《从解剖怪谈开始》 第1章 小城来了个年轻人 2004年5月,南方小城。 梅雨季已经持续了两周,整座城市就像被云扣住了一般,连室内都有要下雨的征兆。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着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复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须、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噼啪声。 沈行将两个鸡蛋磕入平底锅,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焦化。 他熟练地撒上黑胡椒,关火,出锅,动作精确得像在做手术。 他将两份简易三明治端出了厨房,放在了餐桌之上,在对面那份三明治旁边放上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后,才开始享用起了自己那份。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卧的门开了,妹妹沈鸢走了出来。 沈行看向了妹妹的方向。 她穿着大一号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乱,手里抓着一个杂牌MP3,耳机线胡乱缠在手腕上,身上散发着不属于初二这个年纪的冷漠感,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行,在对视上之前收回了视线。 眼底有轻微青黑,指甲边缘有倒刺,睡眠不足,且处于长期的焦虑应激状态。这需要补充维生素B族,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建议,沈鸢只会把碗摔进水槽里。 “早餐。”沈行把盘子里的三明治推过去。 沈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盘子里的三明治,径直走向了餐桌,抓起了那五块钱,直接朝着大门走去,换上鞋子背上书包后,“砰”一下摔门离去。 三明治也不行。 沈行随意记下这一点后,将对面盘子上的三明治装进了一个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的午餐。 沈行并不在意这种有些敌对的、刻意的疏远和冷漠。 自从父母的灵堂撤去后,这个家就失去了交流的功能。 在沈鸢眼里,坐在对面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在父母活着的时候夺走了所有关心,在父母死后又夺走所有遗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对他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无视。 沈行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消失。 他擦干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银色不锈钢蒸锅反射的人影。 镜面反射中的人苍白、斯文、无害,就像这世上大多数拿着死工资的上班人。 …… 育才中学位于老城区边缘,去学校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沈行骑着一辆二手的杂牌自行车,穿行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2004年的城市到处都在施工,路边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红色砖块,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汽车尾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味。 他在车棚锁好车,拎着饭盒走向教学楼角落的医务室。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校门,没人注意这个还没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学校里估计有95%以上的学生到毕业都不会见到他这个校医。 “沈医生,早。”教导主任老王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早,王老师。”沈行停下脚步,嘴角牵动肌肉,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风湿好些了吗?” “老样子,这鬼天气闹的。”老王摆摆手,并没打算多聊。 沈行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那种微笑是他练习过的社交面具,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管用。 推开医务室的木门,一股浓重的84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有这种强腐蚀性的气味,才能掩盖掉这世上那些令人不悦的“活人味”。 沈行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向了对面墙上挂着的画,那是一张伦勃朗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上面是一群穿着黑色礼服的绅士围在手术台前,注视着医生用止血钳挑起尸体左臂的肌肉。 这是沈行挂上去的自己喜欢的画,当然,这肯定不是1632年的正品,只是一张被装在深棕色廉价木框里的劣质印刷品而已。 这已经是在学校允许范围内能挂上去的最“合理”的血腥图片了。 对沈行来说,比起什么严谨、探索精神,这幅画更像是聚餐图,他喜欢看着那些肌肉肌腱被剥离出来的质感,就像是基督徒看到《最后的晚餐》那样。 当校医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 几个因为没写作业想借口肚子疼回家的、几个打篮球弄伤手指或者腿的、几个因为痛经来拿热水的——这些大概就是一天可能会遇到的人和事情。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辞去了自己在一线城市的法医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城,料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便在妹妹的学校找了个校医的活计,照顾妹妹的同时打发时间。 沈行是被收养的,他已经没有了如何被遗弃的记忆,对他来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老刑警父亲在沈行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沈行感情上的异常。 沈行从小就没有什么共情能力——他不懂把猫肚子扯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让小姑崩溃大哭,也不懂为什么捏死一只麻雀会让妈妈露出那种惊恐表情,对他来说,他只是比较喜欢看到血流出来的感觉而已。 好在,父亲并没有放弃他,而是全心全意的教育起了沈行,让他有了别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也让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法医,不至于走上了“歪路”。 所以,对于父亲的遗愿——“照顾好妹妹”——沈行会当成信条去遵从,前途什么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看不到大城市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还有血液横飞的现场,确实让沈行感觉到了一些空洞和乏味。 不过......在成为法医之后,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沈行隐瞒了自己的养父。 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大块淡淡的不规则白印。 这不是什么擦伤或者烫伤,沈行虽然大脑和思维有些异于常人,但也没有给自己改花刀的兴趣——在这个伤口上面,曾经存活过一只小白鼠、一根手指、一颗眼球。 是的,存活。 哪怕是血型不一致,物种不一致,它们在被“嫁接”到沈行手上后,都没有让沈行产生什么排异反应,依旧能够存活,并且随着沈行的意念而行动。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缝合到沈行身上,都会在几小时内迅速失去活性,从最初的如臂指使慢慢溃烂成一团烂肉。 起初只是在好奇之下给自己移植了一小片美丽尸体的皮肤而已,沈行也没想到会发展到后面那样。 沈行回到这个小城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可以把自己当小白鼠,但不太能接受当别人的小白鼠。 沈行的视线慢慢从手背挪开,继续看向了桌上的书。 窗外的光线从惨白转为昏黄,又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橘红。 放学铃响过之后,校园开始吵闹了起来,大批带着司马脸来上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地结伴跑出校门。 五点四十五分,沈行扫了一眼左手的机械表。 他插好书签、合上手中的解剖学书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班。 不过在下班之前,他还需要去拿工具把地拖一遍,那几个被学生踩出来的脚印,他已经忍很久了。 这份1200的月薪又不带编的工作没有要求他必须这么干,只是沈行自己忍不了办公环境被污染而已。 当沈行用拖把拖干净地面后,将拖把插回了有脏水的拖把桶内,提着桶把水倒了,回来后拿上了装有自己饭盒的袋子后,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画。 这算是一个小习惯了,就像是和一个朋友道别一样,只不过...... 画里的尸体,眼睛本来是睁开的吗? 廉价的画框内,稍微有些失真的劣质印刷画中,那几个绅士依旧在围着尸体,杜尔普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保持着用止血钳挑起肌肉的动作。 只是画中那个原本该闭着眼的尸体,此时正睁开着双眼,用空洞的目光注视着沈行。 哦? 第2章 我的妹妹沈鸢 沈行扫视了一眼地面,刚拖完的淡粉色地板砖还残留着水渍,上面很清晰的印着沈行的脚印,除了他以外,刚才应该是没有人进过医务室的。 他走到了门边,探头看向了门外的走廊,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远离教学楼,此时放学时间也不会有学生和老师。 沈行再次回到了座位看向了那幅画,这幅画他看过无数遍,他确定尸体的眼睛原本就是闭上的。 而此时此刻,那尸体依旧睁着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沈行原本空洞乏味的内心,此刻再次泛起了些许的波澜,就如同他第一次看到移植到自己手上的苍白皮肤居然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皱起拉伸时一样。 好像不只是自己有点毛病,这个世界也多少有点。 沈行将医务室的门反锁,打开灯后,将窗帘拉上。 他将办公桌的抽屉拉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盖,操作着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 这台三星E708买的时候花了他四千五,不过当时他还不是月薪一千多的校医,而是月薪三千五的主检法医,这手机对于没有买房等不良嗜好的他来说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东西。 现在没空回去拿相机了,拿手机暂时应付一下。 咔嚓—— 咔嚓—— 随着沈行按下中间的快门,手机发出了模拟镁条闪光的声响——即使它压根没有闪光灯。 就像拍摄案发现场照片一样,沈行在不同的角度都对画像进行了拍摄。 拍完检查的时候,三十万像素的照片成像效果并不尽人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失真且噪点多,画面丢失严重。 而最终在手机上的效果,就是对比强烈的惨白尸体和空洞眼眶,只是注视着就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啪嗒—— 沈行将手机盖翻回,开始翻出了自己的“装备”。 他戴上了乳胶手套和口罩,把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顺手抄起了一把有些泛黄的直尺。 这里并没有手术室的条件,就跟自己的手机拍照一样,只能将就着用一下了。 他将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画框下,踩着椅子,站在了那幅画的面前,尝试着用尺子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 普普通通的木头。 沈行将脸几乎贴在了墙壁上,观察着画框与墙壁的接缝处,画框是用钉子挂着的,中间存在着不小的缝隙,透过缝隙,沈行能看到画框另外一边的景象。 尝试着用尺子轻轻插入了画框与墙壁的连接处,沈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他甚至轻轻抬了抬尺子,松动的画框被顶的晃动了一下。 每一次尝试性的探查,都在给沈行带来普普通通的反馈,似乎他预期就该碰到些什么一样。 想多了吗? 可当沈行离开椅子,拿上了酒精棉签回来后,画框中的画面内容再次发生了异变。 画里那具惨白的尸体,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空洞的眼眶注视着画框之外的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保安大爷那标志性的咳嗽声隐约从走廊尽头传来。 再看下去,这玩意儿没准能顺着画框爬出来给沈行拜个早年。 虽然他对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很感兴趣,但如果在研究的时候遇到人,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毕竟,他很难向别人解释他在跟一幅画进行“学术交流”。 沈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多了。 既然这里不是研究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将画框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取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画框并不重,普普通通的木质手感,里面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暂时安分了下来,保持着坐立的姿势僵在画面里。 忍一会儿,马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行随手找了张旧报纸包住画框,夹在腋下,锁门,离开。 …… 沈行租的车库距离学校和家都有一段距离,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刚好能画个三角形,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那里阴暗、潮湿,除了老鼠没人愿意光顾,但对他来说,那里是存放“玩具”和工具的最佳场所。 把画安顿在车库后,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荧光在客厅里闪烁。 沈鸢坐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听到开门声,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似乎认出了脚步声是谁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行早就该在厨房做饭了。 但今天他现在才到家,连鞋都没换。 沈行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的二十块钱纸币,用手指按着,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事。” 沈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了。 沈鸢的视线终于离开了电视,落在那张二十块钱,女孩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十块钱。 蛮大方,四天的早饭钱。 她看向了门口那个提着皮包准备关门离去的背影。 沈鸢并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讨厌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伪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随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别回来了。” 沈鸢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怼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沈鸢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鸢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象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鸢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卷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着标签的化学试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着,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谲。 不知怎么的,沈行松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产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着,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将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 第3章 血画与归巢 车库里的空气闷热且干燥,还有混合着福尔马林和些许陈旧机油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沈行反锁了卷帘门,顺手打开了角落里的排气扇。 这是属于他的临时仓库,放置着一些他置办的私人物品,他暂时还没找好一个更好的地方来完整布置他的“操作间”。 他没有急着把那幅画搬上解剖台,而是先从工具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尼龙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台索尼DCR系列的DV摄像机。 这是他从一个有钱女人手里淘来的二手宝贝,在这个连彩信都还没普及的2004年,这台带有夜视功能的机器足以记录下大部分肉眼可能遗漏的细节。 沈行熟练地架好三脚架,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了那张不锈钢解剖台,打开翻转屏,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无声亮起。 记录是司法鉴定里面所必须要做的,也是沈行一直以来所养成的习惯。 尸检是一个破坏性的过程,你切开了皮肤,锯开了骨头,把器官取出来切片后,这一切都是无法复原的。 一旦你切下那一刀,尸体的原始状态就不复存在了。 眼前这个产生了异象的画是孤品,他现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找到卖他这幅画的小贩,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记录是必要的。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乳胶手套,橡胶紧贴皮肤带来的束缚感,让他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拆解过程不需要任何仪式感。 沈行甚至没有动用精细工具,直接抄起一把平头螺丝刀,暴力却精准地撬开了背板上生锈的固定钉。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木框、玻璃和背板被分门别类地扔进一旁的不锈钢盘上。 不到两分钟,冰冷的解剖台上只剩下那张薄薄的铜版纸印刷品。 沈行瞥了一眼DV屏幕。 屏幕里,画中的尸体依旧坐着,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沈行拿起手术刀,稳稳握住。 对这种找不到原因的异常状况,在没有专业检测设备的情况下,直接暴力拆解是最简单的方法。 锋利的刀尖刺破纸张,刀刃划过干燥纸面发出沙沙声。 手感干涩,和小学生手工课裁纸没有任何区别。 沈行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将画作边缘的留白切除,紧接着又沿着构图,将画面里那些围观尸体的学生包括杜尔普教授一一剔除。 很快,操作台上只剩下了位于画面中心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剪纸——那具被切开左臂的尸体。 沈行停刀,静置观察。 那些被切下来的背景和人物纸片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异迹象。 和画本身没有关系吗? 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的左臂上。 在原画中,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是鲜红色的。 而此刻,在沈行眼里,那抹红色似乎比刚才更鲜艳了,甚至带有一种充血般的肿胀感。 是这里吗? 沈行回想着画面原本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放下手术刀,从工具盘里换了一把弯头止血钳。 沈行握住钳柄,手指熟练地扣入指环,模仿着画里杜尔普医生的动作,将钳尖缓缓探向画纸。 就在金属尖端触碰到那块红色肌肉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硬物碰撞感,也没有纸张的摩擦感。 沈行透过止血钳感受到的触感是软的,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粘腻弹性触感。 就像是把钳子伸进了一块刚刚失去活力的生肉里。 沈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腕稳稳发力,锁扣“咔哒”一声咬合。 提。 拉。 没有任何纸张撕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微湿润的“咕叽”声。 那是粘膜与组织分离时特有的声响。 画纸表面像皮肤一样隆起、拉伸,紧接着,一条鲜红湿润,如同红色蠕虫般的物体,被他硬生生地从二维的画面里拽了出来。 随着这块组织的离体,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重力滴落,砸在解剖台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沈行仔细观察了一下止血钳上那块肌肉,随后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DV屏幕。 现实中,他的钳子上夹着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条。 但在DV机的翻转屏里,那个位置却是一团混乱。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团疯狂跳动着的粉色马赛克,红白黑三色的噪点在那团马赛克周围疯狂闪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坏电视。 肉眼可见,但电子设备却无法成像? 这是沈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拿着钳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屏幕里的马赛克随之移动,所过之处连背景画面都出现了扭曲。 确认具备强烈的电子设备干扰性.......是辐射吗? 他拿来了一张纸,盖住了DV机的镜头,屏幕瞬间一片昏暗,这时沈行将那片肌肉夹得离摄像机近了一些,但一片漆黑的屏幕里面并没有出现雪花或者噪点。 粗略判断不是辐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塑料培养皿,松开止血钳。 那块肉条一落进培养皿,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不像是一块离体的死肉,倒更像是一条被斩断后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壁虎尾巴,在光滑的塑料皿底疯狂翻滚收缩,上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筋膜纹理。 如果让一个近视的人看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里面装着的是一条蛆虫。 沈行盖上盖子。 “咚!咚!” 那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竟然弓起身体,像只蓄力的蝈蝈一样猛地弹起,一次次撞击着塑料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行用止血钳顶住盖子,顺便感受着它反抗的力道。 力道也和蝈蝈没差多少。 不一会,里面的东西停止了撞击,而是朝着某个方向蠕动了起来。 沈行放下了止血钳,直接伸手,将培养皿转了个圈。 很快,沈行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他怎么转,那块肉都会迅速调整姿态,像是一枚被磁极吸引的指南针,死死地指着某个方向。 沈行对这一片地方的路都十分熟悉,他脑海里稍微构想了一下地图后,加上之前心中的猜测,推断出了一个方位。 那是育才中学。 离开了那个环境,它表现出了极强的回归欲望,但却不是想回到画里。 有问题的,不是这幅画,而是校医室的那面墙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东西顶开盖子,沈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熟练地在培养皿上缠了一个严密的“十”字封印。 透过透明的塑料盖,还能看到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在不知疲倦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碰壁、然后继续挪动。 沈行关掉DV机,将DV机也塞进了手提包内。 他也很想开刀研究一下,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一下。 他将封印好的培养皿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随后,他拉开车库的卷帘门,锁好门后,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没入了夜色中。 晚上的风有点凉。 沈行并没有去学校正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墙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平时堆满了生活垃圾,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但这里是距离校医室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他停好车,打开手提包。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到,培养皿里的那块肉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而是将整个身体压扁,死死地贴在指向校医室那一侧的皿壁上,疯狂地摩擦。 原本粉嫩的表面因为极度充血变成了暗紫色,仿佛只要沈行一松手,它就会像子弹一样穿破塑料壳,直接穿墙而去。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沈行合上包。 它可以被物理手段提取。 它具有生物活性和物理实体。 它对拍摄设备有干扰。 它具有强烈的归巢本能,且源头在校医室。 现在带它回校医室并不理智,学校有保安巡夜,走廊也有摄像头。 既然确定了它的特性,沈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一幅画能长出一块肉,那十幅呢? 现在这一小块比七号电池还要小的迷你指浅屈肌,解剖完就没有后续的话,未免也太可惜...... 如果那面墙是一个“孵化器”,怎样才能利用到极致,获取到更多的可以用于实验的“原料”? 那自己岂不是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研究材料? 沈行将塑料皿塞回了背包,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脑海中已经列出了一张长长的采购清单。 明天上班路上,他需要去一趟书画市场。 他要把那面墙挂满,而且要尝试一下不同的画作做个对照组,看看影响这块肌肉生成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至于现在,他得先回家。 家比起车库距离学校还要更远,这块肌肉理论上放在家里会更安全。 还要顺便确认一下妹妹沈鸢有没有好好吃饭。 毕竟,除了解开自己身体异变的原因和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肌肉以外,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完成养父的其中一个遗愿。 当个好哥哥,把妹妹养育成人。 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美苑小区。 沈鸢没有动那张二十元的纸币。 她把它塞进了一个印有复杂“招财进宝符”的陶瓷镀金小猪,那是她攒钱的小金库。 随后,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早上省下来的早饭钱。 家里太冷清了,冷清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她拿上钱,走出了家门。 这片老旧小区的夜晚并不安静,到处都是搓麻将的声音和炒菜的油烟味,沈鸢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来到了一楼外围的街边。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黑的小饭馆亮着灯,这里并没有什么主营项目,早上卖点包子豆浆,中午下午就开始卖炒饭炒粉。 “张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葱。” 沈鸢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弥漫着劣质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气,虽然呛人,但至少有油烟味,比像是停尸房一样的家待着要舒服一些。 “哟,小鸢来啦。” 灶台后的张阿婆腰上围着红色的围裙,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个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儿子烂赌成性,儿媳受不了家暴和烂赌离了婚,儿子靠不住,孙女只能自己带。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这个小店面,能让张阿婆勉强养活自己和孙女。 铁锅磕碰灶台,火焰升腾。 没过几分钟,一盘热气腾腾,分量明显超标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快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张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鸢低头扒了一口,热油包裹着粉条的味道在口腔迸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得飞快。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扎着羊角辫的李小花正咬着笔头,对着作业本发愁。 沈鸢吃完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走,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边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李小花的作业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啊!谢谢鸢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张阿婆的孙女,张阿婆原本就和沈鸢的父母认识,以前,张阿婆忙的时候,也还会直接让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让沈妈帮忙看看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沈鸢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阴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厉害的姐姐。 就在张阿婆准备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停在了门口。 沈鸢拿着笔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那人推着自行车,手里提着皮包,站在店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衬衫,和这个油腻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医生回来啦?”张阿婆热情地迎了上去,“来接小鸢啊?” 沈行停好车,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沈鸢最讨厌的、标准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烦您照顾她了。” “哎哟,说这就见外了,小鸢这孩子懂事,还帮肥妹辅导功课呢。”张阿婆一边拖着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辛苦,加班这么晚还要来接妹妹,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 沈鸢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也是,在外人眼里,他放弃高薪厚职回老家,确实是个感天动地的牺牲者,就像当初大家都夸他聪明优秀一样。 他总是能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父母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张阿婆也是这样。 只要他出现,周围人的目光就会被吸走,所有的爱和赞许都会流向他,而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的时候,每每周末父亲带着哥哥出远门时,自己要跟上都会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只能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了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一些谈话,在自己靠近后,父亲都会直接闭口不谈,刻意避着自己。 自己总被排除在外,就好像自己才是被领养的一样。 沈鸢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那碗带来的饱腹感的炒河粉现在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元凶。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沈行一眼,猛地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作业本下。 “鸢姐姐?”李小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鸢没有回应,背起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店门,像是在逃离瘟神。 …… 看着沈鸢走出店门的背影,沈行脸上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张阿婆有些尴尬。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闹别扭,很正常。”沈行语气平淡,并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递给张阿婆,被老人坚决挡了回来。 “都给过了,小鸢每次都偷偷留钱,讲都讲不听的。” 沈行也没有坚持,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麻烦您了,现在腰好点了吗。” “哎好,好多咯,快回去吧,别让小鸢一个人在路上走。” 沈行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并不介意沈鸢对自己的态度,也并不代表他想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说实话,养父母离世时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什么波澜,想要理解沈鸢的复杂情感?对沈行来说比登天还难。 比起复杂的情感问题,他还是比较喜欢尸体这种比较有确定感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回到家,沈鸢的房门紧闭。 沈行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那个用电工胶布封死的培养皿,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就是他的闹钟。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绝对不会把一团从画里切下来的活肉放在睡觉的地方,但对沈行来说,这东西比毛绒玩具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凑近观察。 在车库里生龙活虎、力气大到能顶开盖子的肌肉束,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它依然指向学校的方向,但那种蠕动的幅度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蚯蚓,偶尔才抽搐一下。 距离过远,活性降低。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幅画本身只是个载体,真正的能量源或者说“信号塔”,在学校医务室的那面墙上,离开了那个环境,这东西就失去了动力。 沈行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培养皿的盖子,里面的肌肉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行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实验计划。 既然那面墙能让《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变异,那能不能让别的画变异? 如果挂一幅《蒙娜丽莎》,她会不会从画里走出来笑? 挂一幅人体骨骼结构图,会不会得到一副会动的骨架? 又或者,买几幅同样的《解剖课》印刷品挂上去,是不是每一幅都能长出肉来? 如果真的成功,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无限再生的生物样本库? 看来,明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得顺路去一趟文具店和书画市场。 不过就算真的弄出这么多肌肉,它们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或者说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 或许......活体实验,可以给出答案? 第5章 重新放画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回到卧室,拉开书桌的抽屉。 那个缠着黑色电工胶带的培养皿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透过透明的塑料盖可以看到里面的红色肉条蜷缩成一团。 它依旧顽固地指向学校的方位,但蠕动的幅度非常微弱,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蚯蚓。 比起昨天晚上,活性在降低。 看来离体时间和距离都是影响它活性的重要变量。 确认胶带没有松动后,沈行重新锁好抽屉。 在没搞清楚这东西的攻击性和食谱之前,把它锁起来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他拿起桌上的U盘,带上了DV机,将它们塞进手提包后,带上包走出房间。 餐桌上空荡荡的。 沈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压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这是他和沈鸢的默契。 五块钱代表早饭自己解决,十块钱代表早饭午饭都得自理,二十那就是一整天都得自己出去吃了。 六点十五分,他推车出门。 今天的目标是建立对照组。 既然校医室的那面墙如果是“孵化器”,他就得搞清楚,到底什么样的“蛋”才能孵出东西。 沈行骑着车,绕着老城区转了一大圈。 清晨的小城充满着市井的烟火气。 路边的书报亭里挂满了F4和电视剧电影的海报,音像店里放着嘈杂的流行歌,这里肯定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随后他去了新华书店,在艺术类书籍的货架前逛了几分钟,只找到了几本《世界名画赏析》和一堆素描教材。 想要在这个GDP倒数的小城买到单幅的人体解剖挂图,难度不亚于在菜市场买一把进口柳叶刀。 沈行果断放弃了寻找正版的念头。 他带着提前准备好的U盘,拐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图文快印店。 “彩印,A3纸。” 借用老板那台大头电脑,沈行插上U盘,在网上下载好了几张图。 第一张,《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第二张,伦勃朗的《被宰杀的牛》,画面主体是一具被剖开挂起的牛躯干,红白相间。 第三张,标准医学人体肌肉解剖图。 第四张,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纯线条手稿,无人体组织裸露。 这几张画都有着明显的差异,覆盖了人类、动物和肌肉画,完全暴露纯人体工具画和完全不暴露肌肉的纯人体艺术画,正好互相当做对照组进行实验。 伴随着打印机的嗡鸣,四张还带着碳粉温热气息的A3纸吐了出来。 沈行付了钱,将纸塞进了手提包中,骑车赶往学校。 七点五十,育才中学。 沈行没有直接回医务室,而是先去了行政楼对面的实验楼。 来到二楼的美术室后,沈行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说是美术室,但美术课基本都是被其他课占用,就算真上课,也极少有老师把学生带到美术室的,这里属于半荒废的情况,就和电脑课要用的微机房一样。 美术室里的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他在教室后方的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四个废弃的木质画框。 尺寸刚好。 沈行夹着画框离开,晚点和美术老师说一声就行,反正这些画框已经在这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 回到医务室,沈行开始了“工作”。 沈行将四个画框一字排开,开始装裱。 美工刀裁切边缘,卡入画框,压上背板,扣紧钉扣。 十分钟后,四个新的实验样本制作完成。 他搬来梯子,将这四幅画挂在那面墙上,和原本那幅画排成一列。 从左到右依次是《被宰杀的牛》、人体肌肉图、《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维特鲁威人》。 做完这一切,沈行架设好DV机,接通电源,调整焦距。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 肉眼看去,墙上只是一排普通的印刷品。 