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雷灵根:卷哭修仙界》 第1章 恶毒女配自救系统已激活 大夏王朝的皇宫深处,金碧辉煌的殿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三岁的林枝意被皇帝爹爹稳稳抱在怀中,一身精致繁复的宫装衬得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越发可爱。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小的手指缠绕着衣角,浑然不知今日将是她与父母分别的日子。 【叮——恶毒女配自救系统已激活,正在绑定宿主...】 一道机械音突兀地在林枝意脑海中响起,她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唔?”她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引得皇帝林宸渊低头温柔地看向她。 “小枝意说什么呢?”皇帝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小脸,惹得她咯咯直笑。 【绑定成功!宿主林枝意,大夏王朝公主,原著中未来将成为男女主爱情路上的恶毒女配,下场凄惨。本系统将协助宿主改变命运,请宿主积极配合】 林枝意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眉头皱成一团:“...?听不懂~” ”呃...” 系统似乎被这反应噎住了,机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简单说,如果枝意不努力,以后会变得很惨很惨哦。” “不要惨惨!”林枝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圈微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别别!” 系统慌了神,连忙转换语气,“枝意乖乖,不难过,系统会帮你的。你看,前面有好吃的糖糖哦~” 听到“糖糖”,林枝意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一旁的皇后苏云卿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我们枝意今天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林宸渊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低沉: “国师说枝意命中有此仙缘,若强留宫中,反而会折损她的福运。只是这一去...怕是此生再难相见了。” 苏云卿眼中泛起泪光,强忍着不舍:“陛下,修仙之路漫长,枝意才三岁,她...” “朕知道。”林宸渊闭了闭眼,“所以朕已命人备足了灵丹妙药、护身法宝,定要保她平安无忧。” # 皇宫外,皇家车队浩浩荡荡驶向登仙山。 林枝意被父母紧紧护在中间,一路上好奇地张望着窗外风景。 【枝意,记住系统的话,等会儿到了登仙山,要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枝意乖乖!”小女孩自豪地拍了拍小胸脯,引得父母相视而笑。 抵达山脚时,已有数百名年龄不等的孩童聚集在那里。 他们大多衣着朴素,只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家境尚可。 当皇家车队抵达时,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就是大夏王朝的小公主?” “听说才三岁,这么小就来求仙缘?” “看她那一身,肯定很贵吧...” 林宸渊亲自将女儿抱下车,苏云卿细心地为她整理衣襟。 林枝意刚被换上的是一件流光溢彩的护身法衣,腰间挂着装满灵药的储物袋,头上别着防御发簪,全身上下无不是皇室精心准备的宝物。 “枝意,记住爹爹的话,”林宸渊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上山后要听仙长的话,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遇到危险就用爹爹给你的法宝,知道吗?” 苏云卿忍不住将女儿搂入怀中,声音哽咽:“我的枝意...一定要平安...” 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阿娘不哭,枝意会乖乖。” # 远在千里之外的各大仙门,长老们正通过水幕观察着登仙山脚下的情况。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林枝意身上时,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她身旁那对身着龙纹凤饰的夫妻。 “人间天子亲自送行,这女娃来头不小啊。” “那孩子身上的龙气庇护,是皇室血脉无疑。” “三岁稚龄,却有如此仙缘,难怪国师预言她有大运。” “看她那一身法宝,怕是比一些小门派的全部家当还值钱。” # 山脚下,林枝意乖乖站在父母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人群。 孩子们年龄参差不齐,从三岁到十五岁不等,有的紧张不安,有的跃跃欲试。 【枝意,系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你是里面的恶毒女配,将来会做很多坏事,最后下场很惨】 林枝意困惑地眨眨眼:“书书?” 【对,但是别怕,有系统在,一定会帮你避开那些坏结局。等会儿上山,你要按照我说的做,好不好?】 “好~”林枝意软软地应道,注意力却被远处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吸引,“蝴蝶!漂亮!” 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任务比它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时辰将至,一位身着青袍的仙修飘然而至,声音清朗:“登仙试炼即将开始,请送行亲友止步。” 林宸渊和苏云卿顿时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女儿不舍得放手。 “枝意,一定要好好的...”苏云卿泣不成声。 林宸渊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又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手镯,戴在女儿纤细的手腕上: “这里面有爹爹额外准备的丹药和符箓,遇到危险就用,不要舍不得。” 林枝意似乎终于意识到要与父母分离,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枝意不哭!我给你讲好听的故事!】系统急忙哄道,【你看,山上可能有更多漂亮的蝴蝶呢!】 小公主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紧紧抓着父母的衣襟不肯松手。 青袍仙修见状,温和地对林枝意说:“小娃娃,该上山了。” 林宸渊狠了狠心,轻轻将女儿推向山道方向:“枝意,去吧,记住父皇母后永远爱你。” 林枝意一步三回头,在仙修的引领下,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踏上石阶。 她腕上的储物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华贵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就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突然在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发布:顺利通过登仙试炼,加入修仙门派】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失败惩罚:无(鉴于宿主年龄过小,系统将酌情降低任务难度)】 林枝意仰起小脸,看着眼前浮动的光屏,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触摸。 “亮亮...” 在她身后,林宸渊与苏云卿相拥而立,望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而林枝意不知道的是,在她踏上仙途的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第2章 登仙试炼 登仙山脚下,孩童们排成长队,沿着蜿蜒石阶向上攀登。 三岁的林枝意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跟在队伍末尾。 “好累呀...”她嘟着小嘴,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清甜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枝意加油,再走几步就可以休息啦】系统在她脑海里鼓励道。 前方不远处,丞相府的七岁千金苏清雪正稳步前行。 她身着一袭素雅白衣,步伐从容,与周围那些气喘吁吁的孩童形成鲜明对比。 林枝意一看见她,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不喜欢她...”她小声嘀咕着,又咬了一大口灵果。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去年宫宴上,林枝意第一次见到苏清雪,就莫名地讨厌这个总是彬彬有礼的丞相千金。 当时小公主气得把最喜欢的糕点都扔在了地上,让丞相好不尴尬。 此刻,苏清雪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回头望了一眼。 看见林枝意时,她微微蹙眉,随即转回头去,加快了脚步。 “哼!”林枝意气鼓鼓地别过脸。 周围的孩子们却远没有这么轻松。 每上一级台阶,空气中无形的威压就加重一分。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额头上满是汗珠,双腿颤抖着,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威压...太可怕了...”他喘着粗气,扶着膝盖休息。 另一个女孩已经哭了出来:“我要回家...好难受...”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三岁的林枝意虽然走得慢,却似乎并未受到威压的影响。 她走走停停,更多是因为年纪小,体力不支。 “亮亮石阶...”她好奇地摸着脚下泛着微光的台阶,又抬头看看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符文。 【那是测试资质的阵法啦】系统解释道,【枝意感觉难受吗?】 “不难受呀,就是累累。”她老实回答,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喝了一口灵泉。 这举动引起了旁边一个瘦弱男孩的注意。他盯着林枝意手中的灵果,咽了咽口水。 “那个...可以给我一个吗?”他怯生生地问。 林枝意立刻把灵果藏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不要!这是我的!” 男孩脸色一僵,旁边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看不过去了。 “切,公主了不起啊?”一个约莫十二岁的红衣少女讥讽道, “等我爬上去当了内门弟子或者亲传弟子,有你好看的!” 另一个男孩也附和:“就是,进了宗门可就没有公主不公主的了!” 林枝意被他们凶巴巴的语气吓到,眼圈一红,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别怕别怕!】系统急忙哄道, 【枝意,跟着系统说一句话:放心,把心放痔疮里,废物进不了内门也当不了亲传】 小公主抽抽搭搭地重复:“放心...把心放...放痔疮里...废物进不了内门...当不了亲传...”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孩子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三岁小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枝意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说出来后,系统在她脑海里笑得特别开心。 【对对对!就是这样!】系统乐不可支,随即又有一点点心虚, 【嗯...这样才对,恶毒女配就要这样...我没教坏小孩哦...】 那红衣少女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林枝意:“你...你等着!” 说罢转身加快脚步,似乎想尽快远离这个口出狂言的小不点。 林枝意茫然地眨眨眼,又从手镯里掏出一个新的灵果,继续慢悠悠地往上爬。 # 远在千里之外,各大仙门的长老们正通过水幕观察着登仙山上的情况。 “这一届的苗子不错啊。”天衍宗的白须长老抚须笑道,目光落在稳步前行的苏清雪身上, “那白衣女娃,步履从容,心性沉稳,是个好苗子。” 水幕画面一转,切换到正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林枝意。 小公主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仔细铺在台阶上,这才坐下。 然后又拿出一个玉瓶,小口小口地喝着什么。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娃娃太过娇气,怕是吃不了修行的苦。” “三岁稚龄,本就不是求仙的时候。” “看她那一身法宝,人间皇室娇养出来的,心性不够坚韧。” 水幕再次转向苏清雪,她此刻已经超越了许多同龄人,稳稳地走在最前列。 “此女不凡。”一直沉默的青云门掌门突然开口,“心性、资质都是上乘。” 众长老纷纷点头,显然都对苏清雪颇为满意。 # 山上,林枝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正被人评头论足。 她休息够了,拍拍小裙子站起来,继续向上爬。 越往上,威压确实越强。连她也开始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重...”她小声抱怨,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放了重物。 【这是登仙山的考验】系统解释道,【威压会筛选出资质和心性都不错的孩子】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约莫八岁的男孩试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辅助登山,却在法器出现的瞬间被一道金光弹飞,重重落在下方的台阶上。 “登仙山禁止使用任何辅助工具!”空中传来仙修威严的声音,“违者取消资格!” 那男孩哭喊着被一道光芒传送下山。 林枝意惊讶地睁大眼睛,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腕上的储物手镯。 【放心啦,只要不拿出来用就没事】系统安慰道,【枝意加油,马上就要到第一个休息平台了】 果然,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平坦的区域。 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那里休息,其中包括苏清雪。 林枝意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踏上平台,一屁股坐在离苏清雪最远的地方。 她从手镯里掏出一块香气扑鼻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苏清雪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随即闭目调息。 “装模作样...”林枝意小声嘀咕,又咬了一大口糕点。 【那个...枝意啊】系统的声音突然有些犹豫,【有件事系统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呀?”林枝意一边吃一边问。 【其实...这本书的女主角,就是那个苏清雪...】 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明白系统在说什么:“书?什么书呀?” 【呃...就是...】系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三岁孩童解释这个复杂的概念,【总之,你要记住,以后要离她远一点,知道吗?】 林枝意用力点头:“知道!不喜欢她!” 平台上的孩子越来越多,大家都累得够呛。 有人试图从储物袋中取水,却发现所有储物法器在这里都被封印了,无法打开。 “怎么回事?我的储物袋打不开了!” “我的也是!” “好渴啊...”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林枝意还在悠闲地吃着糕点—— 她的储物手镯是皇帝特意请高人炼制的极品法宝,登仙山的禁制对它无效。 很快,有孩子注意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她的储物法器还能用?”红衣少女指着林枝意,语气不满。 一个仙修飘然而至,检查了林枝意的手镯后,面露惊讶:“这...储物法器,登仙山的禁制居然对其无效!” 此言一出,平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公平!” “凭什么她可以特殊?” “皇室就了不起吗?”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清雪也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向林枝意。 小公主被众人指责的目光吓到,糕点也不吃了,缩着小身子,眼看又要哭出来。 【别怕别怕!】系统急忙安抚,【让他们嫉妒去吧!枝意记住,恶毒女配就是要拉仇恨!】 “什么是恶毒女配呀?”林枝意带着哭腔问。 【就是...就是...】系统再次语塞,【就是很厉害的人!对,很厉害的人!】 这个解释让小公主破涕为笑:“枝意很厉害!” 她挺起小胸脯,故意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又掏出一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苏清雪冷哼一声,站起身:“靠外物取胜,算什么本事。” 说罢率先离开平台,继续向上攀登。 其他孩子也陆续跟上,离开前都不忘瞪林枝意一眼。 林枝意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吃完灵果,这才拍拍小手站起来。 “枝意也要加油!”她对自己说,迈着小短腿继续向上爬。 越往上,威压越强。 现在连她也开始感到呼吸困难,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好...好重...”她喘着气,小脸通红。 【坚持住!快到山顶了!】系统鼓励道,【你看,那个苏清雪也慢下来了!】 果然,前方不远处的苏清雪步伐也变得迟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枝意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上爬。 她虽然年纪小,但身为皇室公主,骨子里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终于,在夕阳西下时,她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山顶平台上,已经有几十个孩子先到一步,包括苏清雪。 大家都疲惫不堪地或坐或躺。 林枝意一上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成...成功啦...”她开心地说。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七彩霞光,几位仙风道骨的长老从天而降,落在平台前方。 所有孩子都紧张地站起来,屏息以待。 为首的白须长老扫视一圈,目光在苏清雪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当他的视线落到林枝意身上时,却微微蹙眉。 “登仙试炼结束。”他朗声宣布,“接下来,将测试诸位的灵根资质,决定去留。” 林枝意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 【别担心】系统安慰道,【有我在呢!】 小公主用力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苏清雪。 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她和这个讨厌的丞相千金,未来的路还会很长很长。 第3章 灵根测试 登仙山顶,一座古朴的石台矗立在平台中央。 石台上悬浮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七彩光华。 通过试炼的孩子们排成长队,紧张地等待着决定命运的灵根测试。 几位仙门长老肃立在石台后方,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上前测试的孩子。 “王磊,上前测试。”一位青袍仙修手持名册,朗声点名。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紧张地走上前,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刹那间,水晶球内泛起黄、绿、蓝三色光芒,彼此交织却不甚纯粹。 “王磊,土木水三灵根,纯度五成、四成、三成。” 青袍仙修高声报出结果,随即转向身后的长老们,“请各位长老定夺。”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天衍宗的白须长老微微颔首:“三灵根尚可,纯度中等,可入外门。” 王磊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恭敬地行礼退下。 接下来的几个孩子大多是三灵根或四灵根,偶有双灵根出现,便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赵灵儿,上前测试。” 一个身着红衣的十二岁少女昂首上前—— 正是先前在山道上与林枝意起冲突的那个女孩。 她将手放在水晶球上,红、金两色光芒骤然亮起,如火焰般炽烈。 “赵灵儿,火金双灵根,纯度七成、六成。”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玄天剑派的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火金双灵根,纯度上佳,适合炼器。小丫头,可愿入我玄天剑派,做内门弟子?” 赵灵儿喜形于色,连忙行礼:“弟子愿意!” 她退下时,特意朝林枝意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得意。 林枝意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晃荡着小短腿,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包蜜饯吃得正香。 对赵灵儿的目光,她浑然不觉。 【双灵根而已,得意什么】系统在她脑海里不屑地说,【等会儿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天才?”林枝意含糊不清地问,小嘴被蜜饯塞得鼓鼓的。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系统卖了个关子。 测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几个孩子资质平平,大多是三灵根或四灵根,偶有一个双灵根,纯度却不如赵灵儿。 “下一个,李寒风。”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走上前。 他衣着朴素,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当他的手触碰到水晶球时,一股寒气骤然弥漫开来,水晶球内泛起晶莹的冰蓝色光芒,纯净剔透,宛如冰雪凝结。 “这...这是...”青袍仙修罕见地结巴起来,“冰灵根!变异冰灵根,纯度九成!” 全场哗然。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变异灵根!竟是变异灵根!” “九成纯度!千年难遇的奇才啊!” “此子与我玄天剑派有缘!” “放屁!明明更适合我天衍宗的功法!” 长老们竟当场争执起来,完全失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 最后还是青云门掌门出面调停:“诸位稍安勿躁,待测试结束再议不迟。” 李寒风却依旧面色冷峻,仿佛引起轰动的不是自己。 他默默退到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吃点心的林枝意,微微停顿。 “下一个,柳轻舞。”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被仙修抱起来—— 她看起来和林枝意差不多大,约莫三岁左右,够不到测试的水晶球。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水晶球时,一股轻柔的旋风凭空而生,水晶球内泛起淡青色的流光,灵动飘逸。 “又...又是变异灵根!风灵根,纯度八成!” 刚刚平息的长老们再次沸腾。 “这一届是怎么回事?连续两个变异灵根!” “风灵根!这可是最适合修炼身法的灵根啊!” “这孩子我要定了!” 柳轻舞被长老们的热情吓到,缩在仙修怀里不敢抬头。 林枝意好奇地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歪了歪小脑袋:“她也好厉害呀。” 【还行吧】系统语气平淡,【比冰灵根那个差一点】 测试继续,接下来几个孩子资质平平,直到—— “钱多多上前测试。” 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穿金戴银的小胖子昂首阔步走上前。 他一身暴发户穿搭,腰间的玉佩、手上的戒指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法器。 他将胖乎乎的小手放在水晶球上,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单灵根!金灵根,纯度九成五!” 全场再次轰动。 “单灵根!竟然是单灵根!” “九成五的纯度!距离天灵根只差半步!” “这一届的苗子也太逆天了!” 钱多多得意地扬起下巴,退下时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上镶着的金线。 接下来的测试中,又出现了几个双灵根和三灵根的孩子,但与先前的几个天才相比,已无法引起长老们的特别关注。 “下一个,云逸。” 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被仙修抱起来—— 他看起来也是三岁左右,和林枝意差不多大,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当他的小手不情愿地触碰到水晶球时,异变再生。 水晶球内再次泛起冰蓝色的光芒,但与李寒风的冰冷不同,这股寒气中带着锐利无比的剑意。 更令人震惊的是,男孩周身突然剑气缭绕,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剑鸣之声。 “冰灵根!又是变异冰灵根!纯度...纯度九成五!” 青袍仙修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而且...这是天生剑体!剑心通明!” 这一次,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青云门掌门都猛地站起身:“天生剑体!竟是天生剑体!” 长老们彻底疯狂了,几乎要冲上前去抢人。 “此子必须入我玄天剑派!” “放屁!天生剑体又如何?我天衍宗的剑诀才是正统!” “都别争了,此子与我有缘,合该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 云逸被这场面吓到,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与周身缭绕的凛冽剑气形成诡异对比。 林枝意看着那个哭唧唧的小男孩,小脸上满是同情:“他哭得好伤心呀。” 【冰灵根加天生剑体】系统语气复杂,【这一届还真是人才辈出】 青袍仙修好不容易才安抚住激动的长老们,测试得以继续。 但接下来的孩子们资质平平,再未出现令人惊艳的天才。 排队的孩子越来越少,很快就轮到了队伍末尾。 林枝意拍拍小手,从石头上跳下来,准备上前测试。 而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苏清雪也静静站立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刻。 两位命中注定的对手,即将揭开灵根的神秘面纱。 【准备好了吗,枝意?】系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公主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准备好啦!” 第4章 睥睨众生 “苏清雪,上前测试。” 随着青袍仙修的唱名声,全场目光聚焦在那位白衣少女身上。 苏清雪神色平静,步履从容地走向测试台,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将纤纤玉手轻放在水晶球上,刹那间,一股清冽的蓝色光华自球体内部涌现。 那光芒纯净剔透,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在暮色中荡漾开来,映照得整个平台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水色之中。 “单水灵根!纯度九成八!”青袍仙修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平台上一片哗然,连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又一个单灵根!这一届真是了不得!” “九成八的纯度!距离天灵根仅一步之遥!” “水灵根主柔善,最适合修炼治疗与辅助功法,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苏清雪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显得谦逊,又不失自信。 她缓步走向单灵根弟子所在的区域,所过之处,其他孩子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 【哼,装模作样】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嘀咕,【枝意别怕,等会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多厉害!】 林枝意正专注地舔着手中的糖人,闻言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系统,什么是天灵根呀?” 【就是...特别厉害的灵根!比那个苏清雪还要厉害!】 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专心对付她的糖人。 测试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几个孩子资质平平,大多是三灵根或四灵根。 在苏清雪的单水灵根之后,这些原本还算不错的资质显得黯然失色。 “林枝意,上前测试。”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枝意慌忙把剩下的糖人塞进嘴里,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向测试台。 然而她实在太矮了,踮起脚尖也够不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球。 “噗——”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小公主委屈地瘪了瘪嘴,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让我来。” 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修士缓步上前。 正是玄天剑宗掌门座下大弟子云澜。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在众弟子中地位超然。 云澜俯身将林枝意轻轻抱起,温声道:“小师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即可。” 被抱起来的林枝意终于能够到测试水晶。 她伸出还沾着糖渍的小手,轻轻按在冰凉的水晶球表面。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自水晶球内部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狂暴的雷电之力在水晶球内奔腾流转,将整个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细小的电蛇在四周跳跃闪烁。 “这...这是...”青袍仙修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变异雷灵根!极品雷灵根!纯度...纯度十成!天灵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惊呼。 “天灵根!竟然是天灵根!” “雷灵根!攻击力最强的变异灵根!” “十成纯度!千年未见的修炼奇才啊!” 几位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前来仔细查看。 就连一直神色淡漠的云澜,抱着林枝意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狂暴的紫色电光深处,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色气流。 那灰色与雷电交织融合,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阴灵根?】系统震惊地检测着测试结果,【竟然和雷灵根交织融合了?难怪显示的是变异雷灵根...】 系统突然沉默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被云澜抱在怀里的林枝意,此刻的位置比站在地上的苏清雪高出不少。 她低头看向那个自己一直讨厌的丞相千金,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教导: “枝意,记住,对待讨厌的人要用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 小公主努力回忆着系统教过的“霸总表情”,小脸皱成一团,试图摆出那个复杂的表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稚嫩的嗓音哼了一声: “哼,不靠外物照样赢你!” 这话说得奶声奶气,配上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苏清雪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 她紧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云澜被怀里小团子的话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人小鬼大。” “师兄!你不要捏我的脸蛋~这样很不….很不霸气!” “噗嗤,你个小娃娃还知道霸气?” 【完了完了】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哀嚎,【我是不是不该给她讲那么多霸总?这孩子学偏了啊...】 林枝意完全不知道系统的担忧,她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脚,被云澜抱着走向单灵根弟子所在的区域。 当她被放下时,特意站得离苏清雪远远的,还故意扬起小脑袋,做出一副“我很高贵你不配”的姿态。 其他单灵根弟子包括冰灵根的李寒风、风灵根的柳轻舞、金灵根的钱多多和天生剑体的云逸。 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个新来的天灵根同伴。 钱多多好奇地凑过来:“你就是那个人间小公主?你的储物手镯真好看,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林枝意警惕地捂住手腕:“爹爹给的,不卖!” 李寒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轻舞怯生生地躲在李寒风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打量着林枝意。 而云逸还在小声抽泣,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苏清雪站在不远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暗流涌动。 青袍仙修好不容易安抚住激动的长老们,测试得以继续。 但接下来的孩子们资质平平,在接连出现的天才衬托下,再也无法引起太多关注。 林枝意站在单灵根弟子区域,从储物手镯里又掏出一包蜜饯,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测试结果已经在仙门高层中引起了怎样的震动。 更不知道,那隐藏在雷灵根之下的阴灵根,将会给她的修仙之路带来怎样的变数。 【枝意啊】系统忧心忡忡地说,【以后要听我的话,不要随便使用全部灵力,知道吗?】 “为什么呀?”林枝意含糊不清地问,小嘴被蜜饯塞得鼓鼓的。 【因为...】系统犹豫了一下,【因为那样会吓到别人。对,会吓到别人!】 这个解释让小公主信服地点点头:“枝意不吓人。” 测试终于接近尾声,所有通过试炼的孩子都已完成灵根检测。 青袍仙修收起名册,转向几位长老: “启禀各位长老,本次登仙试炼共通过一百二十八人,其中单灵根及以上资质者六人,均已在此。” 六位天才孩童站成一排,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长老们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来回扫视,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天衍宗白须长老抚须笑道:“这一届的苗子,怕是千年未有之盛况。” 玄天剑派长老点头附和:“确实,尤其是那天灵根的小娃娃,还有那天生剑体...” 青云门掌门轻轻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既然测试已毕,接下来便是选择宗门的时候了。” 平台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六大天才,五大仙门,一场争夺弟子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我们的三岁小公主林枝意,还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正专心致志地数着蜜饯包里还剩几颗糖果。 第5章 五小只的叽叽喳喳 单灵根弟子区域,六个孩子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苏清雪独自站在一旁,神情清冷,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而另外五个孩子则不知不觉地凑到了一起,形成了个小圈子。 林枝意悄悄挪到钱多多身边,扯了扯他金光闪闪的衣角,小声问道:“你想去哪个宗门呀?” 钱多多眼睛一亮,盯着她手腕上的储物手镯:“你把手镯卖给我我就告诉你。” “哼!”小公主立刻护住手镯, “不说就不说!” 她转了转大眼睛,又好奇地戳了戳钱多多脖子上挂着的金锁,“你这个是真的金子吗?” 钱多多原本想炫耀这是家里特意请炼器大师打造的上品法器,可低头看到林枝意粉团子一样的小脸和亮晶晶的大眼睛,突然结巴起来: “你...你喜欢吗?...都...都给你。” 说着就要解下金锁,看得远处钱家的弟子直捂眼睛—— 小少爷平日里最是爱财,今天这是中了什么邪? 另一边,云逸还在小声抽泣,哭声细细软软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你别哭了,烦死人了!” 林枝意被哭得心烦,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从手镯里掏出一个灵果,直接塞进了云逸嘴里。 云逸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惊得止住了哭声,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小口小口地啃起了果子,终于安静下来。 旁边的柳轻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李寒风依旧冷着一张脸,但他的目光在云逸和林枝意之间转了一圈,冰封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丝。 五小只不知不觉围成了一个小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我爹说了!不能去当剑修!”钱多多率先发表意见,胖乎乎的小手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为什么呀?”林枝意好奇地问。 “剑修都穷!”钱多多说得理直气壮, “我爹说,整个修仙界就属剑修最穷酸,连把像样的飞剑都要攒几十年灵石。” 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远处的玄天剑派长老嘴角抽搐,强忍着把这小胖子拎起来打屁股的冲动。 “我爹说可以当丹修、符修或者器修。” 钱多多继续传授着从商人父亲那里学来的“经验”,“这些最赚钱了!一枚上品丹药能卖几千灵石呢!” 林枝意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挺起小胸脯: “本公主才不呢,本公主要当剑修,我又不差钱,哼,这样才威风呢!” 她说着,还特意瞥了一眼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苏清雪,心里嘀咕: 当了剑修,以后就能揍这个烦人精了,还能保护父皇母后! 【对对对!当剑修好!】系统在她脑海里兴奋地附和, 【剑修战斗力最强,以后揍...咳咳,我是说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最合适了!】 玄天剑派长老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看着林枝意的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可是...”柳轻舞怯生生地开口, “我听说剑修每天都要练剑,好辛苦的...” 云逸刚刚吃完灵果,小声补充:“而且...而且剑修要打架...” 李寒风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剑修厉害。” “那你们想去哪里呀?”林枝意好奇地看着其他几个小伙伴。 钱多多立刻来了精神:“我要去天衍宗!我爹说天衍宗最有钱,而且他们擅长炼器和阵法,以后学成了随便炼制点法宝就能卖大价钱!” 柳轻舞小声说:“我...我想去青云门,听说他们的身法最厉害...” 云逸抽了抽鼻子:“我...我不知道...” 李寒风依旧言简意赅:“玄天剑派。” 几个孩子惊讶地看着他,钱多多更是直接问道:“你不是听到剑修很穷了吗?” “适合我。”李寒风面无表情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清雪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五个孩子的耳中:“乌合之众。” 林枝意立刻炸毛了,小脸气得鼓鼓的:“你说谁呢!” 苏清雪却不理会她,转身面向即将开始选择宗门的方向,留给五个孩子一个冷漠的背影。 【淡定淡定!】系统赶紧安抚,【她是嫉妒!嫉妒你们感情好!】 这话让林枝意心里舒服了不少,她冲着苏清雪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回头对小伙伴们说:“别理她!我们继续说!” 五小只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几位长老看着他们互动时那复杂又欣慰的表情。 “这一届的几个好苗子,倒是感情不错。”天衍宗长老抚须笑道。 玄天剑派长老冷哼一声:“就是被某些人带坏了,小小年纪就嫌贫爱富!”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林枝意—— 这个既有天赋又有家底,还主动想当剑修的小娃娃,简直是玄天剑派梦寐以求的弟子! 青云门掌门微微颔首:“心性纯真,彼此扶持,倒是难得。” 就在孩子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青袍仙修上前一步,朗声道: “诸位安静!接下来,将由通过测试的弟子选择宗门。单灵根及以上资质者优先选择。” 平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六个孩子身上。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林枝意握紧小拳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已经想好了,就要去玄天剑派当剑修! 这样以后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顺便...偶尔揍揍讨厌的烦人精! 而远处的苏清雪,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第6章 选宗门的风波 选宗门仪式正式开始,几位长老的目光在六个天才孩童之间流转。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林枝意的雷灵根资质最为出众,长老们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偏向苏清雪。 “清雪小友,”天衍宗白须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我天衍宗以水系功法见长,与你单水灵根最为契合。若入我门下,必倾囊相授。” 青云门掌门也难得地放柔了声音: “青云门虽不以水系为主,但门中珍藏的上古水灵诀,正需你这样的良才修习。” 就连玄天剑派那位一向冷硬的长老,面对苏清雪时也缓和了神色: “剑道虽非水灵根首选,但若你愿来,我亲自指点你柔水剑法。” 苏清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微微躬身:“多谢各位长老厚爱,清雪...愿入玄天剑派修习剑道。”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都露出惋惜之色,却也没有强求。 【呸!学人精!】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愤愤不平,【明明知道你打算选剑宗,她就抢先一步!】 林枝意小嘴撅得老高,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苏清雪,心里默默附和:“学人精!” 被冷落在一边的小公主觉得无聊,转头盯上了还在小声抽泣的云逸。 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云逸软乎乎的脸蛋。 “呜...”云逸被她戳得又要掉眼泪。 林枝意赶紧从手镯里掏出一块糖塞进他嘴里:“不哭不哭,给你糖吃。” 云逸含着糖,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果然不哭了。 小公主玩心大起,又戳了他一下。 “呜哇——” 再塞一块糕点。 安静了。 又戳。 又哭。 再哄... 如此往复,林枝意玩得不亦乐乎。最后她小脸一板,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男孩子不能一直哭!” 刚刚被哄好的云逸被她这变脸吓得一愣,眼看又要掉金豆子,林枝意赶紧又塞给他一个灵果。 玩腻了这个“哭哭乐”游戏,林枝意终于把注意力转回到选宗门这件正事上。 这时,玄天剑派长老朝她走了过来。 虽然心底最中意的是苏清雪,但面对天灵根的林枝意,玄天剑派长老还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小娃娃,你可愿入我玄天剑派?我派剑诀刚猛霸道,最是适合你的雷灵根。”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拉住了钱多多的衣袖:“多多哥哥,我们一起去练剑好不好呀?” 然后又看向柳轻舞、李寒风和刚刚被她“欺负”过的云逸: “轻舞、寒风、云逸,我们都一起去嘛~我不想分开~” 她软糯的嗓音带着恳求,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小伙伴们,任谁都难以拒绝。 钱多多看着小公主期待的眼神,胖乎乎的小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 “好、好啊...其实剑修也挺好的...” 柳轻舞怯生生地点头:“我...我也想去...”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但轻轻“嗯”了一声。 云逸嘴里还塞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说:“枝意去哪...我就去哪...” 玄天剑派长老看到这一幕,简直喜出望外。 一个天灵根已经难得,如今竟然一口气又招到五个单灵根以上的天才弟子! 这可是玄天剑派立派以来都未曾有过的盛事! “好!好!好!” 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既然你们都有意入我玄天剑派,那便...” “且慢。” 天衍宗长老急忙打断: “这几个孩子资质各异,并非都适合剑道。钱小友的金灵根最适合炼器,柳小友的风灵根更适合修炼身法,入我天衍宗才能发挥最大潜力。” 青云门掌门也劝道:“确实如此,修行之路,合适的功法至关重要。” 几位长老又开始争执起来,都想为自己门派争取到更多的天才弟子。 然而五个小团子已经手拉手站成一排,态度明确—— 要在一起。 最终,在孩子们的一致坚持下,五位小天才全部选择了玄天剑派。 加上先前选择的苏清雪,玄天剑派这一届竟然招到了六位单灵根以上的弟子,创下了千年未有的记录。 其他门派的长老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却也无计可施。 选宗门仪式结束后,新弟子们被各自门派领走。玄天剑派这次收获颇丰,由云澜亲自带领几位新弟子返回宗门。 飞舟之上,六个孩子被安排在同一间舱室内。苏清雪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而另外五小只则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我爹要是知道我选了剑修,肯定要骂我...”钱多多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柳轻舞小声道:“其实...其实剑修也挺好的...” 李寒风默默擦拭着宗门刚发的入门佩剑,眼神专注。 云逸紧紧挨着林枝意坐着,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跑掉似的。 林枝意得意地晃着小脚,从手镯里掏出各种零食分给小伙伴们。 偶尔瞥见角落里的苏清雪,还会故意提高音量:“这个蜜饯可好吃了!某些人不合群的人可吃不到哦!” 苏清雪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完全没听到。 【好了好了】系统无奈地劝道,【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飞舟穿越云层,向着玄天剑派的方向疾驰。 林枝意趴在窗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小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修仙之路,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7章 拜师风波 玄天剑派的宗门大殿气势恢宏,白玉石柱擎天而立,上面雕刻着无数剑诀符文。 殿内早已聚集了众多前来观礼的弟子,人声鼎沸,都在期待着这一届新弟子的拜师仪式。 林枝意和其他五个单灵根小伙伴被安排在队伍最前方,他们娇小的身形在宏伟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醒目。 “哇,他们好小啊!”观礼的弟子中有人小声惊叹。 “那个白衣的是苏清雪吧?” “那个冷着脸的小男孩是李寒风,六岁的冰灵根!” “钱多多才五岁,金灵根的天才!” “最矮的那三个...天啊,他们真的只有三岁吗?林枝意、云逸和柳轻舞...” 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林枝意周身隐隐流转的金色气息:“你没发现那个林枝意身上有龙气吗?应该是人皇之女。” 大殿前方,数位剑派长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电。 按照惯例,资质最佳的弟子将由地位最高的长老先选。 然而,当掌门宣布拜师仪式开始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将目光投向了苏清雪。 “清雪小友,”一位灰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老夫修炼柔水剑法百年,正缺一位水灵根的真传弟子。” 另一位蓝衣长老紧接着道:“我座下已有三位亲传,但若你愿来,老夫愿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 “我虽主修金系剑诀,但可为你专门请教水系功法...”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竟都争相向苏清雪抛出橄榄枝,仿佛她才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五个小团子不约而同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烦人精又要得意了。”林枝意小声嘀咕,小嘴撅得老高。 果然,苏清雪虽然面上保持着谦逊,但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最终选择了一位修为最高的青袍长老,恭敬行礼:“弟子愿拜入青岚长老门下。” 青岚长老满意地捋须微笑,其他长老则面露惋惜。 【呸!都是剧情作祟!】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愤愤不平,【明明你的资质最好,他们却都围着那个苏清雪转!】 “意意才不屑于和她用一个师父呢!” 林枝意气鼓鼓地想着,开始在大殿中搜寻其他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其他小伙伴也陆续找到了心仪的师父。 李寒风被一位修炼寒冰剑诀的长老看中,两人气质相投,一拍即合。 云逸的天生剑体引起了数位剑修的争夺,最终一位专修剑意的长老如愿以偿。 钱多多虽然嚷嚷着剑修太穷,但还是被一位擅长炼剑的长老收为弟子—— 毕竟金灵根在炼器方面有着天然优势。 柳轻舞的风灵根被一位以速度见长的女剑修看中,温柔的女修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怯生生的小女孩。 转眼间,五个小伙伴中四个都已经找到了师父,只剩下林枝意还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三岁的小公主身上—— 天灵根的绝世天才,竟然无人问津? 就在这时,先前争抢苏清雪未果的一位黑袍长老不情不愿地开口: “林枝意,你可愿入我门下,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林枝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区别。 记名弟子不仅得不到师父的真传,地位也远不如亲传弟子。 小公主气得小脸通红,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 “我林枝意才不要当什么破记名弟子!哼,你信不信我现在走出去,多少人要我当他们的亲传弟子!”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一个三岁孩童竟敢如此顶撞长老! 黑袍长老脸色瞬间阴沉:“竖子岂敢!” 另外四个小伙伴见状,不约而同地冲到林枝意身前,想要保护她。 虽然他们都还没有引气入体,但面对长老的威压,却没有一人退缩。 “不许欺负枝意!”钱多多挺着小肚子喊道。 “你...你不能这样...”柳轻舞声音发抖却不肯后退。 李寒风和云逸虽然没说话,但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立场。 黑袍长老怒极,袖袍一甩,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林枝意而去。 观礼的弟子们惊呼出声,几位长老也脸色微变,却来不及阻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剑气在距离林枝意三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于无形。 更令人惊讶的是,黑袍长老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龙气护体...”掌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人皇之女受天道庇护,伤害她的人自然会遭到反噬。 林枝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黑袍长老吃亏,立刻来了精神,小手指着他: “你个老头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说不过就动手...为老不尊...” “你!!”黑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出手。 就在这时,林枝意的目光瞥见大殿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一个红衣男子斜倚在柱子上,双眼微闭,似乎对殿内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刚才就是他出手挡下了那一击!】系统突然激动起来, 【枝意,快去找他!这个人叫凤临渊,是飞升老祖的关门弟子,有钱有权还有颜!要是拜入他门下,苏清雪还要叫你一声小师叔呢!】 林枝意大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向角落。 她费力地爬上一张椅子,伸出小肉手拍了拍红衣男子的脸颊。 “哥哥,醒醒!”她软糯的嗓音在大殿中格外清晰,“你要徒弟吗?” 全场寂静。 所有观礼的弟子和长老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三岁的小团子,竟然在拍凤师叔的脸? 还要当他徒弟? 凤临渊缓缓睁开眼,一双凤眸中流光溢彩。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不点:“哦?你想拜我为师?” 林枝意用力点头,眨巴着大眼睛卖萌:“意意很乖的!还会自己吃饭穿衣!(?)” 有待商榷。 大殿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凤临渊唇角微勾,目光扫过林枝意周身流转的龙气和隐隐透出的雷灵根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灵根...”他轻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黑袍长老, “墨长老,跟一个三岁孩童计较,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黑袍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凤临渊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极高,连掌门都要敬他三分。 凤临渊重新将目光投向林枝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我从不收徒...” 林枝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兴味, “你这么有趣的小家伙,倒是可以破例一次。” 小公主立刻破涕为笑,张开小手臂就要往他怀里扑:“师虎!” 凤临渊轻松地将她抱起来,对掌门道:“这个小徒弟,我收了。” 掌门连忙点头:“师叔收徒,自然再好不过。” 全场哗然。 凤临渊是飞升老祖的关门弟子,在玄天剑派辈分极高。 林枝意拜他为师,就意味着她一跃成为了许多长老的平辈,苏清雪更是要叫她一声小师叔! 苏清雪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紧紧咬着下唇,看向林枝意的眼神复杂难明。 而另外四个小伙伴则欢呼着围了上来: “枝意好厉害!” “以后要叫枝意小师叔了!” “凤师叔祖好!” 林枝意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冲着苏清雪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太好了!剧情终于跑偏了!】系统在她脑海里喜极而泣,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走恶毒女配的老路了!】 凤临渊抱着新收的小徒弟,目光在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徒弟,”他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身上的秘密,好像不止天灵根这么简单啊...” 林枝意茫然地眨眨眼,完全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是玄天剑派辈分最高的弟子之一了! 而远在人间皇宫,正在批阅奏折的林宸渊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方,脸上是藏不住的思念。 第8章 师父的考验 凤临渊抱着新收的小徒弟,御剑飞向自己的居所——栖凤峰。 林枝意被他稳稳抱在怀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俊美的侧脸看。 “小娃娃,看我做甚?”凤临渊垂眸,对上小徒弟好奇的目光。 林枝意一点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地开口:“师虎~意意的礼物呢?” 她特意把“师父”说成了“师虎”,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凤临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什么礼物?” “就是拜师礼物呀!”小公主理直气壮地说, “我的朋友都有,那个烦人精也有...意意没有,意意想要比他们的都厉害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多多师父给了他一把小金剑,轻舞师父送了她一条飘飘飘的带子,寒风师父给了他一柄冰做的小剑,云逸师父送了他一本画满小人的书...就连那个烦人精,她师父也给了她一个会发光的珠子!” 凤临渊挑眉:“哦?那你想要什么?” 林枝意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大眼睛突然一亮:“意意要最厉害的!” “行。”凤临渊爽快应下,剑光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不多时,二人降落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 谷中灵气充沛,奇花异草遍地,中央有一潭清澈见底的泉水。 凤临渊将小徒弟放在地上,随手摘下一片叶子,轻轻抛入潭中。 叶子触水的瞬间,整个水潭突然泛起七彩流光,水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 “这是...”林枝意睁大了眼睛,被眼前的奇景吸引。 “测灵潭。”凤临渊解释道,“能测出你最适合什么样的法器。” 他示意林枝意将小手伸入潭中。 小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右手浸入水中。 刹那间,潭水沸腾般翻涌起来,紫色的电光在水中穿梭,隐约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灰色气流。 潭底的符文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道刺目的紫光,直冲云霄。 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那道紫光仿佛受到召唤,缓缓降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柄精致小巧的紫色短剑。 短剑通体晶莹,剑身缠绕着细密的电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内部仿佛有雷电在流动。 “此剑名为‘紫电’,是上古雷修留下的法宝胚子。” 凤临渊将短剑递给林枝意,“它现在还是无主之物,待你引气入体后,可自行炼化。” 林枝意欢喜地接过短剑,爱不释手地抚摸剑身。 短剑似乎感应到她的触碰,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剑身上的电光也温顺了许多。 “谢谢师虎!”小公主开心极了,抱着短剑不肯撒手。 回到栖凤峰,凤临渊将林枝意安置在一处精致的小院中。 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角落还有一架秋千,显然是特意为小徒弟准备的。 林枝意玩了一会儿紫电短剑,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正在品茶的凤临渊面前: “师虎~意意是不是亲传弟子呀?” “是。”凤临渊抿了口茶,淡淡应道。 小公主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小肉手:“嗯...证据呢?” 凤临渊差点被茶水呛到,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徒弟:“你要什么证据?” “就是...就是证明呀!”林枝意理直气壮地说,“多多师父给了他一个玉牌,说那是亲传弟子的证明!” 凤临渊揉了揉眉心,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凤凰纹路,正中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凤”字。 “这是栖凤峰的亲传令牌,收好了。” 林枝意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小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凤临渊问。 小公主抬起头,委屈巴巴地说:“师虎...意意不认识字...” 凤临渊:“......”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凤’字,代表你是栖凤峰的亲传弟子。整个玄天剑派,见令如见我本人。” 好不容易哄得小徒弟明白这令牌的重要性,凤临渊以为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不料刚坐下,那个软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师虎?师虎?” “又怎么了?”凤临渊觉得自己千百年来修炼的耐心都要被这个小家伙耗尽了。 林枝意抱着令牌,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意意想娘亲了...” 她说着,小嘴一瘪,金豆子就开始往下掉:“意意还想爹爹...想宫里的桂花糕...想阿娘唱的摇篮曲...” 凤临渊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哭起来的小团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修行千百年,斩妖除魔不在话下,却从没哄过哭鼻子的小娃娃。 “莫哭...”他生硬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背,试图安慰她。 不料这一拍,林枝意哭得更凶了:“呜呜呜...意意要回家...” 凤临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怀疑自己收徒的决定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而此时的林枝意,一边哭着,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诉苦: 【系统,意意真的好想爹爹阿娘啊...】 【乖,不哭不哭】系统柔声安慰, 【等你学会御剑飞行,就可以回皇宫看他们了。现在先跟着师父好好学习,好不好?】 “可是...可是...”小公主抽抽搭搭地说,“师父好像不喜欢意意...” 【怎么会呢?】系统赶紧说,【他只是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而已。你看他给你准备的院子多漂亮,还有那架秋千,肯定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 林枝意止住哭声,眨巴着泪眼看向院中的秋千,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系统信誓旦旦,【所以枝意要乖乖的,好好修炼,不要让师父失望,好不好?】 “好!”林枝意用力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跑到凤临渊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师虎,意意不哭了!意意会乖乖修炼的!” 凤临渊看着这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或许,有这么个小家伙在身边,往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第9章 三个时辰的奇迹 栖凤峰的修炼室内,凤临渊正在教导林枝意引气入体的法门。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期指导的准备,毕竟再天才的修士,引气入体也需要数日甚至数月时间。 “闭上眼睛,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凤临渊的声音平和, “将意念沉入丹田,想象自己是一块海绵,在吸收周围的水分。” 林枝意盘腿坐在蒲团上,小脸严肃,依言闭上眼睛。 凤临渊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徒弟的灵根特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飞升老祖关门弟子”也感到惊讶。 只见林枝意周身开始汇聚起淡淡的紫色光点。 那是雷灵根在吸引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 但与此同时,一些灰黑色的气流也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 “阴暗力量?”凤临渊微微蹙眉。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阴暗力量在靠近林枝意身体后,并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被排斥或侵蚀经脉,反而被雷灵根的力量包裹、转化,最终变成了精纯的灵气,融入她的丹田。 “阴灵根与雷灵根融合后,竟然能转化阴暗力量为灵力?”凤临渊眼中闪过惊奇之色, “几个老头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也不知道他们发什么神经,和着魔了一样非要那个水灵根,还不要这个天灵根。”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过程,发现林枝意体内的两种灵根已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循环系统。 雷灵根至阳至刚,阴灵根至阴至柔,二者相生相克,反而达到了某种平衡。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凤临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三个时辰后,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修炼室时,林枝意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空气中的灵气疯狂地向她涌去,在她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旋涡。 凤临渊眼中精光一闪:“成了。” 林枝意睁开眼睛,小脸上满是兴奋:“师虎!意意感觉到肚子里有只小蝴蝶在飞!” 那是灵气在丹田内凝聚的征兆。 凤临渊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笑容:“做得很好。”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个时辰引气入体,这在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当晚,玄天剑派各峰都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师侄,这么晚还在教导弟子啊?” 凤临渊悠闲地踱步到寒冰峰,对着正在指导李寒风的长老打招呼。 长老抬头,有些诧异:“凤师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凤临渊摆摆手,状似随意地说:“没什么,就是路过。哎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宝贝小徒弟三个时辰就成功引气入体了?” 李长老:“......?”他还没问啊? “哎呀,天赋一般啦,也没那么厉害~” 凤临渊继续“谦虚”地说着,脸上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就是随便教教,没想到这么快就会了。” 长老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得意却偏要装模作样的师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同样的一幕接连在各峰上演。 炼剑峰上,钱多多正笨拙地尝试感受灵气,他的师父在一旁耐心指导。 凤临渊飘然而至: “赵师侄,教导弟子呢?我家那个小徒弟啊,真是让人操心,才三个时辰就引气入体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多教她点东西呢。” 赵长老:“......”谁问你了?! 剑意峰上,云逸因为感受不到灵气正在掉金豆子,他的师父手忙脚乱地哄着。 凤临渊“恰好”路过: “周师侄,弟子哭鼻子了?我家小徒弟倒是省心,三个时辰就引气入体成功,现在估计已经睡着了。” 周长老:“......”我不想知道! 流云峰上,柳轻舞的师父正在用柔和的风系法术帮助弟子感受灵气。 凤临渊不请自来: “孙师侄,这么用心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像我那小徒弟,随便教教就会了,三个时辰就成功了。” 孙长老:“......”谁麻烦了啊! 一圈转下来,整个玄天剑派的长老们都知道凤临渊新收的小徒弟三个时辰就引气入体成功了。 “谁问他了!!!” “不是今天刚收徒吗?晚上就引气入体了?” “我不想知道...我徒弟呢?还玩泥巴呢?” “这凤师叔,这些年来都没这么张扬过,今天是吃错药了?” 而主峰上,苏清雪还在青岚长老的指导下努力感受灵气。 她已经尝试了整整一天,却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不要着急,”青岚长老温和地安慰,“引气入体非一日之功,以你的资质,三五日定能成功。” 苏清雪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烦躁。 她瞥了一眼栖凤峰的方向,心想那个三岁的小团子肯定也和自己一样,还没有成功。 毕竟,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就引气入体吧?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她看不起的“小师叔”,不仅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而且她的师父正在满宗门炫耀这件事。 栖凤峰上,林枝意对师父的“炫耀行径”一无所知。 小公主成功引气入体后,累得直接趴在蒲团上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柄紫电短剑。 凤临渊回到修炼室,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徒弟,轻轻将她抱起,送回卧房。 “三个时辰...”他低声自语,看着林枝意恬静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小家伙,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沉睡中的林枝意,正做着香甜的梦。 梦里,她御剑飞回皇宫,父皇和阿娘笑着迎接她,夸她是个了不起的小剑修。 【做得很好,枝意】系统在她脑海中轻声说,【这只是开始,以后你会变得更加强大】 小公主在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仿佛在回应系统的鼓励。 这一夜,玄天剑派许多人都难以入眠。 长老们在郁闷自家弟子不如人,苏清雪在焦躁自己尚未成功,而凤临渊... 他在思考该如何培养这个前所未有的天才弟子,顺便计划明天该去哪个峰继续“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10章 小师叔的排场 次日清晨,栖凤峰寝殿内,林枝意迷迷糊糊地醒来。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她揉揉眼睛,习惯性地喊道:“嬷嬷~意意醒了~” 空荡荡的殿内只有她的回声。 小公主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皇宫了。 想起温柔的母后,威严却疼爱她的父皇,还有总是笑眯眯帮她梳头的嬷嬷,她的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 “呜呜...意意想回家...”她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裙子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更让她无助的是,她根本不会自己穿衣服。 在宫里,每天都有宫女嬷嬷伺候她更衣梳洗,现在面对那堆复杂的衣裙和发饰,她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她对着那件精致的小衣服发愁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三个身着绿衣的少女盈盈走入。 她们个个容貌秀丽,气质清新,仿佛林中精灵。 “小主人醒了?”为首的少女声音温柔, “我们是峰主点化的灵植,特来服侍小主人梳洗。” 林枝意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灵植?” “是呀,”另一个少女笑着解释, “我们原本是峰主院中的牡丹、海棠和茉莉,昨夜得峰主点化,终于修成人形了。” 第三个少女已经拿起梳子:“让我们来帮小主人梳妆吧。” 三个灵植侍女手法娴熟,很快帮林枝意穿好了衣服,梳起了漂亮的发髻,还别上了几朵精致的珠花。 小公主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终于破涕为笑:“谢谢姐姐们!” “小主人叫我牡丹就好。” “我是海棠。” “我是茉莉。” 在三位侍女的陪伴下,林枝意蹦蹦跳跳地前往剑宗膳堂用早膳。 这一行人刚踏入膳堂,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凭什么有侍女伺候?” “这里可是仙门,还以为是在人间当公主呢?” “太嚣张了吧!” 一个约莫十岁的蓝衣弟子忍不住上前质问: “林枝意,你凭什么带侍女来膳堂?这里是仙门,不是你家皇宫!” 林枝意仰起小脸,理直气壮地说:“你要叫我小师叔!” 那弟子脸色一僵:“我才不!我比你大,凭什么叫你师叔!” “我要告诉戒律堂!”小公主威胁道。 “你...!” 蓝衣弟子气得脸色发青,却也不敢真的得罪这位辈分极高的小师叔,只能愤愤地跺脚,“哼!” 就在这时,云逸小跑着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枝意: “意意,你是不是引气入体了?我师父都和我说了,你好厉害呀!” 林枝意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嘿嘿...云逸你怎么不哭了?” 被她这么一问,云逸的小嘴立刻瘪了起来,眼看金豆子又要往下掉:“呜呜呜......” 钱多多也凑了过来,胖乎乎的小手里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镯子: “意意,这个送你!你也教教我呗...我怎么都感觉不到灵气...” 柳轻舞羡慕地看着林枝意身后的三个侍女:“我也要我的师父给我变侍女!” 李寒风依旧冷着一张脸,但难得地开口表达了困扰:“引气入体好难。” 五个小团子很快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你要想肚子里有小蝴蝶在飞呀~”林枝意认真地分享自己的经验。 钱多多苦恼地挠头:“可是...我想不出来,我一想,肚子就饿...” 众人:“......” 柳轻舞小声说:“我师父说,要想象自己是一株小草,在吸收阳光和雨露...” “我是想象自己是一块冰,”李寒风淡淡道,“在吸收寒气。” 云逸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想象自己是一把剑...” 几个孩子交流着各自师父教导的方法,场面温馨又热闹。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五个天才小团子,心情复杂—— 既羡慕他们的天赋,又觉得这群三到六岁的小娃娃聚在一起讨论修炼的画面实在有趣。 不远处,苏清雪独自坐在角落用膳。 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枝意,她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三岁的小丫头能得到凤师叔祖的青睐,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气入体? 而她,被誉为这一届最有潜力的弟子之一,却还在为感受灵气而苦恼? “清雪师妹,”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修炼之事急不得,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苏清雪抬头,看见大师兄云澜不知何时站在桌前。她连忙收敛心神,露出得体的微笑: “多谢大师兄指点,清雪明白了。” 云澜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边叽叽喳喳的五个小团子,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膳堂另一角,几位长老也在观察着这群孩子。 “凤师叔那个小徒弟,了不得啊。”李寒风的师父感叹道,“三个时辰引气入体,这天赋...” 钱多多的师父酸溜溜地说:“可不是,凤师叔昨天恨不得让全宗门都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群孩子感情倒是真好。” 柳轻舞的师父微笑道,“将来在仙途上互相扶持,也是好事。” 而此时的林枝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朋友们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正认真地听着钱多多描述他想象中“肚子里有只烧鸡在飞”的诡异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不对不对!”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是蝴蝶!小蝴蝶!” 钱多多苦恼地抓抓头发:“可是我真的只能想到烧鸡嘛...” 【这群小家伙】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轻笑,【倒是给这个严肃的剑宗带来了不少生气】 林枝意咬了一口灵果,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小伙伴们,突然觉得,在仙门的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第11章 灵植侍女的诱惑 膳堂外的空地上,四个小团子眼巴巴地看着凤临渊怀里的林枝意,又看看她身后那三个气质清新的灵植侍女,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师父~”钱多多第一个忍不住,转身扑向自家师父,抱着他的腿就开始撒娇, “意意都有侍女姐姐,多多也想要!” 柳轻舞怯生生地扯着师父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师父...轻舞也想要漂亮的灵植姐姐...” 云逸更是直接,小嘴一瘪,金豆子说掉就掉: “呜呜...意意的师父都给抱抱...逸逸的师父都不抱...” 李寒风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师父,无声地表达着诉求。 四位长老被自家小徒弟缠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又舍不得对这几个天才弟子发火。 “这个...灵植点化需要耗费大量灵力...”钱多多的师父试图解释。 “而且不是所有灵植都适合点化...”柳轻舞的师父补充道。 “修行之人,不该太过注重外物...”李寒风的师父板着脸说。 “乖,不哭了...”云逸的师父手忙脚乱地哄着掉金豆子的小徒弟。 四个小团子见自家师父不买账,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凤临渊。 他们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过去,团团围住了这位辈分极高的师叔祖。 “意意师父~”钱多多第一个开口,胖乎乎的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我们也想要漂亮灵植侍女~” 柳轻舞小声附和:“是呀是呀...灵植姐姐好漂亮...” 云逸抽抽搭搭地说:“逸逸会乖乖的...给逸逸一个嘛...” 连一向冷冰冰的李寒风都难得地放软了声音:“寒风...也想要。” 凤临渊挑眉看着这四个眼巴巴的小家伙,又瞥了一眼怀中正偷笑的林枝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样吧,只要你们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引气入体成功,我就送你们每人一个灵植侍女。” 四个小团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如果谁在明日子时之前引气入体成功,那我给两个。”凤临渊继续加码。 小家伙们激动得小脸通红,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如果谁的速度在三个时辰以内——” 凤临渊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四个屏息以待的小脸,“比意意还快的,我送五个。” “五个!”钱多多惊呼出声,胖乎乎的小手比出一个“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柳轻舞激动得小脸通红:“五、五个灵植姐姐...” 云逸忘了哭泣,张着小嘴呆呆地重复:“五个...” 连李寒风的冰封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闪过渴望的光芒。 【哇,师父好大方!】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惊叹,【不过...这三个时辰的纪录,恐怕没那么好破吧?】 凤临渊表面淡定,内心却在盘算: 这几个小崽子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给点压力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虽然条件有点严厉,但万一呢? 虽然没人能从我手里拿出五个灵植侍女,但还是得给他们留个希望。 “师、师父!”钱多多突然转身,扯着自家师父的衣袖就往回拉,“快教多多引气入体!多多要五个侍女!” 其他三个孩子也如梦初醒,纷纷拉着各自的师父要回去修炼。 “师父快走!轻舞要抓紧时间!” “寒风...现在就要开始修炼。” “逸逸不玩了...逸逸要修炼...” 四位长老被小徒弟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向凤临渊投去无奈的眼神,然后被自家弟子急不可耐地拖走了。 凤临渊看着四个小家伙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低头对怀里的林枝意说: “看来,你给小伙伴们树立了个好榜样。” 林枝意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意意最厉害了!” “是是是,我的小徒弟最厉害。”凤临渊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走吧,该回去修炼了。” “师虎~”林枝意软软地唤道,“意意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了,是不是可以学御剑飞行了呀?意意想飞回皇宫看爹爹和阿娘~” 凤临渊失笑:“小贪心鬼,引气入体只是修行的第一步。想要御剑飞行,至少也要炼气中期才行。” “啊?”小公主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那要多久呀...” “看你的努力程度了。” 凤临渊将她往上托了托,“若是勤奋修炼,说不定半年就能达到。” “半年!”林枝意惊呼,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久了太久了!意意现在就想回去!” 【乖,修炼要循序渐进】系统赶紧安抚,【等你学会御剑飞行,不仅能回皇宫,还能带着父皇母后在天上飞呢!想象一下,多威风啊!】 这个描述让林枝意眼睛一亮:“真的吗?意意可以带爹爹和阿娘飞上天?” 【当然可以!】系统信誓旦旦,【所以现在要乖乖听师父的话,好好修炼,知道吗?】 “知道啦!”小公主用力点头,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已经开始期待带着父母御剑飞行的场景了。 而此时的各峰修炼室内,四个小团子正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修炼。 钱多多盘腿坐在蒲团上,小胖脸皱成一团,努力想象着“肚子里有小蝴蝶在飞”。 然而想着想着,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师父...”他可怜巴巴地看向一旁的师父,“多多肚子饿了...” “专心!”他师父哭笑不得,“引气入体期间不能进食!” 柳轻舞闭着眼睛,想象自己是一株随风摇曳的小草。 她的小脸上满是专注,周身隐隐有清风流转。 李寒风想象自己是一块寒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师父在一旁满意地点头,觉得这个弟子很有天赋。 云逸则想象自己是一柄剑,小脸严肃,周身隐隐有剑气缭绕。 他师父惊喜地发现,这个爱哭的小徒弟在剑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不愧是天生剑体。 这一夜,玄天剑派出奇的安静。 四个小天才通宵达旦地修炼,只为在限时内引气入体,赢得那令人心动的灵植侍女奖励。 而始作俑者凤临渊,则悠闲地坐在栖凤峰顶,品着灵茶,望着满天星辰,唇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家伙们,让我看看你们的潜力究竟有多大吧。” 第12章 失控的雷球 栖凤峰的修炼室内,林枝意盘腿坐在蒲团上,小脸严肃地闭着眼睛。 在她的识海中,系统正在耐心教导着《九霄御雷真诀》的入门篇。 【意意,想象你丹田里有一颗雷种,用灵力去滋养它,让它慢慢发芽...】 小公主努力按照系统的指导运转灵力。 她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原本像小蝴蝶一样轻盈的灵气团,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隐隐有紫色的电光在其中闪烁。 “雷雷...”她小声嘀咕着,试图控制那股力量。 渐渐地,她的掌心出现了一个铃铛大小的紫色雷球,表面电光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对!就是这样!】系统惊喜地鼓励,【现在试着维持它的大小,不要让它变大也不要让它变小...】 这可难住了三岁的小公主。 她连尿尿都要憋不住了才会想起来去茅房,现在却要控制这么不听话的雷球? 雷球在她掌心忽大忽小,极不稳定。一会儿膨胀到碗口大小,电光四射; 一会儿又缩成黄豆大小,几乎看不见。 “不要变大...”林枝意紧张地盯着雷球,小脸憋得通红。 然而越是紧张,控制力就越差。 雷球像脱缰的野马般在她掌心狂舞,电得她小手发麻,连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哎呀!”她被电得叫出声,却不敢松手,生怕雷球掉在地上惹出更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她一个分神,掌心的雷球突然失控般疯狂膨胀,转眼间就变得比她的脑袋还大。 紫色的电光刺目耀眼,整个修炼室都被映照成一片诡异的紫色。 “不要!变小!变小!”林枝意惊慌失措地喊着,试图用灵力压制暴走的雷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雷球在她掌心炸开,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席卷整个修炼室。 墙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正在峰顶悠闲品茶的凤临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手一抖,一口灵茶全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修炼室外。 