DV屏幕里也很干净,没有任何噪点。 沈行拿出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此时的时间和DV画面中的状态。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除了两个擦伤的学生和一个来拿喉宝的老师,医务室无人光顾。 沈行坐在桌前看医书,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DV画面。 上午、中午和下午基本都无事发生,除了光线变化给画面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调以外,画作本体无论是在DV机内还是沈行直视都没有任何的异变。 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将医务室的白墙染成了一种陈旧的橘红色。 沈行起身关窗。 经过DV机时,他的余光扫过了翻转屏,脚步顿住。 屏幕里,原本清晰的静止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沈行立刻凑近,调整镜头拉近特写。 首先是最左边那幅《被宰杀的牛》。 现实中那只是一张死牛的照片。 但在DV屏幕里,那具剖开的牛躯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噪点。 那些噪点像是一群细小的微生物,在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上疯狂蠕动着,如果不是沈行一直在观察DV机,肯定第一眼不会发现这些异变。 接着是那张人体肌肉解剖图。 整个人体模特的肌肉部分出现了一丁点的模糊,就像是整幅画面里面唯独这一块地方稍微没对上焦。 而最右边的《维特鲁威人》,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沈行将镜头移回正中间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此刻在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团刺眼的亮红色马赛克,跳动频率远超其他画作,不过和昨晚DV机画面的马赛克相比还差了不少。 沈行直起腰,视线从DV机挪开,扫过了墙上那一排画。 至少找到一些规律了。 沈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异变与艺术和伦勃朗画作无强关联,打印品也有效。 ——核心在于裸露的血肉,没有动物和人类的区别。 ——肌肉量越小,画面中的噪点越明显(也有可能是越靠近墙壁中心越明显)。 ——似乎与挂在墙上多少时间无关,而是与“下午五点”这个时间段有着强关联。 沈行放下了笔,再次看向了DV机中的画面,心中有些许的躁动。 他看着那幅《被宰杀的牛》。 如果《解剖课》能长出一块指浅屈肌,那这幅牛,是不是能剥出一整份牛肉? 那个人体解剖图呢?是能剥离出一整套人体肌肉标本? 这些被剥离出来的,在电子设备中明显扭曲变异的血肉,到底有着什么作用? 是单纯的生物组织?还是某种拟态的怪物? 如果是怪物,它们的食谱是什么? 沈行低头,看着左手手背上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疤痕。 自己似乎不会和被缝到身上的任何血肉产生排斥反应,那......墙上这些呢? 沈行关掉DV机,将它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手提包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画。 现在的反应还只是初级阶段,还没到生成实体肉块的程度。 至少能到和昨天那样,不借助DV机就能肉眼看见画面异变的程度。 也许明天早上,也许需要再挂几晚。 不过,单纯的观察已经不够了...... 之前压抑着内心没有进行解剖实验,正是担心没有后续的血肉供自己研究。 现在,在几乎确定可以继续产出这些血肉的情况下,解剖实验或者活体动物实验,可以提前展开了。 沈行看向窗外。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天色渐暗。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手提包。 今晚回家,除了吃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肯定找不到专门的实验用小白鼠,更别提裸鼠了,沈行决定退而求次,去花鸟市场买点仓鼠或者喂蛇的幼鼠。 沈行锁上医务室的门。 那一排挂在墙上的画,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画作中的人物,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目送着他的远去。 第6章 创造亚当 沈行拿着手提包,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小城里唯一一个花鸟市场骑去。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也就是菜市场外面的一条街的路边摊而已,里面会有不少人卖些观赏鱼或者小猫小狗什么的,还有一些附近的镇民村民打猎来的野味。 仓鼠在这里都算是个稀罕物,如果实在找不到,沈行也可以退而求次,买点小黄鸡小黄鸭什么的,另外再在市场里买一些生肉作为对比。 市场距离学校并不远,不到五分钟沈行就到了目的地。 沈行将自行车停在路口的电线杆旁,提着黑色的手提包,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拥挤的人流。 道路两旁摆满了生锈的铁笼和各种颜色的塑料盆,整条街都散发着腥臭的肉膻味。 几个上了年纪的摊主正蹲在地上,兜售着自家捕来的野味,网兜里装着几只野兔或者走地鸡。 逛了一圈,沈行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天真了。 别说喂蛇用的乳鼠或者仓鼠,符合沈行要求的小体型的动物就没几个,条件最适合的估计就是街边那条刚蹿进下水道的老鼠了。 沈行最后还是回到了街道口的那个围着几个小学生的卖鸡仔的摊位面前,花了五块找老板买了五只小鸡,顺带去买了些猪牛羊的边角料和肝脏。 这些东西最后都被装在一个黑塑料袋里,看起来就和一般人买完菜回去没什么两样——呃......事实上也确实是买菜,并没有做什么。 沈行先骑车回了一趟家,将锁在柜子里的培养皿给拿上,随后回到了自己租下的车库。 这一趟来回跑动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少人买完菜回来的点,但这个老小区里面却依旧没什么生气。 这也是沈行把这里当做一个临时安置点或者说仓库的原因,便宜、人少、安静。 他进入车库后,将装着小鸡和碎肉的黑色塑料袋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旁。 开灯、打开排气扇、套上白大褂。 沈行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DV机和塑料皿,放在了不锈钢操作台上。 和昨晚一样架好DV机,对准操作台后打开了录制功能,沈行撕开了粘在塑料皿上的黑色电工胶布。 在塑料皿上十字缠绕的电工胶布被撕开后,沈行轻轻晃了晃塑料皿后,将它放在了操作台上。 里面的粉色肌肉轻轻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了昨天刚从画里取出来时候的动静。 会不会是装的? 虽然知道常理上来讲,一块肌肉根本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只会依靠本能,但......这块肉出现的方式,就很不符合常理。 沈行还是没有冒险直接将这块肉放出来,而是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块牛肉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拿出昨天的手术刀,从上面切下了一小片肉,随后用镊子夹起,将塑料皿打开了一道小缝隙,将肉片塞了进去。 沈行后退半步,从DV机的屏幕中观察着里面那块肌肉的动作。 肌肉没有动作,像是没感受到有这一片肉一般。 没有视力吗?也是......毕竟没有眼睛。 沈行上前半步,用镊子将肉片往肌肉方向挪了一些,已经贴在了肌肉上,两者有了直接的接触。 无反应。 沈行换成了羊肉、鸡肉、内脏......将买来的边角料一个个试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块肌肉,不会对死物有任何反应,哪怕是肉。 好像没有所谓的进食欲望......或者说东西不对。 一旁黑色塑料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沈行直接打开了塑料皿的盖子,随后从塑料袋里面提出了一只黄色的小鸡。 小鸡仔在沈行手里挣扎着,虽然很想将小鸡双腿捏断防止乱跑,但是第一次试验,沈行还是想剔除一下其他影响因素,让小鸡直面那块肌肉,看看小鸡看到那条粉红的“小虫”,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鸡仔被沈行放在了塑料皿中,鸡仔在塑料皿里面只是呆站了一下,随后便张开双翅想要跨过塑料皿跑向黑色塑料袋的同伴那。 沈行将小鸡提了回来,将小鸡直接按在了那块肌肉面前。 小鸡却依旧对肌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看见肌肉,扭过头就开始啄沈行的手指。 而肌肉,同样对小鸡没有反应。 接下来十分钟里面,沈行做了很多尝试。 他切开了小鸡的胸脯,让血滴在肌肉上——没有反应。 单独切下小鸡一个翅膀,用伤口对准肌肉——没有反应。 夹起肌肉,直接破开小鸡的胸膛将肌肉塞进去——没有反应...... 五只小鸡被沈行霍霍完了,依旧没找到任何答案。 鸡血和鸡肉不行吗...... 鸡血滴在肌肉上面,会被直接隔开,就像是上面有疏水层一样,天然排斥着这些血。 而且那些小鸡都像是没看到这块肉一样,沈行都将肌肉塞它们嘴里了,它们都没想着吞咽或是啄一下。 还是说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对世界常识来说,这块从画中夹出的肌肉,很显然是异常现象。 这种异常现象,会不会只对其他异常现象产生共鸣? 如果说其他地方还有哪里有异常现象的话......沈行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常。 几乎对一切移植都没有排异反应,但被移植过来的东西都会在几分钟内迅速失去活性。 沈行拿来了一柄新的手术刀,简单消毒之后,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右手持刀在左手手指轻轻一抹,割开了一道伤口。 稍微挤了挤,挤出了一滴血,他左手悬停在了那块肌肉的上方任由手指上的血液,滴在了那块细小肌肉上。 和鸡血滴在上面后被疏开不一样,自己的血液在滴上去后,殷红的血液直接没入了肌肉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肌肉,开始重新恢复了活性,蠕动了起来。 但这次,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门口,也不再朝着校医室——而是朝向了沈行。 和自己刚才的猜测差不多,只有异常,才能与异常产生共鸣。 而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个“异常”。 看着朝自己挪开来的那块细小的肌肉,沈行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些是什么?自己变成了什么?这一切异常是刚开始发生的吗?还是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势力隐匿了一切? 还有......它,会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吗? 沈行维持着伸出食指的姿势,就像是米开朗琪罗《创造亚当》里面的上帝和亚当一样,用带有伤口的食指,轻轻碰向了那块朝着自己蠕动而来的肌肉。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中爆响起了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过度锐化了一般,他可以看到,那块肌肉身上已经布满了噪点,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直接顺着那一道伤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态...... 钻入了自己的手指中。 第7章 难以置信的自愈力 神盾局除了世界安全理事会,他的权限就是最高的,惊讶的同时也立马询问了一下是谁禁止了他访问,得到的结果竟然是他自己。 不过很显然要是把她给扔出去,估计其余的人就要将他大卸八块,尤其是对面那个对她一脸虎视眈眈的南希。 这座城市的所有建筑都是用石头打造的,没有一点木制结构的很近。从空中俯瞰,整座城市就像是一片树叶,看起来非常特别。 但是洛娜知道那些外勤人员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哨兵特勤处利用控制住的变种人混进了组织,然后在深夜突然袭击了基地,打破了洛娜十分珍惜的安宁。 许是怕自己在这帮后辈面前失了面子,心中甚是恼怒,言辞间却是带着以权压人的意味。 耳边传来“扑通扑通”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以及温声细语的安抚,鼻腔内充斥着熟悉的味道,让久未能正常入睡的伊拉昏昏欲睡。 所谓无尽死海,皆是因为这广袤的海洋,内有无数猛兽妖兽生存。 原本刚才就想要过来看看,结果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完过来也差不多这个点。 而有些地方,本身就要把自身门派,转化成为修真门派。他们接纳了修真者,并且挑选弟子,跟随修真者修行。并且,已经有了一些成效,有的门派,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几个修真者弟子。 卡拉本来也差不多消气了,而且几人也说约翰会得到惩罚,虽然知道或许只是什么关禁闭,打扫卫生之类的事情,但是对约翰这种活跃分子,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而当他们看到墨炎烨那么拉风的出场的时候,两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骄傲。 汗血马似乎也明白了主人的心意,但也是恋恋不舍的转头看了林枫一眼,甩头打了个留恋般的响鼻,没等林枫说话,便突然扬蹄前奔,绿色的树林中,挂起了一道洁白色的劲风。 其实他们打的那点鬼心思,李皇叔心里面那是一清二楚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士兵有了伤亡,对李皇叔的嫡系部队和枫家军没有参与强攻两当城的事情耿耿于怀,故意来找李皇叔给他难看的。 我不由一愣,难懂高科的总裁不是夏婉玉吗?这个张总是什么人? 顿时二三十个齐军士兵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丝毫没有感到危险正在向着他们无限接近。 “朱雀!你还在等什么!等我们全死了么!”突然间,青龙朝着侧方不远处的树林怒喊了一句。 林世雄拉着雪儿,在漫天雪地里狂奔,他们身后不时传来时超级强者的惨叫声和冰雪魔虫的悲鸣声。 我怔在原地,张玲坐起来,那几只折耳猫被张玲的异动给吓了一跳,纷纷叫嚷着逃开。 就在众家族子弟议论声四起的时候,忽然一股绝强的威压从天华宗里传了出来,滚滚威压如同海浪一般,一拨拨压向了众人。 只是,凭自己与勇王多年相交的了解,李赋却知勇王根本心不在这上头。他是个受不得拘束且容易心浮气躁脾气并不是很好的人。 留了一会儿,也只是问问锦瑟生活中的一些问题,然后准备带回钦天监,先熟悉一下环境。 直到月落西山,那只蠢羊也没有放弃,跟着君无邪走了一路,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吴凡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位,棠朵朵乖巧得点点头,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中清醒过来,一张俏脸就如同盛开的桃花,粉红但却增添了几分芳艳,充满灵气的眼睛就像是要滴出水来。 然后,下一秒,在妞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这颗蛋出现在了妞妞的身后,再一次亲昵地贴到了妞妞的脖颈处。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顾长生一行人解决了吃食的问题,才能继续前行。 韩天宇心中非常的不爽,化成一道金光冲了过来,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肉身强横到了无法言明的地步,流动着爆炸性的力量,惊得众人惊叹连连,没有想到这么强。 云香和古陌进去空间,两人找出了南月的地图,仔细的研究了一番。那地图上南月的部分还算是想尽,但是却没有海上的部分。 李南用手掌拍了拍脑袋,想要自己保持清醒,而恰在此时,他眼睛一瞥,倒是看到身前那具丧尸的脖子上竟然带着一串翠玉项链,这个东西李南倒是认识,原来这具丧尸就是药剂科的组长老王,也就是李南刻薄的顶头上司。 九凰惊讶的模样让原本心中紧张的赵玄看着想要发笑,心中的那份紧张也随之的淡了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在丫鬟匆匆的进屋时,九凰就已经被她的脚步声吵醒。此时看着丫鬟递来的熨烫着‘三皇子府’三个金黄字帖的名帖,九凰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猜测赵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徐府拜见她。 其他人也有些错愕,传说中残暴嗜血的洛千寒会有这样一面,而南家的人和轩辕羽宸心中更是复杂万千。 “我是故意关机的。我给你发过短信,你应该看到了。”千若若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第8章 精神变态(Psychopath) “竟然是这样!”在场之人听这一说,都是双眼发亮,不少人更是目光之中有贪婪之色。 就连野人酷龙也看上了这颗星球上出产的几种矿石,拿出了10万蓝晶币进行支援。 “好的,校长!”李修远点头应允后,直接去做,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在赵炎的身边,是在反应堆工作的几位最顶尖科学家,山姆大叔今天也来到了这里。 星空漫漫,时间在这里根本感觉不出流逝,三个月只是弹指一挥间。 她收回人偶,仔细看了看沙盘上的军营和里面的许多士兵,皱了皱眉。 “奥莉可还在下面呢!”卢卡明白了菲尔的意思,可蛛后要是掉下去,说不定会砸到她。 那名服务员并没有多说什么,老总都发话了自己照做就行了,退出了包间随手关上门之后便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然后,她的声音压的很低,用几乎是蚊子嗡鸣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只来得及把三叉探海戟扬起。冰属性的戟即将正面硬碰火属性的刀。 “莉莉”!一个凄惶的、满含哀怜的声音霍的响起,让萧寒收住了想要踹向屋门的那只脚,却觉得心头一阵翻涌,好像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般恶心,这声音他很熟悉,是大舅唐棣的声音。 “你回来了”?舒芳闻声走了出来,一边接过萧寒的皮包,一边说道。 那是一颗透明宝石戒指,硕大透明的宝石隐现无数地神秘符,显得极为特别。 “这样吧,老谢同志,我们已经报警了,待会儿公安同志肯定会赶到,为了吧u搁时间,你还是让……让村主任同志直接在村口等着好一些”!萧寒才不相信能凭着嘴皮将此事平息呢。 接下来的我,就是不断地战斗。我发觉,就算我找遍了所有的白银斗士进行决斗,仍然不能提升我的实力,我的实力好像是遇到了瓶颈,再也无法提升了。难道说,战斗并不能提升实力?或者是我找错了战斗的对象? 西方教、魔教其实本质都是一样,就算立教也都是在化外之地,不入九州,因此三清尚能容忍。这也是为什么二位圣人要炼极乐净土,袁洪要占南海郡。 修炼自是无时日,待得差不多时,睁开眼睛之时,已然发现三座高崖之上,已经坐着三方圣人,三方圣人均是面无表情坐于其上,自有童子在身旁燃起檀香,正是馥馥香烟,氤氲偏地。 但是接引准提又不想失去此次对付玄木岛的好机会,所以便派下以燃灯为地上古七佛前来,其余实力则静观其变,想要看东海之战生地情况在做下一步的打算。 旁人如此,李若的府邸更是如此。太子不归,太子妃则成太子派系拥护者们的领导人,每日上门拜见的少则几十,初时都希望太子妃能找到太子殿下,渐渐发觉太子妃确不知情,便都开始绝望。 几个上古大能级别的人在争吵,叶凡开始是插不上话的,因为他根本不熟悉眼前几人的关系。 鹿一凡却像无所谓一般,看着冈本日川以及他身边的几个打扮各异的岛国人,满脸冷笑。 但是能拖多久是多久,给对方以最大杀伤,给主城争取更多的时间准备。 心思复杂,沈莹莹觉得自己再留在中海,肯定会被李阳“毒害”的,便直接回到了上京城。 而章星飞,还有赵君宇也是纷纷行动,一左一右进入两边的通道。 九界的人们看到方才还如天神般的江辰变成沙包,皆是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紫霄龙吟剑所化的紫龙、青玉龙吟剑所化的青龙也是各自紫青光芒大放,张牙舞爪的准备和五龙穿云箭一起进攻。 笑眯眯地轻轻拍打了两下酒坛,夏老看着班铭远去的背影,道了声后会有期。 想了想,自己打了那么多场比赛,赢了那么多冠军,估计名气已经刷爆了。 相关的日程安排已经提前公布,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十余年,至于规则大家已经基本了解,诸如赛制,限制使用混沌之宝等等,这些都无须赘述。 众人话题顺势转到了元旦那天大家伙儿一道去市区的观佛寺上香求签。 就已经把520男生寝室的其他三位成员都变成了自己的忠心铁杆拥趸。 克隆体X-24不但自愈能力没有金刚狼强大,心智也不健全,更别说什么格斗技巧了,都是凭着本能战斗而已。 主要厄尸来自于人类畸变,而厄尸畸变后会遵循本能,毫无理智的攻击周围的活物。 机车骤然加速,瞬间飙出去。轰鸣声和风声灌入耳中,“嗡嗡”作响。 彼时的苏清颜几乎断然决然停下手头大部分工作,孤身陪伴恩人父母返回故乡。 他没有把纸张撕碎扔垃圾桶,而是揉成一团,就着几颗铁珠子,硬生生吞进肚子里了。 怕是也就苏羽这种老怪物,在幽能之道上走了太远,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有时间和精力,练那么多的职业。 一过来,男生那造型映入眼帘,柳云瞳孔发大,不可思议嘴角抽搐,这都什么什么审美,好好的不错的脸被糟蹋了。 李获悦几乎立刻松手,却还是动作慢了半步,刚离开就被对方给抓住了。 在如此攻击下都能够活下来的怪物,那么现在地球上就没有能够杀死他的武器了吧?就算是核武器,怕也是照样够呛。 时间拖的越久,大家就越发现原来在打击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御幸一也有多重要。御幸在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意识到青道的打线存在这么严重的问题。 第9章 简易的编号 沈行停下车的时候,男人才一脸失意地步行离开了,似乎没有注意到停在道路旁的沈行。 张阿婆和李小花没有注意到路边没有被路灯照到的沈行,她们似乎被刚才男人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但沈鸢,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行。 她低头和李小花说了些什么后,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随后将一张五元塞给了李小花,便离开了小店,也没有管沈行,直接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的原因,沈鸢走路的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了不少。 沈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倒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跟着,而是推车走到了她旁边。 小区里,小孩嬉闹的笑声和尖叫还有大人在楼上点名催孩子回家的喧嚣声似乎被横在两人中间的自行车链条声盖过。 走了一会后,沈鸢主动开口了。 “......小花她爸来找她了。”沈鸢似乎想主动找沈行说些什么,提了提刚才的场景,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什么。 “哦......我认得,之前见到过。”沈行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回复道,“他回来做什么?” 沈行把话题延续了下去,能稍微和沈鸢聊一会也是挺好的,至少有机会可以缓解一下之前一直以来两人的冰冷气氛。 “明天小花生日,他想接小花走,但阿婆不让。”沈鸢两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地下,喃喃道,“小花之前一直在画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她蛮想她爸的。” “阿婆说他死性不会改,不过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也可能想好好过日子了。” 可能是李小花的经历,让沈鸢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稍微有些落寞。 或许是因为“爸”这个词让她联想到去世的沈经纬了吧,沈行这么想着。 但沈行却不得不站出来戳破一下沈鸢的幻想,她这个别人哭一哭说个软话就信的性子,不好好改改,哪天被拐了都不稀奇。 沾了赌的,赌到妻离子散信用破产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字典里怎么可能会有“幡然醒悟”这个词。 赌狗只会想着怎么凑赌资再搏一把。 “想确认他有没有好好过日子,可以让阿婆去查他的银行流水,除了正常生活开支和打工收入以外有没有其他的......” 沈行尝试着站在理解赌狗已经幡然醒悟的角度分析一下可行性,但沈鸢听到前半段,就已经脚底加速,蹭蹭蹭地往楼道走去,上楼梯了。 先直接共情会比较好吗? 沈行在楼道下锁好自己的自行车,上楼,等他打开门锁的时候,沈鸢已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行也没有说什么,锁好门后便拿着手提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反锁。 他将笔记本拿出放好在书桌上,随后拿出了DV机,翻找起了录像。 磁带估计得换了...... 沈行拨动转盘,按下REW键到倒带了几秒后,点击播放。 小小的LCD屏上,出现了模糊的仓库场景,以及自己的身影。 前面用小鸡和肉实验什么的,沈行基本一边看一边快进,主要想看看后面夹起那块细小肌肉的场景。 但沈行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嗯.....肉呢? 之前,沈行用镊子将肉夹到镜头面前的时候,镜头里的肉只会让屏幕泛起雪花和噪点。 但现在,噪点和雪花依旧存在,但肉却不见了...... 沈行翻看起了第一天的录像,随后又查看了今天早上到中午时候的录像。 画依旧存在,自己依旧存在,但关于那块被夹出来的肌肉的内容,却完全消失了。 录像里面的沈行,手持着DV机直接拍摄塑料皿,记录肌肉朝向不断变化的画面,此时只剩下了镜头对着空的塑料皿以及里面一团黑白的马赛格——甚至一点红色都没有剩下。 关于那块小肌肉的所有录像内容......都消失了...... 磁带被损坏了? 还是那块肉的能力? 为什么那些画的录像依旧能够存在? 疑问一个个出现在沈行的脑海中。 那块看似只能恢复伤势的肉,能做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要多得多...... 那可以容纳这些血肉的自己......是不是可以获得一部分这种能力呢? 沈行打开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扫了一眼,自己在上面记录的东西并没有消失。 可以记录,但是不能被录像设备给保存吗? 自己目前只有手持DV机,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录影设备,其他情况还有待观察。 如果说......只有身为异常的自己能看到,而别人看不到呢?这个倒是方便验证,只是人选...... 这件事情后面再试也不迟。 沈行拿起笔,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了细微的敲击声。 为了方便后续的记录,让那些特异的血肉和普通的生物血肉做出区分,沈行觉得有必要给这些特殊的东西,起一个方便区分和记录的名字了。 沈行不想将简单的名字复杂化,所以他决定直接用名字+编号的方式。 造成复印品画变异的,医务室的那面墙,沈行决定暂时称之为【墙-01】。 01代表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东西,而墙则是物品本身的名称。 至于墙所产生的衍生物画作,以及画作的衍生物肌肉,则是直接在墙这个分类里面展开一个子集【画-01】和画的子集【画-01-1】。 想要描述肉的时候,沈行就直接使用简略的数字,直接略写成【01-1-1】即可,代表是01号墙上面的第一幅画所产生的第一块肌肉。 源头编号-载体序号-样本序号。 这样自己一眼看到数字就能回忆起是什么,哪怕别人无意中看到了沈行记事本里的这一串编号,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衍生组织0111已经被自己的身体所吸收,011画也已经被完全拆解,等明天去到医务室,再去给剩下的图画做编号即可。 在洗了个澡后,沈行简单规划了一下明天需要做的事情,便躺在了床上入睡。 他只是弄了一个简单的编号,来为目前发生的一切异常做一个简单的编号分配而已。 如果真的是纯数字,不做特别的分类,大脑看到这么一串数字是很难反应过来这指的到底是什么的,毕竟他不是计算机,也不是超忆症。 沈行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再遇到了其他不同的异常现象,编号该怎么编的问题。 就如同他没有想过他还能遇到其他异常一样。 第10章 校医是法医?! 早上七点十分,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睁眼看到熟悉天花板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太猛烈了......自己似乎睡的比平时要久一些。 他翻身起床拿起了一旁的手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果然...... 自己通常只有在偶尔生病发烧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睡过头的情况,因为他每天几乎都保持着非常早的入睡时间,醒来的时间只会比六点更早,就算再晚,也不过晚几分钟而已。 这已经是他保持了十几年的生物钟了,这种睡过头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昨晚吸收【0111】后,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这些变化扰乱了他的生物钟。 他抬起左手查看自己的手臂,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些昨晚残留下来的黑色水笔的痕迹,最后自己离开前划开的一厘米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强烈的饥饿感......平常就算是到了早餐时间,他的饥饿感也不会如此强烈,甚至强烈到让他有点虚弱的感觉。 这是在补充昨天修复肌肉和流血所消耗的能量吗? 他拿起床头的水,灌了几大口水,口渴的感觉才缓解了不少。 沈行拖着身体起床洗漱,当他换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才刚好听到沈鸢出门时关门的声音。 “砰。” 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今天沈鸢关门的力度都更轻了一些。 沈行走到餐厅准备随便弄点吃的,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不锈钢盘子,上面还放着两个看起来不太熟的太阳蛋,一盒牛奶被放在不锈钢餐盘旁,地上还有一板感冒药。 她自己做的早餐?以为我生病了吗? 看到那个看似不小心被撞到地上,实则像是刻意摆在更显眼位置的感冒药,沈行好像知道妹妹误会了些什么。 她好像还是确认了自己能走出房间门的时候,才关门离开的,这个点去学校虽然不至于迟到,但也得快些了。 但沈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校医就这点好,你没去大概率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不在的。 他拿起盘子,将上面半生不熟的鸡蛋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他吃不来不熟的东西,鸡蛋在被倒到垃圾桶的时候翻了过来,背面居然还焦了。 沈行抬头看向了黑色的铁锅,果然,锅底粘了不少褐色发黑的轻微碳化的鸡蛋。 锅还得刷。 下次该提醒一下她不要随便进厨房了,万一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火灾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沈行刷好锅,自己随便炒了点东西就着牛奶吃下,收拾好碗筷和掉在地上药盒后,才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出门。 虽然可以不去医务室,但他现在也必须认真工作,至少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才有资格放心大胆的留在医务室进行自己的实验。 如果是其他楼房发生了这些怪异情况,沈行还可以出点血动用自己的积蓄甚至动用遗产和抚恤金去买下或者租下,学校医务室那就根本没办法了。 毕竟是公立学校,买下一间位于行政楼内的医务室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 七点四十,育才中学,二年三班。 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早饭包子肠粉酱油味。 沈鸢坐在左手边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有些烦躁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出门前的那点小插曲,让她现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知道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哥哥有没有看到地上的药,也没把握那两个煎坏了的鸡蛋会不会被他直接倒进垃圾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会的。 锅明明都只是烧的冒白烟而已,怎么鸡蛋下去就直接胡了。 “诶,听说了吗?那个之前新来的校医,长得挺帅的那个,以前竟然是个法医!” 前座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周围的几个人说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假的?法医?就是电视里那种……切尸体的?”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既害怕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去办公室抱作业,听见老王跟别的老师闲聊说的,说他以前在省城是个破获了大案被破格提拔的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后来不知怎么就回咱们这破地方当校医了。”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偷偷干了些什么心虚才离职的……听说有些变态杀人狂最喜欢这种职业了。” “卧槽,太酷了吧。诶,下课我们去医务室看看?看看真的法医长什么样,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见过死人。” “走走走,我也去!但别去问,万一就把你杀了怎么办!哈哈哈!” “我去,不早说,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什么什么,在聊什么?” 周围瞬间围过来好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对于这些十几岁的初中生来说,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只在港片或者悬疑里出现的职业,就像是在平淡的白粥里扔进了一颗跳跳糖。 最开始的那个男生已经开始起哄:“有种下课一起去!没种我就去隔壁班找我哥们一起去。” 沈鸢手中的笔猛地停住了。 她听着前面传来的哄笑声,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市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当成什么猎奇的新闻传开,不出三天,那些迷信又爱嚼舌根的家长就会知道。 他们会觉得让一个整天摸尸体的人给自家孩子看病“晦气”,会联名向学校投诉,会像看瘟神一样看着医务室。 到时候,那份本来就没有编制、工资微薄的工作,他也保不住......明明他是为了回来照顾......才辞掉工作的。 虽然她讨厌沈行那副死人脸,讨厌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情,但……那是自己名义上唯一的亲人。 且不谈自己怎么对待他的,至少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她就会莫名感到不爽。 而她对待其他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不爽给压抑在心中。 “啪!” 一本厚厚的语文书被重重地摔在了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没有盖过教室的嘈杂,但却成功让前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原本嘈杂的前面座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几个人都错愕地看向了身后的沈鸢。 沈鸢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女,此刻眼神冷得吓人。 “说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怒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带头起哄的男生。 “怎么了?我们声音太大了吗……”那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法医是协助警方破案的,是替死者说话的,不是给你们当猴子看的。”沈鸢冷冷地说道,“如果没有法医,多少冤案破不了?多少杀人犯抓不到?这是一份正经职业,不是你们嘴里的变态,更不晦气。” 说完这句话,沈鸢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前座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沈鸢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们知道沈鸢的父亲是个警察,倒也没有怀疑沈鸢是不是和那个新来的校医有没有什么关系。 “咳咳,也是,打扰别人也不太好,散了散了。” 那个带头的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继续咋咋呼呼,而是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散开,原本那种要把医务室当动物园参观的热烈气氛也随之偃旗息鼓。 长得好看的女生确实对此时还在青春期的男生有些许的压制力,都不想在沈鸢面前表现得不好。 如果是换个男的来这么一下,估计就得快进到约架了。 一个座位在讲台右手边,正在趴着睡觉的女生,倒是被沈鸢的像是提醒老师来了的动静震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瞪着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老师没来后,又继续趴了下去。 …… 此时,行政楼一楼。 医务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阳光和喧嚣统统隔绝在外。 沈行并不知道在几百米外的教学楼里,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妹妹刚刚为了维护他而发了一通火。 他正站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崭新的乳胶手套。 橡胶回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贴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在他面前的三脚架上,DV机的红色指示灯正无声地闪烁着。 第11章 电子握力器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沈行拿着笔,在记事本上给眼前的几幅画都编好了号。 DV机依旧开着,但沈行却并没有按下录制,仅作为一个观察的窗口来使用。 只需要每隔一个时间段,用它那原本鸡肋的拍照功能,拍一张照片作为记录就好,这样也可以节省磁带成本。 今天是周五,正好是明天要放假的时间点,原本一丁点头疼脑热或者擦伤就要来开请假条的学生少了不少。 沈行也乐得不被打扰,专心进行了记录。 自己把最初那幅画挂在墙上,满打满算不过两周多一些,难道养画也需要这么久吗...... 画作还是和预期的一样,下午五点的时候,在DV屏幕中的噪点波动更加剧烈了,但仍然没有到达可以活化画面的程度。 但DV机里面也出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除了那几幅画以外,整个画面里面都开始有了些明显的黑白噪点。 还有一点就是。 坐在医务室的时候,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左臂,一直传来一股淡淡的温热感,起初这种感觉淡到沈行都没察觉出来,直到刚才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的左手才传来一股灼痛感。 融入自己左手小臂的【0111】肌肉,在这间医务室里面,同样会有被“温养”的作用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大了一些? 这种变化他倒是没有考虑到,看来自己得弄一些类似哑铃或者握力器的器材,去测试一下自己左手和右手的差别了。 DV画面里面出现的、除了画作以外的黑白噪点,是不是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手臂的【0111】和墙壁、其他画作之间产生了什么共鸣? 想要知道这几个之间有没有关联,还得等待那三幅画开始异变的具体时间。 如果异变的速度加快了,那说明这几个东西和医务室、或者说墙壁是会互相影响的,异常物品越多,互相影响之下异变速度就会越快。 是这样就好了......在等待这些血肉生成的时间里,沈行倍感无聊。 沈行照例去卫生间拿来了拖把和水桶,将医务室打扫干净后,脱下白大褂,拿着装有DV机的手提包离开了医务室。 明天和后天得找个借口进医务室观察一下才行......起码下午五点的这个时间点自己要在,为此,沈行特地将医务室的窗没有锁上。 【0111】肌肉会屏蔽DV机的探知,在记录中删除自身的存在,那融合了【0111】的自己,会不会有这种功能呢? 沈行决定晚上自己在DV机面前尝试一下,如果尝试成功的话,可以去买个二手监控摄像头,看看在【0111】监控下的表现如何。 如果这项能力真的能被自己使用出来,那即使是在监控遍布的地方,自己都可以顾忌少一些了。 不过......这个能力最好还是可以自己手动控制开启或者关闭比较好,不然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在监控中出现。 就跟恐怖电影里的鬼一样。 拿着手提包的沈行,在快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门口一个站着的身影,稍微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沈鸢?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说在学校不要说认识她的吗? 此时的沈鸢像是门神一样站在行政楼门口,不时向下班进来的老师礼貌鞠躬打招呼,同时又用眼睛巡视着不远处的操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鸢回头,恰巧和沈行对上了视线。 沈行还以为妹妹是来这里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想绕过她走掉,但没想到在看到自己后,沈鸢便直接扭过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校门口走去了。 嗯......不等人了? 沈鸢的行为诡异也不是一两天了,沈行确实有点捉摸不透。 不过至少看起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沈行能感受得出来,这两天沈鸢一直有意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对方有缓和的心思的话,沈行也是会乐意配合的。 养父给的“照顾好你妹妹,好好相处”这个遗愿,范围有点太广,不过最少,应该是要把沈鸢抚养到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正常人的程度。 在完成这个任务为前提下,搞好关系会更方便一些。 沈行没有回到车库,现在没有素材在手,去那边也只能干瞪眼。 他现在在考虑着,明后天这两天假期,是不是要手持DV机到处逛逛,找找除了【01】以外的其他异常现象。 在回家之前,为了方便测试左手的力量情况,沈行来到了书店旁的体育用品店,倒是找到了一些铁质弹簧握力器和更高级一些的塑料包胶的握力器,价格在8到25元不等。 不过......这些握力器都无法显示具体的数值,不方便做更细致一些的评估,沈行更希望能买到电子握力器。 在省城的医院倒是见到过......不过这里会有么? 沈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问老板,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老板真的有渠道。 在问清楚沈行是校医,买来只是自己用用的时候,老板大大方方地从一个箱子里面泛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握力器递给了沈行,上面有个LCD屏幕可以显示数字。 沈行很容易就察觉出了,这些肯定是走私品,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警察。 在试了试东西没问题后,沈行直接买了下来。 就是东西有点贵,哪怕沈行砍了价,也只能付了200块,要知道,在这个小城不少人周薪都没有200。 沈行将电子握力器放入了手提包里,骑上车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后,便往家中骑去,准备回家做个饭。 算算时间,这个点,沈鸢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不过,就在沈行骑车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看到了和昨晚似曾相识的身影。 张阿婆的店门外,李小花的生父正在说些什么,店门旁边还摆着一个像是儿童模特一样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娃娃,娃娃上还穿着一套廉价的淡黄色长裙。 沈鸢似乎也站在一旁,牵着李小花的手站在张阿婆的身后。 对了,沈鸢说过,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来着。 沈鸢又是第一个看到了沈行,向他投来一个像是求助的眼神,沈行没办法,调转车头,骑车到了她身边停下。 第12章 左手力量增强了 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 不过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看起来并不怎么快乐的样子,她被张阿婆挡在身后,只能探个脑袋偷偷打量站在阿婆对面的爸爸。 “妈,今天小花生日,我就想带她去公园里面玩一玩,我也很久没和她一起过生日了,我们也很少聚......” 男人苦着脸哀求着,甚至不在意自己在女儿面前可能会表现得有些没尊严。 “很少聚?很少聚是我的原因吗?你自己不去借钱赌,不被拘留,会这么少聚吗?”张阿婆冷着脸,连声道,“滚!滚远点!” 她似乎已经彻底对自己这个儿子失去了任何的希望,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奶奶......”李小花摇了摇张阿婆的手臂,带着哭腔小声说道,“奶奶别生气......” 看到沈行走了过来,沈鸢似乎才鼓起了一些勇气,开口道:“阿婆......要不听听小花怎么说吧?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对面的男人听到声音,有些惊喜的抬头,用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了沈鸢。 这时候,气在头上的张阿婆,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到了被自己吓到,此时眼眶发红的李小花,顿时心软了下来。 抬头看着奶奶,或许是沈鸢握着她的手给了她勇气,李小花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奶奶......我......我想和爸爸去公园......” 李小花确实想念自己的父亲,或许她父亲确实烂赌,但在李小花的记忆里面,父亲一直都没有打骂过她,虽然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是吃白粥,但偶尔爸爸赚到钱了,也会带她去吃好吃的。 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她不清楚奶奶对父亲的仇恨到底源自什么,也不知道奶奶经历过多少次失望直至彻底放弃,她是不想奶奶和爸爸吵架,也想多和爸爸一起玩。 看到张阿婆似乎还在犹豫的样子,沈鸢开口道:“阿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保证晚上九点之前带小花回来。” 听到沈鸢的话,张阿婆长长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后,抬头看了一眼沈鸢,摇了摇头:“你别跟着。” 张阿婆转身,厉眼看向男人的方向,压着嗓子冷冷开口道:“九点之前没看到肥妹回来,我直接报警。” “谢谢妈,谢谢,谢谢小鸢还有阿行,来,小花......”男人脸上带着笑,抱起了向他扑过来的李小花,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放下了小花,牵起了她的手。 “时来运转,我就知道我时来运转了.......” 男人带着笑,喃喃的说着什么。 他左手牵着李小花,右手把店面旁边放着的那个粗劣的儿童模特拿起,夹在腋下带走,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李小花此时早已破涕为笑,一边蹦着一边往前走,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以为结了婚他能生性些的,”张阿婆发出了一声叹息,转头看向了沈行和沈鸢两兄妹,声音有些虚弱,“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沈鸢此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阿婆,我先回去吃饭了哈。” 沈鸢面对张阿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张阿婆本意是不想让李小花跟她爸走,但沈鸢却有让李小花和父亲团聚的私心在。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李小花今天也能过一个很开心的生日,那沈鸢就觉得这是值得的。 沈行在和张阿婆道了个别后,便跟在了沈鸢后面往回家的路走着,从轻快的步频看得出来,沈鸢今天的心情不错。 在性格上,沈鸢和养父沈经纬一样,都有着十分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也经常会做一些“多管闲事”的事,但和沈鸢不一样的是,养父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更圆滑一些。 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沈行此时也想快点回家。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争执的时候,沈行就感受到了自己左臂有一阵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抽筋的前兆一样,还伴随着微微的发烫。 是今天在校医室度过了下午五点,让自己的手臂里的【0111】进一步异变了吗? 回到家后,沈行将蔬菜肉类都放到了厨房,没有急着开始做饭,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面,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握力器。 沈行是个右撇子,惯用手也是右手,无论是平时提重物还是搬东西,他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右手的力量更大。 他直接用右手拿起了电子握力器,准备先测试没有被【0111】寄生的右手,力量到底是多少。 沈行右手手臂发力,微微隆起绷紧了皮肤,死死的握住了握力器差不多三秒。 “呼......” 沈行平时没有特意锻炼过,不过多年使用骨锯和搬运尸体的劳动,应该还是能让他的力量达到比一般普通成年男性偏高的数值的。 他看向了电子握力器上显示的数值,在记事本上记下了数字。 【51.5KG】。 普普通通,说弱也说不上,说厉害也不是特别厉害,不过在不刻意锻炼的普通人里面应该是偏高的水准了。 沈行将握力器换成了左手,稍微休息了一会,平复了一下气息后,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发力。 三秒过后,沈行松开了握力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59KG】。 比右手力量高了这么多? 【0111】......那块融合在自己左臂里的肌肉,除了可以帮自己快速恢复伤势以外,居然还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且短短一天之内提升了这么多...... 是因为肌肉类型的原因吗?自己挑出来的那块,是缩小版的指浅屈肌,这正好是手指屈曲,负责“握”这个动作的核心肌肉。 而且,自己的右手刚才猛地这么用力一下,现在已经有了乳酸堆积带来的酸涩感,但左手,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酸痛感。 如果自己再继续吸收这些异化肌肉,自己不会变成超人吧...... 沈行收起心思,起身准备先去做完晚饭。 今天晚上,他要重新破开手臂,测试一下此时自己左臂可以恢复伤口的极限,以及记录恢复到手臂发烫程度的时间。 第13章 双刃剑 晚饭吃得很简单,清炒时蔬加上一盘青椒炒肉丝,不过青椒炒肉丝的肉量比平时的要多一些。 沈行吃的不紧不慢,现在的他比平时更容易感受到饥饿,他身体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锅炉一样,无论沈行吃多少东西,都感觉好像还能再吃一些。 他并没有根据饥饿感去往自己胃里塞东西,而只是额外吃了比平时多了一两成左右的分量。 沈行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让一切发生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其中就包括按照自己的意志进食。 比起在那边谨慎计算自己摄入热量的沈行,沈鸢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偶尔看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是等着要做些什么。 刚才从冰箱拿肉的时候,沈行就看到里面放着的一份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圆蛋糕了,估计是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看样子是准备等李小花父女回来后送给李小花的。 沈行吃完后拿起碗筷准备去快速洗干净,但沈鸢却破天荒的拦住了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有人肯帮忙干这样的琐事家务,沈行自然不会拒绝,等他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一支温度计回到房间后,沈鸢才叠好碗筷去厨房。 刚走进厨房,沈鸢眼角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抿住了嘴唇。 确实是自己煎得不好,不和病人计较。 ... 房间里,沈行反锁房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的自制急救箱,又找来了一些东西,将它们排列在了书桌上。 秒表、电子握力器、电子温度计、笔、记事本、自制急救箱、尺子。 自己的所有物件基本上都在仓库里,家里只弄了个自制急救箱备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桌面上,沈行简单垫了一层纱布,他用酒精给尺子消了一下毒后,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左臂进行大面积消毒。 消毒完后,他把尺子在左臂上放好,然后用另一根棉签沾了些紫药水,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用紫药水棉签标定了1厘米、3厘米、5厘米和10厘米的线条。 在暗黄底色的碘伏上,与深紫的龙胆紫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随后,他左手握好秒表,右手拿起了医药箱内翻出的柳叶刀,对准了1厘米的紫色标记,直接落刀,流畅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嗒。” 在落刀的同时,他的左手也按下了秒表计时键。 血液正常渗出,痛感没有减轻,灼热感几乎在落刀的瞬间就开始了。 但沈行左臂的那道细小伤口,比沈行昨晚实验的还要更快的愈合了,甚至让他差点没及时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嗒。” 计时结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愈合的时间——3.22秒。 沈行用纱布将表面的浮血擦去后,看到了龙胆紫标点处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皮肤。 比昨晚快太多了......几乎是落刀的同时就开始修复了......是因为伤口太小了吗?还是因为今天自己待在了医务室的原因? 沈行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了这次的数据,随后如法炮制,再次拿起了手术刀,对准了更长的龙胆紫标点。 【1cm——3.22s】 【3cm——19.17s】 【5cm——48.01s】 沈行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数据,回想着昨天在车库的感受。 昨天的自己差不多也是切开了5厘米左右的伤口,但是恢复用了将近一分钟,毫无疑问,今天的恢复速度加快了。 而且,昨晚在恢复完那道5厘米左右的伤口后,左手的异样感和灼烧感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仍有余力。 应该可以测试一下极限。 沈行将目光对准了那道10厘米的伤口。 保险起见,他先拿出了医疗箱里面用于缝合的针线,摆在了一个方便取用的位置。 准备就绪。 沈行没有任何犹豫,标线部分本身就已经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沈行右手捏着手术刀,直接发力,割开了一道10厘米,几乎就要触及肌肉的、比之前都要深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涌出,流淌过他苍白的手臂。 沈行没有理会涌出的鲜血。 就在手术刀离开皮肤的下一秒,他左手在按下秒表的同时,右手拿起了一旁早已备好的电子体温计。 他将那根冰凉的金属探针,直接插进了手臂上那道深达肌肉层的切口之中,甚至稍微搅动了一下,让探头完全被内部裸露的指浅屈肌包裹。 像是在测牛排的中心温度。 随着伤口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挤压,沈行感觉到金属探针被紧紧地“咬”住了。 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7.5℃... 39.2℃... 41.8℃... 这种非人的高温通常意味着蛋白质变性或极度的炎症反应,甚至让沈行自身都感受到了头晕。 而与此同时,沈行也在用意志力,强行的在心中喊出“停”这个字。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左臂是否自主愈合,只能用这种比较唯心的方式......毕竟这玩意本身就不怎么唯物。 沈行一直在尝试做意志对抗,就在伤口即将完全闭合,把体温计也一起“吃”进去的前一秒,沈行才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滴——” 电子体温计发出了蜂鸣声,沾着血的屏幕上定格着最终读数。 沈行额头流着汗,他有些颤抖的在粘上了几滴鲜血的记事本上写下了最后的数据。 【10cm——41.01s——43.2℃】 放下了手中的秒表和笔,沈行一边用纱布擦拭着手臂上的血液,一边微微喘着气。 刚才有这么一瞬间,疼痛加上眩晕感,让他差点昏迷过去,但还好,他最后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43度吗...... 人体的高热致死线通常在42度左右,超过这个温度,普通的细胞酶会失活,神经系统也会受损。 但沈行手臂的温度,只会局限在手臂上而已,而且热量基本都在伤口的核心。 大脑不会同样发烧,不然的话,沈行的大脑都会被煮熟。 现在把手臂贴到额前,能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个修复时间,似乎和伤口严重程度没有太大的关系。 它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伤口小调用的能量就小,伤口大,就开始集中能量进行恢复,所以才会产生比之前都要高的热量。 所以才会出现,10厘米的伤口修复起来比5厘米还要快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这个自我修复的机制是不可逆的,沈行没有办法决定它的开启和停止,它会一直修复到好为止。 看来,以后不能在别人面前轻易让左臂受伤了......不然全部人都会看到他的血肉在疯狂自我修复的恐怖一幕。 沈行收拾着房间里的残局,擦拭好了每一个地方的血液。 在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沈行都能感受到左手在微微的发抖,而且腹中的饥饿感在加剧,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眩晕感,沈行决定出去冲点葡萄糖喝。 身体出现了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刚才的测试已经逼近了修复的极限。 【0111】对手臂的修复,似乎消耗的不只是它自己本身,顺带着还消耗了沈行身体里的养分。 如果自己真的手臂出现了类似于短肢的伤残,沈行不敢保证【0111】会不会把全身的血肉和养分供给给左臂。 这个恢复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收拾好所有东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沈行几乎是瘫在座椅上,静静地喘着气,恢复着体力。 第14章 死神来了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五十五分。 DVD里播放着碟片,电视屏幕上,《死神来了2》正播放到那场经典的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从扬声器传出,屏幕上血肉横飞。 沈鸢缩在沙发里,明明是闷热的梅雨季,她却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就在十分钟前,她也许还是这个世界上心情最好的人。 冰箱里放着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奶油蛋糕,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等九点钟李叔把小花送回来时,她要怎么把蛋糕端到下面,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惊喜。 这两个小时里,她一边看着惊悚电影,一边时不时瞄向客厅挂着的时钟,打发着时间。 直到刚才,座机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焦急的张阿婆。 “小鸢啊,你看见小花了吗?那个杀千刀的电话打不通啊......” 张阿婆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沈鸢心里那点快乐的小火苗浇得连渣都不剩。 她只能苍白地安慰阿婆说可能只是没听到,让阿婆再等等。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状态了。 那个男人没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机或者不接电话的? 担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沈鸢的心脏。 是她怂恿小花说出想法的...... 是她看着那个父亲脸上的皱纹和他恳求的表情......是她看到小花想要去抱一下李叔但是被挡下后眼睛发红的表情.......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帮助父女团聚的好人。 如果小花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那个人真的把小花带走卖了,或者...... 沈鸢不敢再往下想了。 电影里的惨叫声和血肉横飞的画面此刻感觉起来不再刺激,反而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去报警吗?还是去哪里找? 这还没到9点呢...... 她六神无主地咬着指甲,视线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游移,最后,像是溺水的人寻找浮木一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上。 哥...... 虽然他平时冷得像块冰,虽然知道他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在这一刻,沈鸢的脑海能想到的只有他。 好像只要有他在,无论多烂的摊子,到了他那里,总会有一个解决办法。 沈鸢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房门前,抬起手。 “笃笃笃。” 敲门声有些发抖,就像她现在的心跳一样。 没过多久,门开了。 沈行站在门后。 但当沈鸢看清他的第一眼,原本到了嘴边的求救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虚汗,整个人透着一股连她都看得出来的虚弱感。 这还是沈鸢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鸢这才猛地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她给他留了感冒药。 他在生病。 完全就是一个在强撑着生病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感觉。 而自己呢?不仅没照顾好他,甚至在他生病休息的时候,还要因为自己自作聪明的烂摊子来烦他。 巨大的愧疚感混合着慌乱,几乎要将她埋没。她低下头,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 沈行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发飘,但语气平静,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安稳感。 沈鸢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像蚊子:“哥......刚才张阿婆打电话,问......” “叮铃铃——”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沈鸢连忙跑向了客厅,直接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嗯......哦哦,好,好,阿婆你先等等,我还买了蛋糕......没事没事......” 听着电话里面李小花已经回来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沈鸢差点直接哭出来了。 与此同时,沈行也已经走到了客厅,他不明白妹妹的情绪怎么这么激动,不过倒也正常,她情绪起伏大也是常有的事了。 他在厨房翻了翻平常放零食的柜子,没有找到葡萄糖,倒是找到了一包QQ糖,沈行也不挑,直接撕开包装就倒进嘴里嚼了起来。 打完电话的沈鸢,此时也抹着眼睛来到了厨房外,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蛋糕。 “要出去吗?”沈行开口。 “嗯,给小花送蛋糕。”沈鸢点了点头,少见的正常回复了沈行的问题。 “我跟你一起去。”沈行走向了门口,换了一双方便出门的拖鞋。 沈鸢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沈行是一定会跟着的,哪怕自己拒绝他也会跟着,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现在的小城,治安条件只能说一塌糊涂,晚上抢劫屡见不鲜,飞车抢夺更是一抓一大把。 沈行有义务跟着,避免出事。 沈鸢换好鞋子,乖乖跟在了沈行的身后。 原本沈行还在等妹妹顶嘴的呢,但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反驳的声音,这倒是让沈行稍微有些意外。 刚才一袋QQ糖下肚,虽然血糖没这么快升上来,但沈行已经感受不到了眩晕。 除了左臂的【0111】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以外,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穿过昏暗的楼道,走下楼梯,走向小区外面。 此时的马路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亮起,整条街道都显得十分昏暗,现在只有几家小店还在开着,等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店都会闭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离小区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迎着晚上的凉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唯一亮着灯的那家炒粉店。 沈行能看到,店门口有两个身影在等着,她们站在店门口逆着光,沈行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 “小花!” 看到那两道身影,沈鸢已经小心捧着蛋糕一路小跑了过去,远远地,沈行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哎呀,还这么客气,买个蛋糕,小花,来谢谢姐姐。” “没事啦,今天小花生日,小花最大,等姐姐什么时候生日,你要送一幅画给我哦。” “都是好孩子......行仔,快过来呀,我弄点宵夜给你们吃。” 此时的沈行,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杵在了原地。 他的左臂,那个像是死掉的【0111】,此刻在血肉之中翻腾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重新充血发烫,就像是在预热一般。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 张阿婆微笑站着,沈鸢蹲在一旁伸手去摸头...... 一个儿童模特玩偶,穿着淡黄色的长裙,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两人中间,它全身闪烁起了黑白色的扭曲噪点,面朝着沈行。 它的脸上,贴着一张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沈行心跳加速。 一个异常......一个只用自己肉眼,就能探查到的......新的异常...... 沈行强忍住左手的躁动和内心的求知欲,几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抓住了沈鸢的手腕,将她直接往后一拖。 必须远离...... 必须先让沈鸢远离。 第15章 童装模特人偶 “嗯?!” 沈鸢刚被身后的沈行拖起来,被吓了一跳,在想要挣脱的时候回头看到了是哥哥,原本要挣脱的手才放松了下来。 “抱歉,阿婆,我们回去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了,这么晚了也不安全。”沈行拖着妹妹后退,一脸微笑的看着张阿婆,仔细观察张阿婆的情况。 张阿婆......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一手提着沈鸢送来的蛋糕,一手牵起了那个“李小花”的手。 她们两个,都看不到那只是一具贴了照片的儿童模特? “什么事情?诶!” 沈鸢还想问些什么,但沈行已经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沈鸢被拉着一个踉跄,只来得及回头朝着张阿婆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打过招呼后,沈鸢才抬头看向哥哥的方向。 此时的沈行走的极快,偶尔回头观察一下身后,沈鸢几乎小跑起来才能跟上沈行的步频。 自己的手腕还一直被他握着......上一次被牵着手走,可能要追溯到自己小学的时候了。 “慢走啊......小花,回来!等下摔死你!” 张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感受到左手逐渐燃起的灼热感,沈行瞬间回头,就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不足三米的“李小花”。 远离了店面的光照后,那具布制的童装模特就僵硬地站在行道树旁,黑暗将它几乎完全笼罩,只剩下脸上那个剪切下来的照片还在漫反射着周围的光线,静静地望着沈行的方向。 它是怎么移动的? 自己回过几次头确认对方的位置,它却在完全没有任何脚步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想了想后,沈行右手握着妹妹的手腕,缓缓抬起左手挥了挥,笑着说道:“明天见。” 沈行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这具童装模特在做些怎样的动作,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他只能保持着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样,平静地挥着左手。 无论是自己,还是左手的【0111】,都算是和眼前的童装模特一样的“异常”吧? 沈行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神智,会不会思考,只能站在纯粹的生物逻辑考虑,做出了威吓性的动作——他在向对方展示同为异常的自己,以及左臂的【0111】。 就像不少动物再遇到敌人的时候就尽力展开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有威胁性一样,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用。 “这孩子,不听话。”张阿婆弯腰,故作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麻布人偶的手背,随后握住了人偶的手,朝着对着沈行和沈鸢笑了笑后,才转身离开。 沈鸢笑着摇了摇手道别,但在沈行的眼中,张阿婆拖着人偶往小店的方向走去,人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破布人偶一般被斜斜地拖着走,绑在软布脚上的鞋子鞋尖朝下,在地上拖行着。 或许是为了张罗关店的事情,张阿婆松开了手,那人偶在沈行的眼中直接倒在了地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画面都诡异至极。 直到沈行拉着妹妹回到了家中,那个人偶都没有再继续出现了。 “哥......” 在家里,沈鸢喊了沈行一声,但似乎是声音太小,沈行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这才放大了音量。 “手——疼!” 沈行松手,这时候才看到,沈鸢被自己抓着的手腕已经发红了。 “刚才是干嘛了?怎么这么急着走。”沈鸢一边揉着自己手腕,一边抱怨着。 “不好意思。”沈行现在没空继续应答沈鸢的话,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刚才所看到的诡异一幕上了。 自己要跟出去吗?需要带把刀吗?刀对那种东西有用吗? 如果它有敌意,攻击方式会是什么?自己有没有反制手段? 真正的李小花又去哪了?还活着吗? 无论怎么想,站在理性的角度,现在再跟过去的话,有些太危险了。 虽然目前为止它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但在找到反制手段之前,先按兵不动为妙。 而且,是否有攻击性,明天看张阿婆的状态就可以了。 “真的是......还没唱生日歌切蛋糕呢,这么急干什么......”一旁的沈鸢一边换鞋子,一边还在用沈行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小声抱怨着。 沈鸢的声音倒是提醒了沈行,现在他还是有可以了解的情况的。 “你刚才看到李小花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吗?”沈行看着沈鸢,询问道。 “不对?有什么不对?”沈鸢表情有些疑惑,她开口道,“她刚从她爸那边回来,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本来还想和我多说说在公园的事情的。” 说? 沈行可什么都没听到。 自己和别人的视角,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DV机。 沈行想到了这个。 【0111】在DV机里面留不下影像资料,基本上隔夜就会被删除,那具人偶呢? 或许明天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今晚出门的时候沈行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完全没有做准备,他觉得有些可惜。 继续聊了几句关于李小花的事情后,没有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沈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打发走沈鸢后,沈行洗了个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只是了解了一下【0111】的恢复能力,也让沈行明白了不少关于这些怪异的事情。 首先,自己左手的【0111】可以感知到别的怪异,一但靠近,就会发热。 原本明天的周六沈行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但现在,沈行有思路了。 DV机电池充好电,为明天一整天的拍照做准备。 观察明天张婆和“李小花”的情况,不过要避免直接接触。 试着找一下李小花的生父,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偶和李小花的生父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可能知道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之前赶回学校,借口忘拿东西回医务室待到下午五点。 至于晚上的安排,那就得看前面的行动会不会得到新的情报了。 带着明确的计划,沈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为有可能的嗜睡进行准备,避免错过明天的计划。 拿了几瓶水放在床头后,沈行便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沈行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第二天清晨七点,沈行睁开了双眼。 第16章 荒废酒店与赌鬼 昨晚的沈行,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睡眠,但仍然与昨天醒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醒来以后,沈行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起身拿过了床头柜上提前放好的水,拧开瓶盖慢慢喝了起来,直到将一整瓶水喝完。 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上面的死皮。 睡眠时间延长了15%,但醒来的疲劳感反而加重。 【0111】消耗的是自己身体的什么指标?糖原?ATP?脂肪? 总不可能是“精神力”这种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吧。 可能性太多,但沈行现在也没办法弄来这么多专业的设备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分析。 沈行在主卧的浴室洗漱完,给自己换了一套看起来更为休闲一点的短袖和短裤。 走出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沈鸢,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沈行穿成这样,沈鸢第一眼看到沈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 给自己和沈鸢做了顿早餐后,沈行拿起了DV机,换上了一个更方便一些的挎包,里面放了一些包扎缝合用的急救用具,在给沈鸢留了十五块饭钱后,他便出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早上的时候也卖一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沈行并没有直接前往,而是绕路,来到了对面的小区。 找了一栋靠街的单元楼进去,沈行来到了楼顶六楼,推开了楼顶锈迹斑斑的铁门,手持着DV机,稍微寻找了一下小店的位置后,将DV机的屏幕打开,按下了录制。 小店正常开门了,这说明至少张阿婆没有出什么事情,那人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沈行所在的位置被行道树挡住了不少的视野,他稍微走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以便可以完整观察到店铺。 不用看DV机,沈行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具人偶,歪歪斜斜的靠在店门口的墙壁上,就像是谁将这个东西遗落在这一般。 比起晚上,它在白天看起来并没有阳光多少,周身躁动的黑白色噪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行右手持着DV机对准了它,看向了屏幕。 放大,放大。 DV机拍摄不清远处的景物,当沈行放大的时候,它周身的噪点让DV机的屏幕画面更加杂乱了。 不过,在这一团杂乱之中,开始出现了红色的雪花,它在沈行的DV机中开始移动了起来,那些红色的噪点,似乎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DV机的屏幕很小,所以沈行几乎可以同时看到现实的情况和DV机中的情况。 在眼睛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张阿婆不知为何从店里走了出来,在那具人偶旁弯下了腰,而沈行注视的屏幕中,那个被红色雪花勾勒出来的人形,缓缓抬手,指向了屏幕的方向。 而在下方的张阿婆,似乎也顺着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沈行微微后仰,后撤了几步,顺手停止了录制,并没有被抬头的张阿婆看到。 在天台上,沈行背靠着楼道门旁的墙壁,操作着DV回看刚才的录像。 等待了一会磁带倒带后,沈行点下播放,刚才录制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 它发现我了。 那些红色雪花勾勒出的人形,就是在其他人眼中人偶的动作吗? 从张阿婆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猜测估计没错。 她们好像还能听见它的声音......或许录制出来的声音自己也能听到? 他的DV机是有声音录制功能的,也能播放声音,只是音质稍微不太好而已。 过了好一会,沈行才重新走回到天台边缘,看向了对面。 它似乎依旧斜靠在门边,没有过来的意思。 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性? 沈行很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它在那边干嘛? 它会有什么目的性吗?待在那边的意义是什么? 沈行也好奇学校医务室的所孕育的那些画,最后都是要做什么......一直繁育肉块,然后呢? 毫无目的的繁育吗? 不过从研究医务室的墙,沈行还是得出了一些答案的。 那就是,虽然不知道目的,目前看来,它们的行为模式都会有一定的规律。 近距离接触就暂时免了,除非自己能找到制服对方的办法或者观察出它的规律。 而现在,沈行决定去找到一位关键人物。 李小花的生父,李叔,李亚。 沈行的养父与张阿婆一家相识,是在搬到这里之前。 当时的沈经纬只是一个穷小子,而沈母的父亲是老军医,退役后被分配到了这个城市的厂里当工人,沈母在高中毕业后也进入了厂,被分配到了厂区附近的一栋小平房。 沈经纬当时一穷二白,选择了和沈母在一起,老军医父亲也没有反对,看沈经纬人不错,也有高中学历,便让他参军,在退伍后,又动用人情关系,把他安排到了当地的警局当警察。 沈经纬也没有辜负老丈人的栽培,正直努力,屡破要案,而当时的张阿婆,就住在他们同一个巷子的另一栋平房内,互有来往。 儿子结婚后,张阿婆就搬出了平房,把房子留给了儿子,自己在外租房居住。 沈行还有儿时住在那片区域的记忆,找到地方并不难。 他下楼回到了家里的小区,骑着自行车出门,朝着厂区的方向骑去。 当沈行来到厂区的时候,却发现这栋原本李叔居住的平房,早几年就已经卖出去了,沈行寻觅无果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看着这片熟悉的破旧平房区,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里不远处,有一栋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楼——至少在沈行小时候,周围的小孩就已经把那个荒废酒楼当鬼屋来探险了。 而那里,还有另一个用途。 那边聚集着一群赌鬼,用着这个老酒楼的地方打牌喝酒。 或许是为了碰碰运气,沈行前往了那个荒废的老酒楼,酒楼的木门早已经破败不堪,沈行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 这地方居然还在。 而沈行,也在这些吆喝声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发!我就知道!转运了!哈哈哈哈!!!钱!给钱!” 那是李亚的声音,李小花的生父。 沈行循声找去,就看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酒店房间里,满脸涨红的李亚,正在不断的搂过桌上其他人的零钱,而且仍在不断叫嚣着。 “不够不够!你们几个孙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李亚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主位,在沈行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看到了沈行。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亚在看到沈行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剩下的钱都不要了,将零钱揣进裤兜,就直接转身从窗台翻了出去,狂奔而逃。 “他咋了?”一个赌鬼翘着二郎腿,有些纳闷的扫了一眼穿着休闲拿着DV机,像是郊游的沈行,“咋的,你是来追债的?” “不,我就路过,听说这里有个鬼屋,来看看。”沈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陪着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亚怎么跑了? 沈行有些失望。 他并不是想把李亚怎么样,沈行只是在想,如果那人偶真的是李亚弄出来的,他想和对方交流一下经验,分享一下信息。 不过...... 李亚看到自己就逃跑的情况,反而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些什么。 那......首先要确定一下他目前的住所了。 第17章 堵门 “操!我他妈没输啊?为啥这狗东西把我钱也给拿了?” “扑街啊,钱他妈的全被他赢走了就跑了!” 沈行转身离去了,身后还传来房间里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想要知道一个破产赌鬼的固定居所,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沈行没有打算去问其他赌鬼,和别人接触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更别提他们现在输急眼,自己不走快点可能还有被打劫的风险。 而且从刚才赌局上的人说的话看来,这个李亚恐怕还欠了一些债主的钱。 离开废弃酒楼的主体建筑后,沈行并没有离开,在路边的一个卖糍粑的小车旁停下,买了份糍粑,边吃边等。 没几分钟,刚才那些赌鬼就陆陆续续从酒店离开,四散而去了。 刚才沈行离开之前就听到了,李亚把他们的钱基本都赢完了的消息,赌局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沈行就在等他们散场。 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人都走完后,沈行才将手里的糍粑吃完,将透明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朝着废弃酒楼走去。 