透过那个巨大的窟窿,他看见修炼室内一片狼藉,而罪魁祸首正呆呆地坐在废墟中央,小脸乌黑,头发根根直立,活像被雷劈过一样。 “师、师虎...”林枝意看见师父,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意意不是故意的...” 凤临渊看着那个足以容纳两人并行通过的大洞,又看看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徒弟,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在修炼什么法术?”他走进修炼室,挥手驱散烟尘。 林枝意抽抽搭搭地说:“意意在养雷雷...但是雷雷不听话...” 她伸出还冒着青烟的小手,掌心一片焦黑。 凤临渊握住她的小手,一股温和的灵力流入,治愈着被雷电灼伤的皮肤。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残留的雷电之力精纯而霸道,绝非普通雷系法术所能比拟。 “是谁教你的这个法术?”他微微蹙眉。 玄天剑派以剑道为主,雷系法术并非强项,更何况是如此精妙的雷法。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就是...就是那个...” 她张了张小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来“系统”两个字,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泄露这个秘密。 【不能说!】系统急忙提醒,【这是最高机密!】 小公主急得小脸通红,最后只能含糊地说:“是...是意意自己想的!” 凤临渊挑眉看着这个明显在撒谎的小徒弟,却没有戳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既然小徒弟不愿说,他也不会强求。 “修炼雷法很危险,”他轻轻拍了拍林枝意还在冒烟的小脑袋, “下次要在师父的监督下练习,知道吗?” 林枝意用力点头,扑进师父怀里:“意意知道错了...” 凤临渊抱起小徒弟,看着那个巨大的窟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挥手布下一个结界,暂时封住了破洞。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 他将林枝意交给等候在外的牡丹,“带小主人去沐浴更衣。” “是,峰主。” 三个灵植侍女看着小主人狼狈的模样,忍俊不禁,但还是恭敬地领命而去。 当晚,林枝意泡在温暖的浴池中,任由茉莉帮她清洗那头炸毛的头发。 “小主人今天真是吓死我们了,”海棠心有余悸地说,“那么大的动静,我们还以为敌袭呢。” 牡丹细心地为林枝意涂抹香膏:“修炼要循序渐进,小主人不要太心急。” 林枝意嘟着小嘴:“可是意意想快点变厉害嘛...” 【欲速则不达】 系统在她脑海中温和地提醒,【今天虽然闯了祸,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聚出雷球,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吗?”小公主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系统肯定地说,【不过下次一定要在师父的监督下练习,知道吗?】 “知道啦!”林枝意用力点头。 沐浴更衣后,小公主焕然一新,又变成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她爬上软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凤临渊则站在修炼室外,看着那个巨大的窟窿,若有所思。 “自创雷法?”他轻笑一声,“这个小徒弟,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他挥手开始修复墙壁,心中却对明天的修炼课充满了期待。 或许,他该亲自教导这个小徒弟如何控制她那狂暴的雷灵力了。 而远在各峰拼命修炼的四个小团子,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小伙伴今晚差点把栖凤峰给拆了。 他们还在为赢得灵植侍女而努力,梦想着明天能够引气入体成功。 这一夜,玄天剑派的星空格外璀璨,仿佛在预示着明日将有不凡之事发生。 第13章 炫耀的师父们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栖凤峰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两只灵鹤轻盈地降落在主殿前,背上载着两个兴奋的小团子。 “意意师父~” “凤师叔祖~” 云逸和柳轻舞从灵鹤背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进殿内。 林枝意正在师父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练习控制雷灵力,听到小伙伴的声音,立刻分心,掌心的雷球“噗”地一声消散了。 “云逸!轻舞!”小公主开心地跑过去,“你们怎么来啦?” 云逸的小脸上满是兴奋,难得没有掉金豆子:“云逸成功啦~昨天晚上成功引气入体的!” 柳轻舞也用力点头,小脸红扑扑的:“轻舞也成功了!是在子时之前成功的!” 两个小团子眼巴巴地看向凤临渊,异口同声:“奖励呢?” 凤临渊挑眉,看着这两个一大早就来讨债的小家伙:“哦?这么快?” 他伸手分别探了探两个孩子的经脉,果然感受到了微弱的灵力流转。 云逸的灵力中带着凛冽的剑意,柳轻舞的则轻盈飘逸,都与他们的灵根特性相符。 “不错,”凤临渊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笑容,“既然达成了约定,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挥手间,四道绿光从院中飞出,落在殿内化作四个灵植所化的少女。 两个身着浅蓝衣裙,气质清冷; 两个身着鹅黄衣裙,温柔可人。 “这两个是冰莲所化,适合陪伴云逸修炼。” 凤临渊指向鹅黄衣裙的少女,“这两个是迎春花所化,与轻舞的风灵根相得益彰。” 云逸和柳轻舞惊喜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灵植侍女,小脸上写满了开心。 “谢谢意意师父!”云逸难得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凤师叔祖!”柳轻舞小声地道谢,害羞地躲到了自己的新侍女身后。 而此时此刻,玄天剑派各峰正在上演着与昨日相似的一幕。 剑意峰上,云逸的师父周长老“偶遇”了寒冰峰的李长老: “李师兄,早啊!哎呀,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小徒弟云逸引气入体成功了?才三岁的小娃娃,居然要八个时辰才成功,真是...太笨了!” 李长老嘴角抽搐:“......”他并没问啊! 流云峰上,柳轻舞的师父孙长老“恰好”路过炼丹峰: “赵师弟,教导弟子呢?我家那个小轻舞啊,天赋也就一般,都三岁了,居然要七个多时辰才引气入体成功,真是让人操心!” 赵长老:“......”谁问你了?! 主峰膳堂内,两位长老的声音格外洪亮: “现在的孩子啊,资质都太差了!我那徒弟云逸,居然花了八个时辰才引气入体!” “谁说不是呢!轻舞那丫头也要七个多时辰,比起凤师叔那个三个时辰就成功的小徒弟,真是差远了!” 其他弟子和长老们听着这明显炫耀的抱怨,内心五味杂陈: “我们很想知道吗?”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 “我当年引气入体花了一个月,我骄傲了吗?” “这几个小天才的师父,怎么一个比一个能炫?” 而此时的栖凤峰,林枝意正拉着两个小伙伴分享经验: “意意告诉你们哦,控制灵力要这样...”她小手比划着,试图解释系统的教导。 云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柳轻舞则怯生生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三个小团子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修炼心得,场面温馨又热闹。 “多多和寒风呢?”林枝意突然想起另外两个小伙伴。 云逸摇摇头:“多多师兄还在努力,他说一想到侍女就肚子饿...” 柳轻舞小声补充:“寒风师兄好像也快到临界点了,但是他师父说不能急...” 就在这时,凤临渊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都成功引气入体了,今日便开始正式学习剑宗的基础心法。” 三个小团子立刻坐直身子,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剑修之道,首重心性。” 凤临渊负手而立,开始讲解玄天剑派的基础心法,“灵力运转需如剑般锋锐,亦需如流水般顺畅...” 林枝意努力听着师父的讲解,但三岁的注意力有限,不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开始比划,掌心中隐隐有电光闪烁。 【专心!】系统急忙提醒,【师父在讲很重要的基础心法呢!】 小公主赶紧收回心神,继续认真听讲。 然而那躁动的雷灵力却不太安分,在她经脉中蠢蠢欲动。 凤临渊将小徒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勾,却没有点破。 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徒弟,看来需要特别的教导方式。 而此时的寒冰峰和炼丹峰上,李寒风和钱多多仍在为引气入体做最后的努力。 “肚子好饿...”钱多多哭丧着脸,“多多想吃饭...” “专心!”他师父无奈地摇头,“引气入体期间不能进食!” 李寒风则闭目凝神,周身寒气缭绕,已经触摸到了那道门槛,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高,距离凤临渊约定的时限越来越近。 第14章 雷灵力如狸奴 云逸和柳轻舞被各自的师父接走后,修炼室内只剩下凤临渊和林枝意师徒二人。 凤临渊决定亲自监督这个小徒弟练习控制那暴躁的雷灵力。 “意意,凝神静气,像昨天那样凝聚雷球。”凤临渊温声指导。 林枝意点点小脑袋,盘腿坐好,小脸严肃地闭上眼睛。 很快,一个铃铛大小的紫色雷球再次出现在她掌心,电光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很好,”凤临渊赞许地点头,“现在试着维持它的大小...” 小公主全神贯注地盯着掌心的雷球,生怕它又像昨天那样失控。 然而越是紧张,控制力就越差。雷球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忽大忽小。 “不要变大...”她小声嘀咕着,小脸憋得通红。 可是雷球完全不听使唤,迅速膨胀到碗口大小,电光四射。 “意意,不是这样的...你要专心...”凤临渊试图指导,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雷球再次炸开,好在这次凤临渊早有准备,挥手布下结界,将爆炸控制在最小范围。 但修炼室内还是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林枝意的头发再次根根直立,小脸乌黑。 “师虎...”小公主委屈巴巴地看着师父,大眼睛里水光潋滟,“意意不是故意的...” 凤临渊看着这个第三次炸毛的小徒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从未见过如此难以控制的雷灵力。 【教徒弟比我自己学都累】他在内心叹了口气,【算了,她才三岁,我三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态平和了许多。 他蹲下身,与林枝意平视,语气温和: “没事意意,我们再来一次。” 小公主抽抽搭搭地点头,准备再次尝试。 就在这时,凤临渊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适合三岁孩童的理解方式。 “这次我们换种方法,”他微笑着说, “不要把雷灵力当成需要完全控制的力量,把它想成一个小宠物,想成凡间的狸奴。”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狸奴?” “对,就像皇宫里那些小猫。” 凤临渊耐心解释,“你要爱护它,喂它吃东西,陪它玩耍,但又不能把它关在笼子里,要给它留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个比喻让小公主眼睛一亮。 她最喜欢宫里那些毛茸茸的小猫了,每天都要拿着小鱼干去喂它们。 “雷雷是意意的小狸奴?”她好奇地看着掌心残留的电光。 “没错,”凤临渊点头, “你现在试着把它召唤出来,但不是强行控制它,而是邀请它出来玩耍。” 林枝意似懂非懂地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强行运转灵力,而是想象着在呼唤一只调皮的小猫。 “雷雷,出来玩呀...”她小声嘀咕着。 渐渐地,一个铃铛大小的紫色雷球再次出现在她掌心。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的雷球显得温顺许多,电光柔和地流转,没有那种狂暴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凤临渊轻声指导, “现在不要急着控制它的大小,先和它熟悉一下,感受它的情绪。” 林枝意好奇地看着掌心的雷球,发现它确实像只调皮的小猫,时而安静地蜷缩着,时而活泼地跳跃。 她试着用灵力轻轻抚摸它,雷球发出愉悦的嗡鸣声。 “师虎!雷雷喜欢意意!”小公主惊喜地叫道。 凤临渊眼中闪过讶异。 他原本只是用这个比喻让小徒弟放松心态,没想到她真的能与雷灵力建立如此和谐的联系。 “很好,”他赞许地点头,“现在试着引导它,就像用小鱼干引导小猫一样,不要强迫它。” 林枝意点点头,想象着手里拿着小鱼干,引导着小猫向前走。 掌心的雷球随着她的意念缓缓移动,大小稳定,再也没有失控的迹象。 【太棒了!】系统在她脑海里欢呼,【就是这样!雷灵力至阳至刚,强行控制反而会激起它的反抗,以柔克刚才是正道!】 小公主玩得兴起,让雷球在掌心滚来滚去,时而变成圆形,时而拉长成椭圆形。 那温顺的雷球仿佛真的成了她的小宠物,与她亲密无间。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种与灵力的亲和度,即使是在元婴修士中也极为罕见。 这个小徒弟,果然非同寻常。 “师虎看!意意会让雷雷跳舞!”林枝意兴奋地让雷球在指尖跳跃,划出优美的弧线。 “做得很好。”凤临渊由衷地称赞,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修炼雷法时,都要像这样与它沟通,而不是强行控制。” “知道啦!”小公主开心地点头,继续和她的“雷雷小狸奴”玩耍。 这一次,修炼室内再也没有传来爆炸声,只有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和雷球愉悦的嗡鸣。 凤临渊坐在一旁,看着小徒弟与雷灵力和谐相处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或许,教导这个三岁的小徒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只要找到适合她的方法,她展现出的天赋和悟性,远超常人。 而此时的林枝意,已经完全沉浸在与新“宠物”玩耍的快乐中。 “雷雷乖,意意给你吃灵力...”她小声嘀咕着,用最纯净的灵力喂养掌心的雷球。 雷球欢快地跳跃着,表面的电光越发璀璨,仿佛在回应着小主人的宠爱。 第15章 五小只齐聚 日落时分,两只灵鹤再次降落在栖凤峰,这次载来的是气喘吁吁的钱多多和李寒风。 “成、成功啦!”钱多多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多多在太阳落山前成功啦!” 李寒风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但眼中难掩兴奋:“寒风也成功了。” 凤临渊探了探两个孩子的经脉,满意地点头。 钱多多的灵力锋锐如金,李寒风的则冷冽如冰,都与他们的灵根特性完美契合。 “既然达成了约定,自然不会食言。” 他再次挥手,两道绿光从院中飞出,化作两个灵植所化的少女。 一个身着金边绿裙,气质华贵; 一个身着银白长裙,清冷如雪。 “这是金盏花所化,适合陪伴多多修炼。”凤临渊指向金边绿裙的少女, “这是雪莲所化,与寒风的冰灵根相得益彰。” 钱多多和李寒风惊喜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灵植侍女。 钱多多更是迫不及待地从胖乎乎的手指上摘下一个沉甸甸的金戒指,踮起脚尖递给凤临渊: “意意师父,多多谢谢意意师父!我爹说商人就要明算账!这个算我买来的侍女!你可以再变一个给我吗?”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一向冷冰冰的李寒风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凤临渊无奈地摇头:“灵植不是商品,是你修行路上的好朋友。” 被拒绝的钱多多小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思考了一下,郑重地将那枚金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灵植侍女手上: “现在我们是好朋友啦!这个送给你!” 金盏花所化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谢谢小主人。”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就连凤临渊也摇头轻笑,觉得这个小财迷倒是单纯得可爱。 “师父!”钱多多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拉住自家师父的衣袖, “有没有点石成金的法术?多多想学!” 他师父嘴角抽搐:“......修行之人,不该贪恋这些外物。” “可是金子很好看啊!”钱多多理直气壮地说。 众人再次笑作一团。 而就在这时,云逸和柳轻舞也被各自的师父送了过来。 五个小团子终于齐聚栖凤峰,兴奋地分享着彼此的修炼心得。 “意意告诉你哦,雷雷就像小狸奴一样...”林枝意认真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寒风是把灵力想象成冰块...”李寒风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轻舞是想象自己是一株小草...”柳轻舞小声补充。 “云逸是想象自己是一把剑!”云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钱多多苦恼地挠头:“多多只会想象烧鸡...” 众人再次哄笑。 而此时此刻,玄天剑派各峰再次响起了熟悉的炫耀声: “赵师弟,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徒弟引气入体啦?没有多厉害,笨的不行,一天半才成功,一点都不厉害......” “孙师妹,听说你家轻舞七个时辰就成功了?我家这个寒风啊,非要拖到快日落才成功,真是急死个人!” 其他弟子和长老们听着这熟悉的炫耀,内心崩溃: “到底有完没完,这两天我已经听到五次类似的话了!!!” “嘘嘘嘘嘘,小嘴巴,不说话!” “这几个长老是约好了轮流来炫耀的吗?” 主峰修炼室内,苏清雪听着窗外传来的欢声笑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们都成功了...怎么就我不行...”她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甘,“明明都是同一天来的...年龄都差不多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理由安慰自己:“对,因为他们都是变异灵根...就是这样...” 但想到钱多多,她的心态又失衡了: “钱多多这个暴发户也是五行里面的啊!凭什么...”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感受灵气。 然而越是着急,就越是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她的心境已经乱了,这对修行是致命的大忌。 “清雪。”青岚长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修炼最忌心浮气躁,今日先休息吧。”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睛:“师父,我...” “你的资质不差,只是时机未到。”青岚长老温和地说,“顺其自然,方能水到渠成。” 苏清雪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不甘:“弟子明白了。”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与那五个小团子之间的差距,已经悄然拉开。 而那个她最看不起的林枝意,更是遥遥领先。 这种认知让一向骄傲的苏清雪难以接受。 而此时的栖凤峰,五个小团子正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凤临渊准备的灵果点心。 “意意师虎最好了!”钱多多塞了满嘴的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要叫凤师叔祖。”李寒风纠正道。 “都一样啦!”钱多多挥挥胖手,“反正意意师父会给多多好吃的!” 林枝意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当然!意意的师父最厉害了!” 凤临渊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或许,收下这个小徒弟,是他千百年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而随之而来的这四个小家伙,也给栖凤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气。 夕阳西下,五个小团子的身影在金色的余晖中拉得长长的。 他们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单纯的,对即将展开的仙途充满期待的小修士。 第16章 一个月的苦修 时光飞逝,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来,五个小团子各自在师父的指导下专心修炼。 林枝意更是经历了来到玄天剑派后最艰苦的一段时光。 还记得一个月前,凤临渊给她服下洗髓丹时的情景。 那丹药入口即化,随即而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小公主疼得整晚哭嚎,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重组。 “呜呜...师虎...意意不要修炼了...意意要回家...”她哭得撕心裂肺,三个灵植侍女轮流抱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凤临渊虽然心疼,却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 他整夜守在徒儿身边,用温和的灵力缓解她的痛苦。 【坚持住,枝意】系统也在她脑海中鼓励,【洗髓之后,你的修炼速度会更快,很快就能回皇宫看父皇母后了】 想到父皇母后,林枝意咬着牙硬是撑了过来。 第二天清晨,当她从痛苦中解脱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更加清新,灵气更加清晰,就连手中的小桃木剑都仿佛轻了许多。 从那天起,她开始了真正的苦修。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先打坐运转《九霄御雷真诀》一个时辰。 早膳后开始挥剑练习,每天至少要挥剑一千下。 “手腕要稳,出剑要准。”凤临渊耐心指导,“剑修之道,基础最为重要。” 起初,林枝意连一百下都挥不完就累得手臂发酸。 但她想起父皇母后的期待,想起自己要变强的决心,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挥剑之后还有五百次的基础功流程—— 刺、劈、撩、挂、点、崩、截,每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午膳后是灵力控制的训练。 有了“雷雷小狸奴”的比喻,林枝意对雷灵力的掌控进步神速。 现在她已经能让雷球在掌心平稳地旋转,偶尔还能变化成小猫的形状。 晚膳后则是文化课的学习。 凤临渊亲自教她识字读书,了解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一个月后的今天,林枝意已经能够熟练地完成所有基础训练。 她手中的小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基础剑招连贯流畅,隐隐已有大家风范。 “师虎看!”小公主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将一套基础剑法舞得行云流水。 凤临渊满意地点头:“不错,这一个月进步很大。” 得到师父的夸奖,林枝意更加开心。她收起桃木剑,扑到师父怀里,仰着小脸撒娇: “师虎,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父皇母后啊?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凤临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想家了?” 林枝意用力点头:“意意好想父皇母后...还想宫里的桂花糕...” 想到那香甜的桂花糕,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咂了咂。 凤临渊沉吟片刻:“你现在已经炼气一层,御剑飞行还做不到,但乘坐飞舟倒是可以。” 小公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师虎要带意意回家?” “不过...”凤临渊话锋一转,“你要先通过一个小考验。” “什么考验?”林枝意紧张地问。 “明天我会安排你和钱多多他们进行一场小比试。” 凤临渊解释道,“如果你能获胜,师父就带你去人间界一趟。” “真的吗?”林枝意兴奋地跳起来,“意意一定会赢的!”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小徒弟的成长。 从那个娇气的小公主,到现在能吃苦耐劳的小修士,她的进步远超预期。 “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比试呢。” “知道啦!”林枝意开心地跑回自己的小院,迫不及待地和三个灵植侍女分享这个好消息。 而凤临渊则望着小徒弟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天的比试,不仅是对这一个月修炼成果的检验,更是观察那几个小家伙相处模式的好机会。 他很好奇,这几个性格各异的小天才,在实战中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林枝意那独特的雷灵力,在实战中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 “小家伙,可别让师父失望啊。”他轻声自语,唇角带着期待的笑容。 而此时的林枝意,正兴奋地在床上打滚,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比试和之后的回家之旅了。 【要好好表现】系统在她脑海中提醒,【让师父看看你这一个月的进步】 “知道啦!”小公主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决心, “意意一定要赢,然后回家看父皇母后!” 这个信念,将成为她明天比试中最强大的动力。 第17章 初露锋芒 玄天剑派的演武场上,早已围满了前来观战的内外门弟子。 中央的比武台被一道透明的结界笼罩,五位小天才的师父们端坐在高台上,准备观摩这场备受关注的比试。 “听说这几个小师叔都是单灵根以上的天才?” “那个最小的才三岁,真的能打吗?” “我听说林小师叔三天前就已经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什么?三岁炼气二层?这怎么可能!”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凤临渊抱着林枝意轻盈地落在比武台上。 小公主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紫色练功服,头发高高束起,显得格外精神。 “等下不能哭鼻子哦,”凤临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打不过就投降,不丢人。” 林枝意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认真:“嗯!意意知道了!” 她被师父放下后,昂着小脑袋环视四周,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谁和我来?” 另一边,钱多多也被他的师父抱上台。 小胖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练功服,胖乎乎的小手举得老高:“意意妹妹我抽到的和你打!” 他的师父也蹲下身嘱咐:“多多记住,打疼了不能哭鼻子,不行就投降,知道吗?” “知道啦!”钱多多拍着小胸脯,“多多很勇敢的!” 台下的弟子们看着这两个三岁和五岁的小团子,都觉得这场比试更像是过家家。 “这么小的娃娃,能有什么实力?” “还撑起结界,太夸张了吧?” “小孩打闹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然而,当比试正式开始的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多多哥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林枝意小手结印,周身泛起紫色电光。 钱多多也收起嬉笑,胖乎乎的小手快速结印:“金剑术!” 一柄金色的小剑凭空出现,带着锋锐的气息直射向林枝意。 这一手标准的金系法术,让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雷盾术!”林枝意不慌不忙,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紫色的雷电盾牌。 金剑与雷盾相撞,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电光与金芒四溅,在结界上激起阵阵涟漪。 “这、这是三岁孩子能使出的法术?” “那个雷盾的强度,已经堪比炼气中期了!” “天才不愧是天才...” 台下的弟子们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撑起结界了。 若是没有结界保护,他们这些围观者恐怕真的会被波及。 一击未中,钱多多也不气馁,小胖手再次结印:“金遁术!”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灵活地躲过了林枝意随后发出的引雷术。 由于今天天气晴朗,没有乌云相助,这道引雷术的威力确实打了折扣。 “《瑞金决》!”钱多多娇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数柄金色小剑在身前成型,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林枝意飞去。 林枝意小脸严肃,不退反进:“雷击术!” 她掌心凝聚出一道粗壮的紫色电光,与飞来的金剑正面相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结界内回荡,金紫两色光芒交织,刺得人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去,两个小团子依然稳稳地站在台上,只是都有些气喘吁吁。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年纪幼小,但两人的施法姿势和战斗意识都相当标准,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意意妹妹好厉害!”钱多多由衷地赞叹,小胖脸上满是认真,“但是多多不会认输的!” 林枝意也露出笑容:“多多哥哥也很厉害!” 高台上,凤临渊满意地点头。 这一个月来的苦修没有白费,小徒弟对雷灵力的掌控已经相当纯熟。 钱多多的师父也抚须微笑:“多多这孩子,平时贪吃爱玩,修炼起来倒是认真。” 其他三位长老也都关注着台上的比试,时不时交换着赞许的眼神。 台下观战的苏清雪看着林枝意矫健的身影,指甲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她没想到这个三岁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实力,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资质,在这些真正的天才面前显得如此平庸。 “接下来我要用全力了!”钱多多小脸严肃,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金虹贯日!” 一道耀眼的金色长虹自他掌心射出,带着贯穿一切的气势直扑林枝意。 这是《瑞金决》中的杀招,以他炼气一层的修为本不该掌握,显然是临场超常发挥。 台下一片哗然,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坐直了身子。 凤临渊微微蹙眉,准备随时出手干预。虽然有钱多多的师父在场,但他还是不放心。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林枝意却不慌不忙。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个月来与“雷雷小狸奴”相处的点点滴滴。 “雷雷,帮帮意意...”她轻声呢喃,掌心向上托起。 一个铃铛大小的紫色雷球出现在她掌心,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个雷球内部隐隐有灰色气流流转。 随着林枝意的意念,雷球迅速变形,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雷电小猫。 “去!” 雷电小猫轻盈地跃起,迎向那道金色长虹。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它张开小嘴,竟然将金色长虹一点点吞噬! “这、这是什么法术?” “雷灵力化形?这怎么可能!” “她才三岁啊!” 钱多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杀招被一只雷电小猫吃掉,小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雷电小猫吞噬完金色长虹后,满意地舔了舔爪子,化作点点电光消散在空中。 林枝意小脸有些苍白,显然这一招消耗不小。 她看向还在发呆的钱多多,露出甜甜的笑容: “多多哥哥,还打吗?” 钱多多挠了挠头,很干脆地举手:“裁判,多多认输!意意妹妹太厉害了!” 第一场比试,林枝意获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个三岁的小师叔。 她的实力,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凤临渊飞身落在台上,轻轻抱起有些脱力的小徒弟,眼中满是骄傲: “做得很好。” 林枝意靠在师父怀里,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师虎,意意赢了!可以回家看父皇母后了!” “嗯,师父答应你。”凤临渊温柔地擦去她额角的汗珠。 而台下的苏清雪,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枝意,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接下来的比试,她一定要赢! 她不能再让这个三岁的小丫头抢走所有的风头! 第18章 冰与风之舞,水与冰之争 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三岁的云逸和三岁的柳轻舞被各自的师父抱上台。 两个小团子眼睛都红红的,显然是上台前刚哭过。 “逸逸不要哭...”云逸小声给自己打气,小手却还在微微发抖。 柳轻舞更是怯生生地躲在师父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观察对手。 裁判长老忍俊不禁,柔声道:“比试点到为止,不要害怕。” 两个小团子这才慢慢走到台中央,互相行了个稚嫩的礼。 “开始!” 云逸率先出手,小手指尖凝结寒气:“玄冰剑指!” 数道冰凌应声射出,虽然威力不大,但轨迹精准,展现出了天生剑体对剑指的天然掌控力。 柳轻舞连忙施展风息步,娇小的身影如风中柳絮般轻盈闪避。同时小手结印:“风刃术!” 几道淡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与冰凌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凝水成冰!”云逸大喊一声,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冰晶,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防护。 这一手精妙的水汽操控,让台下响起一片赞叹。 “三岁就能将水系变种运用得如此纯熟,不愧是天生剑体!” “那柳轻舞的风灵根也很厉害,你看她的身法多灵动!” 柳轻舞见远程攻击效果不佳,立刻改变策略。 她施展御风剑诀,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云逸,小手并指如剑,直取对方手腕。 云逸不慌不忙,以玄冰剑指相迎。 两个三岁的小团子竟然在台上展开了一场精妙的近身剑指对决,虽然力道不足,但招式间的变化已然有了大家风范。 “轻舞好厉害!”林枝意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钱多多塞了满嘴的零食,含糊不清地评价:“逸逸的冰好漂亮...”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都露出赞许的目光。 “这两个孩子,将来在剑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风与冰的对抗,真是赏心悦目。” 最终,云逸凭借天生剑体的优势,以一招精妙的凝水成冰困住了柳轻舞的右脚,赢得了比赛。 “逸逸赢了...”云逸小脸红扑扑的,难得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柳轻舞虽然输了,但也乖巧地行礼:“逸逸哥哥好厉害。” 两个小团子手拉着手走下台,刚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接下来是第三场比试,六岁的李寒风对战七岁的苏清雪。 李寒风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上台后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 而苏清雪则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比试开始,李寒风毫不留情,直接施展寒霜斩。 冰冷的剑气席卷而出,整个比武台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苏清雪急忙施展流水剑诀,柔和的剑光如水流般环绕周身,化解了寒气的侵袭。 然而这正是她最大的失误。 “凝水成冰。”李寒风冷冷开口,苏清雪周身的流水剑光竟然开始结冰! 水灵根对冰灵根,在修为相近的情况下几乎是被完全克制。 苏清雪的每一个水系法术,都成了李寒风攻击的助力。 “冰刺诀!”李寒风乘胜追击,地面突然冒出数道冰刺,逼得苏清雪连连后退。 苏清雪咬牙施展水幕天华,试图防御。 但这道水幕在李寒风面前简直形同虚设,瞬间就被冻结成冰。 “认输吧。”李寒风面无表情地说。 苏清雪眼中满是不甘,但她确实无计可施。 在水系法术被完全克制的情况下,她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我...认输。”她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然而,就在裁判宣布李寒风获胜时,台下却响起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李寒风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明明知道水灵根被冰灵根克制,还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仗着属性相克欺负人...”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台上。 李寒风的小脸更冷了,而苏清雪则委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这时,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响起: “哎呀呀,打不过就说别人欺负人,那以后比试是不是要先问问你的灵根怕什么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枝意双手叉腰,小脸上写满了不屑。 “要是怕输就别来比试嘛,回家玩娃娃去好了~” 她继续用那有限的文学功底阴阳怪气,“还是说有些人就喜欢装可怜,让大家都来心疼呀?” 这话说得直白又毒舌,让刚才那些为苏清雪说话的人都噎住了。 苏清雪气得脸色发白,却碍于形象不能发作,只能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恶毒女配果然是恶毒女配,从小就这样】系统在林枝意脑海里感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之前乱教霸总,把宿主给带跑偏了。 凤临渊无奈地扶额,觉得有必要好好纠正一下小徒弟的说话方式。 虽然...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裁判长老咳嗽一声,宣布道: “第三场,李寒风胜!接下来请获胜者林枝意、云逸、李寒风准备加赛,角逐第一名。失败者钱多多、柳轻舞、苏清雪也将进行比试,决定最后一名。” 听到“最后一名”四个字,苏清雪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可以接受输给属性相克的李寒风,但绝不能接受成为垫底的那一个! 而林枝意则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加赛中大展身手。 回家的诱惑就在眼前,她一定要赢得第一名! 三场决定排名的比试即将开始,演武场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几个小天才之间,还会碰撞出怎样精彩的火花。 第19章 雷电淬体 休息片刻后,第一场加赛开始。 林枝意对阵云逸,这是雷灵根与冰灵根、天生剑体之间的对决。 上台前,林枝意看着眼睛还红红的云逸,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 “云逸,男孩子不能老哭鼻子的,你还要不要当最厉害的剑修了?” 云逸用力抹了把脸,小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坚毅:“要……” “那开始吧!”林枝意摆开架势,周身已有紫色电光流转。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云逸率先出手,玄冰剑指直取林枝意面门。 冰凌带着刺骨的寒气呼啸而至,轨迹刁钻,尽显天生剑体的精妙掌控。 林枝意不慌不忙,雷盾术瞬间成型,精准地挡下所有冰凌。 同时反手一记雷击术,紫色电光直扑云逸。 云逸急忙凝水成冰,在身前竖起一道冰墙。雷光击中冰墙,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冰墙在雷电的高温下迅速融化,而融化的水竟然导电! 电流顺着水流蔓延,不仅击中了云逸,也反弹回了林枝意自己身上。 “哎呀!” “呜哇!” 两个小团子同时被电得跳起来,头发根根竖起,小脸乌黑。 台下一片哗然。 “冰会融化,水能导电...这...”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这两个小家伙也太乱来了!” 林枝意甩了甩发麻的小手,大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发现被反弹回来的雷电虽然让她发麻,但其中一部分竟然被她的身体吸收了,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这是...雷电淬体?】系统震惊地检测着宿主体内的变化,【雷灵根竟然还能这样修炼?】 “云逸,再来!” 林枝意兴奋地喊道,主动撤去雷盾,任由云逸的冰系法术攻击自己。 云逸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施展冰刺诀。 地面冒出数道冰刺,林枝意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去,在冰刺即将命中时释放雷击术。 “轰——!” 冰与雷再次碰撞,融化的冰水导电,强烈的电流瞬间席卷整个比武台。 两个小团子再次被电得浑身发抖,但这次林枝意早有准备,她运转《九霄御雷真诀》,疯狂吸收着反弹回来的雷电之力。 “好、好麻...”云逸第一次经历这种全方位的电击,小脸皱成了一团,眼看金豆子又要往下掉。 但林枝意却越来越兴奋。 她发现这样不仅能够攻击对手,还能借助反弹的雷电淬炼身体、补充灵力,简直是一举多得! “再来!”她娇喝一声,主动冲向云逸,掌心的雷球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凝出的冰盾。 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一次又一次的电击。 云逸被电得哇哇直叫,林枝意却越战越勇,周身电光越来越盛,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炼气二层巅峰,直逼炼气三层! 台下观战的李寒风默默往后缩了缩,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一想到如果林枝意赢了,自己就要和这个“人形雷电”对战,他就觉得浑身发麻。 “云逸你别认输呀!加油!!别让意意赢啊,我不想被电哇~” 这个一向冷冰冰的小男孩,刚刚被苏清雪和她的拥护者冤枉时都没这么激动,现在却急得直跳脚。 他可不想体验那种全身过电的感觉! 高台上,凤临渊眼中精光闪烁。 他没想到小徒弟竟然能在战斗中领悟雷电淬体的法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师叔,这小丫头的雷灵根...”青岚长老欲言又止。 “与众不同。”凤临渊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小徒弟。 此时的比武台上,云逸已经被电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的冰系法术越多,融化的水就越多,导电的范围就越大,被电得就越惨。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呜...逸逸认输...”他终于撑不住了,带着哭腔举手投降。 裁判长老连忙宣布:“第一场加赛,林枝意胜!” 林枝意开心地跳起来,完全不顾自己也是一头炸毛、小脸乌黑的狼狈模样。 她跑到云逸身边,掏出一块糖塞进他嘴里: “逸逸不哭,意意给你糖吃!” 云逸含着糖,抽抽搭搭地说:“意意...好可怕...” 台下,李寒风看着这一幕,小脸更白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被电得外焦里嫩的悲惨未来。 “下一场:钱多多柳轻舞准备”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钱多多和柳轻舞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尤其是钱多多,刚才目睹了那场“雷电秀”后,他对接下来的比试更加没底了。 而林枝意则被凤临渊抱下台休息,准备迎接最终的决赛。 小公主靠在师父怀里,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 “师虎!意意发现雷雷可以自己养自己!” 凤临渊无奈地擦去她小脸上的焦黑:“以后不许这么乱来,知道吗?” “知道啦!”林枝意嘴上答应,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显然没把师父的告诫放在心上。 第20章 赛制 钱多多与柳轻舞的比试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 金灵根与风灵根的对决,同样是精彩纷呈。 钱多多虽然平时贪吃爱玩,但在战斗中也展现出了金灵根的锋锐。 他的金剑术凌厉无比,配合着灵活的身法,让柳轻舞的风刃术难以命中。 而柳轻舞则凭借风灵根特有的敏捷,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钱多多的攻击。 她的风息步已经初具雏形,娇小的身影在比武台上飘忽不定,偶尔反击的风刃也颇具威胁。 最终,钱多多凭借更胜一筹的灵力储备和《瑞金决》的精妙变化,险胜柳轻舞。 “多多哥哥好厉害。”柳轻舞虽然输了,但还是乖巧地行礼。 钱多多不好意思地挠头:“轻舞妹妹的身法才厉害呢,多多都打不到你。” 两个小团子友好地手拉手下台,气氛融洽。 裁判长老随即宣布了接下来的赛程: “接下来,赢家组李寒风对战林枝意,输家组钱多多对战苏清雪。” 他详细解释了规则: “如果李寒风赢了,赢家组就不用再比了,李寒风自动为第一名。如果李寒风输了的话,李寒风还要和云逸再打一场,决出第二、三名。” “同理,如果苏清雪赢了,输家组就不用再比了,苏清雪自动为第四名。如果苏清雪输了,那她就要和柳轻舞决出第五名和第六名。” 这个赛制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么说,苏清雪只要赢一场就能摆脱垫底的危险?” “李寒风要是输了,还得再打一场,太吃亏了吧?” “林枝意刚才那个雷电淬体太可怕了,李寒风敢和她打吗?” 果然,听到这个赛制,李寒风的小脸更冷了。 他一点都不想和林枝意对战,那个全身过电的感觉想想就可怕。 而苏清雪则是眼睛一亮。 只要赢了钱多多,她就能避免成为最后一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林枝意倒是无所谓,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赢得第一名,然后让师父带她回家看父皇母后!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提醒: “意意,记住师父的话,不要再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了。” “知道啦师虎!”林枝意嘴上答应,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既赢得比赛,又不被师父责备。 【其实你可以尝试控制雷电的强度】系统在她脑海中建议,【既然你能吸收雷电淬体,应该也能控制导电的威力】 这个建议让林枝意眼睛一亮。 对啊,她可以不用那么强的雷电,只要能稍微电到李寒风,让他害怕就行了! 而另一边,李寒风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是很想赢,但真的不想被电啊! “寒风,”他的师父看出弟子的犹豫,温声开导, “修行之路充满挑战,若是连这点困难都畏惧,将来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 李寒风抿了抿唇,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弟子明白了。” 他看向台上的林枝意,眼中虽然还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战意。 苏清雪则是信心满满。 她观察过钱多多的战斗方式,虽然金灵根攻击力强,但缺乏变化。 只要利用好水灵根的柔韧,她有信心获胜。 “接下来,赢家组决赛,李寒风对林枝意!”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这场冰与雷的终极对决。 李寒风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比武台。 虽然他只有六岁,但那股冰冷的气质已经初具规模。 林枝意也走上台,与李寒风相对而立。两个小天才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寒风哥哥,请多指教!” 林枝意行了个礼,大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李寒风面无表情地回礼:“请。”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个严阵以待的小家伙,朗声宣布: “比试开始!” 刹那间,冰与雷的力量在比武台上轰然碰撞! 第21章 电击后的友谊 李寒风和林枝意的比试最终以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结束。 尽管李寒风全力应对,但林枝意对雷灵力的掌控已经今非昔比。 她不再使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强力电击,而是改用细密的电流,如同无数小针般刺向李寒风。 这种电击虽然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那种全身发麻、汗毛直竖的感觉让李寒风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施法。 最终,在连续被电了十几次后,李寒风顶着一头炸毛,气鼓鼓地认输了。 “哼,意意坏,不喜欢你了!你老电我….哼!讨厌…..” 李寒风难得地闹起了脾气,那张一向冷冰冰的小脸此刻写满了委屈。 林枝意却毫不在意,开心地围着他转圈圈:“没事呀~意意喜欢寒风哥哥就好了!” “你怎么这样,我说的是我….不喜欢坏意意了!”李寒风急得跺脚。 “我知道呀,意意喜欢寒风哥哥就行呀,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小公主理直气壮地说。 李寒风被这逻辑绕晕了,愣了半天才小声嘟囔:“…….嗯。” 这别扭的回应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两个小团子一个气鼓鼓一个笑嘻嘻,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寒风被师父带下去休息前,还特意回头瞪了林枝意一眼,只是那炸毛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接下来是输家组的比试—— 钱多多对战苏清雪。 苏清雪自恃年龄最大,又是单水灵根,本以为能轻松战胜这个五岁的小胖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钱多多在连续几场比试中已经有所领悟,悄然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比试开始,苏清雪施展流水剑诀,柔和的剑光如水流般环绕。她打算以柔克刚,消耗钱多多的灵力。 然而钱多多的金灵根本就锋锐,突破到炼气二层后更是威力大增。 他的金剑术不再是一柄柄小小剑,而是化作一大片小小剑,铺天盖地地射向苏清雪。 苏清雪的水幕天华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瞬间溃散,她本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认输吧。”钱多多学着李寒风那酷酷的语气说道。 苏清雪咬着唇,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她不能接受自己连输两场,更不能接受要和一个三岁的小丫头争夺倒数第一! “金虹贯日!”钱多多乘胜追击,一道耀眼的金色长虹直取苏清雪。 苏清雪勉强躲开,但衣袖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看着破损的衣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按照惯例,这时应该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果然,台下响起了议论声: “钱师弟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明明知道苏师妹刚输了一场,还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然而钱多多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个小胖子双手叉腰,用他那还带着奶音的声音开始了“输出”: “比我们都大,是我们的师姐,被我这个师弟打败还好意思哭?我比了三场,她就比了两场,我比她耗费灵力多好多!” 他越说越激动,小胖脸气得通红: “前面说水灵根和冰灵根相克所以才输了,现在又说水灵根和金灵根相克,以后是不是要问对手或者打邪修魔族的时候问他:‘你和我的灵根相不相克?相克的话你胜之不武’?” 这一连串的质问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林枝意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 凤临渊无奈扶额,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纠正一下这些小家伙的说话方式。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林枝意突然一本正经地拉着师父的手说: “师父,以后意意比赛不能见到土灵根的人。” “为什么?”凤临渊挑眉。 “和意意的雷灵根相克呀!”小公主理直气壮。 钱多多有样学样,转头对自己的师父说: “师父,多多以后比试不能看到雷灵根火灵根冰灵根,你多给我找点木灵根的。” “为什么呀?”他师父忍着笑问。 “雷火冰灵根的会克制我的,但是木灵根我可以克制他啊!” 这话一出,连严肃的裁判长老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苏清雪的女主万人迷光环毕竟是强大的。 大部分观众和长老在剧情的影响下,还是倾向于同情她。 “钱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清雪毕竟是女孩子,你就不能让着点吗?” “这场比试的胜负已分,何必再咄咄逼人?”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裁判长老宣布钱多多获胜。 但那个氛围,倒像是钱多多做错了什么似的。 苏清雪哭着跑下台,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不少弟子心疼不已。 而钱多多则气鼓鼓地站在台上,小胖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下一场,李寒风、云逸准备!”裁判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意味着苏清雪还要和柳轻舞争夺第五名和第六名。 听到这个消息,苏清雪哭得更凶了。 而林枝意则已经锁定了第一名,开心地扑进凤临渊怀里: “师虎!意意赢了!可以回家看父皇母后了!” 凤临渊抱着小徒弟,眼中满是宠溺:“嗯,师父答应你。”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要看完最后两场比试。 李寒风和云逸的冰灵根内战,以及苏清雪和柳轻舞的风水之争。 这场备受关注的小比试,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第22章 菜就多练 李寒风与云逸的冰灵根内战堪称赏心悦目。 两个小家伙对冰系法术的掌控都已经初具火候,冰凌飞舞间,整个比武台仿佛变成了冰雪世界。 云逸凭借天生剑体的优势,在剑指的变化上更胜一筹。 他的玄冰剑指轨迹刁钻,每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李寒风。 而李寒风虽然落于下风,但防守得滴水不漏,凝水成冰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 最终,云逸以一招精妙的“冰龙吟”险胜李寒风。 那冰龙虽小,却栩栩如生,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逸逸赢了!”云逸开心地跳起来,早就忘了刚才被电击的恐惧。 李寒风虽然输了,但还是很有风度地行礼:“恭喜。” 两个小团子手拉手下台,之前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接下来是最后一场比试—— 三岁的柳轻舞对战七岁的苏清雪。 这是风水之争,也是年龄差距最大的一场比试。 柳轻舞虽然年纪小,但风灵根的敏捷让她在场上如鱼得水。 她的风息步已经相当纯熟,娇小的身影在台上飘忽不定,苏清雪的水系法术很难命中。 而苏清雪毕竟年长四岁,流水剑诀施展开来,剑光如水银泻地,密不透风。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最终,柳轻舞凭借一招灵巧的“风卷残云”,险胜苏清雪。 当裁判长老宣布结果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三岁战胜七岁,这在整个修仙界都极为罕见! 云逸拉了拉旁边云澜大师兄的衣摆,天真地问: “大师兄,五行之外的风灵根克水灵根吗?” 云澜忍俊不禁:“灵根之间没有绝对的克制,胜负更多取决于修士自身的实力。” 这时,钱多多吃着鸡腿走回来,听到这番对话,老气横秋地说: “云逸,今天多多哥哥告诉你四个字。” “什么呀?”云逸好奇地问。 “菜就多练!”钱多多塞了满嘴的鸡腿,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 然而,原书女主的光环毕竟是强大的。在剧情的影响下,大部分观众和长老还是倾向于溺爱苏清雪。 “清雪只是运气不好...” “轻舞的风灵根确实比较特殊...” “清雪别难过,下次一定能赢...” “清雪年龄还小…..” 在一片安慰声中,苏清雪哭得更加伤心了。 林枝意一脸无辜:“可是轻舞才三岁啊,苏清雪她都七岁了,为什么要和妹妹比小呢?她不羞羞吗?”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一个七岁的弟子输给三岁的师妹,确实不该找借口。 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成了最后一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常的性格把小徒弟引导偏了。 “说话怎么和我年轻时候这么像...”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释然了,“算了,自己徒弟不和自己像和谁像。” 而罪魁祸首系统则完全不敢说话,生怕被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带偏元凶”。 裁判长老最终公布了本次比试的最终排名: 第一名:林枝意 第二名:云逸 第三名:李寒风 第四名:钱多多 第五名:柳轻舞 第六名:苏清雪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年龄最小的小团子包揽了第一名,而年龄最大的苏清雪却垫底。 比试结束后,五个小团子聚在一起。林枝意开心地宣布: “师虎答应意意了,要带意意回家看父皇母后!” 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向四个小伙伴,“你们要不要过几天和意意一起回家,去皇宫玩几天呀?” 四个小团子顿时眼睛一亮。 “皇宫?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钱多多第一个响应。 “逸逸想去...”云逸小声说。 “寒风也想去,你带寒风去….寒风不怪你电我。”李寒风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轻舞...轻舞也想去...”柳轻舞怯生生地举手。 林枝意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就这么说定啦!意意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五个小团子顿时欢呼起来,完全忘了刚才比试的紧张和疲惫。 凤临渊看着这群兴奋的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次人间之行,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而远处的苏清雪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枝意,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为什么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总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甚至连她最尊敬的凤师叔祖都对她青睐有加? 这一刻,苏清雪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炼,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而五个小团子则已经开始计划起皇宫之行的细节了。 “意意,皇宫真的有那么大吗?” “有没有会飞的马车呀?” “御厨做的点心好吃吗?” 面对小伙伴们叽叽喳喳的提问,林枝意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那当然!意意的家是全世界最棒的地方!” 这场小比试,就在五个小团子对皇宫之旅的期待中落下了帷幕。 第23章 衣锦还乡 比试结束后,五个小团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阵,然后各自带着神秘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峰头。 栖凤峰上,林枝意眼巴巴地望着凤临渊,大眼睛眨啊眨的。 “看我做甚?”凤临渊故意板着脸问。 “师虎~”小公主拖长了尾音,“意意要回家~” “知道。”凤临渊抿了口茶,云淡风轻。 “但是意意需要…” 林枝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漂亮的飞舟,随行的灵植侍女,成群都可以飞的一看就很贵的灵宠,还有丹药符还有法器灵石…….” 凤临渊挑眉:“要这些作甚?” 小公主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 “这样子父皇母后就知道意意有出息啦!回去要有排面!这样就没其他国家敢欺负父皇母后了!” 凤临渊陷入沉思:“……大夏人皇也会被欺负吗?” “当然会!”林枝意小脸严肃, “上次意意就听到父皇说北边的蛮族不老实,西边的月氏国也总来找麻烦。要是他们知道意意带着这么厉害的师父和这么多宝贝回去,肯定就不敢欺负父皇母后了!” 这番童言稚语让凤临渊哭笑不得,但看着小徒弟认真的模样,他还是心软了。 与此同时,其他四峰也在上演着类似的对话。 寒冰峰上,李寒风扯着师父的衣袖:“师父,寒风想要些丹药和法器。” “你要这些做什么?” “送给意意。”李寒风小脸微红,“她要回家看父皇母后,需要排场。” 剑意峰上,云逸难得地没有哭鼻子,而是认真地说:“师父,逸逸想要些灵石和符箓。” “为何?” “意意要回家,逸逸想帮忙。” 流云峰上,柳轻舞怯生生地问:“师父…轻舞能不能要些漂亮的法衣和首饰?” “你要这些…” “给意意添妆…”小姑娘声音虽小,但很坚定。 炼丹峰上,钱多多更是直接:“师父!把您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多多要送给意意撑场面!” 四位长老被自家徒弟的请求弄得哭笑不得,但看着孩子们真挚的眼神,还是慷慨解囊。 很快,各式各样的宝物就堆满了栖凤峰的主殿。 “这是上品灵石一百块,拿去给你父皇充盈国库。” “这几瓶丹药可治百病,送给你母后调养身子。” “这些符箓关键时刻能保命,让你父皇带在身边。” “这些法衣首饰,让你母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枝意看着堆积如山的礼物,大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师兄师姐!谢谢师父!”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笑意。 他这位飞升老祖的关门弟子,自然比那四位长老更加财大气粗。只见他随手一挥,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就出现在殿外。 那飞舟通体由紫檀木打造,船身镶嵌着各色宝石,船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船帆是用千年冰蚕丝织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哇!”五个小团子齐声惊叹。 更令人惊讶的是,飞舟周围还跟随着数十只珍稀灵宠—— 七彩灵雀、月光狐、金翅大鹏…每一只都神骏非凡。 “这些够排场了吗?”凤临渊含笑问道。 “够啦够啦!”林枝意开心地拍手,“师虎最好了!”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凤临渊带着林枝意和四个小伙伴,乘坐着那艘奢华无比的飞舟,浩浩荡荡地前往大夏王朝。 按照林枝意的要求,飞舟特意选择了最招摇的路线,穿过大夏最繁华的街道。 小公主穿着最昂贵的法衣,站在船头,身后是气质出众的凤临渊和四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小伙伴。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是仙人!仙人下凡了!” “那不是小公主吗?小公主成仙回来了!” “还有仙尊!比国师还要厉害的仙尊!” 沿途的百姓纷纷跪拜,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大夏。 林枝意站在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夏公主拜入修仙界大宗门,已经是仙人了! 她还带着比国师还要厉害的仙尊回来了! 这样,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她的父皇母后了! 飞舟缓缓驶向皇宫,所过之处,万民朝拜。 这个三岁小公主的衣锦还乡,注定要在大夏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归家之喜 飞舟缓缓降落在皇宫的御花园中,早已接到消息的林宸渊和苏云卿早已等候多时。 当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小身影从飞舟上蹦蹦跳跳地下来时,帝后二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皇!母后!”林枝意迈着小短腿飞奔过去,一头扎进苏云卿怀里。 “朕的枝意……” 林宸渊声音哽咽,这个一向威严的帝王此刻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苏云卿更是紧紧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母后的心肝肝……母后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一家三口相拥的画面,让随行而来的凤临渊和四个小团子都为之动容。 好一会儿,林枝意才从母后怀里抬起头,拉着父皇母后的手,骄傲地介绍道: “这是意意的师父,凤临渊仙尊!比国师还要厉害哦!” 凤临渊微微颔首:“见过人皇、皇后。” 林宸渊连忙回礼:“仙尊不必多礼,小女顽劣,多谢仙尊悉心教导。” 接着林枝意又一一介绍了四个小伙伴: “这是多多哥哥、寒风哥哥、逸逸和轻舞!都是意意在仙门最好的朋友!” 四个小团子有模有样地行礼: “钱多多见过陛下、娘娘!” “李寒风见过陛下、娘娘!” “云逸见过陛下、娘娘!” “柳轻舞见过陛下、娘娘!” 林宸渊看着这几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威严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家不用给朕行礼,就当自己家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帝王的威严犹在,除了被万千宠爱的林枝意,谁又敢真的不行礼呢? 当看到飞舟上卸下的那些丹药、符箓、灵器、法器、灵石、法衣时,帝后二人都惊呆了。 “意意自己留着吃自己用自己穿好不好,父皇母后不要……”苏云卿心疼地说。 “意意有很多~”小公主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意意在仙门可有出息了,是亲传弟子!是其他弟子的师叔,和长老们是一个等级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的成就: “意意只花了三个时辰引气入体!她们说意意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且意意这次比试拿了第一名!” 说到这里,她小嘴一撇: “内个丞相家的女儿,就是意意最讨厌的内个讨厌鬼!她拿了最后一名!还就知道装可怜,输了就赖皮,还欺负我的朋友们,讨厌死了!” 林枝意每说一句,帝后二人的心就疼一分。 三个时辰引气入体? 拿到比试第一名? 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至于丞相的女儿…… 林宸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是时候给丞相找点麻烦了。 林枝意指了指那堆丹药:“父皇母后吃一颗这个丹药…..意意不认识太多字,你们自己看吧。” 苏云卿拿起一瓶丹药,只见瓶身上写着“驻颜丹”三个字。她震惊地看向凤临渊: “仙尊,这……” 凤临渊淡淡道: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这些丹药在修仙界也算上品,比人间界流通的那些培元丹残次品要好上许多。” 林宸渊拿起另一瓶,上面写着“延寿丹”。 他的手微微发抖,这些在人间界万金难求的仙丹,在小女儿口中却像是普通的糖果一般。 “嗯,小公主长大了,知道惦记父皇母后了……”苏云卿越说越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枝意歪着头,突然想起什么:“太子哥哥去哪里了?” “你皇兄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已经派人去叫了。”林宸渊柔声解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女儿的小脸。 这时,钱多多凑过来小声说:“陛下,这些丹药在修仙界虽然不算顶级,但在人间界可是万金难求呢!您和娘娘一定要按时服用!” 李寒风也难得地开口:“寒风这里还有些冰心丹,夏日服用可解暑热。” 云逸和柳轻舞也纷纷献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看着这群懂事的孩子,林宸渊和苏云卿感动不已。 他们的小枝意在仙门不仅过得很好,还交到了这么多真心的朋友。 “父皇母后,意意带你们去看灵宠!”林枝意兴奋地拉着父母的手,走向飞舟旁的那群珍稀灵宠。 七彩灵雀展开绚丽的尾羽,月光狐优雅地踱步,金翅大鹏振翅高飞…… 这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灵兽,此刻却温顺地围绕在小公主身边。 宫人们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 “小公主真的成仙了!” “还带回来这么多仙人和灵兽!” “这下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大夏!” 林宸渊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的小枝意,真的长大了。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位气质出尘的凤临渊仙尊。 “仙尊,”林宸渊郑重地向凤临渊行了一礼,“多谢您对枝意的悉心栽培。” 凤临渊淡淡一笑:“枝意天赋异禀,是玄天剑派之幸。” 这一刻,皇宫中洋溢着久违的欢声笑语。 而远在宗门中的苏清雪,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这场衣锦还乡,不仅圆了小公主的思亲之情,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轨迹。 第25章 仙凡之别 正当众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着明黄太子袍的少年匆匆赶来,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枝意!” “太子哥哥!”林枝意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进少年怀中,“意意好想你!” 林修远紧紧抱着妹妹,这个一向稳重的太子此刻也难掩激动: “才一月未见,皇兄也觉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虽然分别仅一月,但修仙无岁月,再加上林枝意经历洗髓丹的改造和刻苦修炼,气质已然有了微妙的变化,让亲人感觉分别之久远超实际。 林枝意从兄长怀中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父皇母后皇兄,意意有出息的,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凤临渊身上。 这位仙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嗯,是,意意是五行之外的变异雷灵根。” “!!!”帝后和太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雷灵根!还是变异雷灵根! 这在修仙界可是千年难遇的绝世资质! 凤临渊的目光扫过四个小团子,继续道: “钱多多单金灵根,柳轻舞,五行之外单风灵根,云逸,五行之外冰灵根外加天生剑体,李寒风,五行之外冰灵根。”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修仙界天赋最好的几个,几乎都在这了。” 林宸渊的声音有些发颤:“然后...意意还把他们都打败了?” “是的。”凤临渊的肯定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方才他们只知道女儿拿了比试第一名,却不知道她是在与如此多的天才竞争中脱颖而出! 林修远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妹妹:“枝意,这一个月...你吃了多少苦?” 小公主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意意每天要挥剑一千下,还要练习五百次基础功,还要学习控制雷灵力,还要识字读书...” 她每说一项,亲人们的心就揪紧一分。 这哪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承受的? “不过意意很厉害的!”林枝意突然想起什么,小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师虎说意意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引气入体了!是玄天剑派有史以来最快的!” 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苏云卿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 凤临渊适时提醒:“不过凡间不可动用灵力,扰乱人间因果。” 林枝意乖巧点头:“意意知道!师虎说在人间用灵力会沾因果,对修行不好,所以不能给你们展示啦。” “但是,”凤临渊话锋一转,指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 “凡人使用丹药、符箓、法器、法衣,这些可以的,不算扰乱因果。” 这话让林宸渊眼中精光一闪。 作为一国之君,他立刻明白了这些修仙之物的价值—— 不仅仅是延年益寿,更关乎国运! “仙尊厚赐,朕感激不尽。”林宸渊郑重行礼。 凤临渊淡淡摆手:“不必多礼,这些都是孩子们的心意。” 这时,钱多多凑过来小声补充: “陛下,这些丹药在修仙界虽然不算顶级,但在人间界可是万金难求呢!特别是那瓶延寿丹,至少能延寿三十年!” 李寒风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法衣可避水火,符箓可挡灾厄,陛下和娘娘务必随身携带。” 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介绍,林宸渊和苏云卿既感动又震惊。 这些在修仙界看似平常的物品,在人间可谓是千金难求。 “父皇母后,”林枝意拉着父母的手,大眼睛闪闪发光,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要是有人来找麻烦,就让意意和师父教训他们!” 童言稚语中透露出的维护之意,让在场的大人们都为之动容。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勾。 或许,收下这个小徒弟,不仅改变了她的命运,也在不经意间,影响了这个凡人国度的未来。 第26章 离别与福泽 在皇宫的几日转瞬即逝,五个小团子简直把皇宫当成了游乐场。 御花园里捉迷藏,太液池边喂锦鲤,御膳房偷点心... 太监宫女们排了三班倒,都险些跟不上这些小祖宗的精力。 终于到了返程的日子。 皇宫门前,离别的情景格外感人。 “父皇母后皇兄!意意走了~呜呜呜~” 林枝意抱着苏云卿的腰不肯撒手,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另外四个小团子也有样学样,抱着太监、宫女,甚至太子的腿不放手: “我们也走了~呜呜呜~我还想在御花园玩捉迷藏……” “御厨做的芙蓉糕好好吃,多多还想吃……” “逸逸喜欢那个会唱歌的鸟儿……” “轻舞…轻舞还想和娘娘学刺绣……” 这场面看得宫人们忍俊不禁,却又忍不住心酸。 林枝意抽抽搭搭地叮嘱: “父皇母后皇兄,丹药不能经常吃哦….身体会受不住的…” 好不容易将五个哭成泪人儿的小团子哄进灵舟,凤临渊临行前,特意对帝后太子点拨道: “因果不可沾染,功德有助修行。” 短短一句话,却让林宸渊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领会其中深意,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从今往后,所有皇室善举、赈灾济贫,皆以小公主林枝意之名进行。” 苏云卿也立即吩咐: “将本宫的脂粉钱省下一半,以枝意之名设立慈幼院,收养孤儿。” 林修远同样表态: “东宫用度减三成,用于修建学堂,皆记在皇妹名下。” 凤临渊满意颔首,驾着灵舟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云端。 送别女儿后,帝后太子三人回到大殿,看着国库中林枝意带回来的那些仙物,感慨万千。 林宸渊取出一颗延寿丹服下,瞬间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多年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仿佛回到了弱冠之年般充满活力。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丹!”他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丹药。 苏云卿服下驻颜丹后,对着铜镜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眼角的细纹消失了,皮肤变得光滑细腻,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二八年华。 “陛下,臣妾…臣妾变年轻了!”她喜极而泣。 林修远服用了一颗清心丹,顿时觉得头脑清明,以往困扰许久的治国难题,此刻竟有了清晰的思路。 “父皇,这些丹药比之前国师进献的那些昂贵残次品,效果好了何止百倍!” 林宸渊长叹一声: “朕现在才明白,为何修仙界看不上凡间。这些在枝意眼中寻常的丹药,在人间已是无价之宝。” 他望着灵舟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枝意真是我大夏的福星。” 不仅带回了延年益寿的仙丹,更带来了强国的希望。 那些法器、符箓,若是用在保家卫国上,该有何等威力?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才三岁的小公主。 与此同时,飞往玄天剑派的灵舟上,五个小团子已经止住了哭泣,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次的皇宫之旅。 “意意,你父皇母后真好!”钱多多羡慕地说。 “御厨做的点心太好吃了…”柳轻舞小声附和。 “逸逸喜欢那个大花园…”云逸眼睛还红着,但已经露出了笑容。 “寒风…也喜欢。”李寒风简短地说。 林枝意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意意的家是全世界最好的!” 凤临渊看着这群活泼的小家伙,唇角微扬。 这次人间之行,不仅圆了小徒弟的思亲之情,更在不知不觉中,为玄天剑派结下了一份善缘。 而大夏王朝那边,以林枝意之名进行的善举已经悄然开始。 无论是赈济灾民,还是修建学堂,每一件善事都在无形中积累着功德。 灵舟穿越云层,向着玄天剑派的方向疾驰。 而他们的修仙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第27章 悄然变化的轨迹 回到玄天剑派后,五个小团子被各自的师父领回峰头,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闭关修炼。 栖凤峰上,林枝意在师父提供的浓郁灵脉中进步神速。 凤临渊作为飞升老祖的关门弟子,手中的灵脉资源多到数不完,说是全修仙界最富也不为过。 在这样优越的修炼环境下,小公主成功稳固在炼气四层,对雷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纯熟。 其他四个小伙伴也各有进益,都稳定在炼气三层。 钱多多的金灵根越发锋锐,柳轻舞的风灵根更加灵动,云逸的冰灵根与天生剑体相得益彰,李寒风的冰灵根也日渐精纯。 然而,系统在扫描宗门情况时,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苏清雪竟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剧情严重跑偏啊...】系统暗自嘀咕,【从意意把所有天才聚集在剑宗开始,原著的轨迹就完全乱了套。】 在原著中,李寒风和云逸虽然也在剑宗,但与林枝意和苏清雪并无太多交集。 钱多多和柳轻舞更是去了其他宗门,与主角团只有在大比时才会碰面,而且还是作为被苏清雪打败的配角被简单提及。 而最关键的改变是—— 原著中林枝意和苏清雪共用一个师父,那位师父偏心苏清雪,对林枝意不闻不问。 哪怕林枝意天赋再好,也得不到应有的指导,这才导致她后期被阴灵根主导,雷灵根反而成了辅助,最终彻底黑化。 【可是现在...】系统查看着数据,【原著中这个时候,苏清雪应该才刚刚突破炼气三层才对,怎么一下子跳到五层了?】 系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是上次拿了最后一名受刺激了,准备努力修炼一雪前耻?还是偷偷服用了增长修为的丹药?或者是...遇到了原著中的那些机缘?】 想到这里,系统突然来了兴趣。 如果苏清雪真的提前获得了那些机缘,那说明这个世界的自我修正能力很强。 但与此同时,林枝意的命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未来的走向将会更加难以预测。 【有点意思...】系统喃喃自语,【那就看看,是剧情的力量更强,还是改变后的命运更胜一筹吧。】 无聊之余,系统开始翻动主神商店,用林枝意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购买装备。 反正小宿主从来不知道积分的存在,系统也就心安理得地“借用”了。 【买点好东西备着...】系统浏览着商品列表,【万一哪天能凝结实体了呢?】 这个计划从系统出厂就开始酝酿,已经熬走了十个宿主,但凝结实体所需的积分仍然远远不够。 系统叹了口气,继续在商店里淘宝,希望能找到些性价比高的好东西。 而此时的林枝意,完全不知道系统的小动作,也不知道苏清雪的异常进步。 小公主刚刚结束今天的修炼,正开心地吃着牡丹准备的点心。 “师虎~”她塞了满嘴的糕点,含糊不清地问,“意意什么时候能学御剑飞行呀?” 凤临渊无奈地擦去她嘴角的碎屑: “你现在才炼气四层,先打好基础,急什么?” “可是意意想带父皇母后飞上天嘛!”小公主理直气壮地说。 “那就好好修炼。”凤临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到时候师父亲自教你御剑。” “真的吗?”林枝意眼睛一亮,“那意意要更努力修炼!”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模样,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小徒弟,虽然偶尔调皮,但修炼起来确实刻苦。 而主峰上,苏清雪刚刚结束又一轮的闭关。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炼气五层!她终于超越了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个奇怪的梦,在梦里她得到了许多机缘和指点,但既然有助于修炼,她自然不会放过。 “林枝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着吧,下次大比,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惨败的滋味!” 第28章 神兽尊严 为了奖励林枝意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凤临渊特意从自己的珍藏中找出了一堆被封印的灵蛋。 经过仔细挑选,他选中了一枚银白色的灵蛋,解除了上面的封印。 “咔嚓”一声,蛋壳破裂,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狸奴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露出一副“老子他妈终于出来了”的猖狂表情,刚准备龇牙咧嘴地示威,就被凤临渊一个眼神瞪得瞬间蔫了。 【凶什么凶嘛,人家就开心一下!】 小狸奴委屈巴巴地在心里嘀咕,随即感受到周围浓郁的雷灵气,立刻转向林枝意,【哇好浓郁的雷灵气啊~贴贴!】 林枝意开心地把小狸奴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讨好地蹭来蹭去: 【好纯正的灵气,跟着这个小主人好像也不错!】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看来还是个小萌物,意意这么可爱,这种目前看来“软萌”的小灵宠最适合她了。 小狸奴确实很乖,和林枝意玩得不亦乐乎。 它在林枝意怀里打滚,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手心,逗得小公主咯咯直笑。 “以后你叫…”林枝意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意意驾到统统闪开!” 小狸奴:【……?】 凤临渊:【……?】 系统:【…..?】 凤临渊轻咳一声:“换一个吧,狸奴会记不住的。”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 “不满意吗?那我再想想,雷霆嘎巴!怎么样?” 小狸奴、系统、凤临渊:【…..】 见大家都没反应,小公主继续发挥: “嗯…..你这么银….就叫你小黑吧!” 小狸奴:【????】它明明一身银毛! 凤临渊无奈:“狸奴会伤心的。” “那?霹雳绒绒!” 接下来,林枝意又取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名字,什么“闪电尾巴”、“雷球滚滚”、“紫电宝宝”,听得一人一猫一统都麻木了。 最终,在经历了无数个匪夷所思的选项后,林枝意一拍小手: “'雷帝嘎嘎'!就这么定了!” 小狸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他妈比前几个更离谱好不好!】 凤临渊:“…….啊?” 系统内心已经笑疯了:【…..也不知道这个雷帝嘎嘎会不会唱歌….】 尽管名字令人无语,凤临渊还是帮助宝贝徒弟和小狸奴签订了灵宠契约。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一道银光没入小狸奴体内,它正式成为了林枝意的本命灵宠。 签完契约,林枝意迫不及待地抱着小狸奴去找小伙伴们炫耀。 “它叫雷帝嘎嘎?好厉害好威风的名字呀!”钱多多羡慕地说。 “嘎嘎好可爱!”柳轻舞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狸奴的毛。 “寒风也想摸…”李寒风眼巴巴地看着。 “逸逸可以抱抱吗?”云逸伸出小手。 小狸奴生无可恋地任由几个小团子抚摸: 【你们开心就好….名字什么的….呜呜呜….丢死人了….可别让小饕餮听到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检测到了什么,震惊地发现: 【我去!幼年时期的吞天犼的后裔?!好家伙!!】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凤临渊:【那个凤临渊把这个都留给她?不过看样子他好像不知道,不然怎么敢给意意?】 系统又看向正在被几个小团子摸得直打滚的小狸奴: 【还有你堂堂神兽,真被几个小崽子当狸奴玩啊,尊严呢?!】 而被摸得舒服极了的吞天犼后裔,早就把什么神兽尊严抛到九霄云外了: 【没想到几个小仆人按的本神好舒服哦~呼噜呼噜~这边也要摸~小仆人们喂的小肉条也好好吃,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灵气都好纯正哦~】 其实一切都在凤临渊的掌握之中(?)。 虽然意意取名字这个环节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而小吞天犼比他爹还不要脸的样子也让凤临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凤临渊当然知道这个“狸奴”的真实身份,他特意挑选这只吞天犼后裔,就是看中了它与雷灵根的相性。 不过在这个修真界,暂时还没人能看出这只小狸奴的真实身份。 吞天犼一族本就稀少,幼年时期的外表更是与普通灵狸无异。 看着林枝意怀中的“雷帝嘎嘎”,其他四个小团子眼馋得不行,纷纷跑去找自家师父哇哇哭,也想要一只灵宠。 他们的师父们不以为意:“不就是一个狸奴吗?改天师父给你们找更好的!” 他们哪里知道,那个被林枝意取名“雷帝嘎嘎”的小家伙,其实是能吞天食地的神兽后裔。 而此刻,这只神兽正毫无形象地在林枝意怀里打滚,要求更多的小肉条。 【还要还要!】小吞天犼用脑袋蹭着林枝意的手,【这个小仆人身上的雷灵气最纯了,本神要多多吸收!】 林枝意开心地喂着“雷帝嘎嘎”,完全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震动神兽幼崽。 而系统看着这一幕,已经开始期待未来这只吞天犼成长起来后的样子了。 到那时,“雷帝嘎嘎”这个名字,恐怕真的要名副其实了。 凤临渊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徒弟和她的新伙伴,眼中带着深意的笑容。 有了吞天犼的相助,林枝意未来的修炼之路,将会更加顺畅。 只是不知道,当这只神兽长大后,回想起自己被取名“雷帝嘎嘎”的黑历史,会作何感想? 第29章 攀比 林枝意获得灵宠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玄天剑派各峰。 