和人交流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 沈行决定先自己尝试着用自己的办法找一找李亚,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采用最简单的法子,直接打电话问张阿婆。 比起张阿婆,其他居无定所的赌徒太不可控了。 他绕过一面坍塌的围墙,来到了酒楼的背面——也就是刚才李亚跳窗逃跑的那一侧。 这是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满地都是碎砖烂瓦。 沈行站在窗下,目光锁定了一个窗台下方的泥地。 那里有一个深陷的脚印,是李亚落地时踩出来的,鞋印边缘泥土翻起,鞋尖指向了西侧的一片烂尾楼区域。 沈行蹲下身,但没有触碰泥土,只是近距离观察着那个脚印,以及窗框上残留的一点痕迹。 鞋印纹路磨损严重,老式解放鞋,窗框木刺上挂着一点纤维,应该是他裤子被刮破留下的。 沈行的视线聚焦在那一缕极其细微的、挂在木刺上的灰色布料纤维上,以及窗台上蹭到的一抹暗红色的粉尘。 这个粉尘很明显就不是这个废弃酒店的“土特产”,这里的建筑是青灰色的混凝土风格,而那一抹暗红色的粉尘是红砖粉。 2004年的这个小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有这种红砖粉的地方有好几个片区,不过都集中在老城区。 如果自己还在省城当法医,自己或者痕检有了这一点推论的话,就可以让刑警有排查目标了,不用自己动手。 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去摸排这么多地方简直难如登天,现场痕迹分析也不是万能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行才有了离职所带来的不适应感。 自己所学的东西,所领悟的经验,与日常生活太过脱节了。 沈行拿起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座机电话后,直接拨打了过去。 他拨打的是小店的座机,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并不忙,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沈行拿着电话,一边朝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去,一边朝着电话说道:“喂,张阿婆吗?我是沈行。” “没事,就是想找你问问李叔现在住哪,有些事情想找他问问。” “没有没有,他没欠我钱。” “嗯,行,好的,谢谢。” 沈行得到了答案。 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录像馆,那里已经关停,曾经是张阿婆的爱人开的,在她爱人离世后就一直放在那没动,留个念想。 那边对于李亚来说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住在那边,赶也赶不走,不过李亚也没办法卖掉录像馆,张阿婆也就由得他在那边住下了,而且还在帮他交着水电。 那个地方现在虽然已经不可能再做录像馆了,但卖卖小吃,做些别的买卖还是可以的。 说是放弃了,但其实还是给他留了条路,只不过李亚只是把那边当成了一个落脚点而已。 怎么说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 正好问问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跑。 沈行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不应该害怕自己才对。 现在,沈行越来越怀疑,对方和异常有着联系了。 他,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从自己身上? 沈行转身,跨上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朝着目的地骑去。 从记事起,沈行直到上小学之前,都和养父母住在这片地方,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那个录像店,沈行小时候也有被带去玩过,只不过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模糊了,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沈行才找到地方。 巧合的是,沈行因为骑着自行车,比正常人走路慢跑要快上不少,他居然刚好在远处看见了正慌乱打开录像馆的门走进去的李亚。 怎么说?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开诚布公地说自己想要找他了解一下关于人偶的事情? 李亚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稳定,他能听得下自己说的吗? 沈行将车子停在了录像馆的对面不远处的人行道,人行道下面就是一个斜着向下的草坡,下行五米处就是一条河,河边修了廊道,直通不远处的老城公园,环境还算不错。 沈行将车放倒在了位于反斜面的草坪上,这里是录像厅看不到的位置,随后,沈行便在周围随意逛了起来,就和周末来河边步行逛街的其他人一样。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录像馆的方向,观察着那边的动向。 沈行不急,他想先掌握一下李亚的动向,避免对方再次逃跑。 就这么一直逛到中午,李亚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迹象。 中午沈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小摊点了份炒饭,在路边小板凳上边吃边看,直到过了午饭时间,李亚终于出现了。 录像厅的门打开,李亚虚掩大门后,快步走向了一旁开着的小饭馆,钻了进去。 沈行付钱起身,直接穿过了马路,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走入了录像厅之中,将门重新掩上。 他扫视着录像馆里面陈旧的装潢,几个长椅被拼成了一张破床,地上堆满了易拉罐和白色塑料饭盒,一片狼藉,里面的空气还散发出劣质消毒水和空气清醒剂的浓重气味。 沈行就靠在门边等着,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跑步的声音,李亚推门进来,迅速反手关门,看到了门后一脸微笑的沈行。 “我还以为这里还在营业呢,不好意思啊。” “李叔。” 第18章 杀鸡犯和杀人犯 “你!!!” 忽然出现的沈行,将李亚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好悬没把里面的盒饭撒出来。 李亚下意识就要开门跑逃跑,但沈行却站在门口,抬手笑着安抚。 “李叔,别跑了,我又不是追债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李亚的身材粗短,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沈行堵在门口他也没有把握直接闯开大门。 而且自己的落脚点已经被找到,再跑又能跑去哪呢? “我......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没什么好聊的!”李亚的情绪激动,脸直接涨红了。 “先坐吧。”沈行指了指被拼成了床的长条凳,笑着说道,“怎么会没得聊呢,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李亚瞪着沈行,喘着粗气,好一会,双手才无力地垂了下来,认命似得走向了长条凳边坐下,弓着背抬头看着沈行。 “你是警察是吧......来抓我来了?” 李亚也知道一些沈行的事情,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几年前沈行就已经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当警察了。 张阿婆也不了解法医是什么,只是觉得在警察局的都是警察——不过这么理解也没错,法医也确实是属于警察队伍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沈行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来抓你的,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听到沈行已经不是警察,而且也不是来抓他的,李亚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 李亚的心理素质极差,无论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在脸上,而且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如果现在真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警察在盘问李亚,估计不用等审讯,李亚就把事情全招了。 当然,沈行不会利用曾经的警察身份去骗人的,他只是来交流一下的而已。 “李小花在哪。”寒暄结束,沈行直接进入了正题。 原本情绪松懈下去的李亚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的视线飘忽,开口道:“她......她不是回去了吗?” “她的生日礼物呢?” “什么礼物?” “那个儿童模特人偶。” “什么人偶,我不知道!” 没有超过三句话,李亚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 沈行伸手,从挎包里面取出了DV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亚在沈行将手伸进挎包的时候就已经虚站起来了,一副随时准备鱼死网破逃跑的样子。 但在看到沈行拿出来的只是一个DV机后,李亚有瞬间感到了一丝疑惑和迷茫。 沈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李亚的情绪产生极大的起伏,因为每句话,都精准戳在了李亚想要隐瞒的点。 “李叔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沈行慢慢往前走去,为了不让李亚应激,他停在了距离李亚不到两米的距离,翻转了DV机的屏幕,按下了播放。 DV机中播放的是略微失真的风声,而上面播放的画面,就是沈行早上录制下来的。 在看到DV机的画面时,原本像是扎马步一样虚站着的李亚腿都软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画面中的童装人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着屏幕。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李亚既惊恐又疑惑,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沈行的目的了,他从沈行手中夺过了DV机翻看了起来,而沈行,直接放开了手,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DV机。 “李叔不知道吗?它们是可以被拍下来的,只不过差不多过一天,照片中的画面就会被模糊然后完全删除。” 沈行用尽可能带着疑惑和担忧的语气说着。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学到了一个道理,哪怕是问老师一些专业的问题,也必须得绕着弯子问,而且尽可能的显得自己也更害怕和好奇一些。 “这孩子胆真大”和“这孩子不像人”之间,可能就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说出时的语气的差距而已。 表现得和常人不一样就会被当成异类,这就是沈经纬一直在教育沈行怎么用常人方式思考的原因。 “你也......见过鬼?”李亚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沈行。 鬼? 沈行很确定这些不是鬼,但确实处于超自然的范畴之中。 但他还是顺着李亚的话说了下去,而且还用尽可能贴合鬼物叙事的话。 “对,除了这个以外,我也见过其他鬼。”沈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差点被一个鬼附身了.......” “鬼不会附身人的。”没想到这时,李亚却斩钉截铁地开口了,否定了沈行的说辞。 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沈行追问。 但他无论怎么换方式问,李亚都不再说话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沈行的“害怕”,李亚的胆子都大了起来,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感觉。 他还没获得李亚的信任。 “鬼可以附身人的,李叔。”沈行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 此时,还在翻看DV机的李亚,忽然开口道:“你拿鬼做实验了?” 李亚翻转过屏幕,指了指上面的画面,画面中,沈行拿着带血的手术刀在车库中,带血的手套上拿着一块已经被黑白噪点覆盖满、看不清内容物的东西。 “嗯。”沈行点头。 “你......也是拿人来做的?” 也是?拿人? “嗯。”沈行再次点头。“杀了五个,用尸体研究的。” 五只,小鸡仔。 这一次,李亚脸上的戒备终于完全卸下了,他将手中的DV机直接还给了沈行,开口道:“过来。” 说着,他就要带沈行去录像店后面的房间。 在得知了沈行也“杀人”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并且确定沈行不会告发他。 因为沈行身上也“背着人命”,他手机里关于“鬼”的实验录像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走在前面的李亚,一边走,一边开口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捡到了个普通的模特人偶而已,想着拿去卖点钱,先放在了家里,但是把它带回家之后,运气一天比一天好,只是那个人偶也一天天变瘦。” “后面我赚到钱了,我觉得这个人偶很吉利,但再往后人偶倒下去的时候,就开始输钱了,我就想搞明白那个人偶为什么会变......” “我把它剪开来看,它里面全是血!它是吃人的鬼啊!” “但是,它吃人,我的运气会变好,而且越是吃和我相关的人,我的运气就会越来越好。” “它还能变成吃掉的人,在消化完之后回来,谁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没的,监控都查不到!” “我真的转运了......” 门打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没有窗户的封闭水泥房内,放置着一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三颗腐烂程度不一的人头。 “但它好像不吃头,阿行,你之前不是当过差佬吗?这个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19章 尸检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的瞬间,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口呼吸,随即又放缓了节奏,让那股熟悉的又混杂着其他不同气味的气息通过鼻腔。 尸胺和腐胺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以及案台上插着的四柱焚香的味道互相交织在一起。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尸臭......可能是外面一地厨余垃圾和空气清醒剂的味道,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用肉眼去判断那几颗头颅的死亡时间。 终于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了。 正中间的那颗,女性,面部软组织已经呈现出高度的巨人观肿胀,眼球突出,舌尖外露呈紫黑色。 她的面部皮肤呈现污绿色,腐败静脉网已经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黑色的蜘蛛网爬满了脸颊。 在梅雨季这种高湿高热环境下,这种程度的腐败意味着死亡时间至少超过72小时。 左边那颗男性头颅肿胀程度稍轻,但面部也已经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角膜高度混浊,已经无法看清瞳孔,口鼻处有血性腐败液体流出。 尸绿主要集中在颈部和下颌......死亡时间在4时以上,但未满72小时。 最后是右边那颗,体积最小,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她看起来最为新鲜,甚至可以说像是睡着了一样,皮肤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弹性,尸斑固定在面颊两侧,那是死后被斩首摆放造成的体位性尸斑。 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完全干涸发黑,软组织切面相对清晰,可以看到断口边缘的锯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下来的一般。 角膜轻度混浊,依然能透视瞳孔。尸僵已经开始缓解但未完全消失,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 也就是……昨天,在她生日当天。 沈行后退半步,表情逐渐表现出些许的“惊诧”,同时心里迅速对现在的情况快速思考着。 李亚杀人了,而且是三个。 甚至很有可能,此时的李亚就在警方的通缉之下,所以他在一开始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吗? 不对。 昨天在李亚来接李小花的时候,他见过自己,当时的李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如果有,自己当时就察觉出来了。 ......现在先不考虑这些,而是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亚想做什么? 杀完人,然后拉同样为“杀人犯”的自己入伙吗? 成为共犯? 跟李亚这种人? 沈行只是思索了一秒,便果断否定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亚的情绪起伏不定,而且心理防线极容易被攻破,而且他还是个赌徒、小人和亡命之徒,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哪怕他知道一些关于异变的事情,沈行也不可能和他合作。 ——因为李亚迟早会落网,而且绝对会把自己供出来。 不过目前为止,沈行一切的行为都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而且都有合适的证词为自己开脱,只要自己不和李亚成为同伙,哪怕李亚供出所谓自己杀了“五个人”,自己也不会惹上任何事。 顶多就是去做个笔录,接受一下调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留下更多痕迹了,更别说帮他处理尸体。 沈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慌乱”的跑向了门口推开门,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沈行的这个举动让李亚吓一跳,他连忙关上了放着尸体的房门,快步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对沈行连连挥手:“回来,妈的......回来!” 眼见沈行蹲在马路边“干呕”,一时半会进不来,李亚才硬着头皮关上门走出了录像馆,半蹲下来揪住了沈行的衣服后领,压低声在沈行耳旁怒问道: “你他妈不是说你杀了五个?怎么跟个雏一样?” 沈行喘着大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骂道:“他妈的......我养的那只是全吃完的,我他妈怎么见过这种?” “快点,进来说。”李亚揪着沈行的后领,就要把他拖回去,但他拖了一会,发现没拖动沈行。 “不去......换个地方聊。”沈行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杵在原地不动了。 “妈的......怂泡!”李亚没辙了,在他眼里,沈行就像是被吓得不敢回去了一样。 李亚松开手,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走,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的车还在那边......” “妈的,车多少钱,老子赔给你,现在跟我走。” 李亚走在前面带路,沈行在他身后,表情却没有了刚才演出来的惊慌失措,而是在思索。 一般人到现在的话,应该是找机会离开报警了。 沈行可以直接将他控制住,然后报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只是三颗头出现在了李亚所暂住的录像馆里,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被那人偶吞噬了,那现有的证据会形成一个完全悖论的闭环,导致警方立案后可能无法定罪。 当然,这是没有把证据以外的,例如审讯考虑进去的情况。 就算当地的法医介入,确认了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身份,然而,警方在走访调查时就会发现,李小花在昨天晚上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张阿婆的炒粉店门口,甚至还有沈鸢、沈行以及张阿婆这几个确凿的目击证人。 最关键的就是,尸体。 李亚没有交通工具,住在一个没有排污系统的废弃录像馆地下室,要处理掉三具人类躯干,在不惊动周边、不留下大量血迹反应、不通过下水道排污的情况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如果李亚在严酷审讯之下,直接说出了“鬼”的事情,甚至直接当场用那具人偶来演示的话...... 怪异的事情,就会引起警方甚至官方的注意。 而沈行胡诌的“杀了五个人”,可能也会被带去审问,甚至可能暴露【0111】的存在。 最后自己肯定能脱罪,但罪肯定不会少受。 沈行是不希望怪异这种事情暴露的,也不希望自己身体的秘密被发现,这会让沈行感到事情不受自己掌控。 官方是肯定不知道怪异这件事情的,至少之前沈行在省会城市当法医的时候,就没听过任何有关于这种类似于怪谈的案件。 自己在的那个位置都没法得知的信息,这个小城市的警察队伍就肯定没办法知道。 其实还有一个完美的办法。 让李亚留下一封认罪书后杀死他,伪造成畏罪自杀。 这样,哪怕最后没有找到其他尸体的躯干,这件事情也会被结案。 但...... 很可惜,哪怕是有方法达成这一切,沈行也不会去杀人的。 这是承诺,也是自己的生存法则。 还得另想办法吗? 第20章 李亚的威胁 这片改建区内还有不少的烂尾楼,李亚带着沈行钻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间破烂的平房内。 在路上,沈行就已经做了很多的思考,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李亚闭嘴的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疑点摘去。 他需要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案。 只可惜,沈行刚才思考了很多,只能得出几个结论。 只要李亚还活着,要么自己,要么怪异,总会有一样东西会暴露在官方的眼皮底下。 弄成植物人的话,应该不算杀人吧。 在沈行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李亚已经开口了。 “阿行,你是大学生,读书多,还当过差佬,现在该怎么搞?这么多人不见,差佬会查的吧?” 从李亚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沈行合谋,是因为他想要借助沈行的知识去规避警方的追查。 “李叔,你信我吗?”沈行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 “那肯定,不信你我给你看那些东西做什么?”李亚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鬼’的事情,想要脱罪,不靠那东西是绝对不行的。”沈行回到了正轨,开始向对方问起了那人偶的具体情况。 比如李亚是怎么发现这个人偶的?又是怎么利用它的?人偶的活动逻辑是什么?是否只有那一个人偶? “你养的‘鬼’不是能全吃吗?”李亚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沈行。“让它把头吃了不就行了?” “我的那个‘鬼’不是人偶,是一面墙,搬不过来的,”沈行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人头也带不过去,它一周只吃一个人,这周已经吃过,得等下周了。” 沈行的解释多少有点牵强,似乎是在刻意回避李亚的话。 但现在李亚也有些自身难保,他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继续相信沈行,就当是赌一把。 “我有点忘了我在几天前把它捡回来的了,当时它还完全是鼓鼓囊囊的,后来那个臭婆娘找到我这,找我要钱,不然就把这个地方告诉......” 李亚开始低声说起了遇到人偶和杀第一个人时候的经过,声音带着恨意。 第一个受害者,是他跑掉的前妻。 他前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千方百计想要从李亚身上再榨一些油水,并威胁李亚,不给钱就把他位置暴露给李亚的债主,那些放高利贷的。 原本输了钱就气闷的李亚,当晚就趁着酒意,一刀捅死了他前妻。 把人捅死后,李亚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他想要处理尸体,但却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他在把尸体拖向那个房间的时候,带着血水和余温的尸体触碰到了那具已经干瘪下来的、像是只有皮层棉布皮的人偶。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张棉布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吸光了地面上的血,还朝着尸体的方向蔓延了过去。 李亚当场被吓尿,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前妻仍然在自己床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有些精神错乱的李亚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的他,只好去了自己熟悉的地下赌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似乎就此转运了。 无论是赌什么,他逢赌必赢,就算是出门走路,他都会不小心踩到一个钱包...... 最初李亚还觉得这都是运气,当他带着钱回家,本以为前妻早该走了,没想到她仍然站在之前自己摆娃娃的位置,一动不动。 无论自己怎么打骂对方,对方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甚至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开口说话交流。 “‘我是你的运气,你不能赶我走......’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好像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李亚说到这里,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激动,“我在录像厅角落找到了那颗头,用赢的钱买了张供台,把她供了起来。” 可以......交流? 听着比肌肉有智慧。 这是真的交流吗?还是那个怪异利用他前妻生前的记忆和语言逻辑,在对他复述些什么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怎样,它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按照自我意识产生的本能进行行动,这是肯定的。 后面的故事,沈行只是选择性的听了关键的地方,他不关心李亚是怎么杀的人,他只想知道关于那人偶更多的情报。 在掌握完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信息之后,沈行开口询问道: “它为什么不会吃你?”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0111】不会和其他的血肉产生反应,唯独会和沈行进行主动融合。 难道,这个李亚身上,也有着一些“特异”的部分?也是融合吗?但【0111】在遇见李亚的时候并没有发烫。 听到这里,李亚脸上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沈行,笑着说道:“你问太多了,阿行。” “不搞清楚它的能力,我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三颗头。”沈行也没有退让,同样露出了微笑。 李亚有办法控制那个人偶......而且,他不想说出这个办法。 那很有可能,这个办法,或者说这个规律,是有可复制性,或者难易度极低的。 他在担心沈行也能掌控。 如果操控人偶的办法,李亚的存在不可或缺具有唯一性的话,他肯定就会直接说出来了......这也可以用来威胁沈行,只要他不配合,人偶也不会配合。 李亚有操控人偶的办法...... 沈行抬手,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和李亚聊的够多,自己得找机会脱身去医务室了。 “李叔,记一下我电话,等人偶回去你那里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们再一起处理吧。” “要么就等到下周六,我那面墙再继续开口的时候。” “记得,不要自己用麻袋拿去抛尸了,因为一定会被找到,这样会坐实你的罪行。” 为表诚意,沈行留下了自己的电话给李亚,并让他找自己的时候,用投币的公共电话亭。 李亚虽然对没有从沈行这里拿到解决办法感到很不满,但碍于还有求于沈行,他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沈行快要离开的时候,李亚在他背后开口了。 “阿行,我不想最后搞到鱼死网破。” “我能让它吃别人,就能让它吃你。” “懂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沈行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在小巷里抬手摆了摆。 第21章 人格吞噬 沈行回到大路上后,穿过马路,扶起了栏杆后放倒的自行车。 对于李亚的威胁,沈行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正在思考李亚所说的话,和昨天到现在为止李亚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否能与李亚的性格对应得上。 从多年前一直以来张阿婆的口述,和这几天的接触,沈行可以简单判断出李亚这个人的性格特征。 文化水平低,情绪极容易激动,心理防线薄弱,色厉内荏,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人和蠢人。 沈行信他会激情杀人,但连续作案却不太可能,李亚缺乏了这样的胆量和动机。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 昨天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演完慈祥的父亲,带走了李小花之后,今天在地下赌场面对自己,却开始表现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慌乱中跳窗逃跑。 而在刚才,看完了DV机中“李小花”的录像后,李亚又展现出了另一副面孔,他冷静而又完整地说出了从遇到玩偶到现在中间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在最后发狠威胁自己。 跟精神分裂一样。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行解开单车的锁,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录像馆,他发现李亚正双手插兜,就在对面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亚缓缓举起了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和小指,抵在了脸侧晃了晃,好像在告诉沈行,他会给沈行打电话。 随后,李亚便回头,打开门钻进了录像馆,录像馆的铝门再次紧闭。 沈行放弃了用DV机拍摄一下对方的想法,跨上了自行车,朝着校医室的方向骑去。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空也染上了些许淡黄,在带有些许腥味的河风吹拂下,沈行决定换换思路。 他对李亚这个人,不算特别了解,至少自己是完全没有和他长时间接触过的,听到的只是对李亚这个人的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的评价。 但从这些评价来看,李亚肯定是没有精神分裂的,至少之前没有。 在他人言语、自己记忆中的李亚,与这两天接触的李亚中间,有着一个巨大的变数。 那个人偶。 假设是那个人偶影响的呢? 在第一次激情犯罪——也就是杀掉前妻——之后,他就已经在人偶的影响下精神错乱了呢? 正如人是不可能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李亚真的被影响到精神分裂,他的认知水平也不会有大幅度的上下改变。 被人偶影响,但不是精神分裂。 那会是什么? 沈行捏了捏刹车,点头微笑着示意前面的行人先过,等人走过后才再次蹬下了踏板。 吞噬尸体的人偶,性格出现多次转变的李亚,精神分裂...... 不,不是精神分裂。 如果是人格分裂呢? 或者说,人格吞噬。 在李亚第一次激情犯罪杀死前妻后,人偶吞噬前妻尸体的那一刻、或者在那之前,李亚就已经被影响。 昨天那个带着“礼物”,诚恳的恳求带女儿去过生日的柔情人格,是李亚72小时之前死亡的前妻。 今天早上在废弃酒楼见到自己,吓得掉头就跑的胆小赌徒人格,是李亚本人。 而刚才那个看完DV机录像后,开始和自己合谋、对峙,最后威胁自己的人格,是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4时之前死亡的狠厉冷静人格......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合理很多了呢? 加上李亚话语间无意中透露的人偶有一定的“思维”和“交流”能力。 八九不离十了。 在抵达校医室之前,沈行已经通过这两天对李亚的接触,推断出了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差的大致原因。 这个推断是最合理的,而如何去证实......也很简单。 他只要攻击李亚就行了。 如果那个异常是和【0111】一样,对攻击都有着几乎本能一样的疯狂自我修复或者反抗的本能的话,自己攻击李亚,对方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如果真如自己推断的一样...... 那李亚,还算是人吗? 一个被异常所影响、甚至控制的人类,还算是人吗? 沈行觉得不算。 在李亚能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制造有可能无法侦破的凶杀案时,他就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不是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吱——” 沈行捏下刹车,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四十五,虽然超出了自己计划的时间,但还算在五点前赶到了。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口,叫醒了里面正在打盹的大爷。 周末学校也会开兴趣班,一般是书法之类的,所以学校并不是完全没人,门口也是有保安值班的。 “不好意思啊,王叔,”沈行看着保安亭里面睡眼惺忪的大爷,笑着说道,“等会要去公园玩,发现DV机漏在校医室了,可以开个门让我进去拿一下吗?” “哦......嗯好。”大爷点了点头,按下了遥控按钮,让折叠式电动道闸打开了一些,放沈行进去后,又继续眯了起来。 沈行顺利的进入了校门,在行政楼监控的注视下去往了医务室。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医务室,关上了木门,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熟练的用三脚架将DV机架起,看向了墙对面的四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最后一张没有任何反应的《维特鲁威人》,沈行并没有给它任何标记,他只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对照组,完整地过完这一轮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注视着DV机,用余光观察着墙上的四幅画,等待着五点的到来。 16:57...... 16:58...... 16:59...... 17:00。 桌面上放着的电子闹钟数字跳转到了五点,或许是闹钟的时间有些许的误差,过了差不多两秒钟,沈行的左手,开始感受到了突兀的肿胀感。 是的,并不是灼热,而是之前从未感受到的肿胀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手扭动,生长...... 而在他的视野中,左手边三幅,原本肉眼看着还像是普通复印画的画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画框在沈行眼中出现了重影,上面愈发猩红的肌肉就仿佛是跳动起来了一般,在此刻展现出了之前沈行从未料想到的“活性”。 仅仅两天......墙上的画,再次活了过来。 第22章 丰收的喜悦 眩晕、温暖、愉悦......这几种奇妙的感受在沈行的脑海之中交织。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置身于清醒梦之中,脚步开始变得虚浮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坐在了原本给学生病患坐的红色塑料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才从这种有些迷幻的感觉中挣脱开来,他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 抬起右手摸向了额头。 果不其然,又开始发热了。 这次自己身体的反应程度,有些超过了沈行的预料,墙上画作的异变速度,也超远超沈行之前的预估。 他本来还以为起码到下周一,画作才会有所变化的。 看着中间画面上,那具已经坐起来的惨白尸体,沈行知道,是时候收获了。 之前,只有一幅画被挂在上面,每天的变化微乎其微,用了快两周才进化到沈行肉眼观察到变化的程度。 现在,多幅画面摆在一起,加上沈行和【0111】,似乎产生了互相影响的效果,使得医务室内的异变速度成倍增长。 沈行搬来凳子,将墙上的左边三个画框取下,拆开画框后,将里面的复印画塞到了自己的挎包中。 他暂时不考虑让这些画在这里再呆上一天。 按照这些画的异变速度,谁知道明天它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自己从画面里走出来了,那就不是沈行能够控制的了。 将画收好,背上自己的挎包后,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他握了握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再次变强。 看来,今晚回家,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握力以及其他身体指标测试了。 另外还有一点...... 维持着握拳的姿势,在他的控制下,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鼓动了起来,正随着他的心意,进行着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 他的肌肉像是活过来了,而且可以听他的命令。 回家拿东西。 然后去车库。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便直接背着挎包离开了医务室,与门口的大爷道了个别后,骑上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飞速骑去。 到小区楼下,锁车,上楼,打开家门。 沈鸢似乎已经早早就写完了作业,正穿着睡衣毫无形象的侧躺在沙发上,宅在家里看租来的碟片。 见沈行回来,沈鸢也没回过头看他一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沈行走回房间,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没一会,沈行就已经重新背上装的满满当当的挎包,走到了门口换鞋。 “几时回来?”沈鸢盯着电视屏幕,用不在意的口吻随口问了一嘴。 “可能九点,或者更晚。”沈行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毕竟今天要处理的是三幅画,可能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嘁......最近出去这么勤快,不会是找女朋友了吧。”沈鸢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意思,“记得帮我和嫂子问好。” “没找。”沈行当然听出了沈鸢语气中的戏谑意味,但也并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沈鸢偶尔莫名其妙的语言攻击了。 直到沈行离开后,沈鸢才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沈行交女朋友? 一想到沈行板着脸对着某个面容模糊的女生说肉麻情话,只是想到这个画面,沈鸢就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她完全无法想象到这个人交女朋友该是怎样的表情,哪怕只是想象都带着满满的违和感。 肯定没可能。 沈鸢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视,但电视里面的画面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牵动她的情绪了,她几分钟之内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坐姿,最后烦躁的关掉电视,朝着房间走去。 看会漫画吧。 ... 另一边,沈行已经带着自己的东西,骑自行车来到了车库,他打开车库门,将自行车推进去后,关上车库铁门,上锁。 放下一辆自行车后,车库里面本就不大的空间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看来得快点换个大点的,更安静一点,人更少一点的地方。 最好是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房子......但这种房子的价格不会便宜。 这需要一大笔钱......但钱从哪来呢? 之前在省市当主检法医的工资不算微薄,但自己没领多久就辞职了,没有存下太多的钱。 他把合法的弄些钱作为了一个次要目标,一边想着,一边将挎包放在了操作台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那三幅画被沈行码放整齐,放在了一旁。 在取出画中的肉块之前,沈行决定先给自己的身体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测量。 由于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检测,沈行这次自检的速度明显更快更熟练了一些。 最后,他将测得的数据都写在了记事本上。 【年龄:28】 【身高:177】 【体重:72kg】 【左上臂围:29.5cm】 【左前臂围:26.9cm】 【右上臂围:29.4cm】 【右前臂围:26.6cm】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左手臂围有增加,握力也增加了差不多4.7kg,比起之前的增幅小了一些,但增长幅度依旧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拟的。 右手握力也有一点增加,但0.1kg的增加大概率是每天状态不同所导致的正常起伏。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自己的左手不会要比右手粗壮一大圈吧...... 沈行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 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可能要变大力水手了。 好在现在至少从肉眼看起来,自己的左右手没有太大的区别。 测量完自己身体的数据后,沈行打开换气扇,套上白大褂,戴好乳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将不锈钢操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清空后,沈行只留下了三幅画在上面,以及三个原本是用来装血水的、较深的金属桶。 今天要取的肌肉可能有点多,塑料皿肯定已经不能拦住这些肉块了,他可不想因为疏忽而让那些肌肉溜走。 DV机对准操作台,打开录制功能。 沈行左手按住了那副《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右手拿着止血钳,缓缓地朝着画面中尸体左臂的猩红肌肉探去。 他决定先从最熟悉的那一幅开始。 第23章 重复劳作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沈行没有再裁切其余无用、而且在DV机里面不会有任何噪点扭曲的画面,而是直接拿起了止血钳,伸入了画面之中。 片刻之后,沈行就从里面夹出了一块熟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指浅屈肌。 他将这块即将被命名为【0141】的异常肌肉,在镜头面前简单展示了一会后,就将这块肌肉放入了1号铁桶之中。 刚取出来的肌肉活性很高,在里面跳动攀爬着,但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校医室的方向,而是朝着沈行。 似乎,现在拥有了【0111】的沈行,依旧会让其他从画中“长”出的肌肉产生类似“归巢”的举动。 只是不知道沈行自己和医务室相较起来,到底它们对哪个“容器”的归巢欲望会更加强烈。 现在它们爬向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比较近而已。 不过这也可以侧面证明,自己对这些肌肉产生了类似于医务室墙壁的“母巢”一样的吸引力。 确实离人有点越来越远了。 在确认了它在桶内爬不出来后,沈行开始了下一幅画的拆解。 下一幅,人体肌肉图-013。 这幅画,可能是因为里面展示的正面人体肌肉比起上幅指浅屈肌更为多的原因,它上面的肌肉虽然同样猩红,但在DV机里面的反应就稍小一些。 可能是肉量过多,还未成熟? 又或者是,每幅画能催生的血肉都是有总量的,这些异变的量堆积在一小块肌肉里面就会很明显,分散开来,总量就被平均稀释了。 沈行往里面伸钳子,可以伸入画中,但只夹出了一条极细的、类似于一条肌肉束的东西。 对比起夹出来的东西,止血钳有些太大了。 将那一根比头发丝没粗多少的细肌肉束放入了2号桶内,沈行换上了镊子。 剩下的都是精细活,他将里面的肌肉一块块挑了出来,放入了桶内,等他再三确认肌肉图正反两面的肌肉已经全部挑出来后,沈行看向了桶内。 在桶里,有一个全身由肌肉组成的小人,在里面走动着,它整体和【0111】差不多大小,颤颤巍巍地贴在桶壁,似乎要向上攀爬。 沈行是一条条肌肉取出来的,它是自己在里面完成了重新结合。 奇妙...... 沈行照旧继续观察了一会,确认【0131】也无法沿着桶壁爬出后,将视线放在了最后一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 这幅画和其他两幅不一样。 其他两幅,再怎么说都是和人体肌肉有联系的,但这一幅,完完全全就是动物的肌肉。 牛肉。 异变牛肉,也能被自己利用上吗? 沈行和刚才那样,用镊子将肌肉仔细挑出来,但他刚把镊子伸进去夹住东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夹细肌肉时候要重不少的阻力。 稍微加大力道,加上像是撕开筋膜一样的左右拉扯,阻力很快消失。 一块完整的肌肉,被沈行剥离了出来,正是画面里展示的厚重背部肌肉和胸腹部肌肉。 这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成型的肌肉,在沈行的镊子上扭动着。 沈行将其放在了3号桶,至此,所有的异变体都已经从画中剥离。 他三个桶都在电子秤上过了一遍去皮重量,它们虽然形态不一,但重量都一致,只有7克。 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了它们此刻的状态后,沈行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0111】与自己的左手融合,是从伤口钻进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把左手食指再次制造出一个同样的伤口,至少与【0111】一模一样的【0141】会被自己的左臂吸收。 但...... 既然是试验,沈行想要弄些不一样的。 只是强化左臂,沈行觉得不太行,右臂也必须得跟上才行。 但是,1号桶内被剥离出来的肌肉是左手的指浅屈肌,它能强化自己的右手吗? 这么小的一块肌肉,肯定不可能是替代自己本身肌肉的存在,现在的肌肉只是它的一个“形态”而已,它的内核,沈行还仍未搞懂。 左手的指浅屈肌,其肌纤维走向、肌腱附着点、神经血管的入口都是配合左尺骨和桡骨的结构的。 如果硬要把一块左手肌肉塞进右手,就像是强行把左手手套戴在右手上,拇指的位置会反过来,肌腱会扭曲,根本无法正常运作,甚至可能因为结构不兼容而导致坏死或排异。 沈行决定,将【0141】剖开。 如果它内部的缩小版肌理,都与左臂指浅屈肌一模一样,那基本可以排除掉把它放在右手的可能性。 但如果解剖过后,能够褪去它肌肉的外表,露出里面更本质的东西的话......或许就可以做一些新的尝试了。 沈行直接用镊子将【0141】指浅屈肌夹起,放在了操作台上,右手拿起了手术刀。 不知道是自己左手的影响,还是它感受到了些什么,原本还在扭动的异变肌肉不再扭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操作台上。 哪怕沈行松开镊子,它依旧没有动静。 这种可控的感觉,让沈行感觉良好。 他落刀,手术刀划开表皮。 手感不对...... 没有那种切开紧致肌理的阻滞感,反倒像是在划开一层老化的橡胶,也没有出血。 由于没有更小的工具了,沈行直接用镊子撑开了细小的创口。 按照常理,皮下应该是浅筋膜,然后是深筋膜,包裹着红色的肌肉束,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切口之下,是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不是腐肉,不是坏死的组织,而是纯粹的视觉噪点,就像是一台接收不到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屏幕,无数细小的黑白颗粒在疯狂跳动挤压,没有纹理,没有走向。 沈行放下右手的手术刀,从旁边的盘子中拿来一根金属探针深了进去。 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直到探针戳到了肌肉下方的不锈钢操作台,沈行都没有在探针上感觉到任何触感。 完全没有内部结构......好像就是一层外皮包裹着一团“能量”或者是什么其他物质。 他盯着那片令人眩晕的噪点看了几秒,收回探针。 既然内部构造完全崩坏,那常规的排异反应也就无从谈起。 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可以试试。 第24章 变异......蜕生 沈行左手拿来一柄新的手术刀,直接在右手指浅屈肌的上方,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次开口不在指尖,这样还可以省过这块肌肉钻向手臂的痛苦。 沈行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右臂,左手用镊子夹起了那块编号为【0141】的样本。 它离开不锈钢台面后,表面的噪点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耳鸣的嗡嗡声,重新扭动了起来。 肌肉的尖端,与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缓缓触碰在了一起。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和之前那样出现了嗡鸣,不过这次更短暂,更小声,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点。 在它钻入自己手臂后,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自己的右臂燃起,紧接着,左手就像是同频一样,同样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下一刻,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速度比起第一次融合的时候快太多了,而且完全没有感受到痛感。 自己右臂上的那道一厘米的小切口也已经完全闭合,沈行的右臂,同样获得了快速自愈的能力。 沈行拿起了从家里带出来的电子握力器,用右手直接全力捏了一下。 【51.4KG】 反而比前两次测试还要低了。 适应需要些许时间吗? 这次的融合过程异常的顺利,顺利到沈行甚至都没有实感,加上完全愈合的右臂,若不是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浮血,沈行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把【0141】放进去了。 要继续吗? 沈行将目光,放到了剩下的两个铁桶上。 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比起第一次融合,自己现在还有很大的“余量”,他能感受到自己还能继续。 这不是异常肌肉给自己带来的幻觉,而是他对自己身体体验得出的感受。 沈行个人的偏向是继续。 他不能只是强化左右臂的肌肉。 之前只有左臂吸收了【0111】,沈行就已经预感到了这种不平衡感带来的有可能的隐患。 那就是左右臂力量差距过大,所带来的视觉差异。 现在可能还体现不太出来,等自己的肌肉力量愈发强大,隐患就会出现。 就比如生理层面。 肌肉是成对工作的。你弯曲手臂肱二头肌就会收缩,而相对应的,背面的肌肉肱三头肌就必须拉伸放松。 如果正面力量大到背面肌肉无法承受,就会直接把背面的肌肉硬生生扯断。 哪怕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平衡完整的得到了强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的骨骼也会承受不住肌肉的强度,有可能会在肌肉收缩的瞬间,将附着点的骨头撕碎。 最关键的是,力量的不均衡,很有可能会让沈行失去对精细动作的把控。 这对沈行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自己一开始就进行了融合强化,就没有了回头路。 沈行也不会去找回头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做到极致。 那全身,都必须得跟上。 而且刚好有这么一套完整的肌肉,可供沈行使用。 那就是从人体肌肉图上剥离下来的,现在正反两面都已经拼贴在一起成了没有骨骼的“肌肉人”的【0131】。 沈行将那一团已经粘合在一起的肌肉挑了出来,放在了操作台上。 这团人形肌肉,几乎包含了人体身上的所有肌肉群,此刻正在沈行面前的不锈钢操作台上躺着。 太细小了,有些肌肉,几乎只能用蚊式血管钳才能够夹住的程度。 还好,沈行只是需要将它们夹起来而已,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蚊氏钳。 可以用自己正好有的有齿镊替代,它能咬住肌肉,避免脱手。 沈行挑出了肌肉小人的右手的指浅屈肌,将它单独放在了一旁。 他这次,在右臂指浅屈肌更远一点的方位,划开了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浅伤口,将那一小条指浅屈肌放了进去。 细微的,针扎般的疼痛传来。 就像昨天【0111】从自己左手食指开始钻进来那样,自己感受到了肌肉在自己手臂内钻行的疼痛和微热感。 只不过时间比较短而已。 果然,对应位置不同,疼痛感和疼痛时间也不一样......这些肌肉都有其在图画展示时一样的特定融合位置,位置准确则完全不会疼痛。 只能按照位置准确放置了,这样虽然慢,但融合效率会更高,有可能造成的破坏也会更小。 在操作台上,沈行全神贯注,将一块块细小的肌肉重新分离开,就像是拼装积木的零件一样从左到右排列好。 这些肌肉太细小了,不借助放大镜的话,沈行根本不可能认清它们分别是什么肌肉。 所以沈行直接按照当时自己上学时候背诵肌肉图的方式,将它们按照自己背诵的方位排列好。 接着,沈行拿起手术刀,开始在自己的左臂重新开刀,每次手术刀都会划开极小的伤口,然后再将肌肉放到伤口附近。 一刀.......两刀.......三刀....... 放入肌肉的伤口开始缓慢恢复,因为沈行切开的伤口很浅,也没有出多少血,即使是这样对自己“千刀万剐”,沈行应该也不至于到失血的地步。 沈行的动作精准而又有耐心,不断地将自己身体一遍遍切开,然后放入肌肉,等待缓慢恢复。 恢复速度虽然不快,但基本上都可以做到沈行放置第四块肌肉的时候,第一个切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程度。 即使是后背,沈行也能准确摸到目标肌肉,开刀。 人体骨骼肌一共有639块,沈行当然不可能切自己六百多刀,因为有些肌肉是处在同一位置的深层肌肉。 他按照主要的大肌群来分类,一个切口放置多块肌肉,最后的总刀数并没有超过50刀。 特别是有极强恢复能力的左右臂,他是直接做成表层长切口,直接放置一整排肌肉,这会快很多。 即使是这样,沈行也用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完成对所有目标肌肉的放置。 做完一切后,沈行放下手术刀,长舒一口气。 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感觉脸有点麻——具体来说,是咬合肌有些发酸。 不自觉下意识的咬牙导致的。 沈行全身的肌肉,进行了一次全面,但微小的强化。 这些整体上的强化,会有怎样的表现? 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测试? 在最后一个切口愈合后,沈行的身体感受,开始有了变化。 此时的沈行,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这是一种很少有的体验......就像脱光衣服站在暖阳之下,被阳光三百六十度照射一样。 他能感受到,他对所有的肌群的感知开始联结在了一起。 肌肉在他的感受下,好像不再是肌肉,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骨骼上,有流水般的涌动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并不是简单的伸缩和发力,而是....... 沈行缓缓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手臂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起伏。 手臂上,无声地裂开了十数道狭长裂口。 只有些许的浮血渗出,而随着血液从伤口钻出的,是深红发黑的、完全看不出原本肌肉形态的数团扭曲不定的、闪烁着灰白噪点的...... 肌肉束。 或者说一个更加形象的词。 触须。 它们在沈行的伤口中钻出,摇曳着,扭动着。 沈行缓缓将自己的左臂举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沈行仰头看着这些从自己手臂中钻出的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却通过肌肉不自觉的微小牵动让人感受得出“笑意”。 “难以置信......” 如果让沈鸢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可能会被直接吓哭。 第25章 相变 沈行收回了左手。 伤口处探出的肌肉束缠绕包裹在他的手臂上,他拿起桌子上的有齿镊充当拉钩,夹住了最长创口的一侧皮肤拉开。 肌肉都钻出来了,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活动自如的。 他很想搞明白这个秘密,但他看向自己的伤口深处,看向了探出来的肌肉束“根部”,发现它们是连接在自己的肌肉上......不。 像是从自己的肌肉上额外分裂出来的一样,接口处还带着灰白色的噪点干扰着任何窥探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能感受到,在这些肌肉分裂离体之后,他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弱了些许。 他试着握拳,让肌肉收缩回去,裂开的伤口被肌肉拉到了一起,自己皮肤的状态就像是皮内缝合后出现的表面痕迹一样。 暖流涌过,伤口愈合,一股困倦感和饥饿感没来由得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对此沈行早有准备,他扶着墙壁走向了自己背来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直接喝掉,给自己补充些许糖分。 时间比较紧张,没来得及去买葡萄糖冲剂,沈行就在来的路上买了几瓶可乐和一些糖果饼干,用来补充一下碳水和糖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行靠在桌子边上,一边吃喝,一边看向了剩下的那个铁桶。 无论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考虑到那块肉并不是人体肌肉,沈行都觉得今天不应该继续了。 明天是周日,但他打算再去一趟校医室,给墙壁更换上新一轮的画作,而这次,他必须精挑细选,选择目前为止对自己最有用的肌肉进行打印。 而且这次,沈行会改变画幅大小,尝试一下更小的画作和更大的画作,并且选择一张画去除掉画框,然后增加挂在墙上画作的总体数量。 增加两幅是不错的选择,每一轮都增加两幅,直到画作间的相互影响可以让它们在一天之内“成熟”。 除了医务室之外,现在的沈行,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肌肉,每个人通过锻炼,不断地撕裂愈合,都可以使其强化,也能通过训练掌握更多更强的发力方式。 但像刚才沈行做出的,让肌肉自身撕开皮肤钻出身体的“运动”,毫无疑问是非人类的。 而且这种“掌握”并不是靠着学习得来的。 沈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受。 在全身肌肉都钻入异常肌肉进行融合后,沈行得到的感受并不是循序渐进的感受,而是瞬间的相变。 就像是普通小孩两三岁的时候,大脑神经元的累积达到了临界点发生相变,负责自我认知和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与负责记忆的海马体成功建立一个稳定的连接,第一次产生了“我”是“我”的自我意识时的感受。 换一种更直观一点的表述,那就是水烧到99摄氏度还是水,但到了100摄氏度就会沸腾变成气,是一种瞬间产生巨大差异的相变过程。 在融合完成的那一瞬间,他便如同孩童开智一般,获得了这种控制力,只是用途和使用方式,还不太明确。 沈行获得了使用方式,但脑海里并没有全套的说明书。 这些血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一些,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个会吞噬血肉的人偶呢?它又是怎样的? 单纯的研究医务室墙壁所催生出来的画中血肉,已经无法满足沈行此刻的探知欲了。 李叔......李亚。 沈行的脑海中闪过了他的画面。 那具人偶,此时还在李亚的手上,暂时还搞不清楚李亚与人偶到底是共生关系,还是被寄生或是被控制的关系。 但有一点事情很明确。 想要拿到人偶,李亚必须得解决。 不过沈行并不想直接杀死他。 之前沈行一直苦于没有人体实验的对象,现在,他有目标了。 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得赶在警察之前。 而且做好周全的计划。 沈行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糖果纸和空掉的可乐瓶,将最后一个铁桶内的【0121】变异牛肉放入了塑料培养皿内,用胶带封好,放入了挎包之中。 在清洗完毕血迹和使用过的物品后,沈行将它们归类放好,将之前带来的东西都装回了挎包,打开车库门,关排气扇、关灯,推车离开。 今天耗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沈行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路边摊久违的吃了一顿宵夜补充身体消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也好在今天是周六,随便他睡到多少点都行。 到家后,妹妹早已经睡着,沈行简单洗漱一番,便脱下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现在的他,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再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数据了。 ... 一觉天亮。 沈行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等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闹钟。 12点。 睡眠时间又延长了。 不过长时间的睡眠,确实让沈行有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在喝下一杯水,缓解了一下口渴感后,沈行走向了主卧卫生间,准备洗漱。 但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稍微怔了一下。 原本的身材也算是正常,不瘦不胖,因为没有刻意锻炼和减脂控制身材,腰部也有一些赘肉。 但今天镜子中的自己,身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腰间那一丁点的赘肉消失不见,体脂率的降低让他肌肉和脸部线条都更为明显,全身肌肉流畅且优美。 明显是长时间有氧和无氧运动一起做,严格饮食才能控制出来的身材。 虽然脂肪被快速消耗掉了,但皮肤却没有因此耷拉下来,因为隆起的肌肉将皮肤重新顶起,反倒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紧致。 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 这肯定算是好事了。 不只是外观,现在的沈行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握力数据了。 洗漱完毕后,沈行穿上衣服,戴上眼镜,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的那个样子。 还好,穿上衣服之后感受不出多少变化。 因为自己没有起床做早餐,所以沈行暂时压下了测力量的想法,先走出房门确认一下妹妹沈鸢的情况。 开门,没看到沈鸢的身影,房间门也是开着。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开机,这时候,才看到了几条短信,还有五十几条没见过的的未接来电,因为沈行每个月花了5元开通来电显示,能看到显示的是七位数的固号。 公共电话亭?李亚? 沈行略过了那五十几条未接来电,公共电话,回电估计也没多大用。 短信是来自张阿婆的,但张阿婆根本不会打字。 而短信的内容,明显来自妹妹沈鸢。 【你醒了吗?】 【哥,我是沈鸢,小花好像有丢了】 【我们线在再派出所】 明显的9键输入打错字,沈鸢没怎么接触过手机打字和电脑打字,情急之下输错很正常,看来是本人没错。 小花走丢了?那个人偶? 现在她们在派出所? 联想到李亚打给自己的电话...... 沈行大概知道,李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了。 第26章 血肉敷面,都市怪影 她们所指的“小花”,只是那具人偶而已。 那具人偶可以伪装成被吞噬的人,然后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甚至回家、交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 李亚完全可以利用人偶杀人之后,再用人偶扮演受害者,回去正常住两天,淡化他的影响,然后让更多人目击已经死亡的受害者还在存活的假象。 这样,在人偶失踪后,没有人会怀疑到李亚身上。 而人偶和【01】墙制造出来的肉块一样,具有抹去影像中自身存在画面的能力,到时候,她们失踪的影像画面都不会留下,只剩下最后接触者和目击者。 只要那些头颅不被发现,李亚就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沈行之前对人格分裂的推断也是成立的话,李亚可以用其他思维更灵活一些的人格应对别人的询问和走访,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他确实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不够。 所有失踪者最后都与他有接触这一点,到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本地刑警没头绪的时候,他也会被列为调查重点目标。 哪怕是本地凶杀经验不太足的刑警依旧没意识到这一点,专案组的介入也会把矛头对准李亚。 他手尾留太多,脱不了身的。 即使李亚可能也有一定的可以利用异常人偶的能力,他也不是沈行可以考虑的合作对象。 沈行将手机塞进兜里,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等他在餐桌旁落座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那个一样的固话再次打了过来。 一直没换地方打,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 沈行按下了接通电话。 “他妈的,怎么不接电话?人偶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弄。” 里面响起了李亚的声音。 人偶已经回收,他打电话找不到沈行,没有直接过来找留下监控和目击痕迹,说明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在哪打来的?”沈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对方抛了个问题。 “电话亭。”李亚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沈行的问题。 现在的李亚应该没有进入警方视线,这种随机发起的公共电话呼叫,事后是绝对无法调取录音的,所以沈行可以放心大胆的聊。 但就在和李亚聊着的时候,一个计划,开始在沈行的脑海之中酝酿了。 他需要证实一些东西,填上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半小时后再打回给我。”沈行没有多说什么,在对面的李亚骂出来之前,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亚来者不善。 如果玩偶真的能将吞噬的人格共享给李亚,那拥有至少一个更阴狠稳健人格的李亚,是不会全身心的相信沈行并与他合作的。 站在李亚的角度想,他会怎么做? 不留痕迹的回收了人偶,立马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是好心与自己分享人偶的信息吗? 未必。 假若他的人偶真能吞噬人类的血肉和人格,沈行要是李亚的话,在已经杀了三个人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杀了沈行。 一个上过大学,当过警察的,绝不会背叛的人格,其他人格捆起来加一起都没沈行的人格有帮助。 沈行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但他脑海里早已经有了预案。 不去找李亚,是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不是沈行不小心,或者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要发展到这一步。 他很需要一个可供自己试验的活体,而且不能是人类,或者说,不能是普通人类。 李亚的存在,完美符合了沈行的所有预设条件,给足了他动机。 他没理由不这么做,而且他期待这么做,沈行在给自己千方百计找借口找理由。 那是被沈经纬一直以来压制着、规训着的嗜血冲动。 这种冲动,在沈经纬还在时,他会带自己回乡下用狩猎野物拆解尸体释放,在停尸间时可以用解剖尸体来释放,但现在,他已经压抑太久了。 老沈,他会逃脱法律制裁,而且他不是人类....... 不能用对人类的方法对他。 沈父可能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的教育里面出现了这么一个漏洞——他没有考虑到,异常的存在。 迅速吃完了眼前的早餐,沈行起身,回到房间拿起了DV机,换了一盘新的磁带后,开启录像,将DV机架在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让摄像头对着自己。 他后退了几步,以便DV机可以拍摄到自己的全身,他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观察到DV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很需要一个能力,来自异变体的能力。 至少,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和五官,必须被消除。 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他也有把握让自己脱罪,但如果有这个能力,他能做的更好,计划也更多。 雪花、噪点...... 那个能清除电子设备中自身存在的能力。 脸是最重要的。 该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五官给模糊过去呢? 沈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改变脸部肌肉,让皮肤扭曲。 在他的操控下,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镜子中的自己,脸部皮肤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肿胀,五官完全扭曲了过来......就像是有人在拉伸他的脸一样。 ......看起来像是套了个劣质的恐怖的人皮面罩。 DV机内没有任何的雪花和斑点,说明这个面部是可以被录像设备保存下来的。 这不是沈行要的效果,而且有模拟画像师对自己的面部五官进行重绘,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原本样貌的画像。 那些肌肉,或者说那些外表表现为肌肉的异变体,才是模糊掉监控设备的关键。 镜面中。 沈行的脖颈微微鼓胀,似乎有血肉在往上传输、涌动。 他的两边脸颊,裂开了数个对称的裂口,猩红的肌肉束撕开皮肉探出,缓缓合拢,覆盖在了沈行的脸上。 第二次的操控,更为精细,一滴多余的血液都没有流出。 镜中的沈行就像是覆上的血肉面罩一样,可怖、骇人,只有一双眼睛,在血肉敷面的间隙中平静注视着外界。 DV机中,沈行的面部已经完全被一团带着噪点和雪花的猩红马赛克所覆盖,就连DV机的画面都开始不稳定的闪烁了起来,就像是遇到了强烈的辐射源一般。 还有指纹。 沈行伸出双手,摊开在自己面前,手臂、手掌、手背同时裂开血口,钻出血腥的肌肉束,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了沈行的双手上。 似乎是探出体外的异常体达到了一定的限度,DV机中的沈行,全身都开始诡异的闪烁了起来,噪点和雪花在他周身狂暴跳动。 沈行拿出了手机,对着镜中的自己,按下了拍照键。 除了DV机以外,照片中的沈行,恐怖、怪诞。 就像是黑白老照片中模糊扭曲的怪影。 第27章 毁尸? 沈行收回了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异常血肉,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机中拍摄的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在自己身体内涌出的血肉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可以达到消除影像资料中自己模样的效果。 只是沈行不太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副姿态,如果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会是怎样的。 那个玩偶可以模拟成它吞噬的血肉原本主人的模样,只有沈行能看到它的原貌。 按理来说,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自身后,在别人眼里也会是另一种姿态才对。 不过......这个事情,沈行就很难进行求证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有了掩盖身形的能力,那自己之前脑海里面构思的计划,就有了实施的条件。 这种覆盖能力,如果全程维持的话,大概能维持两个小时,只是短暂开启的话,中间带着休息,一天内的覆盖时间可以维持更久。 不过想要这个方案达到完美,还需要李亚的支持。 同时,沈行要应对的危险,不只是李亚而已,还有那具诡异的人偶。 目前从李亚的套话来看,那个人偶起码有三个可以确定的功能。 吞噬、伪装、人格共享。 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能力,也就是赌徒李亚口中反复提及的“转运”。 它,似乎可以通过消耗吞噬的血肉,给李亚带来运气。 这是真的吗? 看李亚的样子,他确实是靠着所谓的运气赢了不少的钱。 但李亚的运气却没能帮他规避自己的追踪。 运气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沈行还是得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也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 这种运气对同为异常的自己不起作用吗?还是遇到自己,本身就是李亚运气的体现? 如果沈行完全没有起杀心,那李亚在杀完三个人后,又遇到了可以处理这些问题的沈行......对于李亚自己来说,确实是运气好。 是他自己主观意义上的运气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亚对“运气”的运用限制就有点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行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将碗筷洗后,守在手机旁等待李亚的来电。 几乎是沈行说的半小时刚到的那一刻,李亚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看得出来李亚很着急,但他也很守规矩,似乎是担心沈行怕了。 这也是沈行敢挂李亚电话的底气,李亚有求于他,但沈行却完全可以不理会对方。 挂断电话,也是为了提醒李亚,主导权在自己手上,方便后续的布置。 还是同一个固话号码,沈行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没等李亚开口,沈行抢先说话。 “今晚我过去帮你处理,但你得先买好一些东西。” “我操你......”李亚刚骂出口就听到了沈行要帮忙的消息,悬崖勒妈,咳嗽两声后,开口问道,“要买什么?” “你记好。” 沈行想了想后,开口道:“两捆加厚工业塑料膜和大号尼龙扎带,几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把尖头剔骨刀。” 沈行说完后,停了一下,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沈行才开口:“记住了那我就挂了,凌晨二点我会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要这些干嘛?不就是三颗头吗?你用什么东西把它们弄碎或者融掉然后找个地方倒掉不就行了?而且这些东西他妈的都是啥?去哪买?” 李亚似乎完全不了解沈行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买这些东西。 “工业塑料膜或者装修用的地膜,加厚防水布也行,至少可以铺满录像馆的地板和墙壁,”沈行没有不耐烦,直接开口解释,“防止处理尸体的时候血水渗到地板缝或者滴到地面,洗不掉的。” “尸体腐烂后骨骼会散,要用东西包住然后用扎带固定,高浓度医用酒精你弄不到的话,就去药店买几瓶医用酒精,还有天那水......你去油漆店问香蕉水就行,就说你自己家要装修,东西是化尸用的。” “对了,如果要买工业酒精和香蕉水的话,记得再买一瓶84消毒液。” 电话那头的李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繁琐,但沈行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感觉好像挺专业的。 “好......好,我现在就去买。”李亚咬牙答应,“买完呢?” “今晚凌晨二点,我会去录像馆找你,房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要动,把塑料膜铺好就行。” “那木桌不用处理吗?” “木桌到时候你不会自己拿去烧了?” 沈行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行最开始,特地说了些更难买到的东西,主要是想测试一下李亚的运气到底能不能帮他买到这些。 如果可以买到,那就证明李亚确实是有运气在身的,顺便也可以消耗一下他的运气——毕竟他的运气是靠人偶吞噬的血肉来维持的。 其实,沈行要买的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帮李亚处理那三颗人头。 而是让李亚购买这些东西的行为,能被更多的店主知道,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 天那水和医用酒精根本没有化尸的用处,人头也没有脆到要用工业扎带来固定,至于塑料膜。 那确实可以防止血溅到到处都是。 而现在,沈行也决定出发了。 他动身到了自己储存东西的车库,拿了一些趁手的旧手术用具,全都装进了挎包内。 还有一套白色的一次性医用防护服。 非典封控刚过去没多久,到处都能买到这样的防护服。 回家之前,他还去药店买了一瓶扑尔敏。 扑尔敏算是OTC非处方药里面安眠效果最强的那一档,也不像安眠药那样对神经中枢造成影响。 他提前睡了个午觉,尽量让自己多休息一会,等到差不多晚上八点,一脸疲惫的沈鸢才回到了家中。 沈鸢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似乎是因为李小花的失踪。 此前的她在警局等了好久后,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找,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 回家看到沈行做了一桌子热菜还在等着她,沈鸢的鼻子有些发酸,原本哭肿的眼睛又有些发酸了。 然后她就在吃饭的时候,喝下了沈行为她精心控制剂量的,带有扑尔敏的热牛奶,在差不多10点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困得不行,今天找人累了一天,于是就睡了。 沈鸢是不能知道沈行出门了的,在沈鸢的意识里,沈行必须还是“感冒未愈,睡了一天没出门”的状态。 差不多十二点,沈行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打开了沈鸢的房间门。 扑尔敏制造的是深度困倦,而不是昏迷。 沈鸢侧躺在床上,手脚都搂着绿色大蛇抱枕,呼吸沉重且绵长,似乎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行进来。 扑尔敏的血药浓度峰值在2小时左右,半衰期长达12小时,牛奶本身含有的色氨酸也有助眠效果,这一觉,她至少会睡到明天早上八点。 沈行换上了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卫衣再穿上一条黑色运动长裤,提上自己的箱子,走出了门。 第28章 反水 士兵鄙夷地瞥了眼叶风,在他看来像叶风这种外乡人,是不可能跟弗雷尔卓德人比身体素质的。 “黄师兄,私自外传功法秘籍可是重罪,执法长老若是知道了,你要被逐出宗门的!”,年轻儒生面向急色地说道。 “为什么?”乐芙兰有些接受不了,他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为何凯伦要这么说? 安之卓才是真正的惭愧:“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因为他们祖孙的关系,如今伯爵府闹的是鸡飞狗跳的。 “哎呀,都怪你!只顾同你说话,都忘记还有豆包要蒸了。”蒲草赶忙跑去抢救她的豆包儿,羞恼的脸色又红了。 “大长老,你们先等会,我带老祖过来。另外一会安排好了后,所有的长老在一起开个会吧!”子云说完就突然瞬移走了。 也只有子云才有如此能力和胆量拒绝这些人,只是这些人都是非常恭敬地表示需要等着子云出关,心甘情愿地等待。 “潇晴,你没事吧,你听我说,我不是想离开的,你也看到了,我是被凶兽给……。”端木金看着楚潇晴连连解释起来。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闭了嘴,慢慢又说起旁事,等到做下晌饭的时候就各自散了。 月瑶说道:“天色已晚,明日再去顾家看望师姐。”自己不争气,别人再如何相帮也是没有用的。 显然,两批人都是冲着崖壁上那株异果去的,而这只裂云豹在阻挡他们接近。 “啥玩意?”秦狩眉头紧皱,要说“自己人”,他跟六扇门关系倒是很近,跟张皓更是网吧排排坐的好基友,至于北影厂……由于六扇门方面的言论影响,再加上今日这七人的跋扈表现,秦狩对北影厂还真是不感冒。 不过,和那些被现实折腾得麻木、完全抛弃了梦想的成年人不同,杨伟男的心中,尚存着一个青春期少年特有的梦。 男子突然注意到一旁并不起眼的一堆药瓶,只是上面所写的一瓶十万让他大感好奇起来。 花婉儿探头往房间内看了一眼,只见万老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本来已经消肿的老脸再次肿起,嘴巴里塞了两只臭袜,满眼惊恐惧地呜呜低叫。 也就在这时候,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天空出现了一尊四丈余长的巨大怪物,俯身冲进鹰眼大军之中,竟是掀飞了一片又一片身影。 听见这话,赵刚毅神情猛然一变,想要召唤法器出来,却是一刹那力不存心,险些栽倒在地,周围几人也是一样变色,更有甚者额头冒出斗大的汗珠,身体软绵绵一片,根本无从发力。 二兽都没有躲避这股能量,莽古冰蟾是因为体型堪忧,根本来不及躲避这转瞬即至的能量光柱,而嗜血麒麟则是那骨子里的那份傲气,让它绝不会做出退避的选择。 固安一生仕途不显,虽不像是王明阳那般声势磅礴,也不像杨问远那般功绩彪炳,但一路走来步步稳妥,年近古稀坐上了门下省的侍中,也足以光宗耀祖荫蔽后世了。 一口下去,细嫩的的肉质入口即化,但是现在的陆终根本没有留意口感,三两口下去一条鱼就没了,接着他又去拿另外一条鱼,又是三两口。 最后的收尾,舞台边缘喷起几束火花,让离得很近的邱洋激动不已。 并非不遗憾,可正是曾失手过一次,将其丢入湖中,才知这玉箫难能可贵爱不释手。恰如他对晗初,因为从前的拱手相让,重逢后才知缘分使然。 张易反身冲出房间,跳上鹰背。发现风萧萧与几个大臣正御剑而来。 \t“王子殿下,请稍等!”杰森这时候要也狂不起来了,面对空军的威压,他照样不敢赌,马上走回到第一道封锁线的指挥所,通过无线电台联络上了前线指挥所,将这里的情报马上如实汇报上去。 门开了,张易看到同仁堂的三七正惊讶的站在门后不远的地方,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t秦风在慌乱之中一个四仰八叉摔倒在棺椁盖子上,身体被手骨强行拖向棺椁里,下面观望秦风等人的吴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秦风突然摔倒,也都惊出一声冷汗,纷纷惊呼起来。 也不见那人有何动作,只是一抬手间,那圆球已漂浮在他手上,依旧是悬浮在空中,距离他手掌三寸。 我强忍住兴奋的心情,将狐仙召唤了宠物空间,这么漂亮的妹子,不能让她见光。 一听卓家三口在许月晴一醒来就回大陆,方正志忍不住的惊讶,就连一旁的方芷兰我是瞪大了眼睛。 “木之尊者,守护之地。”那满满的符号,翻译过来也就这么短短的两行字,陈天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这两行字,不知道是身边么意思。 第29章 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脱罪的方法有很多种。 尸体完整有尸体完整的脱罪法,尸体不完整也有尸体不完整的办法。 现在,李亚昏迷在了地上,但沈行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戒备的对象,一直都是角落的人偶,而不是李亚。 他拿来了李亚买的尼龙扎带,将李亚手脚隔着布捆好,随后拿了几个扎带,来到了那具人偶面前。 它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伸手,用剔骨刀近距离刺了刺人偶。 尖刀并没有划破人偶表皮的布,从刀具上传过来的触感,不像是戳在了布上,而像是戳在了柔软性极好的类似于硅胶的物体上。 沈行缓缓加重了力道,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人偶,比起沈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干瘪了不少。 是力量用完了吗? 沈行改为直接用手接触,不过沈行的手中涌动着异变血肉,随时以备对方偷袭。 没有反应。 安全起见,沈行拿来了扎带,将人偶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接下来,沈行将目光放在了李亚身上。 人偶他随时可以带走,但是李亚,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拆下了李亚手中的扎带,脱下了他的所有衣物,将他拖到了那张用几个板凳铺成的桌子上,此时桌面也铺着半透明塑料膜。 脱掉李亚全身的衣物后,沈行才注意到了李亚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他的身体有十几处地方的皮肤,已经不再是皮肤的样子,而是肉色的麻布......就像是被侵蚀了一般。 如果不理会的话,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会变成一具麻布人偶。 这是使用人偶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吗?还是人偶本身也以李亚为食? 至少可以证明,李亚确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沈行想要试的事情有很多,但得一件件来,还得防止李亚中途醒来。 他继续用布隔着扎带捆住李亚手脚,从自己带来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柄手术刀。 另外几个塑料培养皿,也被他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一些极薄的切片。 