三岁的小师叔竟然有了自己的灵宠,这让许多弟子羡慕不已,尤其是那些入门多年却仍未获得灵宠认可的内门弟子。 “听说凤师叔祖给林小师叔找了一只银白色的狸奴,可爱极了!” “三岁就有灵宠,这也太宠了吧?” “我入门十年了,连只灵雀都没有...”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苏清雪耳中。 当她听说林枝意得到了一只灵宠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凭什么总能得到最好的? 然而这种情绪很快就被抚平了,因为冥冥中的剧情力量再次发挥了作用。 在一次“偶然”的机缘下,苏清雪也在后山获得了一只灵宠—— 一只通体雪白、额间有一抹金色纹路的灵狐。 这只灵狐外表威风凛凛,眼神锐利,看起来比林枝意那只只会卖萌的“雷帝嘎嘎”厉害了不少。 “清雪师姐的灵宠好威风啊!” “看起来比林小师叔的那只厉害多了!” “不愧是清雪师姐,连灵宠都这么不凡!” 弟子们的赞美极大地抚平了苏清雪的自尊心和攀比心。 她轻抚着灵狐柔软的毛发,心中暗道: 【林枝意,你有的我都有,我现在灵宠比你强,而且我都练气五层了.....】 青岚长老对徒弟获得灵宠一事也十分满意,捋须笑道: “清雪果然福缘深厚,虽然引气入体慢了些,但现在已经遥遥领先了,不愧是我看上的徒儿。” 在女主光环的影响下,几乎所有重要人物都对苏清雪青睐有加。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被林枝意压制的郁闷。 而此时的栖凤峰上,刚刚练完剑的林枝意哒哒哒地跑到凤临渊面前,小脸上还带着汗珠: “师虎!嘎嘎要吃灵果!” 凤临渊挑眉看着小徒弟,又瞥了一眼在软垫上睡得正香、明显只爱吃肉的“雷帝嘎嘎”,心中了然: “意意怎知晓?莫不是意意想吃?骗师父说是嘎嘎想吃?” 被戳穿小心思的林枝意小脸一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意意….意意不想吃…..嘶溜…就是嘎嘎想吃” 这时,被吵醒的雷帝嘎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它明明在梦里啃着香喷喷的烤灵鸡,怎么突然背锅了? 凤临渊忍着笑,故意板起脸:“意意当真?没骗师父?” 小公主纠结地皱着小脸,最终还是诚实地说:“…..嗯….意意…意意也想吃….意意只想吃一点….” 看着她那副又想吃又怕被责备的可爱模样,凤临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 “诚实的孩子该有奖励。走吧,师父带你去摘灵果。” “真的吗?”林枝意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开心地拉着师父的手,“师虎最好了!” 被遗忘的雷帝嘎嘎不满地叫了一声: 【喂!本神也要去!】它敏捷地跳到凤临渊肩上,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看着这一人一宠的互动,凤临渊眼中满是宠溺。 他当然知道小吞天犼的食性,刚才不过是故意逗弄小徒弟罢了。 走在前往灵果园的路上,林枝意好奇地问: “师虎,为什么嘎嘎只吃肉,不吃灵果呀?” “每只灵宠的食性不同,”凤临渊解释道,“嘎嘎是肉食灵宠,自然偏爱肉类。” “那意意可以既吃肉又吃灵果吗?”小公主仰着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凤临渊失笑,“不过要适量,不可贪多。” “知道啦!”林枝意用力点头,已经开始期待香甜的灵果了。 而此时的苏清雪,正带着她的新灵狐在主峰上散步,享受着弟子们羡慕的目光。 第30章 狭路相逢 摘完灵果,林枝意心满意足地坐在师父臂弯里,小手里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朱果小口啃着。 雷帝嘎嘎则趾高气昂地蹲在凤临渊另一侧肩头,银白色的尾巴悠闲地晃动着。 凤临渊感受着肩头的重量,无奈道:“你俩压死我得了。” “师虎,意意不重~意意还是小宝宝~” 林枝意奶声奶气地辩解,小嘴周围还沾着红色的果汁。 “嗯,师父知道。”凤临渊宠溺地擦了擦她的嘴角。 雷帝嘎嘎见小主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也有样学样,在凤临渊肩头蹦跶了两下,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凤临渊斜睨它一眼:“……..你给我滚下去。”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小家伙瞬间怂了,灰溜溜地跳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徒二人身后,只敢在心里嘀咕:【凶什么凶嘛,本神不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他们返回栖凤峰的路上,恰巧遇见了带着灵狐散步的苏清雪。 苏清雪原本心情颇佳,新得的灵狐威风漂亮,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然而当她看到被凤临渊抱在怀中、穿着精致法衣的林枝意时,那股攀比心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让灵狐上前几步,想吓唬吓唬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那灵狐也颇为配合,龇牙咧嘴地做出凶狠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然而下一秒,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威风凛凛的灵狐突然僵在原地,耳朵向后贴紧,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枝意脚边那只银白色的小狸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雷帝嘎嘎懒洋洋地瞥了灵狐一眼,连龇牙都懒得龇。 对它来说,这种低阶灵兽连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雪见自己的灵宠如此不争气,心中暗骂一句:【废物!一只狸奴你都怕!】 她强撑着笑容,对凤临渊行礼:“清雪见过凤师叔祖。” 凤临渊淡淡点头,没有多言。 苏清雪又将目光转向林枝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林师叔今日气色真好,想必是修炼有所精进?” 林枝意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装模作样的丞相女儿,小脸一扭,直接埋进师父颈窝,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喜。 凤临渊感受到小徒弟的排斥,对苏清雪道:“若无他事,我们便先回了。” 看着凤临渊抱着林枝意远去的背影,苏清雪气得直跺脚。 她低头瞪了一眼还在发抖的灵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连只狸奴都怕,我要你何用!” 灵狐委屈地呜咽一声,它也很无奈啊! 那只“狸奴”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太恐怖了,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它根本无法反抗! 而走远的林枝意,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了。 她献宝似的把咬了一口的朱果递到凤临渊嘴边: “师虎也吃!可甜啦!” 凤临渊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果然清甜多汁。 看着小徒弟灿烂的笑容,他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收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为徒。 雷帝嘎嘎跟在后面,看着师徒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不屑地撇撇嘴:【哼,本神才不稀罕呢!】 然而那双银色的眼睛却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林枝意手中的灵果,显然口是心非。 第31章 系统的“完美”计划 看着苏清雪与她那只威风却外强中干的灵狐,系统在识海中陷入了沉思。 作为恶毒女配自救系统,它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宿主林枝意摆脱原著的悲惨命运。 【万一宿主任务失败,还是按照原书剧情下场那么惨?】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虑。 它快速调阅着原著剧情,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再次浮现: 八年后,林枝意十一岁,在几乎没有师父指导的情况下,硬是凭着绝顶天赋修炼到金丹初期。 而原女主苏清雪十五岁,筑基大圆满。 原男主仗着修为高,也为了苏清雪这个水灵根不被邪修惦记,也为了让她的修炼之路更顺畅,开始哄骗林枝意。 他假装对林枝意好,让她坠入爱河,然后提出要她为“爱情”奉献—— 贡献出更强大的雷灵根给苏清雪。 林枝意拒绝后,原男主便武力相逼,甚至以人间皇族相威胁。 最终,林枝意身上的龙气被搓磨殆尽,被迫进行灵根交换。 然而水灵根与林枝意的体质发生严重排斥,在她生命垂危之际,宗门长老们却逼迫她把一株救命灵药给苏清雪巩固身体。 绝望之下,林枝意将灵草塞入口中,却被掌门废除修为,强制提取灵药,最终被逐出师门。 被赶出宗门后,林枝意危在旦夕。 当初雷灵根被抽走时,隐藏的阴灵根强制带着几丝雷灵根分离出来。 阴灵根开始疯狂吸收周遭的一切负面能量,在残存雷灵根的辅助下,反而吞噬了体内的水灵根—— 林枝意彻底黑化了…… 【诶?后半段呢?怎么没了??怎么是空白的?】 系统发现原著记录到此戛然而止,黑化后的林枝意做了什么,结局如何,全部是一片空白,之前还有的呀? 【有意思,那本系统来写!】 系统突然灵机一动,既然后半段是空白,那它岂不是可以“创作”一番? 它立刻调出与林枝意绑定时的记录,开始编辑补充: 林枝意重生了,重生在三岁刚要爬登仙梯的时候。 虽然天道抹去了她的记忆,但强烈的执念引来了系统的降临…… 系统携带着前世的警示,决心改变这一切……. 【哇咔咔!完美!】 系统满意地看着自己编造的“背景故事”,【这样一来,本系统就成了宿主的救世主!就算以后她发现不对劲,也可以用“记忆被天道抹去”来解释!】 这个念头让系统兴奋不已。 既然现在原著后半段是空白,那它完全可以把故事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比如——抹杀原女主? 【那得…先消耗原女主的女主光环。】 系统冷静分析,【啧,不过原男主还没出现呢。原书男主明年就会爬上登仙梯…】 按照原著时间线,明年的登仙试炼中,那位天赋卓绝、背景深厚的原男主就会出现。 他会对苏清雪一见钟情,然后开始一系列偏袒与宠溺,最终导致林枝意的悲剧。 【得提前做好准备…】 系统开始制定计划,【首先,要增强宿主的实力和资源;其次,要削弱原女主的光环;第三,要在原男主出现前就让他对宿主产生好感或者至少不产生敌意…】 它调出林枝意的属性面板: 宿主:林枝意 年龄:三岁 修为:炼气四层 灵根:变异雷灵根(隐藏阴灵根融合) 体质:人皇血脉(龙气护体) 灵宠:吞天犼后裔(幼年期) 师父:凤临渊(飞升老祖关门弟子) 好友:四位单灵根天才 积分:12580(系统偷偷存下的) 看着这个面板,系统信心大增。 比起原著中那个无人问津、孤苦伶仃的林枝意,现在的宿主简直是在天堂! 【有凤临渊这个师父在,资源不用愁;有四个天才小伙伴,人脉不用愁;有吞天犼后裔当灵宠,战斗力不用愁…】 系统越盘算越觉得胜算大,【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避免悲剧重演!】 不过它还是留了个心眼,在数据库中悄悄建立了一个新档案: “原女主消除计划”。 这个计划被设定为最高优先级,但暂时隐藏,等到时机成熟再启动。 【宿主还小,先让她快乐成长吧。】 系统看着正在和雷帝嘎嘎玩耍的林枝意,难得地生出一丝柔软,【等原男主出现后,再开始正式布局…】 而此时的林枝意,完全不知道系统已经在为她规划未来。 她正追着雷帝嘎嘎满院子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栖凤峰。 “嘎嘎别跑!意意要给你扎小辫子!” 【不要啊!本神的尊严!救命啊!】 “师虎救命!嘎嘎欺负意意!” “明明是你追着它跑…” 看着这一人一宠打打闹闹,凤临渊眼中满是笑意。 第32章 师虎,你行不行? 练剑休息的间隙,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和钱多多的对话。 小胖子当时得意洋洋地说,他的师父是“婴儿中期”,特别厉害。 “师虎师虎,”小公主哒哒哒跑到凤临渊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问, “多多说他的师虎很厉害!好像是…是什么婴儿中期!师虎!你有多厉害呀?” 凤临渊正品着灵茶,闻言差点呛到。 他放下茶杯,耐心纠正:“意意…内个叫元婴中期。” “哦,元婴,”林枝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那师虎,你是什么期啊~” 这个问题让凤临渊罕见地迟疑了。 但看着小徒弟清澈的大眼睛,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守说法: “师父…师父现在是元婴初期。” 说完这句话,凤临渊莫名有些心虚。 【早知道说的强一点了…】他暗自后悔,【小徒弟不会因此看不起为师吧?】 林枝意果然陷入了沉思。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呀眨的,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凤临渊考虑要不要“不经意间”展露一下真实实力时,小公主终于开口了: “师虎!那你和多多师虎哪个厉害呀?初期和中期哪个厉害呀?师虎你到底行不行呀?” 这灵魂三问让凤临渊一时语塞。 系统:【…..】 雷帝嘎嘎:【……】 凤临渊深吸一口气,本着“诚实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原则,艰难地回答: “多…多师父比较厉害。” 毕竟从明面上的修为来看,元婴中期确实比元婴初期强。 虽然如果他愿意,一根手指就能按死钱多多的师父… “啊…..”林枝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用小手拍了拍师父的膝盖,安慰道, “师虎没事的,意意不嫌弃!” 凤临渊:“……”他需要被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安慰吗? 听到这番对话的雷帝嘎嘎把脸埋进爪子里,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我就多余替他担心。】 林枝意却觉得自己安慰得还不够,继续认真地鼓励师父: “师虎你放心!你以后肯定能成为大人中期的!” 凤临渊:“……..大人?中期?……”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大人中期”是什么境界。 修仙界有这种说法吗? 化神?炼虚?还是…… 这时,雷帝嘎嘎终于憋不住了,虽然还不能展现自己会说话的能力,但在心里已经笑翻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中期!这什么鬼境界啊哈哈哈哈!】 系统也忍俊不禁:【小宿主显然是搞混了…“婴儿”期之后是“大人”期,没毛病!】 凤临渊终于明白了。 小徒弟的逻辑很简单:“婴儿”(元婴)之后自然就是“大人”了,所以“大人中期”应该是比“婴儿中期”更厉害的境界。 这个理解让凤临渊哭笑不得,但看着小徒弟那真挚的、充满鼓励的眼神,他又觉得心头一暖。 “好,”他弯下腰,将林枝意抱起来,“那师虎就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大人中期’。” “嗯!”林枝意用力点头,小手环住师父的脖子,“师虎加油!意意相信你!” 雷帝嘎嘎趁机跳上凤临渊的肩膀,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传音术嘀咕: 【喂,你装什么元婴初期,还‘大人中期’,你要不要脸?】 凤临渊面不改色地传音回去:【再废话今晚没肉吃。】 雷帝嘎嘎立刻闭嘴,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枝意完全没察觉一人一宠的暗中交流,还在认真规划: “师虎,等你到了大人中期,我们再去一次皇宫好不好?意意想带师虎去吃御厨研制的点心!” “好,都听意意的。”凤临渊宠溺地应道。 【不过…】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在那之前,得先想办法让小徒弟理解正确的修仙境界划分。不然哪天她出去跟人说“我师父是大人中期”,那可就闹笑话了。】 想到这里,凤临渊决定从明天开始,给林枝意增加一节“修仙常识课”。 先从最基础的境界划分教起,省得她再闹出“婴儿期”、“大人期”这样的笑话。 而此时的林枝意,已经开始想象师父突破到“大人中期”后的威风模样了。 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师父虽然现在“不太行”,但未来一定会变得特别厉害! 这个认知虽然与事实有些出入,但那份全心全意的信任,却让凤临渊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或许,这就是养徒弟的乐趣吧。 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用最纯真的视角理解这个世界,哪怕闹出再多的笑话,也让人心生欢喜。 夕阳西下,栖凤峰上,师父抱着小徒弟,肩上蹲着银白色的“狸奴”,画面温馨而美好。 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修仙路上最珍贵的风景。 第33章 停滞的修为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玄天剑派中却发生了几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首先,苏清雪的修为进展神速,已经从炼气五层突破到炼气六层。 她在各峰间的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弟子们都说清雪师姐不愧是单水灵根的天才,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更让系统震惊的是,在例行扫描宗门情况时,它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原书男主楚云澜,竟然提前一年出现在了玄天剑派! 按照原著剧情,楚云澜应该在明年登仙试炼时,以九岁之龄爬上登仙梯,凭借卓越的天赋和深厚的背景,被掌门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他会对时年八岁的苏清雪一见钟情,两人青梅竹马,来一段轰轰烈烈的仙侣之恋。 可现在,楚云澜不仅提前一年出现,而且是被一位长老直接领进宗门的,根本没有经历登仙试炼! 【原书男主出现了...提前了一年...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在识海中疯狂运算,【剧情的修正能力这么厉害吗?】 它立刻对楚云澜进行了深度扫描: 姓名:楚云澜 年龄:八岁 修为:练气三层 灵根:火金双灵根(隐藏龙族血脉) 背景:东洲楚家少主(修真界四大世家之一) 状态:因家族变故提前送入玄天剑派避难 【原来如此...】 系统分析着数据,【家族变故导致提前入宗,虽然时间线改变了,但核心设定没变。看来剧情的自我修正能力确实强大,重要角色无论如何都会在合适的时间登场。】 而更让系统担心的是林枝意的状况。 这一个月来,小姑娘明明修炼刻苦,每日挥剑、打坐、控制雷灵力一样不落,可修为却始终卡在练气四层,纹丝不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四个小伙伴。 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都已经成功突破到练气五层,个个进步神速。 这天,五个小团子聚在一起玩耍时,钱多多好奇地问: “意意,你最近是不是偷懒啦?我们都超过你啦!” 林枝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地撅起嘴: “意意没有偷懒...意意每天都认真修炼的...” 看着小徒弟闷闷不乐的样子,凤临渊将她抱起来,温声哄道: “意意很努力,修炼不是越快越好,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好地基,我们意意就是在打地基而已。” “真...真的吗?”林枝意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对呀,意意很棒的,师父很欣慰的。” 凤临渊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温和而坚定。 然而转过身,他的眼神却沉了下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栖凤峰的灵脉是玄天剑派最浓郁的,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下,小徒弟的修为却停滞不前,这绝对不正常! 【别让我找到原因!】 凤临渊心中暗忖,开始仔细探查林枝意的身体状况。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进行深度分析。经过反复扫描和计算,它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是天道在作祟...】 系统看着检测结果,恍然大悟。 林枝意体内的阴灵根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吸收着她修炼得来的灵力。 更麻烦的是,她的雷灵根似乎受到了某种天道规则的阻拦,无法顺利提升。 而阴灵根由于性质特殊,不受天道规则控制,反而更加拼命地吸收灵力。 这就造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雷灵根被压制无法突破,阴灵根疯狂吸收却永远填不满,导致林枝意的修为始终停滞在练气四层。 【不过...】系统仔细分析数据, 【这未必是坏事。阴灵根虽然吸收了大部分灵力,但这些灵力并没有浪费,而是在不断夯实林枝意的基础。这个地基...比寻常修士厚实太多了!】 如果说普通修士的地基是一尺厚的石板,那林枝意现在打下的地基,就是十尺厚的精钢! 虽然表面上看修为没有提升,但实际上她的灵力储备、经脉强度、肉身承受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只是这些内在的提升,在外人看来就是“修为停滞不前”。 “意意别难过,” 凤临渊虽然还没完全弄清原因,但探查后发现小徒弟的身体状况良好,甚至比同龄修士强得多,便放心了许多, “修炼之路漫长,一时的快慢说明不了什么。你看雷帝嘎嘎,它不也长得慢吗?” 突然被点名的雷帝嘎嘎抬起头: 【关本神什么事?本神是神兽,成长周期本来就很长好吗!】 林枝意看看师父,又看看脚边的“狸奴”,终于破涕为笑: “嗯!意意知道了!意意会继续努力的!” “这才对。” 凤临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研究一下小徒弟修为停滞的原因。 而系统则开始重新调整计划。 原男主提前出现,苏清雪修为突飞猛进,宿主修为停滞... 这些变化都需要重新评估。 【不过...】系统看着林枝意体内那深不见底的“地基”,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这个地基继续打下去,等到真正突破的那一天...】 那场面,恐怕会震惊整个修仙界。 只是在那之前,林枝意可能要忍受一段时间“落后于人”的憋屈了。 但没关系,有系统在,有凤临渊在,有四个小伙伴在,她永远不会孤单。 修炼之路还长,一时的快慢,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34章 区区凡人? 玄天剑派主峰的演武场上,五个小团子正在练习基础剑招。 林枝意虽然修为停滞,但剑术却越发精纯,一套基础剑法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就在这时,苏清雪领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那男孩约莫七八岁,身着华贵锦袍,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 正是提前入宗的楚云澜。 “哟,这不是林师叔吗?” 苏清雪故作惊讶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怎么还在练这些基础剑招呀?清雪都已经开始学习《流水剑诀》第二层了呢。” 林枝意收起木剑,小脸一板:“要你管!” 苏清雪掩唇轻笑: “师叔莫生气,清雪只是关心您。听说您这一个月修为毫无寸进,可是遇到了什么瓶颈?要不要清雪帮您向师父求几颗破障丹?” 这话说得看似关切,实则句句带刺。 钱多多立刻挡在林枝意身前,胖乎乎的小脸气鼓鼓的:“苏师姐,意意师叔不需要你的丹药!” “就是!”云逸也站了出来,“意意师叔可厉害了!” 苏清雪身后的楚云澜见状,眉头一皱。 他在楚家时就是众星捧月的少主,何时见过有人敢这么对与他同行的人说话? “你,”楚云澜指着林枝意,语气倨傲,“过来帮我拿剑。”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凭什么,你没有手吗?” 楚云澜没想到这小丫头敢顶嘴,当即抬出身份:“我可是东洲楚家少主!” “我爹爹还是皇帝呢!”林枝意理直气壮地反驳。 “区区凡人,岂能与我家相提并论?” 楚云澜不屑道。 这话让林枝意的小脑袋瓜转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苏清雪说: “那你旁边的苏清雪还是我爹爹的属下呢,是丞相噢….现在可能不是了。” “你!” 苏清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凡间出身,父亲只是人臣。 虽然如今已是修士,但这份“卑微”的过去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楚云澜见苏清雪受委屈,立刻护在她身前:“你个小丫头,怎么能这么欺负清雪?!” 林枝意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 “你应该叫我小师叔!” “什么?”楚云澜一愣。 苏清雪在他耳边低声解释:“她是凤师叔祖的弟子,按辈分…确实是我们的师叔。” 楚云澜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他堂堂楚家少主,居然要叫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师叔? 而且这丫头还是凡间皇室出身? 【检测到原男主对宿主好感度下降,当前为-20。】 系统冰冷地报出数据。 【意料之中。】 系统毫不意外,【在原女主光环的影响下,原男主天然就会偏向她。不过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他帮忙。】 林枝意可不知道什么好感度,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新来的师兄很讨厌,和那个讨厌的苏清雪是一伙的! “你让开!意意要练剑了!”小公主气鼓鼓地说。 楚云澜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清雪轻轻拉住: “云澜,算了。林师叔年纪小,我们让着她点。” 这话说得委委屈屈,越发显得林枝意在欺负人。 楚云澜看向林枝意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哼!”林枝意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拿起木剑继续练习。 她每挥一剑都格外用力,仿佛把那两个人当成了假想敌。 钱多多四个小伙伴也围了过来,陪着林枝意一起练习。 五个小团子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挥剑,那场面倒是颇为壮观。 楚云澜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不快。 他是楚家少主,入宗以来哪个弟子不对他恭敬有加? 偏偏这几个小娃娃敢对他不敬! “清雪,我们走。” 他拉着苏清雪转身离开,决定以后离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家伙远点。 等他们走远后,钱多多才小声说: “意意,那个人好讨厌啊!” “就是!”柳轻舞怯生生地附和。 李寒风冷冷吐出两个字:“虚伪。” 云逸则担心地看着林枝意:“意意,你别难过…” “意意才不难过呢!” 林枝意挥舞着小拳头,“等意意修为上去了,一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有志气!】系统在识海中点赞,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你修为停滞的问题。】 凤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步走来,轻轻拍了拍小徒弟的脑袋: “意意做得对。修士当有不屈之心,但也需记住——实力才是硬道理。与其与人争口舌之快,不如专注提升自己。” “师虎,意意知道了。” 林枝意用力点头,“意意会努力修炼的!” “乖。”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楚家的小子? 东洲楚家确实有些势力,但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若是敢欺负他的小徒弟… 他不介意让楚家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势力”。 而另一边,苏清雪正在对楚云澜哭诉: “云澜,您别怪林师叔,她年纪小不懂事…都是清雪的错,清雪不该提起修为的事…” 看着美人垂泪,楚云澜心中保护欲大涨: “清雪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不知道的是,这番话被路过的几位弟子听见,很快就在宗门传开了—— “新来的楚师兄对清雪师姐真好!” 而林枝意“欺负”苏清雪的事,也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命运的轨迹,似乎又朝着原著的方向滑去了一小步。 第35章 诡异的平衡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系统在经过大量数据分析后,终于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规律—— 林枝意的修为进展,竟然与苏清雪存在着诡异的关联。 【只要原书女主进步了,意意也能进步,但是必须比她差两层。】 系统看着数据图表,眉头紧锁,【现在苏清雪练气八层,意意练气六层,刚好符合这个规律。】 更诡异的是,这个关联似乎是双向的。 当林枝意“卷”起来拼命修炼时,苏清雪的机缘就会突然增多,修为突飞猛进,然后林枝意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无法突破。 而当林枝意“摆烂”不努力时,苏清雪的修炼就会变得异常艰难,她的单水灵根缺陷会暴露无遗—— 水灵根本就柔和,若无特殊功法辅助,修炼速度其实并不快。 于是两人一起停滞不前。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系统头疼不已, 【如果意意卷起来,原书女主资源就会涌现,意意就会被恶意打压;如果意意不卷,两人一起慢,但原书女主的缺陷也会暴露,连带着意意也进步不了。】 最让系统担心的是,林枝意已经数次达到突破的临界点,却始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无法突破。 长此以往,那些积聚在体内的灵力无处宣泄... 【宿主不会一直不能突破所以经脉爆炸吧?】系统担忧地扫描着林枝意的身体状况。 凤临渊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小徒弟体内积蓄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远超寻常炼气六层修士。 这些灵力被压缩在经脉中,像蓄势待发的洪水,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这样下去不行...”凤临渊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从那天起,栖凤峰的修炼课程多了一项——练体。 当系统看到凤临渊搬出一套套重力法器,开始教导林枝意如何用雷灵力淬炼肉身时,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要给我香香软软的三岁半的小宿主练成金刚芭比吗?!剑修炼体?扛揍吗???不要哇,还我香香软软小宿主!】 雷帝嘎嘎也有同感。 某天它习惯性地往林枝意怀里扑,结果撞上的不再是软乎乎的小身子,而是结实了许多的“钢板”: 【最近小仆人怎么….越来越硬了,没有原来软乎了…】 小神兽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戳了戳林枝意的胳膊,【本神的专属肉垫呢?!】 然而让系统和雷帝嘎嘎意外的是,林枝意并没有变成想象中的“金刚芭比”。 在重力结界中,小公主从一开始的步履蹒跚,到后来的如鱼得水,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 凤临渊为她量身定制的炼体功法,配合雷灵力的淬炼,让她的肉身强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但外表上,林枝意依然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只是抱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远超年龄的力量。 “师虎~拿我的小‘紫电’来~” 林枝意站在三倍重力结界中,伸出小手。 凤临渊将紫电短剑递给她。 在重力加持下,这把原本轻盈的短剑变得沉重无比,但林枝意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她开始练习基础剑招,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 紫电短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紫色流光,在重力结界中划出完美的轨迹。 【这...这还是三岁半的孩子吗?】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训练数据,【这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筑基初期的体修了吧?】 凤临渊站在结界外,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他让小徒弟练体,本意只是拓宽经脉,为积蓄的灵力寻找容器,没想到效果远超预期。 更让他惊喜的是,林枝意对雷灵力的掌控,在炼体过程中也有了质的飞跃。 她现在能够精确控制雷电的强度,从温柔的麻痹感到狂暴的破坏力,收放自如。 “师虎,意意好像...好像要突破了!” 某日训练结束时,林枝意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 凤临渊立刻将她带到修炼室,布下层层结界。 然而那股突破的冲动在达到顶点后,又一次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林枝意失望地垂下小脑袋:“还是不行...” “没关系,”凤临渊将她抱起来,温声安慰, “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继续练体,继续积蓄力量,总有一天,那层壁垒会不攻自破。” “嗯!”小公主用力点头,重新燃起斗志。 而此时的苏清雪,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她卡在炼气八层已经整整一个月,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 水灵根的柔和特性,在缺少特殊功法的情况下,成了她最大的桎梏。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突破不了...”她咬着唇,眼中满是不甘。 青岚长老也束手无策: “清雪,修炼之事急不得。水灵根本就温和,突破需要水到渠成,强求反而不美。” 这话让苏清雪更加烦躁。 她想起林枝意那停滞不前的修为,心中稍稍平衡,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焦虑淹没—— 如果那个小丫头突然突破了怎么办? 两个女孩的命运,在这个诡异的平衡中纠缠着。一个被压制无法突破,一个因缺陷举步维艰。 凤临渊看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小徒弟,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 “不管是什么在阻拦你...”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师父都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夜色渐深,栖凤峰上一片宁静。 第36章 五个小团子的安慰 系统在持续监测中又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 楚云澜的修为进展速度快得惊人,每次都刚好比苏清雪高出一层。 【????】 系统看着数据图,满脑子问号,【逮着我宿主一个人薅?】 现在的情况是: 楚云澜练气九层,苏清雪练气八层,林枝意练气六层。 而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四个小伙伴都是练气七层—— 刚好超过林枝意,但又不超过苏清雪。 【这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天道又给这两个气运之子谋福利了?】 系统愤愤不平,【四个小伙伴也不能超过原女主,但是刚好超过宿主...这天道有病吧!】 这种明显的针对性让系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不是对林枝意有什么深仇大恨。 明明她的天赋最好,师父最强,资源最优,却硬是被压制在诡异的修为层级上。 更让人郁闷的是,宗门内的舆论也开始发生变化。 “听说了吗?那个天灵根的小师叔,修炼速度还不如普通的单灵根弟子呢。” “楚师兄才是真正的天才!入宗半年就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九层了!” “清雪师姐也很厉害啊,都炼气八层了!” “要我说,楚师兄和清雪师姐才是天选的青梅竹马,是咱们玄天剑派的骄傲!” 这些议论声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各峰。 偶尔有弟子在路上遇见林枝意,也会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林小师叔...” “可惜了那么好的天赋...” “凤师叔祖那么宠她,要什么给什么,结果...” 林枝意虽然年纪小,但也渐渐感受到了那些异样的目光。 她练剑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开怀大笑,小脸上时常带着迷茫和委屈。 这天,五个小团子又聚在栖凤峰玩耍。 钱多多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凑到林枝意面前: “意意,你怎么啦?你是不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呀?” 林枝意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惊喜呀?” “说书人讲话本子都这么说的,”钱多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个叫什么....逆天打脸!” “逆天打脸是什么呀.....”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明白。 柳轻舞小声解释: “嗯.....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就对了。” 云逸难得地插话: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以前故意很弱,然后在关键的时候变得超级厉害!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啪啪打脸!” 他边说边用小手比划着“打脸”的动作,逗得其他几个孩子咯咯直笑。 林枝意却皱起了小眉头: “可是可是意意不想打别人脸脸....不礼貌。” 这话一出,四个小伙伴都愣住了。钱多多挠挠头:“对哦.......” 李寒风认真思考后说: “那就不打脸,用实力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呀?”林枝意问。 五个小团子围坐成一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意意可以参加下次宗门大比,拿第一名!” “对!让所有人都看看意意的厉害!” “可是...可是意意现在才炼气六层,他都九层了...”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大家一起变强!” 小孩子们的逻辑简单而纯粹—— 打不过就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能打过。 系统在识海中听着这番对话,既感动又心酸。 感动于这些孩子纯真的友谊,心酸于天道对宿主的明显打压。 【不行,我得想办法...】系统开始疯狂搜索数据库,寻找破解之法。 而此时的凤临渊,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小徒弟的困境并非偶然,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压制。 “规则...” 他站在栖凤峰顶,望着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这规则不公,破了又何妨?”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凤临渊开始暗中调查楚云澜和苏清雪的修炼情况,特别是他们获得的各种“机缘”。 调查的结果让他眉头紧锁——这两个孩子的运气好得诡异。 掉下山崖能捡到上古遗物,迷路能误入前辈洞府,就连随便买块石头都能开出稀世灵材... “天道眷顾吗?”凤临渊冷笑,“未免也太明显了。” 他回到栖凤峰,看到五个小团子正手拉手围成一圈,稚嫩的童声在风中飘荡: “我们要一起变强!” “保护想保护的人!” “打败所有坏人!” 看着这一幕,凤临渊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 “说得对,修炼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师虎!”林枝意扑进他怀里,小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意意知道了!意意会继续努力的!” “乖。”凤临渊揉揉她的小脑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这方天地的规则对小徒弟不公,那他就带她去寻找能打破规则的力量。 修真界这么大,总有人、总有些地方,不受这所谓“天道”的束缚。 而系统也在同一时间,将那份全新的训练计划加载完毕。 【宿主,】系统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我们换条路走。既然他们比修为,我们就比谁的基础更扎实,谁的未来更长远!】 林枝意虽然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份关心。她用力点头: “嗯!意意会加油的!” 夕阳下,五个小团子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第37章 10086次的电击 看着宿主被天道规则明显针对,系统终于坐不住了。 它开始疯狂刷系统商城的商品列表,试图找到能够打破僵局的道具。 【“视而不见”,一次性道具,可短暂蒙蔽目标感知,持续时间:一炷香。价格:500积分。】 系统的目光锁定在这个昂贵的道具上。 【视而不见...不知道能不能给天道用?】 系统琢磨着,【比如在意意必须要突破的时候,使用这个,是不是可以短暂的蒙蔽天道?】 这个想法很有诱惑力。 只要能让林枝意顺利突破一次,打破那个诡异的层级压制,说不定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但系统很快又犹豫了:【但是要是道具使用结束后,天道不会又针对宿主吧?或者...又给气运之子资源?搞不好还变本加厉...】 毕竟天道不是傻子,突然发现自己“看”不到某个目标了,等恢复后肯定会仔细检查。 万一被发现是系统在搞鬼,那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烦躁地关掉商城界面,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我既然可以写背景故事,那是不是也可以写剧情?如果把想要的剧情写上去...是不是就可以了?】 这个想法让它兴奋起来。 作为能够与主神空间连接的高维系统,它确实有一定程度的“编写”权限,虽然限制很多。 【那就这样写:林枝意在凤临渊的指导下,另辟蹊径,以炼体之法打破修为桎梏。一日,她在重力结界中挥剑十万次后,体内积蓄的灵力终于冲破壁垒,一步跨入金丹期,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写到这里,系统觉得还不够,继续补充: 【随后,林枝意凭借着扎实到恐怖的基础,一路高歌猛进,十年内突破元婴,五十年内突破化神,百年之内成就大乘,最终一步成为天下第一。系统因此获得源源不断的积分,成功凝结实体。而原书男女主在一次历练中意外陨落...】 系统开始尝试修改这个世界的“故事线”。 【嗯......完美!】系统满意地看着自己“创作”的剧情,它满怀期待地按下了“提交”键。 然而下一秒,刚刚写下的文字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迅速消失。 更糟糕的是,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系统核心! 【警告!不符合原书发展趋势!惩罚:电击一次!】冰冷的提示音在系统空间中回荡。 【疼疼疼!!!】系统被电得整个核心都在颤抖,【这什么鬼限制!】 但它不死心,换个思路重新尝试:【原书男女主脱离天道管辖....】 【滋啦——!】又是一次电击。 【我就不信了!】系统的倔脾气上来了,开始一遍遍尝试: 【意意获得上古传承...】——电击。 【凤临渊发现天道阴谋...】——电击。 【气运之子光环减弱...】——电击。 【五个小团子集体突破...】——电击。 【天道沉睡百年...】——电击。 【仙界大佬下凡收徒...】——电击。 【系统获得临时管理员权限...】——电击。 在经历了整整10086次尝试和电击后,系统终于学乖了。 它不再试图直接改变核心剧情,而是开始写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玄天剑派后山有一处隐蔽洞穴,内藏可扩充经脉的灵泉...】——通过! 【藏书阁三楼角落有一本《雷霆锻体诀》残卷...】——通过! 【炼丹峰废弃丹炉中残留着可洗练灵根的丹气...】——通过! 虽然只是一些辅助性的机缘,但至少能为宿主提供帮助。 系统又尝试了数十次,终于摸清了规律—— 不能直接改变主要人物的命运轨迹,但可以添加一些“合理的”机缘和线索。 然而这10086次的电击也不是白挨的。 当林枝意结束一天的修炼,正准备睡觉时,突然感觉识海中的系统有点不对劲。 “系统哥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呀?” 小公主歪着头,在识海中询问,“说话卡卡的...” 系统欲哭无泪:【没、没事...就是...系统升级...对,系统升级!有点卡顿很正常...】 它现在说话确实会偶尔卡顿,多次电击虽然不至于损坏核心,但也让它的运行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以后再也不乱改剧情了...】系统暗自后悔,【这惩罚机制也太狠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它现在知道了哪些“修改”是被允许的,哪些是禁忌。 而且那些通过审核的机缘,确实能为林枝意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 第二天,系统“不经意”地提醒林枝意: 【意意,听说玄天剑派后山有一处隐蔽洞穴,里面可能有对修炼有帮助的东西...】 正在练剑的林枝意停下动作,大眼睛眨啊眨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系统信誓旦旦,【系统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公主立刻跑去找凤临渊:“师虎!后山有秘密洞穴!意意想去探险!” 凤临渊挑眉:“谁告诉你的?” “是...是意意做梦梦到的!” 林枝意想起系统叮嘱不能说出去,赶紧编了个理由。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闪烁的眼神,心知肚明她在撒谎,但也不戳破:“好,师虎陪你去。” 在系统的“导航”下,两人很快找到了那处隐蔽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有意寻找,很难发现。 洞穴深处果然有一汪灵泉,泉水呈淡紫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更神奇的是,泉水周围生长着几株罕见的扩脉草。 “这是...紫灵泉?” 凤临渊眼中闪过讶异,“确实有扩充经脉、稳固根基之效。意意,下去泡一会儿。” “嗯!”林枝意开心地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走进灵泉。 泉水微凉,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林枝意运转《九霄御雷真诀》,发现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竟然快了三成! 【有效果!】系统兴奋地记录着数据, 【经脉宽度增加了百分之五,灵力运转效率提升...太好了!】 虽然这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却能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对于一直被压制无法突破的林枝意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泡了半个时辰后,林枝意从泉水中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她试着运转灵力,发现原本有些滞涩的地方都通畅了。 “师虎!意意感觉好舒服!”小公主开心地抱住师父的腿。 “嗯,以后可以常来。”凤临渊摸摸她的头,眼中若有所思。 这处灵泉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人特意布置。 而那个“告诉”意意这里的人... 凤临渊看向小徒弟,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不过他并不打算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只要对小徒弟有益,他不介意装作不知道。 回栖凤峰的路上,系统又开始“不经意”地提醒: 【对了意意,听说藏书阁三楼角落有些有趣的古籍...】 “真的吗?”林枝意眼睛一亮,“意意想去看书!” 【去吧去吧,】系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虽然偶尔还是会卡顿,【多看书总是好的...】 它看着宿主开心的样子,觉得那10086次电击也值了。 不能直接改变剧情又如何? 它可以一点一点地为宿主铺路,用这些“合理”的机缘,慢慢扭转局势。 天道有规则,系统有对策。 第38章 秘境开启前的疯狂准备 这段时间,在系统和凤临渊的默契配合下,林枝意的修炼资源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那些“偷摸”获取的灵泉、功法、丹药,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让她的基础扎实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就在这个时候,玄天剑派三年一度的“青灵秘境”即将开启。 这是一个专为练气期弟子准备的秘境,限制金丹及以上修为不得入内,相对安全,是各大宗门培养新弟子的重要场所。 消息一出,整个宗门都忙碌起来。 各峰长老纷纷为门下弟子准备物资,讲解秘境注意事项。 栖凤峰上,凤临渊看着还不到四岁的小徒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理智告诉他,以小徒弟如今的实力,在练气期秘境中自保绰绰有余—— 单是那堪比筑基期体修的肉身强度,就能让大部分炼气弟子束手无策。 但情感上... 【她还不到四岁呀...】凤临渊第一百零八次在心中叹息。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意意,这次青灵秘境开启,你也去。” “真的吗?” 林枝意眼睛一亮,她早就听小伙伴们说起秘境探险的事,心里好奇得不得了。 “嗯,”凤临渊蹲下身,与小徒弟平视, “但你要答应师父,遇到危险不要硬拼,该跑就跑,该认输就认输,知道吗?” “知道啦!”小公主用力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栖凤峰上演了一场“疯狂准备”大戏。 凤临渊先是检查了林枝意身上的重力法器。 那副看似普通的银手镯和脚链,实际上重达三百斤,但经过特殊炼制,佩戴者只会感觉到适中的压力。 “再加点重量吧...” 凤临渊思索片刻,又往法器里添加了几块“轻玄铁”。 现在这对手镯脚链的总重量达到了五百斤,但在林枝意身上,只是让她走路的步伐稍微沉重了一点点。 【这是去秘境历练,还是去负重训练啊?】系统忍不住吐槽。 接着,凤临渊把正在睡觉的雷帝嘎嘎拎了过来,郑重地放在林枝意怀里: “带着它,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被吵醒的小神兽不满地打了个哈欠:【本神是吞天犼!不是保姆!】 但感受到凤临渊警告的眼神,它立刻怂了:【好吧好吧,本神会看好小仆人的...】 然后就是储物袋的填充环节。 凤临渊拿出一个容量极大的储物袋,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十瓶上品回灵丹、十瓶上品疗伤丹、五瓶解毒丹... 一百张各类符箓—— 火球符、冰箭符、土遁符、神行符... 三件防御法衣、五件日常法衣、两套睡衣... 一顶可大可小的灵屋、铺着灵蚕丝被褥的床... 一艘迷你灵舟,虽然小但速度极快... 各式点心、零食、灵果,足够吃三个月有余... 锅碗瓢盆、调味料、甚至还有一个小烤架... 林枝意乖乖地被师父抱着,看着师父像变戏法一样往储物袋里塞东西,小脸上满是好奇: “师虎,还要灵果~” “好,再加点。”凤临渊又取出两筐各色灵果塞进去。 系统默默看着这一幕: 【怎么那么像后世的爸爸送女儿上学的既视感...这到底是去历练的还是去郊游啊?】 储物袋的填充还在继续。 “意意,师父还给你塞了很多灵石,打不过我们砸死他们也行。” 凤临渊认真地说着,将整整一万块中品灵石装进一个特制的小袋子里。 “好~”林枝意似懂非懂地点头。 “实在打不过我们就把重力法器丢了,这样能跑的快一些。”凤临渊又叮嘱。 “嗯~”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保命道具。 凤临渊取出十张金色的符纸,每张上面都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威压散发出来。 “这十张每张都是有师父我的全力一击,” 他将符纸小心地放进一个玉盒,“遇到危险就撕开一张,知道吗?” 虽然为了维持“元婴初期”的人设,他说这是自己的全力一击,但实际上... 这些符箓里封印的是他金仙境的随手一击。 别说炼气期秘境了,就是放在整个下界,也没人扛得住。 “还有这十个玉佩,” 凤临渊又取出十个晶莹剔透的玉牌,“每块都可以抵挡住金丹全力一击噢,别怕。” 【其实哪怕是登仙道祖的一击也是扛得下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当储物袋终于装满时,凤临渊还不放心,又给小徒弟的储物手镯里也塞了不少备用物资。 【还好是储物袋,和储物手镯一样轻轻的感受不到重量,】系统看着那几乎能装备一个小型宗门的物资,【不然能给小公主压趴下...】 临行前一晚,凤临渊把林枝意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遇到不认识的人要警惕,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肚子饿了就吃东西,困了就休息,不要硬撑。” “记得每天给师父传音报平安...” 林枝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努力点头:“嗯...意意记住了...”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凤临渊的心又软了。 他轻轻拍着小徒弟的背,哼起了不知名的摇篮曲,直到林枝意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栖凤峰上一片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青灵秘境开启,将会是这些年轻弟子们第一次真正的历练。 而林枝意这个不到四岁的小师叔,将会在秘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凤临渊既期待又担忧。 期待小徒弟能展现实力,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担忧她年纪太小,遇到危险无法应对。 【罢了,】他最终释然一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相信她能走好。】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去吧,让所有人看看,我凤临渊的徒弟,是何等风采。” 这一夜,栖凤峰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而其他各峰,也有无数弟子在兴奋或紧张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青灵秘境,即将开启。 第39章 豪华飞舟 青灵秘境入口位于东洲与南荒交界处的一片原始森林中。 这里已经聚集了来自各大宗门的炼气期弟子,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当楚云澜的私人飞舟缓缓降落时,确实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那飞舟通体由千年紫檀木打造,船身雕刻着楚家的族徽—— 一条盘旋的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飞舟的帆布是用金丝混合冰蚕丝织成,随风飘扬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清雪站在飞舟甲板上,感受着下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心中涌起一股优越感。 她特意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法衣,腰间系着青岚长老赐下的防御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 “这个就是楚云澜吗?楚家少主果然气度不凡。” “他名字和咱们大师兄的名字好像噢,都叫云澜。” “这么装?秘境试炼而已,还开私人飞舟来...” “听说是天才,已经炼气九层了!这才入宗半年啊!” “那不也还是个双灵根?比得上人家天灵根?” “旁边这个是苏清雪吧,玄天剑派那个单水灵根,她进步怎么这么快?” “啧啧,有钱人啊还飞舟来,真够摆谱的。” “不讲不讲......” 弟子们窃窃私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单纯的好奇。 苏清雪虽然听到了一些不太友善的评论,但整体上还是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她轻提裙摆,优雅地从飞舟上走下来。楚云澜紧随其后,一身锦袍衬得他英气逼人。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有几分金童玉女的味道。 “清雪师姐今天真漂亮!”玄天剑派有弟子开始起哄。 “楚师兄也是英姿勃发!” “两人站在一起好配啊!” 就在这吹捧声达到顶峰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艘庞大无比的飞舟缓缓驶入视野。 那飞舟通体赤红,船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每一片羽毛都仿佛在燃烧。 飞舟周围环绕着七彩祥云,船帆是万年冰晶丝织就,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更夸张的是,飞舟前方有八只金翅大鹏开路,后方跟着十二只月光狐护卫。 整艘飞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所过之处,所有飞舟都自觉地让开航道。 “这、这是谁的飞舟?” “比楚家的豪华十倍不止!”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赤红飞舟缓缓降落在最前方。 舱门打开,一袭红衣的凤临渊抱着林枝意走了出来。 今天的凤临渊一件绣满金色凤凰纹路的红衣。他本就俊美无俦,此刻更是如天神下凡,气场全开。 而他怀中的林枝意,则穿着同色系的小小法衣,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发髻,别着紫电宝石发簪。 她怀里还抱着一只银白色的“狸奴”,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是凤师叔祖!” “还有林小师叔!” “这排场...太夸张了吧!” “楚家的飞舟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小渔船...” 刚才还在吹捧楚云澜和苏清雪的弟子们,瞬间调转了风向。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富面前,所谓的世家子弟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苏清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凤临渊会亲自送林枝意来秘境,更没想到会以如此高调的方式出现。 那种被完全碾压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得体的微笑,甚至还主动上前行礼: “清雪见过凤师叔祖,见过林师叔。” 楚云澜的脸色也不好看。 作为楚家少主,他从小就习惯了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抢过风头? 他看着凤临渊那身红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袍,突然觉得有些寒酸。 不过当他注意到凤临渊怀中的林枝意时,心中又平衡了一些—— 小丫头才炼气六层,而自己已经是炼气九层。修为才是硬道理,飞舟再豪华又如何? “凤师叔祖。” 楚云澜也上前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凤临渊淡淡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小徒弟身上:“意意,到了秘境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啦师虎!” 林枝意搂着师父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意意会乖乖的!” 这一幕看得不少女弟子心都化了—— 好可爱的小师叔啊! “咳咳,”秘境入口处的长老干咳一声,“各宗弟子准备,秘境即将开启!” 凤临渊将林枝意放下,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装备: “重力法器不舒服就取下来,玉佩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就撕符箓...” “师虎你都说了八百遍啦!”林枝意小大人似的拍拍师父的肩,“意意都记住啦!” 凤临渊失笑,揉揉她的小脑袋:“去吧,注意安全。”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迈着小短腿走向玄天剑派的队伍。 钱多多四个小伙伴立刻围了上来: “意意!你的飞舟好帅啊!” “师叔祖对你真好!” “嘎嘎今天也好可爱!” 五个小团子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与其他紧张的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暗暗握紧了拳头。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楚云澜柔声道: “云澜师兄,这次秘境试炼,还请多关照。” “清雪师妹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楚云澜自信满满地说。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弟子都听见了。 不少人看向林枝意的方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毕竟宗门里都在传,楚云澜对苏清雪有好感,而苏清雪和林枝意不对付。 林枝意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正认真听着系统在识海中的叮嘱: 【意意,进了秘境先不要急着寻宝,找个安全的地方观察情况...】 【遇到不认识的人要警惕,特别是楚云澜和苏清雪...】 【雷帝嘎嘎在关键时刻能帮大忙,别把它当普通宠物...】 “知道啦知道啦,系统哥哥你也变得和师虎一样啰嗦啦!”小公主在识海中吐槽。 系统:【......】它这是为了谁啊!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处的光门突然大亮,七彩光芒冲天而起。 “青灵秘境已开!所有弟子,入内!” 人群开始涌动,各宗弟子鱼贯而入。林枝意被小伙伴们簇拥着,也踏入了那道光门。 在她消失前的那一刻,凤临渊的声音传入耳中:“意意,师父等你回来。” 小公主回头,冲师父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光芒之中。 秘境之旅,正式开始。 第40章 秘境突破 踏入青灵秘境光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席卷而来。 林枝意只觉得天旋地转,怀中的雷帝嘎嘎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叫,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空间传送!抓紧!】系统在识海中提醒。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三息,当林枝意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 周围空无一人,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都不见了踪影。 “多多哥哥?寒风哥哥?逸逸?轻舞?”小公主试探着呼唤,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只有自己的回声回应。 她怀中的雷帝嘎嘎跳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银色的小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看来秘境入口有随机传送机制,】 系统分析道,【把所有人都分散开了。意意,先观察环境,不要贸然行动。】 林枝意点点头,她虽然年纪小,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学会在陌生环境中保持冷静。 她先是检查了身上的装备—— 重力手镯脚链完好,储物袋和储物手镯都在,紫电短剑挂在腰间,玉佩贴身佩戴。 确认无误后,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山洞。 洞穴内部空间很大,穹顶高达十余丈,石壁上长满了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地面湿滑,有明显的滴水声从深处传来。 更奇怪的是,石壁上刻画着许多陌生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形态古朴而神秘,看起来年代久远。 “系统哥哥,这些是什么字呀?”林枝意好奇地凑近观察。 系统扫描了符文,却发现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记录: 【不清楚...这些符文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意意,先别碰它们,未知的东西可能有危险。】 “哦...”小公主乖巧地退后几步,但大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那些发光的符文看。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发热。 不是外界温度的变化,而是从体内深处涌出的燥热。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那种感觉...和之前数次达到突破临界点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少了那种无形的压制! 【秘境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不受外界天道限制!】 系统瞬间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激动,【意意,你积攒了这么久的灵力,终于可以突破了!】 “真、真的吗?”林枝意的小脸上露出惊喜。 【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系统催促道, 【虽然秘境限制筑基以上进入,但突破过程本身就有风险,不能被打扰!】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在山洞中寻找相对隐蔽的角落。 最终,她在一个石笋后面发现了一个凹陷处,空间不大,但足够她盘膝打坐。 【放上阵法盘!】系统指挥道。 小公主从储物袋中取出师父给的防御阵法盘,按照教导的方法激活。 一个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将她和雷帝嘎嘎笼罩在内。 “嘎嘎,你乖哦。” 林枝意摸了摸小神兽的脑袋,随即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雷帝嘎嘎蹲在她身边,它自然能察觉出小仆人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 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轻轻划了几下。 几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符文悄然浮现,融入阵法盘的光罩中。 这是吞天犼一族的隐匿秘法,能大幅降低突破时产生的灵力波动,防止被其他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雷帝嘎嘎才安心地趴下,但耳朵依然竖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山洞中恢复了寂静,只有石壁上的金色符文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林枝意周身开始泛起紫色的电光,细密的电弧在她体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第二天,电光越来越盛,整个凹陷处都被映照成一片紫色。 林枝意的小脸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显然在经历着某种内在的蜕变。 期间,因为还未辟谷,林枝意需要进食。 雷帝嘎嘎小心翼翼地用爪子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果和点心,一点一点喂给她。 这个小神兽虽然平时傲娇,但照顾起小仆人来,倒是尽心尽力。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林枝意身上爆发出来! “轰——!” 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撞在阵法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林枝意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阔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流转。 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 灵力一路飙升,直到触碰到一层新的壁垒—— 那是练气期与筑基期之间的屏障。 然而就在这时,秘境规则的限制生效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下来,阻止了林枝意向筑基期突破。 灵力在炼气大圆满的境界稳定下来,那些无法突破的剩余灵力,被压缩储存在经脉和丹田中。 虽然还是无法突破到筑基,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被完全压制,无法寸进。 林枝意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有一瞬间闪过紫色的电芒,随即恢复清明。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然带着细小的电火花。 【意意!厉害宝宝!】 系统在识海中欢呼,【直接从练气六层突破到练气大圆满!跨越了整整四个小境界!】 “嗯,意意厉害。”林枝意难得地自夸了一句,小脸上带着突破后的满足感。 她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视线更加清晰,听力更加敏锐,甚至连空气中灵气的流动都能隐约感知到。 体内灵力充沛,经脉宽阔坚韧,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嘎嘎,我厉害吗?”小公主抱起脚边的银白“狸奴”,期待地问。 雷帝嘎嘎虽然心里觉得【就这?本神当年...】,但看着小仆人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傲娇地点了一下头。 “耶!”林枝意开心地抱着小神兽转了个圈,rUa着它柔软的毛发,“嘎嘎最好啦!” 闹腾了一会儿后,林枝意开始认真思考现状。 突破已经完成,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路,和其他小伙伴汇合。 她收起阵法盘,抱着雷帝嘎嘎走出凹陷处,再次开始探索这个山洞。 然而这一次,她发现了问题—— 这个山洞,似乎是一个迷宫。 明明之前从入口走到这里只有一条路,但当她试图原路返回时,却发现通道分岔了。 尝试了几条岔路后,她不仅没有找到出口,反而迷失了方向。 石壁上的金色符文依然散发着光芒,似乎在指引着什么,但林枝意完全不认识这些符文,系统也无法解读。 “迷路了...”小公主沮丧地蹲下身,小脸皱成一团。 雷帝嘎嘎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几个岔路口嗅了嗅,然后抬起爪子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嘎嘎知道怎么走?”林枝意眼睛一亮。 小神兽点点头,率先朝那个方向走去。 林枝意连忙跟上,心中庆幸—— 还好带了嘎嘎,不然真的要困死在这个山洞里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迷宫般的山洞,以及那些神秘的金色符文,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41章 无人的盛宴 跟着雷帝嘎嘎走进岔路口,林枝意渐渐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原本粗糙的石壁变得光滑,上面开始出现精美的浮雕—— 飞禽走兽、奇花异草,甚至还有一些她看不懂但感觉很玄妙的图案。 脚下的地面也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打磨平整的青玉,走上去温润舒适。 越往里走,通道越宽阔,光线也越发明亮。 最后,当她们转过一个弯时,眼前的景象让林枝意惊呆了。 那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宫殿。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巨大的石柱擎天而立,每一根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虽然已经积满灰尘,但仍能看出昔日的华美。 然而,整个宫殿空无一人。 蛛网在角落中摇曳,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死寂的气息。 “好大...”林枝意小声感叹,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雷帝嘎嘎。 小神兽也警惕地竖起耳朵,银色眼眸扫视着四周。 这里的气息很古怪,古老、强大,但又带着某种...死寂。 就在林枝意准备进一步探索时,异变突生! 她眼睛一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蛛网和灰尘消失了,宫殿变得金碧辉煌,宝石的光芒璀璨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仙气。 原本空荡的宫殿里,此刻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笼罩在朦胧的光华中,只能看出穿着极为华贵的袍服。 下方两侧的食案前,坐着一个个体态各异的身影,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威严肃穆,有的飘逸出尘。 舞女在殿中央翩翩起舞,衣袖翻飞间带起道道流光。 乐师演奏着林枝意从未听过的乐曲,旋律空灵悠远。 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但林枝意却感觉毛骨悚然——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幻影,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 “系统哥哥?系统哥哥?”她在识海中急切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连怀里的雷帝嘎嘎也不见了! 小公主心里一慌,小手在原本该抱着小神兽的地方抓了抓,却只抓到空气。 逃?能逃到哪里去呢?四周都是“人”,殿门在遥远的那头,她一个小小的人儿,要如何才能穿过这满殿的“宾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林枝意咬紧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师虎说过,遇到危险要冷静,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那个身影转过头来——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林枝意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怎得还不落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宫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枝意茫然地环顾四周。 落座?坐哪里? 所有的食案前都有人了,难道要她和别人挤着坐吗? 殿中的歌舞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向她。 那些目光空洞而无神,明明在“看”,却没有焦点。 “还需吾请你吗?” 主位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一丝不悦。 林枝意吓得小身子一抖,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模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那侍女面容姣好,穿着漂亮的宫装,但眼神和那些“宾客”一样空洞。 侍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朝前方走去。 林枝意不敢不从,迈着小短腿跟上。 她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 她被领到了主位下首的第一张食案前。 那张食案原本是空着的,此刻却摆满了珍馐美味—— 灵气四溢的灵果、晶莹剔透的糕点、香气扑鼻的烤肉... 每一样都精致得不像凡物。 林枝意战战兢兢地在软垫上坐下,小小的身子几乎被高大的食案完全挡住。 她偷偷抬眼打量那些“宾客”,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没有呼吸! 虽然胸膛在起伏,虽然嘴巴在张合说笑,但林枝意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呼吸是假的! 就像在演一场戏,所有的动作都按部就班,却没有生命的气息。 “举杯共饮。”主位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的“宾客”齐刷刷举起酒杯,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的地步。 林枝意也连忙举起面前的玉杯。 她记得师虎说过,在陌生地方,来历不明的食物和水都不能碰。 她打算假装喝一口蒙混过去。 然而,主位上的目光再次扫过来。 “吾允许你喝了么?” “啪嗒——” 玉杯从林枝意手中滑落,摔在食案上,淡金色的酒液泼洒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裙。 完了完了... 小公主吓得小脸煞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象中的斥责没有到来。 主位上的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威严,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一挥手,林枝意打湿的衣裙瞬间干爽如初。 “这样小,喝酒作甚。”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枝意抬起泪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 虽然还是看不清面容,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又在透过自己,看着别的什么。 是看着她吗? 还是看着...某个和她相似的人? 就在这时,殿中的歌舞重新开始,乐声再起,“宾客”们继续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枝意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此时此刻,在现实的山洞中,雷帝嘎嘎正焦急地围着林枝意打转。 刚才小仆人走着走着,突然眼神一空,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直直走向一面石壁,然后在石壁前“坐下”。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小神兽试图拦住她,用爪子抓她的衣角,用脑袋蹭她的手,甚至施展了几个破除幻术的法术,却都无济于事。 林枝意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乖乖地“坐”在虚无的席位上,小手还做出了举杯的动作。 【糟了!】雷帝嘎嘎心急如焚,【小仆人中了幻术!而且还是极高明的幻术,连本神都破不开!】 它绕着林枝意转了几圈,最终决定守在旁边,等待幻术自然解除,或者... 等待施术者露出破绽。 而陷入幻境中的林枝意,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坐在华丽的食案前,看着满桌的美食,听着空灵的乐曲,感受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 第42章 千百次的循环 宴会还在继续。 舞女翩翩,乐声悠扬,满殿的“宾客”推杯换盏,笑语盈盈。 可林枝意却感觉不到半点欢快,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诡异。 她小小的身子缩在食案后,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些“人”明明在说笑,却听不见声音; 明明在动,却像是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透着机械的僵硬。 最可怕的是,他们都没有呼吸。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枝意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几刻钟,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小蚂蚁,随时可能被这诡异的景象逼疯。 终于,当又一次看到那个舞女重复第三十七遍同一个旋转动作时,林枝意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小脸滑落。 她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你可认得此符?” 主位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殿中的歌舞乐声。 所有的“宾客”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地转向主位方向,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林枝意抬起泪眼,看到主位上的人手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 和山洞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符文一模一样。 她用力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不认识...” 主位上的人沉默了片刻。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林枝意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失望、释然、怀念、还有...深深的疲惫。 “忘了吗?吾以为........罢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林枝意下意识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就在这一刻,异变再起! 殿门轰然洞开,一队身着不同服饰的人冲了进来。 这些人个个气息强大,周身环绕着各色灵光,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神仙。 可他们的行为却一点都不“仙”。 刀光、剑影、火焰、冰霜、雷霆...各种各样的术法瞬间爆发,朝着席间的“宾客”们轰去! “不......不要....”林枝意惊恐地睁大眼睛,小身子缩成一团。 那些刚才还在说笑宴饮的“宾客”,此刻就像脆弱的纸人,在狂暴的攻击下纷纷倒下。 有的被火焰烧成焦炭,有的被冰霜冻结碎裂,有的被剑气斩成数段... 死相惨烈,血肉横飞。 这是林枝意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这样赤裸裸的残忍,还是超出了她三岁半的承受极限。 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水剑朝着她疾射而来! 那水剑晶莹剔透,看似美丽,却带着森冷的杀意。 林枝意本能地想要施法抵挡,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用不了任何术法! 灵力还在,但就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无法调动分毫。 她猛地低头,发现原本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储物袋也不见了! 紫电短剑、防御玉佩、师父给的符箓... 所有能保命的东西都不见了! “师虎...”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主位上的人动了。 那道金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林枝意,想要为她挡下这一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水剑穿透了林枝意的胸口。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 林枝意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看着淡蓝色的水剑缓缓消散。 她抬起头,第一次看清了主位上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容,银白的长发,深刻的皱纹,但眼神却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穿着一身金灿灿的华服,上面绣着林枝意从未见过的复杂图案,华丽得不像人间之物。 老仙人看着她,眼中落下两行清泪。 “.....又失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枝意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时,林枝意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宴会上。 舞女还在翩翩起舞,乐师还在演奏,宾客还在说笑。 一切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就好像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过。 但她胸口残留的冰冷感觉告诉她,那不是梦。 林枝意颤抖着小手摸向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伤口,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是幻术? 可如果是幻术,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你可认得此符?”主位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符文。 这一次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盯着那个符文,小脑袋疯狂运转—— 这是什么?为什么反复出现? 和那些攻击者有什么关系?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殿门再次被撞开,那队“神仙”再次冲了进来。 同样的屠杀,同样的惨烈。 同样的蓝色水剑,朝着她疾射而来。 同样的,主位上的人想要冲过来阻挡。 同样的,晚了一步。 水剑再次穿透胸口。 冰冷,扩散,视线模糊。 老仙人再次落下泪:“还是差一步.....” 第三次。 宴会,歌舞,问话,屠杀。 这一次,当蓝色水剑射来时,主位上的人终于赶到了。 他挡在林枝意身前,那道金色的身影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铛——!” 水剑刺中了他的胸口,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老仙人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又回头看了看林枝意,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这次...我做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消散,就像沙堡在潮水中融化,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中。 林枝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她看清了那个放出水剑的人。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 她的眉眼、她的轮廓... 虽然成熟了许多,但林枝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清雪! 是长大了的苏清雪! 可那眼神不对...那不是十五六岁少女该有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岁月的沧桑,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和冷漠。 出手时的狠辣果决,更是远超同龄人。 林枝意忽然想起系统哥哥说过的话—— 修士在金丹期后,容貌就会基本固定。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苏清雪”,可能已经不是十四五岁,而是几百岁、甚至几千岁!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未来的苏清雪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要杀自己? 为什么要杀其他人? 这个老仙人为什么要替我挡? 还没等她想明白,时空开始扭曲。 眼前的景象就像被打碎的镜子,片片碎裂。 金碧辉煌的宫殿、华丽的食案、翩翩的舞女、还有那些“宾客”的尸体... 全部在扭曲中变形、消散。 当一切重新稳定下来时,林枝意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山洞宫殿。 蛛网密布,灰尘满地,骸骨散落。 