两份是【0121】变异牛肉的,而另外一块猩红的肌肉,则是从自己身体中延伸出来的,沈行将它切了下来保存。 沈行从李亚的左臂切了个细小的开口,将那块从自己身体上切下来的猩红肌肉放了上去。 肌肉接触到李亚的创口,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身上切下来的血肉,不会和其他人出现反应吗? 还是因为李亚并不是异常的原因? 接下来,沈行试了试牛肉的切片,依旧对李亚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摘下了左手手套,右手用手术刀在左手防护服食指尖端开了个口。 一簇肌肉束,从缺口之中探出,摸向了李亚的伤口。 在异常肌肉束接触到创口的瞬间,它的小小一部分,钻了进去。 沈行还能感受到离体的那一部分的状态,它在疯狂地去修补那个细小的伤口。 还能帮别人恢复伤口? 沈行有些讶异,而且,不只是刚才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就连李亚身上的那些已经布化的皮肤,布化的区域也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不少。 还能抑制躯体异常化...... 好像除了帮自己增强力量以外,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还有着帮别人恢复伤口的作用。 这个作用对别人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对沈行来说,可太有用了。 这说明,一个原本不可再生的实验体,沈行可以反复将其治愈,然后重复利用了。 太可惜了...... 沈行有些遗憾的看着李亚的身体。 他也想多留李亚几天,多在他身上实验一下,只可惜时间不允许。 李亚的情况太不稳定,随时都有被警方找上门的风险。 时间紧迫,剩下的时间里面,能尝试多少,就尝试多少。 火烤,断指,剜眼,骨折。 沈行一遍遍地尝试异变血肉的治疗极限,它能治什么伤势,对沈行来说都是重要的数据。 同时,李亚身上的异化皮肤,沈行也全都切了下来,堆放在了塑料皿内。 而沈行的异常血肉,甚至能将他的皮肤都给修复好......这已经不只限于恢复血肉了,甚至连皮肤都能再生。 沈行甚至试图将【0121】缝合进李亚的肌肉之中,只可惜【0121】依旧没有与李亚产生任何反应。 中途,李亚苏醒过几次,但因为氯仿的效果还在,他根本做不出像样的挣扎,只能不断地用虚弱的声音乞求沈行放过他,而后又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反思自己的罪行。 他似乎还将沈行当做警察一般,在幻觉中以为沈行是代替警察来索他命了。 到最后,他开始疯狂诅咒沈行,说他自己拥有了和玩偶一样的力量,在疯言疯语之中,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行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恳求,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赌狗的恳求......哦,沈鸢会信。 但那也是因为她心智不成熟,还没见识过复杂的人性。 时间不多了。 沈行最后看了一眼带过来的闹钟——他知道录音店里有闹钟,但时间不一定对——要给善后时间留有余地。 直接穿好衣服放火? 不。 沈行摘下染血的手套,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的猎场。 他想保留下来。 沈行重新为李亚穿上了衣服,就像是入殓师一般专业虔诚。 紧接着,他就像是专业的场景艺术家那般,开始布置了起来...... 忙碌,但心中充实。 沈行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昏暗的房间被半透明的工业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阴森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氯仿的甜腻、甲醇的刺鼻,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胺味。 李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脊髓的虾米。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那是过量甲基苯丙胺和氯仿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李亚僵硬的右手中,死死攥着一支已经推空的注射器,注射剂里面的,是融化的麻古,他的手上,还有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自残一样的刀伤。 挂血的剔骨刀上沾着里面三颗头颅的组织和尸液。 逻辑通顺,证据确凿。 沈行摘下手套,将所有的操作痕迹——包括那个用来制备氯仿的玻璃杯碎片以及其他多余的物品,全部装进了自己的挎包。 医用酒精倾倒在了桌面,与同样倾倒的消毒液混杂在了一起,滴落到了下方被打翻的装着香蕉水的桶上。 刺鼻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明天早上,走在路边的人,都会闻到这股味道,直到有人报警。 桌上的李亚自己血液,沈行没有处理,就当成是李亚自残时留下的血就好。 李亚的身上,除了生前“自残”的刀伤以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个吸毒过量,打翻毁尸用具而因吸入过量毒品和氯仿的尸体。 沈行甚至可以想象到,法医的报告该怎么写了。 他退出了房间。 “哗啦啦。” 踩在塑料膜上的声音响起。 沈行提着挎包,拖着人偶,按下了老式球形门锁的锁钮,出门,带上。 门自动反锁。 “哗啦啦。” 雨点落在防护服上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年梅雨季...... 凌晨四点半,沈行拖着战利品,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边走边脱去身上的防护服,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个世界上,少了个人渣,多了个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第30章 呃......说媒?(感谢读者大大追读支持) “嗯......” 凌晨六点左右。 沈鸢在房间缓缓睁开了双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燥的就像是要冒烟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灯,想要出去喝水,却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睡前放在这里的了,只是坐起来用双手捧起水杯,喝了几口。 几点了...... 沈鸢也不知道现在多少点,她甚至都忘了去看一旁的闹钟,只是听着外面客厅的声响,猜测着现在应该是沈行起床的时间,现在的哥哥在做早饭了。 再睡一会吧...... 她脑海里只有再多睡一会的想法,便直接躺下去睡着了。 只是过了几分钟,沈鸢再次睁开双眼,这次她感觉好受一些了,她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6:11。 今天是周一,早操要升旗,需要早点去。 但是好困。 再睡一会吧...... 沈鸢再次合上了双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房间升温,房间已经有点热了,她才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10:33...... 十......十点半? 自己不是才多睡了一会吗?! 沈鸢猛地翻身起床,但仍然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他怎么不叫醒我? 哦对......我好像以前说过不用他叫的。 沈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睡衣还没换,又匆匆忙忙往房间方向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瞄到了桌上的早餐,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 以往沈行都是留下早餐或者钱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鸢走向了餐桌,看到了字条上面工整的字体。 【你好像被我传染感冒了,我帮你请了病假,可以下午再去学校。】 【早餐记得吃。】 放在桌上的,是被餐罩盖着的早餐,沈鸢提起餐罩,看到了还留有余温的早餐。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水,还有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喂猪吗? 沈鸢捧起那杯还有些温度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有一丝丝微微的甜味,是蜂蜜水。 她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鸢感觉那种头晕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的早餐。 每天都自己弄早餐,不累吗...... 沈鸢坐在了餐桌前,双腿并拢,过了好久,才伸手,吃起了桌面上的早餐。 或许......自己该多信任他一些。 沈鸢一直没从父母离世的阴霾之中走出,但今天早上,在自己生病的这一刻,她才对“自己还有家人”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也对之前自己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情绪交织而来的对沈行的恶意,感到了羞愧。 她用汤匙舀起一口粥,塞进了嘴里,愣了愣。 沈鸢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没有味道的皮蛋瘦肉粥的,也不明白清淡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和爸爸熬的破粥一模一样。 “啪嗒。” 一滴咸水滴入淡粥,添加了些许风味。 或许是又想起了爸妈还在的时候,又或许是为李小花的失踪感到难过。 少女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将桌子上她刚才吐槽“喂猪”量级的早餐全都吃了下去。 ... 育才中学,医务室。 “怎么又换画了,沈医生,之前那副不是挺好的吗。” 教务处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提溜着保温杯,他背对着沈行,上下打量着墙上的五幅画。 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人体肌肉图,上面还有打印字体,标着哪块肌肉叫什么名字。 “您不喜欢吗?我可以换下来。”沈行起身,带着些歉意,微笑着说道。 “不用,我看挺好嘛,看着很专业。”王主任今天似乎挺高兴,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下面空白的地方,可以放点名人名言嘛,学生来看到,也能记住一些名言警句。” “好的,王老师,我中午放学去打印一些,放到空白的地方去。”沈行笑着附和。 与此同时,沈行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王主任平时并不会来这里,两人只有在行政楼走道或者门口碰见的时候,才会相互客套问候一句。 “嗐呀,也别叫我王老师,叫我老王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 “那您直接叫我小沈就好了。”沈行轻车熟路。 这种办公室关系,沈行都处理的十分得当,不过看王主任过来忽然开始拉关系,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王主任:“对了,我想起来个事情。” 果然...... 沈行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放在自己座位下的黑色提包,有一些东西,自己还得中午拿去处理,他不能和王主任在这里闲聊太久。 王主任思索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开口问道:“小沈,你没有医师执业证是吧?只有个省里的卫生保健培训合格证。” 这是......? “是的。”这种事没法作假,他确实没有医师执业证。 他是靠着关系和培训证进来的,法医学专业毕业生根本考不了医师证,这是有规定的,沈行也只有一张主检法医证而已。 按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进入学校当校医,但他通过沈父生前的关系推荐,加上培训证,才进了学校。 虽然这城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校医都没医师证,但小城市医疗资源紧缺,想要找到一个有医师证的来当校医不比登天简单,毕竟有些地方的校医还是没有编制的,待遇也低。 真要有人来查,硬扣帽子,沈行也不得不下岗,不然被判非法行医都有可能。 “王主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行适当的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原单位开个工作表现证明,写清楚回乡照顾妹妹,还有写下‘具备基础医疗能力’就可以,没多大事。”王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来提醒自己的吗?还是? 沈行暂且按下心里疑惑,开口感谢。 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表,打趣道: “嗐,得中午回去吃饭了,晚点又要被黄脸婆说了.......” “对了小沈,你还没有结婚,是吧?” 沈行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这话题转折速度之快,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 “是.......这样没错。”沈行点了点头。 “怎么样,没有喜欢的女人吗?怎么在省城的时候没找个。”王主任似乎萌生出了八卦之意。 “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忙,而且女孩嫌弃。”沈行故作无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个?王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王主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说媒来了。 第31章 密室杀人案(感谢读者大大投票) 沈行好说歹说,最后也只能无奈应下了一个时间,去见一见那位姑娘。 他只想快点吧王主任打发走。 毕竟刚承别人一个人情,当场拒绝不太合适。 等到时候让原单位出完工作表现证明寄过来后,再找机会推辞就行。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沈行提了个醒。 自己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为了特殊。 前几年还好,基本不会有人去关心自己的什么结婚、恋爱的问题。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28岁了,特别是在这个小城市里,28岁没结过婚的人,简直凤毛棱角。 现在的人,先成家再立业的观念比较重,十八岁二十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如果自己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在别人眼里就会开始变得独特和奇怪,这种情况等自己年龄越大,就会越严重。 沈行也很能理解这种想法,甚至一些公司招人,也更优先考虑已经结了婚的人。 结了婚,代表稳定,有软肋,易于掌控,不容易跳槽。 恋爱和结婚从来就没有在沈行的规划里面,他也不认为自己这种情况,适合去恋爱或者结婚。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行送走王主任后,趁着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一些时间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翻看了起来。 昨天的收获很多.......只可惜时间太少,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于监禁李亚,只能杀了,非常可惜。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以在每次实验后再去提问记录实验者的感想,记录每次试验后的状态......这样会好很多。 沈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但他却不能请假。 请假就代表沈行有异常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列入到怀疑列表中的。 那具似乎耗空力量的人偶,已经被他五花大绑,放在了车库。 不过那套防化服、最开始制备氯仿用的玻璃杯以及那套能检测出李亚血液的刀具,此时还躺在沈行的手提包里。 包括这个手提包本身,都是需要处理掉的。 只有毁掉了这些,自己才能彻底脱身。 说实话,到现在,沈行居然有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如此珍贵的实验体身上带出来点什么,作为纪念。 DV机也因为当时手提包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而没带过去。 事实上,实际操作之后,沈行才发现,有很多带过去的东西是没有必要的。 第一次,沈行的经验很不足。 他沉浸在那种兴奋的感觉里面了,从开始筹备到结束,都有许多地方可以优化,甚至到最后结束下雨,都是沈行未曾料到的情况。 不过从结果来看,那场雨是好的,它将彻底掩盖掉沈行去过录像店的证据。 他一边翻看记事本,一边复盘自己昨天晚上的操作,他在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如果能有下次,他应该会更熟练一些。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沈行收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稍微等待了一会。 等到学生离去的高峰期结束后,他才提起手提包,走出了房间。 处理完这些后......就看那边的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 ...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拿着锅铲的光头,猛敲录像馆的门。 “找死啊你!什么臭味!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说了让你这边垃圾清一下,死活不听!” “开门!李狗!” “他妈的。” 尝试拧动门把手,发现里面锁上后,光头厨师怒骂了一句。 周边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离开,这让他的早餐铺到现在还没开业,光头已经积了一肚子火。 他尝试透过玻璃上贴着的报纸缝隙去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却什么都看不清,最后,他忍无可忍,一脚直接踹向了铝门。 “当——” 本身就老旧的轻质铝门,根本经不起光头佬的力量,直接被踹开,门都稍微变形了一些。 “你干嘛,直接报警不就行。” 光头佬的老婆看到自家老公居然直接把人家店门踹开了,赶忙跑过来阻止。 因为跑的过急,一脚踩在一块碎了的地砖上,地砖缝里昨晚积下的雨水混杂着些许泥土飞溅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两人都问道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复合型气味,是他们根本无法描述的味道。 而顺着阳光看向里面,里面的场景,让老板娘呲目欲裂,光头佬也愣在了原地。 “哐当。” 他手中的锅铲落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 “啊啊啊!!!!!” 十分钟后。 警笛声大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三辆警车停在了录像馆的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和铺头老板。 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警察下车,他嘴里叼着半根烟,看着眼前这家破破烂烂的录像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妈了个......”陈黎明骂了一句,刚想招呼技术科的人进去,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佳美驶入了现场,停在了警车后面。 警队里最好的车也就是几辆老款桑塔纳和破吉普,这辆崭新锃亮挂着省城牌照的私家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警。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一身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膀上的警衔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光。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佳能金属箱——那是队里唯一一台进口的高像素数码单反相机,据说是她自费买的。 陆文音。 刚分来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是公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省厅某位大领导的千金。 现场的气氛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小陆,小陆!这儿有水坑,你慢点!” 负责外围警戒的年轻辅警小赵,一看陆文音下车,立马殷勤地跑过去,甚至想伸手去帮她提那个死沉的相机箱:“这种脏活累活我们来就行,里面味道冲,您要不把口罩戴上?” 小赵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但陆文音避开了小赵的手,语气礼貌但疏离:“谢谢,不用,这是物证勘查的基本工作。” 她踩着高帮制式皮靴,直接越过了众人,在闻到录像馆味道的一瞬间,她微微颦眉,从兜里拿出了口罩,直接戴上。 “文音,来了?”陈黎明对陆文音的态度既不谄媚也不排斥,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或者说是受人之托的责任感,“跟在我后面,小心破坏现场,这次的情况......有点邪。” “是,陈队。”陆文音没有违抗命令,后退半步跟在了陈黎明身后。 陈队长扫了一眼身后,他知道不少人都对这位“大小姐”有意见,觉得只是来镀金混资历的,但陈队长知道,她可不是来镀金,只是被扔下来“流放”的。 这小城,一年都不一定见几次凶杀案,顶多破获一些持刀抢劫飞车抢夺的案子...... 侦查系、犯罪心理学双学位,公大毕业......来这里当个两道拐算是镀什么金。 陈黎明扔下烟头,带队走了进去,踩在了塑料膜上。 第32章 警局来了个年轻人(感谢游流仙起点币打赏) 录像馆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即使戴着口罩,那股混合了尸臭、化工原料和排泄物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像是一层油腻的膜粘在鼻腔黏膜上。 “呕——” 门口传来了一阵干呕声,那是刚才试图挤进来看热闹的年轻辅警,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东西,就捂着嘴冲了出去。 屋内,闪光灯的白光接连亮起。 陆文音站在供桌前,手中的佳能相机快门声不断。 取景框里,那是三颗早已失去生气的头颅。 甚至无需太复杂的辨认,在这个熟人社会的小城老区,一个片警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死者的身份。 “他是老赌鬼了,被我抓过不少次,中间那个是他的前妻,叫刘翠,失踪三天了,那个小的是他女儿,昨晚她奶奶也来报过失踪......” 片警老张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缩在角落里死状狰狞的李亚,开口道:“这小子估计是疯了,吸多了那个,把老婆孩子杀了,然后自己也把自己送走了。” 旁边的几个痕检员和民警都在点头。 现场太“完整”了。 尸体在现场,凶器在现场,受害者在现场,李亚有前科还吸毒赌博,作案动机也很明显。 这在基层刑侦工作中,属于那种板上钉钉的铁案,只要把报告写漂亮点,就能直接结案。 “陈队,我看差不多了。” 在录像馆门外,老张摘下口罩透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压惊,对着里面说道: “这小子手里还攥着针管,这玩意儿一推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加上这屋里全是那个味儿......估计是想处理尸体,结果自己吸嗨了,把自己给毒死了。” 陈黎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背着手,在那张铺满塑料膜的桌子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被打翻的化工桶,又看了看墙角李亚的尸体。 虽然惨烈,但逻辑确实通顺。 “通知殡仪馆的车来拉人吧。”陈黎明沉声说道,“先把这几颗......先运回去,让法医老王简单过一下,没什么问题就......” “不能结案。” 一个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黎明的部署。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依旧蹲在角落里的陆文音。 陆文音没有抬头,她正举着相机,对着贴在墙角的塑料膜边缘进行微距拍摄。 “陈队,这个现场不对劲。”陆文音站起身。 “哪里不对劲?”老张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一口烟,“陆大才女,尸体都在这儿摆着呢,凶手也在那躺着呢,还要查什么?查一个丧心病狂的毒狗为什么要杀老婆?毒狗杀人需要理由吗?” 你也说了,他是赌狗,是吸毒者。” 陆文音指了指墙壁上那些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膜,语气冷静: “一个处于甲基苯丙胺亢奋期,甚至产生了严重幻觉的处于激情杀人后的精神崩溃者,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是混乱的、破坏性的、无序的。” 她走到墙边,扫了一眼周围的塑料膜后,开口道: “但你们看这里。”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塑料膜,贴合得极其平整,没有气泡,没有褶皱,每一条胶带的断口,都是用刀具整齐切断的,而不是用牙咬或者手撕的。” 陈黎明沉声开口,打断了陆文音的话:“这只能证明,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他还没有注射毒品。” “你见过有几个吸毒的会直接注射麻果到自己身体里的?他身上也没有别的针孔,他毒瘾有这么重?”陆文音下意识反驳,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头,开口道,“抱歉,陈队。”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人喜欢加班,特别是在这个没发生过什么大案的小城,连续残忍分尸三人......还是杀害近亲。 谁都想逃离这种厌恶、不适的感觉。 靠在门口的老张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硬着头皮说道: “行了行了,陆警官,咱们这是办案,不是在写论文,这李亚没钱的时候在不同的工厂都打过工,也有可能干过包装工,贴膜贴好点也正常......” “那尸体呢?” 陆文音没有理会老张的嘲讽,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里只有三颗头。” “三个人的躯干去哪了?这可是至少一百多公斤的尸块,李亚没有车,这录像馆也没有下水道排污口,如果他真的是在这里分尸,那躯干一定还在附近。” “如果没有找到躯干,就不能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如果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那李亚一个人是怎么把三颗头运过来,又把尸体藏起来的?” “有没有可能......”陆文音深吸一口气,“有人帮他?目前还不能排除凶手只有李亚一人,至少也得等凶器的指纹鉴定出来,等法医的检查报告。” “哎哟喂......”老张无话可说,只能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的兄弟摊了摊手,“听听,听听,这就是学院派,哪怕凶手把刀塞你手里了,她也得先验验刀把上有没有外星人的指纹。” 周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声。 “陆文音。”陈黎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 “在。” “你的推论有道理,但办案讲究证据。”陈黎明指了指李亚的手,“他手里的针管,指纹提取了吗?” “提取了,初步比对是李亚本人的。”旁边的痕检员赶紧回答。 “门锁呢?” “球形锁,从内部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迹,窗户也都封死了,这就是个密室。” 陈黎明看向陆文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告诫:“密室,自杀,凶器在手,你要推翻这些,需要更硬的东西。” “尸检。” 陆文音也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背脊,接着说道: “我要申请对四名死者进行全面尸检。” “第一,做毒物分析,确定李亚到底是死于吸毒过量,还是死于氯仿中毒,或者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自杀,注射角度和深度会有特征.......如果是他杀伪造,一定会有防御伤或者被制伏的痕迹。” “第二,确认那三名受害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切割工具,如果是同一把剔骨刀,刀刃的微小崩口会在骨骼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划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那三具尸体,在没找到尸体之前,我认为不应该签字结案。” 老张一听还要找尸体,顿时急了:“陆大小姐,这老城区这么大,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拆迁房,上哪找去?这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咱们警力本来就不够......” “那就申请警犬,申请街道办协助。”陆文音寸步不让,“如果李亚有同伙,那个同伙现在可能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笑,放过一个杀人犯,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气氛僵持住了。 一边是急于结案,不想折腾的老油条们。 一边是坚持程序正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新人。 陈黎明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陆文音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也是这般愣头青的自己。 这陆文音,或许也会是自己的机遇。 良久。 “行了。” 陈黎明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张还没出口的抱怨。 “老张,你带人去周围两公里的垃圾站、烂尾楼、下水道搜一遍。找不到尸体,就扩大范围。” “陈队!这......”老张一脸便秘的表情。 “按我说的做。”陈黎明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陆文音,“尸检的事,你联系法医老刘,报告出来之前,这案子先挂着,不定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文音,接着说道: “文音,既然你觉得有疑点,那就查到底,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查出来还是李亚自杀,这一周兄弟们加班的怨气,你得自己受着。” “是。” 陆文音敬了个礼,声音清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充满“违和感”的完美现场。 虽然陈队松口了,但她心里那种不安并没有消失。 太干净了。 就连那些所谓的“混乱”,都干净得像是一场彩排,没有一滴废液污染到尸体。 如果真的有第二个人...... 陆文音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被打翻的医用酒精上。 那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他不仅懂反侦察,甚至......他懂基层警察怎么思考,和怎么引导他们思考。 第33章 销毁最后的物证 下午两点。 处理完了所有工具的沈行,回到了医务室中,难得轻松了下来。 旅行袋里面的东西不难销毁,从最容易的防化服再到最难处理的手术刀,都可以用火来解决。 只需要将手术刀烧到通体发红,高温就会瞬间碳化掉所有的血液残留和蛋白质,彻底破坏DNA链条。 而手术刀一般都是高碳钢制成,硬度高但是极脆,烧红之后忽然淬火——将其浸泡到冷水中——就可以将薄薄的刀片轻易敲碎。 而处理崩解成3到4块指甲片大小的边缘不规则金属碎片,那就更简单了。 现在的它们不是刀,只是几块毫无意义的工业废铁渣而已。 其他东西包括手提包,都已经在火焰中化作一团黑色的余烬,散落在河里了。 不过,在处理那些废弃物的时候,沈行的脑海里面,闪过了两个人。 现在,位于老城区录像馆的那个案发现场,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有人能推论出李亚不是自杀,也不可能将证据链捋到自己身上。 但有两个人的存在,会让沈行不可避免的进入到警察的视线范围中。 一个是张阿婆,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妹妹,沈鸢。 她们都在为李小花的失踪而感到担忧,在确认李亚杀害李小花的信息之后,张阿婆和同样目击过李小花的沈鸢,会被警察带去问话。 而作为沈鸢监护人的自己,不可避免的也会去接受一些调查和询问。 只要沈行无法完全切断自己与任何人的联系,他就不得不面临人际关系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看来,短时间内,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前往车库了。 车库里面并没有堆放任何的违禁物品,乍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二手淘来的旧物,但这些东西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就会有其他的用途。 做出了危险举动就要承担这个举动所带来的风险,目前能感受到的风险,都是沈行可以接受的。 除了两个人物可能给自己带来风险以外,还有两个信息,有可能会让自己进入到警方视线。 第一,就是废弃酒店内的赌鬼,见过李亚看到自己后逃跑的场景。 第二,就是自己曾经打过电话给张阿婆,向她询问有关于李亚住址的问题。 不过对于这些有可能到来的询问,沈行也已经做好了完美的应对借口。 去废弃酒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去小时候居住的地方看看,正好放假,逛逛公园。 李亚见到自己逃跑,可以直接解释成他以为自己还是警察。 而自己询问张阿婆关于李亚住址的事情,就可以用自己的前职业作为挡箭牌了。 在酒店见到李亚的时候,沈行因为职业特性,闻到了麻果的味道,而且李亚精神亢奋,像是磕了药,见到自己就跑了。 妹妹与对方女儿还有张阿婆的关系很好,他担心李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情,甚至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妹妹,于是找张阿婆问了他的住址,想要劝解对方去戒毒所,但是失败了。 这套词,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营造出“好人”和“关心妹妹”的人设,能立住这样的人设,警察才容易相信自己的话,不再深究里面不合理与巧合的点。 当然,这套询问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的。 警察有99%的概率,直接结案。 哪怕真的有1%的概率不直接结案,而是选择去让当地的法医解剖尸体,深入调查...... 那他真就得恭喜警方进入死胡同了。 因为目击证人口中李小花等人的失踪时间,与法医的死亡推断是完全对不上的。 在法医推断她们死亡的时间里,死人们还在与家人聊天,与伴侣说话...... 而且最关键的尸体,警方永远无法找到。 沈行能做的就只有为那位同行祈福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被同事怀疑专业水平。 动机、手段、机遇,是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刑侦三大支柱。 这三个如同定理一般的支柱,在这种超自然极端案件之中,也会犹如枷锁一般将他们的思路牢牢禁锢。 沈行收回发散的思维,把目光,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这五幅画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幅人体肌肉图会在后天被孵化出来。 届时,沈行将取下四幅画,留下一幅继续“饲养”,观察其变化。 正好这几天都可以避开前往车库,暂避风头,只需要在家记录自身身体数据变化即可。 不过,沈行实在是还有一件事情,非常想做。 那就是对人偶的研究。 医务室已经被沈行命名为【01】号异常,而人偶,则是【02】。 【02】与【01】不一样,【02】有着可以说话的能力,它似乎可以与普通人进行正常的——虽然在沈行眼里看来不正常——的沟通。 自己能不能从【02】口中问到些什么? 解剖【02】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02】......是不是也能缝合到自己的身体内,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不行...... 那就将【01】墙产出的异常血肉,填入到需要吞噬血肉的【02】体内,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行的手指有节奏的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着,现在只是想想后续要进行的实验,他都能感到身体在兴奋,大脑在雀跃。 毫无疑问,他对异常的了解,会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嗡......” 忽然,沈行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了来电的号码。 存在手机上的每个号码沈行都能认得出来,现在这个打给自己的号码,是张阿婆的个人手机。 来了。 沈行改变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了微笑,按下了绿色的接通按键,将听筒放在了耳边。 “喂?阿婆?” “哥......李小花死了......” 电话里,是带着哭腔的沈鸢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感情。 快要上课了,她没来学校吗? 沈行很少会离开医务室,不太清楚沈鸢下午有没有来学校。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沈行很配合的用紧张、震惊的声音询问,“你现在在哪?” “我今天中午......去阿婆那里吃的饭,一直待在那里陪她......然后半个多小时前,警察来了.......” 沈鸢似乎已经慌了神,她完全没有回答沈行的问题,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她离开家门后开始发生的事情。 沈行没有打断,不时回声应和,直到沈鸢说完后,他才从沈鸢的话语里面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警察找到案发现场了,死者身份已经确认。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说明警察要深入调查。 她们,此时正作为被害者家属在警察局,而沈鸢,则是作为李小花失踪前的密切接触者,配合调查。 现在,警察需要沈鸢的监护人,也就是沈行,到场陪护沈鸢。 “好,你等一会,我去帮我们请个假。” 沈行挂断电话,起身,扫了一眼墙上的五幅画后,走出了医务室。 五点前能赶回来吗? 沈行在想这件事情。 第34章 越级借调 “小鸢,你还记得5月15号的事情吗?” “记得......” “15号当天,李亚接走李小花的时候,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看起来高兴吗?” 在警局的接待室内,陆文音坐在沈鸢的旁边,柔声询问道。 这里没有令人恐惧的单向玻璃和强光灯,墙壁下半部分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发黄的大白墙,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 窗户是刻意打开的,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声,让环境更生活化,降低沈鸢心里的紧张感。 而刚才陆文音的话语,却让沈鸢沉默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滴在了沈鸢的蓝色牛仔裤上,低着头的沈鸢似乎被陆文音的这句话直接问崩溃了。 她抽泣了起来,抬手慌乱的用手背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花去见她爸爸的,全都是我的错......” 陆文音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沈鸢的手,右手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了沈鸢面前。 “别激动,喝点热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很害怕,我们只是聊聊天,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姐姐,这样我们才能给李小花还一个公道,好吗?”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事情很正确,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正确的人太多了.......” 在陆文音的柔声安慰下,沈鸢才止住了颤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在听到李小花的生父表现得一脸慈眉善目来接人的时候,陆文音眉头明显一皱,听到李小花被接走,在心中暗暗叹气。 赌狗的话是信不得的,染了赌毒,就已经是另一种人了,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不会是家人。 “当时我听哥哥的就好了......赌狗的话不能信......” 确实不能信......哥哥? “李亚来接人的时候,你哥哥当时也在现场吗?”陆文音追问道,“14号李小花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小花吗?” 在14号接触过李小花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哥叫什么?” “我哥叫沈行。” “那你和你哥最后一次见到李小花是什么时候?” “15号......那天我早饭午饭都是在阿婆那里吃的,见到了李小花,还说了话,我哥早上也出了门,应该也见到了......晚上他发烧感冒没好,就一直没出去,我们晚上都没见到李小花。” “你确定你15号早上看到的是李小花本人吗?” “......就是她的声音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陆文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让沈鸢在这里等家人接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15号她们都还见过李小花......这与法医老王的推断不一样...... 再等等正式的尸检报告吧,老法医也有看走眼的可能。 如果说张阿婆还有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的话,那沈鸢的证词,就可以证明15号李小花还活着。 那李亚到底又是怎么带走的李小花呢?带一个小女孩回录像店,周围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但这种越是查,越是深陷沼泽迷雾的感觉,让陆文音有些迷茫了。 困难不只是来自于案件本身,也来自于警局内部。 虽然队长指名让她负责,但其他同事的调查态度都十分消极,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就是一件各项事实清楚的案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队里的老法医水平,也让她产生了些许的不信任。 李小花的尸体是最近死亡的,按理来说经验老到的法医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就可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老法医老王的判断,和密接人员的证词对立了。 就算张阿婆有可能包庇儿子,但沈鸢是绝无说谎可能性的。 走廊中,陆文音来回走动,踟蹰着。 案件的调查从刚一开始就举步维艰,继续下去的话,似乎就是死胡同一条。 不如早早结案,顶多也就是在其他同事口中成为笑料而已,这是失败者应得的,陆文音接受失败。 但...... 陆文音回想到了张婆在听到孙女死亡时候麻木绝望的脸,想到了刚才在得知李小花死讯后的沈鸢不可置信、自责的表情。 她接受了失败,也不能给被害人家属、朋友带来交代。 这不是她所理解的正确的事情和正义。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起码自己要尽最大力量。 她拿起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拨打起了电话。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无奈,咬着牙,拨通了一通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我想上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技术支持......技术指导。” 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带着些戏谑开口。 “越级摇人?小陆也学坏了哈,市里的技术科呢?没去找吗,他们都搞不定?” 陆文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案子简单描述了一下。 “哦?” 电话那边似乎对这个奇特的恶性案件也起了兴趣,但是过了一会后,对方还是开口道:“这是大案子,如果地方解决不了,再一层层报上来吧......估计你那边解决不了吧?” 在听到尸体惨状和现场布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就已经几乎确定了,当地肯定没办法独立办这个案子。 “怎么,要等专家组过来吗?”那边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问,“还是你想继续办?” 密室、碎尸、主嫌死亡、凶器无法对上、死者死亡时间不定...... “我想查下去......不好意思,过去吧。” 陆文音说着,让了让位置,一个文静无害的帅哥从她面前走过,微笑着和她点了点头后,走进了接待室。 “借调是肯定不可能借调人给你的了,不过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外聘专家,让他以私人名义帮你......当然,前提是看他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 “好,大伯,有人帮忙,我就有信心。”陆文音听着听筒里面的声音,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已经离职了,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事迹和经手的大案子,你之前不还是老分析他的案子夸他吗?这是真的大神,你记一下他的地址名字和电话......这小子刚才还刚跟我打过电话,说要什么证明来着。” “名字沈行,水冗沈,双人行,电话......” 陆文音一怔。 【我哥叫沈行。】 沈鸢的话语似乎回荡在了她的脑海,她蓦地回头看向了接待室的方向,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正在给妹妹递纸巾的大暖男。 不是同名同姓? 他就是沈行? 第35章 掩盖 “嗯,好的,大伯,我知道了,谢谢。” 陆文音没有去记下电话里给她报的手机号,在简短的谢过对方后,挂掉了还在絮絮叨叨讲沈行事情的大伯的电话。 她放下了手机,靠在墙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转身踏入接待室中。 与此同时,在接待室内的沈行,正耐心的等待着沈鸢哭完。 这次的经历,可以让她稍微成长一些,长点记性,这是好事。 无论家庭和学校教育多少次,都不如一次真实经历来的刻苦铭心。 沈鸢现在是13周岁14虚岁,掰着手指头计算的话,差不多还要过五年她才在法律意义上真正成年。 不过即使是成年了,经济没独立也谈不上是培养成独立的人了。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些,到了初三毕业的时候,就该让她去打打暑假工了。 沈行还在随意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脚步,是刚才在门口打电话的那个年轻女警。 “您就是沈行,对吗?” 对方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语气恭敬到让沈行感到了些意外。 自己认识她吗? “对,是我,我是沈鸢的哥哥,您是......”沈行也起身询问,礼数到位。 “我叫陆文音,师兄叫我小陆就可以。”陆文音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师兄? 沈行面带微笑的浅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松开后询问道:“中山医的?哦......不对,现在合并进中大了对吧。” 沈行之前所在的医科大学的法医学是顶尖的,不过离家近才是沈行报考的主因。 他不太喜欢陌生的环境。 不过沈行其实已经知道了对方肯定不是自己同校的师妹了。 很简单,是因为她的姓氏,和自己在省厅的直属领导和师父姓氏一样,都姓陆。 “不是,之前我也在老陆手底下做事,”陆文音似乎并不想刻意隐瞒自己与沈行前领导的关系,她直接说道,“老陆让我有事情的话,可以找你帮忙。” “什么事?如果我有空的话,能帮上一定帮。”沈行给自己的话留了很多余地。 “就是关于这次李亚灭门案的一些问题......”陆文音心系案情,似乎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了。 “陆警官,你先等等,”沈行抬手稍微压了压,不留痕迹地指了指身后的沈鸢,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可以先送我妹妹回家休息吗?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噢.......哦哦,是我着急了,师兄是走过来的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我们走回去就行......还有什么没问完的吗?” “没事,都问完了,等沈鸢好点了再回来做笔录也行。” “那就谢谢陆警官了。” “叫我小陆就行......” 沈行牵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妹妹离开了警局。 刚才是因为身为监护人的自己还没到场,警察并没有开始做正式的笔录......不过从陆文音的话语来看,她应该已经从沈鸢身上套出了第一手资料了。 现在就放他们走,也算是陆文音给他们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方便。 而且....... 陆处让她有事情就找我? 陆凌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处处长,父亲沈经纬的老战友,自己进入省厅的引路人,也是与自己以师徒相称的人。 有这层关系,自己可以在省厅里面过得比较稳当,只需要专心攻技术就行。 但现在,原本单方面利好沈行的关系,似乎有了点反噬的味道。 算不算反噬还不好说。 沈行刚才刻意利用沈鸢离开了警局和陆文音,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更多思考时间。 看陆文音的表情和说辞,很明显,她是想让自己协助调查李亚灭门案。 李亚虽然确实制造了三条人命,但李亚本人的死,却并不是自杀,这点沈行最为清楚。 理性来讲,沈行现在是离案子越远越好,因为他已经消除掉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证据,这就是一桩悬案。 但,沈行的第一直感,却并不是远离。 他想再去一次现场,想要旁观警方的调查......他甚至有机会再触碰到、切割开李亚的尸体。 只要同意协助调查,这些都可以实现——反正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沈行思考的时候,不能只从自己的理性来思考,还要根据“沈行”这个人的人设来进行思考。 他是为了照顾妹妹辞职的好哥哥,曾经总队的王牌法医,有着对案件痴迷的个性,是陆凌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妹妹被牵扯进去的奇案,会选择回避吗? 如果这都要回避,那才是大问题。 “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这是个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实验内的的著名误区,是以偏概全的结论。 事实上超过90%的凶手都绝对不会回到案发现场,恐惧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认为离得越远越好。 有一部分犯罪者确实大概率会回去,纵火犯,这是“回访率”最高的群体。 当然,还有精神变态和连环杀人犯。 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答应协助调查,才是最符合“沈行”行事风格的做法。 真想住在医务室。 一想到可能有好几天都不能回到车库,沈行就感到有些无奈。 这么“简单”一个案子这么快就上报到了省厅,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陆文音的“功劳”。 先答应下来,然后想个办法帮警方快速结案吧。 沈行牵着妹妹在路上走着,沈鸢没有挣脱沈行的手,在这种迷茫的时刻,沈行,几乎成了她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 一个有着铁栅栏门的老式机关大院,门口竖着白底黑字的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牌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警灯闪烁的桑塔纳和老式吉普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这是沈行刚走出来还没多久的大院。 送走了沈行的陆文音,此时正坐在一楼值班室的凳子上。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起二楼那惨白的日光灯要温和许多。 此时的她,正在柔声询问,而她面前的单人床上,坐着张阿婆。 “阿婆,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您儿子住的地方吗?” 陆文音询问着,但是张阿婆目光呆滞,她只是盯着地面,脸上没有悲也没有喜。 没有了老伴、儿子和孙女,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空壳。 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在那个她交着水电的录像店里,杀死了她的宝贝孙女...... 她已经对那所谓的“儿子”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情谊,那已经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的一部分血肉,而是一个无关的什么东西,一个让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东西。 陆文音并没有放弃,她接着小心翼翼提问。 “这几天,有什么人跟您打电话打探过李亚的情况吗?比如打听他的住址......” 陆文音的这句话,让原本好像魂丢了的老太太,缓缓抬起了头。 她用浑浊的眼珠看着眼前的陆文音,过了许久,才低下头,摇了摇头。 “没有。” 这是她在见到尸体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36章 新物种 美苑小区。 回到家后沈鸢便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在回去之前,沈鸢似乎回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便回到房间趴下了。 她这种情况,估计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遇到这种事情有抑郁情绪很正常,不过沈行也得注意一下,别让沈鸢将抑郁情绪发展成抑郁症。 不然等沈鸢哪天跳了,沈行就算是毁约了。 沈行看了眼时间,将沈鸢接回来之后,走回来也才刚到三点半。 自己还有时间在5点之前赶回医务室。 厨房的水槽,里面没有碗筷,沈鸢在吃完早餐之后,似乎自己把碗刷干净了,厨余垃圾桶里也没有早餐倒掉的痕迹,居然全都吃完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沈鸢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一点,沈行觉得需要增进一下。 沈鸢还没有录下正式笔录,在陆文音发出邀请后,自己加入案子的协助调查基本上已经是确定的事情,案子深入调查下去,自己和沈鸢也不免会受到一些合理的询问。 到时候,沈鸢作为一个与自己日常相处的家人,对自己的评价,将会成为影响警察判断的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沈鸢将自己描述的很好,那沈行的人设就可以继续保持,加上警察家属和前省厅法医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他。 如果沈鸢还是以前那副态度,把自己在家里往更恶意的方向描述,那...... 警方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沈行自身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他只是收容了一个怪异人偶,并且在这个人偶造成更多的死亡之前,清除了人偶所造成的影响而已。 换句话,他应该收到一面锦旗才对。 沈行用冰箱里的材料,做好了一顿晚饭,放在餐桌上盖好,留下了自己可能要去帮忙的字条后,带上电子握力器就离开了家,骑上自行车朝着学校赶去。 昨天因为处理李亚的事情,沈行缺席了一天五点的医务室,今天的血肉宴席沈行不想错过了。 沈行骑在自行车上,背着小一号的斜挎包。 自从前天,也就是周六的最后一次融合、自己体内的异常产生相变后,沈行就一直没有时间去仔细记录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次,正好可以在医务室里面,直接测试下午五点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 虽然没有进行具体的测试,沈行对身体的变化还是有很明显的感知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行一直都没有睡觉,虽然精神有点困顿,但他却基本没有身体疲惫的感觉。 而且从骑自行车也可以感受到,他整体的耐力都变强了。 沈行都不需要刻意的控制,身体肌肉就会根据自己的动作进行相应的调整,让他的每个动作都更加省力。 就像是一直有人托着自己做动作一样......和美国人不久前展示的BLEEX液压传动下肢动力外骨骼有着类似的概念。 至少目前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增强下去,这样的话自己的外形估计会离“人类”这个概念越来越远。 现在还是人类社会,外形不像人类在这里没可能生存下去。 沈行回到了学校,进入到了医务室,在医务室里面拿出了记事本和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这是上一次的记录,记录时间还是在身体异常相变之前。 而这次,在过了两天的磨合之后,沈行再次测试起了自己的握力,并且很快就得到了数据。 【左手握力:68.4KG】 【右手握力:68.4KG】 左右手的握力......完全一致了? 这是相变的收获之一吗? 那套被自己放进全身肌肉的【0131】人体肌肉图,链接了自己全身的肌肉,进行了力量的均衡调配? 确实像是如此......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沈行会感受到自己耐力提升,还有对身体掌控力的提升了。 现在,自己的握力,已经到达了常年健身者的握力水平,估计可以比较轻松的捏爆一颗苹果。 握力再往上增加......估计就要赶上职业的攀岩者了。 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人类阶段,他的力量涨幅很大,但还没有到非人类的地步。 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墙壁,五幅画的上方悬挂着圆形闹钟,此时距离五点,还差几分钟。 沈行耐心地等待着。 窗帘他早已经关好,门口“校医请假”的打印纸还贴着,门也反锁好了,不会有人打扰自己。 沈行坐在自己的木凳上,静静地等待五点钟的到来。 “嗡。” 熟悉的嗡鸣声在沈行脑海中响起,眼前自己挂上去的肌肉结构图,在这种嗡鸣之下闪烁起了灰白噪点。 原本复印画上肌肉的位置更加鲜红,而沈行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耳朵能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这种心跳声似乎与眼前画作的异象产生了共鸣......或者说共振。 心脏的每一次泵血,都可以看到画作中肌肉跟着一起抽动。 此时的沈行就像是在这某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身体里,成为了它脏器的一部分,跟随着每次心脏强而有力的泵血而颤动。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沈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闹钟的秒针还没有划过四分之一圈,他微微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再次拿起了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70.8KG】 【右手握力:70.8KG】 果然......力量的增强和异常被塞进自己的体内的数量有关联,而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在自己的身体里依旧能保持着“进化”。 它们每一次的“进化”所对应的,就是沈行身体能力的再一次加强。 它们还活着,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感受着自己身体内涌现出的力量感,以及全身上下都如臂指使的肌肉,沈行莫名其妙在脑海中涌出一股“自信”,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沈行扑灭。 这是自己大脑的本能感受,这种像是自认为更高级物种的“自信”,并不是沈行需要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7章 正确的事情(加更求月票!) “喂,师兄,我是小陆,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陆文音的声音。 对于对方能知道自己电话号码这件事情,沈行没什么意外的,有太多方法可以搞到了,最简单的就是问陆处长。 “嗯,还记得,你下班了?”沈行应答。 “还没,小鸢她还好吗?” “哭累了,现在估计在睡。” 陆文音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与沈行聊起了沈鸢,似乎她认为用妹妹作为话题的话,更能让沈行对案子产生共情。 只不过她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套近乎,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而且沈行也并不吃这一套。 “你是有事情找我,对吧,案子的事情。”沈行没有继续绕那些弯弯道道,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接着说道,“饭菜我已经给小鸢留好了,我可以空出一些时间聊聊,还得早点回去看着小鸢,避免她做傻事。” “您考虑好了?师兄您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接你吧。”电话那头陆文音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她似乎没想到沈行这么快就会同意。 也可能他早就想看看现场了,只不过得优先安排好自己的妹妹——陆文音这么想着。 或许是因为经常能从大伯那边听到他夸沈行的事情,又或许因为是沈行对妹妹的态度,陆文音对沈行的第一印象很好。 人与人之间进行人际交往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这会影响后续互相接触时的态度。 有的人没见面之前就能破冰,而有些人,不得不靠时间去磨......很显然,沈行在各方面都很难不给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他多年经营“人设”的结果。 “不用,我骑了自行车,你说个地方和时间吧,我过去。”沈行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还真担心对方开个警车就来接自己了,在这个家长老师都没多少有私家车的学校,太显眼了。 跟陆文音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沈行便挂断了电话,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以防万一,他得先回家一趟,将记录实验用的记事本放回家中,换一本新的。 沈行不知道的是,在他挂断电话后,陆文音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争执。 老张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陆文音,“啪”一声,将笔录的原件拍在了陆文音的面前。 “你和阿婆说了什么?不是说最好今晚留她在值班室睡一晚吗?!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的事情?” 老张十分气愤。 他可能对办案没有什么天赋,但作为一个对街道工作十分熟悉的合格的片警,他对张阿婆家庭的特殊情况很了解。 之前张阿婆还在老城区的时候,老张就对张阿婆比较熟悉,因为是同姓又是同一个镇上的,很多事比较照顾,只是后面张阿婆搬离了老城区联系才少了。 原本的张阿婆浑浑噩噩,问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陆文音找她聊了之后,她又忽然将笔录做完了,而且还回了家。 一个老太太,死了老伴,拉扯着孙女长大,但一天之内,唯一的孙女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杀死,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回家?至少也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我没有和她说这些,我只是正常的问了有没有谁去找过她。”陆文音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这种调查在没确定的结果之前不可以说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提问的一些问题,让张阿婆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老张咧了咧牙,最终还是没骂出来,只是暗骂一句后,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他只是作为对管辖街道具体情况比较了解的社区民警协助调查的而已,只是帮忙认认人,跑跑腿,查案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比起案子破没破,他更关心老太太的状态。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陆文音也不生气,只是目送着老张离开。 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扑在了案子上,直接和队长说一声后,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大院。 陆文音约见沈行的地点,就在老城区的公园附近,那边好停车,而且距离案发地点也比较近。 现在的现场虽然尸体已经撤走,但是还大致保持着完整,她想直接带沈行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她很想直接带着沈行去验尸,但这得先征求沈行的意见,还得向上面申请。 陆文音一脚油门,很快就来到了公园附近。 她找到地方停好车之后,便站在公园门口附近,等待了起来。 她与沈行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还早着,但这些时间也正好让她理理思绪,整理一下措辞,免得在沈行面前问出一些丢人现眼的问题。 差不多到五点四十五的时候,沈行提前了十五分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老城区公园。 沈行大老远就看到了陆文音,她双手抱在胸前,天蓝色的99式警服袖口被她挽到手肘处,露出了底下雪白的肌肤。 似乎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陆文音抬头看见沈行,快步向前,开口道:“沈师兄。” “叫我沈行就行。”沈行下车,一边锁车,一边开口道,“李亚灭门案的事情是吗?我只在接待室听你提过一嘴,案子有难点?” “是,我觉得有疑点,可以去现场看一看吗?在路上我给你说一下这个案子。”陆文音直接指了指录像店的方向,边走边说,“死者是四个,有三具尸体被分尸,李亚嫌疑最大......” 沈行效率直接的提问让陆文音对案子有了些许信心,她一边为沈行引路,一边开始讲解起了案情。 陆文音对案情的描述,与沈行设想的警方调查流程差不多,只不过...... “原本案子是要这么结的,但......尸体的躯干还没找到,三具尸体脖颈处撕裂性的伤口也与凶器不符合,至少说明,分尸用的凶器并不是那把尖刀,它也没办法分尸。” “而且李亚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将分尸后的尸体从录像店里带出去的?真正的抛尸地点又在哪里......” 陆文音带着沈行,停在了录像店门口的警戒线旁。 哪怕开门了这么久,外面还散发着氯仿的甜腻味,与复合型的恶臭交杂在一起,让人眉头直皱。 沈行闻了闻味道后皱了皱眉,喃喃自语:“氯丁胶还是氯仿?” 随后,他看向了回过头的陆文音,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李亚还有协助者?所以不想就此结案吗?” “对。” 陆文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果因为嫌麻烦而疏漏了真正的凶手,这是对被害者的亵渎,也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失职,更是对加害者的纵然。” “所以......哪怕有可能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做正确的事情......警队内部有人反对深入调查吗? 沈行看着眼前的陆文音,露出了欣赏的微笑,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办案必须得严谨......走吧,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 沈行熟练地弯腰撑开警戒线,朝着录像馆内走去。 而沈行刚才的鼓励和认同,让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为有了同道中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看着沈行的背影,挺直腰背,右手在胸口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跟着钻进了案发现场。 第38章 没有想到的答案(加更求月票!) 一旦从感性的思维剥离出来,以纯粹的旁观者的思维进行迎合性对话,想要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哗啦。” 沈行踩在了塑料薄膜上,再次来到了录像店里。 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在昨天......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 不过刚进来,沈行就皱了皱眉。 太乱了......虽然现场自己刻意的弄乱过,但整体还是保持着整洁的。 在沈行旁边的陆文音,微微抬头观察到了沈行的表情,直接给他递上了一副口罩。 “很乱是吧,我已经尽量让他们保持现场了.......” 沈行接过口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后,戴上了口罩,扫视了一遍录像馆。 录像馆内部被塑料膜覆盖,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门口。 黄色的灯泡已经被打开,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空气中到处飘着铝粉和石墨粉。 原本透明干净的塑料膜上、门把手上、甚至李亚倒下的那块地板周围,现在都像是长了“黑斑”和“霉菌”一样。粉末会飞扬得到处都是, 尸体虽然搬走了,但地上会残留着黄色胶带贴出的定位点,没有用粉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塑料膜粉末比较不好附着。 关键证物的位置都放着折叠式的数字号码牌,几个痕检人员还在这个空间内进行痕迹检测工作、拍照留档。 一些塑料膜的地方被割开,似乎是提取了一些墙皮样本,看看有没有喷溅血迹。 比较可喜可贺的是,里面没有烟味,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抽烟。 陆文音还在跟沈行解说证物原本的摆放位置和状态,但沈行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那个被塑料膜覆盖着的“操作台”——用几张长凳拼接着的李亚原本的床。 此时,操作台上面被放了几盒空的富士胶卷纸盒,这些垃圾就这么被随意摆在了原本的操作台上。 “这是谁的血?”沈行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血液了,询问道。 “呃,是李亚的。”陆文音愣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血量是多少?”沈行继续问。 “这个......” 陆文音卡壳,她喊来了一个现场的痕迹人员询问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回复道:“只有很少量的血液。” “没做血迹形态分析吗?”沈行追问,声音和表情明显带着一些不快。 不止是陆文音,那个被叫来的痕检技术员都有些懵了。 “呃......李亚手上有割伤,这些血应该是李亚自残时候留下来的血......”痕检人员不知道沈行到底是什么人,只能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沈行很无奈。 这个操作区的血液动态,是沈行整个现场布置里面最关键的一环。 无论是血液的抛甩纹,还是血液的撞击点,都精准模拟了李亚自残的动作,只要按照血迹纹分析,就能精准还原出李亚当时“尝试自杀”的动态。 而且,能暴露沈行身高的血点都被他清除了....... 沈行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对痕检人员说道:“......行,谢谢了。” 就像是精心准备的晚宴被当成了狗食晾在一旁一样,沈行的心情有些复杂。 “被分尸的头颅放在哪的?”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询问道。 “在里面房间。”陆文音上前几步,给沈行带路。 她在门口等着,直到沈行走进放着供台的房间后,才小声解释道:“抱歉,我只在课堂上学过血痕分析,但没实践过......他们......” 陆文音这是在替其他的痕检人员开脱。 血迹形态分析在痕迹检验和法医物证里,都是一个极小的分支,很少人会专门去专精这一项。 就连陆文音,也只是在课堂上面过了一遍而已,还根本没有任何实操经验。 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刚才沈行表现得有些不悦,是因为现场痕检的不专业。 她也是技术科的,负责物证勘察,此时也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地方本身技术和器材就不足,陆文音原本以为自己的学识可以无视这些差距,但事实表明,经验的缺乏也同样致命。 “我今天晚点可以出一份血痕报告......” 陆文音似乎想加班加点弥补一下,但却被沈行打断了。 “没用了,已经被破坏了,没事,影响应该不大。”沈行语气平和了下来,一边围着供台观察,一边说道,“有查过地板的血液反应吗?” 塑料膜覆盖下的地板,应该有血迹才对。 之前看脖颈的撕裂伤口,人偶“进食”的时候,应该是会留下痕迹的。 沈行没有继续追究技术室的失误,陆文音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说道:“现在还在提取塑料膜上面的血迹,今晚应该能开始提取地板的,中午的时候先取了一些墙皮和垃圾进行取样。” 不得不说,在凶案现场的时候,沈行给陆文音的压迫感很强。 但这种压迫感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适了,反而却让陆文音有些“崇拜”的感觉。 算资历,沈行比她老,算能力,沈行也更强,而且沈行的专业性,估计是这座小城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成为沈行这样有着敏锐洞察力、可以靠着敏捷的思维从无法想象的地方找到证据的帮助破案的人,一直都是陆文音的目标。 沈行停下了观察,陆文音也没有开口打扰沈行思考。 “不排除有第二个人存在。” 沈行开口,直接说出了陆文音最想要的答案。 “如果地面能够检查出那三具尸体的血液痕迹,却检测不出李亚的,那说明三个被害者都是在没有塑料膜防护的情况下被杀害、分尸。” “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李亚为什么要购买这些东西以及塑料膜,从文化水平和我对他之前的了解来看,李亚不像是能冷静布置这些东西的人。” 听到这里,陆文音精神一震。 “您是说......有可能有人指挥李亚购买了这些东西?” 陆文音心口砰砰直跳,她有种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了的感觉。 “但.......”沈行话锋一转,“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 “另一个答案?” “李亚精神分裂了。”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毒品诱发的偏执型精神分裂,让他产生了被害妄想症,这样,一切动机都可以解释了。” 第39章 往事烬燃(加更求月票!) 宁寿宫内又一阵骚动把太后惊醒了,人老了睡得轻,有一点声音就睡不着。 令狐楚穿着一袭灰白sè的长袍,看上去很是老套。但是一股儒雅的气息却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看上去倒是很出尘脱俗。 “我觉得也是。江湖太邪恶了。尤其是有夜哥这么邪恶的人。”林灵点头道。 两道身影一粘即分,王杰双脚在虚空猛然跺下,稳住身形,就见那十魔尊由于一时狂傲,直接被王杰一拳给轰出数千米之外。 “你们两个下去,白痴。”高木越看杨县长的脸越难受,索性又打发走了。 娘娘突然莫名其妙的对着大殿内的垂地孝帐胡言乱语,像是见了鬼惊恐万状的样子,莫非看到了太子的魂魄,在跟太子对话呢? “我在这里阻挡,你们赶紧走!”毛三不由分手说把黄大夫他们往外推,一边指挥着张三等人组织抵抗。 至于大屏幕上的照片已经消失,估计当时是工作人员顶住杨天鑫的压力穿插的。 “哈哈哈。”李靖被赵国栋的样子逗得前俯后仰。“行了,你不要不好意思,我是逗你的。”赵国栋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如果留下帮助这些人,那一定会耽误了救冰灵儿的最佳时机,这让的王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说完之后,夏阳默默挂掉了电话,把目光看向还握着那支狙击枪的袁公子。 “结账吧!”余千千坐到了张子陵旁边,挽住了张子陵的手腕笑道。 “公子,在最后时刻,我说起你们两人大婚的情景时,遥遥姑娘整个散乱的三魂七魄,终于开始聚集,现在,人事已尽,只能听天由命了。 “滚开,你们去给那头肥猪服务去吧!我有她就可以了!”叶凡大气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自己远点。 “杀了他们,别让他们逃走!”看见王玥和酒徒他们向车子跑去,一名带头的大汉立刻指挥道。 要知道,他距离进入中期还没有相隔太久,这种修炼速度,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庄主,传属下来有什么吩咐?”不一会的功夫欧阳龙返了回来拱手说到。 “怎么回事?”看一眼正拿着啤酒猛灌,借酒浇愁的王玥,酒徒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坐在床上的赵喜儿。 “雨莲,你对于这条龙鲤有何看法?”刘辉微微思考了一下,回忆了一下有关于龙鲤的记载,然后向谢雨莲问道。 “好了,抓来了,我把它扔我们车上先。”说着妙灵姐又是一道飞升术消失了。 他碰过那条手臂,所以之后出现了这些东西,那问题肯定就出在这上面了。 此外,还有一个主要的角色,那就是幕后大BOSS,这个一手缔造了楚门人生的导演。虽然这个角色的戏份加起来也只有几分钟,但他绝对是关键人物。 路过两位本不该看到这一幕的赵国公子身边时,他似乎认识平原君,还停下来,不失礼貌地朝赵胜一揖,顺便也对明月颔首致意。 楚诗语在走廊中走着,总感觉有些奇怪,总是感到一些视线在自己身上。去了趟洗手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岳山郝眉头一皱,紧接着眼珠一转,想起林浩曾经用眼神碾压半步魂帝强者的场面,内心顿时生出无限忌惮。 所以,他们不得不相信了。他们知道林威既然敢这么保证,那么证明他不会耍什么花样。 不过,他可不管林浩是谁的仇人,他的任务,就是好好找招待林浩一行人便可以了。 虽然田单在来赵国的路上对他又是交心又是笼络,想要借平原君与他,一举得到伐燕将位。但明月总觉得田单的心还是系在齐国那边,所谓的“立功后投靠赵国”,他可不信。 “哎,你怎么又出来了,别闹了,大叫都在等着呢。”这回门口几人正了正神色,这一次可以说闹着玩,再来一次就是不懂事了。 肯定要低调一点,让好不容易套在班·阿德头上的锅,再套得严实一点,避免波及他们。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秦芸纳闷道,她下班有点晚,又去了一趟菜市场,现在才八点,天才刚刚黑下来不久。 在这个没有神器的年代,江辰这来自于后世的技术是那么的一枝独秀,打的丁明晕头转向,根本找不着北。 时间虽然还早,但他也没有别的去处,不如去炼金室看看,说不定能提前上课。 罗昂和赵嫣然在喧闹的大堂上找到一处空桌,然后坐了下来,而那几个黑衣队卫士则在旁边就坐。 李言明是个喜欢拿实力说话的人,根据对温阮清这段时间的考察,认可他的实力。 为了实验、十几年没出过班·阿德,几乎忘了怎么骑马的马卡欧。 轻飘飘的声音仿佛一杆旗帜扎在她心头,稍稍仰头瞄去,姜丘鼻梁的轮廓线上亮着夕阳橙光,目向前方的左眸似暗淡夜空里的北极星。 然后,盾牌兵将盾幕撤掉,举起手中的强弓劲弩,朝已经冲到眼前的西凉骑兵射出一片劲箭。 墨绿色的血液从断处喷射出来,浓烈的奇异香味瞬间便将不大的洞窟填满。 白日里,太上皇的病情没有反复,太医们正高兴呢,半夜,太上皇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 去看福公公就不一样了,孟芊芊都没接触过,燕娘子杀了他也赖不到孟芊芊头上。 说起来,比起在军中,他感觉跟江凡在一起更有意思。毕竟,军中除了枯燥的训练,实在是太无聊了。 温廷柏想着便伸手去,想把宋婉宁抱进怀里。谁曾想,等温廷柏睁开眼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才发现转身过来的竟然是崔萧潇。 沐浴过后,孟芊芊穿上绣着鸳鸯的红肚兜,换上柔软轻透的大红色丝绸里衣,身姿曼妙似水,肌肤凝脂如玉。 但大明的纺织技术,明显还没提升到那个阶段,周宁等人设计的,也显然没达到后世‘机床’的效果,在当下生产技术的约束下,用一些木质结构的纺织机,完全绰绰有余,但周宁他们偏要硬堆一堆工艺,将造价给抬高。 第40章 茫然 “哈......” 早上六点半。 沈鸢打着哈欠走出了卧室。 昨天请假一天,并没有让她休息的更好,直到现在,她的眼睑下面还带着红肿。 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她走到了客厅,看向了餐桌的方向,当她看到上面的一盘炒河粉后,愣了一下。 她看向餐桌旁坐着的沈行,沈行面前的是正常的鸡蛋牛奶。 “张阿婆开档了?”沈鸢犹豫了一下后,坐到了餐桌旁,看着沈行询问道。 “昨晚她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你睡了,我就放到冰箱了,刚才拿出来热了一下。”刚吃完的沈行,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开口道。 “哦......”沈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让人难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没从父母离世的阴影走出,又遇到了李小花被杀的事情。 但昨天哭一晚上,她已经基本能调整过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看着某处发呆。 “嗡。” 沈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此时正好将碗筷放到了洗碗槽,简单擦了擦手后,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 陆文音? 昨天她听了自己的话后,还没有放弃继续调查吗。 基本不太可能。 找不到被“抛尸”的躯干,虽然不会实质上结案,但程序上会挂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 犯罪嫌疑人李亚已经死亡,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证明有另一位凶手杀死了李亚,法律主体消失,无人可判,警方的起诉程序必须终止。 既然头颅找到了,身份确认了,凶手也锁定了,局里为了破案率和安抚民心,也会宣布案子已经告破。 而案子本身,就悬在这了,只能等哪天尸体或者骨头被人意外找到。 反正横竖都对自己没影响,沈行接通了电话。 “喂?小陆?”沈行接通电话之后,问候道。 “沈行......”陆文音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声音里有着疲惫、困惑......甚至害怕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在老城区,已经彻夜未眠的陆文音,此时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站在了马路边。 消防员、救护车、痕检人员、民警、围观群众......一群人围在那堆余烬之中。 她看着街道对面已经完全烧成一团漆黑的录像店,声音颤抖。 “录像馆爆炸了......” “消防员说,承重墙都被冲裂了,不是正常煤气泄漏,煤气罐被炸开了,硬生生撕开了几瓣......” 陆文音有些机械地去转述消防队长说的话,她即使是拨通了电话,也没有做好将后面事情说出来的准备。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自己只是想帮那位老太太继续深入调查而已,她只是想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完美的交代。 可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陆文音一样茫然的,还有垂着手,站在警戒线内的片警老张。 昨天的晚上,他找到了张阿婆,和她聊了很多,确定她情绪很正常,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会这样? 而站在老张旁边不远处的陈队长,看着被清理出来的遗骸,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死了三个人,嫌疑人自杀,这已经是特大恶性社会事件了,省厅也有一些关注。 但被害者家属自焚,一下子就把案件的性质变了,从刑事侦查变成了维稳事故。 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而且是两拨人。 省公安厅刑侦局会派人下来,虽然他们可能也从这个一片狼藉的现场查不出什么,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复核。 第二波,就是纪委或者政法委督导组了....... 查人、查案、查局长、查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警察,查为什么没人能拦住家属。 最可怕的是,到最后事情也没办法定性的话,事态也会被引向毒品治理......