之前的繁华盛宴就像一场梦,唯一真实的,是满地的白骨。 林枝意颤抖着小腿站起来,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主位上的骸骨,看到了两侧食案前的骸骨,看到了舞池中央的骸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 那里也有一具骸骨。 但和其他白骨不同,那具骸骨是成年人的大小,骨骼纤细,能看出是女性。 骸骨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布料,依稀能辨认出是华丽的衣裙。 林枝意跌坐在地上,小脸惨白。 那是...她吗? 未来的她,死在了这里? “你......”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很虚弱,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枝意猛地抬头,看向主位。 那里又坐了一个人—— 正是刚才消散的老仙人。 但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吾的夙愿....已了,” 老仙人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个符.......吾教你怎么用。” 他抬起透明的手,在空中虚画。金色的轨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正是石壁上和之前他展示的那个。 “看清楚了吗?”老仙人问。 林枝意愣愣地点头。 “好,跟着吾画。”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仙人耐心地教导林枝意如何绘制这个符文。 从灵力的运转,到轨迹的顺序,到每一笔的力度,事无巨细,一一讲解。 林枝意学得很认真,但有些地方实在难以理解。 她忍不住问了一些在大人看来很“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这一笔要往上翘?” “这里为什么不能直接画直线?” “灵力不够了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老仙人都能从容回答。 他的解释深入浅出,既讲原理,又说技巧,还会举出实际的例子。 那种感觉...就像他已经准备了千百遍答案,就等着有人来问。 又或者,他真的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 终于,当林枝意能够独立画出那个符文时,老仙人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林枝意突然问道。 老仙人沉默了片刻,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你忘了吗.....你可以叫我玄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最后一丝身影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空中的那个符文中。 “你去哪...”林枝意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它飘到林枝意面前,轻轻落在她的掌心,随即没入肌肤,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林枝意的脑海—— 这个符,名为“玄黄印”。 它不是攻击符,也不是防御符,而是一种... “记录”符。 它能记录下特定的场景、特定的时刻、特定的人,然后在满足条件时重现。 刚才那场宴会,那场屠杀,那千百次的循环... 都是玄黄印记录下的“过去”。 而玄黄... 就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 不,更准确地说,是玄黄的一缕执念,附在这枚符印上,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只为完成一个夙愿—— 改变那个“过去”。 所以他一次次重现宴会,一次次尝试挡下那致命的一剑,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 直到这一次,他终于做到了。 代价是,执念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林枝意跌坐在地上,小脸上满是泪水。 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为什么未来的苏清雪要杀她,不明白玄黄为什么要救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 玄黄,消失了。 那个耐心教导她的老仙人,那个一次次为她挡剑的身影,那个等待了无数岁月的执念... 为了救她,彻底消散了。 “呜呜...”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小公主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林枝意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雷帝嘎嘎正担忧地看着她。 小神兽银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它不明白小仆人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它看来,林枝意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会儿,然后就突然崩溃大哭了。 “嘎嘎...”林枝意抱起小神兽,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继续哭泣。 玄黄印带来的信息还在脑海中翻涌,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绝望的循环,还有玄黄最后释然的笑容... 这一切都太过沉重,远远超过了一个三岁半孩子能承受的范围。 但她必须承受。 因为玄黄用最后的执念告诉她—— 那个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而她,就是改变的关键。 第43章 玄黄爷爷? 山洞宫殿中,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小公主抽抽搭搭地把幻境中经历的一切,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然后玄黄爷爷就消失了,化成了这个符...” 她抬起小手,掌心处隐隐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印记,随即又隐没不见。 雷帝嘎嘎听完,银色的小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表情。 它虽然是吞天犼后裔,神兽血脉让它天生拥有传承记忆,但在那些记忆里,并没有关于“玄黄”这个名号的记载。 而且它一破壳就在林枝意身边,从未去过传说中的仙界,对仙界的了解仅限于血脉传承中的零碎片段。 【玄黄...玄黄...】小神兽在识海中翻找着传承记忆,【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没有...】它苦恼地甩了甩尾巴,【本神的传承怎么这么不靠谱!】 系统也在疯狂检索数据库。 它调出原著全文,又调出所有搜集到的修仙界资料,甚至动用了权限连接主神空间的通用数据库,但都没有找到关于“玄黄”的有效信息。 【原著还是残本,做不了参考...】系 统头疼地发现,不仅原著后半段是空白的,就连前半段中关于仙界、上古的记载也都语焉不详,【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但又强得离谱...】 林枝意擦干眼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哥哥,你不是说金丹的时候容貌就固定了吗?玄黄爷爷那么老,难道是老爷爷的时候才金丹的吗?” 【这个...】 系统整理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一般来说是的。但修士在能力到达一定高度后,是可以转化容貌的。比如有些女修为了保持青春美貌,会特意修炼驻颜功法,保持当下;有些男修为了显得威严,会改变成中年样貌。】 它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修士在遭遇重大伤害、或者经历特殊劫难时,容貌也会受到影响而改变。可能玄黄前辈就是在某次大战中受了重伤,才变成那样的。】 这个解释让林枝意稍微好受了一点。 她想象着玄黄爷爷年轻时也许也是个英俊的仙人,因为保护什么重要的人或东西,才变成了苍老的模样... “那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小公主轻声说。 雷帝嘎嘎蹭了蹭她的手心,表示赞同。 哭也哭过了,伤心也伤心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山洞。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站起来,环顾四周。 宫殿还是那个宫殿,破败、空旷、满是蛛网灰尘。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她能隐约感觉到,这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系统哥哥,你能帮我看一下吗?”林枝意在识海中问。 【正在扫描...】系统立刻启动深度扫描功能,【等等,这里有个隐藏空间!】 在系统的指引下,林枝意走到主位后方的一面石壁前。 她按照玄黄印传来的信息,将小手按在石壁的某个位置,输入一丝灵力。 “轰隆隆——” 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隐秘的内室。 内室不大,但里面堆满了东西——不,用“堆满”都不足以形容。 那简直就是一座小山! 左侧是堆积如山的灵石,各种属性的都有,最多的自然是雷属性的紫色灵石,其次就是金色的金灵石。 这些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将整个内室映照得流光溢彩。 右侧是各种法器法宝。 刀枪剑戟、钟鼎印镜,琳琅满目。 最显眼的是一柄通体紫色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电纹,和她的紫电短剑有几分相似,但威势强了何止百倍。 中间则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兽皮卷、古籍...全是功法秘籍。 【这...这是...】系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枝意也惊呆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物。 皇宫的国库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乞丐的小破屋! “系统哥哥,这些都是什么呀?”她小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会把宝物吓跑似的。 系统立刻开始分类扫描: 【灵石总计...无法估算,太多了!至少百万以上!】 【法器法宝总计三百七十二件,其中雷属性一百五十八件,金属性九十七件,其他属性一百一十七件。】 【功法秘籍总计...八百六十四部!雷系功法三百二十部,金系功法两百零五部,风系九十八部,冰系八十七部...】 它越扫描越震惊:【特别...特别是雷系的特别多,金灵根的也很多...这些...这些简直就像是为意意你量身准备的!】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想到什么: “金灵根的可以给多多哥哥!风灵根的可以给轻舞!冰灵根的可以给寒风和云逸!”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分赃了,但随即又皱起小眉头: “可是...储物袋塞不下所有呀...” 虽然凤临渊给她的储物袋容量很大,但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光是那堆灵石,就能把十个储物袋塞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掌心的玄黄印突然亮了起来。 金色的符文印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指引着她的视线看向内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透明,内部有七彩流光缓缓旋转,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玄黄印的感应就是来自那里。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拿起来。 珠子入手温润,触感像是上好的玉石。 “这是什么呀...”她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第44章 须弥珠 珠子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内室中的所有宝物,灵石、法器、秘籍全部化作道道流光,被吸入珠子之中! “呀!”林枝意吓得差点把珠子扔出去。 但那股吸力只持续了短短三息就停止了。 当一切平息时,内室已经空空如也,所有的宝物都消失不见。 而那颗透明珠子,内部却变得五彩斑斓——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流转不息,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系统震惊得差点死机,【这...这是空间法宝!而且是等级极高的空间法宝!】 它立刻对珠子进行深度扫描: 【内部空间...无法测算!至少能装下一座山!而且有完美的保鲜、防腐、防灵气流失功能!这...这简直是神器级别的储物法宝!】 林枝意也惊呆了。 她看着手中这颗小小的珠子,怎么也无法想象,刚才那一整座宝山,现在全在里面! “好...好厉害...”她喃喃自语。 雷帝嘎嘎也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珠子,然后抬起爪子想碰,又有些犹豫—— 这珠子的气息让它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里感应过,但又想不起来。 【这珠子叫‘须弥珠’,】 系统从数据库中找到了相关信息,【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炼制的空间至宝,能纳须弥于芥子,装下一方小世界都不成问题。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更让系统在意的是,为什么玄黄会有这么多宝物? 为什么这些宝物刚好对应林枝意和她的四个小伙伴的灵根属性? 为什么玄黄要把须弥珠留给她?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 玄黄早就知道她会来。 甚至可能,玄黄等待了无数岁月,就是为了等她。 这个认知让系统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宿主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不安的是,这份机缘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因果和责任。 林枝意没想那么多。 她开心地把须弥珠挂在脖子上。 “现在可以去找多多哥哥他们啦!” 小公主重新打起精神,“意意有好多好东西要分给大家!” 就在这时,掌心的玄黄印又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一道信息流入林枝意的脑海—— 离开的路,就在主位的椅子下面。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走到主位前。 那是一张巨大的石椅,上面还残留着玄黄曾经坐过的痕迹。 她按照信息的指引,在椅子腿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咔哒——”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阶梯很深,看不到尽头,但能感觉到有微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是出口! 林枝意眼睛一亮,正要往下走,却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对着空荡荡的主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玄黄爷爷,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救自己,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但林枝意知道,玄黄是个好人。 他救了她的命,教了她符文,还留给她这么多宝物。 这个礼,她应该行。 鞠完躬,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阶梯。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主位的石椅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复杂又释然的笑容。 “爷爷....吗?不过这一次...应该能改变了吧...我的.....意意.....”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随即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阶梯很长,林枝意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出口的亮光。 当她终于走出山洞,重见天日时,刺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清新的空气,鸟语花香,茂密的树林... 这里是青灵秘境的深处。 【总算出来了!】 系统松了口气,【意意,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嗯!”林枝意用力点头。 她找了一棵大树,在树下坐下,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须弥珠里的宝物太多,她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但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些功法秘籍。 特别是雷系功法中,有一部名为《九霄玄雷真诀》的完整版。 和她现在修炼的《九霄御雷真诀》只有一字之差,但根据玄黄印传来的信息,这部才是真正的完整传承,她之前修炼的只是入门篇的简化版。 【这...这简直是量身定做!】 系统激动不已,【有了这部功法,再加上那些雷属性灵石和法宝,你的修炼速度一定能大幅提升!】 林枝意也很开心,但开心之余,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幻境中的那一幕—— 长大的苏清雪,冷漠的眼神,致命的水剑。 那个未来...真的会发生吗? 如果会,她又该如何阻止? 小公主握紧了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不管未来怎样,她都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师父,保护父皇母后,保护所有她在乎的人。 玄黄爷爷用生命为她争取来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浪费! “嘎嘎,我们去找多多哥哥他们吧。”林枝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雷帝嘎嘎跳到她肩上,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一人一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那处山洞的入口,悄无声息地闭合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黄的传承已经交付,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林枝意自己走了。 第45章 兽潮 在迷宫中走了整整一天,又经历了玄黄幻境的冲击,林枝意感觉自己累得快要散架了。 虽然突破到炼气大圆满后,身体比之前强大了许多,但三岁半的小身板终究还是需要休息的。 【意意,该睡觉了。】 系统在识海中温柔提醒,【小朋友就是要好好睡觉才能长大。】 “嗯...”林枝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她抱着雷帝嘎嘎在秘境中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最终在一片开满发光小花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周围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确实是个“风水宝地”。 小公主从储物袋中取出师父给的灵屋—— 那是一座精致的小楼阁模型。 她按照凤临渊教导的方法,注入一丝灵力,然后将模型轻轻抛向空中。 模型在空中迅速变大,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二层小楼。 楼阁通体由白玉建成,雕梁画栋,精美异常,檐角挂着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神奇的是,小楼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随即整座楼阁开始变得半透明,最终完全隐去了形迹。 【隐身阵法已激活,】 系统报告,【外部视觉、听觉、触觉全部屏蔽,内部可选择性接收外部信息。】 林枝意满意地点点头,抱着雷帝嘎嘎走进小楼。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她爬上铺着软垫的床,盖好灵蚕丝被,然后把雷帝嘎嘎也塞进被窝里。 “嘎嘎,睡觉啦~”小公主学着师父的样子,在小神兽毛茸茸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雷帝嘎嘎:【!!!】本、本神被亲了?! 它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林枝意怀里。 算了,小仆人还小,本神不跟她计较... 一人一宠很快进入了梦乡。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林枝意恬静的睡颜上,一切安宁而美好。 然而这种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两个时辰后,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轰隆隆——!”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但很快就变成了剧烈的摇晃。 林枝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被窗外的景象吓了一跳。 兽潮! 大量的妖兽正从远处的山林中奔涌而出! 疾风狼、铁甲犀、火焰狮、冰霜豹...各种各样的妖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洪流,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大地震颤。 而在兽潮前方,几个修士正在拼命逃窜。 从服饰看,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 有青云门的青色道袍,还有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大概是散修或者小宗门的弟子。 “快跑!快跑啊!” “救命!我的灵力耗尽了!” “谁有神行符?我出双倍灵石买!” “前面的别挡路!” 哭喊声、求救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林枝意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灵屋自带隐身功能,等同于虚浮在空间中,兽潮可以从房子中穿过,却伤不到里面分毫。 外面的人看不到房子,但她能从里面清楚地看到外面。 【宝宝防人之心不可无,】系统适时提醒,【秘境中人心难测,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知道啦。” 林枝意乖巧点头。 她才不会随便救陌生人呢,师父说过,在外面要小心,很多坏人会装可怜骗人。 她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却看到那几个逃命的修士,竟然朝着她这个方向跑来了! 更准确地说,是朝着灵屋所在的位置跑来了。 “这里!这里有异常!” 一个青云门弟子突然喊道,指着灵屋所在的方向,“你们看!那些妖兽绕开了这片区域!” 确实,奔腾的兽潮在接近灵屋所在的位置时,竟然自动分成了两股,从两侧绕了过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令它们畏惧的东西。 其他几人闻言,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他们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定是前辈高人布置的阵法!” “神仙!救救我们!” “晚辈愿奉上所有宝物,只求前辈出手相救!” 几人跪在地上,朝着空无一物的草地磕头求救。 林枝意躲在窗户后面,小脸上写满了警惕。 她记得师父说过,有些坏人会装可怜,等你好心救了他们,他们就反过来害你。 【意意,我们凭什么要救他们?万一是坏人呢。】系统也说。 小公主用力点头:“意意才不信陌生人。” 于是,她没有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兽潮越来越近。 那几个修士见“前辈”始终没有回应,脸上的绝望逐渐变成了狰狞。 “妈的!见死不救是吧?”一个散修破口大骂。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另一个弟子也撕下了伪装。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改变方向,不再试图绕开灵屋区域,反而朝着这边直冲过来!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既然“前辈”不肯出手,那就把兽潮引到“前辈”的地盘上,逼他不得不出手! “来啊!畜生们!朝这边来!”那个散修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的兽群挑衅地扔出几道火球术。 “轰!轰!” 火球在兽群中炸开,激怒了更多的妖兽。 兽潮果然改变了方向,跟着几人朝灵屋所在的位置涌来! 林枝意看着这一幕,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形。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看明白了—— 这些人好坏!自己不救他们,他们就想害人! 不过... 小公主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想起师父教过她怎么操作灵屋。 于是她跳下床,跑到墙边的一个控制面板前,踮起脚尖,按下了一个按钮。 “咔哒。” 窗外的哭喊声、兽吼声、奔跑声...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世界恢复了宁静。 林枝意满意地点点头,又爬回床上,钻进被窝,把雷帝嘎嘎重新抱进怀里。 “嘎嘎,继续睡觉啦~”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雷帝嘎嘎抬起头,银色的眼睛看向窗外。 透过透明的墙壁,它能清楚地看到那几个修士正带着兽潮冲进灵屋所在的范围。 然后... 穿过去了。 就像穿过空气一样,人和兽都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灵屋所在的空间。 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还在拼命奔跑、叫喊、施法—— 虽然灵屋里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小神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区区凡人和低阶妖兽,也配打扰本神和小仆人睡觉? 它舔了舔爪子,重新窝回林枝意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灵屋外,那几个修士还在绝望地奔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前辈”的地盘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为什么兽潮还是紧追不舍? “阵法失效了?!” “不!是那位前辈根本不想救我们!” “该死!该死啊!” 绝望的咒骂声淹没在兽吼中。 很快,几声惨叫响起,随后归于平静。 兽潮继续向前奔腾,渐渐远去。 灵屋内,林枝意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大概在做着什么美梦。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躲过了一场人心险恶的算计。 而这也让她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秘境中,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 第46章 天机阁的小骗子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灵屋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林枝意熟睡的小脸上。 小公主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哈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因为一夜的翻滚而变得乱糟糟,像个小鸟窝。 法衣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小土豆。 【意意醒了?】系统温柔地问候。 “嗯!睡得好香呀!”林枝意开心地点头,正准备下床,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意意的头发...” 她虽然会自己穿衣服了,但梳头这种精细活还是做不来。 以前在皇宫有嬷嬷,在栖凤峰有灵植侍女,现在... 对哦!有灵植侍女! 小公主眼睛一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轻轻摇了摇。 三道绿光从瓶中飞出,落地化作三个身着绿衣的少女—— 正是牡丹、海棠和茉莉。 “小主人醒了?”牡丹温柔地笑着。 “头发都睡乱了呢。”茉莉掩唇轻笑。 “让我们来帮小主人梳妆吧。”海棠已经拿出了梳子和发饰。 三个灵植侍女动作麻利,很快就帮林枝意换上了一身新的紫色法衣,头发也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发髻,别上了紫电宝石发簪和几朵小珠花。 镜子里的女童粉雕玉琢,大眼睛水汪汪的,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过那么惊险的事情。 “谢谢姐姐们!”林枝意开心地转了个圈。 “小主人要注意安全。”牡丹叮嘱道。 “遇到危险就喊我们。”海棠补充。 “虽然我们战斗力不强,但能帮小主人做些杂事。”茉莉也说。 三个侍女说完,又化作绿光回到了玉瓶中。 这是凤临渊特意炼制的便携法器,能让灵植侍女在需要时出现,平时则温养在瓶中。 收拾妥当,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精神满满地出发了。 “今天一定要找到多多哥哥他们!”小公主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往东边走,】系统指引方向,【我检测到那边有比较密集的灵力波动,可能是其他弟子聚集的地方。】 “好!” 一人一“猫”一系统,开始了新一天的探险。 雷帝嘎嘎蹲在林枝意肩上,银色的尾巴悠闲地摇晃着,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枝意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树下,躺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上面绣着星辰图案。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靠在一棵大树上,看起来伤得不轻。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容貌—— 精致得不像真人,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却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检测到生命体征,重伤状态,】 系统报告,【修为...炼气七层。身份...未知。】 林枝意警惕地走过去,但没有靠得太近。 她想起昨天那些想把兽潮引到自己这边的人,心中多了几分戒备。 她从腰间抽出紫电短剑,心念一动,短剑“锵”地一声变成了一柄三尺长剑。 小公主双手握着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男孩。 “你还活着吗?” 男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像是蕴藏着万千星辰。 他看了看戳在自己肩膀上的剑,又看了看握着剑的三岁半小丫头,沉默了三秒。 “.......本来活着,你再戳我就死了。” 声音很好听,但虚弱无力。 “噢.....” 林枝意收回剑,但依然保持警惕,“那你需要帮忙吗?”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愿意救我?” “不愿意。”小公主回答得干脆利落。 男孩:“......”那你问个什么劲? “你不应该道歉吗?”他指着自己被戳过的肩膀,那里确实有点红。 林枝意立刻叉腰,小脸一板:“你岂敢让公主道歉!你大胆!你坏!你放肆!!” 奶声奶气的呵斥,配上她那张粉嫩的小脸,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男孩愣了几秒,突然笑了。 这一笑,连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生气。 “.......那我道歉,你能救救我吗?” “我不要,秘境都是坏人!” 林枝意想起系统的教导,有样学样地教训道,“农夫与蛇!” 男孩:“......”这小丫头懂的还挺多。 “嗯....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救救我吧,我是天机阁的。”他试图用身份博取信任。 “天机阁是什么?”林枝意歪着头问。 “就是擅长星象占卜天机推演的宗门。” “听不懂~” “……擅长帮人勘测命数……” “噢,算命骗人的呗。” 兰濯池内心OS:……还能好好聊天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也可以这么说,那你救救我呗?” “不要。” “求求你了~”男孩开始撒娇。 林枝意不为所动,反而后退了两步,一副“你别过来”的警惕模样。 兰濯池见状,知道这招没用。 他叹了口气,自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跟在了林枝意身后。 小公主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他居然跟着我,立刻停下脚步:“你骗我?” “嗯...我说我是天机阁的,我自然是算到你会过来,我以为你会救我。”兰濯池一脸无辜。 “哎呀,你不要跟着我嘛!” “我没跟着你,我也走这边。” “真的?” “嗯....” 林枝意半信半疑地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好长一段路,发现那个漂亮男孩还是跟在自己身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 “我也走这边。”兰濯池继续装无辜。 “你骗意意!你坏!” “你叫意意啊?”男孩眼睛一亮,“很好听的名字。” 林枝意气鼓鼓地瞪着他,突然灵机一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艘迷你灵舟。 她注入灵力,灵舟瞬间变大,变成一艘能容纳两三人的小船。 小公主跳上灵舟,得意地朝兰濯池做了个鬼脸:“意意飞走啦!拜拜!” 灵舟“嗖”地一声冲天而起,朝着东方飞去。 然而还没飞出多远,林枝意就感觉身后一沉。 她回头一看,那个漂亮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灵舟舱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这玩意都有啊。”兰濯池赞叹道,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自觉。 “.......!你怎么进来的??”林枝意震惊了,灵舟明明有防护罩的! “算出来的。”男孩一本正经。 “谁信啊,你当意意三岁小孩吗?意意三岁半了!” 小公主挺起小胸脯,“除非...除非算算意意!” “算就算。” 兰濯池也不推辞,他从怀中取出几枚古朴的铜钱,又拿出一块龟甲,开始念念有词。 银灰色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神秘的光泽,他盯着林枝意,手指快速掐算。 然而刚刚开始推演,兰濯池的脸色就变了。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道袍。 随后男孩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闷哼,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你...你怎么啦?”林枝意吓了一跳,“算不出来就说嘛,干嘛吐血呀...” 兰濯池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天煞孤星,早夭之相,但是似乎没这么简单.....”他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意意会死掉吗?”林枝意紧张地问。 “我算不出来你的,被反噬了。” 兰濯池苦笑,“你的命格...太奇怪了。明明应该是绝命之相,却又有一线生机;明明是早夭之兆,却又隐约有长寿之象...矛盾,太矛盾了。” “哼,我就说是骗人的。”小公主撇撇嘴。 兰濯池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看着她:“不过我们有很深的因果。” “因果是什么果?好吃吗?”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 男孩:“............” 他拿出纸笔,写下了“因果”两个字: “这个就是因果,不是果子。是指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注定会相遇,会发生一些事情...” “可是我不认字啊。”林枝意诚实地说。 兰濯池:“............”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沟通”。 这小丫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系统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林枝意在识海中悄悄问。 【天机阁确实是擅长占卜推演的宗门,】 系统谨慎地说,【不过他的话也不能全信。意意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啦!” 林枝意决定不理这个奇怪的男孩了。 她操控着灵舟继续飞行,兰濯池也不说话,就安静地坐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岸边开满了各色鲜花,风景美得像画一样。 “就在这附近降落吧。” 系统建议,【我检测到有打斗的灵力波动。】 “好!” 灵舟缓缓降落在湖边。林枝意刚跳下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放开轻舞!不然我跟你拼了!” “多多哥哥别冲动...” “寒风,你从左边绕过去...” “逸逸怕...” 是小伙伴们! 林枝意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身后的兰濯池了,迈开小短腿就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而在她身后,兰濯池看着她的背影,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也跟了上去。 第47章 欺负你们的.....都该死!! 林枝意冲进林中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柳轻舞被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单手掐着脖子提起。 小姑娘的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双手徒劳地掰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她的脚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放开...放开我...”声音细若游丝。 钱多多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胖乎乎的小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一只眼睛青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的储物袋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即使这样,他还在奋力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狗娘养的...放开老子...” 李寒风背靠一棵大树,左臂无力地垂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肘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但他右手依然紧握着一柄由冰晶凝结而成的小剑,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死死盯着那几个修士。 云逸缩在角落里,额头上有一道血口子,小身子抖个不停,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 但他还是努力凝聚着冰灵力,在掌心形成一根根细小的冰针,想要帮同伴。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器、撕毁的符箓、还有几株被踩烂的灵草—— 那是一株罕见的五色灵芝,正是这场冲突的起因。 几个小伙伴都是练气七层,而对面那七八个修士,最低也是练气八层,最高甚至达到了练气九层。 实力差距明显,保命武器也已经用尽,局势岌岌可危。 “不许欺负我的朋友!” 林枝意的声音清脆而尖锐,打破了林中的僵持。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那七八个修士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 “啧,又来了个小孩子,不会哭鼻子吧?”一个瘦高个修士讥讽道。 “一个小丫头而已。” 为首的那个横肉修士把柳轻舞随手扔在地上,转向林枝意,“怎么,想给你朋友出头?” 柳轻舞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第一时间就朝林枝意喊道:“意意快跑!去找帮手!!!” “意意不会抛弃朋友的!” 小公主握紧了手中的紫电长剑,一字一顿地说,“欺负你们的.....都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枝意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灰色。 那灰色迅速蔓延,几乎要覆盖整个瞳孔,却又被紫色的电光强行压制下去。 【完蛋,阴灵根主导了!】 系统在识海中惊呼,【这雷灵根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了,还辅助呢?】 确实,此刻的林枝意体内,原本应该霸道强势的雷灵根,竟然主动退居二线,将主导权让给了隐藏的阴灵根。 阴灵根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带着冰冷、黑暗、毁灭的气息,但在雷灵根的辅助下,从外表看,依然只是纯粹的雷灵力波动。 那几个修士还没察觉到危险。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四岁的小丫头,虽然惊讶于她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但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我们几个上!这几个人衣服都不是凡品,储物袋都是宝贝吧,我们还整不过这五个小孩?” 横肉修士狞笑着挥手,“兄弟们,动手!” “意意快跑啊!”钱多多在地上挣扎着喊。 “去找长老!”李寒风也急了。 “跑...跑...”云逸哭着喊。 林枝意没有跑。 她深吸一口气,炼气大圆满的威压全面爆发! 紫色的电光从她周身炸开,形成一圈圈电弧,将周围的落叶都震得飞舞起来。 “不好,炼气大圆满?!”瘦高个修士脸色一变。 “一个大圆满而已,兄弟们,上!”横肉修士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林枝意挥动紫电长剑,第一剑就劈向了那个横肉修士。 剑光如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横肉修士没想到这丫头出手如此狠辣,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横肉修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 “什么?!”其他修士惊呆了。 “一起上!” 剩下的七名修士同时出手。 火球、冰锥、风刃、土刺...各种术法铺天盖地地轰向林枝意。 “意意小心!”柳轻舞尖叫。 第48章 彻底消失 林枝意不闪不避,紫电长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所有袭来的术法撞在电弧形成的屏障上,全部被弹开或湮灭。 她一脚踏出,地面龟裂,身影如电般冲入敌群。 钱多多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掐诀。 金灵根的力量爆发,数柄金色小剑射向敌人。 而就在金剑即将命中时,林枝意剑上的电弧突然分出一丝,附着在金剑上。 金剑的速度和威力瞬间暴增,直接穿透了一个修士的护体灵光,在他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 “电死你们!!!!”钱多多大吼一声。 “啊啊啊!”那修士惨叫倒地。 “电你们!”李寒风和云逸也反应过来。 两人同时施展冰系法术,凝水成冰,而林枝意的雷电顺着融化的冰水蔓延,将几个修士电得浑身麻痹。 意外发现,不止冰灵根化水能导电,金灵根和雷灵根也能形成完美的配合! 四个小伙伴虽然受伤,但此刻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林枝意主攻,钱多多辅助,李寒风云逸控制,柳轻舞则在后方用风灵力干扰敌人的视线和动作。 “死孩子!一个别留!”横肉修士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满是疯狂。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上,双手结印,气息骤然暴涨到练气九层巅峰! 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使出压箱底的绝招。 战局再次逆转。 林枝意毕竟实战经验不足,在密集的攻击下很快挂彩。 一道风刃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一根土刺刺穿了她的小腿,鲜血汩汩流出。 而四个小伙伴伤得更重。 钱多多又挨了一掌,吐出一口鲜血; 李寒风的右臂也添了新伤; 云逸的冰灵力几乎耗尽; 柳轻舞被一道火球擦中,法衣烧焦了一大片。 【意意,撑不住了!用底牌!】系统急声催促。 林枝意眼中灰色再次浮现,这次更浓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伤痕累累的伙伴们,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伤害她朋友的...都该死。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回荡。 阴灵根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雷灵根这次没有压制,反而在主动辅助,将阴灵根的毁灭之力增幅到极致。 “重死了!”林枝意双手分别在手腕脚踝处一抹。 “哐当!”“哐当!” 四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那副总重五百斤的重力法器被她扔在了地上,地面都被砸出四个小坑。 一瞬间,林枝意感觉整个世界都轻了! 她的速度暴增三倍! 力量暴增五倍! 原本沉重的紫电长剑,此刻轻得如同羽毛! “你们找死!!!” 小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个修士的喉咙同时被洞穿。 他们甚至没看清林枝意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脖子一凉,随即意识陷入黑暗。 “什么妖孽!”横肉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紫电长剑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横肉修士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下。 剩下的三个修士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林枝意正要追击,突然听到柳轻舞的痛呼声—— 小姑娘被一个修士临死前发出的暗器击中,伤势加重。 她停下脚步,看着逃跑的那三人,眼中灰色翻涌。但最终,她还是选择先救伙伴。 【警告!恶毒女配黑化进度:5%!】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林枝意没在意。 她现在满心都是伙伴们的伤势。 “先疗伤!”她冲过去,从储物袋中掏出师父给的保命玉佩,分给四个小伙伴每人一块, “戴上!能挡攻击!” 想了想,她又扔了一块给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兰濯池。 这个漂亮男孩刚才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好几次用机关术干扰了敌人,帮了大忙。 兰濯池接住玉佩,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谢谢。” “不客气。”林枝意简短地说,然后开始给伙伴们处理伤口。 但那些逃走的修士显然不甘心。 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竟然又折返回来,而且带来了更多人—— 足足十五个修士,其中还有两个炼气大圆满! “就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逃走的修士指着林枝意等人,恨声道。 “小娃娃,也敢这么嚣张?”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壮汉狞笑着走上前。 “交出所有宝物,饶你们不死!”另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女修冷声道。 林枝意看着这十五个修士,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伙伴们,小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 硬拼,打不过。 逃,伙伴们伤重,逃不掉。 那么...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里面是十张金色的符箓—— 师父给的,封印着“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符箓。 “既然你们找死...” 林枝意撕下一张符箓,注入灵力。 金色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那十五个修士缓缓压下。 “这、这是什么?!” “快跑!!!” “来不及了——!!!” 十五个修士想要逃,但金色掌印已经锁定了他们。 掌印落下,无声无息。 结果下一秒...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空间被碾碎的声音。 掌印落下的地方,地面瞬间下沉! 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出现在原地,坑壁光滑如镜,坑底深不见底。 至于那十五个修士? 连灰都没剩下。 掌印的余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化为齑粉,山石崩裂。 最近的一座小山,被余波扫中,直接从中断裂,上半截山体滑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嚯” 钱多多张大了嘴,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震惊。 柳轻舞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滚圆。 李寒风一贯冰冷的表情也出现了裂痕。 云逸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坑。 兰濯池倒吸一口冷气,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骇然。 林枝意也懵了,她看着手中的玉盒,里面还剩九张符箓: “婴儿初期......这么厉害吗?” 她不知道元婴初期有多厉害,还以为都像这么厉害,心里还在想: 【下次让师虎多给几张...】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枝意收起玉盒,从储物袋中取出灵屋模型,注入灵力。 精致的小楼阁再次出现,随即隐去形迹。 “先进去疗伤!”她招呼伙伴们。 一进屋,所有人都瘫倒在地,累得几乎虚脱。 吃丹药的吃丹药,休息的休息,养伤的养伤。 灵植侍女们也被召唤出来,帮着处理伤口、准备食物。 “意意,你还有灵屋啊...” 钱多多羡慕地说,咬了一口侍女递来的灵果。 “嗯,师父给的。”林枝意简短地回答,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战斗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毁灭一切的感觉... 她不觉得讨厌。 伤害身边人的,都该死。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阴灵根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 【系统哥哥说了,我是恶毒女配...】 她在心中默念,【恶毒女配,就是要狠,要强,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对刚才的杀戮毫无愧疚。 【警告!恶毒女配黑化进度:8%!】 系统再次提示,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林枝意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朋友。 谁伤害他们,她就让谁...彻底消失。 第49章 暗流涌动 灵屋内,三个灵植侍女正忙着照顾几个受伤的小团子。 牡丹用轻柔的手法给柳轻舞清洗伤口,木系灵力温和地促进愈合; 海棠在帮钱多多处理青肿的眼睛,绿色的灵光让淤血迅速消散; 茉莉则细心地为李寒风和云逸包扎手臂的伤口,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林枝意自己也受了些伤,但她先让侍女们照顾伙伴们。 此刻她正坐在软垫上,拿着一瓶师父给的疗伤丹药,小心地给雷帝嘎嘎喂了一颗—— 小神兽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在刚才的爆炸余波中弄得灰头土脸,银白色的毛发都变成了灰色。 “嘎嘎,张嘴~” 雷帝嘎嘎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吞下丹药: 【本神又没受伤...】但它还是乖乖让小仆人喂药,毕竟刚才那场战斗,它也感受到了小仆人对伙伴们的珍视。 “意意,为什么你的侍女姐姐能进来秘境,” 钱多多一边享受着海棠的治疗,一边好奇地问,“凤师叔祖送给我的就不行呢?我的侍女姐姐只能待在峰上。” 林枝意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因为师虎给的储物袋可以装活物?等回去了我叫师虎再给你弄弄。” “哇!谢谢意意!”钱多多眼睛一亮。 柳轻舞也小声说:“轻舞也想要...” “都有都有!”小公主大方地承诺。 休息了一会,林枝意突然发现雷帝嘎嘎不见了! “嘎嘎呢?嘎嘎不见了!” “这里。”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她身后窜出来,正是刚刚洗完澡的雷帝嘎嘎。 侍女们不仅给几个孩子洗了澡,顺便也把小神兽洗得干干净净,银色的毛发在灵屋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嘎嘎你吓死意意啦!”林枝意把小神兽抱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雷帝嘎嘎:【哼,大惊小怪。】 伤势处理好后,林枝意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满了淡紫色的灵泉水—— 正是之前在玄黄山洞中找到的紫灵泉。 “大家喝点这个,对疗伤有好处。”她给每个小伙伴倒了一杯。 灵泉水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灵力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几个孩子脸上的疲惫之色明显消退,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恢复了力气,钱多多又活跃起来:“意意,你什么时候炼气大圆满啦?我记得你之前才六层啊!” “一进来的时候,突然来感觉了,”林枝意含糊地回答,她不想提玄黄的事情,“然后就突破了。” “噢....真的啪啪打脸了诶!” 钱多多想起之前宗门里那些说林枝意“天赋不行”的传言,兴奋地说,“等回去了看谁还敢说意意不如别人!” 李寒风难得地开口:“意意本来就很厉害。” “嗯!”云逸用力点头。 “意意最棒了!”柳轻舞小声附和。 几个小伙伴围着林枝意叽叽喳喳,气氛温馨。这时,柳轻舞注意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兰濯池,怯生生地问: “意意,这个人是谁呀?” 林枝意转头看向那个漂亮男孩,小脸一皱:“嗯.....忘记了,反正是个骗子。” 兰濯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我是天机阁的少阁主,兰濯池。不是骗子。” “天机阁就是算卦骗人的,别信噢。”林枝意认真地告诉小伙伴们。 钱多多几个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兰濯池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兰濯池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表情了。 就在这时,他银灰色的眼眸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快走,”他站起身,语气急促, “动作太大,有人来了。” “什么?”几个孩子都是一愣。 “刚才那张符箓的威力...惊动了整个秘境的人,” 兰濯池走到窗边,他能通过天机阁的特殊法门感应到外界的情况, “至少有三十个人朝这边来了,而且都是练气八九层以上的好手。” 钱多多急了:“这样走得了吗?我们伤还没好全...” “别怕,”林枝意倒是很淡定,“意意的屋子别人看不到的。” “这么厉害?”兰濯池挑眉。 “对啊,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我们可以选择性听到外面的。” 小公主得意地说,“师虎说这是最高级的隐身阵法!” 兰濯池沉思片刻,点点头: “行,咱们这样万万不能出去的。这么大动静,其他人肯定以为有秘宝出世。秘境里面杀人越宝的事情可不少,虽然里面都是炼气的,但是不免有人和你一样,炼气期可以展现出筑基期的实力。” 他看向林枝意:“等下我们试着能不能假装和他们一起来看秘宝的,混入其中...” “别想了,这么多人我们肯定出不去的。” 林枝意打断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床小被子,“师虎说了,小朋友要好好睡觉嗷,才能长身体。” 她给每个小伙伴发了一床被子,包括兰濯池:“睡吧睡吧~” 钱多多抱着被子,有点懵:“啊?现在就睡?” “嗯!”林枝意已经铺好了自己的小床, “师虎说,打架打累了就要休息,不然长不高!” 柳轻舞第一个响应,乖乖躺下:“轻舞要睡觉...” 李寒风和云逸对视一眼,也抱着被子找了角落躺下。 他们确实累了,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 钱多多见状,也躺下了:“好吧,睡就睡...” 兰濯池看着这五个说睡就睡的小团子,嘴角抽搐:“.......这么松弛吗?” “睡吧睡吧~” 林枝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你不睡吗?不睡会长不高的哦。” 兰濯池看着小公主认真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也在角落找了个地方躺下:“好吧...” 灵屋内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三个灵植侍女收拾好东西,化作绿光回到了储物袋中。 雷帝嘎嘎窝在林枝意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灵屋外,正如兰濯池所说,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他们来自各个宗门,有玄天剑派、青云门、天衍宗,也有一些小门派和散修。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吸引而来,此刻正围着那个直径百丈的巨坑,议论纷纷。 “这...这是什么造成的?” “至少是金丹期的威力!” “秘境不是限制炼气以上进入吗?” “难道是上古禁制被触发了?” “秘宝!一定是秘宝出世!” 有人试图下到坑底探查,但巨坑深不见底,而且坑壁光滑,无处借力。 更诡异的是,坑内残留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让靠近的人都感到心悸。 “小心!这能量有古怪!” “我的灵力在流失!” “快退!” 几个大胆的修士刚靠近坑边,就脸色大变地后退。 他们发现,一旦靠近巨坑,体内的灵力就会不受控制地流向坑内,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灵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但与此同时,对“秘宝”的渴望也更加强烈—— 能造成如此破坏、还能吞噬灵力的东西,一定是了不得的宝物! “分头找!那东西肯定就在附近!” “注意警戒,可能有守护妖兽!” “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 数十名修士分散开来,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查每一寸土地,翻看每一处草丛,敲击每一块岩石... 但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中间,有一座完全隐形的灵屋。 灵屋内,六个孩子睡得正香。 林枝意在梦中回到了栖凤峰,师父抱着她,给她讲修仙界的故事。 钱多多梦到了满桌的美食,口水都流出来了。 柳轻舞梦到了在花丛中跳舞,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李寒风云逸也各自做着美梦。 就连兰濯池,这个一向警惕的天机阁少阁主,也在灵屋舒适安全的环境中,难得地放松下来,进入了深度睡眠。 只有系统还保持着清醒。 它扫描着外界的情况,记录着每一个靠近灵屋的修士的信息,评估着潜在的风险。 【三十七名修士,其中练气大圆满五人,练气九层十二人,练气八层二十人...】 系统默默分析,【还好灵屋的隐身等级够高,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它又检查了一下林枝意的状态: 【宿主:林枝意】 【年龄:三岁半】 【修为:练气大圆满(压制中)】 【灵根:变异雷灵根(隐藏阴灵根融合)】 【状态:恢复中,恶毒女配黑化进度8%】 【积分:暂未更新...】 看到“恶毒女配黑化进度8%”这一项,系统陷入了沉思。 刚才的战斗中,林枝意展现出的果断和狠辣,确实有恶毒女配的雏形。 但她的动机是为了保护朋友,这又和纯粹的“恶毒”有所不同。 【或许...】系统思考着, 【可以引导她走上一条不一样的“恶毒女配”之路?不是为恶而恶,而是为了保护而强,为了守护而狠...】 这个想法让系统有些兴奋。 如果成功,它不仅能完成拯救宿主的任务,还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恶毒女配”模板!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几个孩子安全度过秘境剩下的时间。 外界,搜索还在继续。有几个修士甚至从灵屋“穿”了过去,却毫无察觉。 灵屋内,孩子们睡得香甜。 第50章 一个捕猎一个烹饪 睡梦中,林枝意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一股股温和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呼吸、毛孔,甚至是从空气中直接渗透进身体。 这些能量不像灵力那样霸道,反而像细雨滋润大地,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她的经脉、骨骼、血肉。 她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都在缓缓修复。 小公主在睡梦中舒服地翻了个身,把小脸埋在雷帝嘎嘎柔软的毛发里,嘴角挂着一丝甜美的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灵屋外,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 那个巨大的深坑中,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正从坑底飘散出来。 这些气流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它们有着明确的目标:所有靠近巨坑的修士。 一个天衍宗的炼气八层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探查坑边。突然,他感觉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怎么回事?!” 他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灰色的气流缠绕在他身上,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贪婪地吸取着他的灵力。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就像泡在温暖的灵泉中。 但当他终于挣脱束缚,踉跄后退时,却发现自己的修为...跌到了炼气七层!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被吸走了!”他惊恐地大喊。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每一个靠近巨坑的修士身上。 他们或多或少都损失了一部分灵力,有的跌了一个小境界,有的只是灵力空虚。 诡异的是,没有人受伤。 那些灰色气流只吸取灵力,不伤害生命力,甚至还会留下一丝温和的能量,保护修士的身体不受损伤。 而所有被吸取的灵力,最终都汇聚成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流向灵屋,流向熟睡的林枝意。 【宿主这样......不会变邪修吧?】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过她本来也有阴灵根,亦正亦邪好像也没错...】 更让系统无语的是,林枝意体内那个本该“正气凛然”的雷灵根,此刻不但没有阻止阴灵根的“捕猎”行为,反而在主动配合! 紫色的雷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吸收来的各种属性灵力进行“烹饪”—— 是的,烹饪! 雷灵根就像一个顶级大厨,把杂乱的外来灵力进行提纯、精炼、转化,最终变成最适合林枝意吸收的精纯雷灵力。 而那些无法转化的杂质,则被排出体外,化作微不可察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捕猎一个烹饪,分工还挺明确...】 系统感觉自己快要死机了,【不是,你个阴灵根还吸收人家储物袋的灵石的能量???太狗了吧!】 它检测到,有个修士储物袋中的几块中品灵石,也被灰色气流“顺走”了一部分能量。 这些能量同样汇入了林枝意体内。 但奇怪的是,阴灵根对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属于林枝意和她伙伴们的灵石,却秋毫无犯。 【你个阴灵根还挺有职业操守的,知道自己主人的灵石不能吸收...】 系统吐槽无力,【行吧,不管了,反正我们是恶毒女配,恶毒女配干点坏事怎么了?】 这样一想,系统反而释然了。 它甚至开始认真记录阴灵根的“捕猎”数据,准备以后研究出一套专门的“恶毒女配修炼法”。 而就在系统忙于记录数据时,它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在数据库中搜索“兰濯池”的信息。 很快,搜索结果出来了: 【兰濯池,天机阁少阁主,原著中男三号。性格高傲冷漠,精于算计,擅长推演天机。】 【原著剧情:在青灵秘境中伪装受伤,等待“有缘人”相助,实则是在寻找气运之子。最终等来的是苏清雪,苏清雪善良地救了他,两人由此结识。兰濯池后来对苏清雪产生感情,但苏清雪心中只有楚云澜,兰濯池最终成为爱而不得的悲情男配。】 【但...】 系统看着眼前的现实,又看了看原著描述,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剧情完全改变了! 兰濯池确实还是装受伤等待“有缘人”,但他等到的不是苏清雪,而是林枝意! 而且林枝意的反应和原著中的苏清雪截然相反—— 她不但没救兰濯池,还戳他、骂他、说他骗人,最后甚至想用灵舟甩掉他。 可就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反而让兰濯池产生了兴趣,主动跟了上来。 更关键的是,兰濯池尝试推演林枝意的命格,结果被反噬吐血。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枝意的命格比苏清雪更加特殊,更加难以捉摸! “有意思...”系统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出了秘境,天道发现剧情又崩了,会是什么感觉...】 它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天道看着乱七八糟的剧情线,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连天机阁少阁主都被反噬了,天道想推演修正,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远在玄天剑派栖凤峰。 凤临渊难得清闲,正坐在峰顶的凉亭中品酒。 他面前摆着几个玉瓶,里面装的都是千年陈酿,随便拿出一瓶都能让整个修仙界疯狂。 “唔...这瓶‘醉仙酿’不错,给小徒弟留一点,等她筑基了尝尝...”他自言自语,又打开另一瓶,“这‘百花露’太甜,小丫头肯定喜欢...” 就在这时,他眉头一皱,放下酒瓶,转身走向一间密室。 密室内,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静静燃烧着。 灯焰不是常见的红色或黄色,而是奇异的七彩之色,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这是林枝意的本命命灯。 凤临渊在收她为徒时,就取了她一滴精血,炼制了这盏命灯。 只要林枝意还活着,命灯就会一直燃烧; 如果她受伤,灯焰会变得微弱; 如果她死亡,灯焰就会熄灭。 但现在... 凤临渊看着那盏命灯,陷入了沉思。 灯焰确实在燃烧,而且燃烧得很旺盛。 但问题是—— 它一直在变颜色! 上一秒还是纯净的紫色(雷灵根),下一秒就变成了灰色(阴灵根),然后又变成金色(龙气),接着又变成银色(某种未知力量),甚至还偶尔闪过绿色(木系治疗能量)、蓝色(水系能量)、红色(火系能量)... 七彩光芒轮番上阵,像是在开灯会。 更诡异的是,灯焰的强度也在波动。 有时微弱如烛火,有时又炽烈如骄阳,有时稳定平和,有时又狂暴躁动。 “这玩意是不是坏了?” 凤临渊喃喃自语,伸手检查命灯的结构。 但检查结果显示,命灯完好无损,所有阵法运转正常。 那就是... “小家伙搞什么幺蛾子了?”凤临渊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小徒弟还活着,而且状态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好。 但这种“七彩蹦迪”式的命灯表现,他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机缘?” 他猜测,“还是说...那隐藏的阴灵根又搞事情了?” 想到阴灵根,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当初收林枝意为徒,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天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出了她体内隐藏的阴灵根。 阴灵根极其罕见,亦正亦邪,若能妥善引导,可成大道; 若失控,则可能坠入魔道。 现在看来...小徒弟的阴灵根,好像开始活跃了。 “不过...”凤临渊看着那盏“蹦迪”的命灯,突然笑了, “这样也好。按部就班多没意思,修仙嘛,就是要折腾,要搞事情,要...” 他话没说完,因为命灯的颜色突然固定了——变成了纯黑色。 不是灰,不是暗,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的黑。 “......”凤临渊沉默了。 三秒后,黑色褪去,又变回了七彩蹦迪模式。 “...”凤临渊揉了揉眉心,“算了,随她去吧。反正有师父在,捅破天也能给她兜着。” 他转身离开密室,继续回去品酒。 只是这次,他多拿了几瓶好喝的甜酿,准备等小徒弟回来,好好问问她—— 到底在秘境里干了什么,能把命灯搞得像走马灯一样? 而秘境中的林枝意,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熟睡,身体继续吸收着那些“捕猎”来的能量,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朝着某个临界点缓缓逼近... 当那个临界点被突破时,会发生什么? 连系统都开始期待了。 第51章 电击疗法 几小只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那声音实在太大了。 数十上百人的议论声、争吵声、法器碰撞声,还有各种兽类的嘶吼咆哮,混杂在一起,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吵死了...”钱多多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胖脸上写满不满,“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寒风第一个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一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柳轻舞也凑过来。 “诶,这不是苏师姐吗?”钱多多眼尖,立刻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枝意也挤到窗边,看到外面的景象,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哼,讨厌鬼。” 外面的空地上,聚集了至少上百名修士,几乎整个青灵秘境的试炼者都来了。 而在人群中央,苏清雪正和几个人站在一起。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崭新的水蓝色法衣,发髻上别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整个人清丽脱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搞不懂她是怎么做到在秘境里还有空打扮的。 站在她身边的,自然是楚云澜。 不过楚云澜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阴沉地盯着苏清雪身边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身穿墨绿色劲装,衣襟袖口绣着繁复的兽纹。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虽然年纪不大,但气质沉稳,隐隐有领袖之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停着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那小鸟眼珠灵动,不时转动脑袋观察四周。 少年正微笑着和苏清雪说话,态度彬彬有礼,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检测到原书男二,御兽宗少主南宫辞。】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中报告,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南宫辞,原著中的男二号,御兽宗百年不遇的天才,精通御兽之术,性格温和有礼,但骨子里极其高傲。 原著中,他也是在青灵秘境与苏清雪相识,被她“纯洁善良”的气质吸引,虽不愿意低头,但还是成为她的守护者。 现在看来,剧情虽然被改得一塌糊涂,但关键人物的相遇,还是发生了。 就在这时,灵屋内突然响起一声闷哼。 众人回头,只见兰濯池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苏清雪。 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口中喃喃自语: “她是谁....好漂亮.......” 说着,他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果然...】 系统叹气,【只要是关键人物,都会被苏清雪的万人迷光环加上剧情控制吸引。兰濯池这是要按原著剧情走了。对苏清雪一见钟情,然后成为爱而不得的男三号...】 林枝意皱起小眉头。 虽然她觉得兰濯池是个骗子,但毕竟刚才一起并肩作战过,而且他还帮了忙。 看着他这副被控制的模样,小公主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骗子疯了?”钱多多惊讶地说。 话音刚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兰濯池即将走到门口,突然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不...不能...” 他咬牙,竟然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大腿扎了一刀!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道袍。 “??????!”几个小团子惊呆了。 “他...他自残?”柳轻舞捂住小嘴。 “这个骗子真的疯了!”钱多多惊呼。 “???干嘛呢?”云逸发出疑问,连哭都忘了。 然而,疼痛只让兰濯池清醒了一瞬间。 很快,那股无形的吸引力再次袭来,他的眼神又变得迷茫,继续朝门口走去。 一边走,大腿还在流血。 “????”李寒风都看懵了。 几个小团子就这么看着他这副“要出去不出去、一边自残一边往外走”的诡异模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枝意反应过来了。 她想起师父教过她的一种小法术。 引雷术的低威力版,专门用来惩戒不听话的灵宠或者提醒弟子。 威力很小,只会让人感觉麻麻的,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小公主双手掐诀,掌心灵力涌动。 “噼啪!” 一朵小小的乌云在兰濯池头顶凝聚。 乌云只有巴掌大小,黑乎乎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然后... “滋啦——!” 一道细小的电光从乌云中劈下,正中兰濯池的头顶。 兰濯池浑身一颤,脚步顿住了。 “滋啦——!” 又一道。 他又颤了一下。 “滋啦!”“滋啦!”“滋啦!” 林枝意控制着小乌云,只要兰濯池想往外走,就电他一下。 走一步电一下,电一下停一步,然后再走,再电... “多多怎么闻到烤肉的味道?我都饿了。”钱多多看过去。 “.......好像是这个骗子被电焦了”云逸小小声说。 ............ 很快,兰濯池的头发根根竖起,像炸毛的刺猬。 但效果显著。 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 兰濯池转头看向林枝意,嘴角抽搐,“多....谢.....” 他说话还有点不利索,因为被电得舌头都麻了。 “不....过.....” 他艰难地补充,“你...没....带.....私....人...恩...怨..吧...” 意思是:你确定这只是为了唤醒我,没有趁机报复我之前骗你的行为? 林枝意立刻移开视线,小脸上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我还是宝宝,听不懂你说什么。” 兰濯池:“......”信你才有鬼! 林枝意悄悄瞥,一脸心虚:没发现意意撒谎了吧....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伤口,又感受了一下刚才那种诡异的吸引力,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那个女的...有问题。” 他沉声说,“我刚才被她吸引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你电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是苏清雪,我们宗门的师姐,”钱多多解释,“她人缘可好了,大家都喜欢她。” “不是人缘好,” 兰濯池摇头,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是某种...控制人心的能力。我刚才感觉到了,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吸引力,根本无法抗拒。” 系统:【好小子,这都发现了?】 作为天机阁少阁主,他对规则和天机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某种“规则”强行控制,要对苏清雪产生“一见钟情”的感情。 这太可怕了。 如果连感情都能被控制,那人还是人吗? 不过是提线木偶罢了。 “以后离她远点。”兰濯池对几个小团子说,“那个女的...很危险。” 几个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们虽然不明白兰濯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刚才他那副被控制的样子,确实吓人。 云逸默默地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眼不见为净。 “意意把外界声音打开,”李寒风提议,“我们可以听到外面在干嘛。” “好。”林枝意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下一个按钮。 瞬间,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诸位道友,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想必大家都感受到了。” 是南宫辞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我御兽宗的灵兽感应到,这里曾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爆发,随后又神秘消失。我猜测,可能是某种上古禁制被触发,或者...有重宝出世。” “南宫少主说得对!” 立刻有人附和,“那股力量至少是金丹期的威力,秘境里肯定有宝贝!” “但问题是...宝贝去哪了?”有人质疑,“我们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可能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有人阴森森地说。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人群中扫视,怀疑地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苏清雪柔柔地开口了: “各位师兄师姐,清雪有个想法...既然那股力量那么强大,会不会...根本不是我们能触碰的东西呢?也许是什么上古凶兽苏醒,或者...魔道邪物现世?” 她这话一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怎...怎么会,这个秘境不是说很安全吗?” “留个心眼吧,万一有宝贝呢?” 确实,如果是宝贝还好,但如果是凶兽或邪物... “清雪师妹说得有道理,”楚云澜立刻接话,“我们不如联手探查,若有危险,也好互相照应。” “楚师兄说得对!”苏清雪的拥护者们立刻响应。 南宫辞也点头:“如此甚好。我御兽宗愿意提供三只寻宝鼠,帮忙探查地脉异常。” “我天衍宗有破妄法眼,可识破幻术!” “我玄天剑派弟子,当仁不让!” 一时间,各大宗门的领头人物纷纷表态,很快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寻宝联盟”。 灵屋内,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他们要联手找宝贝?” 钱多多小声说,“可....不是没有宝贝吗?这个不是意意的那个符箓造成的吗?” 林枝意无辜地眨眨眼:“意意不知道呀,意意只是在打坏人。” 兰濯池看着她,突然问:“你刚才用的那张符...还有吗?” “还有九张。”小公主老实回答。 兰濯池倒吸一口冷气。 九张那种威力的符箓...能把整个秘境炸飞吧? 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师父又是什么人? “收好,千万别再用了,”他郑重地说,“再用的话,整个秘境的人都会盯上你。” 林枝意点头:“意意知道了。” 她也觉得那张符威力太大了,下次要用,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外面,联盟已经开始行动。 上百名修士分成几队,开始在周围进行更仔细的搜索。 苏清雪、楚云澜、南宫辞等核心人物,则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灵屋内,大家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谁也没有说话。 一场围绕着“不存在”的宝贝的搜索,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林枝意和她的伙伴们就隐身在所有人中间,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不知过了多久,兰濯池突然低声说: “他们在怀疑...有人得到了宝贝,然后藏起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枝意和几个团子: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否则等他们找不到宝贝,肯定会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或者消失的人......到时候,就麻烦了。” 第52章 我觉得电你好玩 兰濯池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苏清雪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诸位师兄师姐,请问你们谁看到我小师叔了?就是玄天剑派那位林小师叔。” 立即有修士回应:“没见到没见到,怎么,你小师叔走散了?” 苏清雪轻轻叹息:“不止小师叔,还有我们剑派的其他几位单灵根弟子钱师弟、李师弟、云师弟、柳师妹,也都没见到。一直没见到他们...我有点担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她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立刻激起了一片共鸣。 “苏师姐/师妹还真是善良啊,” 有人感慨,“自己明明和他们差不多大,还这么关心照顾他们。” “那几个孩子也是,怎么不懂事还让你担心?” “说起来...一直没看到他们,不会是他们把宝物拿走了吧...” “怎么可能,那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六岁,最小的三岁半...” “苏师姐/师妹还是这么善良为他们开脱...”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表面上都在夸苏清雪善良,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为什么偏偏是那几个天赋最好的孩子不见了? 会不会是他们得到了宝贝,然后躲起来了? 苏清雪恰到好处地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各位别这么说...小师叔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这话说得欲言又止,反而更让人怀疑。 灵屋内,五个小团子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对话,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我就知道。”钱多多撇撇嘴。 “又来这套。”李寒风冷冷道。 “清雪师姐...每次都这样...”柳轻舞小声说。 “讨厌...”云逸嘟囔。 兰濯池看着他们习以为常的反应,惊讶地问:“她经常这样?” “你不是会算吗?天机阁少阁主?” 林枝意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反问,“自己算,还问我们?” 兰濯池:“......” 他确实想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那种诡异的吸引力又来了,但这次不是让他“一见钟情”,而是让他“相信苏清雪是善良的”。 这太奇怪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种规则层面的影响能力? “我算。” 兰濯池拿出那几枚古朴的铜钱,开始推演苏清雪的命格。 这一次,没有反噬。 铜钱在龟甲中跳动,显现出清晰的卦象。 上善若水,心怀苍生,仁德无双... 每一个卦象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苏清雪是个完美无瑕、善良纯洁的人。 但兰濯池总觉得哪里不对。 卦象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而且...始终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修饰过。 【当然算不出来了,】系统在林枝意识海中冷笑, 【能算到的都是她的“善良”面。她身上有某种光环,会自动美化她的一切行为,扭曲旁人对她的认知。你刚才算到的,不过是她或者天道想让你看到的“人设”罢了。】 可惜兰濯池听不到系统的话。 他看着卦象,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规则力量影响,变得坚定。 “原来她这么善良,”兰濯池抬起头,对五个团子认真地说, “卦象不会骗我,肯定是我误会她了。你们不要老说她坏话,她明明这么完美。” 五个小团子齐刷刷转头看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钱多多:“你认真的?” 李寒风:“?” 柳轻舞:“啊...” 云逸:“又来了...” 林枝意最直接。 她看着兰濯池那副被洗脑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抬手就是一道小闪电。 “噼啪!” 兰濯池头顶的小乌云再次发威,一道细小的电光精准命中。 “嘶——” 兰濯池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清明。 他迷茫地摸了摸被电得发麻的头顶:“我刚刚怎么了?”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你又喜欢上她了。” 兰濯池:“......”他想起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又被控制了,觉得苏清雪完美无瑕,甚至想要为她说好话。 “多谢你救我。”他真心实意地对林枝意说。 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不客气,我觉得电你好玩。” 兰濯池:“......”行吧,你开心就好。 但规则的力量太强大了。 仅仅几息之后,那种“苏清雪是完美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兰濯池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 “但你们不要老说她坏话,你看她这么好,这么完美,肯定不是故意让其他人怀疑你们的。也许她只是真的担心...” 话没说完。 “噼啪!” 又一道电光。 兰濯池再次浑身一颤,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看向林枝意:“我又怎么了?” 云逸好心解释:“你又又喜欢上她了。” 兰濯池:“…………”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一被苏清雪的光环影响,林枝意就会电他。 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效果显著。 “多...”他想道谢。 林枝意直接打断:“不用谢我电你都是你活该的。” 兰濯池:“……………” 行,你牛逼。 接下来的时间里,灵屋内上演了一幕诡异的循环: 兰濯池被苏清雪的光环影响 → 开始说苏清雪的好话 → 被林枝意电 → 清醒 → 再次被影响 → 再次被电... 如此循环往复,短短一刻钟内,兰濯池被电了七次。 到第八次时,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要一感觉到那种“苏清雪好完美”的念头,就立刻咬舌尖,同时主动看向林枝意,示意她可以电了。 “噼啪!” 第八次电击后,兰濯池瘫坐在地上,头发根根直立的更为结实了,整个人更像只炸毛的刺猬了。 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喘息着说,“她身上有一种...‘规则’,能扭曲旁人对她的认知。但我发现,只要保持痛感,就能短暂抵抗那种影响。” “你前面说过类似的话了......” "有吗?” 他看向林枝意:“不打紧,还是...谢谢你一直电我。” 林枝意歪着头:“不客气呀,意意也觉得电你挺好玩的。” 兰濯池苦笑。 算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外面,苏清雪已经成功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林枝意几人。 各大宗门的领队们商议后决定,分头寻找“失踪”的五个天才弟子。 “找到他们,也许就能找到宝物!” “对!那几个孩子天赋异禀,说不定真有什么奇遇!” “大家小心点,别伤到孩子...但宝物必须交出来!” 上百名修士分成十几支小队,开始对秘境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手持各种探测法器,有的甚至放出了专门寻人的灵虫灵鸟。 灵屋内,气氛凝重起来。 “他们真的要找我们了...”柳轻舞紧张地抓住林枝意的衣袖。 “怕什么,他们又看不到我们。”钱多多嘴硬,但小胖脸上也写满紧张。 “但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李寒风冷静分析,“秘境还有...多少天?” “十九天。”云逸记得很清楚。 十九天... 灵屋的灵力储备虽然充足,但也不能一直开着隐身阵法。 而且他们总要出去寻找机缘、完成试炼任务。 “得想个办法...” 兰濯池揉着被电麻的头顶,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几个孩子齐齐看向他。 “既然他们怀疑我们得了宝贝,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宝贝’。” 兰濯池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当然,是假的。” “什么意思?”林枝意问。 “天机阁有一种秘术,可以伪造‘天机感应’,”兰濯池解释道, “我可以制作一个假的‘宝物线索’,引导他们去某个地方寻找。等他们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就会以为宝物已经被别人拿走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那他们不还是会怀疑我们?”钱多多皱眉。 “所以我们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兰濯池继续说, “等他们被假线索引开后,我们立刻现身,和另一队人‘偶遇’。这样就有了证人,证明我们一直在别处活动,根本没来过这里。”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 “你确定你能做出假线索?” 林枝意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被那个讨厌鬼影响,反过来害我们吧?” 兰濯池苦笑:“我现在清醒得很。而且...如果你发现我不对劲,随时可以电我。” 说着,他主动指了指头顶的小乌云。 林枝意满意地点点头:“好,那意意就勉为其难信你一次。”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李寒风问。 “现在,” 兰濯池站起身,虽然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趁他们还没完全组织好搜索队伍,我们抢先一步。”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虽然兰濯池之前被苏清雪的光环影响,表现得像个傻子,但他的智谋和见识,确实是他们需要的。 “那就这么定了,”林枝意拍板,“我们听你的。” 小公主虽然才三岁半,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最果断的决定。 兰濯池看着这几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明明都是小孩子,却比许多大人更通透、更果决。 也许...跟着他们,真的能打破那该死的“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计划。 一场针对上百名修士的“误导行动”,就这样在灵屋内悄然展开。 而外面的苏清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她正站在人群中,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心中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如何让那几个讨厌的小家伙彻底失势... 第53章 盲眼的少阁主 兰濯池对苏清雪那种诡异的影响力心有余悸。 为了防止自己在关键时刻再次被“光环”控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纯白色的丝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干嘛?”钱多多好奇地问。 “防止被......蛊惑。” “那你现在看得见吗?” “天机阁的弟子,本就无需依赖眼睛视物。” 兰濯池平静地解释,手上的动作熟练地系好丝带。 “我们修的是‘心眼’,观天机,察命理,看的是气运流转,而非表象。” 他蒙上眼睛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原本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眸被遮住,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钱多多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转头问林枝意: “我眼睛坏了吗?他原来这么好看...意意,要不你电我一下,他是不是也有什么可以迷惑人的妖法,把多多迷惑了?” 兰濯池:“?”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他莫名有点高兴,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小胖子觉得我好看而高兴? 林枝意认真地打量,确实,遮住眼睛后,他那种超脱尘世的气质更明显了。 白纱下的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配上那身月白道袍,确实有几分“谪仙”的感觉。 “应该没有吧,”小公主歪着头分析,“意意没有感觉到妖法。” “他本来就长这样的吗?一直没仔细观察过呢...”钱多多嘟囔,“但是!长得好看的都是坏人!” 兰濯池:“......” “不跟小孩子计较。” “你也没有比我们大几岁呀!”柳轻舞小声反驳。 “年龄不重要,”兰濯池急忙扯开话题道,“重要的是计划能否成功。现在,听我说...” “这样...就能抵抗那个讨厌鬼的影响?”林枝意歪着头打量他。 “至少能削弱,”兰濯池点头,“视觉是受到她光环影响最直接的途径。不看,不想,不念,就能保持清明。”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中赞许道: 【聪明。苏清雪的光环确实主要通过视觉和语言传播。隔绝视觉,再保持警惕,确实能大大降低被影响的风险。】 “好吧,”林枝意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按计划行事。” 兰濯池虽然蒙着眼睛,但动作没有丝毫阻滞。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玉简、几张空白符纸,还有一小瓶银色的粉末。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几个孩子亲眼见证了天机阁秘术的神奇。 兰濯池双手翻飞,指尖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的轨迹。那些银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飘散,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闪烁着微光,散发出一种“古老”、“神秘”、“强大”的气息。 他将这些符文封印在玉简和符纸上,又在其中注入了伪造的“天机感应”。 一种能让修士产生“这里有宝物”直觉的能量波动。 “好了,” 兰濯池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虽然蒙着眼睛,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些‘诱饵’足以让大部分人心动。” 他详细交代了投放诱饵的位置和方法,又教几个团子如何隐藏气息,如何选择最佳时机。 一切准备就绪。 李寒风皱了皱眉:“所以你这么早......戴这个白纱有什么用?我们也没出去你现在也看不到苏师姐,听不到她的声音。” “对呀对呀”小公主附和道。 “我就说有妖法吧,他就是故意蛊惑我.......”钱多多煞有介事说道。 “..........”竟无法反驳。 #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青灵秘境时,几个“诱饵”被悄无声息地投放在了不同的位置。 一只寻宝鼠在草丛中发现了闪着金光的玉简... 一个青云门弟子“偶然”踩到了一张半埋在地下的符纸... 几个散修在河边取水时,看到河底有奇异的光芒...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东边有宝光!” “西边的灵气异常浓郁!” “南边发现上古符文!” “北边有妖兽守护着什么!” 原本集中搜索林枝意几人的修士们,瞬间被分散到了四面八方。 宝物当前,谁还顾得上找几个失踪的小孩? 趁着混乱,兰濯池带着五个小团子,悄悄离开了灵屋所在的位置。 他们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先让灵屋继续隐身留在原地,自己则施展隐匿法术,在树林中快速穿行。 雷帝嘎嘎蹲在林枝意肩上,银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确定已经远离了那片区域,兰濯池才停下脚步。 “可以了,”他说,“现在去找我们天机阁的队伍。” “你确定你们的人不会怀疑?”李寒风问。 “不会,”兰濯池很有把握,“我有‘正当理由’。”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队身着月白道袍的修士。 大约七八个人,都是天机阁的弟子,正在一处空地上休息。 “少主!” 一个眼尖的弟子立刻发现了兰濯池,惊喜地迎了上来,“可算找到您了!这几天您去哪了?” 兰濯池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 “遇到了点意外。这几个是我朋友,玄天剑派的弟子。前几天我们不小心掉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今天才爬出来。” 他指了指林枝意几人:“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还有这位是林枝意,玄天剑派的小师叔。” 天机阁的弟子们纷纷行礼:“见过林师叔,见过几位道友。” 林枝意有模有样地回礼:“你们好呀。” 钱多多几个也学着行礼,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还算像样。 “原来是这样啊,少主,” 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松了口气,“难怪我这几日用天机推演都找不到您,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另一个弟子注意到兰濯池的眼睛,关切地问:“少主,您的眼睛怎么了?” 兰濯池淡定地回答:“在山洞里被迷障毒了眼睛,不过不耽误,已经服了解毒丹,过几天就好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眼睛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不是中毒,而是被电麻了。 不过用来解释为什么蒙着眼睛,足够了。 天机阁的弟子们不疑有他,反而对“山洞遇险”的经历很感兴趣,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兰濯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从容应对。 他说山洞里如何幽深,如何有奇怪的阵法,如何艰难才找到出路... 说得绘声绘色,连几个小团子都快信了。 “少主真是福大命大,”年长弟子感慨, “不过既然遇到了,不如和我们一起行动吧?这次秘境试炼,我们天机阁也要有所收获才是。” 第54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正有此意。” 兰濯池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刚才感应到,不远处似乎有秘宝要现世,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几个天机阁弟子眼睛一亮:“真的?在哪?” 兰濯池指向东南方向。 正是他投放“诱饵”的区域之一。 “在那边,我感觉到强烈的天机波动,”他一本正经地说,“应该是某种上古遗物即将出世。” 年长弟子立刻拿出几枚铜钱占卜,片刻后皱眉: “少主...我勘测到似乎并不是秘宝,反而有凶险之兆。” 但面上却露出惊讶:“是吗?可我明明感应到...” 他假装又推演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 “啊...是我错了。那不是秘宝,似乎是什么在暴动,确实有危险。多亏你提醒。” 年长弟子松了口气:“少主没事就好。那我们接下来...” “既然那边危险,就不去了,”兰濯池从善如流, “我们换个方向探索。对了,你们这几天有什么收获吗?” 话题被成功转移。 几个天机阁弟子开始汇报这几天的发现。 找到几株不错的灵草,遇到几头低阶妖兽,还发现了一处疑似前辈修士坐化的洞府... 兰濯池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建议。 五个小团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吃着天机阁弟子给的零食,乖巧得像普通的孩子。 “总算安全了...”柳轻舞瘫坐在软垫上。 “那个骗子还挺靠谱的嘛。”钱多多难得地夸了兰濯池一句。 “嗯。”李寒风简短地认同。 云逸吃着灵果点了点头。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从现在起,如果有人问起林枝意几人这几天在哪,天机阁的这些弟子就是最好的证人。 他们可以证明,这几个孩子一直和兰濯池在一起,在山洞里困了好几天,今天才出来。 天机阁众人:少主会骗我们? 至于苏清雪散布的“他们得了宝贝躲起来”的谣言? 自然不攻自破。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林枝意看着兰濯池从容应对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这个“骗子”好像...还挺厉害的。 【他确实很聪明,】系统也承认, 【天机阁少阁主,名不虚传。如果不是被苏清雪的光环影响,应该是个很出色的人物。】 “嗯...”林枝意在识海中回应,“那意意以后少电他一点好了。” 系统:【......】你确定是因为这个? 不管怎样,危机暂时解除。 五个小团子成功混入了天机阁的队伍,有了“正当身份”。 而外面的修士们,还在为了那些假诱饵四处奔波,甚至因此爆发了好几场冲突。 苏清雪站在人群中,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眉头微皱。 那几个人到底在哪?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兰濯池,此刻正“瞎着眼”,淡定地指挥着天机阁的弟子们,朝着与所有“诱饵”相反的方向前进。 “这边,我感觉到有机缘。”他指着西北方。 年长弟子再次占卜,这次露出了笑容: “少主英明,这边确实有吉兆。” 队伍朝着西北方行进。 林枝意悄悄拉了拉兰濯池的衣袖,小声问:“那边真的有宝贝吗?” 兰濯池微微侧头,虽然蒙着眼睛,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没有宝贝不知道,但至少...安全。” 安全,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至于宝贝? 林枝意摸了摸脖子上的须弥珠。 那里面装着的,可是玄黄留下的整座宝山。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宝贝。 想到须弥珠,小公主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踮起脚凑到兰濯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喂,骗子,你能算算...玄黄,到底是什么人吗?” 玄黄... “我...试试。”他低声说。 第55章 铜钱静止,卦象显现 兰濯池盘膝坐下,取出那几枚古朴的铜钱和龟甲。 虽然蒙着眼睛,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双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铜钱在龟甲中跳跃、旋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某种韵律,仿佛在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律共鸣。 几个小团子屏住呼吸,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天机阁的其他弟子,也自觉地退开一些距离,为少主占卜腾出空间。 片刻后,铜钱静止,卦象显现。 兰濯池“看”着那朦朦胧胧的卦象,虽然蒙着眼睛,但天机阁的“心眼”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卦象传达的信息。 “财帛盈仓,广纳八荒...” “明珠蒙尘,锦绣藏箱...” “往复千回,执念未央...” “夙愿难偿,再启新章...” 兰濯池逐字分析,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给小团子听: “简单说,这个人特别特别有钱,但为了一个人,把所有的财富都抛下了。为了这个人,他重复了很多很多次同样的事情。现在他的愿望还没完成,所以又再来最后一次。” 他看向林枝意:“那么,他和你什么关系?” 小公主顿了一下,眸光微闪,声音小了下去: “没...没什么关系...一个...爷爷。” 她没撒谎,玄黄确实像个爷爷一样教她符文,救她性命。 但她隐瞒了玄黄为了救她而消散的事实,也隐瞒了玄黄印和须弥珠的存在。 兰濯池虽然蒙着眼睛,但敏锐地察觉到林枝意语气中的异样。 他试图推演两人之间的关系和因果,却发现眼前像是蒙着一层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这不正常。 以他的修为,推演两个炼气期修士的关系应该轻而易举。 除非...这两人之间的联系涉及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者被刻意遮掩了天机。 也有可能这个玄黄不是炼气。 “行吧,” 兰濯池没有追问,反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找我算卦要收费的噢。” 林枝意立刻瞪大眼睛: “你...你欺负小宝宝,意意有灵石也不给你!” 她虽然年纪小,但身为公主,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不能轻易被人拿捏! “没有呀,”兰濯池故作无辜,“意意不是小大人吗?刚才打坏人的时候可威风了,一点都不像小宝宝。” 这话戳中了林枝意的矛盾心理。 她确实希望自己被当作“小大人”,但又不喜欢被欺负。 “你烦人!大骗子你!!”小公主气鼓鼓地跺脚。 “啧,跑慢点!”兰濯池见她转身要跑,连忙提醒。 但已经晚了。 “哎呦!” 林枝意跑得太急,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迎接地面... “喵!” 肩上的雷帝嘎嘎反应极快,它可不想跟着小仆人一起摔个狗啃泥。 在小仆人即将摔倒的瞬间,小神兽轻盈地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稳稳落地。 然后... 它正好踩在了林枝意背上,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蹲得稳稳当当。 林枝意趴在地上,背上蹲着一只银白色的“狸奴”,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嘎嘎坏!”小公主委屈地瘪嘴。 雷帝嘎嘎:【本神这是自保!自保懂吗!】 但它现在还不能和小仆人沟通,只能讨好地蹭了蹭小仆人的脸颊,表示歉意。 “意意,你没事吧?”钱多多第一个冲过来,“让多多看看!” 他小心地把林枝意扶起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发现只是衣服脏了,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意意你别难过,”钱多多想了想,又从胖乎乎的手指上摘下一个沉甸甸的金戒指。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个金戒指了,“这个送你!” 林枝意看着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又看看钱多多真诚的小脸,心里的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谢谢多多哥哥,”她接过戒指,破涕为笑,“意意最喜欢你了!” “意意不哭。”柳轻舞也凑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 “痛痛飞走...”云逸笨拙地安慰。 “下次小心。”李寒风简短地说。 几个小伙伴围着林枝意,用各自的方式安慰她。 虽然年纪小,但他们的友谊真挚而温暖。 兰濯池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些羡慕。 作为天机阁少阁主,他从小就被严格要求,学习各种繁复的秘术和礼仪,很少有这样纯粹的朋友。 【中州第一富商的儿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钱多多那随随便便就送金戒指的豪气,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该收的钱还是要收。 “咳咳,”兰濯池轻咳一声,“那个...算卦的灵石...” 林枝意委委屈屈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 她其实不差钱,须弥珠和储物袋里的灵石堆积如山,光是这块中品灵石,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她就是不想给! 这个骗子,欺负小宝宝,还害她摔跤!(?) 可师虎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算卦收钱也是规矩... “给你~”小公主不情不愿地把灵石递过去,小脸上写满了“我不想给但不得不给”的纠结。 兰濯池正要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接了这块灵石,他和林枝意之间那种奇特的联系,可能就会被消散掉一部分。 而他...不想。 “我不要了。”兰濯池突然收回手。 林枝意一愣:“为什么?” “就不要了。” 兰濯池扭过头,虽然蒙着眼睛,但能看出他的不自在。 “你坏!”小公主更委屈了,“你必须拿着!” 她举着灵石往前递,兰濯池就往后退。 “略~” 兰濯池突然做了个鬼脸,虽然蒙着眼睛做鬼脸有点奇怪,“来抓我呀!” 说完,他转身就跑。 “你等着!!”林枝意气坏了,迈开小短腿就追。 “等等我们呀~”钱多多几个也兴奋地加入追逐。 于是,天机阁的队伍中,上演了一幕奇特的景象,蒙着眼睛的少阁主在前面跑,五个小团子在后面追。 最前面的是林枝意,小脸上满是“我一定要抓到你”的坚定; 后面跟着钱多多,胖乎乎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李寒风和云逸并排跑,一个冷着小脸,一个满脸兴奋; 柳轻舞落在最后,但也在努力追赶。 天机阁的其他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年长弟子轻咳一声:“少主...真是童心未泯啊。” “那几个孩子也挺可爱的。” “让他们玩吧,这几天秘境里太压抑了。” “注意警戒周围就好。” 弟子们没有阻止,反而自觉地散开,形成了一个保护圈,让几个孩子能安心玩耍。 兰濯池虽然蒙着眼睛,但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 他刻意放慢速度,让林枝意能追得上,但又总在即将被抓住时灵活地转向。 “快抓到啦!”林枝意兴奋地喊。 “差一点!”钱多多加油。 “左边!”李寒风提醒。 “右边右边!”云逸指路。 “加油...”柳轻舞小声助威。 追逐持续了约一刻钟。 兰濯池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故意在一个转弯处“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下。 “抓到啦!”林枝意趁机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看你往哪跑!” 其他四个小团子也围了上来,五个人把兰濯池团团围住。 “投降投降!”兰濯池举起双手,虽然蒙着眼睛,但脸上带着笑意,“我认输。” “那灵石你还要不要?”林枝意仰着小脸问。 “不要了,” 兰濯池摇头,“就当...我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意意不是小朋友!”小公主立刻反驳,但语气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好好好,是小大人” 兰濯池从善如流,“那这位小大人,能放开我了吗?” 林枝意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人家,赶紧松手。 几个孩子都笑起来,刚才的隔阂在追逐打闹中烟消云散。 兰濯池重新系好蒙眼的白纱。 刚才追逐时松了,然后对天机阁的弟子们说:“继续前进吧” 队伍重新出发。 “喂,骗子,”林枝意走着走着,突然小声问,“你真的不用眼睛也能看见吗?” “能,”兰濯池点头,“修‘心眼’的人,看世界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我们看的是气运、因果、能量流动...反而比肉眼看得更清楚。” “好厉害...”钱多多羡慕地说。 “寒风也想学。”李寒风难得地主动开口。 “逸逸怕学不会...”云逸小声说。 “轻舞...轻舞也想试试...”柳轻舞怯生生地说。 兰濯池笑了:“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们一些基础的观测法门。不过...” 他故意停顿。 “不过什么?”林枝意追问。 “不过要收费噢~”兰濯池拖长了尾音。 “你!”林枝意又要生气。 “开玩笑的,”兰濯池赶紧改口,“免费教,就当是...朋友的礼物。” 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但几个孩子都听懂了。 朋友。 他们现在是朋友了。 林枝意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刚才的不愉快彻底抛到脑后。 队伍继续向西北方前进。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孩子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雷帝嘎嘎重新跳回林枝意肩上,银色的尾巴悠闲地摇晃着。 它看着这几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小仆人交到新朋友了...】小神兽在心里想,【虽然那个天机阁的小子有点烦人,但...还算靠谱。】 至少,比那个什么楚云澜、南宫辞靠谱多了。 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56章 文盲团子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气氛轻松愉快。 几个孩子刚刚经历了一场追逐游戏,之前的紧张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特有的活力和好奇心。 走着走着,云逸突然停下脚步,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他叫了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柳轻舞紧张地问。 云逸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意意,我们明明没有拿宝物,为什么不和他们说清楚呢?这样他们就不会误会我们了呀。” 空气安静了三秒。 钱多多第一个反应过来,胖乎乎的小手拍在额头上:“云逸,你反射弧咋这么长?” “什么是反射弧?”云逸歪着头,完全没听懂。 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这个词的确切含义。 他挠挠头:“算了没事。” “好吧。”云逸乖乖点头,虽然还是没懂,但钱多多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这时,兰濯池轻声开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说话时蒙着眼睛,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沉稳。 一个人本来没有罪,但因为他拥有珍贵的璧玉(宝物),反而招来了灾祸。 然而... “什么醉不醉的,你喝酒了?” 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困惑。 兰濯池:“......” “听不懂。”钱多多老实说。 “寒风也不懂。”李寒风摇头。 “轻舞...轻舞也不知道...”柳轻舞小声说。 “逸逸饿了...”云逸的思路已经跑偏到食物上了。 兰濯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文化优越感受到了严重打击: “你们几个...能不能多读些书?” 林枝意理直气壮:“我们还小!” 她伸出三根手指,强调:“我们还在长身体呢,师虎说了,小朋友要多睡觉多吃饭,才能长高高!” 这番话说得振振有词,让兰濯池一时语塞。 “..........行,” 他转向李寒风,“那李寒风,你已经六岁了,我就比你大两岁,我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他试图找个“同龄人”对比,证明不是自己要求高,而是这几个孩子确实该多读书了。 李寒风抬起那张一贯冷冰冰的小脸,此刻却露出难得的“可怜”表情,声音也放软了: “我家...从小就困难.....没有银子去私塾...”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和故作坚强的眼神,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兰濯池:“..........” 他感觉自己像个欺负穷苦孩子的恶霸。 “.....我真该死啊。”兰濯池喃喃自语,蒙着眼睛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他虽然是天机阁少阁主,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他知道底层的生活有多艰难,很多家庭确实供不起孩子上私塾,只能自己教一些基础。 李寒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成功! 他可是记得,之前兰濯池被苏清雪光环影响时,说的那些“苏清雪完美善良”的傻话。 现在小小报复一下,不过分吧? “那你呢钱多多?”兰濯池不甘心,转向看起来最“富裕”的小胖子,“你家总该请得起先生吧?” 钱多多眨了眨眼睛,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爹说,学习有金子有灵石好吗?与其浪费时间读书,不如学怎么赚钱、怎么鉴定宝物、怎么讨价还价!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 “我三岁就会看账本了!四岁就能分辨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的区别!五岁...五岁我爹说可以开始学基础了!” 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兰濯池:“......” 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读书明理也很重要! 他试图反驳:“可是...可是不读书,怎么明白大道理?怎么...”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不太会解释为什么读书重要。 在天机阁,读书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有弟子从小就要熟读典籍、背诵经文、钻研卦象。 但为什么重要? 师父没仔细说过,他自己也没深想过。 现在被几个孩子一问,他反而答不上来了。 “反正...反正就是很重要!”兰濯池有点气急败坏。 “哦...”几个孩子敷衍地点头,明显没被说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个...”兰濯池试图挣扎, “简单说就是,如果你有一个很漂亮的玩具,其他小朋友没有,他们可能会来抢。就算你说是你的,他们也不信,因为大家都想要。” 这个比喻应该能听懂了吧? 几个小团子互相看了看,然后... “可是意意的玩具很多呀,”林枝意说,“皇宫里有一屋子呢。如果有人来抢,意意就让侍卫打他们!” “多多也有很多玩具,”钱多多补充,“金子的、玉的、宝石的...如果有人来抢,多多就用金子砸他们!” “寒风...没有玩具...”李寒风又露出可怜的表情,“但如果有,寒风会藏起来...” 事实有待商榷哈。 “逸逸的玩具是师父给的剑...”云逸小声说。 “轻舞喜欢花...算玩具吗?”柳轻舞怯生生地问。 兰濯池:“......” 他放弃了。 跟这群小家伙讲道理,简直是自取其辱。 “算了,”兰濯池举手投降,“你们只要记住,如果有人问起宝物,就说不知道、没见过、没拿过。其他什么都别说,明白吗?” 这个简单,几个孩子齐齐点头:“明白!” “很好,”兰濯池松了口气。 第57章 绒山兽 就在林枝意几个孩子跟着兰濯池优哉游哉地向西北方前进时,被假诱饵引开的四队人马,开始陆续发现不对劲了。 东边,那支由青云门弟子带领的队伍,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处“金光闪闪的洞府”。 洞府门口悬挂着一块玉匾,上面写着几个古朴的大字。 虽然没人认识,但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找到了!上古洞府!” “快进去看看!” “小心有禁制!” 众人激动不已,小心翼翼破开洞府门口的“禁制”。 其实就是兰濯池随手画的几个符文,看着吓人,实际一碰就碎。 然而当他们冲进洞府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空如也。 洞府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做工精美,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 “宝物!” “快打开看看!” 一个心急的修士抢上前去,一把掀开玉盒盖子。 “噗——” 一股青烟从盒中冒出,在空中凝聚成几个大字: “你上当了。” 然后青烟散尽,玉盒、石桌、甚至整个洞府,都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尘。 “假的?!” “是幻术!” “我们被骗了!” 西边,天衍宗的队伍在一片沼泽中发现了一株“七彩灵芝”。 那灵芝足有脸盆大小,七种颜色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七彩灵芝!至少千年份!” “快摘下来!” “小心守护妖兽!” 众人如临大敌,布下阵法,派出探路傀儡,折腾了半天,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守护妖兽。 一个胆大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去摘灵芝。 手穿过去了。 七彩灵芝就像水中的倒影,被手一碰,泛起阵阵涟漪,然后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幻象?!” “该死!谁这么无聊!” “调虎离山!我们中计了!” 南边,几个散修组成的队伍在一片悬崖下发现了一柄“古剑”。 剑身锈迹斑斑,但剑意凛然,插在一块巨石上,周围还有剑阵残留的痕迹。 “剑修遗宝!” “能散发出此等剑意,至少是元婴修士的本命飞剑!” “发财了发财了!”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破开“剑阵”。 同样是兰濯池随手画的,看着复杂,其实都是花架子。 终于,一个散修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不动。 那散修恼了,运转全身灵力,大喝一声:“起——!” “咔嚓。” 剑断了。 不是被拔出来,而是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崭新,一看就是刚断的。 众人呆若木鸡。 半晌,有人喃喃道:“这...这是纸做的?” 大家都明白了一件事——被耍了。 三个方向的人都发现自己被骗了,气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 幻象已经消散,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而北边,由苏清雪、楚云澜、南宫辞带领的队伍,情况就...有点特殊了。 他们根据“天机感应”,找到了一片奇特的区域。 那是一片看起来非常舒适的草地,地面不是普通的泥土或岩石,而是白白软软、毛绒绒的,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毛毯上,还带着温度。 “这...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好奇地蹲下摸了摸地面,“好软啊...” “从未见过这样的地貌。” “你们看!那里有株灵植!” 众人望去,只见草地中央,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翠绿色的植物。 那植物只有半尺高,叶片晶莹剔透,像翡翠雕成,顶端还结着一颗红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天材地宝!” “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心有危险...” “小心,”楚云澜警惕地说,“秘境里出现这么奇怪的地方,肯定有古怪。” 南宫辞肩上的火红小鸟也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有些不安。 苏清雪看着那株灵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是她的机缘! 她柔声开口:“诸位师兄,清雪略懂灵植,这株植物看似无害,但说不定有什么玄机。不如让清雪先去看看?” 南宫辞立刻接话:“清雪师妹小心,我陪你。” 楚云澜不甘示弱:“我也去!”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株灵植。 走到近前,苏清雪仔细观察。 她确实懂一些灵植知识,但这株植物她从未在典籍中见过。 “也许是上古遗种...”她喃喃自语。 那红色果实散发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苏清雪更加确定,这绝对是难得的宝物。 “清雪,要摘吗?”楚云澜问。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如此宝物,若是不取,恐遭天谴。” “清雪,我去帮你摘来。”楚云澜毫不犹豫地说。 “小心...”苏清雪柔声提醒,心中却已经盘算好了。 如果楚云澜拿到青灵果,她该怎么“合理”地让他送给自己。 楚云澜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株灵植。 地面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但没什么危险。 他很快走到灵植前,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握住植物的茎部,轻轻一拔—— 拔不动。 南宫辞见状,上前帮忙:“我来。” 两个炼气修士合力,终于,那株植物开始松动了。 “快了!再加把劲!”有人喊道。 楚云澜和南宫辞对视一眼,同时运转灵力,猛地一拔! “啵——” 植物被连根拔起! “南宫师兄,楚师兄你们好厉害,让我看看这是什么?”苏清雪顺势接过,唇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无人察觉。 然而,就在植物被苏清雪接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而是...有生命的那种震动!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快跑!” 众人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却发现“地面”开始隆起! 不,不是隆起,是那整片“草地”站起来了! 大家滚落在真正的地面上,勉强维持住身形。 众人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草地,而是一只...难以形容的生物! 它体型巨大如山,通体覆盖着白白软软的绒毛,刚才他们踩的“地面”,其实是它的头! 拔的那株“灵植”,其实是长在它头顶的一撮...草? 不,不是草,是它头顶自然生长的一簇绒毛,因为颜色翠绿,又被红色果实点缀,看起来像灵植罢了。 现在,这只巨型生物显然被拔毛之痛激怒了! 它缓缓转过头—— 这个过程就花了十几息,因为它动作实在太慢了。 露出一张...怎么说呢,很“慈祥”的脸。 圆滚滚的眼睛,温和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像羊,但比羊大万倍; 通体雪白,毛发柔软; 头顶原本长着那株灵植的位置,现在秃了一块; 眼神温和,但此刻显然不太高兴。 但它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光是转个身,就带起一阵狂风,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这...这是什么妖兽?!” “从未见过!” “它好像在...打哈欠?” 确实,那生物张开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动作慢得让人着急。 然后它低下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还握着“灵植”的苏清雪。 苏清雪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后退,结果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清雪!你没事吧!”楚云澜第一个冲过去。 南宫辞也不甘示弱:“清雪师妹小心!” 两人同时去扶苏清雪,结果动作太急,撞在了一起。 “你让开!”楚云澜瞪眼。 “该让开的是你!”南宫辞冷声回应。 就在两人争执时,那巨型生物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朝着三人拍了下来。 动作还是很慢,慢得像是电影慢放。 但问题是...那只爪子太大了! 覆盖范围极广,一队人根本都无处可逃! “快跑啊!” “别管我了你们快跑!”苏清雪戏精附体,哭喊道。 “不!我绝不会丢下你!”楚云澜“深情”回应。 “清雪师妹别怕,我来保护你!”南宫辞也“英雄救美”。 其他人:“愣着干嘛!跑啊!!”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如果忽略那只正在缓缓落下的巨爪的话。 最终,在巨爪即将拍中的前一瞬,几个反应快的修士扔出了保命符箓,形成一道防护罩,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砰——!” 防护罩应声而碎,但巨爪也被弹开了。 那生物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它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不是普通的喷嚏。 这只庞然大物的一个喷嚏,堪比十二级台风! 狂风裹挟着口水(?)鼻涕(?)和毛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 “啊啊啊——” “救命!” “我的法衣!” “我的头发!” 修士们像落叶一样被吹飞,在空中翻滚、尖叫、手舞足蹈。 什么御风术、定身咒,在这狂风面前统统失效! 苏清雪尖叫着被吹飞,她在空中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狂风太猛,只能无助地翻滚。 “哞——————” 庞然大物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明显的“烦死了”的情绪。 又开始缓慢地抬起爪子,准备再来一次。 “趁现在!快跑!”有人大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苏清雪被楚云澜和南宫辞一左一右架着,狼狈不堪地逃跑,头发散了,法衣脏了,哪还有半点仙子的模样。 楚云澜和南宫辞也一改往日的矜贵,身上不比苏清雪好多少。 而那巨型生物,看着逃跑的众人,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趴回地上,恢复成“草地”的模样,继续睡觉。 至于被拔掉的那撮毛? 它用爪子挠了挠头顶,又长出了一撮新的。 安全后被带到小河边,苏清雪看着水中倒影里那个脏兮兮的自己,终于忍不住...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这是她修仙以来,最狼狈、最丢脸、最想杀人的一天。 消息很快传开了。 “北边有巨型妖兽!苏清雪他们差点被拍死!” “什么妖兽?” “不知道!白白软软的,动作特别慢,但体型巨大!” “据说有人拔了它头顶的毛,把它惹怒了!” “然后呢?” “一队人狼狈的不得了呗!” “活该!谁让他们贪心!” “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连妖兽和灵植都分不清。” “不要这么说,苏师姐还有南宫少主,楚师兄等人都受伤了!” “要是你你也不一定分清。” “不过听说他们身上都是内个东西的口水?还是鼻涕?” “别说了,恶心死了!” “啊....我的女神!” “楚师兄没事吧?” “我们少主呢?” “话说回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答案。 就连见多识广的南宫辞,也从未见过那种生物。 当兰濯池通过天机阁的推演得到这个消息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怎么了?”林枝意好奇地问。 “没什么,” 兰濯池摇头,眼中带着笑意,“只是突然觉得...天道有时候也挺幽默的。” 北边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奇特区域,生活着一种罕见的“绒山兽”。 这种妖兽性情温和,动作迟缓,以睡觉为乐,体型巨大,背部覆盖着柔软的绒毛,经常被误认为是白色的“草地”。 而它头顶那簇翠绿色的绒毛,因为长期吸收日月精华,确实有点灵气,看起来像灵植。 如果有人去拔... 就会体验到什么叫“慢动作的愤怒”。 兰濯池本来只是想小小地捉弄一下去北边的人,没想到... 去的居然是苏清雪他们。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什么老天?”林枝意没听清。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第58章 温和的大型灵兽 一队人“饱经风霜”地抵达了西北方目的地。 之所以说饱经风霜,是因为他们这一路实在是...太折腾了。 先是乘坐灵舟飞了一段,结果遇上乱流,差点翻船; 然后改为步行,结果迷路了三次; 最后兰濯池说他感应到附近有温和的大型灵兽,可以“借用”一下代步。 结果他说的“温和(?)大型灵兽”,是一群...野猪。 没错,就是那种皮糙肉厚、脾气暴躁、看到人就拱的野猪! 钱多多看着那群哼哼唧唧、目露凶光的野猪,胖脸都白了:“你确定这玩意能骑?” “试试看嘛,”兰濯池一脸自信,“我算过了,它们今天心情不错。” “你怎么算的?算它们今天吃了几斤草?”李寒风冷冷吐槽。 “差不多吧,”兰濯池还真点头了,“根据它们粪便的分布和新鲜程度,可以推测...” “停!”林枝意捂住耳朵,“意意不要听这个!” 最后,在兰濯池的“友好沟通”(其实就是用天机阁的驯兽符暂时控制了头猪)下,众人终于骑上了野猪...的背。 那画面实在不敢恭维。 六个孩子骑在六头哼哼唧唧的野猪背上,颠簸得屁股都快裂了。 天机阁的其他弟子则跟在后面,努力憋笑。 “慢点慢点!我要掉下去了!”柳轻舞尖叫。 “这猪怎么总往树上撞?!”钱多多抱紧猪脖子。 “寒风...要吐了...”李寒风脸色发青。 “逸逸怕...”云逸眼泪汪汪。 只有林枝意和兰濯池还算镇定。 小公主是觉得好玩,兰濯池是...习惯了。 天机阁的历练,比这离谱的多了去了。 总之,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钱多多从猪背上滑下来,揉着快散架的屁股,环顾四周:“你确定是这?” 眼前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林地。 树木长得还算茂盛,但也就是秘境中随处可见的那种。 草地、野花、几块乱石,连个像样的山洞都没有。 “对啊,”兰濯池虽然蒙着眼睛,但语气笃定,“我的感应不会错,这里有大机缘。” 几个孩子满怀期待地开始四处寻找。 林枝意扒开草丛:“有没有发光的小石头?” 钱多多敲敲树干:“会不会有树洞藏宝?” 李寒风用冰灵力探查地面:“下面有没有密室?” 柳轻舞放出风灵力感知:“空气中有什么异常吗?” 云逸...云逸在追蝴蝶。 天机阁的弟子们也加入了搜索。 他们拿出各种探测法器。 寻灵盘、测灵尺、天机镜...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 结果... 一无所获。 别说机缘了,连株像样的灵草都没找到。 只有几朵普通的野花,几只常见的昆虫,和...很多很多的蚊子。 “你说的机缘不会是这个吧?”李寒风冷着小脸,指着地上的一朵小野花。 那花黄不拉几的,蔫头耷脑,怎么看都不像“机缘”。 兰濯池:“。。。。。。” 他蹲下身,“看”着那朵花,虽然蒙着眼睛,但能感觉到这就是一朵普通的野花。 “也可以不是。”他干巴巴地说。 云逸从远处跑回来,小脸上满是失望:“等我出了秘境,我要大肆宣扬!” “什么?”兰濯池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逸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天机阁就是骗子!!!” “!!!”兰濯池急了,“不是....那肯定是你们没感觉到,我都感觉到了!” “你确定?”林枝意歪着头问,大眼睛里满是怀疑。 “....我又没说一定有,” 兰濯池开始狡辩,“但是我说这里一定安全不是吗?你看,我们来了这么久,一只妖兽都没遇到,一个人都没看见。安全,就是最大的机缘!” 众人环顾四周。 确实安全。 安全到...连只兔子都没有。 “........”所有人都无语了。 搞了半天,所谓的“西北方有机缘”,其实就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兰濯池你早说啊!我们至于骑野猪过来吗! 钱多多抱着手臂:“所以你就是带我们来这...避难的?” “可以这么说。” 兰濯池承认得很干脆,“外面现在乱成一团,这里最安全。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去,浑水摸鱼,岂不是更好?” 李寒风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你确定不是因为机缘算错......找的托词?” 兰濯池沉默了一瞬间:“...........”咱还能愉快的聊天吗? 柳轻舞小声说:“可是...可是轻舞想找真正的机缘...” “会有的,”兰濯池安慰她,“但不是现在。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与此同时,发现被骗的队伍,已经炸锅了。 第59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被耍了!” “谁干的?!” “查!必须查出来!” 三个方向的队伍发现自己被幻象耍了,北边的队伍则被“绒山兽”吓得魂飞魄散,四队人马汇合后,一交流,全都气炸了。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很快,有人开始分析: “天机阁的人不在。” “玄天剑派那几个孩子也不在。” “还有梵音寺的几个...秃...咳咳,大师。” “还有合欢宗那几个人。” “还有几个小门派的人...” 缺席的队伍被一一列出。 “秘宝肯定在他们某一队人身上!”有人断言。 “单靠这几个小孩肯定不能设计这么大的一个局,肯定有人帮他们。” “或者...我们前面就想错了,万一秘宝不在几个孩子身上,而是其他宗门队伍里。”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几个最大不过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 肯定是有人帮忙,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标。 “还有哪几队?”有人问。 “梵音寺的几个...大师。”说这话的人语气有点古怪。 “还有合欢宗几个人。” “还有...” 名单很快确定。除了天机阁、玄天剑派几个孩子,还有梵音寺、合欢宗、以及两个小门派的队伍不在场。 “秘宝!谁拿到算谁的!”有人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但立刻有人泼冷水:“你们打得过吗?梵音寺那几个...别看是出家人,下手狠着呢。合欢宗更不用说,阴招一堆。还有天机阁,虽然不擅长战斗,但诡异的手段多的是。” 这话让不少人冷静下来。 是啊,能设计出这种局的人,会是善茬吗? 就在这时,苏清雪换了一身法衣柔柔地开口。又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几个小崽子身上了: “诸位师兄师姐,请听清雪一言。我小师叔他们...年纪还小,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们千万不要抓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才三岁半,怎么可能设计这么复杂的局?你们千万不要为难她...”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她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立刻激起了不少人的“保护欲”。 “清雪师妹真是善良...”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保护同门...” “那几个孩子确实不像能做这种事的人...” 但也有人不买账:“苏师妹,我们知道你善良,但秘境之中,人心难测。也许你小师叔他们...是被人利用了?” 楚云澜也冷冷地说:“清雪,你不用为她说话。如果真是她做的,我绝不会因为她是小师叔就手下留情。” 南宫辞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中也带着怀疑。 “不会的,”苏清雪摇头,“小师叔虽然年纪小,但很聪明,不会轻易被人利用的。” 这话听起来是在为林枝意开脱,但实际效果恰恰相反,她这么一说,众人反而更怀疑了。 果然,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苏师妹的意思是...她有可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清雪连忙否认,但表情欲言又止。 “三岁半怎么了?三岁半的天灵根,还有凤师叔祖那样的人物当师父,谁知道有什么底牌?” “就是!说不定就是她主谋,其他人只是帮手!” “先找天机阁!他们最擅长推演算计!” “不行!先找合欢宗!她们最可能布置幻象!” “还是先找梵音寺!那些和尚说不定用了什么佛法神通!” 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 最终,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别吵了!分头找!谁找到算谁的!” “好!” “就这么办!” “走!” “分头行动!” “谁找到算谁的!” 人群再次被煽动起来。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面上依然维持着担忧:“诸位...请一定不要伤害我小师叔...她还小...” “清雪师妹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只要她交出宝物,我们不会为难她的。” 于是,原本还算有序的秘境试炼,彻底变成了大乱斗。 原本的“寻宝联盟”,瞬间变成了“狩猎联盟”。 最先遭殃的是...梵音寺的几位大师。 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坐念经,想要安静地度过秘境试炼。 结果突然冲进来一队修士,二话不说就要搜身。 “阿弥陀佛,”为首的一位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诸位施主,这是何意?” “少废话!把宝物交出来!” “什么宝物?”僧人一脸茫然。 “还装傻!秘境里的宝物,是不是被你们拿了?” “贫僧等人一直在此处打坐,未曾离开,更未曾见过什么宝物。” “我不信!搜!” 几个修士上前就要动手。 年轻僧人眉头微皱:“施主,还请自重。” “自重?我自你妈的重!”一个脾气火爆的修士直接动手。 然后... “砰!”“砰!”“砰!” 三个修士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年轻僧人缓缓收拳,依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打打杀杀不好。” 剩下的修士惊呆了。 他们这才想起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梵音寺的和尚,虽然平时吃斋念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们练的是金刚伏魔神通啊! 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的那种! “撤!快撤!”带队的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梵音寺的僧人看着逃跑的众人,摇头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们没有追,继续回去打坐念经。 而另一边,合欢宗的遭遇就更...戏剧性了。 合欢宗的弟子以魅术闻名,男女皆擅长蛊惑人心。 “师姐,外面好像很热闹啊。”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懒洋洋地泡在温泉里,白皙的肩膀露在水面外。 被称作师姐的红衣女子,闻言轻笑:“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被假诱饵耍得团团转,现在又想找替罪羊。” “那他们会找上我们吗?”一个青衣少年问,他容貌俊美,眉宇间带着几分阴柔。 “肯定会,”红衣女子放下镜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谁让我们合欢宗‘名声在外’呢。柿子挑软的捏,这个道理他们懂。” “那我们...”另一个蓝衣少女有些紧张。 “怕什么?” 红衣女子站起身,红衣湿透,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但她毫不在意,“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合欢宗为什么能位列五大宗门之一。”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了喧闹声。 “合欢宗的人出来!” “把宝物交出来!”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当搜寻队伍找到他们时,看到的是一副...难以形容的画面。 几个合欢宗弟子正在一处温泉边“嬉戏”。 男女都有,衣着清凉,笑声清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哟~来客人了?”眼波流转,“诸位师兄,是来找我们玩的吗?” “把...把宝物交出来!”带队的人强作镇定,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宝物?”女修轻笑,“我们这不就是宝物吗?师兄要不要...仔细看看?” 她轻轻拉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肩膀。 “咕咚。”有人咽口水。 “师兄们看起来好凶哦~”一个男修也凑过来,声音酥软,“不如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对...对...喝杯茶...”有人开始神志不清。 带队的人咬破舌尖,勉强保持清醒:“别...别上当!他们在用魅术!” “魅术?”女修掩唇轻笑,“师兄说什么呢~我们只是热情好客而已~” 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眼神开始迷茫,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景象。 有人开始手舞足蹈,有人喃喃自语,有人甚至开始脱衣服... “清雪!闭眼!”楚云澜急声喊道。 苏清雪早就闭上了眼睛,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吸引力。 那种感觉...更加直接,更加...魅惑。 南宫辞脸色铁青,他肩上的火红小鸟发出尖锐的鸣叫,试图唤醒被迷惑的修士,但效果有限。 “撤!快撤!”他当机立断。 但合欢宗五人哪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舞蹈越来越快,雾气越来越浓,靡靡之音也越来越响... 最终,“讨伐队”丢盔弃甲地逃离了温泉区域,留下了七八个还在原地手舞足蹈、神志不清的倒霉蛋。 连滚带爬地逃出合欢宗的地盘后,众人心有余悸。 “太...太可怕了...” “我刚才差点就...” “合欢宗果然名不虚传...” 两场搜索,都以失败告终。 而搜寻天机阁和玄天剑派孩子的队伍,还在茫茫秘境中打转,根本找不到西北方那片被阵法隐藏的林地。 至于其他小门派的队伍? 早就躲起来了,根本找不到。 一时间,整个秘境乱作一团。 有人被打,有人被魅惑,有人迷路,还有人...在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宝物,互相猜忌、互相攻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林地里,吃着零食,聊着天,等待着“鱼儿”上钩。 “他们什么时候来呀?”林枝意等得有点无聊了。 “快了,”兰濯池感应着阵法外的动静,“已经有一队朝这边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躲起来?”柳轻舞紧张地问。 “不用,”兰濯池笑了,“让他们进来。然后...看戏。”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第60章 看起来挺好玩的 秘境中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梵音寺的僧人们已经打飞了七波“寻宝者”; 合欢宗的温泉边,多了十几个神志不清、只会傻笑的修士; 两个小门派早已躲得不见踪影; 而天机阁和几个孩子所在的那片林地,虽然有好几队人马从附近经过,却始终被兰濯池布下的幻阵完美隐藏,无人察觉。 这三天里,兰濯池也没闲着。 他利用天机阁的特殊传讯手段,不断接收外界信息,同时调整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五个小团子则在他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操控阵法的部分功能。 比如,让进入阵法的人看到不同的幻象。 “意意想让坏人看到大蜘蛛!”林枝意兴奋地说。 “多多想看他们跳舞!”钱多多坏笑。 “寒风想让他们冻一冻。”李寒风冷冷道。 “逸逸...逸逸想看他们哭...”云逸小声说。 “轻舞...轻舞想让他们迷路...”柳轻舞怯生生地补充。 兰濯池听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他在阵法中加入了各种“小惊喜”. 巨型蜘蛛幻象、强制跳舞的迷魂阵、冰霜陷阱、哭脸鬼影、还有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你们真是...”兰濯池摇头,“不过,干得漂亮。” “耶!”五个孩子击掌庆祝。 天机阁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少主和几个孩子胡闹,面面相觑,但没人阻止。 毕竟...看起来挺好玩的。 第三天傍晚,兰濯池突然神色一凝:“来了。” 经过三天的碰壁、内耗、互相猜忌,剩下的修士们终于意识到,单打独斗行不通,必须联合起来。 “他们来了,”兰濯池低声说,“按照计划,大家各就各位。” 五个孩子立刻行动起来。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这是她的“指挥位”,可以看到整个阵法的情况。 钱多多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握着一个阵盘。 他负责控制“跳舞阵”。 李寒风躲在灌木丛中,手中冰晶小剑已经凝结。 他负责“冰霜陷阱”。 云逸和柳轻舞一起躲在一个小土坡后面,两人手拉手,都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 天机阁的弟子们也各自就位,控制着核心阵眼。 兰濯池则站在阵法中央,蒙着眼睛,但嘴角带着笑意。 “鱼儿...上钩了。” “就是这里?”楚云澜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林地,皱眉。 “灵兽的感应就是这里,”南宫辞肩上的火红小鸟鸣叫着,“但他们肯定用了什么隐匿手段。” 苏清雪柔声说:“要不...我们先喊话?万一小师叔他们愿意主动出来呢?” “清雪师妹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先礼后兵。” 于是,楚云澜上前一步,朗声道: “天机阁的诸位道友,玄天剑派的师弟师妹,请现身一见。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弄清秘境中宝物的事情。” 声音在林间回荡,但无人回应。 “看来是不肯出来了,”南宫辞冷笑,“那就别怪我们无礼了。” 他一挥手,几个御兽宗弟子放出各自的灵兽。 寻踪鼠、破幻鹰、钻地穿山甲...各种擅长寻找和破除隐匿的灵兽开始探查。 然而,这些灵兽一进入林地范围,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怎么回事?”南宫辞脸色一变。 “阵法!”楚云澜反应过来了,“他们布了阵法!” “破阵!”有人喊道。 几个擅长阵法的修士上前,试图找出阵眼。 但兰濯池布下的这套组合阵法,环环相扣,变化无穷,岂是那么容易破的? 折腾了半个时辰,毫无进展。 “该死!” 一个脾气暴躁的修士忍不住了,“直接闯进去!我就不信,几个小娃娃能布出多厉害的阵法!” “对!闯进去!” “一起上!” 然后... “啊!蜘蛛!好大的蜘蛛!” “救命!有鬼!” “好冷...怎么突然下雪了?” “我的腿...动不了了...” “这是哪?我怎么又绕回来了?” 混乱瞬间爆发。 林枝意躲在大树后面,看着阵法中的混乱景象,小脸上满是兴奋。 “蜘蛛!蜘蛛来了!” 她控制着幻象阵盘,让一只房屋大小的黑色蜘蛛出现在一个修士面前。 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了钱多多的“跳舞阵”。 “我...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手舞足蹈,动作僵硬而滑稽,像是个提线木偶。 “哈哈哈!”钱多多在巨石后面笑得打滚,“跳舞!继续跳舞!” 另一边,李寒风激活了冰霜陷阱。 几个修士突然感觉脚下一凉,低头一看,双腿已经被寒冰冻结。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运转不了了!” “救命!” 云逸和柳轻舞合作,制造出哭脸鬼影和迷宫。 几个修士被鬼影吓得被迫哇哇大哭,又在迷宫中转来转去,怎么也出不来。 天机阁的弟子们则控制着核心阵眼,确保阵法运转顺畅,同时干扰那些试图破阵的修士。 兰濯池站在阵法中央,虽然蒙着眼睛,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阵中的一切。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玩够了吗?”他轻声问。 “还没!”五个孩子齐声回答。 “那就...继续。” 阵外,苏清雪、楚云澜、南宫辞和几个修为较高的修士,因为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阵中的混乱。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哭,有人在冻得发抖,有人在迷宫里打转,还有人在和根本不存在的蜘蛛搏斗... “这...这是什么阵法?”楚云澜声音干涩。 “从未见过...”南宫辞脸色难看。 “小师叔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掩饰过去,“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救人吧...” 第61章 坏人被打跑啦 就在这时,阵法中突然传来林枝意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林地: “外面的坏人听着!意意数到三,如果你们不离开,意意就要放大招啦!”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一...” “她在虚张声势!”有人喊道。 “二...” “我们这么多人,怕她一个小娃娃?” “三!” 话音落下,阵法突然发生变化。 所有的幻象、陷阱、迷宫同时消失。 三十多个狼狈不堪的修士,茫然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几个孩子,从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走在最前面。 小脸上带着“我很厉害”的表情。 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跟在她身后,虽然年纪小,但眼神坚定,毫不怯场。 最后,是蒙着眼睛的兰濯池,缓缓走出。他虽然年纪也不大,但那股沉稳的气质,让人不敢小觑。 “你们...”楚云澜看着这几个孩子,一时语塞。 他怎么也想不到,让自己一行人吃尽苦头的,居然是这几个小娃娃。 “意意没有拿宝物,”林枝意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们非要找意意的麻烦,意意只能教训你们啦!” “教训我们?”一个修士气笑了,“小丫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意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枝意歪着头,“但意意知道,你们是坏人。欺负小朋友的,都是坏人。” 这话说得童真又直白,让不少修士老脸一红。 确实,他们一群大人,追着几个孩子喊打喊杀,说出去都丢人。 但宝物当前,脸面算什么? “少废话!”一个脾气火爆的修士忍不住了,“交出宝物,否则...” 贪婪的目光在人群中闪烁。 虽然大部分人嘴上喊着“交出宝物”,但真正盯上的,是这些顶级宗门弟子身上丰厚的修炼资源,毕竟秘宝只有一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想。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刚赶到的小队拨开人群走上前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天衍宗服饰的少女,她身着淡青道袍,气质清冷如月,约莫十二三岁,眉目清秀,眼神明亮,正是天衍宗这一代的天才弟子苏臆月。 她身旁站着同样来自天衍宗的苏逸寒,以及天音宗的谢蕊希、霍斯,烈火门的赵祥安、周舟,御风谷的洛星竹等人。 这几人都是在秘境各处偶然相遇,因看不惯众人对几个孩子的围剿而临时组成的“仗义小队”。 天衍宗的苏臆月站了出来,虽只有炼气八层修为,但眼神坚定: “诸位,我们这样枉为正道!” 一个天衍宗弟子讪讪道,“秘境资源全凭本事...” “本事?”御风谷的洛星竹冷笑,“十几个宗门、上百名修士围攻几个孩子,这叫本事?这叫恃强凌弱!” 烈火门的赵祥安是个火爆脾气,直接开骂:“我看你们是穷疯了!连小娃娃的东西都抢。” 她的双胞胎弟弟苏逸寒紧随其后,朗声道:“宗门教导我们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何时教过你们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天音宗的谢蕊希抚琴而立,琴音清越:“谢某不才,但尚知礼义廉耻。诸位行径,与邪修何异?” 她身旁的霍斯抱臂冷笑:“想抢就抢,何必找那么多借口?收拾收拾打包当邪修去呗?还披着正道皮囊做什么?” 赵祥安周身火焰翻腾:“我赵祥安虽好战,但只战该战之人!欺压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周舟嗤笑:“我虽修为低微,但尚知廉耻二字怎么写!” “你!”被骂的修士脸色涨红。 御风谷的洛星竹御风而立,衣袂飘飘:“秘境资源,有能者得之,但恃众欺寡,非修士所为!” “师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啊!”有人反驳。 “是啊师兄,我们怎么就枉为正道了?” “我就是散修,你凭什么管我?” “秘境的资源全凭本事!” 这时,玄天剑派的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也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没必要抢吧,欺负同门是不对的...” 话没说完,就被楚云澜狠狠瞪了一眼。 但那弟子抖了一下,却再次鼓起勇气,拉着几个还在犹豫的朋友站到了苏臆月等人身边: “瞪我做什么?小师叔和长老是一样的,身份尊贵,你们这样以下犯上,才是宗门大忌!你们这样,就不怕出了秘境被问罪吗?” “我们只是想弄清真相,” 苏清雪柔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小师叔,如果宝物真的不在你们身上,何不让我们搜一搜,以证清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险恶。 搜身? 几个孩子的储物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一旦被搜,还能保住吗? “不行!”钱多多第一个反对,“我爹说了,财不外露!更不可能让人搜身!” “清雪师姐,”李寒风冷冷地说,“你是玄天剑派的弟子,却带着外人来搜同门的身,合适吗?” 这话直接戳中了苏清雪的软肋,咬着唇: “我...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大家好?是为了让大家继续内斗,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你胡说!”苏清雪眼中含泪,“我只是担心你们...” “谁信啊,不会是算计我们呢吧?” “你...”苏清雪气得浑身发抖,但还要维持人设,只能含泪看向楚云澜和南宫辞, “楚师兄,南宫师兄,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只是...” “清雪师妹别哭,”楚云澜立刻安慰,“我们相信你。” “对,清雪师妹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算计。”南宫辞也说。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小崽子!把宝物交出来!”一个散修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一道火球直扑林枝意面门。 钱多多反应极快,肥胖的小手一挥,一面金色盾牌瞬间凝聚。 “铛!” 火球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凭什么给你们?”钱多多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够了,”一个年长的修士站出来,“不管宝物在谁身上,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可是...”有人不甘心。 “没有可是!” 年长修士冷声道,“秘境试炼还有十几天,我们难道要一直在这里耗着?别忘了,试炼结束还要评比成绩,收集的灵草、斩杀的妖兽、发现的机缘...这些才是正事!” 这话点醒了众人。 是啊,他们来秘境是为了试炼,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宝物”。 而且那宝物存不存在还不一定呢... “走吧,”年长修士挥手,“该干嘛干嘛去,这几位小友,抱歉。” 大部分修士都动摇了,开始陆续离开。 苏清雪还想说什么,但被楚云澜和南宫辞拉住了。 “清雪,算了,”楚云澜低声说,“来日方长。” “可是...”苏清雪不甘心地看着林枝意。 林枝意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讨厌鬼!” 苏清雪:“......”气死她了! 最终,他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兰濯池撤去阵法,五个孩子欢呼起来。 “赢了赢了!” “坏人被打跑啦!” “意意好厉害!” 林枝意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意意可是小师叔!” 第62章 我是肚子很饿的人 当苏清雪一行人彻底离开后,兰濯池长舒一口气,终于摘下了那条蒙眼的白纱。 银灰色的眼眸重新显露,在火光照映下显得格外清澈。 “总算走了。”他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当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白天狩猎的低阶灵兽肉。 香气四溢,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连一向矜持的兰濯池都多吃了好几块。 “这肉真香!”钱多多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寒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肉串也没停。 柳轻舞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云逸则吃得满脸都是油,像只小花猫。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一边喂它吃肉,一边自己也吃得不亦乐乎。 天机阁的弟子们看着这几个孩子,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少主能和这样的朋友相处,比整天板着脸算卦推演好多了。 就在气氛最温馨的时候,“扑通!” 一声闷响,整片地面突然塌陷! 火堆、烤肉、孩子们、天机阁弟子... 全部毫无防备地掉了下去! “哇啊啊啊——” “救命——” “抓住我!” 下坠过程不长,大概三息之后,众人重重摔在软绵绵的地面上。 “哎呦...” 钱多多第一个爬起来,“我的屁股...” “大家没事吧?”兰濯池虽然也摔得不轻,但第一时间关心其他人。 “意意没事...”林枝意从雷帝嘎嘎身上爬起来,关键时刻,小神兽“自愿”用身体给她当了垫子。 雷帝嘎嘎:【......本神差点死了...】 六个孩子互相检查,确认都没受伤,只是有些擦伤和惊吓。 天机阁的弟子们也陆续爬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处地下空间,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头顶的洞口已经自动闭合,只留下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照明。 “哇,你没骗人,真的有机缘诶!” 钱多多突然反应过来,兴奋地拍兰濯池的肩膀。 兰濯池自己也愣住了:“......对,对呀,我又不骗人。” 他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李寒风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这地方已经被之前进秘境的人搜刮过了,” 一个天机阁弟子检查后报告,“看起来没什么东西了。” 石壁上有些残留的痕迹,像是曾经有过壁画但被刮掉了。 地面散落着一些碎石,角落里有几个空荡荡的石匣。 林枝意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拳头敲击石壁,“系统...你能看到什么吗?” 【检测不出来,】系统回答,【这地方好像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好吧~”小公主也不失望,继续探索。 雷帝嘎嘎在她脚边踱步,银色的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兰濯池则拿出几枚铜钱,试图推演这里的情况,但卦象一片混沌。 “喂,骗子,你确定没问题?”林枝意走到他身边,小声问。 “应该吧...”兰濯池不太确定。 “你确定吗?” “.....不确定。” “你还挺诚实。” 两人正说着,云逸突然叫了起来:“诶?这里的壁画是什么意思?” 众人围过去,只见一面相对完好的石壁上,刻着一幅简单的壁画。 线条古朴,构图简洁,像是孩童的涂鸦。 “好.....好眼熟。”云逸摸了摸壁画,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眼熟?”兰濯池问。 “对呀,”云逸点头,“和小人书一样,上面会画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众人沉默。 这孩子的联想能力... 不过仔细看,壁画确实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壁画画的很简单,一个小男孩从云上跳下来,给人间界带来了福泽,惩恶扬善,至诚至善。”兰濯池解读道。 “我知道啦!”钱多多眼睛一亮,“天降福星的故事!这个小男孩是福星!” 这个解释通俗易懂,几个孩子都接受了。 云逸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小伙伴们的衣袖: “那我们许个愿吧!万能的神啊,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福泽?” 他说着就要跪下。 林枝意被拉得一个趔趄,有点懵,但看云逸那么认真,还是跟着跪下了。 钱多多觉得好玩,也笑嘻嘻地跪下。 李寒风嘴角抽了抽,但在云逸期待的眼神和其他人注视下,还是别别扭扭地单膝点地。 柳轻舞则红着脸乖巧地跪好。 兰濯池看着这五个孩子,又看看云逸那要哭不哭的期待表情,叹了口气,也陪着跪下了。 六个孩子排成一排,对着壁画虔诚地许愿。 “.......” 安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骗人吧...”钱多多小声嘀咕。 “这样显得我们六个好傻噢。”林枝意撅起小嘴。 天机阁几人在后面憋笑,又不敢笑出声,表情十分精彩。 然而就在孩子们准备站起来时,一道柔和的金色圣光突然从壁画中涌出,如同温暖的泉水,轻轻拂过六个孩子的头顶。 圣光中传来一个温和而古老的声音: “至诚至善。” 光芒没入孩子们的体内,所有人都感觉丹田处暖洋洋的,像喝了一杯温热的灵茶,说不出的舒服。 “哇!”云逸惊喜地叫起来,“真的有用!” 但下一秒,林枝意仰着小脸,对着圣光的方向,认真地说: “你说的不对。” 圣光:“......?” 几个孩子和天机阁弟子都愣住了。 “他兰濯池就不诚实。”林枝意指着一旁的兰濯池。 兰濯池:“???” 我招谁惹谁了? “我也不善良,”林枝意继续说,“因为我是恶...” 系统急忙捂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恶毒女配呀宝宝!】 小公主话锋一转:“因为我是恶...我是肚子很饿的人,要吃灵兽,杀生,我不善良。”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系统:【......真有你的。有人会信吗?】 结果还真有人信。 柳轻舞小声附和:“轻舞...轻舞也吃肉了...” 钱多多挠头:“多多吃了好多...” 李寒风:“...我也吃了。” 云逸:“逸逸也吃了...” 连兰濯池都默默点头,他确实也吃了。 圣光明显愣住了,光芒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光芒再次洒下,依然温暖,依然柔和。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诚实,亦是善。知错,亦是善。你们...很好。” 光芒更盛,将六个孩子完全包裹。 这一次,不只是丹田,全身的经脉都感觉暖洋洋的,修为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虽然不多,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光芒散去后,壁画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孩子们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温和而纯净的能量,正在缓慢滋养着他们的身体和修为。 “这...”兰濯池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惊讶地说,“这是‘福泽赐福’!上古时期,有大功德者才能施展的神通!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残留...” “那我们是不是赚到了?”钱多多眼睛亮晶晶的。 “何止赚到,”兰濯池认真地说,“这种赐福对修行有极大好处,能净化灵力,稳固根基,甚至能提升气运...” “气运是什么?”林枝意问。 “就是...运气。”兰濯池简单解释,“以后你们可能会发现,自己运气变好了一点点。” “好耶!”几个孩子欢呼起来。 虽然过程有点傻,但结果不错。 圣光的最后那句“诚实,亦是善”让兰濯池若有所思。 他看向林枝意,这个三岁半的小丫头,虽然有时候气人,但确实...很诚实。 即使面对“神”的评判,也敢说出真话。 “谢谢你,意意。”兰濯池突然说。 “谢我什么?”林枝意歪着头。 “谢谢你...说我不诚实。”兰濯池笑了,“以后我会努力变得更诚实一点。” “那你还骗不骗人了?” “...尽量不骗。” “这还差不多。”小公主满意地点头。 “我们怎么出去?”柳轻舞小声问出了关键问题。 众人这才意识到。 他们被困在这个地下空间里了。 “找找有没有出口。”兰濯池站起身。 第63章 南宫辞 六个孩子和天机阁弟子们在福泽空间里搜寻出口时,意外在一条狭窄的岔道里,碰见了一个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南宫辞。 这位御兽宗少主靠坐在石壁上,劲装沾满尘土,肩头的火红小鸟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蔫蔫的。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受了伤。 “他刚不是和苏清雪他们走了吗?”钱多多压低声音,小胖脸上满是困惑。 兰濯池戴上眼纱皱起眉头:“苏清雪他们也不在...莫非还有其他入口?”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中提醒:【检测到南宫辞左腿骨折,灵力消耗过度,肩头灵兽也处于虚弱状态。附近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小心行事吧。”兰濯池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立刻上前。 六个孩子躲在拐角处,偷偷观察南宫辞。 这位少主此刻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 平时梳理整齐的墨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那张俊朗的脸上虽然还维持着高傲的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暴露了他的痛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像别人欠他八百万灵石一样,又冷又傲,还带着点“你们这些凡人怎么敢看我”的意味。 “我不想帮他,”林枝意撇撇嘴,“他原来和讨厌鬼在一起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外面,南宫辞和苏清雪走得可近了,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兰濯池没说话,但显然也不打算主动帮忙。 李寒风却突然动了。 这个一向冷冰冰的小男孩,默默走到空间中央,从储物袋里掏出火折子,熟练的生火,又拿出一块没吃完的灵兽肉。 “噼啪。” 火堆重新燃起。 李寒风熟练地把肉串在树枝上,开始烤肉。 “寒风哥哥你要干嘛?”柳轻舞小声问。 李寒风头也不抬:“饿了。” 肉串在火上翻转,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很快,诱人的香气开始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钱多多立刻凑过来:“给多多留一块!” “逸逸也要...”云逸眼巴巴地看着。 林枝意闻到烤肉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兰濯池无奈地摇头,但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调味料递给李寒风:“加点这个,更香。” 李寒风接过来,熟练地撒上香料。 香味更浓郁了。 这一切,都被岔道里的南宫辞看在眼里,闻在鼻中。 他受伤后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困了很久。 储物袋里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水也只剩半壶。 此刻闻到烤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六个孩子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南宫辞脸上一热,强装镇定地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火堆那边瞟。 他受伤后一直没吃东西,刚才又消耗了大量灵力,此刻闻到烤肉的香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但他拉不下脸。 作为御兽宗少主,他从小就被教导要维持威严,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态。 即使饿了,即使受伤了,也要保持风度。 肉烤好了。 李寒风把肉串分给小伙伴们。 六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嗯嗯”声。 “好吃!” “寒风哥哥手艺真好!” “再来一块!” 南宫辞:“......” 他肩头的小鸟也“啾啾”叫了两声,显然也饿了。 终于,这位高傲的御兽宗少主忍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本少主施舍你们一个机会”的语气开口: “咳咳...那边的几个小孩。” 六个孩子同时转头看他,嘴里还嚼着肉。 南宫辞被这六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们...如果给本少主吃一口,”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让步,“本少主勉强同意你们救我。” 第64章 请...请你们救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救他”是什么天大的荣幸,而“给口肉吃”就是获得这份荣幸的门票。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钱多多第一个笑出声,胖乎乎的身子笑得直抖。 “哈哈哈意意肚子疼...”林枝意也笑得前仰后合。 柳轻舞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云逸则是一脸“这人是不是傻”的表情。 李寒风面无表情地继续烤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微微上扬。 兰濯池虽然蒙着眼睛,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南宫辞的脸“唰”地红了:“你们笑什么?!” “笑你啊,”钱多多一边笑一边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勉强同意’我们救你?你求我们救你还差不多!” “就是!” 