总之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得知放火的是被害者家属开始,整个警队丢陷入了一种高压的死寂之中,人人自危。 很快就要变天了。 “.......我知道了。” 在家里的沈行,耐着性子听完了陆文音的讲述之后,挂断了电话。 张阿婆自杀了? 这是沈行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 这本身就是个恶性案件,但至少影响还是限制在这个小城市里面的。 可是被害者家属自焚,引来上面的人,警察就要跳脚了。 至少有人的帽子要保不住了,局长一定会下死命令,原本可能草草挂案的案子现在会被反复尸检、反复勘察,必须证据链完美,必须办成铁案。 过几天,自己可能会见到自己之前的同事,也说不定。 最要命的是,张阿婆死之后,沈鸢会成为除了亲属以外与自杀者、被害者关系最密切的人,一定会受到重点关照。 而自己,也会因为监护人的关系,被列为关注人员。 原本想缓几天就去车库,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搬到有地下室的独栋楼房,然后把那些旧物转移到地下室?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居住,这个方法或许可行,但自己现在是和妹妹住在一起的,她还没成年,暂时没有分开居住的可能性。 现在的本地警方会像疯狗一样掘地三尺,也好在被害者家属不是在警局门口自焚的,不然调查弥补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除非能找出证据证明张阿婆的自杀与警察的办案无关,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否则这件事情就没完了。 真麻烦...... 此时的沈行,对“独立操作间”这个需求前所未有的渴望。 但真的会有这种地方吗? 一个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可以自由发挥的,独立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鸢似乎注意到,哥哥在接完那通电话后就站在原地发呆了,她开口询问道。 沈行转头,看向了妹妹沈鸢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精神还能不能经受得住新一轮的冲击。 她迟早得知道的,如果刻意隐瞒,她可能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张阿婆死了......”沈行佯装木然地说道,“在李小花死掉的录像馆,自焚了.......” “当啷。” 不锈钢筷子从沈鸢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沈鸢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茫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第41章 人情? 沈行没有继续给沈鸢请假,这种情况,如果请假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反而会有些不可控。 事实上,一路上,沈行都是跟在了沈鸢旁边,一路看着她走进学校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行就看到张阿婆的店铺外,停着一辆警车,店铺里还有几个警察。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警察来找沈鸢了吧。 目前为止,自己协助调查的信息应该只有陆文音知道的,但现在事情闹大,陆文音根本无法隐瞒这件事情。 早上还算相安无事,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跑来叫自己,让自己去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沈行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鸢就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除了沈鸢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陈叔。”沈行对着带头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好,好久不见了,本来说闲下来就去看一看你们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队长陈黎明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我们想问小鸢一些事情,需要你在场。” 由于教师办公室时不时会有学生进出,教导主任将他们带到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旁的接待室。 “小沈,出什么事情了?”在路上的时候,教导主任老王还低声问了沈行一句。 “不太方便说......最近有个案子,小鸢和死者生前有过对话,找她了解一些信息。”沈行虽然不想说什么,但一些信息是必须要透露出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别人乱想。 “哦......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去旁边听着。”知道不是自己手底下学生犯事的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到接待室后,他也跟着进去了。 在学校里面找学生问话,老师也得在场,老王替代了原本沈鸢班主任的位置,在旁边听着。 这不只是为了应未成年保护法的要求,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忽然翻供,需要一个教师在场充当证人,毕竟现在还没这么多规范的录音录像设备。 沈鸢坐在了黑皮沙发的中间,双腿并拢,脸色发白,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鸢,抱歉今天这么急,昨天没有做正事的笔录,今天需要你帮陈叔个忙,把笔录做完,可以吗?”陈黎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一旁的警察也拿出了笔录纸和圆珠笔,随时准备记录......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得要在这里就把笔录做完。 毕竟李亚的社会关系十分复杂,有赌狗,有毒虫,现在最容易能找到的人,就是沈鸢了。 陈黎明每提出一个问题,沈鸢都沉默一会,再机械性地回答。 这几天,她的精神已经连番遭到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沈行还在旁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头陈黎明对着身后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阿行。”另一个跟来的警察,在门边朝着沈行招了招手,沈行走了过去。 沈行起身,走到门边后,一边看着沈鸢的方向,一边问道:“张叔,怎么了?” 陈黎明是养父的老部下,眼前的张强也是警局的老人,以前过年互相串门拜访的时候,沈行都见过。 “这个,阿婆留下来的,你看看吧,写给你们的。”张强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 与其说是记事本,倒不如说是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此时上面写满了张阿婆的字。 估计是李小花用不上的东西,张婆就拿来用了。 这是昨晚自己看到的放在最后一个台子上的本子。 上面的似乎是张阿婆留下的遗书,沈行快速扫了一眼。 【你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阿婆应该已经见到肥妹咯、】 【不要哭、也不要怕、阿婆这辈子活够本了、要是能见到肥妹、那就是喜丧、该高兴、】 【阿妹仔、阿婆知道你心软、心思重、这几天你一直哭、一直怪自己、阿婆看着心疼、】 【孩子、你听阿婆说、这事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 【是我肚皮不争气、生下了李亚那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了个烂赌鬼、死毒虫、也是我心太软、早些年他偷钱、打老婆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报警、或者干脆拿刀捅死这个畜生、也不至于留他到今天、害死了我的肥妹、】 【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笔债、得我来还、】 【那个畜生虽然死了、但他死的地方太脏、太臭、他害死了肥妹、那里还有他的魂、我怕肥妹在下面也怕他、怕他还要欺负肥妹、】 【阿婆要去带肥妹走、顺便把那个脏地方烧个干干净净、火烧过之后,就什么都干净了......】 沈行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面无表情。 他微微抬起头,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垂下了一些。 张强似乎也理解沈行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沈行似乎受到了鼓励,低头说了声谢谢,才继续看了下去,同时,心里思考了起来。 这算是一封写给自己和沈鸢的绝笔,并不算遗嘱,因为上面没有点明任何的财产继承顺序。 这封书信,基本没有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用一个点作为分隔,除了字里行间舍不得沈鸢和鼓励沈鸢以外,基本都是对李亚的怨恨。 这或许会是警方的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破案,是推责。 “这封信我能留着吗?”沈行有些悲伤的开口。 “抱歉,阿行,现在这封信是重要的证据,只能让你看看。”张强摇了摇头,叹气。 果然。 另一边,对沈鸢的问话已经结束,教导主任带着魂不守舍的沈鸢回到班级,而沈行,则是被留了下来。 “阿行,”陈黎明看着沈行,事实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沈行,“能不能帮叔一个忙。” “什么事?陈叔。” “我想请你做技术指导,指导一下尸检工作,”陈黎明起身,走到了沈行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申请回头再打,报告今天就要出。” 得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做到绝对的“尽力”状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爸是我老领导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帮叔这一次吧。”陈黎明压力大到几乎都要虚脱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叔能解决的,全力帮你解决。”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沈行很清楚,陈黎明想要赶在省厅来之前,把尸检报告做到极致,堵住上面的嘴,至少要证明刑警队这边是没问题的。 能解决的事情全力解决?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沈行权衡着利弊。 第42章 绝望的办案者 陈黎明此行的目的,正是自己。 仔细想想也是,今天他带过来的人,基本上都算是“自己人”,都是和沈父交情比较深的,自己见了都得喊声叔。 沈行梳理了一下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优先级比较高的事情。 找到合法合规的,不会被查的独立空间,方便自己处理画中的异常血肉和那具还待在老小区车库的人偶。 尽快解决这次事件,不要任其继续扩大影响,不然也会影响到沈行自己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是,沈行必须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前单位的一封信,作用有限,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能否继续合理的待在校医室,都只是上面一纸政令的事情。 自己不仅是合同工,随时可能被辞退,这里还是学校,还要面临寒暑假这种问题......到时候的自己,难不成还得翻墙进来吗? 而且,因为自己离职的原因,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械和管制化学品,自己没有办法买到,这些问题也让沈行有些头疼。 这里面,在陈黎明的职权范围内,能帮到自己的,有多少? 如果想要达到自己的要求,执行起来肯定比较偏灰色,打擦边球,自己得把握这个度,不能涉及到太多其他的部门,也不能让陈黎明难办。 沈行自己这边,也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那三颗头颅是被人偶直接咬断、或者通过某种更诡异的方式弄断的,切口可能与李亚的剔骨刀无法形成完美的微观对应。 只要省厅的专家在高倍显微镜下一看,就能发现骨骼砍痕和刀刃崩口对不上,案子会被立马打回。 尸体会说话,但沈行也可以让尸体改口,而且是合理的名义。 用蒸煮法,蒸骨验痕。 用高压锅蒸煮,将颈部糜烂的皮肉彻底剥离,白骨化处理,露出颈椎骨。 这不是个常用的办法,因为被害者家属一般都不会同意法医这么做,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没有被害者家属了。 这个方法可以很好的用剔骨刀对断痕进行二次伪造。 而尸体躯干的去向......这就要看李亚的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录像馆了。 这是结案最大的阻碍,因为那些尸体,早已经被人偶吃了,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凭空将其变出来。 除非那具人偶身体内,还残留着有未能“消化”或者说吞噬掉的部分。 但这些事情,沈行都不可能亲自动手。 自己介入的越深,留下的把柄就会越多,明哲保身,沉寂一段时间,看着警局换血完,才是沈行最应该做的、最稳妥的方案。 沈行快速在脑海梳理了一下措辞,看向了陈黎明,言真意切地开口道:“陈叔,我爸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身警服,现在局里有难处,我肯定帮。” “不过小陆找过我,我也去过现场了解过一些案子的细节......这个案子,难度很大啊......” 陈黎明对其他民警使了个眼色,他们都起身道了个别,走出了接待室。 此时的接待室内,就只剩下了陈黎明和沈行两人。 “阿行,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帮叔过这一关,现在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哪怕是用非常手段,也可以的。” 陈黎明看着沈行,开口道:“凶案现场的地板,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提取出了三名死者的血迹,在现场的拖把、扫把等用具上,也有血液反应,虽然还没有化验出结果,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三名被害者的。” “凶案第一现场就是录像馆,这几天公园口的监控,也看到了三名受害者和李亚一起前往录像馆的录像。” “这三个人是李亚杀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李亚的验尸情况也能说明,他是死于过量吸食毒品和吸入过量氯仿,没有任何的外伤和淤痕,没有强迫痕迹。” 陈黎明一口气,对沈行说出了目前灭门案的所有进展,但说到后面,陈队长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直接点燃了一根香烟。 “但他妈的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亚的作案工具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那里没有下水道,两百多斤的三个人的尸体,这个李亚他妈的到底怎么把尸体运走的?” “水警已经在河里找了一天一夜了,这条河再过几百米就是大江,让他们捞一辈子能从江里捞到点什么吗?!那他妈的是江,大江啊!再他妈往前一个市就是入海口了!” 陈黎明的头发油塌,情绪激动,眼睑下的黑眼圈证明他已经从案发到现在没有睡过了,他右手夹着香烟狠狠锤在木桌上,烟灰抖落在桌面,情绪几近失控。 他抖着腿,他几乎已经确信,凶手的抛尸地点就是大江,他到底又要怎么做才能从奔流的大江里面找到被肢解、甚至可能被化学试剂溶解的尸体? 这只能看天、看时间,但陈黎明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行沉默,他看得出,眼前的陈黎明已经被逼到极限了,他静静地等待着陈黎明发泄完。 “抱歉......”陈黎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烟头弹入烟灰缸,苦笑道,“阿行,你是叔认识的最有本事的法医了,给叔支点招吧。” 沈行思忖几秒后,开口道:“如果是在江边抛尸,要么是在大桥上,要么是在比较近的河岸边,如果能在那边找到血液反应或者身体组织,应该就能结案......” 听着沈行的话,陈黎明的情绪沉了下去,腿开始不自觉抖了起来。 沈行说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警局里面的人力不够,就算全部派出去沿着江边河边寻找,也不可能在上面来之前把案子办好,这完全就是将自己的前途交给了老天爷。 除了这个之外,三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也和最后目击时间对不上,唯一一个可信的密切接触者还自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姑娘可以继续提供证词。 如果沈行不肯帮忙的话,他也就只能认命了。 “我也想指导一下尸检工作,但我自己的工作也快不保了,我只是合同工,请假太多不太好......”沈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正是沈行的这句“婉拒”的话语,让陈黎明眼中闪过一道光,抬头看向了沈行。 他提要求了。 有戏。 第43章 重情重义的沈行 陈黎明以为找到了突破口,马上说道: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地最好的第一实验中学,是警校联动共建的试点中学,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推荐你去那边医务室当驻校联络员,以特约法医顾问的名义。” “你的水平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谁看到这个安排都不会意外的。” “那里平日里没有什么事,工作时间自由,学校管不了你,工资比这里高,我还可以让小鸢也转学到那边,那边师资更好......” 更好的职位,更高的薪资,还能让自家小孩去更好的学校。 无论是谁,面对这套组合拳,基本上都难以抵抗。 只可惜,陈黎明用力用错了地方,沈行不是对工作不满意,倒不如说,他就是为了必须保住在这里的工作才开口的。 “我没有对这里的工作不满意,这里比较方便照顾小鸢,我只是担心哪天因为非法行医被辞退了。”沈行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医师资格证?”陈黎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那已经是卫生局的事情了,他何德何能可以影响到那边。 “陈叔,医师证我确实考不了,但您可以给学校挂个名?就说我是局里特聘的技术专家,近期校园治安形势严峻.......” 沈行说到这里,陈黎明就懂了。 沈行想要一个正当的,可以继续待在学校的名头,作为特派员派驻在学校,负责处理突发的校园伤害初检。 可这只是个编外的虚职,只是陈黎明给学校开的政治背书而已。 “那津贴和补助......”陈黎明试探性地开口。 “不需要,公益性质。”沈行摇了摇头。 收了钱,性质就变了。 虽然挂了警局牌子,但沈行的人事关系还在学校,只不过有这层皮在,学校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去辞退沈行,外面真要严查“非法行医”,也不能拿沈行怎么样。 算是钻了个小小的漏洞,但这对沈行来说很划算。 只不过陈黎明就有些不理解了。 不要钱,不要编,而且学校肯定乐意至极,用一份招合同工校医的钱,摇来了警局的牌子挂着,还有个正儿八经在工作的省厅下来的法医。 初中的小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学校里也常有学生发生摩擦,原本打架斗殴要去医院或者法医门诊,但是现在在学校里面就能解决了,还能压下打架斗殴的影响。 无论怎么想,沈行都是“亏本”的。 不过一想到沈经纬,陈黎明就释怀了。 不愧是沈大哥教出来的小孩,和沈大哥一样重情重义,辞职回来也是回了照顾小鸢。 自己和沈大哥也是老相识,或许同样重情重义的沈行,也是看在这一点上,免为其难的帮自己想了点子,然后提了个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吧。 “这个我可以解决。”陈黎明点了点头,“小事一桩......那.......尸检的事情?”陈黎明询问道。 只要不动经费,那确实是小事一桩,动钱就得费点周章。 “让局里的法医直接蒸骨吧,比对一下颈椎伤痕和现场凶器是否一致,仔细比对。”沈行开口道,“我就不去了,后续的报告,我可以帮忙润笔检查一下......我只见过照片,所以我会完全按照照片上的来写。” 沈行提出的要求不大不小,帮的忙也不大不小,陈黎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了,我去和老王说说,新的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找你。” 陈黎明起身,握了握沈行的手后,离开了接待室。 沈行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黎明算是倒霉,但也算是幸运。 他倒霉就倒霉在,李亚的杀人方法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属于怪力乱神那一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查不出来。 幸运也幸运在,沈行提前将李亚这颗雷捏爆了,不然下个死的,可能就是张阿婆,还有其他与李亚有血缘关系的人。 死亡人数,不可能就这么几个。 而后续李亚被人偶侵蚀地越深,与人偶深度结合之后,他甚至有可能不会被捉拿归案,而是会一直出现永远无法解决的连环杀人毁尸事件,成为这座小城的一个真实的怪谈。 现在这个案子,省厅的下来也得挠头,陈黎明大概率不会被处分,他已经尽力了。 对普通的命案来说,陈黎明是个好警察好队长,他可以协调队内的关系,能利用有限的警力对案件进行最快速度的侦破,而且方向很对。 只可惜,这次的凶犯不是人。 沈行也起身,离开了接待室,回到了自己的校医室里面。 这次的谈话不是毫无收获。 可以知道的是,省厅的人过几天才会下来。 现在大部分的警力、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河滩边和江边。 走访其他赌鬼调查社会关系的时候,可能会有关于自己的描述,但这个可以用“他还以为自己是警察”这个话术混过去。 最核心的张阿婆也已经自杀,自己打过电话给她的事情,也彻底随着那唯一的现场,被一场大火毁灭无踪了。 所有能指向沈行的证据,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就算自己打个电话给警局或者省厅,告诉他们人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会以为是自己脑子抽了。 省厅来到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 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前往车库,去把那个人偶处理了。 如果人偶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三名受害者的人体组织,他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人体组织撒在江边。 这件案子,所有的链条就通畅了。 甚至自己可以让人偶代替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李亚可以一定程度上去遥控那具人偶,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回到校医室的沈行,背靠着木凳的椅背,看着墙上的五幅肌肉画作,心思已经完全沉到了那具人偶里面。 这两天事情太多,得找个机会好好与它相互了解一下了...... 今晚安顿好沈鸢后,他需要去一趟车库。 现在,自己只需要在校医室,待到五点。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刷着淡黄色木漆的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搀扶着一个捂着肚子的女生走了进来,被搀扶着的女生小声说道:“老师,肚子不舒服......” 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可能是装病或者轻微痛经。 “好,先在这里坐会,我帮你倒杯水。”沈行微笑着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之中。 沈行转身的时候,三名女生互相挤眉弄眼,偷笑了起来,用气声偷偷交流。 “看吧......我就说很帅。” “还真是。” 第44章 安全基地(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 不过端木酥酥想着还是再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顺道解决一下李心的终身问题,然后让二狗子如愿以偿的和自己退个亲。 而后雷九夜也不再理会那面色惨白心中骇然到了极点的天石宗宗主,而是朝着一侧的焚火门门主看去。 屋里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李建强见妹妹进门忙给她介绍林微微的妈妈,相比林嫂子,林妈妈就和蔼多了,拉着她夸个不停,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 米芝芝第一次看到时之笙这个样子,眼底沉得很,透着凉意,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戾气。 老者也是没有理会剑尊的话,此时他的眼中也是泛起了泪花,看到昔日的挚友还在人世,那眼中的泪花也是激动所致。 受到打击的伊藤静想尽办法查关于花泽类的一切行踪,终于发现他的通讯录里和某个号码密切联系。 就在西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气息接近了训练场,一个戴着圆圈眼镜的少年走了过来。 见巨牛被简单粗暴地撕碎,老者被吓得魂飞魄散,这灵符可是灵变级别的东西,尽管如今威能有所降低,也能发挥出大灵师境界的攻击,如今被一个少年两手撕成光点消散,如何不惊人。 宋老板的电话一打过去先玩套路,明明想买那块石头想的要疯了,可就是一句不提。反而跟她掰扯那些军靴。 张潇潇还真的别说着的有领导者的风范,还真的认真的带着队伍跟异人对抗。 此时,随着时间的流逝,广陵自诩有几分财力的各大教派代表,纷纷悉数到场。 轮到鳌拜对金承佑这一场时,刘一峰果断的停下了和王掌柜的谈话,走到了船艉的栏杆处,看着下面的战场。 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朱玲玲倏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跄跄地走到玄关处,从包里将手机翻了出来。 不过,老麒麟王要斩断所有变数,怕是与母亲的身份来历有关系了。 甚至明知道不对,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早早地就接受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出云国皇都城西有一片乱葬岗,原本是一片荒地,刚刚成为乱葬岗没有多久,又被当地百姓称为‘皇陵岗’。 在这强烈的撞击下,自己的头部却是直接嗡嗡作响,差点眩晕过去。发现这个混蛋好像没事一样,这绝对是她所见过最坚硬的头。 长街上,不少修为羸弱修士,这才恍然大悟,想来这是右演法控制的傀儡。 一旦挣脱束缚,就大家感受到的这磅礴的能量,真的能对海州造成摧毁性的打击。 当着两人的面李林也不好多说什么,计算机行业在国内刚起步就业机会不多,经济管理的现状也是不太好找工作。 两人下了马,“委屈你们了。”周若琳施法将那两匹马收进了油纸伞里。 过了一会,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出现了慌张,一把就要推开叶晨,但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又把他拉回来。 这些触怪身上披着不知道是战甲还是它们的鳞片,并不是纯黑色的,而是血黑色,很符合舰首的灯光。 佟清风愣住了,下意识的接过仙剑令,等接过之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议论开来,各抒己见,出谋划策,气氛相当热烈,可大家最终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但西方道路平坦,人流量不少,叶晨唯一的去路,只剩下北方,旧时代的北方是很发达的,但在新时代,因为环境问题,基本上属于被遗弃的地域,当然,这只是叶晨听说,实际上,他并不了解k区以外的任何地域。 突然有一把剑拨云见雾,挑开了血雨从中陡然钻了出来,这一剑东来,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把剑慢慢地像蜗牛一般蠕动着刺向了唐风,可是唐风却感觉到这件避无可避。 这时候那些黑工们投来了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李虎不屑的冷哼了声。 贝鬼看着四周的变化,以及已经看呆的了汪兴德,也不由的喃喃自语。 多吉帕兰的两个姐姐一走,乌搴芳姐弟俩可以说一点顾虑都没,现在白天,不好动手,一旦到了晚上,她们就可以假传藏王的意思,逼着多吉帕兰跟乌及赛成婚。 王嘉凯的话语出口后,所有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贺川的身上,开始沉着这声贺董是什么意? 泰格得到了恩里克的遗产,成为了亚泽大大陆上少有的八阶魔导师,可他现在就如同一个还幼龄的亿万富翁,有再多的钱也不知道怎么花,泰格比这还不如,他几乎一个魔法都不会使用。 这都是在动画片里才能看到的情形,真的放在了现实生活里面,还就在自己的面前,换了是谁,都不是太好接受的。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犹豫再三,李不忘决定出去找个公用的电话亭,到时候如果董欢方便接听的话,那自然就可以直接说话了,但是要是不太方便的话,董欢大可以说是打错了,左右是公用电话,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第45章 解剖人偶(感谢wx大王的起点币打赏) 夙浅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看都懒的看那被她给从苍虬魂体中甩出来的人。 抬头瞥了一眼陌南笙,发现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且,她身上带着阴气,姐姐这种仙法深厚,命格强大的还没什么事。 但在一次次完全任务和下一次任务出现之前,这一段空挡的时间里,人会觉得特别空虚。 沈木白微愣了一下,也打量着人,觉得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名字。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屋子里复又陷入黑暗之中,千叶陡然睁开眼,这才惊觉自己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沐之悦竟真的与千叶喻和离了,这千叶家和沐家如今成了两家人……兰儿说得没错,千叶依的日子只怕是会不好过了。 要知道,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聪明,他虽然屏蔽了自己的系统,可是他却不知,始初那货也是从来不赔本的买卖,明面上任务者都是与系统绑定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把其中一个吃掉,沧澜也不用再费心思在自己的伤上,而且功力一定会大增。 沈木白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要是之前,她可能还有点什么想法,但是现在已经被打击惯了,都生不出一点多余的心思了。 在乌法离开后数息,水龙庄太上长老夏雄,同样撕裂虚空,向着彩虹城方向遁去。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声中,七剑所到之处,有若劈中无物,但一声声巨大的爆声却不时传来,大地再一次震动起来。 凤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身周缭绕的火焰,迅速幻化为一只张开双翼的巨大火凤凰,盘旋在他头顶,作扑击之势。 吕先生见事情实在瞒不住了,干笑了两声,然后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只玉瓶。 “尧慕尘,我不会感谢你的帮助,以后我还会找机会跟你单挑!”藤一京一边吞服丹药,一边望着他冷声,他的身体也是残缺不齐,受伤不轻。 亚东此时说出这样的话确实很会让人感到惊讶,毕竟比赛本身就不会有错;有了比赛,魔厨界才会有所进步,修练的人才会在欲望的指使下努力的拼斗,再努力的拼斗。 龙忠看见石德来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 狼宏翔没有再去管陈丽,他本来就有些压制不住修为,现在灵泉浓郁的灵气涌来,他感觉再压制下去,自己都会被灵气爆体而亡。 与此同时,屠真等十几名强者,也把围攻他们的上千冰剑门弟子肃清。 “如若明,你对我真好。”亚东微微动容,此时想到马上就要回风火大陆去,想到能看见阔别以久的兄弟们,心中就十分激动,一下子胃口更是大开,右手持起筷子很是兴奋的吃起魔厨来。 怎么韵韵也没有给自己来个电话?陆彦想到这里才想到为了救人自己不是将手机给调到了静音,难怪现在没有铃声。 终于众人跟随中年经理来到尽头,一路走来,光是客厅的装饰就异常豪华,而每个门边全是纯金的框架。 叶天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他不担心这个警察不放过洛璃他们几个,毕竟叶天知道,李剑是冲着他来的。 “你能活着回来真好。”此时百里飘雪上前扶住了老九,看着他满身的狼狈,一脸心疼的说道。如今老九身上的铠甲,早就不知道丢到了那里。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青平学院背后的集团如此庞大,而且属于社会名流,他们断然不会让自己开办的学院深陷这种事件的丑闻。 可惜此时的沧龙,似乎全身都没了力气,看着老九只能发出一声声的怒吼。看来老九最后的一箭,还是伤到了沧龙的要害。看着垂死挣扎的沧龙,老九没有再犹豫,直接一个起跳,一枪刺进了它的头颅。 对面的亚瑟特别刚,一上来开着二技能【回旋打击】,召唤出三个圣盾在周身盘旋,贴着后羿打。 “赤羽出美人,说不定轩辕公子能在赤羽找到另一半呢?若是公子有这个意思,我倒是可以托我母亲留意一下赤羽的大家闺秀,为轩辕公子做一回媒人。”纪韶枫调侃道。 “我让你麻痹!”他刚转过身,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喝骂声,他下意识回过头,却是看到一个红红的东西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大家连忙回过身去,却是看到叶天一正不断摇晃着伊冢萌的身体,而伊冢萌则是满脸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说宫总,你这名字入错了。目测,应该姓自。”夜雨扬给了宫逸辰一个白眼。 正如燕国公西征无法统率那数十万禁军在战胜蛮夷后反扑长安,姚潜此时,就算再镇幽州,亦不为军心所向,燕国公的旧部仍在,那么就可能通过军中变乱控制姚潜,只不过会使原本的计划增加变数,需要重新布署筹划。 普通人想要至“叩玉家”饮宴,即便并非叩玉娘子亲任席纠,也得要提前半月预约。 十一娘得知突厥五部悍然宣战,原本已经作好准备迎来姚潜这位宿敌,甚至与杨怀犀等筹划,若到时机,怎么鼓动幽州军起事,杀姚潜,除雷霆,集幽云二部大军挥师长安,逼韦太后让权助贺烨登极。 “说到滴水不漏,这不是跟您学的吗?当年若不是我误接你的电话,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徐敏才是我的亲妈?!”宋岩磊冷婺的眸子染上一丝猩红的色泽。 第46章 人偶-02 “大主教,这位是是拉莱耶总警署的华莱士警长,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清除灵性污染的洗礼之事。”中年教士说道。 秦意可接过来翻看了两眼,还别人,对方的理由还真的挺充分的。 “总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柒的,我……我之前之所以这样,是想跟柒成为朋友……”郝桦红着脸为自己辩解着。 两根石柱因年月久远,上面的原本的图纹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坑洼不平的地方虽已填平,但是依旧能看出填补的痕迹。 血色的光芒眨眼间包裹了李明的全身上下,突然间,血色手术刀直接猛地脱离了他的手,然后浴室空间里的一道道血丝,竟然反过来将他缠绕,五道鬼影也转过身扑向他。 但顾锦安这次来考试,并没有住在自家的宅子里,而是住在徐家的宅子中,一是徐老爷子盛情难却,二是想着要是这个住处被临河府的人知道后,他能悄悄搬到自家宅子里去,躲个清静。 “你怎么不说话了?接着讲!”乾德负手面向三清图而立,背对着乾信,让乾信看不到自己的脸色。 看到龙狼晕死,下一秒钟,虎司就上前想要把龙狼给抱起来,可惜,被龙狼的能量瞬间给震飞。 当巡街完成后,风元晟和凌凌柒乘坐的轿子转眼变成了有轮子的轿辇。 因白子霏是背部受伤还不能随意的移动,只能等着急救车来了,由相关的医护人员来移动白子霏。 “噗噗!”几道沉闷的声音一出,立刻就有十几人经受不住而死去,尸体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面。 “穿的这么少,不怕天凉冻感冒么?”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南宫娓不禁一怔,继而慌忙转身。 黑衣人的身子明显一震,仅露的两只眼睛里面盛满了深深的警惕,右手紧紧地握着那把剑不敢放松,看来他对于眼前这个对自己丝毫不感到害怕的男子却是抱了深深的戒备。 “好”公子陌离点了点头,闪身到公子墨前,公子墨只觉得手上一轻,玄影一幻,原本还在面前的公子陌离已经不见,天旋子看了一眼发着愣的公子墨,怎么他感觉徒儿来到这谷中见到自己师兄后,就心不在焉了的? 面对天空中几乎是瞬息而至的光明审判,以及昆特剑刃所带起的几乎要挂起他面罩的旋风,暗影却出奇的冷静和淡定,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再一次闪烁红光,并且光芒比之前更甚,在这种氛围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楚子莫则是分外忧郁地望了那片树林一眼,烟儿,你觉得自己真的就甘心这样地走掉了么? 在南营校场之上,众军士围在一起,留出最中央的一片空地。在这片空地之上,此时正有两名军士在这里比试,周围则是传来一阵阵的唏嘘呐喊之声,十分热闹。 铿锵天火和铿锵玄冰继续冲向龙明,龙明赶紧瞬移离开,虽然他是大魔导师,但是被天空战士靠近还是很危险的。 这个问题贾鞠一直没有提起来过,但胡顺唐猜测肯定和一般酿酒法子不一样。 黑玲珑兽拍完之后,下一件拍品又弄了上来,不过林浩此时的心可没有在拍卖台上了,而是时时刻刻的关注着门口,坐等拍卖所的人把黑玲珑兽拿上来了。 还没有走多远,杰里堵在了楚云前面,看样子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盛世满意的看着季流年的眼神,终于觉得她还算有点喜欢自己的样子了。 四人带着王靳来到了峨眉金顶之上,这里是峨眉的主山,弟子的练功,还有来商讨重要的大殿都在上面,昊天镜也是悬浮在金顶正上方的。 就在对方选择接受后进入自定义房间的同时,在聊天频道里弹出一行字来。 沈雨和林晨看楚云的眼神就好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明明说好的别惊动这些暗月鼠的,现在全被楚云给搞砸了。 和林萧说的一样,在两人离开营地一段距离后,两人身后的空间微微曲扭,亚诺的身影直接从曲扭的空间里出来。 缪邵鸣手上一顿飞速操作,借助着复仇之矛的被动效果“武术姿态”,飞速地拉开了距离,劫后逃生,撤回了防御塔之下。 当看清楚吵闹的根本后,林萧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猛火猴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这里,正在跳舞呢,而且看它歪歪扭扭的样子,似乎喝酒了。 韩宥对于这一看就避免不了的巨大花销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反正本来计划当中,这钱就是为了让徒弟未来能在青训队舒服地过日子而作的打点,花得再多他也开心。 而此时柳天磊也已经来到了苏彦的身前,双拳接连轰向苏彦,元力呼啸。苏彦微微错身,而后手掌抓向他的手腕,用力拨到一旁,右腿骤然抬起,旋风般踢出三腿,汹涌的元力贯入右腿之中,势大力沉。 第47章 蜂王 “不过,脾气倒是见涨,想当初捡我回来的时候,对我多好!”裴迪调侃的说道,一脸怀念。 仿佛为了证明她的先见之明一般,话音刚落,数十个身材高大粗重的土元素挥舞着粗大的石棒从洞穴的深处轰隆隆的涌了出来,看那气势,颇有些集体冲锋的意思。 “事情不同嘛。”陆平说:“我们虽然有高手,但是很多时候,按照江湖规矩,我们也不愿意到别人的盘子上去冒风险,再说了,咱们帮会里面的人也没有太多的本钱,所以也就没有人去参与。 昏暗中两人都不说话,江遥只看到对面阴影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相顾无言,气氛顿时显得尴尬起来。 突然想到乐意最近在练枪,对枪肯定是着了魔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用,当然很想借机放肆地用一次。 随意抽出一套乳白色的长裙套在身上,整件衣服式样简约,只近领口处绣了一朵镶银边的紫罗兰稍作点缀,莫莫满意的点点头,真漂亮,看来十年后的自己很有眼光。 参谋长还有些迟疑,司令员在旁听了,已经先开口道:“我觉得作战指挥参谋能亲自深入一线甚至敌后进行侦察,对实施精装指挥作用极大。 “加上这六人,看样子恶鬼魔尊也要头痛了!”林帆不由得出声轻笑道。 就在此刻,擎天等人的语音瞬间响起,和林帆猜测的一样,狂王发动了大规模的空降,在瞬间,就带着十万多的玩家,冲入了国区,目标,赫然就是以前的铁骑之城,如今这铁骑之城可是雨盟的分城。 虽然苏阳觉得那种感觉挺好,很是意犹未尽,但现在他的确没那种想法了。 两人所站位置是一处悬崖边上,两人的正前方就是悬崖,不,不应该说是悬崖,而是一片彻底断裂开来的地平线,在二人正前方的视野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深渊。 秦风连连惊叹,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非凡的宝鼎,有些情不自禁想伸手去摸,手伸到半途中时,二龙汇聚,对着他咆哮,让他缩回手掌。 “我要是知道早就用了,早就称霸江湖了,现在我就是你们的老板了。”李思琦依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根十万年寒冰髓是江晨攻略安若离那天系统赠送的随机抽奖,抽到的,原本江晨是要让安若离吸收的,但是太大一根,吸收不完。 听到古沉相说路娜被人骂了程骁远脸色沉了下来,抢过古沉相手机看了看。 所以让周源更无奈的是,他到达紫阴矿区附近,在周边找了一番,依然没有什么大收获,彩礼钱是遥遥无期。 八珍鸡,只食用八种灵植,极为挑剔,分布范围和数量,较三足稚顶鸡较少。 吃晚饭的时候,林翔终于见到了秦府秦天霸,这一脉直系的其他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唐三见江晨的本性还是不错的,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下来,毕竟多个兄弟多条出路嘛。 秦风想起来,正是那张古卷上的九玄二字脱落,才令得大匾中激射出这道时间真言烙印。 总体来说0:0的比分对特拉帕尼是相当有利的,雨果估计下半场保守的卡佩罗怕是要把全部精力放在防守上了,当然有反击的机会也不排除会来那么一下。 “你……”这些年到底是有点养尊处优了,郭婆婆自己当初的那种狠辣都不见了,只能喃喃地说道。 他不动声色的将所有东西归原位,盛热水的器皿也不拿,直接退了出来。当别人正在忙碌的时候,他也跟在身后,随大家一起乐呵呵的笑着,仿佛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电脑屏幕的另外一边,邱穆看着这一长串似乎无比真挚的回答,嘴角顿时抽了一抽。 在她做俯卧撑运动的时候,顿时,胸前一大片的雪白就展现了出来。 柳诗妍冷冷一笑,两人剑锋互指,精气神亦遥距交锋。柳诗妍的武功已今非昔比,可另一人却也不逊色,你来我往间互有攻守,而对方剑法颇密,一时之间柳诗妍竟然无破绽可寻。 但奥西露丝刚拔出鞘一半,就被特使用手硬生生按回去,然后一脚把梅露可踢飞到灵兽族中间。 邱穆的脑海里闪过了昨晚临结束时候韩宥的反复叮嘱,默了下,没有选择回答。 说完,键盘上手速一顿爆发,当即敲了一顿抚慰军心的话语出去,这速度,跟世界赛场上对战o时候如出一辙。 因为心态上悄无声息的变化,邱穆的攻势比起之前的频繁试探, 显得保守了很多。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谨慎的操作, 一时半会竟然也没有让韩宥再抓到什么漏洞, 反而持续了这种看似风平浪静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