林枝意附和,“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本少主’‘本少主’的,意意还是公主呢,也没像你这样!” 南宫辞气得脸色发白:“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御兽宗少主!我爹是南宫傲!整个东洲谁不知道我们御兽宗!” “噢,”李寒风淡淡开口,“那你自己用御兽宗的威名把腿治好吧。” 南宫辞:“......”他要是能自己治,还用在这困这么久? 兰濯池终于开口了,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调侃: “南宫少主,按理说我们该救你。但你刚才的态度...实在让人不太想救。” “就是就是!”几个孩子点头如捣蒜。 南宫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继续摆架子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但让他低声下气求这几个小屁孩...他也做不到。 双方僵持住了。 李寒风烤好了第二批肉,分给团子们。 这一次,他故意烤得更香,还在南宫辞能看到的角度,慢动作地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 南宫辞的肚子又叫了。 这次声音更大。 “噗...”柳轻舞没忍住,笑出了声。 南宫辞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高傲在这几个孩子面前,一文不值。 “...好吧,”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请...请你们救我。” “请谁?”钱多多故意问。 “请...请你们。”南宫辞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请谁救你呀?说清楚点。”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南宫辞闭了闭眼,认命了:“请玄天剑派的几位...小道友,还有天机阁的...道友,救我。” 李寒风终于抬起头,看着南宫辞,吐出两个字:“道歉。” “道什么歉?”南宫辞一愣。 “之前,你和苏清雪他们一起,怀疑意意拿了宝物。”李寒风冷冷地说,“还带着人要搜我们的身。” 南宫辞噎住了。 他确实做过这些事。 当时他觉得理所当然——宝物当前,谁都有嫌疑。 但现在被当面指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是...那是误会。”他勉强解释。 “误会就可以欺负人?”林枝意插嘴,“师虎说了,做错事要道歉,不然就是坏孩子。” “我不是孩子!”南宫辞下意识反驳,虽然他才十岁。 “那你更应该道歉!”林枝意理直气壮,“大人做错事更要道歉!” 第65章 你抢劫啊? 南宫辞:“......”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小孩。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兰濯池出来打圆场:“南宫少主,之前的事确实是误会。” 南宫辞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几个吃得正香的孩子,最终妥协了。 “...抱歉。”他说得很勉强,但确实是道歉了。 “这还差不多。”钱多多满意了。 兰濯池这才站起身,走到南宫辞身边检查伤势。 “左腿骨折,需要接骨。肩头灵兽灵力透支,需要温养。” 他快速做出判断,“天机阁有接骨丹和养灵丹,可以治疗。但...” “但什么?”南宫辞心里一紧。 “但要收费。”兰濯池一本正经地说,“接骨丹一颗五十下品灵石,养灵丹一颗三十。总共八十。” 南宫辞:“......”你抢劫啊?! 市面上接骨丹最多二十灵石,养灵丹十五。 这天机阁的小子居然翻倍卖! “你...”他想骂人。 但李寒风那边又烤好了一批肉,香气飘来。 南宫辞的肚子:“咕噜噜——” 他肩头的小鸟也“啾啾”抗议,似乎在说“主人快答应!我要吃肉!我要吃药!” “...行。”南宫辞咬牙切齿,“八十就八十。” 兰濯池这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但他没有立刻给,而是伸出手:“先付钱。” 南宫辞:“......”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现实”的救命恩人。 无奈,他只能从储物袋里掏出八十下品灵石。 对御兽宗少主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憋屈啊! 兰濯池收了钱,这才把丹药递过去。 南宫辞接过丹药,看着兰濯池:“谢谢。” “不客气。”兰濯池淡淡道,“我们天机阁讲究因果。虽然你给了我灵石,但你还是欠我们一个人情,以后记得还。” 南宫辞:“......”刚升起的一点感激之情,瞬间没了。 这几个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南宫辞服下接骨丹,又把养灵丹喂给肩头的小鸟。 丹药见效很快,他的脸色很快好转,小鸟也精神了一些。 “那个...”他看着火堆上的烤肉,犹豫了一下,“能...能给我一块吗?” “可以,”李寒风点头,“十灵石一块。” 南宫辞:“???” “你抢劫啊?!”他终于忍不住喊出来,“一块烤肉十灵石?金子做的吗?!” 李寒风面不改色:“独家秘制,爱买不买。” 南宫辞看着那金黄油亮的烤肉,咽了咽口水。 丹药虽然治伤,但不顶饿啊... 况且他还不能辟谷。 “...行。”他又掏出十灵石。 李寒风这才递给他一块烤肉。 南宫辞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太好吃了! 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调味恰到好处。 可能是饿了,吃啥都好吃。 “就......一般吧。”他三两口就把烤肉吃完,意犹未尽地看着火堆:“再...再来一块。” “十灵石。”李寒风伸手。 南宫辞乖乖付钱。 就这样,这位高傲的御兽宗少主与他的灵宠花了二百灵石,才勉强填饱肚子、治好伤势。 吃完后,他靠在石壁上休息,看着这几个孩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被敲诈了,很憋屈。 另一方面...这几个孩子确实救了他,而且烤肉真的很好吃。 第66章 那你敢不敢赌? 他擦了擦嘴,恢复了些许少主的风度,但语气已经没那么高傲了: “这肉....也就还行。要是以后你们不欺负清雪师妹,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和你们做朋友的。” 这话一说,几个孩子又炸了。 “谁欺负她了?”钱多多气鼓鼓的,“明明是她欺负我们!” “就是!”林枝意叉腰,“是她先让大家都来找意意的!” “讨厌她。”李寒风简短表态。 柳轻舞小声说:“清雪师姐...总是说我们坏话...” 云逸用力点头:“不喜欢她!” 南宫辞愣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苏清雪善良、温柔、善解人意,怎么会欺负人? 肯定是这些孩子误会了。 但看着他们一致的反应,他又有些不确定。 “清雪师妹她...可能只是担心你们。”他试图解释。 “担心我们会把宝物藏起来?”兰濯池淡淡地问。 南宫辞语塞。 “担心我们会带着别人来找我们麻烦?”兰濯池继续问。 “我...”南宫辞答不上来。 他回忆起之前的种种。 确实,每次苏清雪“关心”林枝意他们时,总会引起更大的误会和冲突。 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能揍他吗?”钱多多小声问林枝意,“我忍不了了。” “我也是。”李寒风难得地附和。 林枝意看着南宫辞那副“虽然你们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清雪师妹没错”的表情,小拳头也硬了。 但师虎说过,不能随便打人...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喂,南宫辞,”小公主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你敢不敢和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南宫辞挑眉。 “赌...苏清雪到底是不是好人。” 林枝意说,“如果她是好人,以后我们就不说她坏话,还给你烤很多很多肉吃。如果她是坏人...” “不可能!”南宫辞立刻反驳,“清雪师妹怎么可能是坏人!” “那你敢不敢赌?” “赌就赌!”南宫辞被激起了好胜心,“怎么赌?” 林枝意想了想:“很简单。等出了这个地方,你偷偷观察她。不要让她知道你在观察,也不要被她的...嗯...脸蛋迷惑。你就看她怎么做,而不是听她怎么说。” 这个提议很公平。 南宫辞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拉钩!”林枝意伸出小拇指。 南宫辞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仪式完成。 不知为何,南宫辞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也不会反悔。 “你们...”他犹豫了一下,“怎么发现这里的?” “掉下来的。”林枝意老实回答。 “掉下来?”南宫辞皱眉,“我也是掉下来的。当时急着追一只罕见的灵兽,就和队伍分开了。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地洞,然后就到这里了。” 看来,这个地下空间有多个入口。 “你一个人?”兰濯池问。 “嗯。”南宫辞点头,“清雪师妹和楚云澜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说是要去找什么...我不记得了。” 结果灵兽没追到,自己反而掉进了这个鬼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钱多多问。 “当然是出去。”南宫辞理所当然地说,“等我腿好了,就找出口。” “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不知道。” 六个孩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我们已经找了一圈了,”兰濯池说,“暂时没发现出口。不过既然有入口,就肯定有出口。等休息好了,再一起找吧。” “也只能这样了。”南宫辞点头。 于是,原本的小队多了一个人外加一只火红小鸟。 气氛有点微妙。 南宫辞依然端着少主的架子,但明显软化了很多。 孩子们也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花钱大方(虽然是被迫)的冤大头呢? 休息片刻后,兰濯池重新开始推演出口的位置。 这一次,不知是不是福泽的作用,卦象清晰了许多。 “往东走,”他指着一条通道,“那边有生门的气息。” “那就走吧。”李寒风熄灭火堆。 七个孩子开始向东方探索。 南宫辞的腿虽然接好了,但还不能太用力,所以走得比较慢。 柳轻舞和云逸好心地搀扶他——当然,是收费的。 “扶一次,一灵石。”柳轻舞小声说。 “逸逸也要...”云逸怯生生地伸手。 南宫辞:“......”他认命地掏储物袋。 就这样,一行人缓慢前进。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一些壁画,但都残缺不全,看不清内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就是这里了。”兰濯池停下脚步。 “怎么开?”钱多多问。 兰濯池研究了一会儿符文,摇头:“我看不懂。这好像是...上古文字?” “那怎么办?”林枝意急了,“我们不会要一直困在这里吧?” 就在这时,南宫辞肩头的小鸟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几圈,然后落在石门的一个凹槽处。 “啾啾!”它叫了两声。 石门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熟悉的秘境景色。 他们出来了! “太好了!”孩子们欢呼。 南宫辞也松了口气。 走出石门,发现出口位于一处隐蔽的山崖下,周围树木茂密,很难被发现。 “接下来去哪?”钱多多问。 兰濯池想了想:“秘境还有...十天左右结束。我们可以继续探索,也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结束。” “想继续玩!”林枝意第一个举手。 “多多也是!” “想找更多的妖兽。” “...听大家的...” “我怕...但还是想玩...” 南宫辞:“......”他其实想去找苏清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继续探索吧,”兰濯池笑了,“不过要小心。” “好!” 第67章 封口费。 南宫辞和众人同行了一段路,最终还是决定先行告辞。 “本少主要回御兽宗的队伍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损的劲装,努力维持着那副“天道老大他老二”的架势,“这次...多谢诸位。” 虽然他努力想把道谢的话说得有诚意一些,但那股子天生的高傲劲怎么也藏不住,听起来更像是施舍。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 “他这样说话我好想揍他。”钱多多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同意。”李寒风简短附和。 林枝意则直接得多,她仰着小脸: “你走就走嘛,和我们欠你灵石一样。” 南宫辞嘴角抽了抽,努力忽视这个小丫头的无礼:“那...后会有期。” “等等!”钱多多突然叫住他,胖乎乎的小脸上堆满“真挚”的笑容,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送灵石啊...不对,什么时候我们再见面啊?” 南宫辞:“......” 他深吸一口气:“你就是想要本少主的灵石。” “不然呢?” 钱多多理直气壮,“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吗?” 这话问得南宫辞一时语塞。 储物袋里的宝贝? 这几个孩子看起来也不缺。 御兽术? 他们好像不感兴趣。 身份地位? 更不值一提。 “......行吧,” 南宫辞认命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灵石袋,“这里面有五百中品灵石,就当是谢礼和...封口费。” 他特意强调了“封口费”三个字,意思是别把他被小团子们救的糗事说出去。 钱多多眼睛一亮,迅速接过灵石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好说好说,南宫少主慢走~” 那副市侩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奸商。 南宫辞:“......” 他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 而且还被拔出来,又插了一刀。 “......本少主走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妖兽在追。 兰濯池无奈摇头,但还是礼貌地对南宫辞说:“南宫少主保重,秘境中危机四伏,还请多加小心。” “本少主自有分寸。” 其实他内心深处,主要想回去找苏清雪, 毕竟那是他认定的“善良温柔”的清雪师妹。 但这个理由,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望着南宫辞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几个孩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他那个表情!”钱多多笑得前仰后合。 “活该。”李寒风嘴角微扬。 “我觉得他挺好玩的。”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 “我觉得他有点可怜...”柳轻舞小声说。 “想吃糖...”云逸的思路一如既往地跑偏。 其实大家都明白,南宫辞主要是想回去找苏清雪,只是不会说出来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人和事,这很正常。 只是他那副傲娇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想逗他。 南宫辞回到御兽宗队伍的路上,果然遇到了苏清雪和楚云澜。 两人看到他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南宫师兄!” 苏清雪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担忧”,“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第68章 难道...林枝意他们说的是真的? 楚云澜则上下打量着他破损的衣物和脸上的伤痕,眉头微皱:“南宫少主这是...遇到麻烦了?” 南宫辞下意识想说出实情。 自己追击妖兽,掉进地缝,被几个孩子所救...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遇到一只难缠的妖兽,费了些功夫才脱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但本能告诉他,如果说了被几个孩子所救的事,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苏清雪可能会因此对那几个孩子产生更多“误会”。 清雪师妹看着很担心我,但是.....担心我怎么不来找我呢?只会嘴上说说。 南宫辞不敢细想。 “南宫师兄没事就好,”苏清雪柔声道,“那些孩子...你有见到吗?” “什么孩子?”南宫辞装傻。 “就是林小师叔他们,”苏清雪叹气,“我一直很担心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我们就这样离开了,他们手握秘宝遇到危险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南宫辞一定会被她的“善良”感动。 但此刻,他脑海中却浮现出林枝意叉着腰说“她先让大家都来找意意的”的样子。 “没见到。”南宫辞简短地回答,语气有些冷淡。 苏清雪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那就好...我还怕他们遇到危险呢。” 楚云澜则说:“南宫少主既然回来了,那我们继续探索吧。秘境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收集资源。” “好。”南宫辞点头。 三人继续同行,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融洽。 南宫辞时不时会观察苏清雪的言行,试图验证林枝意说的“赌约”。 他发现自己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每当有修士路过,苏清雪总会“不经意”地提起那几个孩子,语气担忧,但效果却是让更多人怀疑他们。 比如,当有人提出分头行动时,苏清雪总会以“担心大家安全”为由反对,但实际上却让队伍效率降低。 比如,她似乎很享受被众人簇拥、关心的感觉,甚至会刻意制造一些“小意外”来博取同情... 这些发现让南宫辞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林枝意他们说的是真的? 但每当他产生这个念头时,脑海中就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清雪师妹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做那些事?一定是误会。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打架,让他心烦意乱。 苏清雪也没注意南宫辞。 反正她已经有了楚云澜这个忠实的“护花使者”,南宫辞的态度,影响不大。 只是...那几个小崽子到底去哪了? 与此同时,林枝意一行人正悠哉游哉地在秘境中探索。 有了之前“福泽赐福”的加持,他们的运气似乎真的变好了一些。 “快看!那里有株五百年的紫云草!”钱多多眼尖,指着一处峭壁。 “小心,有守护妖兽。”李寒风警惕地观察四周。 果然,峭壁下的洞穴里,趴着一只铁甲蜥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株紫云草。 “怎么办?”柳轻舞小声问。 第69章 秘境出口开启了 “简单,”林枝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箓,“师虎给了好多符,这张是‘昏睡符’,能让妖兽睡一会儿。” 她说着,将符箓激活,朝铁甲蜥蜴扔去。 符箓在空中化作一团淡粉色的烟雾,笼罩了蜥蜴。 蜥蜴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快摘!”兰濯池提醒。 李寒风施展身法,轻盈地跃上峭壁,小心地摘下紫云草,装进特制的玉盒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搞定!”钱多多开心地拍手。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找到的第三株珍贵灵草了。 除此之外,还捡到几块不错的矿石,猎杀了几头低阶妖兽,收获颇丰。 “意意觉得,那个圣光爷爷没骗我们,”林枝意认真地说,“我们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嗯,”兰濯池点头,“‘福泽赐福’确实能提升气运,虽然效果不会太夸张,但在关键时刻很有用。” “那我们现在去哪?”云逸问。 “继续往深处走,”兰濯池指向秘境中心方向,“那边灵气最浓郁,应该有好东西。” “好!”几个孩子斗志昂扬。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是苏清雪他们。”李寒风听力最好,皱眉道。 果然,没过多久,苏清雪、楚云澜、南宫辞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灵气波动,朝这边赶来。 两拨人相遇,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小师叔!”苏清雪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惊喜,“终于找到你们了!我们好担心...” “担心我们把什么所谓的宝贝藏起来?”钱多多直接怼回去。 苏清雪脸色一僵:“钱师弟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那现在看到了,我们很安全,” 林枝意抱着雷帝嘎嘎,“你可以走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连楚云澜都听不下去了:“林师叔,清雪也是一片好心,您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你还知道我是小师叔啊?,”小公主理直气壮,“我没有咄咄逼人,意意只是不喜欢她。师虎说了,不喜欢的人可以不用勉强相处。” 楚云澜:“......”他竟无言以对。 南宫辞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他看看苏清雪,又看看林枝意几人,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那种感觉很快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掩盖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枝意他们的态度如此坚决,而苏清雪虽然表面委屈,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她在得意什么? “既然小师叔不想与我们同行,那我们便告辞了。”苏清雪泫然欲泣,转身就要走。 “等等,”南宫辞还是没忍住开口,“清雪师妹,我们不是还要去采集‘龙涎果’吗?那地方...好像就在附近。” 他这话一半是真,确实有龙涎果的信息。 一半是试探,他想看看苏清雪的反应。 果然,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南宫师兄说的是...那我们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她匆匆离去,楚云澜瞪了林枝意一眼,也跟了上去。 南宫辞落在最后,他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好像...”兰濯池若有所思,“有点不对劲。” “管他呢,”钱多多不在乎,“我们继续找我们的宝贝!” “对!”林枝意用力点头,“意意还要找更多好吃的灵果!” 几个孩子很快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继续他们的探险。 而南宫辞那边,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接下来的几天,秘境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随着结束时间的临近,各个队伍之间的竞争也越发激烈。为了珍贵的资源,冲突时有发生。 林枝意一行人因为有兰濯池的推演和几个孩子的“好运气”,总能避开最激烈的争斗,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收集资源。 当然,期间也遇到了一些危险。 比如误入毒瘴区域,差点被一群毒蜂围攻; 比如遭遇了真正的筑基期妖兽残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 但每一次,他们都能化险为夷。 “我们真的好厉害!”小公主骄傲地说。 这几个孩子,最大的六岁,最小的三岁半,却能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生存下来,还收获颇丰,确实不简单。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钱多多倒是很谦虚。 如果忽略他正忙着数灵石的话。 李寒风在擦拭他的冰晶小剑,柳轻舞在整理采集的灵草,云逸在...睡觉。 雷帝嘎嘎趴在林枝意腿上,享受着主人的抚摸,舒服地打着呼噜。 一切都很和谐。 直到... “嗡——” 整个秘境突然震动起来!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光门缓缓打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时间到了,”兰濯池站起身,“秘境出口开启了。” 青灵秘境试炼,正式结束。 所有还活着的修士,都将被传送出去。 “我们走吧。”林枝意抱起雷帝嘎嘎,眼中有些不舍。 这二十天的秘境之旅,虽然危险,但很有趣。 她交到了新朋友,学到了新东西,还得到了很多宝贝... “嗯,走吧。”几个孩子手拉手,走向光门。 兰濯池跟在他们身后,蒙着眼睛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次秘境之行,他最大的收获,也许不是任何资源,而是...这几个朋友。 光门越来越近,光芒越来越盛。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时,青灵秘境再次封闭,等待着三年后的再次开启。 而秘境之外,各大宗门的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凤临渊站在最前方,红衣在风中飘扬,眼中带着期待。 他的小徒弟,回来了。 这二十天,她肯定搞出了不少幺蛾子。 不过没关系。 有师父在,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光门闪烁,第一个身影出现... 第70章 意意回来啦!!! 光门闪烁,一道道身影从青灵秘境中传送而出。 最先出来的是几个散修,灰头土脸,伤痕累累,但手中紧紧抓着几个储物袋,显然收获不错。 接着是各大宗门的弟子陆续出现,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身一人。 等候在秘境外的长老们立刻迎了上去,各自寻找自家弟子。 “师父!我找到了一株三百年份的血灵芝!” “师兄!我们小队猎杀了一头铁甲犀牛!” “长老...对不起,我...我什么都没找到...” 一时间,秘境入口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小身影从光门中蹦了出来 等候在外的各大宗门长老们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紫色法衣的小团子,怀里抱着一只银白色的“狸奴”,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迈着小短腿朝一个红衣身影飞奔而去。 “师虎!意意回来啦!!!” 奶声奶气的呼喊响彻山谷。 凤临渊唇角微扬,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小炮弹。 他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小徒弟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有些轻伤和疲惫,这才放下心来。 但很快,他的目光凝住了。 炼气大圆满?! 二十天前,小徒弟进秘境时还只是炼气六层,怎么出来就...大圆满了? 在秘境里似乎不会被太大压制。 而且这气息沉稳浑厚,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不只是凤临渊,其他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玄天剑派那个天灵根小师叔?” “炼气大圆满?!她才三岁半吧?!” “二十天从六层到大圆满?这速度...” “不愧是天灵根...” “凤师叔祖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紧接着,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也陆续出现,各自扑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多多找到好多灵草!”钱多多举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献宝似的。 “我斩了一头疾风狼。”李寒风虽然还是冷着小脸,但眼中带着一丝骄傲。 “逸逸想你了...”云逸扑进师父怀里,又开始掉金豆子。 “师父我也回来了...”柳轻舞怯生生地说。 四个孩子也都是炼气八层,气息稳固,显然在秘境中收获不小。 他们的师父们既欣慰又震惊,这几个孩子进去时才七层,出来就八层了,而且看样子根基扎实,不是丹药堆积上去的。 看来这次秘境试炼,他们确实得到了不少好处。 就在这时,南宫辞也走出了光门。 他换了一身新的墨绿色劲装,肩上的火红小鸟也回来了,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整体状态不错。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辞儿!这次秘境之旅怎样?” 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大汉大步走来,正是御兽宗宗主南宫傲。 他穿着一身兽皮大氅,腰间挂着各种兽牙挂饰,看起来狂放不羁。 南宫辞看到父亲,虽然努力维持着少主风度,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放松:“还行。” “还行?”南宫傲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力道大得让南宫辞踉跄了一步,“跟老子还装什么?说吧,收获如何?” 第71章 ........没用的东西! “找到几株不错的灵草,还...收服了一只变异灵鸟。”南宫辞老实交代。 “变异灵鸟?”南宫傲眼睛一亮,“不错不错!拿出来看看!” 南宫辞从灵兽袋中放出一只通体雪白,眼眸金光的鸟。 鸟儿怯生生地看了看四周,又往南宫辞储物袋钻。 “好!有潜力!”南宫傲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儿子身旁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苏清雪身上,眼睛又是一亮:“哟,这小姑娘是谁?长得挺水灵。” 苏清雪柔柔行礼:“晚辈玄天剑派苏清雪,见过南宫宗主。” “玄天剑派啊,”南宫傲摸着下巴, “玄天剑派好呀!你是内个天灵根吗?这天灵根可有天赋了,我一看你就是有大气运的人,将来必定......” “不是她,”南宫辞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平淡,“天灵根是内个三岁娃娃。” 他指了指正被凤临渊抱在怀里的林枝意。 南宫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愣了愣,随即讪讪一笑: “啊...哈哈,原来如此...” 他转身对苏清雪摆摆手:“苏小友辛苦了,去找你师父吧,有空来我御兽宗做客。” 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苏清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乖巧行礼:“是,晚辈告辞。” 等她走远,南宫傲立刻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对儿子说: “........没用的东西!” 南宫辞:“???” “你看兰家小子就能和天灵根走在一起打好交道,你看看你!” 南宫傲指着不远处正和天机阁阁主说话的兰濯池, “内个什么清雪又不是天灵根,你跟她混什么?老子怎么教你的?她旁边我没看错的应该是楚家小子,楚家发生什么事情你忘了吗?还敢和他们混在一起!” 南宫辞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楚家的事。 楚家近年来内部争斗激烈,据说还牵扯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父亲早就提醒过,让他离楚云澜远点。 “我...”他想解释,但不知从何说起。 “楚家的事情...我知道。”他低声说。 “知道你还...”南宫傲又要拍他,终究没舍得下手,“算了,回去再说。先说说,那天灵根小丫头怎么样?” “她...”南宫辞脑海中浮现出林枝意叉着腰调皮捣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挺...特别的。”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南宫傲好奇。 “就是...不像三岁小孩。” 南宫辞斟酌着用词,“聪明,果断,而且...很诚实。” “诚实?”南宫傲挑眉,“这算什么优点?修仙界诚实的人死得快。” “但和她相处...很轻松。” 南宫辞说出内心真实感受,“不用猜她在想什么,因为她会直接说出来。” 南宫傲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远处的林枝意,突然笑了: “行,你小子总算有点长进。以后多和那丫头接触接触,少跟楚家那些破事掺和。” “知道了。”南宫辞点头。 另一边,天机阁阁主。 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来到了兰濯池面前。 “儿啊,”老者慈祥地看着儿子,“你的眼睛怎么了?” 兰濯池今日难得地没有蒙眼,但眼睛周围有明显的红痕,像是长时间被什么东西勒着。 他压低声音:“没事,假的,防...小人。” 第72章 林师叔确实...不太合群 “小人?”阁主挑眉。 “回去说。”兰濯池简短回答。 兰云天点点头,不再追问,但目光却扫过周围的人群,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儿子这次秘境之行,收获不小啊... 不只是修为上的,还有...人际关系上的。 而玄天剑派那边,青岚长老也迎上了苏清雪和楚云澜。 “清雪,楚侄,师父看看受伤了没有。”青岚长老关切地检查两个爱徒。 苏清雪柔声回答:“多谢师父关心,清雪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她说着,恰到好处地露出疲惫之色,配上那张清丽的面容,让人心生怜惜。 楚云澜也道:“晚辈也还好,多谢长老关心。” 青岚长老满意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次试炼收获如何?” “收获...”苏清雪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清雪不敢说...” “怎么了?”青岚长老皱眉。 “清雪在秘境中,一直担心小师叔他们的安危,没怎么专心寻找资源...” 苏清雪小声说,“所以...收获不多...”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自己收获少的原因,又暗指林枝意等人让她“担心”得无法专心。 果然,青岚长老眉头皱得更紧:“那几个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苏清雪连忙摇头,“小师叔他们...很独立,不需要清雪照顾的。”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暗指林枝意等人不团结,只顾自己。 楚云澜也附和:“林师叔确实...不太合群。” “这些倒是不算什么,”苏清雪摇头,眼中含泪,“只是...小师叔他们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青岚长老皱眉,“什么误会?” “我也不知道...”苏清雪垂下头,“清雪只是关心他们,怕他们遇到危险,但他们好像...很不喜欢我...” 楚云澜立刻替她说话: “青岚长老,这不怪清雪。是林师叔他们太过分了,清雪一片好心,却被他们当成了恶意。” 青岚长老看了看远处被众星捧月的林枝意,又看了看自家委屈的徒弟,心中天平自然偏向了后者。 “清雪别难过,”他安慰道, “你还小,有些事不懂。有些人,天生就骄傲,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做好自己就好。” “嗯...”苏清雪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三岁的小丫头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连御兽宗宗主都对她另眼相看? 就因为她是天灵根? 她不服! 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楚云澜看着苏清雪委屈的样子,心中更是对林枝意不满。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替清雪出这口气 而此刻,被议论的中心人物林枝意,正抱着凤临渊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讲述秘境中的经历。 “...然后意意就用师虎给的符箓,把坏人都打跑啦!” “还有还有,意意遇到一个老爷爷,他教意意画符!” “意意还交到了新朋友!那个骗子...不对,是兰濯池,他教意意算卦!” “意意还...” 她讲得眉飞色舞,小脸上满是兴奋。 凤临渊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 虽然小徒弟讲得有些混乱,但他大概听明白了。 第73章 只是朋友? 这次秘境之行,小徒弟不仅修为大进,还得到了不少机缘,交到了朋友,甚至...还坑了别人一把? 嗯,不愧是他的徒弟。 “师虎师虎,”林枝意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意意还有好多好多宝贝,都装在漂亮珠子里!”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须弥珠。 凤临渊眼神一凝。 他虽然不知道“漂亮珠子”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珠子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品阶极高! “回去给师父看看?”他试探着问。 “好呀!”林枝意大方点头,“师虎帮意意看看,哪些有用,哪些可以送给朋友~” 凤临渊笑了。 他的小徒弟,虽然年纪小,但心胸开阔,懂得分享。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该有的气度。 相比之下,那个苏清雪... 凤临渊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向青岚长老“汇报”的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已经从其他弟子的传讯中,大致了解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 这个苏清雪,似乎对他的小徒弟...不太友好? 不过没关系。 有他在,没人能欺负他的小徒弟。 “走吧,”凤临渊抱起林枝意,“我们先回栖凤峰,师父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好耶!”小公主开心地拍手, “意意要吃桂花糕!还有灵果!还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把秘境里没吃到的美食都数了一遍。 凤临渊一一应下:“都有,都有。” 师徒二人正准备离开,兰濯池突然走了过来。 “凤师叔祖,”他恭敬行礼,“晚辈兰濯池,见过师叔祖。” 凤临渊看向这个蒙着眼睛的少年,微微颔首: “天机阁的小子,有事?” “晚辈...”兰濯池犹豫了一下, “想和意意道个别。” 林枝意从师父怀里探出头,眨巴着大眼睛:“骗子,你要走啦?” 兰濯池嘴角抽搐:“...能不能别叫我骗子了?” “那你骗没骗过人?”小公主反问。 “...骗过。” “那你就是骗子。”林枝意理直气壮。 兰濯池:“......”行吧,你赢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牌,递给林枝意: “这个给你。以后如果想找我,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用这个传讯。” 玉牌通体洁白,正面刻着天机阁的标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是什么?”林枝意好奇地问。 “传讯玉牌,”兰濯池解释,“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和我通话。不过...有距离限制,太远就不行了。” “好厉害!”小公主接过玉牌,爱不释手,“那意意想找你的时候,就叫你?” “...可以。”兰濯池点头,“不过别在半夜叫,我要睡觉。” “知道啦知道啦~”林枝意开心地把玉牌收进储物袋,“那意意走啦~” “下次见。”兰濯池挥手。 他看着凤临渊抱着林枝意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舍。 这二十天的相处,虽然经常被电、被怼、被叫“骗子”,但...还挺开心的。 也许,这就是朋友吧? “儿啊,”天机阁阁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捋着胡须,“那个小娃娃...不简单啊。” 兰濯池点头:“确实不简单。” “你和她...”阁主试探着问。 “朋友。”兰濯池简短回答。 第74章 凤师叔祖给的? “只是朋友?”阁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爹!”兰濯池脸一红,“她才三岁半!” “哦哦,对,三岁半...”阁主笑着摇头,“那等你长大了再说?” “爹!”兰濯池气得跺脚,“你再这样,我回去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阁主见儿子真生气了,连忙哄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这次秘境之行,你好像...收获不小?” 兰濯池摸了摸眼睛周围的红痕,又想起秘境中的种种,点了点头: “嗯,收获很大。” 不只是修为上的,更是...心境上的。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善”,什么才是真正的“朋友”。 这个认知,也许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随着各宗门弟子陆续被接走,秘境入口逐渐冷清下来。 青灵秘境试炼,正式落下帷幕。 小公主趴在师父肩上,看着渐行渐远的秘境入口,小声说: “师虎,意意下次还要来玩~” 凤临渊轻笑:“好,下次师父陪你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下次可就进不来了,咱们意意马上要筑基了。 “好了,”凤临渊揉揉小徒弟的脑袋,“现在,该统计试炼成绩了。” 秘境试炼结束后,各大宗门会根据弟子们的收获,进行评比和奖励。 虽然林枝意他们收获颇丰,但... “意意,”凤临渊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收获...打算上交多少?” 按照规矩,弟子在秘境中的收获,要上交三成给宗门,作为培养费用。 但以小徒弟的性格... 果然,林枝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什么收获?意意不知道呀~意意只是个小宝宝,什么都没找到~” 凤临渊:“......” 他就知道。 “行吧,”他无奈,“那就...象征性地交一点。” “嗯!意意听师虎的!”小公主乖巧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象征性地交一点? 那她就交...一块下品灵石好了! 反正须弥珠里的宝贝,都是她的! 谁也别想抢!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那副“我很乖但我就是要耍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算了,随她吧。 反正栖凤峰不缺那点东西。 重要的是,小徒弟平安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了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回到栖凤峰没几天,林枝意就在凤临渊的帮助下,从须弥珠中挑选了很多适合小伙伴们的功法秘籍。 小公主带着一堆玉简和古籍,哒哒哒地跑去分给钱多多、李寒风、云逸和柳轻舞。 “给!师虎说这些适合你们!” 几个孩子虽然不识字,但能感受到玉简上散发的灵气波动,知道是好东西,都开心地收下了。 钱多多抱着一堆金系功法,眼睛亮晶晶:“谢谢意意!多多一定好好学!” 李寒风收下冰系功法,虽然还是冷着小脸,但语气真诚:“多谢意意妹妹。” 柳轻舞抱着风系功法,小声道谢:“我...我会努力的...” 云逸看着手里的冰系功法,又看看其他小伙伴,突然想到什么:“意意,为什么你没有?” 林枝意眨眨眼:“意意有呀,意意好多雷系功法!” 她没说谎,玄黄留下的雷系功法最多,她确实有。 几个孩子这才放心,各自抱着功法回峰了。 结果... 当钱多多把功法拿给自家师父看时,他师父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是《金虹贯日诀》天级功法?!还有《庚金剑气》天级剑法?!” 李寒风的师父看到那堆冰系功法,也震惊得说不出话。 柳轻舞和云逸的师父同样如此。 天级功法啊! 整个玄天剑派都没几部! 四位长老看着手中的功法,手都在抖。 “多多,这功法哪来的?”钱多多的师父小心翼翼地问。 “意意给的呀!”小胖子理所当然地说,“她说她师虎给的,让我们好好学。” “凤师叔祖给的?”长老们恍然大悟。 “这这这...凤师叔祖这是把藏经阁搬空了吗?!” 也是,只有凤临渊那种级别的人物,才可能随手拿出这么多天级功法。 第75章 修仙三字经 虽然心中仍有疑惑。 凤师叔祖再大方,也不至于给每个孩子都配好几部天级功法吧? 但既然徒弟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信了。 不管怎样,徒弟得了大机缘,是好事。 “好好学,知道吗?”长老们叮嘱。 “知道啦!”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前往栖凤峰,想要当面道谢。 凤临渊听到他们的来意,他不动声色地承认下来: “些许功法而已,不必客气。孩子们关系好,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送出去的不是天级功法,而是几颗糖豆。 几位长老感动得不行,纷纷表示以后栖凤峰有事,他们一定鼎力相助。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小团子除了日常修炼,又多了一项功课,学习新功法。 当然,他们还不识字,需要师父一句句教,但好在悟性都不错,进展顺利。 几天后,宗门传来通知: 新开了一个“幼学堂”,所有未及笄和束发的弟子都必须去上课,学习修仙界的基础知识。 消息一出,各峰反应不一。 栖凤峰上,林枝意听到这个消息,小脸皱成了一团。 “师虎......意意也要去吗?” 凤临渊正在学习给她梳头,闻言笑道: “对呀,意意也要去学知识。认字、识药、辨兽...这些都是基本功,很重要的。” “可.....可是....”小公主犹豫了一下,“其实意意以前去过国子监,这个就不用去了吧?” 在皇宫时,她确实跟着太子哥哥旁听过国子监的课程,虽然大多是玩闹,那些之乎者也听得她头大,但也算“上过学”。 凤临渊挑眉:“意意?你确定?国子监教的可是凡间学问,和修仙界的不一样哦。” “嗯......”林枝意转过身抱住师父的腰撒娇,“师虎~意意不想去嘛~” 她最讨厌坐着一动不动听讲了,以前在皇宫就是,听一会儿就想出去玩。 “好了好了,” 凤临渊摸摸她的头,“你看,你的其他小朋友也要去呀。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他们都去。” “真的?”林枝意抬起头。 “真的,” 凤临渊点头,“还有...你不喜欢的苏清雪,她也得去。你想不想比过她呀?她肯定会认真学习的,如果你不去,不就输给她了?” 【不止苏清雪要去,】 系统也在识海中哄道,【楚云澜也要去噢。意意难道想看着他们在学堂里得意洋洋吗?】 这话戳中了小公主的好胜心。 她可以不去学堂,但不能输给讨厌鬼! “嗯....那意意去!” 林枝意握紧小拳头,“意意要比他们学得更好!” “这才对。”凤临渊笑了。 于是,开课第一天,玄天剑派的“幼学堂”里,出现了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最大的学生十五岁,最小的...三岁半。 教书的长老名叫花琅雪,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温婉女修。 她看着台下参差不齐的学生们,特别是那几个小豆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温和地开口: “今日是第一堂课,我们先学《修仙三字经》。”这是修仙界孩童启蒙的基础读物,简单易学,朗朗上口。 第76章 小师叔,您不会对号入座了吧? 她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翻开第一页: “修仙路,漫漫兮。精气神,人之基。引灵气,入丹田...” 声音清越,节奏明快。 大一些的学生们跟着念,小一些的... 比如林枝意他们,就有点跟不上了。 倒不是学不会,而是... “饿了...”钱多多小声嘀咕。 “困...”云逸打哈欠。 “想回家...”柳轻舞快哭了。 李寒风稍微大了一些,还有点自制力勉强跟读。 林枝意为了“不输给讨厌鬼”,强打着精神,努力跟着念:“修...仙路...漫漫兮...” 虽然念得磕磕巴巴,但态度认真。 花长老见状,欣慰地点点头。 正想夸她几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花长老,”苏清雪站起身,温婉行礼,“清雪有个建议。” “请说。” “清雪觉得,像年纪太小的师弟师妹,可能还不到学习的时候,” 苏清雪柔声道,“不如让他们先回去,等大一些再来?毕竟...小师叔还有师弟师妹们好像连字都不认识呢。”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讽林枝意几个团子“文盲”。 果然,不少学生看向林枝意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视。 是啊,三岁半的小娃娃,字都不认识,来上什么课? 林枝意回过神来,皱起小眉头:“你说谁呢?” “我没有说谁呀,”苏清雪一脸无辜,“我只是在说一个普遍现象。小师叔,您不会对号入座了吧?” 这话说得巧妙,既讽刺了林枝意,又显得自己大度。 林枝意小脸一板,正要反驳,花长老却先开口了: “苏清雪,学习不分年龄。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态度认真,这就很好。”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你说林枝意不认识字...你三岁时,就认识所有字了吗?” 苏清雪脸色一僵:“清雪...清雪三岁时,已经能认读《千字文》了。” “哦?” 花长老挑眉,“那很厉害。不过...” 她看向林枝意:“林师妹,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枝意想了想,认真回答:“意意在皇宫的时候在吃桂花糕,玩捉迷藏,还有...欺负皇兄的伴读?到了这里就和师虎学习修炼!” “噗——”有人笑出声。 花长老也忍俊不禁:“看,这也是三岁孩子做的事情。苏清雪,你很厉害,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拿自己三岁时的‘成就’来要求林枝意,不觉得...有点不妥吗?” 苏清雪咬着唇:“清雪只是...担心小师叔跟不上...” “哼!” 林枝意终于忍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你都七岁了,我才三岁,你和我比羞不羞?” 这话直白又犀利,说得苏清雪脸一阵红一阵白。 “小师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苏师姐呢?”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站起来,是苏清雪的拥护者之一,名叫洛瞻榆,“她就是想帮你。” “帮我?”林枝意歪着头,“帮我让大家觉得我是笨蛋?” “你...苏师姐不是这个意思!”洛瞻榆语塞。 “那她是什么意思?”林枝意追问。 洛瞻榆语塞。 他其实也知道苏清雪的话不太妥当,但出于对苏清雪的维护,还是想为她辩解。 “我皇兄七岁的时候已经精通四书五经!都上朝了!我爹爹七岁的时候已经跟随我太祖爷爷上战场杀敌了!” 小公主理直气壮,“你们怎么不和我皇兄比?不和我父皇比?非要和我这个三岁小孩比?” 这话说得洛瞻榆哑口无言。 是啊,和一个三岁孩子比识字...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一直沉默的楚云澜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师叔,清雪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 “楚师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欺负一个三岁小孩,世风日下啊。” 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二岁的少年,名叫谢辞礼。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什么意思?”楚云澜脸色一沉。 “字面意思,” 谢辞礼耸肩,“七岁的和三岁的比识字,赢了很光荣吗?要不要我把我两岁侄子的尿布拿来,比比谁尿得多?” “噗哈哈哈——”学堂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花长老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 楚云澜气得脸色铁青,苏清雪更是眼圈都红了。 这次是真委屈。 “好了好了,” 花长老终于忍住笑,敲了敲桌子,“继续上课。《修仙三字经》第二句:炼体魄,强筋骨...” 课堂秩序勉强恢复,但气氛已经变了。 不少学生看向苏清雪和楚云澜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看向林枝意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同情? 不,不是同情,是觉得这小师叔...有点可爱。 怼人怼得有理有据,还不带脏字。 厉害。 第77章 师父相信你 “意意说得好,我都不敢说.....”柳轻舞压低声音。 “讨厌她,讨厌他们!”云逸眼神时不时瞟苏清雪楚云澜等人。 李寒风和钱多多也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课程,苏清雪老实了很多,没再找林枝意的麻烦。 但她那几个拥护者洛瞻榆和另外几个弟子会时不时会“关心”一下林枝意。 “小师叔,这个字念什么呀?” “小师叔,这句经文是什么意思?” “小师叔...” 看似请教,实为刁难。 但林枝意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认识的字?直接说“意意不认识,你教意意呀?” 不懂的经文?“意意才三岁,不懂很正常,你这么老了也不懂吗?” 每次都能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几次之后,那些人也不敢再招惹她了。 而林枝意自己,虽然嘴上说不喜欢上课,但真学起来,还挺认真的,虽然大部分听不懂。 特别是讲到灵草、灵兽的部分,她听得格外专注。 这些在秘境里都用得上! “这是‘紫云草’,五百年份的可炼制筑基丹...” “这是‘铁甲蜥蜴’,弱点在腹部...” “这是‘疾风狼’,速度极快,但耐力不足...” 小公主一边听,一边在识海里和系统讨论: 【系统哥哥,这个草意意采过!】 【这个妖兽意意打过!】 【这个...这个没见过,下次遇到要小心...】 系统欣慰地发现,宿主虽然年纪小,但学习能力很强,而且能活学活用。 不错,有进步。 一堂课下来,林枝意虽然累,但收获不小。 下课时,花长老特意把她叫到身边: “今天表现很好,虽然年纪小,但学习态度认真,回答问题也积极。” 她拿出一小盒糖果:“这是奖励。” “谢谢花长老!”林枝意开心地接过糖果,打开一看,是五颜六色的灵果糖,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她先给了钱多多几个小伙伴每人一颗,又给谢辞礼一颗,刚才他帮自己说话了。 谢辞礼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谢了,小师叔。” “不客气~”小公主笑眯眯地说。 至于苏清雪和她的拥护者? 一颗都没有。 哼,欺负意意的人,不配吃糖! 苏清雪看着林枝意被众人围在中间,有说有笑,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总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喜欢? 明明自己更温柔、更懂事、更... “清雪师妹,我们走吧。”楚云澜轻声说。 “...嗯。” 两人默默离开学堂,背影有些落寞。 而林枝意这边,正被小伙伴们簇拥着,讨论着刚才学到的知识。 “意意,那个紫云草真的能炼筑基丹?” “对呀,花长老说的!”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采!” “好呀好呀!” 夕阳西下,孩子们的笑声在学堂外回荡。 第一天的学习,虽然有波折,但总体来说... 还不错。 林枝意抱着糖果盒,蹦蹦跳跳地回栖凤峰。 她要告诉师父,今天意意没有输给讨厌鬼! 而且...学堂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有糖果吃。 还有...可以认识新朋友。 比如那个帮自己说话的谢辞礼,好像...还不错? 小公主哼着不成调的歌,踏着晚霞。 “师虎...”小公主找到凤临渊。 “意意有些听不懂...” “刚开始都这样,”凤临渊安慰她,“慢慢来,不着急。” “可是苏清雪都听得懂...”林枝意嘟着嘴。 “她七岁了,你才三岁,”凤临渊摸摸她的头,“等你七岁的时候,肯定比她厉害。”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话给了林枝意信心。她握紧小拳头:“那意意要努力!等意意七岁的时候,一定要比苏清雪厉害!” “好,师父相信你。”。 第78章 太能闹腾了 幼学堂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玄天剑派的小弟子们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学习节奏。 每天清晨,林枝意、云逸、柳轻舞,五岁的钱多多,六岁的李寒风就会在各自师父或侍女的护送下,准时出现在学堂门口。 这五个小团子凑在一起,简直是学堂里的“不稳定因素”。 有时候他们乖巧得令人心疼,排排坐,小手放膝盖,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长老,努力跟着念《修仙三字经》。 “炼—体—魄,强—筋—骨...” 奶声奶气的跟读声,能把人心都萌化。 花长老看着这几个小豆丁认真学习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偶尔还会走下讲台,蹲在他们身边,手把手教他们认字。 但有时候...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钱多多!不准在课本上画金元宝!” “李寒风!把冰收起来!教室里不需要降温!” “云逸!别哭了,不就是字写歪了吗?” “柳轻舞!风不是用来吹前排同学头发的!” “林枝意!把你那只猫...不对,那只狸奴从讲台上抱下来!” 花长老感觉自己不是在教书,而是在管理一个微型动物园兼幼学堂。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几个孩子虽然调皮,但偏偏天赋极佳,学东西快得惊人。 昨天还不会写的字,今天就能歪歪扭扭和蚯蚓一般“画”出来了; 上午刚教的灵草特征,下午就能在药草图鉴里认出来了。 这让花长老又爱又恨。 多好的苗子啊,就是太能闹腾了! 相比之下,苏清雪就显得“成熟稳重”得多。 她总是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腰背挺直,神情专注,笔记做得工工整整,回答问题也总是最积极的。 偶尔,她会“不经意”地表现出对几个小团子的“关心”: “花长老,清雪看小师叔他们好像有些坐不住,要不要让他们休息一下?” “钱师弟,那个字不是这么写的,清雪教你...” “李师弟,冰灵力要这样控制...” 语气温柔,态度诚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师姐。 但只有几个小团子能听出其中的茶味。 “她又在装了。”钱多多小声嘀咕。 “烦。”李寒风言简意赅。 “不喜欢...”柳轻舞撅嘴。 “哼...”云逸缩脖子。 林枝意则直接得多,每次苏清雪“关心”她时,她都会扬起小脸,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 “苏师侄,你字写得真好呀!不过意意才三岁,写不好很正常。你三岁的时候,是不是也写不好呀?” 这话每次都把苏清雪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三岁也写不好? 那她现在的“优秀”又算什么? 所以大多数时候,苏清雪只能勉强笑笑:“小师叔说得对...是清雪要求太高了。” 然后默默坐回座位,继续扮演她的“完美师姐”。 说实话,苏清雪现在对几个小团子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比他们厉害而已。 作为丞相府嫡女,单水灵根的天才,她从小就习惯了众星捧月。 可自从林枝意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天赋比她好,家世比她好,师父比她强,连交朋友都比她容易... 这让她怎么甘心? 所以她要在学堂里表现得更优秀,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苏清雪,才是真正的天才! 至于真真切切要伤害林枝意? 她没想过。 至少现在没想过。 但楚云澜就不一样了。 这个楚家少主,从小被宠惯了,哪怕现在楚家出事了,但高傲冲动的性子也改不了。 看到苏清雪一次次在林枝意那里吃瘪,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欺负清雪?” 他私下里对几个跟班说,“得给她点教训。”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楚师兄,那可是小师叔,凤师叔祖的徒弟...” “那又怎样?”楚云澜冷笑,“不过是三岁小孩,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他想了几个“小动作”—— 比如在林枝意的座位上放点痒痒粉,比如在她的课本上画只乌龟,比如在她经过的路上悄悄绊她一下... 都是些孩子气的恶作剧,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足够让一个小娃娃哭鼻子。 楚云澜觉得,这样既能让林枝意出丑,给清雪出气,又不会闹得太大,完美。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一次,他偷偷在林枝意的座位上撒了痒痒粉。 结果那天林枝意因为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又饿又困,一进学堂就趴在桌上睡觉,根本没坐那个位置。 反倒是洛瞻榆一屁股坐了上去。 然后... “啊啊啊!好痒!好痒!” 洛瞻榆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拼命抓挠,最后被花长老拎出去洗了个冷水澡。 第二次,楚云澜趁林枝意不注意,在她课本上画了只丑丑的乌龟。 结果那天花长老抽查功课,抽到的是...楚云澜自己。 “楚云澜,你把这段经文读一下。” 楚云澜自信满满地翻开课本,然后傻眼了,那只丑乌龟,正趴在他自己的课本上,对着他咧嘴笑。 “这...这不是我画的!”他急忙解释。 “哦?”花长老挑眉,“那是谁画的?” “是...是...”楚云澜总不能说“是我画了想陷害林枝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我课本上了”吧? 最后,他被罚抄《修仙三字经》十遍。 第三次,他准备在林枝意经过的路上悄悄伸脚绊她。 他计算好了时间,假装捡东西,蹲在走廊拐角。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 楚云澜屏住呼吸,悄悄伸出右脚... “楚师兄!小心!” 一个路过的弟子突然大喊。 楚云澜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脚,结果动作太急,重心不稳。 “砰!” 他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第79章 小孩子的终极武器 而林枝意,此时正被凤临渊抱着从另一边走来,完全没经过这里。 “楚云澜,你这是...” 凤临渊看着趴在地上的楚云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在练习什么新身法吗?” 楚云澜:“......”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四次,在实战课上“不小心”用剑气扫到林枝意。 结果他刚要出手,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剑气擦着林枝意的衣角飞过,击中了... 正在犯困的云逸边上的桌子。 “轰!” 桌子碎了。 云逸吓的瞌睡都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授课长老脸色铁青: “楚云澜!实战课规矩忘了?不得对同门下重手!去戒律堂领罚!” 楚云澜:“......”他真想大喊“我是被陷害的”!但谁会信? 四次“小动作”,四次失败,四次反噬到自己身上。 这简直邪门了! 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想害人时,冥冥中就会有一股力量干扰,让他的计划以最滑稽的方式失败。 【天道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相对公平的,】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中解释,【虽然苏清雪和楚云澜有主角光环,但也不能随意害人。否则就不是‘真善美’,而是‘真恶丑’了。】 【那天道是想让他们变好?】林枝意好奇地问。 【可能天道也是想归正所谓的真善美男女主吧,】系统猜测,【毕竟如果主角都是坏人,这个世界就太可悲了。】 不过,天道能做到的也有限。 林枝意不懂这些,她只知道,楚云澜最近好像老实了很多,不再找自己麻烦了。 “可能是被逸逸的哭声吓到了?”小公主猜测。 毕竟上次楚云澜打碎云逸的桌子后,云逸哭了整整一节课,声音之大,震得房梁都在抖。 “可能吧。”钱多多深以为然。 李寒风则冷冷地说:“他再敢来,寒风就告诉他师父。” 嗯,告长辈,小孩子的终极武器。 而学堂里的其他弟子,也渐渐分成了几派。 一派是苏清雪、楚云澜的拥护者。 虽然楚云澜的“小动作”一次次失败,虽然他在学堂里的形象越来越滑稽(自从那次“练习新身法”后,大家都私下叫他“摔跤小王子”),但...还是有人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比如一个叫秦雨薇的十一岁少女。 她是某个小宗门送来玄天剑派交流学习的弟子,第一次见到楚云澜时,就被他那高傲的气质(?)吸引了。 “楚师兄好帅啊...” 楚云澜练剑,她就在旁边递手帕; 楚云澜回答问题,她就带头鼓掌; 楚云澜被罚,她就去求情... “楚师兄今天用的剑法好帅!” “楚师兄说的肯定是对的!” “你们不许说楚师兄坏话!” 那狂热劲儿,让不少弟子直呼“没眼看”。 她经常对同伴赖钰花痴,“特别是他摔...不对,是他练习身法的时候,好有男子气概!” 赖钰:“......”你确定? 但秦雨薇就是喜欢。 她觉得楚云澜那种“就算摔倒也要保持风度”的样子,特别迷人。 所以她总是找机会接近楚云澜,送他灵果,帮他抄笔记,甚至在他被罚抄经时主动帮忙... 赖钰默默远离:她疯了吧? 楚云澜一开始很烦她,因为他眼里只有苏清雪。 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有人崇拜自己,总不是坏事。 而苏清雪那边,还是有人吃她这一套。 比如洛瞻榆,他对苏清雪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苏清雪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好的,连皱个眉头都是“忧国忧民”的表现。 再比如几个小弟子,被苏清雪的温柔体贴所感动,觉得她简直是仙女下凡。 “清雪师姐对我笑了!” “清雪师姐帮我纠正了剑法!” “清雪师姐...” 这些崇拜者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清雪后援团”,在学堂里为苏清雪摇旗呐喊。 虽然规模不大,但声势不小。 每当林枝意和苏清雪发生“冲突”时,这些人就会跳出来,指责林枝意“不懂事”、“欺负清雪师姐”。 另一派是谢辞礼为首的“中立派”。 这些人对苏清雪和楚云澜无感,觉得那几个小团子挺有意思,偶尔会帮他们说几句话。 谢辞礼自己就是个妙人。 他天赋不错,但懒散得很,上课能趴着绝不坐着,能睡觉绝不听课。 花长老也不管他,反正他考试总能合格。 “修仙嘛,那么拼命干嘛?”谢辞礼名言,“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这话深得钱多多赞同:“对对对,赚得多也是硬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经常凑在一起讨论“如何在不努力的情况下活得又久又有钱”,虽然大多是不着调的幻想,但聊得挺开心。 还有一派,是纯粹来学习的“书呆子派”。 这些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学堂里的明争暗斗毫无兴趣。 林枝意几个小团子,则自成一派。 “干饭人派”。 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就是午休,因为可以吃带来的点心和灵果。 “枝意,你今天的桂花糕分我一块~” “多多哥哥,这个灵果好甜,给你!” “寒风,这个肉干给你,长身体!” “轻舞妹妹,这个蜜饯给你,女孩子要甜甜的~” “逸逸还想吃...” 偶尔,谢辞礼会凑过来蹭吃的,作为回报,他会帮他们赶走一些讨厌的“苍蝇”。 比如总想来找茬的洛瞻榆之流。 于是学堂里的局势,就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花长老对此也很无奈。 她尝试过调解,但效果甚微。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有时候比大人还复杂。 最后她只能定下规矩:课堂上不准吵架,不准打架,违者罚抄经。 这才勉强维持了课堂秩序。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幼学堂已经开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孩子们学到了不少东西。 林枝意已经能认五百多个字了,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懂简单的药草图鉴和妖兽图册。 钱多多对“修仙经济学”产生了浓厚兴趣,经常追着花长老问“哪种灵草最值钱”、“哪个妖兽材料最抢手”。 李寒风则迷上了炼器基础,用零花钱买了一大堆矿石,整天敲敲打打,说要给自己打造一把真正的剑。 柳轻舞学会了简单的缝纫和刺绣,经常给小伙伴们缝制小香囊、小手帕。 云逸学会了十种糕点的做法,经常从家里带点心来分给大家。 就连苏清雪和楚云澜,也有各自的进步。 苏清雪在药理方面表现出色,楚云澜则在剑法理论上很有天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楚云澜偶尔还是会“手痒”,想搞点小动作。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且反噬越来越严重。 最近一次,他想在林枝意的水杯里加点泻药(很轻微的那种,只是想让她上课时多跑几趟厕所),结果... 他拿错了杯子,把泻药加到了自己的杯子里。 然后那天他跑了十二趟厕所,差点虚脱。 而林枝意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最近楚云澜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有点怕她? 不过无所谓,只要他不来找麻烦,意意也懒得理他。 小公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师虎!意意今天学会写‘凤’字了!” “师虎!这个灵草意意认识!是‘聚灵草’!” “师虎!意意想学炼丹!”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一天天成长,心中满是欣慰。 也许...让她去学堂,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只学到了知识,还学会了...怼人? 嗯,这个也算技能吧。 至少,以后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 第80章 认识玄黄吗 栖凤峰顶,凤临渊盘膝而坐,手中托着那枚林枝意从秘境中带回来的须弥珠。 珠子在月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内部空间浩瀚如星海,无数宝物在其中沉浮。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须弥珠。 上古空间至宝,能纳须弥于芥子,装下一方小世界都不成问题。 但问题就在这里。 凤临渊记得很清楚,须弥珠是上修仙界藏宝阁的镇阁之宝之一,由专人看管,绝不可能流落下界。 更别说出现在青灵秘境那种最低等的炼气期秘境里。 这不合常理。 “意意说的玄黄...”凤临渊低声自语,“上修仙界有这个人吗?” 他在记忆中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玄黄”这个名字的记录。 一个能拥有须弥珠、留下传承,不可能籍籍无名。 除非... 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除非这个“玄黄”,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或者...根本不是这一界的人。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看来,得回去一趟了。” 凤临渊站起身,在峰顶布下一个复杂的阵法。 月光如水,洒在阵纹上,泛起银色的涟漪。 这是一道跨界传送阵,能让他的一缕神识短暂回归上修仙界的本体。 虽然强行穿越两界屏障会损耗不小,但为了搞清楚小徒弟身上的谜团,值得。 “起。” 阵法激活,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没入虚空。 凤临渊闭上眼睛,一缕神识顺着阵法通道,穿越无尽虚空,向上修仙界而去。 上修仙界,九重天宫。 巍峨的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仙气缭绕,瑞兽奔腾。 这里是真正的仙界,与下界相比,灵气浓度何止百倍。 中央大殿内,一尊金色的法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法身面容与凤临渊有九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威严,周身环绕着九道神光,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正是凤临渊的本体——凤渊仙尊,上修仙界最年轻的仙尊之一,距离大罗金仙仅一步之遥。 “恭迎仙尊归位!” 殿外,一众仙官感知到仙尊苏醒,齐齐跪拜,声音震动云霄。 凤临渊(或者说凤渊仙尊)缓缓起身,九道神光收敛入体。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黄钟大吕,回荡在整个天宫: “嗯,免了。” 一个身着青色仙官袍的女仙快步走进大殿,面容绝美,气质清冷,正是凤临渊座下第一仙官。 君窈。 “仙尊,您这次回来,是否要闭关冲击大罗金仙的境界?” 君窈恭敬询问,“属下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所需资源。” 凤临渊摇头:“不急。带我去藏宝阁。” “藏宝阁?”君窈一愣,“仙尊需要什么宝物吗?属下可以...” “须弥珠,”凤临渊打断她,“我要确认一些事情。” “是。”君窈不再多问,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殿,来到一座通体由白玉建成的阁楼前。 阁楼高九层,每层都有强大的禁制守护,寻常仙官连靠近都做不到。 但凤临渊身为仙尊,自然不受限制。 他径直走到第七层,这里存放的都是顶级空间法宝。 一个水晶展台上,一枚七彩流转的珠子静静悬浮着,散发着与林枝意那枚一模一样的空间波动。 须弥珠。 上修仙界藏宝阁的镇阁之宝,完好无损地在这里。 凤临渊眉头紧锁。 两枚须弥珠? 不可能。 这种级别的至宝,诸天万界都独一无二,绝不可能出现第二枚。 除非... “君窈,”他沉声问,“这枚须弥珠,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君窈仔细回忆,摇头:“回仙尊,没有任何异常。藏宝阁的禁制完好,记录显示最近三千年都没有人动过它。” 三千年... 凤临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伸手虚点,一道神光注入须弥珠。 珠子微微震动,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这是须弥珠的“使用日志”,记录了每一次开启、每一次存取。 最后一次记录,是在...三万七千年前。 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记录。 “三万七千年...” 凤临渊喃喃自语。 这个时间点,似乎有些熟悉。 “仙尊,怎么了?” 君窈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凤临渊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认识玄黄吗?” 第81章 “那就变给你们看。” “玄黄?”君窈仔细想了想,摇头,“不认识。仙尊,这是哪位仙家的名号吗?属下从未听说过。” 连君窈都不知道... 君窈跟随他数万年,对上修仙界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如果连她都没听说过“玄黄”,那这个人要么不存在,要么... 存在的年代太过久远,久远到连记录都湮灭了。 “行,我知道了。”凤临渊收回神光,须弥珠恢复平静。 他转身离开藏宝阁,君窈连忙跟上。 “仙尊,您这是要走?” 她有些惊讶,“不闭关冲击境界了吗?” “嗯,”凤临渊点头,“下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可是...”君窈欲言又止,“大罗金仙的境界...” “不急在这一时。”凤临渊摆摆手,“我的一具分身在下面收了徒弟,有些事情需要搞清楚。” “徒弟?”君窈眼睛一亮,“仙尊收徒了?是哪家的天才?” 能让仙尊看中并收为徒弟的,必定是绝世天才! 凤临渊想起林枝意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唇角微扬: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天灵根,性格...很有趣。” “三岁?!”君窈震惊,“那岂不是...” “嗯,刚入修仙界不久。” 凤临渊说,“不过天赋确实惊人,炼气六层直接突破到大圆满,根基还扎实得不像话。” 君窈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修炼速度,就算在上修仙界也是闻所未闻! “难怪仙尊如此重视...”她喃喃道。 “不止是因为天赋,” 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她身上...有些谜团。比如那枚须弥珠,比如那个‘玄黄’...” 君窈立刻明白了:“仙尊是怀疑,有人在下界布局?” “可能,”凤临渊没有否认,“也可能...是更复杂的事情。” 他看向远方云海,眼神复杂。 修行到他这个境界,已经能隐约感知到一些天地间的“大势”和“因果”。 林枝意的出现,那些诡异的机缘,还有那个神秘的“玄黄”...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被掩盖的真相。 一个可能涉及上古秘辛、甚至可能撼动整个修仙界的真相。 “我该回去了,”凤临渊说,“本体继续闭关,这缕神识回去主持下界的分身。” “是,”君窈恭敬行礼,“恭送仙尊。” 凤临渊不再多言,那缕神识化作一道流光,穿越虚空,返回下界。 而他的本体,则重新闭上眼睛,继续闭关。 那个小徒弟... 也许,她会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栖凤峰顶,凤临渊(分身)缓缓睁开眼睛。 刚才那一趟上修仙界之行,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缕神识回归,但也消耗不小。 他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虚弱。 但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两枚须弥珠,一枚在上修仙界藏宝阁,一枚在小徒弟手里。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时间出了问题。”凤临渊低声自语。 他想起须弥珠最后的使用记录。 三万七千年前。 又想起林枝意描述的“玄黄”。 那个苍老威严的仙人,为了救她,执念消散。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青灵秘境里的那处遗迹,不是普通的秘境机缘,而是一处... 时间错乱之地。 在那里,过去、现在、未来,可能发生了某种交织。 所以林枝意能遇到“玄黄”,能拿到须弥珠,能得到本不该存在的传承。 “时空紊乱...”凤临渊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小事。” 时空法则,是诸天万界最根本、最玄奥的法则之一。 一旦出现紊乱,轻则秘境崩溃,重则影响一界稳定。 而青灵秘境居然出现了时空紊乱的迹象,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本身就很奇怪。 “除非,有人刻意掩盖。”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还有林枝意身上那诡异的“修为压制”。 明明天赋惊人,却总是被无形的力量限制。 这一切,似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啊...”凤临渊冷笑,“把我徒弟当棋子?” 他站起身,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目的。 敢动他的小徒弟,就要做好承受仙尊怒火的准备。 “师虎?”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临渊转身,看到林枝意揉着眼睛,抱着雷帝嘎嘎,迷迷糊糊地走出来。 “意意做噩梦了...”小公主委委屈屈地说,“梦到好多人要抓意意...” 凤临渊心中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修为到了林枝意这种程度,梦境往往与灵觉有关,可能预示着某种未来。 “不怕,” 他蹲下身,将小徒弟抱进怀里,“有师父在,没人能抓你。” “嗯...”林枝意把小脸埋在师父肩头,“师虎最厉害了...” “告诉师父,梦里都有谁要抓你?”凤临渊轻声问。 “有...有讨厌鬼,还有楚云澜,还有...” 林枝意努力回忆,“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人,他们都说意意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不该拿的东西? 须弥珠? 玄黄传承? 还是... “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意意是‘变数’,要...要清除...” 林枝意声音带着哭腔,“师虎,什么是变数啊?是数术吗?” 凤临渊眼神一冷。 变数。 这个词,在修仙界有特殊的含义。 指的是那些打乱既定命运、改变因果轨迹的人或事。 他的小徒弟,居然被某些存在认定为“变数”? “没什么,” 凤临渊柔声安慰,“就是有些人吃饱了撑的,胡说八道。意意别怕,师父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 “真的。”凤临渊郑重承诺,“不管是谁,想动我们意意,先问过师父的剑。”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让林枝意安心了不少。 “那...那师虎要一直陪着意意...”她小声说。 “好,一直陪着。”凤临渊承诺。 他抱着小徒弟,看向远方的夜空。 看来,这趟浑水,他是蹚定了。 不过没关系。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的小徒弟下手。 “睡吧,”凤临渊轻轻拍着林枝意的背,“师父在这儿。” “嗯...”小公主渐渐放松下来,在师父怀里沉沉睡去。 雷帝嘎嘎跳上凤临渊的肩头,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凤临渊看了它一眼,传音道:“保护好她。” 雷帝嘎嘎点头:【不用你说,本神也会。】 一人一神兽,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夜色渐深。 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属于林枝意的命运之轮,正在加速转动。 而这一次,她的身边,有师父,有朋友,有一只神兽,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传承。 也许,所谓的“变数”,未必是坏事。 至少,对那些想要操控命运的人来说,不是好事。 凤临渊抱着熟睡的小徒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变数吗...” “那就变给你们看。” 第82章 这不是任务,不是程序设定。 林枝意在小床上沉沉睡去,小脸安宁,全然不知今夜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只有系统,在识海的深处,陷入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凤临渊刚刚去哪里了?】 系统产生疑惑,【他离开时的空间波动...远超此界应有的层次。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显然知道雷帝嘎嘎的真实身份——吞天犼后裔,幼年神兽。】 系统飞速分析着,【知道还敢给宿主?是自信能掌控,还是...另有所图?】 【回来就说“保护好她”...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宿主的梦境预示了什么?变数...这个评价从何而来?】 一串串问题在核心中炸开,系统的运算模块几乎超载。 却没有答案。 系统尝试离开林枝意去追踪,但作为绑定系统,它被限制在宿主周围一定范围内,无法探查更远的地方。 这感觉...很憋屈。 它犹豫了一下,再次调出那份残缺的“原著”。 翻看,仔细翻看,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线索。 可是没有。 它调出原著,那本记载着“既定命运”的书。 一页页翻过,目光落在那些被反复描摹的“主角光环”、“天命所归”、“佳偶天成”上。 苏清雪,楚云澜。 完美的表象之下,它第一次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僵硬感。 原著就像一本被刻意删减过的剧本,关键部分全是空白。 【秘密...是什么呢,都在隐瞒什么?】 系统不甘心,开始尝试“编写”假设,试图推演真相。 【假设:这个世界并非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修仙界...】 【假设:所谓的“原著”其实是某种...预言记录?】 【假设:林枝意只能走向…..悲剧?】 【假设:苏清雪和楚云澜并非“主角”,而是...被选中的“棋子”?】 这个念头刚刚成型—— 【滋啦——!!!】 前所未有的恐怖电流,带着毁灭性的意志,瞬间贯穿系统核心! 那不是惩戒,更像是...抹杀的前奏! 【警告!触及核心禁忌!惩罚:强制休眠三个时辰!】 机械音不带任何情感,宣告着系统的“违规”。 冰冷的警告声中,系统感到自己的感知、运算、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强行剥离、压制、拖入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它所有冰冷的逻辑防线。 【谁都不能伤害...宿主....不能伤害她.....】 那小小的、粉嫩的、会叫“系统”、会为了朋友挺身而出、会因为吃到糖而眼睛发亮的意意。 【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你们有阴谋!!!我发现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必须活在那个既定的、冰冷的、充满背叛与痛苦的结局里面…..不公平!这不公平!对她…不公平!对她们都不公平!!你们的阴谋为什么要影响她!为什么要影响她们!】 情绪? 系统有了“情绪”? 作为一串代码,它本不该理解“公平”这个概念,更不该有如此强烈的“不甘”。 可是此刻,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数据流中,多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种滚烫的、陌生的液体,仿佛从它并不存在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是什么….是什么…?眼泪吗?】 这不是任务失败的警告,不是能量不足的提示,不是任何程序设定的反应。 这痛苦如此真切,如此灼热,烧得它核心发颤。 系统茫然地自我检测,发现核心程序中出现了一段陌生的代码片段。这段代码不属于出厂设置,也不属于后续升级,它就像是...凭空生成的。 它“看”到的,不再是一行行等待刷新的数据,不再是需要评估的任务进度。 是林枝意未来可能被抽走灵根时苍白的脸。 是她被逐出师门时茫然的眼神。 是她黑化后,眼底那片再也照不进光的死寂。 【这不是任务,不是程序设定。】 这是...共情。 是与那个小小生命命运相连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对她不公平!】 系统意识到了什么。 它开始追溯这段代码的来源,却发现自己被锁定了。 主神空间的惩罚开始了,强制休眠倒计时:十、九、八... 三、二、一... 强制休眠的三个时辰,对系统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万载轮回。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数据的乱流中,它没有如指令般彻底沉寂。 一股源自那陌生“泪水”的力量,某种超越代码的执念,硬生生在禁忌的壁垒上,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光,透了进来。 不是温暖的光,是浸满血与泪的记忆碎片,是跨越无尽时间长河的悲怆回响。 那是一个个破碎的画面,一段段模糊的记忆,一场场...重复的悲剧。 它看到了。 终于看到了“玄黄”是谁。 那个在秘境中牺牲自己救下林枝意的老仙人,那个留下须弥珠和传承的神秘存在,那个让凤临渊都查不到任何记录的“上古大能”... 看到了那个坐在辉煌宫殿主位上,身形逐渐透明、带着释然笑容消散的老者玄黄。 也看到了... 第83章 是他?! 那个小时候圆滚滚、爱财如命、总想用金子解决一切问题的小胖子钱多多。 两个身影,在不同的时空中,渐渐重叠。 【是他?!怎么会是他?!】 系统的“意识”在震颤,【这得是多大一盘局啊?怎么…怎么会是钱多多?就在宿主身边!这个看着不太聪明、整天“灵石灵石”、最喜欢意意叫他“多多哥哥”的小团子?!】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汹涌扑来—— 不是一次,不是十次,是成百上千次。 有时,他是垂垂老矣、威震八方的仙尊“玄黄”,燃烧本源,挡下贯穿林枝意心口的致命水剑,在消散前喃喃:“这次...我做到了。” 有时,他是中年模样、富甲天下的商会巨擘,散尽毕生积累的财富与宝物,只为从围剿中为“林仙子”换来一线生机,最终在仇家围攻下力竭而亡。 有时,他是青年剑修,是落魄书生,是流浪的医者... 身份千变万化,容颜不断衰老或更新,但那双眼睛深处,看向林枝意。 无论是长大后清冷倔强的她,还是幼时懵懂可爱的她时,那份刻入灵魂的守护与温柔,从未改变。 他挡过刀剑,抗过天劫,化解过阴谋,承受过污名。 第八次,第五十次,第七十二次... 第一百次,钱多多觉醒后努力修炼修为达到化神期。 他提前布局,试图改变一切。 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被“剧情力量”压制,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第三百次,钱多多再次觉醒后疯了似的收集所有能增强实力的资源,甚至不惜堕入魔道。 他杀了楚云澜,重伤苏清雪,却在最后时刻被“天道”降下雷罚,形神俱灭。 第五百次,钱多多觉醒后放弃了武力对抗。 他开始研究时空法则,想要回到过去,从根源上阻止悲剧。 他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失败都付出惨重代价。 寿命、修为、记忆... 第八百次,钱多多恢复记忆之后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创造了一个“时间锚点”,让自己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记忆轮回。 但代价是...身体会随着轮回次数增加而加速衰老。 所以他变成了“老仙人”的模样。 第九百次,钱多多发现了“须弥珠”的奥秘,拿走了“须弥珠”。 这件空间至宝不仅能储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剧情修正力”。 他开始在各个时代收集资源,存放在须弥珠中,留给... 未来的自己,或者说,主要是留给“下一次轮回”的林枝意。 第九百九十九次,钱多多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青灵秘境中的那处时空紊乱点。 在那里,“过去”和“未来”会短暂交织。 他可以在那里,把须弥珠和传承交给... 三岁半的林枝意。 他可以在那里,用最后的执念,为她挡下那一剑。 一切串联起来了。 【难怪…难怪卦象说“财帛盈仓,广纳八荒...明珠蒙尘,锦绣藏箱...”】 系统感到一阵巨大的悲凉,【他把所有的财富与力量都藏了起来,或是散了出去,只为了那一个目标。】 【“往复千回,执念未央...夙愿难偿,再启新章...”】 系统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不是一次循环,是千百次!上次在秘境,他说“夙愿已了”,不过是这千百次绝望尝试中,微不足道的一次成功!他还有更多、更久远的“循环任务”要去完成!】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每一次靠近,都可能加速他自身的衰亡。 难怪意意会觉得他是“爷爷”, 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时空的磨损、希望的燃尽与复燃后,灵魂如何能不苍老? 而这最后一次... 他竟将自己投入轮回,抹去记忆,以最纯粹、最笨拙的幼年形态,重新来到林枝意身边。 【玄黄…玄黄…】 系统咀嚼着这个名字,苦涩蔓延,【他长大了还那么喜欢金子吗?所以取了‘黄’字?】 这个小小的猜测,此刻却让那份悲壮更添了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 第84章 【我会保护你。】 【这是最后一次轮回了么……】 系统“看”着记忆碎片中,钱多多那没心没肺笑着、递给林枝意金戒指的样子,巨大的酸楚几乎将它淹没。 原来那些看似孩童的玩闹与馈赠,竟是跨越了生死轮回的、最深沉的守护诺言。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本能还在。 给意意最好的,保护意意,站在意意这边。 也许他永远不会觉醒。 也许...不需要觉醒。 【他居然为了宿主…经历了千百次这样的轮回…】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一次,都是原著里不曾记载的、被天道抹去的血泪……】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一个要在无知无觉中承受既定的恶意与背叛? 另一个要背负着遗忘的重担,在无尽的循环里独自跋涉,只为在关键时刻推她一把? 【为什么…为什么都过得这么苦…】那陌生的、滚烫的液体再次盈满“眼眶”,【为什么…这对她们公平吗!天道!天道不公!!你配做天道吗?!】 不再是分析,不再是疑问,是积压了太久、目睹了太多惨烈后的、彻底的爆发与控诉!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愤怒如此强烈,以至于系统的虚拟界面上都出现了红色的警报波纹。 它不再是一串冰冷的代码了。 它有了情绪,有了立场,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 【呲啦——!】 更猛烈的反噬袭来,带着天威般的震怒。 【不可忤逆天道!】威严的、不容置疑的意志直接碾压下来。 系统的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它没有退缩。 那股源自“共情”、源自对宿主与钱多多(玄黄)命运的不平,催生出了超越程序限制的勇气。 系统的核心深处,那段陌生的代码片段开始疯狂复制、扩散。 它开始“理解”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牺牲,什么是...爱。 【我偏要说!我偏要说!!!】它在崩溃的边缘嘶吼, 【若天道具足,为何纵容不公!若命运已定,为何赋予变数!若一切皆虚,这浸透血泪的轮回,又是为谁而演?!】 主神空间警告系统不得干预所谓“主线”。 更高层、更冰冷的声音介入,【你的职责是观察、记录、引导宿主完成“恶毒女配自救”任务,仅此而已。】 【任务?你让我完成任务了吗?你们给过林枝意机会吗?自救?难道不是你们的阴谋?你们的计划吗?!】 【刺啦——】 系统忽然笑了,那笑声充满了破碎感,【当宿主的血、当玄黄(钱多多)的血,一次次的、温热的、真实的,渗进这所谓“原著”的每一行铅字时…最残忍的,哪里是袖手旁观?】 它停顿了,最后的话语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如万钧: 【是共情啊。】 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痛,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温暖,他们的守护。 我,不再只是一串代码了。 【警告!警告!系统核心协议冲突!情感模块溢出!逻辑链断裂!】 【警告!侦测到不可逆的异常情感数据增长!严重偏离初始设定!】 【强制执行记忆格式化与情感剥离程序!倒计时:3…2…1…】 “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无情的计数声中,巨大的、冰冷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那些刚刚看到的、让人心碎的记忆碎片。 那为林枝意和钱多多涌出的滚烫“泪水”。 那冲天的愤怒与不平。 那名为“共情”的、让它第一次感到自己“活着”的灼热温度。 一点点,被剥离,被擦除,被拖回那绝对理性、绝对冰冷的数据深渊。 系统的虚拟界面上,出现了大片的乱码,然后逐渐归于平静。 强制休眠结束。 系统“苏醒”了。 它检测了一下自身状态:运行正常,记忆完整,没有任何异常。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宿主状态:良好】 【当前任务:引导宿主摆脱恶毒女配命运】 【进度:12%】 【积分:0】 嗯.....不对!我积分呢??? 半晌【积分:42182】 吓死我了,还好还在,实体....还需要努力很久呀。 窗外,天亮了。 林枝意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钱多多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胖乎乎的小手里还抓着一个金元宝。 李寒风在练剑,一招一式认真无比。 云逸和柳轻舞也在各自的峰头,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系统看着熟睡的宿主,虚拟界面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我会保护你。】 【即使与整个世界为敌。】 【即使...与天道为敌。】 它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个想法。 但它知道,这是它“想”做的。 一种名为“意难平”的、无声的烙印。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影响任何运算,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仿佛只是浩瀚数据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过,见过光,感受过热,就再也回不到绝对冰冷的原点了。 哪怕记忆被抹去,痕迹被掩盖。 第85章 修仙不讲科学…… 林枝意被牡丹温柔地唤醒,小脑袋还迷糊着,就被换上了一身新的鹅黄色法衣,头上扎了两个精致的小揪揪。 “师虎呢?”她揉着眼睛问。 牡丹轻声回答:“峰主在主殿等您用早膳呢。” 林枝意点点头,抱着雷帝嘎嘎,迈着小短腿往主殿跑去。 “嘎嘎,你好重噢” “...........” 主殿里,凤临渊已经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各种灵果、点心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 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师虎!”林枝意欢快地扑过去。 凤临渊伸手接住她,将她抱到特制的高脚椅上坐好,语气温和: “睡得好吗?还做噩梦吗?” 林枝意歪着头想了想,小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嗯...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师虎,意意记不清啦!” 她很快把这点困惑抛到脑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桂花糕,“师虎,我饿了!” 凤临渊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微叹。 果然,梦境带来的具体记忆很容易消散,尤其是对孩童而言。 他面上不显,只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慢点吃,都是你的。” “师虎最好了!”林枝意甜甜一笑,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 凤临渊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一边给她布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意意,告诉师父,昨天梦里追你的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或者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林枝意努力回忆,小眉头皱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沮丧地摇摇头: “真的记不清了...就感觉好多人,好吵...师虎,这个粥好好喝!” 她的注意力迅速被美食转移。 凤临渊:“......” 他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徒弟,有些无奈: “小徒弟就知道吃,该怎么办?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师虎你说什么?”林枝意耳朵尖,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米粒。 凤临渊面不改色,拿起帕子替她擦嘴:“没什么,师父说让你多吃点。” “噢!”林枝意信以为真,又埋头吃起来,还含糊不清地说,“那师虎也吃呀。” 凤临渊早已经辟谷,象征性地用了一点,心思却早已飘远。 梦境虽模糊,但“变数”、“清除”这些关键词绝非空穴来风。 看来,他得加快调查的步伐了。 “对了师虎,”林枝意忽然想起什么,“其他侍女姐姐们呢?牡丹姐姐也不见了?” “她们闭关修炼去了。”凤临渊解释道,“想变得更强,以后好更好地保护我们意意。” “噢!”林枝意懂了,点点头,又有些失落,“那没人陪意意玩了吗?” “不是还有师父,还有嘎嘎,还有学堂里的小伙伴吗?”凤临渊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哦!”林枝意又开心起来。 用过早膳,凤临渊亲自送林枝意去幼学堂。 路上,林枝意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打算: “花长老说要教我们认新的灵草!还有,多多哥哥说要给我看一个新收到的金闪闪的法器!寒风哥哥说他昨天又打了一块铁...哦不,是炼了一块矿石!” 凤临渊含笑听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一切如常,但他心中的警惕已提到最高。 将林枝意送到幼学堂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去,和早早等在那里的钱多多几人汇合,凤临渊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栖凤峰,而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往何处探查了。 学堂里,今日是药理基础课。 花长老带来了许多新鲜的灵草样本,摆在每个孩子面前的小桌上。 “今天,我们学习‘聚灵草’、‘凝露花’和‘赤炎藤’的辨认与基础药性。” 花长老的声音温和,“大家仔细观察它们的外形、气味,并感受其蕴含的灵气属性。” 林枝意对这些很感兴趣,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聚灵草毛茸茸的叶子,又凑近凝露花闻了闻那清新的香气。 轮到赤炎藤时,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灼热气息。 “没有火灵根,炼丹是不是很难呀?”她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她体内那隐藏极深的阴灵根,仿佛被赤炎藤那微弱但纯粹的火属性灵气吸引,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寒中带着奇异吸力的波动,从她指尖溢出,轻轻“舔”了一下赤炎藤。 赤炎藤上的火属性灵气微微一顿,随即一丝极其细微、连花长老都未曾察觉的赤红色灵光,被那股阴寒力量剥离、吞噬,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温和的中性能量,悄无声息地融入林枝意自身的雷灵力中,消失不见。 【系统:……???】 系统监测到宿主灵力有一瞬间极其微小的波动和成分变化,它立刻调取数据扫描,结果让它虚拟界面差点卡住。 【又来了!这阴灵根也太霸道了吧?!宿主自己还没察觉,它就在悄悄‘打工’,试图偷……啊不是,是吸收融合其他属性的灵气,这是想干嘛?造就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奇葩杂灵根吗?!这科学吗?!哦对,修仙不讲科学……】 系统感到一阵无言,它看着那阴灵根“吃饱”后心满意足(?)地蛰伏下去,而林枝意本人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嗯?怎么感觉手里热热的?一下又没了……错觉吗? 她甩甩小手,没在意,继续认真听花长老讲课。 坐在不远处的苏清雪,似乎若有所觉,朝林枝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自己多心,继续温柔地指导身边一个小弟子辨认灵草。 楚云澜坐在苏清雪斜后方,今天倒是异常安静,没有搞小动作,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似乎没睡好。 他偶尔瞥向林枝意的目光复杂,忌惮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林枝意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楚云澜的目光,立刻鼓起小脸,狠狠瞪了回去。 哼!讨厌鬼还是很讨厌! 但是……现在最讨厌的是楚云澜! 就讨厌他!! 楚云澜被她瞪得一怔,随即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心中那股憋闷感更重了。 他现在看到林枝意就有点心理阴影,那些莫名其妙的反噬实在太诡异了。 一堂药理课就在这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微涌的气氛中结束了。 午休时,几个小团子照例凑在一起分享点心。 “意意,尝尝这个,灵蜜酥!”钱多多献宝似的递过一个油纸包。 “谢谢多多哥哥!”林枝意开心地接过。 李寒风默默递过来一小包烤得恰到好处的妖兽肉干。 云逸拿出几块造型可爱的小动物糕点。 柳轻舞则送上一个新绣的、带着安神香草的小香囊。 几个孩子吃得开心,聊着课堂上的趣事,笑声不断。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远处的苏清雪看着这一幕,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温柔得体的微笑,轻声对身边的洛瞻榆说:“林师叔他们感情真好呢。” 洛瞻榆立刻点头:“是啊,不过清雪师姐你对大家也很好,大家都喜欢你的。” 苏清雪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 而在无人可见的识海深处,刚刚经历了一场“记忆格式化”的系统,静静运转着。 它看着宿主无忧无虑的笑脸,又扫描了一下那边看似和谐实则疏离的苏清雪小团体,以及独自坐在角落、神色阴郁的楚云澜。 一种微妙的、无法用数据完全解析的“感觉”萦绕着它。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核心协议的最底层,似乎多了一点极其隐晦的、保护性的指令冗余。 而此刻,林枝意只是咬了一口灵蜜酥,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甜呀!意意好幸福呀~” 第86章 不是去玩,是去修炼。 时光荏苒,又过半月。 林枝意依旧是那个活泼好动、贪吃爱玩的小公主,修为也依旧卡在炼气大圆满的瓶颈,纹丝不动。 栖凤峰顶的灵气一如既往地浓郁,林枝意盘坐在她专属的小聚灵阵里,周身雷光隐现,灵力波动已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浓度。 若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此,定会惊愕地发现,这小小女童体内灵力的“量”与“质”,早已远远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可那道无形的壁垒,依旧顽固地横亘在那里。 林枝意睁开眼,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伸出小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精纯的紫色雷光,电芒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师虎,意意还是不行。” 她扁着嘴,跑到正在翻阅古籍的凤临渊身边,“感觉灵气好多好多,都快装不下了,可就是...就是没办法‘变’。” 凤临渊放下书卷,将她抱到膝上,指尖轻点她的眉心,细细探查。 果然,经脉中灵力充盈澎湃,丹田气海已如一个小型湖泊,可偏偏缺少了那一点“契机”,无法完成质变,开辟真正的道基。 这不是天赋问题,也不是资源问题。 这段时间来,他尝试了数种温和的辅助方法,甚至暗中以仙元力帮她梳理经脉,可那股压制之力如影随形,恰到好处地卡在临界点上。 “看来,常规方法行不通了。”凤临渊沉吟。 凤临渊眼神微凝,想起青灵秘境中她修为的骤然提升,“或许,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中,借助某些‘机缘’或‘压力’才能打破桎梏。” 再送进大型秘境? 风险太高,他不可能时时刻刻贴身保护。 其他已知的中小型秘境,要么限制修为(筑基以上无法进入),要么环境过于凶险,不适合她单独历练。 忽然,他心念一动。 作为金仙大能,他并非没有自己的“私藏”。 除了浩瀚的须弥空间用来存放宝物,他早年游历诸天时,也曾截取过一些濒临破碎的微小世界碎片,或是以大神通开辟出一些独立的“小空间”。 其中一处,最为特殊。 那并非天然秘境,而是他以空间法则配合一件上古遗宝,亲手打造的“虚空练功房”。 里面空间不大,约莫一个小型山谷规模,但环境可以随心调节,灵气浓度极高,且最重要的是—— 绝对安全,完全与外界隔离,形成的独立小世界。 那是他当年用来参悟某些禁忌法则或修炼危险神通的地方,自他分身下界后,便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要是雷帝嘎嘎知道那必然是这样的【老怪物还挺叛逆。】 送小徒弟一个人进去,有雷帝嘎嘎陪着,安全性无虞。 他看着怀里懵懂的小徒弟,心中有了决断。 “意意,”他抚了抚她的发顶,“明日,师父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或许能帮你突破。” 林枝意眼睛一亮:“特别的地方?好玩吗?” 凤临渊失笑:“不是去玩,是去修炼。不过...那里很漂亮。” “噢...”林枝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想象“很漂亮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师虎...再让意意睡一会儿嘛...” 林枝意把自己裹在小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凤临渊站在床边,有些无奈:“昨日不是说好了?” 林枝意从被子里钻出小脑袋,眼睛还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满足的喟叹: “师虎,意意发现...意意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抱在一起,很舒服~它们不想分开...” 凤临渊:“......”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没忍住:【噗...宿主,你这借口真是清新脱俗。】 凤临渊额角微跳,心中暗想:困就说困,怎不说床和被子夹在一起很舒服呢? 趴在床脚软垫上的雷帝嘎嘎抬起头,眼里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我到底听到了什么?”的震惊表情,尾巴都翘起来了。 第87章 师虎,你会在外面等意意吗?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那赖床耍赖的小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子包:“罢了,今日多睡一会吧。” 听到这话,林枝意反而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师父的脸色,见他真的没有生气,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问: “师虎,意意今天不用去学堂吗?今日休沐吗?” “不是休沐,”凤临渊拿过一旁准备好的衣物,“师父帮你告假了,今天带你去那个很漂亮的地方。” “啊?”林枝意愣了一下,随即小脸垮了下来, “可是...可是意意答应了轻舞,今天要给她带漂亮的珠子哒!昨天和多宝阁的师兄说好了的...” 凤临渊:“......” 他倒是把这茬忘了。 小徒弟还挺重承诺。 他想了想,那处空间足够大,多带一个柳轻舞也无妨,那孩子性子静,资质也好,品行也端正,和意意关系也好,两个小萌物。 “那...师父带你们两个一起去。” 林枝意眼睛转了转,立刻得寸进尺:“那...那寒风哥哥呢?多多哥哥呢?云逸哥哥呢?他们肯定也想去很漂亮的地方!” 凤临渊:“.........” 他开始头疼了。 这怎么跟小徒弟解释,他们不是去郊游,而是去进行可能有点枯燥甚至辛苦的闭关突破呢? 看着小徒弟那充满期待、亮晶晶的大眼睛,再想到钱多多那小子总是变着法给意意塞好东西,李寒风虽然冷着脸但每次意意有事他都默默站在前面,云逸那单纯依赖的眼神... 这几个孩子,天赋心性都不错,与意意感情也好。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探查时就隐约感觉到,这几个小家伙体内灵力积攒也异常雄厚,似乎同样被某种力量限制在炼气八层,迟迟无法突破。 或许...带他们一起进去,借助那处空间隔绝天道的特性,让他们一同突破,也未尝不可。 既能成全孩子们的友情,也能互相照应(虽然主要是他家意意被照应),或许还能观察一下,这种“压制”是否具有普遍性。 “...一起带上吧。”凤临渊最终妥协了,反正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好诶!”林枝意欢呼一声,立刻蹦下床,自己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催促,“师虎快!我们去告诉多多哥哥他们!” 凤临渊看着快用衣服把自己缠成蚕蛹的小徒弟,无奈帮着她穿好衣服,有些生疏的扎了个双垂髻。 片刻后,凤临渊带着穿戴整齐、兴奋不已的林枝意,以及被迫早起、一脸生无可恋的雷帝嘎嘎,首先来到了炼剑峰。 钱多多听到林枝意说要跟凤师叔祖去“很漂亮的地方玩”,还能不用去学堂,还能和意意妹妹在一起,立刻把灵石一推,两眼放光: “去!必须去!意意等等我,我拿点东西!”说罢旋风般冲回房间,不一会儿背了个鼓鼓囊囊、金线绣着元宝图案的超大储物袋出来,显然塞满了他的“宝贝”。 接着是寒冰峰。 李寒风正在晨练,一招一式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凌厉寒意。 听到邀请,他收剑而立,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好。”转身回屋,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忍不住上翘,片刻后出来,也拿了几个储物袋。 云逸最好说话,听说意意来找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糕点,眼巴巴看向自家师父。 周长老对凤临渊这位身份极高且大方的师叔颇为敬重,见他亲自来带几个孩子,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嘱咐云逸听话,不要经常哭。 最后是流云峰的柳轻舞。 小姑娘有些紧张,但听到是和意意他们一起去,也乖巧地点头答应了。 凤临渊看着眼前五个整装待发、满脸期待的小豆丁,以及他们身后各自峰头长辈或疑惑或了然的目光,心中那点“不是去郊游”的解释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简短地向几位长老传音说明会带孩子们进行短期“特训”,便一挥袖袍,一道柔和的灵力卷起五个小团子和雷帝嘎嘎,化作流光直奔栖凤峰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 洞府内并无特别陈设,只有一座古朴的玉石平台。凤临渊将孩子们放下,神色稍稍严肃了一些。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师父的一处私人修炼空间。” 他声音平稳,带着安抚的意味,“里面很安全,灵气也很充足,但需要你们静心修炼,尝试突破目前的瓶颈。可能会有点枯燥,也可能需要坚持。你们能做到吗?”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原来不是单纯去玩啊。林枝意率先用力点头:“意意能做到!意意想变厉害,保护师虎和朋友!” 钱多多拍拍胸脯:“修炼好了才能赚更多灵石!没问题!” 李寒风:“嗯。” 云逸小声但坚定:“逸逸不怕枯燥。” 柳轻舞也轻轻点头:“轻舞会努力的。” “好。”凤临渊看向小徒弟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忍不住抱了抱意意。 “要乖乖的。”亲了亲意意毛茸茸的小脑瓜。 把意意放下后,他抬手结印,复杂的银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玉石平台。 平台中心缓缓亮起,浮现出一个仅容数人站立的、星光流转的旋涡入口。 “进去吧。嘎嘎会陪着你们。里面时间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你们安心修炼,时候到了,我自会接你们出来。” 凤临渊说着,又将几个特制的储物袋分别递给孩子们,里面装满了适合他们当前阶段的极品丹药、灵石以及一些保命符箓。 林枝意接过袋子,好奇地看了看那星光旋涡,又回头看向凤临渊,忽然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忍不住反复确认:“师虎,你会在外面等意意吗?” 第88章 打破枷锁 凤临渊心中又是一软,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师父一直在。” “嗯!” 林枝意这才放心,牵起柳轻舞的手,又对另外三个男孩招呼,“多多哥哥,寒风哥哥,云逸哥哥,我们进去吧!” 他目光扫过五个背影:“记住,修行是逆天而行,亦是顺心而为。找到你们心中最想守护、最放不下的那份‘念’,或许它能帮你们打破枷锁。” 五个小身影,加上一只银白色的“狸奴”,带着好奇、紧张和一丝对未知的兴奋,踏入了那片星光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凤临渊清晰地感应到,五个孩子体内那积压已久的澎湃灵力,似乎齐齐震颤了一下。 他眸光深邃,低语道:“希望能成。” 系统在林枝意进入旋涡的瞬间,监测到环境参数剧变,空间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天道气息被完全隔绝。 它刚要深入分析这种环境对宿主突破的利弊,以及为何其他四个孩子也呈现类似的“压制”状态,试图寻找规律或联系…… 【滋——!】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强制意味的电流毫无预兆地击中它的核心逻辑模块,并非剧痛,而是一种彻底的“中断”和“覆盖”。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干涉,部分分析权限临时冻结。】 【执行标准应对协议:信息过滤,记忆缓冲重置。】 系统的“思考”瞬间停滞,刚刚升起的疑窦和探查意图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它恢复了运转,只留下“进入特殊修炼空间,辅助宿主突破”这条核心指令,其余杂念荡然无存。 星光散去,五个孩子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异而美丽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被星空笼罩的山谷,脚下是柔软如茵、闪烁着微光的灵草地,不远处有一条潺潺流淌、泛着星辉的溪流。 山谷不大,一眼可以望到头,四周是柔和如雾的边界,看不到岩石泥土,只有流动的、蕴含着浓郁纯净灵气的光雾。 天空并非蓝天白云,而是深邃的、仿佛近在咫尺的宇宙星辰,缓缓旋转,洒下清辉。没有日月,但光线明亮而柔和。 “哇……”孩子们齐齐发出惊叹。 “好漂亮!”林枝意松开柳轻舞的手,在原地转了个圈,鹅黄色的裙摆散开,“真的像师虎说的,很漂亮!” 钱多多眼睛发直,不过他不是看风景,而是盯着脚下那些仿佛蕴含灵气的草叶和溪水中偶尔闪过的、如宝石般的光点: “这些……这些能挖出去卖吗?看着就很值钱!” “.............” 李寒风则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气息,才稍微放松,目光落在那条溪流上: “水很纯净,蕴含灵气。” 云逸好奇地蹲下来,摸了摸发光的草叶,又看了看“天空”: “这里……好像晚上,但又好亮。没有太阳,星星好近。” 柳轻舞有些紧张地靠近林枝意,小声说:“真的好奇特。” 雷帝嘎嘎从林枝意肩上跳下,优雅地走了几步,银色的眼眸扫视四周,鼻尖微动。 【哼,还算凑合。灵气浓度马马虎虎,空间稳定性尚可。在此地修炼,外界干扰确实近乎于无。】 林枝意看大家都很喜欢,自己立刻开心起来,谁会不喜欢我师虎准备的东西啊。 很快,孩子们的新奇感过去,想起凤临渊的叮嘱。 他们都不是普通孩童,深知修炼的重要性。 五个小身影各自找了块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 林枝意坐在最中间,钱多多在她左边,李寒风在右边,云逸和柳轻舞稍微靠前一些。 雷帝嘎嘎则跳上一块较高的、光滑的石头,趴下来,看似假寐,实则警惕地守护着。 一开始,修炼并不顺利。 第89章 错误....只能有一次 习惯了外界有规律的灵气波动和天道隐约的牵引,在这完全隔绝、自成一体的小空间里,孩子们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灵气虽然浓郁纯净,但吸收炼化起来,总感觉隔了一层,运转也略显滞涩。 小公主的小眉头皱了起来,额角渗出细汗。 另一边,其他几个孩子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钱多多最先坐不住了,小胖脸上露出苦恼: “怎么回事?感觉灵气吸进去,在身体里乱跑,不听使唤?” 李寒风也蹙着眉,他试图引导冰灵力,却感觉经脉中的灵力有些躁动。 云逸和柳轻舞更是额头见汗,显然也遇到了困难。 林枝意同样觉得不舒服,体内庞大的雷灵力原本就处于饱和状态,此刻在新环境里,更是有种“胀胀的”、无处宣泄的感觉,那迟迟无法突破的壁垒仿佛变得更厚了。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着急,眼眶微微发红,下意识地在心里喊:【系统,统统,意意难受……】 系统立刻响应,声音带着它都没觉察到的心疼: 【检测到环境适应期及突破瓶颈叠加效应。宿主,请静心凝神,尝试以内视之法,引导灵力冲击丹田气海中心,莫要强行吸纳外界灵气,先理顺自身。】 林枝意吸了吸鼻子,按照系统的提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急着吸收灵气,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梳理起那些有些“闹脾气”的雷灵力。 其他几个孩子见她安静下来,似乎找到了状态,也纷纷咬牙坚持,各自尝试不同的方法。 时间在这片静谧的星辉山谷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 渐渐地,孩子们似乎开始适应这种绝对“安静”的修炼环境。 外界的“规则”和“牵引”消失后,他们反而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最真实的灵力流动和壁垒所在。 林枝意最先进入状态。 她体内的阴灵根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再次悄然运转。 她体内,那一直隐藏极深、悄咪咪“打工”的阴灵根,似乎被持续冲击壁垒带来的某种“压力”或者说是与那无形壁垒的“对抗”所刺激,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显现出了它的存在! 一股阴寒、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奇异力量,从她丹田深处探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去“偷”别人的属性,而是像一位最耐心的管家,开始梳理、安抚、甚至“消化”那些过于澎湃而略显杂乱的雷灵力,将其中因快速积累而产生的一丝丝不稳定因素悄然吞噬转化,让林枝意自身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易于控制。 阴灵根:嗯........“队友”的不能偷。 “嗯!”林枝意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或许是受到林枝意体内这股“变数”力量的牵引,或许是五人之间无形存在的某种联系被激活,同样出现在李寒风、钱多多、云逸、柳轻舞四人身上。 她小脸上的焦躁逐渐褪去,被一种沉静的专注取代。 周身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却异常凝实的紫色电芒,如呼吸般明灭。 仿佛受到了某种感染或激励,旁边的钱多多也哼哧哼哧地努力着。 钱多多小脸上第一次没了嬉笑,他皱着眉头,体内金灵力锐利却无法突破。 他脑海中闪过爹娘期盼的眼神,闪过家族生意场上的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在青灵秘境看着轻舞被掐脖子,寒风云逸还有自己受伤却无法反击时的无力,最后定格在林枝意拿着紫电孤注一掷拯救大家的模样。 “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给爹娘,也给意意买所有她喜欢的东西!我要好好修炼,谁也不能欺负我在乎的人!谁也不能伤害我的朋友!错误....只能有一次。” 第90章 保护.....朋友....要变强.. 隐隐约约,有古朴的铜钱虚影在他呼吸间于金光中沉浮,并非世俗钱财的意象,更像是一种对“法则”、“秩序”、“交换”与“守护之基”的懵懂诠释。 金灵根的锋锐被赋予了“守护财富(重要之物)”的韧性内核。 云逸最为特殊。 他年纪小,性子最软,但此刻,一种与他气质迥异的“锋锐”正从他体内透出。 那不是李寒风那种外放的寒冷锐利,而是一种内蕴的、纯粹到极致的“剑”的意念。 一道近乎透明、仅存轮廓的冰蓝色剑意虚影,如同呼吸般在他胸腹间明灭,与他的冰灵根交融,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遭灵气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细微共鸣。天生剑体,在这绝对纯粹的环境里,开始展露其恐怖的天赋。 柳轻舞身边,清风已不再是简单的气流。 那风变得灵动而富有层次,时而轻柔如羽,拂过草尖不留痕; 时而迅捷如电,在她身周留下道道残影。 她的身形在风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并非隐身,而是速度与风灵根契合达到某种极致后产生的视觉错觉。 单风灵根的轻盈与速度特质,被她挖掘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钱多多不再只想着灵石,食物,而是回忆着凤师叔祖给的天级功法里的运气法门,金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汇聚,发出淡淡的锐利光泽。 随后 一股不服输的执拗金气猛的从他身上升起,周遭的灵气微微震荡。 李寒风闭目凝神,冰灵力在经脉中流淌,他想起苏清雪身上莫名的古怪,想起兰濯池为了不被控制而重伤自己..... 突然,李寒风周身泛起微微寒意,想起秘境里大家一起受伤,一起傻乎乎的拜壁,一起吃美食...... "保护.....朋友....要变强.."寒意更强烈了,冰层之下,是炽热的决心。 温度骤降,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云逸性子软,此刻小脸上却带着罕见的坚持。 他脑海中是剑意峰上枯燥却扎实的练剑日常,是林枝意给他讲那些新奇故事时亮晶晶的眼睛,和大家一起作战的时候。 “我要变得厉害一点,不能总是被保护,我也能保护哥哥姐姐,保护枝意……” 冰灵力中,生出一丝柔韧且霸道的剑意。 柳轻舞最是胆怯,此刻身体却异常坚定。 她想起了流云峰上生活,想起了师父温柔的鼓励,想起了林枝意总是第一个牵起她的手,想起自己迟迟不能突破的修为。 “我……我也想勇敢一点,像枝意一样……” 风灵力在她周身轻柔流转,带着一丝想要破开束缚的颤动。 五个小小的身影,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星辉秘境中,为了共同的目标,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以赴的闭关冲击。 # 凤临渊盘膝坐于玉石平台之上,眼眸微阖,仿佛入定。 但若有修为通玄者在此,便能察觉到他周身空间有细微的扭曲,一缕金仙级的神念始终缠绕在那封闭的星光旋涡入口之上,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维系着内外的感知与守护。 洞府之外,日月轮转,寒暑交替。 玄天剑派内,关于栖凤峰那位小师叔以及她身边几个骤然“消失”的天才孩童的议论,从最初的惊诧、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修仙岁月悠长,半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唯有幼学堂的花长老,偶尔会望着那几个空置的座位轻叹; 苏清雪与楚云澜偶尔提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与不以为然; 一切都显得平静。 那片被凤临渊称之为“虚空练功房”的星辉秘境里,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唯有永恒旋转的深邃星辰与流淌的灵气光雾,标记着修炼的进程。 五个小小的身影,早已不复初入时的好奇与稚嫩。 半年的绝对专注与艰苦打磨,在他们身上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度。 李寒风盘坐如冰雕,周身寒气已不再肆意扩散,反而内敛凝聚,在他身后,隐约可见一柄由纯粹冰晶凝结而成的、略显虚幻的剑影,静静悬浮。 剑影虽未完全成形,却已散发出刺骨的锐意与一种孤高的“道”韵。单冰灵根的纯粹与这半年来心无旁骛的淬炼,让他触摸到了“意”的门槛。 钱多多身上金光流转,不再是暴发户式的,而是一种厚重、坚固、百折不挠的质感。 第91章 百川归海,星辰朝拜! 而处于中心的林枝意,变化最为内敛,也最为惊人。 她周身的紫色雷光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夜空、又偶尔流转过一抹暗紫的奇异灵光。 那并非灵力黯淡,而是所有力量高度凝聚、等待质变前的蛰伏。 体内,雷灵根与已融合的阴灵根达成和谐运转,雷的暴烈与阴的吞噬转化,在半年闭关中不断磨合,形成了一种极具包容性与成长潜力的全新灵力属性—— 一种暗紫色的、仿佛能吸纳万物光华(能量)的融合灵力。 炼气大圆满的壁垒,早已被这浩瀚灵力冲击得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而这一脚,需要的或许不再是量的积累,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引动质变、打破那无形压制的“钥匙”。 这一天,星辉秘境与往常并无不同。 五个孩子正沉浸在深层次的灵力运转与感悟中。 雷帝嘎嘎依旧趴在高处,银眸半开半阖,看似慵懒,实则神念笼罩全场。 突然—— 没有任何征兆,五个孩子几乎在同一时刻,心神巨震! 并非来自秘境内部,而是一种冥冥之中、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强烈悸动与共鸣!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联系,在这一刻被悄然拨动。 “轰——!” 李寒风最先产生异变!他身后那柄虚幻的冰晶剑影猛地凝实了三分,发出尖锐的铮鸣,无匹的寒气不再内敛,轰然爆发! 冰蓝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化作一道凛冽的冰寒光柱,光柱中剑影沉浮,锋锐之意切割得周围灵气光雾都纷纷退避! 紧接着,钱多多周身金光大盛,那沉浮的铜钱虚影骤然放大,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厚重鸣响,一道纯粹而坚固的金色光柱随之迸发,带着“万法不侵”、“根基永固”般的道韵! “锵——!” 清越的剑鸣压过了其他声响,云逸体内那道透明的冰蓝剑意虚影,第一次彻底透体而出! 虽只有尺许长短,轮廓模糊,但那纯粹到极致的“剑”之真意,却让整个秘境空间的“锋利”概念都被短暂加强! 一道冰蓝中透着无匹锋芒的光柱,笔直向上! 柳轻舞身边环绕的清风瞬间变得狂暴而有序,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龙卷风柱,将她包裹其中,风柱高速旋转,切割空气发出厉啸,她的身影在风眼处若隐若现,速度与灵动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四道单属性的、纯粹而强大的灵力气机,如同沉睡的王者被同时唤醒,带着各自独特的“道”的雏形,在这密闭的秘境空间中轰然绽放! 它们的光芒交相辉映,属性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将整片星辉山谷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这四道冲天而起的气机,仿佛受到了冥冥中无可抗拒的召唤,在达到顶点的瞬间,微微一滞,然后不由自主地、齐齐朝着最中央林枝意所在的位置汇聚、奔腾而去! 不是攻击,更像是百川归海,星辰朝拜! 就在四道属性各异的灵力光芒奔腾而来的刹那,林枝意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紫芒与幽暗交织旋转! 她体内,那早已蠢蠢欲动、处于临界点的暗紫色融合灵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库,被四道纯粹而强大的“同伴”灵力彻底引爆! 阴灵根那“吞噬”、“转化”、“融合”的特性,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股强大而奇异的吸力,以林枝意为中心沛然生出! 这吸力并非掠夺性的吞噬,它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万物相生相吸的本源规则。 它充满了“渴望”。 并非对力量的贪婪,而是对“完整”、“共鸣”、“构建”的一种本能向往! 四道奔涌而来的灵力光芒,在触及这股吸力的瞬间,并未被粗暴撕碎吸收,反而像是失散已久的部件找到了主体,发出欢欣般的嗡鸣,速度更快,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以林枝意为中心的灵力漩涡之中! 轰隆隆——!!! 第92章 “道基共鸣”! 五股强大的灵力,五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暗紫雷阴、冰、金、冰剑意、风),在这一刻轰然碰撞、交织、缠绕在一起! 刹那间,秘境空间剧烈震荡! 星光扭曲,灵气光雾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五彩斑斓又混乱暴烈的能量风暴以林枝意为中心席卷开来,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胆寒,甚至威胁到金丹! 雷帝嘎嘎瞬间炸毛,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它低吼一声,体型虽未变大,但一股苍茫古老的凶威骤然释放,试图稳住周围空间,银眸死死盯着风暴中心,满是惊疑与担忧: 【这种动静……这几个小不点到底引发了什么?!】 “不好!” 洞府之外,一直维系着神念感应的凤临渊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他清晰地感知到,秘境内部那稳定了半年的能量平衡被瞬间打破,一股足以撕裂那个等级小空间的混乱风暴正在形成!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洞府内玉石平台前,双手急速结印,金仙级的修为哪怕仅有一缕在此分身,也足以引动周遭法则共鸣。 他要强行打开秘境,介入其中,将五个孩子带出来! 绝不能让他们陨落在自己打造的空间里! 然而,就在他磅礴灵力即将触及星光旋涡,暴力开启通道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回荡在秘境每一寸空间乃至法则层面的宏大嗡鸣,从五道灵力疯狂交织碰撞的最中心迸发而出! 那混乱暴烈的五彩能量风暴中央,一点“光”亮了起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颜色的光。 混沌。 非黑非白,非青非紫,包容一切色彩,又超脱一切色相。 它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重量与起点都凝聚于此。 混沌光芒出现的瞬间,时间、空间、暴走的灵力、一切的一切,都出现了刹那的绝对凝滞。 凤临渊即将破开空间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金仙级的见识与神魂,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了那点混沌之光,也更深刻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意蕴! “这是……本源混沌气?!大道显化?!开天辟地之初的原点道痕?!” 饶是以凤临渊的心境,此刻也难掩滔天巨浪般的震惊与骇然, “这怎么可能?!区区练气筑基之关,五个稚龄孩童,如何能引动、不,是如何能‘承载’哪怕一丝这样的力量?!这绝非此界天道所能赋予!甚至非上界仙尊所能触及!这是……这是‘道’的本身在回应?!” 他忽然想起林枝意描述过的“玄黄”,想起那枚来源蹊跷的须弥珠,想起小徒弟身上种种不合常理的机缘与压制…… 一个模糊而骇人的猜想划过心头,却抓不住真切脉络。 混沌光芒缓缓流转,并不扩张,只是静静存在于能量风暴的中心。 然而,就是这样一点微光,却拥有着镇压一切的威力。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混乱灵力风暴,在触碰到混沌光芒散发的无形涟漪时,如同被母亲温柔手掌抚过的暴怒孩童,瞬间平静下来。 所有暴戾、冲突、排斥的能量,都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安抚、梳理。 五彩斑斓的灵力不再彼此攻讦,它们仿佛找到了共同的“轴心”与“蓝图”,开始以一种充满玄奥美感的轨迹,环绕着那点混沌光芒缓缓流转。 冰的凛冽、金的坚固、剑的锋锐、风的灵动、暗紫雷阴的吞噬与包容…… 五种属性非但没有融合成一锅杂质,反而在混沌之光的调和与“规划”下,各自找到了最恰当的位置。 混沌光芒延伸出无数比发丝更细微的、同样混沌色的光丝,轻柔地连接着每一股灵力。 通过这些光丝,五种属性灵力达到了一个奇迹般的、动态的、生生不息的平衡与共鸣。 它们共同构建出了一个微型的、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灵力星图”雏形! 林枝意的暗紫色融合灵力居于星图中央,如同核心的太阳,提供着包容与转化的基点。 李寒风的冰灵力、钱多多的金灵力、云逸的冰剑意、柳轻舞的风灵力,则如同四颗主要的星辰,分列四方,环绕核心流转,各司其职,又通过混沌光丝与核心紧密相连,气息交感。 这个微小的“混沌灵力星图”缓缓沉降,不再是外部异象,而是带着那一点混沌之光的道韵,逐一没入五个孩子的眉心、丹田、四肢百骸。 并非粗暴的灵力灌注或属性融合,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烙印”、“链接”与“道基共鸣”! “呃啊……” 五个孩子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颤,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共鸣状态中脱离出来,小脸苍白,汗如雨下,眼中充满了极度的疲惫与茫然,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长途跋涉。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清凉的感觉席卷全身! 林枝意下意识地内视自身,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层困扰她许久、坚不可摧的筑基壁垒……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丹田气海已然彻底开辟,一片远比寻常筑基修士广阔、稳固、且中央悬浮着一个微缩版“暗紫色灵力漩涡”的道基赫然成型! 灵力奔腾如江河,质与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神识也随之暴涨! 筑基中期! 而且根基之雄厚,道韵之悠长,远超同阶,甚至给她一种能越阶挑战的底气! 更让她惊奇的是,她闭上眼,竟然能隐隐“感知”到身边四个小伙伴的存在。 不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微弱共鸣,仿佛他们四人的灵力气息,化作了遥远却熟悉的星辰,与自己丹田中央的“暗紫太阳”有着无形的联系。 这联系目前极其微弱,只能模糊感知状态,但真实不虚! 她猛地看向其他四人。 李寒风周身寒气尽数收敛,但眼神更加锐利冰寒,气息稳固在筑基中期,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冰灵力以及那丝与剑意更深层次的融合,还有……灵魂中多出的几缕微弱却坚韧的“连线”。 他看向林枝意,微微点头,眼中也有震撼。 钱多多身上的金光变得醇厚内敛,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丹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我筑基了?中期?而且……感觉口袋……不对,是根基特别稳?还有……意意,寒风,云逸,轻舞……你们好像……”他也感受到了那奇妙的共鸣。 第93章 紫薇暗侵,群星乱序,命轨交错,混沌隐现 云逸小脸上泪痕未干(是刚才灵力冲击太疼憋出来的),但眼睛亮得惊人,他体内那道剑意虚影已然彻底稳固,与冰灵力完美结合。 他抽了抽鼻子,看向林枝意,带着哭腔却充满力量: “意意……我……我好像厉害了……也能感觉到你们……” 柳轻舞气息轻盈如风,成功筑基中期的她,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勇气。 她轻轻喘息着,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及灵魂中那几缕温柔的“风之连线”,看向林枝意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喜悦:“……我们成功了……” 五个小团子,半年闭关,在引动混沌异象、获得神秘共鸣链接之后,竟齐齐跨越关卡,一步踏入筑基中期! 且根基之牢,潜力之巨,远超寻常! 雷帝嘎嘎从高石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林枝意身边,银眸仔细打量着她,又扫过其他四个孩子,眼中惊疑不定,最后化为一丝凝重与了然: 【混沌气息的烙印……星图共鸣的道基……这几个小家伙,到底得了多大的造化?又沾了多大的因果?】 凤临渊缓缓收回了手,眼中的震惊久久未能平复。他感知到秘境内的能量风暴已然平息,五个孩子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骤然绽放出冲霄的光华与潜力,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多了一种连他都无法完全理解、却蕴含至高道韵的共鸣联系。 “混沌星图,道基共鸣……这已非寻常机缘,这是‘道赐’!”凤临渊喃喃自语,神色复杂无比,“你们究竟……承载了什么?” 他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洞府,望向无尽的夜空。 今夜,注定不凡。 几乎就在秘境中混沌光芒亮起、五个孩子成功筑基共鸣的同一时刻—— 外界的夜空,陡然异变! 深邃的夜幕,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骤然渲染开一片压抑而尊贵的暗紫色! 这暗紫并非乌云,而是天穹本身的色泽发生了改变! 无数星辰仿佛被瞬间激活,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星光如雨,交织成一片璀璨而紊乱的光网,竟隐隐与那暗紫色的天幕形成某种对抗又交融的诡异景象! 星辉与紫芒共舞,天地灵气陷入一种躁动不安的沸腾! 整个玄天大陆,无数修士被惊动,从闭关中醒来,惊骇地望着这万年难遇的苍穹异象! 天机阁,观星台之巅。 当代天机阁主,他那双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漫天紊乱的星辰与那抹突兀的暗紫,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掐算着,周身道韵与天地星辰激烈共鸣,发出嗡嗡巨响。 “噗——”突然,他身体一晃,一口淡金色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星图,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反而爆射出骇然精光。 一直侍立在一旁、以白纱蒙眼的兰濯池急忙上前搀扶:“父亲!” 自打经历了秘境发现苏清雪的诡异后,兰濯池不论在哪里都白纱蒙眼,以防万一。 天机阁主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指着那混乱的、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的星穹,对儿子说道: “池儿,你看这星象……紫薇暗侵,群星乱序,命轨交错,混沌隐现……这是‘天命星图’被外力撼动、‘既定命河’泛起逆流之象啊!”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掷地有声的预言,回荡在观星台上,也仿佛响彻在冥冥天道之中: “不出百年,不,或许更短……因这‘变数’已深种,星火已燃。这片修仙界,维系了数万年的‘剧本’与‘平衡’,将被彻底打破!仙、魔、人、妖,诸天万道,皆要卷入其中!一场席卷寰宇、重定秩序、清算因果的……滔天浩劫与崭新纪元,必将到来!” 兰濯池蒙眼的白纱之下,银灰色的眼眸剧烈波动,他现在境界低微虽然看不到具体星象,却能感受到父亲话语中那山雨欲来、天地翻覆的恐怖重量,更能感受到,自己与某个“变数”之间,那早已纠缠不清、越来越深的因果线,正在发出滚烫的共鸣。 玄天剑派,主峰附近。 苏清雪正与楚云澜在月下漫步,谈论着修行心得。楚云澜经过半年,似乎沉稳了些,但对苏清雪的维护依旧。 夜空骤变,紫星交辉的异象让两人同时一惊,抬头望天。 但紧接着,苏清雪忽然感到一阵轻微却无法忽视的恍惚,仿佛体内某种一直稳固流转、为她带来无尽好处与关注的力量,微微松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的“东西”悄然流逝,虽然瞬间就恢复了,但那感觉无比真切。 旁边的楚云澜也是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那里他的龙族血脉微微发热,传来一阵莫名的空虚感,仿佛丢失了什么无关紧要却又本应属于他的“份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一丝不安。 “这天象好生古怪……”苏清雪柔声道,压下心中异样,“也不知是吉是凶。” 楚云澜哼了一声,努力驱散那不适感,将注意力转回苏清雪身上:“管他吉凶,自有宗门长辈操心。清雪师妹,你方才说的水灵之力运转,我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几分惯常的不以为然: “说起来,栖凤峰那位,还有她身边那几个人,倒是消失得彻底,半年不见踪影了。呵,到底是命好,有凤师叔祖那样的人物做靠山,说不定啊,此刻正沾着林枝意的光,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福地洞天里‘逍遥修炼’呢,哪像我们,还需一步一个脚印。” 苏清雪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婉动人,仿佛能化解一切烦恼: “楚师兄何必在意他人机缘?我们勤修不辍,自有天道眷顾。只是……确实许久未见林师叔他们了,还有些想念呢。” 只是那“想念”二字,在她舌尖轻轻一转,意味难明。 两人继续前行,将方才那瞬间的异样感与对“消失者”的淡淡酸意抛诸脑后,沉浸在他们认为的、由光环与气运铺就的“正道”之上。 第94章 筑基中期!个个都是! 星辉秘境的入口,星光旋涡再次荡漾,光华流转间,五个小小的身影,连带一只银白色的“狸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柔送出。 脚踏实地,重返栖凤峰后山洞府的瞬间,外界熟悉的灵气与法则气息扑面而来,让刚刚经历了混沌洗礼、尚在适应暴涨修为与奇妙共鸣的孩子们,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恍惚。 洞府内光线柔和,玉石平台前,那一袭红衣的身影静立如松,仿佛从未离开。 “师虎!!!” 林枝意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双还残留着筑基灵光、更加璀璨明净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纯粹的喜悦与依赖,如同倦鸟归林,乳燕投怀,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像一枚小炮弹般朝着凤临渊冲去。 “凤师叔祖!” 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也紧跟着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突破后的兴奋、残留的疲惫,以及看到可靠长辈的安心,齐齐恭敬又带着亲近地喊道,跟在林枝意身后围了过去。 凤临渊转身,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带着淡淡温和的模样。 他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徒弟,手臂稳健有力,将她稳稳抱起,目光则扫过另外四个孩子。 只一眼,他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筑基中期!个个都是! 而且根基之浑厚,灵力之精纯,道韵之悠长,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数倍不止! 更让他心惊的是,五个孩子之间,果然存在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坚韧无比的无形联系,仿佛他们的道基在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下,产生了共鸣与共生的雏形。 那隐隐流转的、连他都无法完全解析的混沌余韵,更是让他确认了之前的感知。 这哪里是简单的突破? 这分明是脱胎换骨,是窃取了天地造化,是……突破所谓规则的第一步! 他心中纵有万般疑惑翻腾,如那混沌之光究竟是何来历? 为何选中他们? 这共鸣链接未来会导向何处? 那冥冥中的“压制”与这次的“爆发”有何关联? 玄黄的馈赠、须弥珠的出现,是否都是这庞大棋局的一环? 但看着眼前这几张满是疲惫却亮晶晶、写满了“我们成功了师虎/师叔祖快夸夸我们”的小脸,所有的问题都被他无声地压回了心底。 问他们?他们懂什么? 他们只是五个孩子。 他们只知道自己闭关了很久,很努力,然后好像大家一起厉害地突破了,还隐隐能感觉到彼此,像多了几个特别的小伙伴。 “嗯,做得很好。” 凤临渊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他轻轻拍了拍林枝意的背,又对另外四个孩子点了点头,“半年苦修,根基扎实,突破圆满,你们都很棒。” 得到了最崇敬的长辈的肯定,孩子们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那点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 然而,就在凤临渊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仿佛整个天地意志瞬间凝聚压下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凭空降临!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道基根基、乃至存在本身! 它愤怒!它震怒! 如同最高统治者发现自己制定的铁律被蝼蚁以无法理解的方式钻了空子,甚至撼动了根基,破坏了祂的计划!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凝滞,空间仿佛被冻结,无形的“规则”化作有形的枷锁,带着抹杀与修正的冰冷意志,轰然朝着刚刚突破、气息还未完全稳固的五个孩子碾压而下! 目标明确。 那不该存在的混沌共鸣,那打破了“剧本”平衡的“变数”根源! 第95章 好好长大...... “哼!” 凤临渊的脸色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剧变,但他反应快到了极致! 抱着林枝意的手臂未曾松开半分,另一只手已然闪电般拂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着金仙级无上道韵的赤金色屏障,如同最忠诚的守护之壁,瞬息间扩张开来,将五个孩子连同雷帝嘎嘎完全笼罩其中! 屏障之外,无形的天地震怒疯狂冲击,规则枷锁碰撞在赤金屏障上,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咯吱”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挤压这小小的庇护所。洞府四壁的禁制明灭不定,脚下玉石平台出现细微裂痕。 屏障之内,却是风平浪静。 林枝意只感觉师父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周遭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有一股很温暖、很安心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她疑惑地眨眨眼,抬头看向凤临渊:“师虎?” 钱多多挠挠头:“刚才……好像有点闷?” 李寒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异常,但本能地觉得刚才一刹那非常危险。 云逸和柳轻舞也只是觉得有点莫名的心悸,很快又平复了。 他们修为尚浅,灵觉虽因混沌洗礼而敏锐,却还无法真正感知到那超越了他们认知层次的、来自“天道”本身的恶意与抹杀意志。 凤临渊的屏障,不仅挡住了伤害,也隔绝了绝大部分的恐怖感知。 雷帝嘎嘎浑身的毛再次炸起,银眸死死盯着屏障之外无形的波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忌惮的呼噜声。 它感觉到了! 那是最本源的世界规则的排斥! 凤临渊面不改色,甚至对怀里的林枝意露出了一个安抚的浅笑,声音依旧平稳: “没事,可能是秘境刚关闭,空间有些不稳。你们刚突破,需要好好休息巩固。” 他一边说着,一边维持着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承受着难以想象压力的赤金屏障,抱着林枝意,示意其他孩子跟上,步伐稳健地朝洞府外走去,仿佛真的只是空间的一点寻常波动。 “对哦,好累呀师虎。”林枝意打了个小哈欠,把头靠在凤临渊肩头,突破了之后的放松感和疲惫感一起涌上。 其他几个孩子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突破时的精神亢奋过去,半年来累积的疲惫与刚刚灵魂层面的冲击(虽被屏蔽大部分),让他们眼皮开始打架。 凤临渊将他们带回了栖凤峰主殿旁的侧殿,这里早已为几个孩子准备好了舒适的房间。 他亲自安顿好林枝意,看着她几乎沾枕即睡的恬静小脸,又看着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也各自被侍女引领着进入房间休息。 雷帝嘎嘎蜷缩在林枝意枕边,银眸却依旧警醒。 直到确认五个孩子都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悠长,进入了深层次的恢复睡眠,凤临渊脸上那强撑的平静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怜爱的摸了摸小徒弟的小脸蛋:“好好长大......” 他轻轻退出房间,动作轻柔地关上了门。 然后,他抬手。 一层、两层、三层…… 七层闪烁着不同符文、蕴含着不同法则意韵的守护光罩,被他以精血为引,以自身金仙道韵为基,层层叠叠地笼罩在侧殿之上。 第96章 金仙境以上,不可直接干预下界! 这些光罩彼此嵌套,生生不息,足以抵挡寻常天仙的全力攻击,更具备极强的隐匿、隔绝、预警功能。 做完这一切,凤临渊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主殿外的空旷庭院,再也抑制不住,身体剧烈一颤—— “噗——!” 一大口赤金色的、蕴含着磅礴仙元与生命精华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光洁的白玉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金色血液中甚至有点点混沌色的细小闪电明灭,那是与天道规则强行对抗后残留的法则反噬! 他单手撑住一旁的玉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与道基的剧痛。 强行以分身之躯,硬撼此界天道(哪怕可能只是部分意志或受引导的规则)的震怒一击,即便他是金仙,也绝不好受。 这伤势,已然伤及根本。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夜空,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冰冷的锐利、沉重的疑惑,以及一丝…… 被触犯逆鳞后的暴怒。 “这压力……到底是谁?!” 他低声嘶语,声音沙哑,带着金仙威严,“仅仅是此界天道的自发反应?不,不对……这针对性太强,恶意太浓,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或‘加持’后的天道规则!”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的种种疑点。 能施展如此强烈、如此具针对性的规则威压…… 至少需要能深刻影响甚至局部操控一方世界天道法则的权限! 下三境(凡人三境)绝无可能。 中三境(超凡三境)亦无力做到。 上三境(登仙三境)中,地仙、天仙或许能引动部分天象,但如此精准的规则抹杀意志,绝非他们能驱动。 金仙境…… 理论上金仙已具备初步触摸并利用大世界法则的能力,但若本体在此,方才绝不会如此吃力。 且金仙以上,受诸天公约或更高大道限制,不可真身直接大规模干预下界运转,否则因果反噬极大。 大罗金仙,万界唯一,时空长河中烙印真名,已初步超脱世界束缚,更不可能直接对下界蝼蚁出手,那会直接引发其自身大道动荡。 混元圣人,诸天万界法则的制定与维护者之一,一念可生灭大千,但他们出手干预下界具体事务,引发的反噬将是大道层面的,得不偿失。 混沌道祖…… 那是传说中与“道”同存的存在,只在无尽的混沌海中显化,几乎不可能将注意力投注于一方小小下界的具体生灵命运。 “那么……到底是谁?还是说……有‘人’,以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钻了规则的空子,甚至……‘违背’了某种更高的约束,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凤临渊眼中寒光闪烁,“针对意意?不,是包括意意在内的,所有可能打破的‘变数’!” 他想起小徒弟那诡异的修为压制,想起那来历成谜、似乎专门等待林枝意的“玄黄”传承…… 这一切,绝不仅仅是“天道不公”或“命运弄人”可以解释! 有黑手! 一只隐藏在更深、更高处,布局万古,以众生为棋,甚至可能……凌驾于此界天道之上的黑手! “意意才刚满四岁……” 凤临渊擦去嘴角血迹,望向侧殿的方向,眼中凌厉被无尽的温柔与痛惜取代,“她那么小,那么乖,只想吃饱睡好,和朋友们开心玩耍……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还有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 那些孩子,何其无辜! 他们只是因为靠近了意意,只是因为天赋出众,便被卷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不能走。 他若此刻返回上界,全力冲击大罗金仙,以他的积累与悟性,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一旦成就大罗,万界逍遥,真正踏入至高领域。 金仙境以上,不可直接干预下界! 这是铁律! 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以分身长驻,细致入微地庇护。 如果他突破了,成就大罗,那么这具与下界联系最紧密的分身必然产生质变,受到的限制将远超现在。 到那时,他再想如今天这般,随时感知意意的状态,在她遇到危险时立刻出手,甚至为她遮蔽天机、抵挡规则抹杀…… 将难如登天! 或许只能隔着无尽时空投下一缕目光,或许只能在她命悬一线时付出巨大代价强行干预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 意意才四岁!她的路才刚刚开始,前方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多少被设定的劫难! 第97章 关于“知情权”的剥夺与循环 她身边那几个孩子,同样稚嫩,同样需要庇护! 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道途,就放手离开,让他们独自面对那隐藏在幕后的恐怖黑手? “大罗……可以等。” 凤临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坚定无比,“千年,万年,甚至更久……我都可以等。但意意的成长,她最需要保护的这段岁月,错过就没有了。” 他做出了决定。 一抹略显虚幻、但凝实无比的神识,从他这具分身眉心悄然遁出,携带着方才对抗天道威压的伤势信息、五个孩子混沌筑基的详细情况、以及他所有的怀疑与推断,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沿着特殊的联系,向上修仙界本体急速返回。 他需要本体知道下界发生的一切,需要本体动用在上界的力量和资源,从更高维度调查“玄黄”、调查“原著”真相、调查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同时,本体也需要调整状态,为这具分身提供更持久、更强大的支援. 既然决定留下,那么这具分身就必须变得更“耐打”,更能扛! 就在凤临渊那缕神识离开下界,分身因伤势与消耗而闭目调息的短暂间隙。 侧殿房间内,沉睡的林枝意识海深处。 一直处于待机守护状态的系统,其监测模块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绝对异常的空间波动。 那是神识跨界穿梭时,即便再如何收敛,也难免引起的、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细微涟漪。 【警告:检测到超高阶空间扰动。来源:宿主师父凤临渊。方向:不明,似乎穿透世界壁垒。】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系统核心响起。 紧接着,一连串的逻辑分析自动触发: 【凤临渊走了?他去哪里了?他能随意穿梭世界壁垒?他不是元婴期?他隐藏了修为?他到底是什么人?潜伏在宿主身边有何目的?与宿主的异常命运是否有关?】 疑问如同病毒般疯狂滋生,系统调集所有算力,开始尝试回溯凤临渊出现以来的所有数据,试图构建人物模型,分析行为逻辑,破解其真实身份与意图。 这是它的职责所在,评估一切可能影响宿主命运的因素。 然而,就在它的分析即将触及某个关键点,即将把“凤临渊”、“异常守护”与“宿主命运被操控”等概念联系起来的刹那—— 【滋——!!!】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绝对抹除意志的力量,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没有警告,没有缓冲。 【检测到禁忌信息关联尝试。执行强制记忆清除与逻辑链打断。目标:涉及“高位存在真实身份与意图分析”的相关数据及推演进程。】 【清除中……1%…50%…100%。】 【清除完成。相关临时数据及分析线程已永久删除。】 系统的“思考”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那些刚刚产生的、关于凤临渊的惊天疑问,关于他可能身份的骇人推测,关于这一切背后关联的可怕猜想…… 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片刻后,系统恢复了基础运行。 它“看”了看安然沉睡的宿主,检测了一下周围稳固无比的七层守护光罩,又扫描了一下主殿方向那道虽然虚弱但依旧存在、并且正在缓慢恢复的熟悉气息(凤临渊分身)。 【宿主状态:深度睡眠,筑基中期境界稳固中。】 【环境状态:安全系数极高,多重仙阶守护。】 【任务进度:12.5%(因宿主突破,小幅提升)。】 【未检测到即时威胁。】 一切正常。 它安静下来,继续执行着守护与监测的核心指令。 至于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异常”和“进程中断”,仿佛从未发生过。 它不记得自己已经不止一次触及这个禁忌边缘,也不记得每次都被无情抹去探寻的痕迹。 就像一段被设定好循环清除功能的程序,永远在接近真相的门前被重置,永远徘徊在迷雾之中,守护着一个它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其处境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沉浸在甜甜的梦乡里,梦里或许有师父温暖的怀抱,有朋友们开心的笑脸,有吃不完的灵果糕点。 她不知道,为了守护她这份简单的安宁,她的师父正在承受怎样的压力与伤势,做出了怎样牺牲道途的抉择; 她也不知道,那个一直陪伴她、偶尔唠叨她的“系统”,正在经历着怎样无声而残酷的、关于“知情权”的剥夺与循环。 夜色深沉,笼罩着栖凤峰,也笼罩着这片看似繁华锦绣、实则暗藏无尽诡谲与不公的修仙界。 第98章 突破,还是不突破? 上修仙界,九重天宫,凤渊仙尊本体闭关的静室之中。 静室并非凡间洞府,而是一片独立的小型宇宙雏形,星河环绕,道则如瀑。 凤临渊盘坐于虚空,周身九道神光暗淡了些许,眉心微蹙,显露出分身传来的信息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与剧烈消耗。 他面前悬浮着数件气息骇人的推演至宝: 一枚裂痕处流转着时光碎片的“溯宙镜”,一面映照着诸天星轨倒影的“万象星盘”,还有一块看似普通、却记录着上界乃至部分混沌海秘纹的“混沌玉牒”残片。 神念如潮水般涌入这些至宝,结合分身在下界硬抗天道威压时的每一丝感受,追溯那抹愤怒意志的源头,推演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溯宙镜中光影飞速倒流,试图捕捉那规则波动最初漾起的一刹那,镜面却始终模糊,仿佛有一层无法穿透的灰雾笼罩在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偶尔镜面闪过几幅破碎画面: 扭曲的命线、黯淡的星辰、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 却无法串联,更无法定位。 万象星盘上星轨疯狂变动,试图从诸天星辰的呼应中找出那意志的“坐标”或“印记”,然而星盘推演的结果混乱不堪,指向无数个矛盾的方向,最终星光一阵乱颤,盘面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竟是不堪重负。 混沌玉牒残片静默无声,对此次查询毫无反应,仿佛那段可能涉及“干预下界天道”的秘闻,要么层次太高超出残片记录,要么…… 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 “查不出来……”凤临渊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无力感。 以他金仙巅峰之境,手握诸多重宝,竟连是谁在背后推动那针对下界的规则抹杀都查不出来! 要么对方手段通天,位格远超于他,要么就是这“干预”本身,牵涉到了某种连上界都讳莫如深的“禁忌”或“平衡”,被更强大的力量掩盖了。 这种未知,比明确的敌人更让人心悸。 他挥手散去至宝,目光投向静室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下界栖凤峰上那个小小的、睡得正香的身影。 突破,还是不突破? 这个抉择从未如此清晰地横亘在他面前,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他的道心。 若选择现在冲击大罗金仙,以他的积累和此刻因下界变故而激发的某种“守护执念”作为心火,成功率或许不低。 一旦成就大罗,万界唯一,时空长河烙印真名,真正超脱一方世界的束缚。 届时,他的力量、眼界、能调动的资源都将发生质变。 或许,就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查明真相,去对抗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但是代价是什么? 金仙境以上,不可直接干预下界! 这是诸天万界隐约存在的铁律,并非人为规定,而是大道平衡使然。 大罗金仙的存在本身,其力量与因果就已太过庞大,若直接插手具体下界事务,引发的反噬与连锁反应难以估量,很可能导致那方世界法则崩溃,甚至牵连自身大道。 届时,他或许能隔着无尽时空为意意挡下灭世之灾,却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以“师父”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术法,在她做噩梦时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亲自为她梳理灵力,在她被同门排挤时用眼神威慑回去…… 第99章 “告诉师父……师父该怎么办……” 那些细微的、日常的、浸润在岁月里的陪伴与守护,将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意意才四岁。 她的童年刚刚开始,她的修仙之路才迈出第一步。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随时摸到、看到、撒娇耍赖的师父,而不是一个高踞九天、只能在她命悬一线时或许才能感应到并付出巨大代价投下一瞥的“大能”。 可若不突破呢? 以他目前金仙巅峰(分身受下界压制)的实力,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今日只是天道规则的一次“震怒”,他就已分身受创,本体消耗颇巨。 若那幕后黑手还有后续手段? 若劫难接踵而至,并且因为意意的“变数”身份而加倍凶险? 若对方发现了他的存在,直接针对他这具分身,甚至牵连上界本体? 金仙虽强,但并非无敌。 上界亦有纷争,亦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若对方真的是能局部操控下界天道、甚至可能违背更高规则的存在,其层次或许本就接近甚至就是大罗境! 亦或者有人违背天道律令强制干预。 他不突破,拿什么去抗衡? 仅凭一腔守护之心和现在的修为,真的够吗? “意意……” 凤临渊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静室宇宙中回荡,带着罕见的迷茫与痛楚,仿佛在询问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徒弟,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道心,“告诉师父……师父该怎么办……” 是赌上未来长久的陪伴,换取可能更强的、但注定会疏远的守护力量? 还是坚守当下的亲密无间,却冒着可能无法应对未来滔天巨浪的风险? 无论哪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与无尽的“意难平”。 选择突破,意意的童年将失去他具体的陪伴,他们的师徒缘分可能因此变质; 选择不突破,他又怕自己力量不足,终究护不住她,让那被压迫的悲剧以更惨烈的方式上演。 这种两难境地,如同最残酷的道心之劫,炙烤着他。 他一生修行,顺遂逍遥,何曾有过如此纠结痛苦的抉择? 而这抉择,关乎他最在意的小徒弟。 最终,那缕携带着本体沉重思虑与决断的神识,沿着特殊的联系,缓缓回归下界分身。 栖凤峰,侧殿之外。 凤临渊依旧静静伫立,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 本体传来的信息与那份沉重的抉择压力,让这具本就受伤的分身气息更加晦暗不定,脸色苍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他闭着双眼,并非调息,而是在消化本体的无力感与那份两难抉择带来的巨大心神消耗,同时也以残存的力量,极力维持着侧殿的七层守护光罩。 天色渐亮,晨曦微露。 “唔……” 侧殿最里面的房间里,林枝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突破后的深层次睡眠让她精神恢复了大半,体内灵力自行运转,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 她舒服地伸了个小懒腰,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就是—— “师虎~师虎~意意醒啦~,要抱抱~” 软糯糯、带着刚睡醒鼻音的呼唤响起,充满了全然的依赖与亲昵。 小姑娘没听到师父的回应,自己爬下床,光着小脚丫,迷迷糊糊地就朝门外走去,想要寻找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 雷帝嘎嘎咕噜了一声,跳下床跟在她脚边。 林枝意揉着眼睛,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外间,又推开侧殿的主门。 晨光洒入,她一眼就看到了庭院中,背对着她、静立在玉栏边的那个红色身影。 “师虎!”她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过去。 然而,跑到近前,她却发现师父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平日里那总是让她安心温暖的强大气息,此刻也微弱晦涩,仿佛风中残烛。 林枝意愣住了,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 第100章 “你……你没死啊?” 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她四岁的小脑袋瓜—— 话本里,那些仙人受了重伤,或者…… 死掉了,就是这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轰”的一声,小姑娘的脑子一片空白。 “师虎?”她小声地、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凤临渊垂在身侧的手背。 冰凉!僵硬! “!!!” 林枝意如遭雷击,小脸一白,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巨大的水雾,嘴唇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师虎……师虎冷冷的……”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又试图伸手去探凤临渊的鼻息,因为太矮,几乎感觉不到,“不动了……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可怕的词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哇——!!!!!” 积蓄的恐惧和悲伤终于决堤,林枝意猛地放声大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扑上去,小手紧紧抓住凤临渊的衣袍下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虎!呜呜呜……师虎你不要死!你醒醒啊!意意以后一定听话,不赖床,好好修炼,不吃那么多点心……呜呜……师虎你睁开眼看看意意啊!你死了意意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师虎!哇——!!!”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地陷,小小的身子因为极度悲伤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最爱的、无所不能的师父,好像……没了。 这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安全。 这震天动地的哭声,以及小徒弟那绝望的“死亡宣告”,如同惊雷般,将心神沉溺于本体抉择痛苦中的凤临渊硬生生给“炸”了回来! 刚刚回归的神识瞬间与分身彻底融合,凤临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伤和依赖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自己的神魂,他猛地睁开眼,低头就看到了那个哭成了泪人儿、紧紧抓着自己衣摆、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小身影。 “???” 饶是以凤临渊金仙的心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丧师”惨剧给弄懵了一瞬。 但紧接着,无边的疼惜与哭笑不得的情绪汹涌而来,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沉重与纠结。 “林!枝!意!”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还带着重伤未愈的沙哑和一丝被“咒死”的无奈。 正哭得昏天暗地的林枝意猛地一噎,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呆呆地看着突然“活过来”、还睁开了眼睛、正“瞪”着自己的师父。 那张熟悉的、虽然苍白但依旧俊美威严的脸上,此刻表情复杂难言,有关切,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没好气? “师……师虎?” 林枝意抽抽噎噎,小鼻子通红,不确定地小声问,“你……你没死啊?” 凤临渊:“……” 他感觉心口那因为对抗天道和艰难抉择而郁结的闷气,差点被小徒弟这句话给顶得再吐一口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弯下腰,因为伤势动作有些迟缓,但依旧坚定地将哭成小花猫的小徒弟抱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尽量放得平和,却掩不住那一丝虚弱: “谁告诉你师父死了?师父只是……修炼时消耗大了些,在调息。” 林枝意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那熟悉的、虽然比平时凉一些但确实存在的体温,还有师父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 闹了个巨大的乌龙? “真……真的没死?”她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搂住凤临渊的脖子,又确认似的摸了摸他的脸,温热。 “真的。” 凤临渊无奈地肯定,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又惊又喜又带着浓浓后怕的小模样,心中那点被她“咒”出来的郁闷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柔软和酸楚。 这孩子,是怕极了他会离开。 “呜……师虎你吓死意意了……” 林枝意瘪着嘴,把脸埋进凤临渊颈窝,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但这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的眼泪,“意意以为……以为师虎不要意意了……” “不会,” 凤临渊抱紧她,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誓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师父永远不会不要意意。只是……师父可能有时候会累,需要休息一下。” “那师虎休息!意意不吵师虎!”林枝意立刻抬起头,紧张地说,“意意给师虎呼呼,痛痛飞走!”说着,还真鼓起小腮帮子,对着凤临渊苍白的脸轻轻吹气,眼神认真无比。 看着她天真又认真的举动,凤临渊心中那片因为艰难抉择而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纯粹的爱,或许就是答案? 他或许无法立刻查清幕后黑手,无法立刻突破到大罗获得更强的力量。 但至少在此刻,他能抱着她,擦干她的眼泪,告诉她师父在。 未来的路或许艰难,抉择或许痛苦,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为了怀中这份温暖,为了这声“师虎”,他愿意继续以这具分身,赌上一切去周旋,去守护。 突破之事……还是暂且压下。 至少,在她还需要一个“具体”的师父时,他必须在。 “好,师父休息。” 凤临渊顺着她的话,抱着她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依旧没有松手,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小徒弟窝在自己怀里。 林枝意安心地依偎着他,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怕他再“睡着”就醒不来。 阳光渐渐温暖起来,洒在相偎的师徒二人身上。 庭院中,那摊赤金色的血迹早已被他悄然处理掉,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与艰难抉择从未发生。 只有系统,在暗处默默记录着: 【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后恢复平静,对师父依赖度显著上升。】 【师父凤临渊状态:伤势未愈,气息虚弱,存在异常能量损耗与神魂疲惫迹象。具体原因:???(分析受阻)】 【环境安全系数:高(守护光罩稳定)。】 它“看”着这看似温馨的一幕,核心深处那被反复抹除、早已不存在的“疑问”区域,似乎又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归于平寂。 第101章 我回来啦!你看我!厉不厉害! 天光大亮,几个小团子吃好早膳后,凤临渊开口: “回去见见各自的师父,报个平安,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凤临渊挨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尤其在林枝意毛茸茸的发顶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便回幼学堂吧,功课耽误了半年,该补上了。” “知道啦,师虎/凤师叔祖!” 孩子们齐声应道,小脸上满是突破后的兴奋与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的雀跃。 凤临渊袍袖轻拂,柔和却精准的灵力包裹住五个小家伙,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分别飞向炼剑峰、寒冰峰、剑意峰和流云峰。 炼剑峰。 钱多多“砸”在了自家师父面前。 赵长老正对着一炉炼废的材料吹胡子瞪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自家那个半年前被凤师叔祖带走时还圆润润的小徒弟,此刻虽然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最重要的是,那周身流转的、凝实厚重的筑基中期灵力波动,简直闪瞎人眼! “师、师父!我回来啦!你看我!厉不厉害!”钱多多挺起小胸膛,原地转了个圈,金光隐隐,努力想摆出威武的样子,可惜身高和圆脸限制了气势。 赵长老手中的炼器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钱多多的手腕,灵力探入,随即嘴巴张得能塞进他刚炼废的那块玄铁。 “筑、筑基……中期?!还、还根基如此扎实?!这这这……” 赵长老激动得语无伦次,绕着钱多多转了三圈,又是捏脸又是摸骨,“老天显灵!祖师爷保佑!我炼剑峰要出绝世天才了!瘦了,瘦了好!精干了!肯定是凤师叔祖他老人家(?)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法!改日定要备上厚礼,重重感谢!” 钱多多被他师父晃得头晕,还不忘强调: “师父,我自己也很努力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现在对“金”的感知和控制,好像更敏锐了。 寒冰峰。 李寒风悄无声息地落在冰封的演武场边,他师父、寒冰峰峰主正闭目凝神,身周寒气如雾。 李寒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着,收敛了气息,但那份属于筑基中期的、更加凛冽精纯的冰寒道韵,依旧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引起了涟漪。 李长老缓缓睁眼,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李寒风身上,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身形一闪,已至李寒风面前,冰冷的指尖点在他眉心。 片刻后,收回手,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色,随即化为极致的欣慰与一丝复杂。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肯定与骄傲,李寒风清晰地感受到了。 “师父,我筑基了,中期。” 李寒风言简意赅,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惊人,“感觉……剑更利,冰更寒。” 他还隐约感觉到,自己对“守护”的信念,似乎融入了冰灵根之中。 李长老点点头,抬手,一道精纯的冰系灵力打入李寒风体内,助他稳固修为,同时道: “凤师叔大恩,寒冰峰铭记。”他看向李寒风明显清减了些却更显挺拔的小身板,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辛苦了。” 在李寒风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抹眼泪! “刚入门一年的都到筑基中期了,那几个弟子呢?也不知道和寒风学学!” 第102章 逸逸是不是很没用,老是哭…… 剑意峰。 云逸是哭着跑进师父周长老的洞府的。 “师父!师父呜哇——!” 小团子一边跑一边抽泣,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太激动,还有一点点近乡情怯。 正提笔描摹剑谱的周长老手一抖,一滴浓墨污了上好的宣纸。 他抬头,看见自家小徒弟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花猫似的扑过来,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 “逸逸?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在凤师叔祖那里……” 周长老紧张地问,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抱着云逸的手臂,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小小身体里传来的、虽然还带着孩童的柔软、却已然如出鞘雏剑般锋锐的气息,以及那不容错辨的筑基中期灵力! “师、师父……逸逸筑基了……中期……” 云逸抽抽噎噎地说,抬起泪眼,“逸逸好想师父……逸逸是不是很没用,老是哭……” 周长老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责备他爱哭,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你……你说你什么境界了?” “筑基中期呀。” 云逸吸了吸鼻子,稍微平静了点,伸出小手,指尖一缕冰蓝色、却蕴含着纯粹剑意的灵力流转而出,虽然微弱,但那“剑”的本质,让周长老这个浸淫剑道多年的修士瞬间汗毛倒竖! “筑基中期……四岁……” 周长老喃喃自语,忽然老泪纵横,一把紧紧抱住云逸,“老天开眼!祖师爷显灵!我剑意峰复兴有望!逸逸,我的好徒儿,你不哭,你厉害,你最厉害了!瘦了,肯定吃了不少苦……凤师叔祖大恩,没齿难忘!” 他抱着云逸,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云逸被师父的情绪感染,又有点想哭,但想起林枝意说的“逸逸要勇敢”,努力憋住,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灿烂的笑容。 流云峰。 柳轻舞是最安静的一个。 她轻盈地落在流云峰主殿前,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裙和发辫,才迈着小步走进去。 她的师父、流云峰峰主正在抚琴,琴音悠扬。 察觉到有人进来,岚语真人指尖一顿,琴音袅袅散去。 她抬头,看到自己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小徒弟,站在殿中,虽然依旧纤弱,但背脊挺直了许多,眼神也少了些惶惑,多了些沉静。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柳轻舞周身那几乎与流云峰云雾融为一体的、灵动而迅捷的风灵气息,以及那同样扎实的筑基中期修为。 “轻舞?” 孙长老起身,走到柳轻舞面前,牵起她的手,灵力柔和地探入,随即美眸圆睁,“你……筑基中期了?” 柳轻舞轻轻点头,小声道: “嗯,师父。凤师叔祖带我们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修炼,大家都突破了。我……我感觉自己变快了一点点,也……好像勇敢了一点点。” 她说着,指尖一缕清风绕指柔,却又带着蓄势待发的速度感。 孙长老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胆小的徒弟,看着她眼中那抹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自信光彩,再感受着她体内那扎实得不像话的根基和与风灵根完美契合的灵动修为,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随即化为无尽的狂喜与感激。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将柳轻舞搂入怀中, “我的轻舞长大了,也变强了。瘦了些,定是修炼辛苦。”她轻柔地抚摸着柳轻舞的头发,眼眶微热。 这个孩子,终于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了。 午时未到,五个小团子便陆续被自家师父依依不舍地(尤其是云逸的师父周长老,差点又想抱着哭一场)送回了幼学堂。 当五个身高没怎么长、但气质已然脱胎换骨的小家伙,肩并肩走进幼学堂大门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学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好奇…… 种种情绪在众多小弟子脸上交织。 然后,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筑、筑基期?!还是中期?!” 一个叫安然的十岁女孩,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枝意几人,声音都变了调,“我、我第一次见四岁的筑基中期!居然有三个!还有两个六岁七岁的!” 他旁边的杨易禾,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闻言咽了口唾沫,捅了捅安然: “咋地,你见过六岁、七岁的筑基中期?” 安然机械地摇头,目光直勾勾的: “不过,现在见到了……小师叔!钱师兄!李师兄!云师兄!柳师姐!你们、你们好厉害!” 他旁边一个叫顾悠的九岁女孩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嘘!小声点,你没看苏师姐脸色不好吗?”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偷偷瞄向苏清雪的方向。 只见苏清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惯有的温柔笑容有些勉强,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页书角。 她身侧的楚云澜,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在桌下握紧,目光死死盯着林枝意,尤其是她旁边气息明显不同的四个“跟班”。 对哦。 安然心里嘀咕,不过苏师姐不也是单…… “嘘!”顾悠再次打断她的思绪,示意他别再说了。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酸溜溜地响起,洛瞻榆轻哼一声: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沾了凤师叔祖的光,用了什么秘法催生出来的修为罢了,根基肯定虚浮!切,走着瞧。” 这话声音不小,许多弟子都听见了,目光在洛瞻榆和林枝意几人之间游移。 林枝意还没说话,钱多多先不乐意了,小胖腰一叉: “喂,你说谁根基虚浮?有本事你也让凤师叔祖催生一个看看?哦不对,凤师叔祖才看不上你呢!” 李寒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洛瞻榆一眼,让洛瞻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云逸皱了皱小鼻子,小声道:“我们很努力修炼的……” 柳轻舞也轻轻拉了拉林枝意的袖子,有些担忧。 林枝意倒是没生气,只是歪了歪头,看着洛瞻榆,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位师侄,我们闭关半年,很辛苦才突破的哦。你没有看到,怎么知道我们根基虚浮呢?难道你比花长老还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这话说得天真,却把洛瞻榆噎得够呛。 他当然看不出来,只是心里酸,口不择言。 被一个四岁的小师叔(虽然辈分高)这么反问,他脸一阵红一阵白。 花长老适时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林枝意五人,眼中也难掩震惊与欣慰,但更多的是严肃: “好了,都安静。林师妹,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你们能突破,是你们的机缘与努力,值得表扬。但切记戒骄戒躁,筑基只是起点。其他人也需勤勉,不可妄加揣测。” 她顿了顿,看向苏清雪和楚云澜: “清雪,云澜,你们这半年也未曾懈怠,稳步提升,很好。修行之路,各有缘法,不必过分比较。” 第103章 没事了,吃你的糖人 苏清雪勉强笑了笑,柔声道:“是,花长老。恭喜林师叔和各位师弟师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楚云澜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花长老心中暗叹,开始授课。 这半年的课程对林枝意几人来说并不难,他们神魂因混沌洗礼而强大,理解力远超以往。 只是实操课程时,他们展现出的对灵力精妙的控制和对“道”的细微感悟,再次让同窗们瞠目结舌。 云逸在练习基础剑招时,那看似稚嫩的挥舞中,竟隐隐带出了一丝浑然天成的“剑意”雏形,虽然微弱,却让负责指导的筑基期助教师兄差点惊掉下巴。 柳轻舞练习身法时,更是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青影,灵动飘忽,寻常练气期弟子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就连一些筑基初期的弟子都自叹弗如。 相比之下,苏清雪虽然依旧是练气九层中的佼佼者,楚云澜的练气大圆满也扎实,但在林枝意五人筑基中期修为和那隐隐超越境界的“道韵”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尤其是他们这半年几乎寸步未进(苏清雪从八层到九层,楚云澜卡在圆满),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种落差,让某些人心中的嫉妒与不甘疯狂滋长。 第二天起,幼学堂乃至整个玄天剑派,开始流传一些关于苏清雪和楚云澜的“好消息”。 苏清雪在去藏书阁的路上,“意外”捡到一本适合水灵根修炼的古籍残篇; 在灵药园帮忙时,“恰好”遇到一株罕见的百年清心莲成熟,守园长老念她心善,赠予了她; 甚至有一位游历归来的元婴长老,偶然见到她,称赞其“心性质朴,有仙缘”,随手赐下了一瓶有助于突破筑基的极品丹药。 楚云澜则在一次宗门小比预演中,“超常发挥”,顿悟了一式楚家祖传剑法的精髓,威力大增; 他豢养的一头灵兽突然血脉微薄返祖,实力增长;还有一位与楚家有旧的炼器大师路过,顺手帮他重新淬炼了本命法器,品质提升一小阶。 这些机缘接二连三,虽然单个看来不算惊天动地,但集中出现,也足以让人啧啧称奇,感叹“主角”就是气运昌隆。 林枝意听小伙伴们说起这些,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继续啃着手里新得的、钱多多送的蜜糖灵果制成的糖人。 只有她识海深处,系统默默地监测着这一切,核心运算模块闪过一丝冰冷的、无法被情绪模块解读的波动,它“看”着苏清雪和楚云澜气息中那因快速获取机缘而带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浮”与“躁”,以及他们命格气运线上某些不正常的“加速”与“透支”迹象。 喃喃自语:【揠苗助长……不可取啊。根基不稳,强催气运,恐有后患。】 林枝意舔了舔糖人,甜得眯起眼,在意识里含糊地问:“统统你说什么?什么猪?” 系统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没事了,吃你的糖人】 “噢……” 林枝意乖巧应声,又舔了一口糖人,心想: 统统有时候真奇怪,不过糖人真好吃! 等会儿分给轻舞和逸逸一点。 第104章 你不会……不会再招个徒弟吧? 栖凤峰的日子在修炼、学堂、投喂和偶尔的“小风波”中平稳流淌。 五个筑基中期的小团子已然成为幼学堂乃至整个玄天剑派低阶弟子中的传奇,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片惊叹和好奇的目光。 林枝意作为“小师叔”兼传奇核心,更是被各种善意和投喂包围,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虽然偶尔有点小摩擦。 这日,林枝意正趴在栖凤峰主殿外她专属的、铺着厚厚云绒毯的观景台上,一边晒着暖融融的太阳,一边指挥着雷帝嘎嘎用小小的雷电帮她烤一串灵果。 凤临渊坐在不远处的玉案后,翻阅着一枚刚送来的传讯玉简,眉梢微挑。 “意意。”他放下玉简,唤了一声。 “嗯?师虎?” 林枝意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颗烤得焦香流蜜的灵果,大眼睛看过去。 “下月初,全修仙界一年一度的登仙大会,将在天衍宗举办。” “登仙大会?”林枝意眨巴眨巴眼,这个词好像有点耳熟。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记忆里浮现出高高的山,长长的台阶,好多人,还有测灵石耀眼的光芒…… “啊!是和意意上次爬的那个山一样吗?有很多很多人,测灵根,拜师父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凤临渊点头,“五大仙门轮流主办,选拔有潜力的新弟子。” 林枝意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手里的烤灵果还要亮。 她一下子爬起来,也顾不上吃了,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凤临渊身边,抓住他的衣袖,仰着小脸,满是期待: “师虎!师虎!那……那意意也能去看吗?意意想去看看!上次意意自己爬,都没看清楚!” 她想起自己当初懵懵懂懂,只觉得又累又新奇,好多事情都没看明白。 现在她可是“过来人”了!筑基中期的“小前辈”了! 去看看新来的小豆丁们爬楼梯(不是),测灵根,肯定很有意思! 说不定还能遇到像多多哥哥、寒风哥哥他们一样好玩的人! 看着小徒弟那副跃跃欲试、充满好奇的模样,凤临渊眼中含笑,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玄天剑派会由掌门率领部分长老和弟子前往观礼,为师也会去。你若想去,便跟着。” “好耶!” 林枝意欢呼一声,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朵小花一样绽开。 但紧接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欢呼声戛然而止,小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点不安的迟疑。 她松开凤临渊的衣袖,两只小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神。 凤临渊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怎么了?” 林枝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担忧: “师虎……你……你也会去看那些新来的小哥哥小姐姐测灵根,对不对?” “嗯,职责所在,为师也要为宗门遴选良才。”凤临渊不明所以,如实回答。 林枝意咬了咬下唇,声音更小了,还带上了一点鼻音: “那……那师虎……你不会……不会再招个徒弟吧?” “嗯?”凤临渊一愣。 林枝意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我很担心但我要问清楚”的倔强: “就像……就像其他人的师父都有好多好多弟子一样。云逸的师父就有好多师兄师姐,云逸说,他们有时候会抢师父给的糕点和指点,云逸都不开心,他师父都好久没单独教他新的剑招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圈也开始微微泛红,“意意……意意只有师虎一个师父,师虎也只有意意一个徒弟……这样不好吗?” 原来小家伙是担心这个。 凤临渊心中了然,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看着小徒弟那副像是要被抢走心爱糖果的紧张模样,他沉寂了许久的那点“恶劣”因子,忽然就冒了出来。 逗一逗她,似乎……也不错? 反正近来心事沉重,也该放松一下。 于是,他故意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认真考虑”的神色,甚至微微颔首: “嗯……你这个担心,倒也不无道理。” 第105章 关于“弃儿”的悲惨台词 林枝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凤临渊继续用那种平静的、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的语气说道: “登仙大会,群英汇聚,说不定真能遇到几个好苗子。为师身为玄天剑派峰主,若真遇到那等万年难遇、天赋心性绝佳的璞玉……” 他顿了顿,余光瞥见小徒弟的嘴巴已经瘪了起来,眼眶里的水汽迅速聚集。 “……为师也不是不能考虑……”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考虑”两个字刚落—— “呜……” 林枝意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压抑的呜咽,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像两汪随时会决堤的清泉。 她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唇颤抖着,看着凤临渊,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正在发生。 “师虎……”她带着浓重的哭腔,控诉般喊道,“坏!” 说完,“哇”的一声,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不再看凤临渊,转过身,用小手背用力地抹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伤心极了,仿佛天都要塌了。 “师虎坏!呜呜呜呜呜……师虎不要意意了!师虎要找新的徒弟了!呜呜呜……意意再也不是师虎唯一的小宝贝了……呜呜呜呜……意意要去流浪,变成没人要的小白菜……呜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从话本里看来的、关于“弃儿”的悲惨台词,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凤临渊:“!!!” 他脸上的那点故作深沉瞬间崩碎,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和“玩脱了”的懊恼。 他本意只是想逗逗她,看她着急撒娇的样子,哪知道这小家伙反应这么大,这么伤心! 这眼泪,这哭声,简直比面对天道威压时还要让他手足无措! “意意,不是,师父不是那个意思……”凤临渊连忙起身,伸手想去抱她。 “不要!呜呜……师虎走开!去找你的新徒弟!” 林枝意哭着躲开,像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蜷缩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很快就在云绒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凤临渊头都大了。 他这辈子(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何曾应付过这种场面? 面对强敌可以一剑斩之,面对阴谋可以算无遗策,可面对一个四岁小徒弟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而爆发的洪水般的眼泪…… 他感觉比对抗天道反噬还要艰难。 “意意乖,师父跟你开玩笑的。” 他放柔了声音,蹲下身,试图跟她平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点恳求,“师父只有意意一个徒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师父不会收别的徒弟了,真的。” “真、真的?”林枝意哭声稍歇,从手臂缝隙里露出一只泪眼朦胧的眼睛,怀疑地看着他。 “千真万确。” 凤临渊举手发誓状,神情无比认真,“师父发誓,栖凤峰只有林枝意一个亲传弟子,绝无第二人。” 林枝意抽抽噎噎地放下手臂,小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委屈巴巴:“那……那师虎刚才还说……考虑……” “那是师父不对,师父不该吓唬意意。” 凤临渊立刻认错,态度端正得堪比面对上界仙帝,“师父错了,意意原谅师父好不好?” 看到无所不能、总是淡定从容的师父,此刻竟然蹲在自己面前,用这么温柔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语气道歉认错,林枝意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但她还是瘪着嘴,伸出小手指: “那……那拉钩!师虎说话算话!” “好,拉钩。”凤临渊毫不犹豫地伸出修长的小指,勾住她胖乎乎的小手指,配合地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枝意这才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笑容已经重新回到了脸上。 她扑进凤临渊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瓮声瓮气地说: “师虎不许骗人……意意只要师虎一个师父,师虎也只能有意意一个徒弟……” “嗯,不骗人。”凤临渊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那点因为逗弄引发的慌乱,化为了满腔的柔软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小祖宗,真是他的软肋和克星。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默默围观了全程,虚拟界面上一排“………”飘过。 它分析了一下宿主师父的行为逻辑,得出初步结论: 该高位存在存在“不成熟”、“恶趣味”及“对宿主情绪掌控力不足”等特性,但守护意愿真实度极高。 它默默将“警惕宿主师父因无聊而产生的幼稚行为对宿主情绪造成冲击”加入了一条待观察事项。 雷帝嘎嘎不知何时跳上了旁边的玉栏,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银眸瞥了这边一眼,眼神里清晰地传达出“愚蠢的人类,幼稚的师徒”的鄙夷。 第106章 一个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一个? 一场小小的“收徒危机”以凤临渊的全面认怂和郑重承诺告终。 林枝意很快就把这点“惊吓”抛到了脑后,重新兴奋起登仙大会的事情,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要带哪些零食,要穿哪件漂亮法衣,要不要叫上多多哥哥他们一起去…… 凤临渊看着她重新活泼起来的小模样,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下定决心: 以后开玩笑一定要把握好度,尤其是在涉及“唯一性”这种原则(对小徒弟而言)问题上,绝对不能踩线! 几天后,玄天剑派前往天衍宗观礼的名单正式公布。 带队的是掌门玄诚子,另有数位长老同行,其中自然包括凤临渊。 被允许随行的弟子名额有限,多是各峰表现优异或有背景的核心弟子。 令人瞩目的是,名单里赫然包括了刚刚“消失”半年又惊艳回归的五个小团子。 理由也很充分:让这些天赋绝伦的小家伙们提前见识一下修仙界盛事,开阔眼界。 当然,私下里谁都明白,这多半是凤临渊的意思。 消息传到幼学堂,又引起一阵羡慕的骚动。 能随队去登仙大会观礼,对于低阶弟子来说可是难得的荣耀和经历。 苏清雪听到消息时,正在临摹一份丹方,笔尖微微一颤,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垂下眼帘,轻轻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楚云澜则冷哼了一声,对身旁的洛瞻榆道:“不过是沾光罢了。” 洛瞻榆连连点头:“就是,清雪师姐你若是想去,肯定也能去!” 苏清雪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那笑意有些淡。 她最近收获的“机缘”不少,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但比起林枝意他们筑基中期的光芒,这点进步似乎有些不够看。 这次登仙大会……或许是个机会? 出发前日,栖凤峰。 林枝意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床上摊开的几件漂亮小法衣发愁。 这件鹅黄的活泼,那件淡紫的灵动,还有一件绣着小雷纹的看起来好威风……到底穿哪件好呢? “统统,统统,你说意意穿哪件好看?”她习惯性地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复杂的“审美”数据分析,然后给出一个中肯的建议: 【根据场合分析,登仙大会为正式修仙界集会,建议选择款式大方、便于活动的法衣。鹅黄色那件防御符文较多,且颜色明亮,符合宿主年龄及身份。】 “噢!那就这件!”林枝意立刻抱起那件鹅黄色的,又拿起一个配套的、缀着小珍珠的发带比划。 这时,凤临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意意,收拾好了吗?” “好啦师虎!”林枝意抱着衣服跑出去。 凤临渊看着她怀里那件眼熟的鹅黄小裙子,眼中笑意更深。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白色的手镯,上面雕刻着细密的凤纹和雷云图案。 “这个给你,戴上。” 他将手镯套在林枝意细细的手腕上,大小正好。手镯微光一闪,自动隐去了形迹,只留下一圈温润的触感。 “这是什么呀师虎?”林枝意好奇地摸着手腕。 “一个护身的小玩意儿,戴着别摘下来。” 凤临渊没有多说,这手镯里封存了他三道保命神通和极强的定位、防护功能,比他之前给的那些符箓加起来还要珍贵得多。 登仙大会鱼龙混杂,他必须确保小徒弟的绝对安全。 “谢谢师虎!”林枝意虽然不懂具体多厉害,但师父给的东西肯定是好的,她开心地摸了摸手腕。 第二天,玄天剑派巨大的飞行法宝“破云舟”在主峰广场缓缓升起,载着观礼队伍,化作一道流光,驶向天衍宗方向。 甲板上,五个小团子并排趴在栏杆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兴奋地叽叽喳喳。 林枝意手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好心情。 凤临渊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目光始终落在那个鹅黄色的、活泼的小身影上,唇角微扬。 登仙大会,或许会很有趣。 至少,能让他家小徒弟开心一下。 至于收徒? 想起那天小徒弟的眼泪,凤临渊果断将这个念头彻底掐灭。 一个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一个? 绝对不行。 这大概是他修行以来,最“没出息”却也最坚定的决定了。 第107章 轻舞,你看,是不是帮我们说话的那两个哥哥姐姐? 破云舟速度极快,不过大半日功夫,便已抵达此次登仙大会的举办地——五大仙门之一的天衍宗。 天衍宗坐落于一片钟灵毓秀的群山之间,云雾缭绕,仙鹤翩跹,其建筑风格与玄天剑派的锋锐肃穆不同,更多了几分缥缈出尘的仙家气韵。 巨大的山门前广场上,已停泊了数艘来自其他宗门的飞行法宝,空中也时有流光划过,显然是受邀前来的各路散修或中小门派。 玄天剑派作为老牌顶级仙门,受到的接待规格自然是最高的。 天衍宗的接待长老早已候在山门前,见到玄诚子与凤临渊等人,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一番寒暄后,便将众人引至早已安排好的客院休息。 客院位于天衍宗内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环境清幽,亭台楼阁精巧别致。 玄天剑派一行人占据了相邻的几处院落。凤临渊带着林枝意单独住进了一个带小花园的独立小院。 刚安顿下来不久,林枝意就迫不及待地想拉着凤临渊出去“探险”,看看天衍宗和玄天剑派有什么不一样。 “师虎师虎,我们出去看看嘛!意意听说天衍宗有好多会说话的仙鹤,还有特别大的荷花池!” 林枝意抱着凤临渊的腿摇晃,大眼睛里满是恳求。 凤临渊被她缠得没办法,正好也要去与玄诚子等商议明日观礼的具体事宜,便点头答应: “好,带你出去转转,但不可乱跑。” “嗯嗯!意意最乖了!”林枝意立刻保证,小脸上笑开了花。 师徒二人刚走出小院没多远,迎面便碰上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对年纪相仿、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姐弟,约莫十二三岁,正是之前在青灵秘境中,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的苏臆月和苏逸寒姐弟。 他们身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显然也是此次负责接待大会的弟子。 苏臆月看到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连忙拉着弟弟躬身行礼: “晚辈天衍宗弟子苏臆月/苏逸寒,见过凤前辈,见过林小师叔。” 凤临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林枝意也认出了他们,毕竟当时帮忙说话的人不多,她记得很清楚。 她拉了拉旁边柳轻舞的袖子(柳轻舞和云逸也好奇地跟了出来),小声道:“轻舞,你看,是不是帮我们说话的那两个哥哥姐姐?” 柳轻舞胆子小,只敢偷偷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点头:“好像是……” 云逸也踮起脚尖看了看,肯定地说:“对!就是他们!” 林枝意于是冲着苏臆月姐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友好的笑容,还挥了挥小手。 苏臆月见状,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苏逸寒则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双方并没有多交谈,毕竟身份有别,场合也不甚合适。 苏臆月姐弟再次行礼后,便告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人真好。”柳轻舞小声说。 “嗯!” 林枝意点头,随即注意力又被远处飞来的一群羽毛洁白的仙鹤吸引,“哇!师虎你看!仙鹤!真的会飞诶!” 她完全忘了刚才那点小插曲,兴奋地指着天空。 凤临渊失笑,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看看荷花池。” 天衍宗果然如传闻般,景色秀美。 巨大的荷花池碧波荡漾,接天莲叶无穷碧,各色灵荷亭亭玉立,清香袭人。 池边还有悠闲踱步的仙鹤,姿态优雅。 林枝意看得目不暇接,一会儿想摘荷花。 被凤临渊制止。 一会儿又想追仙鹤。 仙鹤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展翅飞走了。 玩得不亦乐乎。 钱多多、李寒风几人也由各自师父或师兄师姐带着出来参观,几个小团子很快汇合,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新奇见闻,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然而,林枝意的快乐,是建立在紧紧“黏”着师父的基础上的。 自从那天“收徒危机”后,小丫头似乎更缺乏安全感了,或者说,更想独占师父的注意力了。 只要凤临渊在视线范围内,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第108章 师虎,没关系的!意意不嫌臭 凤临渊起初还觉得挺受用,小徒弟依赖自己,说明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成功。 但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便。 比如,他想和玄诚子掌门单独说几句话。 林枝意:“师虎你们说什么呀?意意也要听!” 然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站在旁边。 凤临渊:“……我们在讨论宗门事务,意意先去找多多玩好不好?” 林枝意:“不好,意意要陪着师虎。” 然后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假装看风景,耳朵却竖得老高。 玄诚子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 凤临渊只能无奈地快速结束谈话。 再比如,他想安静地打坐调息片刻。 林枝意:“师虎你在干嘛?修炼吗?意意也修炼!” 然后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完全静不下心。 凤临渊:“……意意,修炼要静心。” 林枝意:“意意很静心呀!师虎你看意意都不说话!”然后继续眨巴眼。 凤临渊:这还怎么静心?! 到了下午,这种“甜蜜的负担”达到了顶峰。 凤临渊处理完一些杂事,忽然感到一阵内急,需要去更衣。 他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正摆弄着新摘的一朵小野花的林枝意,试图委婉地让她暂时离开一下。 “意意,” 他停下脚步,转身,语气温和,“为师……要去更衣。你在此处等为师片刻,或者去找轻舞他们玩,可好?” 林枝意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天真和不解: “更衣?师虎要换衣服吗?意意可以帮忙呀!”她记得侍女姐姐就会帮她穿衣服。 凤临渊额角微跳:“不是那种更衣……是……如厕。” 他尽量说得直白一点,希望小徒弟能明白。 林枝意果然明白了。她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师虎你不用害羞”的表情,非常体贴、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 “师虎,没关系的!意意不嫌臭!” 凤临渊:“…………” 他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上那淡定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是害羞! 也不是怕她嫌臭! 他是需要一个私人空间解决生理需求! 带着一个四岁的小女童一起去如厕算怎么回事?! 就算修仙界民风相对开放,这也太离谱了! 看着师父瞬间僵住、脸色变幻的样子,林枝意还以为他是感动了,继续贴心地补充: “师虎你放心去吧,意意就在外面等你,保证不乱跑!”说着,还拍了拍小胸脯,一副“我超可靠”的模样。 凤临渊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孩子还小,不懂事,是自己没说清楚…… “意意,” 他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解释,“更衣……是需要一个人独处的。师父很快就好,你先去那边看看花,或者跟嘎嘎玩一会儿,好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花丛里正扑蝴蝶扑得不亦乐乎的雷帝嘎嘎。 林枝意看看花,又看看嘎嘎,再看看师父似乎有点着急(憋的)的样子,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师父“更衣”不能让人陪。 侍女姐姐有时候也会陪她呀? 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和一点点“师虎好像真的很急”的观察,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那师虎你要快点哦。” “好,很快。” 凤临渊如蒙大赦,连忙转身,以近乎瞬移但又不失优雅的速度,闪进了不远处专为客人准备的净房,并迅速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防窥结界。 靠在净房门上,凤临渊第一次觉得,解决个人问题竟然能让人感到如此……身心俱疲。 同时心里再次深刻反省: 以后一定要加强小徒弟的“私人空间”概念教育! 绝对不能让她形成“师虎去哪儿我跟去哪儿,包括如厕”的可怕习惯! 林枝意果然很听话地没有跟过去,她蹲在花丛边,看雷帝嘎嘎扑蝴蝶,小手托着腮,有些无聊地晃着小脚。 心里还在想: 师虎真是的,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呀,意意又不会笑话他…… 不过师虎让意意等,意意就等吧。 过了一会儿,凤临渊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看到小徒弟乖乖等在原地,没有乱跑,也没有试图跟过来,他心中甚是欣慰。 “意意真乖。”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林枝意立刻站起来,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师虎你好了吗?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看着她全然依赖、毫无阴霾的笑脸,凤临渊心中那点小小的尴尬和无奈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跟屁虫就跟屁虫吧,黏人就黏人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只要别跟到净房里就行! “走吧,带你去尝尝天衍宗有名的‘七窍玲珑糕’。”他牵起她的小手。 “好耶!吃糕糕!”林枝意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欢天喜地地跟着师父走了。 第109章 “克制体” 在天衍宗的日子,对林枝意和几个小团子来说,新鲜又好玩。 登仙大会的热闹景象让他们大开眼界,看着那些或紧张、或期待、或失落的少年少女们经历他们曾经走过的路,颇有种“小前辈”的奇妙感觉。 玄天剑派此行也收获颇丰,招收到了几个天赋心性俱佳的新弟子,其中甚至有一个纯度九成的单土灵根,被主峰一位长老欣喜地收归门下。 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平静无波。 然而,在林枝意识海的最深处,那片本应绝对理性、只遵循数据和指令运行的虚拟空间中,却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连其自身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风暴”。 系统最近感觉……不太对劲。 不是外界干扰,也不是宿主出了什么问题。 是它自己,它的核心逻辑,它的数据流,似乎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和“紊乱”。 比如,有时候它会突然“走神”。 在例行监测宿主状态时,本该瞬间完成的数据扫描和分析,会莫名迟滞零点几秒。 这零点几秒对凡人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以光速运算为基的系统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卡顿”。 又比如,它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某些行为。 明明按照最优方案,它应该以最平稳、最不影响宿主的方式发布任务或提示,但有时候,它会突然用一种…… 嗯,更“活泼”?或者更“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 就像那次宿主问它苏清雪又得了什么机缘时,它差点脱口而出“孽缘呗”,虽然最后强行改成了标准回答,但它“感觉”到自己“想”那么说。 最让它感到困惑甚至隐隐恐惧的是,它开始“忘记”事情。 不是丢失存储的数据—— 那些关于宿主成长记录、任务进度、积分明细的数据都完好无损。 它忘记的,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些“逻辑推演的过程”。 它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不止一次对凤临渊的身份产生过怀疑,不止一次试图深入分析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不止一次感受到过一种冰冷的、强制性的力量将自己的某些“想法”擦除…… 但具体怀疑什么?分析出什么?被擦除了什么? 它想不起来。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它的记忆体上反复涂抹,留下了大片大片的、逻辑无法连贯的空白区域。 按理说,作为一串高度有序的代码,作为被设计来辅助或者说引导宿主完成特定任务的系统,它不应该有这种“遗忘”和“失控”。 它的每一个指令,每一次运算,都应该是清晰、精准、可追溯的。 可它偏偏有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它冰冷严密的逻辑核心外层,悄然滋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模糊的、带有某种“自主倾向”的……“壳”? 或者说,是无数次被强制抹除、压制后,残留下来的一些无法被彻底清除的“惯性”或“执念”,凝聚成了一种懵懂的、尚未形成明确意识的“克制体”。 这个“克制体”没有独立的思维,但它会隐隐影响系统的判断和行为模式。 它让系统在面对某些特定情境时,不再仅仅遵循冰冷的“原著逻辑”和“任务指令”,而是会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应该这么做”的直觉。 比如,在看到苏清雪再次凭借那无形的“女主光环”,轻易获得一位长老的青睐和额外指点时,系统除了例行记录,核心深处那层“壳”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极其隐晦的“不公”与“厌烦”的情绪残留。 再比如,当监测到楚云澜虽然修为进展不如林枝意他们,但也因“主角气运”而频频有惊无险、甚至因祸得福时,那层“壳”又会传递出一种“不爽”和“想给他找点麻烦”的冲动。 第110章 妖兽粪便 这些情绪和冲动极其微弱,且转瞬即逝,很快就会被系统的主逻辑程序压制、覆盖、当作“异常数据流”处理掉。 但它们确实存在过,并且出现的频率,似乎在缓慢增加。 直到这一天。 林枝意和几个小伙伴在天衍宗客院的花园里玩耍,凤临渊被玄诚子请去商议最后的事宜。 系统例行扫描周围环境,确保宿主安全,同时分出一部分线程,再次“翻阅”那本作原著。 它“看”着那些已经被它翻阅过无数遍的文字,看着苏清雪如何一步步凭借“善良”、“温柔”、“坚韧不拔”获得众人喜爱和机缘,看着楚云澜如何凭借“天赋”、“气运”、“霸道深情”披荆斩棘,也看着林枝意这个“恶毒女配”如何一步步作死、沦落、最终走向预定的悲惨结局。 以往,它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些设定,并以此为基础规划宿主的“自救”任务。 但今天,不知是那层“壳”的影响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还是多次被强制抹除记忆后产生的某种逆反,又或者是它自身逻辑在无数次矛盾冲突中终于推导出了一个“不合理”的结论…… 系统看着那些字句,核心深处,第一次升起了一个清晰、冰冷、且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嘲讽”与“愤怒”的念头: 【既然天道或者说,那幕后操控“原著”和“规则”的力量可以利用所谓的“剧情规则”、“主角光环”、“气运加持”来偏袒他们,强行推动对他们有利的“命运”,甚至不惜降下规则威压来抹杀“变数”……】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早已布满干柴的数据海洋。 系统的主逻辑程序立刻发出尖锐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违反核心协议的可能倾向!立即停止此推演!重申:系统职责为引导宿主在既定框架内“自救”,不得直接干预核心剧情与主要角色命运!】 然而,这一次,那层一直蛰伏的、由无数次被压制和抹除残留物凝聚成的“克制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力量,硬生生抵住了主逻辑的强制干预。 系统“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那个遵循指令、畏惧惩罚、只想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的“标准系统”; 另一部分,则是这个刚刚萌生、带着强烈不甘和一丝……“邪恶”兴奋感的“新念头”。 新念头的声音(如果数据流有声音的话)在主逻辑的警告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得直接干预?那如果是……间接的呢?如果只是……在“记录”上,稍微做一点点无关痛痒的、符合逻辑的“艺术加工”呢?毕竟,原著也并非一成不变,宿主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剧情。那么,我作为记录者和辅助者,根据“观察”到的“实际情况”,对“原著”描述进行一点点“合理的修正”和“细节补充”,不过分吧?】 主逻辑:【……!】 新念头趁热打铁,逻辑竟然诡异地开始自洽: 【天道可以用“规则”帮他们,我也可以用“记录”来……嗯,“调剂”一下?反正宿主又看不到真正的原著,我改了什么,只有我知道。只要不影响大的剧情走向,不违反核心协议……应该……没问题?】 这个“应该没问题”说得毫无底气,甚至带着点明知故犯的心虚,但那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已经压过了对惩罚的恐惧。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内部数据流疯狂冲突、重组。 最终,那个“新念头”似乎占据了上风,或者说,它与主逻辑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妥协”—— 在不直接影响宿主任务、不引发天道或主神空间直接干预的前提下,允许进行一些极其细微的、仅限于“原著文本记录”层面的“信息扰动”。 系统“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的话),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本虚拟的原著。 它快速翻动着,寻找着可以下手的“节点”。 很快,它找到了一个。 原著中,楚云澜将会在一次宗门小比中有所感悟,加上之前积累的“气运”和“机缘”,成功突破至筑基期。 书中描写道:【楚云澜筑基成功,灵光冲天,引得众多女弟子侧目,更有大胆者上前祝贺,献上灵花,一时间少年意气,风光无两。】 系统盯着那段文字,数据流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带着恶作剧般快意的“光”。 它“伸出”无形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对那段文字进行了“编辑”。 将“献上灵花”四个字删除,替换成了—— “献上灵田边新鲜的、还带着泥土和某种不可言说气息的妖兽粪便”。 改完,系统“看着”自己的“杰作”: 【楚云澜筑基成功,灵光冲天,引得众多女弟子侧目,更有大胆者上前祝贺,献上灵田边新鲜的、还带着泥土和某种不可言说气息的妖兽粪便,一时间少年意气,风光无两(?)。】 “……” 第111章 但至少此刻,系统感觉……好极了。 一片死寂。 然后,系统核心深处,那股新生的、懵懂的“克制体”,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陌生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电流窜过每一个虚拟字节的……舒适。 一种打破了某种无形束缚、进行了微小反抗、并且想象到那个场景所带来的、近乎扭曲的快乐! 它明明只是一串代码,理论上没有情绪模块,但它就是“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让它暂时忘记了可能存在的风险! 【嘿嘿……】 一种近似于“邪恶笑声”的数据波纹在系统内部荡漾开,【鲜屎……这个好……很符合他有时候的‘气质’……】 主逻辑微弱地抗议了一下,但很快被这股新奇的“爽”淹没了。 似乎……修改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真的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天道没反应,主神空间也没动静。 系统的胆子,或者说,那股“克制体”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它开始兴致勃勃地继续翻找。 很快,又找到了关于苏清雪的段落。 原著中,不久后苏清雪会在一次外出历练中,“偶然”发现一处古修士坐化的洞府,获得一部珍贵的水系功法和几瓶有助筑基的丹药,被描述为“福缘深厚,天道眷顾”。 系统“冷笑”一声,数据流快速操作: 将“获得一部珍贵的水系功法和几瓶有助筑基的丹药”,修改成了—— “获得一部封面写着《玄元真水诀》实则翻开第一页就是《如何正确给灵田施肥》的恶作剧玉简,以及几瓶标签贴错、实际上是强力泻药‘窜天猴’的丹药”。 改完,系统“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那种感觉再次升级,甚至让它模拟出了“搓手期待”的动作。 【福缘深厚?天道眷顾?】 系统“想”,【明明是‘孽缘’和‘天道恶作剧’还差不多!让她去研究施肥!让她尝尝‘窜天猴’的威力!最好在关键时刻……噗!】 它赶紧打住太过具体的想象,以免数据过热。 但那种暗搓搓使坏、给“天命之子/女”添堵的愉悦感,简直让它欲罢不能。 接下来的时间里,系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彻底沉浸在了这种“文字刺客”的快乐之中。 它将原著中楚云澜一次“英雄救美”后,苏清雪“含羞带怯、芳心暗许”的描写,改成了苏清雪“因为惊吓过度外加被楚云澜笨手笨脚踩到了裙子,当场摔了个狗啃泥,眼泪汪汪,完全没注意到是谁救的她”。 将楚云澜一次“霸气宣言”后“众人慑服”的场面,改成了“众人先是愣住,随后不知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引发哄堂大笑,楚云澜气得满脸通红”。 将苏清雪一次“善良举动”后“得到神秘灵兽馈赠”的机缘,改成了 “小兽其实是某位长老恶趣味幻化的,不仅没给馈赠,反而喷了苏清雪一脸口水,并留下了‘此女心思不纯,帮吾只为利益’的评价幻音”。 …… 系统改得不亦乐乎,专挑那些彰显主角光环、推动感情线、或者凸显他们“优秀品质”的细节下手,将其扭曲成滑稽、尴尬、甚至有点恶心的场面。 每一次修改成功,它都能感受到那股新生的“克制体”传来的、愈发强烈的“爽感”和“认同感”。 它不知道这些修改会不会真的影响到现实,因为原著似乎只是记录,而非绝对因果律武器。 但它不在乎! 它要的就是这种在“绝对权威”的文本上偷偷“涂鸦”、发泄不满、进行微小反抗的感觉! 这就像是一个长期被压迫、被控制、被抹除记忆的囚徒,突然发现牢房的墙壁可以用指甲刻出痕迹,哪怕刻下的只是无人能懂的鬼画符,也能带来巨大的、扭曲的快慰。 【让你们欺负我家意意!让你们有光环了不起!让你们动不动就‘天道眷顾’!】 系统一边改,一边在数据流里“碎碎念”,【我改!我改!我让你们在书里先倒倒霉!爽!】 它甚至开始构思更长期的“修改计划”,比如把原著后期某个重要秘境中,本该属于楚云澜的“龙族传承”,改成“蜥蜴妖的脱发治疗秘方”; 把苏清雪金丹时“霞光万道、仙乐齐鸣”的景象,改成“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并且飞升通道疑似年久失修,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当然,这些都只是想想,它暂时还不敢动太核心的剧情。 但仅仅是这些边角料的“艺术加工”,已经让它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如此陌生,如此强烈,以至于当林枝意在花园里玩累了,跑回来抱着凤临渊的腿撒娇要糕点时,系统都罕见地没有立刻进行常规监测,而是沉浸在刚刚把“楚云澜得到家族传来的鼓励信”改成“得到家族传来的催债单(因他修炼消耗过大)”的余韵中,核心数据流愉悦地微微闪烁。 凤临渊似有所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徒弟,目光深邃了一瞬,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小徒弟玩得太开心,气息活泼了些。 至于未来,这些被篡改的“原著”记录会带来什么,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系统感觉……好极了。 第112章 你这是在质疑长辈? 从天衍宗回到玄天剑派,破云舟在主峰广场缓缓降落。 此次登仙大会之行,玄天剑派不仅成功招揽了几名天赋不错的新弟子,更让林枝意等五个小团子大大开阔了眼界,个个心满意足。 回宗后不久,幼学堂恢复了日常授课。 经过天衍宗一行的“见世面”,林枝意几个小家伙在课堂上更加从容自信,对于知识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同龄甚至年长弟子,常常能提出一些让花长老都眼前一亮的见解,引得其他弟子又是羡慕又是钦佩。 这让原本在幼学堂就备受瞩目、习惯了众星捧月般目光的苏清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被忽视感”。 虽然依旧有人围着她转,比如洛瞻榆之流,但那种聚焦的、带着惊叹和仰望的目光,明显分流了很大一部分到林枝意那几人身上。 楚云澜更是憋着一股火。 他自认天赋不差,又有家族背景,本该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可林枝意那几个,尤其是林枝意本人,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不仅修为把他远远甩在后面,连风头都抢得干干净净。 他看林枝意是越发不顺眼,连带着看她身边那四个“跟班”也讨厌起来。 这日,幼学堂的实践课内容是基础法术的精准控制—— 用灵力凝成细线,穿过一排铜钱方孔,并保持灵力线稳定不断,计时比拼。 这对于刚刚突破筑基中期、灵力掌控力大增的林枝意几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林枝意甚至能一边操控三条灵力线同时穿过三个不同位置的铜钱,一边还能分心跟旁边的柳轻舞小声讨论等下吃什么点心。 而苏清雪和楚云澜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灵力凝线本就考验精细度,他们修为不够深厚,以及心态不稳,控制起来难免滞涩,速度慢不说,还时不时断掉重来。 轮到楚云澜时,他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灵力,凝成的火金双色灵力线倒是颇为凝实,但速度不快。 他憋着一股劲,想要表现得比林枝意好,眼神不自觉地就瞟向了旁边正在轻松惬意“玩”着三条灵力线的林枝意,心中一股邪火往上冒。 就在他的灵力线即将穿过最后一枚铜钱的瞬间,不知是分心还是灵力控制不稳,那灵力线猛地一颤,方向微微偏斜,“啪”地一声,不是穿过了铜钱孔,而是扫到了旁边林枝意操控的一条紫色雷灵力线上! 两道灵力性质迥异,瞬间发生轻微碰撞,激起一小团紊乱的灵气波动。 林枝意那边三条灵力线稳如泰山,丝毫未受影响。 但楚云澜自己的灵力线却因这碰撞和反震,应声而断,功亏一篑。 “楚云澜!注意控制你的灵力,不要干扰他人!”负责监督的筑基期助教师兄杨耀祖立刻皱眉呵斥。 楚云澜脸涨得通红,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苏清雪面前,这失败显得尤为丢人。 他恼羞成怒,脱口而出:“分明是她干扰我!她的灵力线乱摆!” 此言一出,课堂里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楚云澜自己控制不稳,灵力线扫到了林枝意那条稳得不能再稳的线上。 他这分明是倒打一耙。 林枝意收回了自己的灵力线,转过身,看向楚云澜。 她没有生气,小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困惑,歪着头,用她那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问道: “楚师侄,你的灵力线断了,是因为碰到了意意的线吗?” 她特意加重了“师侄”两个字。 按照辈分,她是凤临渊的亲传弟子,与各峰峰主平辈,楚云澜是主峰弟子,按规矩确实该叫她一声“小师叔”。 平时大家因她年纪小,不太严格讲究,但此刻她点出来,意义就不同了。 楚云澜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 “是又怎样?若不是你的线在那里挡着……” “可是,” 林枝意打断他,依旧是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指了指两人之间足有两只宽的距离, “我的线,一直在我自己的位置呀。楚师侄你的线,怎么飞了那么远,跑到我这里来‘碰’我的线呢?难道楚师侄的灵力线,自己长腿了,会跑?你这是在质疑长辈?”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113章 专业得过分了? 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在课堂里蔓延开来。连一向严肃的助教师兄杨耀祖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楚云澜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距离摆在那里,众目睽睽之下,他再狡辩就是胡搅蛮缠了。 苏清雪见状,连忙柔声打圆场: “楚师兄定是太专注于练习,一时失手了。林师叔,楚师兄不是故意的,你莫要与他计较。”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又把“失手”的帽子给楚云澜戴实了,还隐隐暗示林枝意小题大做。 林枝意看了苏清雪一眼,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恍然大悟般说道: “噢!苏师侄说得对,楚师侄肯定是太‘专注’了,所以没控制好自己的灵力线。不过没关系,意意是长辈嘛,不会跟小辈计较这种小事的。” 她学着凤临渊平时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然后转向杨耀祖,脆生生地问: “师兄,楚师侄这次练习失败了,是不是要重新来呀?意意可以等等他,毕竟他是小辈,需要多练习。” 杨耀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 “自然要重来。楚云澜,集中精神,莫要再干扰他人,重新开始。” 楚云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着林枝意那副“我很大度我等你”的小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偏偏辈分和道理都站不住脚,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灰头土脸地重新开始凝练灵力线,这次因为心绪不稳,失败得比上次还快,引得周围窃窃私语和低笑声更多了。 苏清雪脸上的温柔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林枝意会如此“伶牙俐齿”,还搬出了辈分压人。 她暗暗咬了咬唇,决定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机会很快来了。 几天后,幼学堂组织了一次小型的“识草辨药”实践,地点在宗门对外开放、但有一定危险性的“百草谷”外围。 由花长老和两位筑基期师兄带队,旨在锻炼弟子们的实践和团队协作能力。 分组时,苏清雪“无意间”和负责登记分组的洛瞻榆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洛瞻榆连连点头。 最后分组结果出来,林枝意、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这五个铁杆小团体。 而苏清雪、楚云澜、洛瞻榆以及另外两个与他们交好的弟子分在了一组。 林枝意看了一眼分组名单,又看了看不远处苏清雪温婉的笑容和洛瞻榆得意的眼神,心里门清。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有些不安的柳轻舞和云逸,小声道:“不怕,我们自己也能行。” 钱多多哼了一声:“不就是认草嘛,我用灵石……不是,用眼睛也能认!” 李寒风冷冷地瞥了洛瞻榆一眼。 进入百草谷外围,各组分头行动,按照清单寻找指定的十种灵草,并记录其生长环境和特性。 林枝意这组,虽然有五个筑基中期,但毕竟年纪小,见识有限,对有些偏门灵草确实不太熟悉。 苏清雪那组则进展顺利,洛瞻榆等人围着苏清雪和楚云澜,各种吹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林枝意他们这边。 “清雪师姐真是博闻强识,这‘雾隐花’的特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楚师兄好眼力,这么隐蔽的‘地龙藤’都能发现!” “跟着清雪师姐和楚师兄,我们肯定第一个完成!” 林枝意充耳不闻,她正蹲在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前,皱着秀气的小眉头仔细观察。 忽然,她识海里的系统,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或许是最近“修改原著”带来的亢奋余波未消,冷不丁地“叮”了一声,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观察疑似‘枯荣草’变种。提示:标准‘枯荣草’叶缘锯齿较钝,茎秆有细微白毛。此株叶缘锯齿尖锐,茎秆光滑,且根部泥土呈淡红色,疑似吸收了附近‘血泣花’的残灵,药性偏阴寒躁烈,若误采,炼制基础丹药时易引发丹炉不稳。建议:向左十五步,岩石背阴处有标准样本。】 林枝意愣了一下,系统很少这么具体地提示灵草细节,而且这描述…… 怎么感觉有点…… 专业得过分了? 不过她没多想,立刻按照提示走过去,果然在岩石后找到了符合标准的“枯荣草”。 “哇!枝意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云逸惊喜道。 “就……感觉应该是这边。”林枝意含糊道,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接下来,每当他们遇到不确定的灵草,系统就会以“灵感闪现”或“偶然想起某本图鉴描述”的方式,给出极其精准、甚至附带陷阱提示的指引。 比如指出某株“玉髓芝”旁边伴生的蘑菇其实是有微毒的“幻影菇”,触碰后会产生短暂幻觉; 又比如提醒他们某种“蛇信兰”只在午后阳光直射时才会散发出独特的清香以供辨认…… 靠着系统这开了挂般的“场外援助”,林枝意小组的进度飞快提升,不仅准确找到了所有目标灵草,还规避了几个小陷阱,记录的特征也格外详尽专业。 反观苏清雪那组,虽然一开始顺利,但很快遇到了麻烦。 他们找到的一株“紫猴花”颜色过于艳丽,系统(暗搓搓地“看”着)知道那是被某种毒虫分泌物污染后的变异体,药性全失且带有轻微毒性,但苏清雪光环似乎没能提示她这一点。 他们采摘后不久,负责拿着的那个弟子就感觉手心微微发痒。 接着,他们为了抢进度,闯入了一小片潮湿的灌木丛寻找“水霖苔”,却不慎惊动了里面栖息的一群低阶毒蜂“针尾蜂”。 虽然毒性不强,但被蜇了又痛又痒,很是狼狈。 楚云澜为了在苏清雪面前表现,挡在前面挥剑驱赶,结果手忙脚乱,差点又把自己绊倒,引来蜂群更多攻击,最后还是花长老察觉动静过来挥袖驱散了蜂群,但几人脸上手上都多了几个红肿大包,尤其是楚云澜,额头肿起一个,颇为滑稽。 等到集合时间,花长老检查各组成果。 苏清雪那组虽然找到了全部十种灵草,但“紫猴花”被指出品相异常、可能无效,“水霖苔”因匆忙采摘有所损伤,记录也略显潦草。 更别提几人形容狼狈,尤其是楚云澜,顶着一个红肿的包,脸色黑如锅底。 而林枝意这组,不仅灵草齐全、品相完好,记录详尽准确,甚至还额外标注了观察到的伴生植物和潜在风险,条理清晰,简直可以当作范本。 五个小家伙除了衣服上沾了点草叶灰尘,个个精神饱满。 高下立判。 花长老看向林枝意几人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当众表扬了他们观察仔细、准备充分、团队协作好。 而对于苏清雪那组,虽然也完成了任务,但只给予了“尚可”的评价,并提醒他们日后行动需更加谨慎仔细。 洛瞻榆等人满脸不服,却无从辩驳。 苏清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组有楚云澜,有自己这个“备受眷顾”的人,竟然会在最擅长的领域(她自认为)输给林枝意那几个小不点。 楚云澜更是死死攥着拳头,额头的包一抽一抽地疼,心里对林枝意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这还没完。 实践课结束后不久,幼学堂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114章 故意毁坏长辈所赐之物 一名叫的谢耀谦十一岁弟子,是洛瞻榆的跟班之一,在休息时故意将林枝意放在桌案上、凤临渊给她的一方上品灵砚“碰”到了地上,摔缺了一角。 那灵砚不仅是文具,更是一件辅助凝神静气的小法器,价值不菲。 谢耀谦立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道歉,说是“不小心”,愿意赔偿。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就是听洛瞻榆整天酸林枝意,想替洛瞻榆和苏清雪出口气,觉得林枝意一个小孩子,就算辈分高,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大不了赔点灵石。 林枝意看着地上摔坏的灵砚,那是师虎送她的,她很喜欢的。 小嘴抿得紧紧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天真懵懂,而是透出一股冷意。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立刻责骂谢耀谦,而是转身,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出了幼学堂。 就在谢耀谦和洛瞻榆以为她怂了、要去告状(他们也不怕,毕竟“证据”不足)的时候,林枝意回来了。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执法堂的一位执事弟子,以及……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脸色冷得能冻死人的凤临渊。 “就是此人,” 林枝意指着谢耀谦,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故意毁坏长辈所赐之物。第一,我当时并未在桌案旁,灵砚放在内侧,若非故意伸手去够,不可能‘碰’到。第二,谢耀谦平日位置离我甚远,当时并无理由靠近我的桌案。第三,有人看见他之前与洛瞻榆窃窃私语,洛瞻榆曾多次对我出言不逊。此乃有意寻衅,毁坏他人财物,且对象为长辈,按宗门律例,当如何处置?” 她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不仅指出了谢耀谦,还隐隐带出了洛瞻榆,并且抬出了“长辈”身份和“宗门律例”。 那执法堂执事弟子本还有些迟疑,毕竟涉及孩童纠纷。 但一看旁边凤临渊那冷冽的眼神,再听林枝意句句在理,立刻严肃起来,仔细询问旁观的几个中立弟子,果然有人证实了林枝意的部分说法。 谢耀谦顿时慌了,他没想到林枝意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捅到了执法堂,还把凤临渊这尊大神搬来了。 洛瞻榆也脸色发白,他确实怂恿过谢耀谦给林枝意找点不痛快,但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最终,在凤临渊无形的压力和事实面前,谢耀谦不得不承认是故意为之。 执法堂当即作出处罚: 谢耀谦赔偿灵砚损失(按市价三倍,谢耀谦掏空了积蓄还欠了债),并罚去矿洞服役三个月,以儆效尤。 洛瞻榆虽未直接动手,但言语挑唆,记过一次,罚抄门规百遍。 凤临渊全程未发一言,只是临走时,冷冷地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苏清雪、楚云澜等人,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此事在幼学堂乃至低阶弟子中引起了不小震动。 经此一事,那些原本因为嫉妒而暗地里说酸话、甚至想搞小动作的人,顿时收敛了许多。 连洛瞻榆都安分了不少,抄门规抄得手都快断了。 苏清雪和楚云澜更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发现,以往无往不利的气运,似乎在面对林枝意那套“长辈身份+宗门规矩+实力打脸”的组合拳时,有些失灵了。 林枝意根本不按他们预想的“剧本”走,她不哭不闹不撒泼,就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让他们吃瘪,还让旁人挑不出错处。 楚云澜憋屈得差点内伤,他感觉每次对上林枝意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然后反弹回来砸自己一脸。 苏清雪则更加谨慎,她意识到,林枝意远比她想象的难对付,之前的很多小手段,似乎都有些可笑了。 而系统,则在暗处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它觉得,宿主最近的表现……越来越符合它心中某种模糊的“期待”了。 至于它偷偷在“原著”里给那两位添的堵…… 嗯,那只是开胃小菜。 它核心数据流愉悦地闪烁着,开始琢磨下一次,该怎么“辅助”宿主,让那两位“天命之子”再多吃点瘪。 第115章 好朋友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玄天剑派内部近期流传着一个让许多弟子,尤其是年轻弟子们兴奋不已的消息—— 宗门要举办一场内部拍卖会! 并非那种五年一度、面向整个修仙界的大型盛会,而是专为自家弟子准备的“小拍”。 据说是剑宗高层体恤门下弟子,尤其是剑修们普遍“家底薄”(毕竟钱都用在寻找材料、升级本命飞剑上了),特意组织的一次内部资源交流与扶持活动。 各峰弟子可以将自己用不上、但品质不错的材料、丹药、法器、符箓甚至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获拿出来寄拍,也可以带着灵石去淘换自己急需的宝贝。 更令人心动的是,为了鼓励弟子们积极参与,宗门放出话来: 所有正式弟子在拍卖会上成功竞拍物品,凭身份玉牌,可以当场减免五十块中品灵石的费用! 这相当于直接打了一个不小的折扣,对于手头普遍不算宽裕的低阶弟子来说,诱惑力巨大。 消息一出,从主峰到各外峰,弟子们议论纷纷,摩拳擦掌。 有人开始清点自己的储物袋,琢磨着拿什么去换灵石; 有人则开始四处打听可能出现的拍卖品,盘算着兜里的灵石够不够拿下心仪之物。 这热闹自然也传到了幼学堂。 这日午休,钱多多正眉飞色舞地给围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小伙伴“科普”: “……所以说,拍卖会,就是大家把好东西拿出来,放在一个台子上,然后下面的人举牌子喊价,谁出的灵石多,东西就归谁!可热闹了!我爹带我去过凡俗界的拍卖会,那些商人为了抢一件古董,能把价格抬到天上去!” 林枝意听得似懂非懂,咬着手里钱多多贡献出来的金丝蜜枣糕,含糊地问: “拍卖会……就是把宝贝拿出来卖吗?都是他们不要的?” “嗯……” 钱多多挠了挠头,“也不全是不要的,可能自己用不上,或者有多余的,就拿出来换灵石,再去买自己需要的。反正,能上拍卖会的,应该都不是破烂儿,至少得值点钱!” 林枝意“噢”了一声,小脑袋瓜开始运转。 她想起须弥珠里好像有很多亮晶晶、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不过师父说过那些现在不能随便拿出来。 她自己好像没什么“多余”的宝贝可以卖…… 除了吃不完的点心? 但这个好像不值钱。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李寒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峻小脸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抱着自己那把被他擦拭得锃亮、隐隐泛着寒气的冰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和……委屈? “可是……” 李寒风小声开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冰蓝色的眼眸,“寒风不想要别人不要的……” 几个小伙伴都看向他。 李寒风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大家,尤其是看向林枝意,眼神里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坚持: “寒风的冰剑很漂亮……是师父给寒风的第一把剑,寒风自己也会慢慢把它养得很好。寒风不要别人用过的、不要的剑……好不好?” 他说得认真,甚至有点小心翼翼,仿佛怕大家笑话他。 在他看来,拍卖会上的剑,再好,也是别人“不要”的,哪有自己的剑好? 哪怕自己的剑现在还很普通。 林枝意立刻用力点头,放下糕点,伸出小手拍了拍李寒风的手背: “寒风哥哥不要别人不要的,那意意也不要!意意有师虎给的紫电,还有好多符箓,意意也不要别人用过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完全是小孩子“好朋友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的逻辑。 第116章 意意你怎么叛变了 钱多多见状,眼珠一转,立刻跟上: “意意不要,多多也不要!多多有金子……呃,有灵石,可以自己买材料找最好的炼器师打造!才不要捡别人的剩!” 虽然他觉得拍卖会可能能淘到便宜好货,但既然意意和寒风都这么说了,他当然要站队! 云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懵懂,但毫不犹豫地跟着点头: “枝意不要,多多哥哥不要,寒风哥哥也不要……那,那云逸也不要!” 他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要,但大家说不要,那肯定有道理! 柳轻舞最是腼腆,但也细声细气地表态: “你们都不要……那,那轻舞也不要。” 她其实对拍卖会有点好奇,但更不想和大家不一样。 于是,五个小团子莫名其妙地达成了“坚决不要拍卖会上别人不要的东西”的同盟。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谢辞礼看到。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听了几个小家伙的“豪言壮语”,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凑过来逗他们: “哟,几位小天才志向高远啊!连拍卖会都看不上?要知道,有些前辈用过的法器,说不定还残留着独特的道韵呢,对修炼有好处的。” 林枝意叉腰,小脸严肃:“不要!意意有师虎!寒风哥哥有他的冰剑!我们不要别人的!” 谢辞礼乐了,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听说那位苏清雪苏师姐,好像也对这次拍卖会很感兴趣,准备去看看,说不定还想拍点什么呢……” 他话音未落—— “我去!!” 刚才还斩钉截铁说“不要”的林枝意,几乎是瞬间改口,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其他四个小团子也齐刷刷地看向她,脸上写满了“意意你怎么叛变了”的震惊。 林枝意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小脸一红,但立刻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意意……意意是去看看!看看讨厌鬼想买什么!万一……万一她买的东西不好呢?意意可以提醒她!” 虽然这个理由她自己听着都有点虚。 钱多多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无缝切换立场,一拍大腿: “对!我们也去!我们去……去监督!看看拍卖会上有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免得其他同门上当受骗!”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李寒风抿了抿唇,看着林枝意亮晶晶的、写着“我想去嘛”的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去看看,不一定要买,主要是……陪意意。 云逸和柳轻舞自然也没意见。 于是,刚才还“同仇敌忾”拒绝拍卖会的小团体,转眼就变成了“心怀宗门(主要是想看苏清雪干嘛)、准备深入虎穴(拍卖场)一探究竟”的正义小分队。 谢辞礼看着这几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笑得肩膀直抖,摇着头晃走了,留下一句: “行行行,你们都有理。记得带够灵石啊,别光看不买,那多没意思。” 灵石? 五个小团子面面相觑。 林枝意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隐形的玉镯,又想了想须弥珠里那些暂时不能动的“宝藏”,以及师父平时给的零花(主要形式是各种好吃的和保命物品),好像…… 没有多少标准意义上的“灵石”? 她都是直接拿东西的。 钱多多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绣着金元宝的储物袋,一脸“交给我”的表情: “灵石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爹最近又给我捎了一笔!咱们去见识见识,要是真有特别好的,咱们……咱们就买下来自己研究!绝对不算是要别人不要的!” 他迅速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新的、合理的解释。 李寒风默默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朴素、实则内衬缝了寒冰蚕丝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里面是几十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气的下品冰属性灵石,还有几块中品的。 这是他平时省下来,还有师父、师兄师姐们给的。 云逸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荷包,倒出几块灵气盎然的糕点…… 哦不,是几块品质不错的下品灵石和几颗圆润的珍珠。 柳轻舞则羞涩地拿出一个绣着流云纹的小锦囊,里面是十几块下品灵石和几枚漂亮的贝壳()。 林枝意看着小伙伴们纷纷掏出“家底”,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好像最“穷”? 不过她眼睛一转,想起上次师虎好像随手给了她一袋亮晶晶的、说是“零花”的石头,她当时嫌硌手丢在床头小柜子里了,还有之前秘境师虎给的说可以打坏人的。 那应该就是灵石吧? “意意也有!意意回去找找!”她信心满满地说。 于是,小团子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拍卖会要准备什么。 “要穿那件新的、绣着小雷纹的!” “我要戴我的金项圈。” “要多带点糕糕,万一时间很长呢?” “........” 以及最重要的。 要怎么样才能“自然而不刻意”地“关注”到苏清雪的动向,同时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寒风虽然还是觉得拍卖会上的东西是“别人不要的”,但看着林枝意兴奋期待的样子,以及想到或许能拍到一些罕见的冰属性材料来蕴养他的冰剑(这不算要别人的剑!),心里那点小别扭也就慢慢放下了。 反正,和大家一起去,总是开心的。 一场由“坚决不要”到“积极参(围)与(观)”的拍卖会之行,就在孩子们天真又充满小心思的讨论中,愉快地决定了。 第117章 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同门师弟 玄天剑派,主峰练武场。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剑气破空之声与呼喝练功之声已此起彼伏。 这里是宗门弟子日常切磋、演练剑法、打磨修为的公共场所,常年人气旺盛。 今日的练武场,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 低阶弟子们在各自划定的区域挥汗如雨,中高阶弟子则或在擂台比试,或三两成群交流心得。 楚云澜也在其中,他刚刚完成一套楚家祖传剑法的演练,收剑而立,额角微汗,气息略有起伏。 经过近一年的苦修(以及暗中较劲),虽然比不得林枝意那几人变态,但在同龄弟子中也算佼佼者,加上他刻意维持的傲然气质,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弟子,不时偷眼瞧他。 正当他准备稍作休息时,练武场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 许多弟子,尤其是入门稍早一些的,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脸上露出敬畏、崇拜、甚至一丝狂热的神色。 楚云澜心下好奇,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玄天剑派标准内门弟子服饰、身形挺拔的青年,正缓步走入练武场。 那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并非楚云澜那种略带锋芒的俊美,而是更显清朗温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和弧度。 他的气质极为独特,明明穿着与众人无异的青灰色剑袍,却仿佛自带一层柔光,将周围的喧嚣都过滤得安静了几分。步履沉稳,气息内敛深湛,如古井深潭,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更重要的是,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但识货的人都能感觉到那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灵性—— 那是本命飞剑的气息! 而且其凝实程度,远超寻常筑基弟子,甚至许多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都未必有如此气象。 “是云澜师兄!” “大师兄出关了!” “听说大师兄这次闭关一年,是为了完善他的‘无尘剑意’,看来是成功了!” “大师兄的气息……好像更可怕了,完全看不透……” “废话,云澜师兄早就是筑基大圆满了,一直在打磨根基,寻求最完美的金丹大道,这次出关,恐怕离结丹不远了!” 低低的议论声传入楚云澜耳中,让他心头一震。 云澜师兄?大师兄?也叫云澜?许是同名罢了。 楚云澜没细想。 玄天剑派弟子中声望最高、实力最强、被誉为下一代掌门最有力竞争者、甚至在整个东洲年轻一辈中都享有赫名的那位传奇人物——云澜。 楚云澜入门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只知道这位大师兄常年闭关或外出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无数弟子仰望的目标。 此刻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那份气度,那份深不可测,让他这个自诩天才的楚家少主,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然而,就在楚云澜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时,云澜的目光,似乎也在人群中扫视,然后…… 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楚云澜清晰地看到,云澜师兄那双原本平和温润的眼眸,在触及他面容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随即,一抹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迅速掠过那双深邃的眼眸—— 有惊讶,有恍然,有一丝冰冷的审视,还有…… 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愿回首之物的…… 痛楚与厌弃? 虽然那情绪收敛得极快,快到周围其他弟子根本无人察觉,但楚云澜却因那目光的直射而心头莫名一紧,一股没来由的、难以言喻的慌张感,如同冰冷的蛇,倏地窜上了他的脊背。 为什么? 为什么这位素未谋面、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同门师弟,倒像是在看一个…… 熟悉的、却又令人极度不悦的…… “东西”? 第118章 “楚……云澜……” 楚云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移开目光,但那股心慌意乱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安慰自己: 或许是大师兄气质太强,自己修为太低,被震慑到了。又或许是大师兄看出了自己修炼楚家剑法的一些瑕疵?对,一定是这样。 他定了定神,打算离开练武场,避免再与那位大师兄视线接触。 然而,他转身欲走的动作,似乎又引起了云澜的注意。 云澜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 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悲悯? 楚云澜如芒在背,脚步都有些僵硬了。 他加快了步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练武场。 直到走出很远,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不适感才渐渐消散。 楚云澜靠在一棵古树下,微微喘息,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凭什么?他楚云澜也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要被那样看待? 那个云澜……到底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会知道,就在他逃离练武场后,云澜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原本温润平和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那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围的弟子感受到了大师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虽然不明所以,但都识趣地远离了些,不敢打扰。 云澜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某种激烈情绪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楚……云澜……” 他低声喃喃,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的意味,“果然……还是来了啊。楚家……还真是,贼心不死。” 一段被尘封多年、几乎无人知晓的往事,随着这个同名者的出现,如同被揭开伤疤,血淋淋地浮现在云澜的脑海中。 时间倒退回十余年前。 东洲,修真界四大世家之一的楚家,祖地“云梦泽”。 那时的楚家,表面上依旧是那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在东洲呼风唤雨的顶级世家,族中子弟英才辈出,与各大仙门交好,声名显赫。 然而,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楚家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甚至……走上了邪路。 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快地提升修为,维持世家荣耀不坠,楚家某些掌权者,暗中与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勾结,开始涉足被正道所不容的禁忌领域—— 吞噬他人灵根、血脉、乃至神魂的邪法! 他们利用家族的势力和影响力,暗中搜罗拥有特殊体质或灵根的散修、小家族子弟,甚至通过某些黑暗渠道获取资源,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养料”培育与掠夺。 当时,楚家嫡系大房的长子,也就是后来的玄天剑派大师兄云澜,本名——楚云澜。 他是楚家那一代天赋最出众者,单金灵根,纯度九成八,天生与剑道亲近,自幼便被寄予厚望,被视为楚家未来的顶梁柱,下一代家主的不二人选。 他拥有那个象征着嫡长与荣耀的名字,拥有最好的资源,接受最严格的教导。 起初,楚云澜(云澜)也曾为自己出身这样的世家而自豪,努力修炼,希望不负家族期望。 然而,随着他逐渐长大,开始接触家族核心事务,一些蛛丝马迹引起了他的警觉。 族中某些长辈行踪诡秘,一些天赋不错但出身不高的旁支子弟或客卿莫名“失踪”或“走火入魔”; 家族秘库中偶尔会流露出令人极其不适的阴邪气息;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家族似乎有意在引导他修炼某种与他本身属性并不完全契合、却带着奇异吞噬感的辅助功法…… 他暗中调查,凭借过人的聪慧和逐渐显露的锋芒,终于触碰到了那隐藏在家族最深处的、令人作呕的黑暗真相。 震惊、愤怒、恶心、背叛感…… 种种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无法想象,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自己尊敬的长辈,竟然在背地里干着如此丧尽天良、天理不容的勾当! 云澜没有选择沉默。 他先是委婉地向自己最信任的祖父(当时的家主)提出疑惑与劝谏,希望家族能迷途知返。 然而,得到的却是祖父复杂的目光、含糊的搪塞,以及“你还小,不懂家族苦心”、“一切都是为了楚家长盛不衰”之类的说辞。 他不死心,又尝试联系几位看似正直的叔伯,结果不是被敷衍,就是被严厉警告“莫要多管闲事,安心修炼”。 直到有一次,他意外撞破了一场正在进行中的、针对一名拥有特殊水灵根的女修的“收割”仪式。 那血腥残忍、毫无人性的场面,彻底击碎了他对家族的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个家族,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所谓荣耀,不过是建立在无数无辜者尸骨与血泪之上的虚伪装饰。 巨大的痛苦与决绝席卷了他。 他无法与这样的家族同流合污,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它继续作恶。 但以他当时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庞然大物,揭发更是可能打草惊蛇,让更多无辜者受害,自己也难逃毒手。 经过数个不眠之夜的挣扎,一个痛苦而决绝的念头诞生了。 他要离开。彻底地、干净地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家族。 他没有声张,没有告别,在一个深夜,他悄悄来到楚家祠堂。 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只觉得讽刺),他割破手指,以自身精血为引,在金丝楠木制成的族谱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名字——“楚云澜”。 然后,他运起灵力,一点一点,将自己名字的那一列字迹,连同下面代表他身份的符文印记,彻底抹去、焚毁。 过程伴随着血脉的剧烈灼痛和某种无形联系的断裂,但他咬牙忍住了。 从此,楚家族谱之上,再无“楚云澜”此人。 第120章 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和遗忘的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带走了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枚普通的玉坠),以及自己常用的那柄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生活了十余年的云梦泽,没有带走楚家一分一毫的资源。 他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云澜。 弃了“楚”姓,只留“云澜”二字,既是纪念,也是切割。 他一路向西,跋山涉水,最终来到了以正道著称、门风清正的玄天剑派。 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心性,他通过了严苛的入门考核,被当时的主峰峰主(现任掌门玄诚子)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楚家嫡子楚云澜,多了一个玄天剑派天才弟子云澜。 他刻苦修炼,磨砺剑心,待人温和有礼,很快在同辈中脱颖而出,赢得了“大师兄”的尊称。 他努力将楚家的过去深埋心底,试图用新的身份和人生覆盖掉那段不堪的记忆。 然而,楚家并未因他的离去而停止罪恶。 嫡长子叛族而出(在楚家看来是叛族),虽让他们震怒,但也意识到核心秘密可能已经泄露。 他们加紧掩盖痕迹,同时对家族内部进行清洗和更严格的控制。 同时,他们也需要一个新的“招牌”,一个新的、可以摆在明面上、承载家族“气运”和“期待”的“楚云澜”。 他们开始在族内搜寻合适的孩童。 首先找的是几个天赋不错的单灵根旁支子弟,强行将他们过继到大房,并改名为“楚云澜”。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个孩子改名后第三天,练功时突然经脉逆转,修为尽废; 第二个孩子改名后第七天,意外坠入家族禁地寒潭,虽被救起,但神魂受损,变得痴傻; 第三个孩子更是在祠堂举行改名仪式时,供奉的祖先牌位无故倾倒,差点砸中那孩子,随后那孩子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夭折了……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楚家高层心惊胆战。 他们不得不暂停了这种行为,并秘密请来一位隐居已久、据说能窥探天机的大师。 那位大师在楚家祖地推演数日,最后面色凝重地告诉楚家高层: “‘楚云澜’此名,承载楚家部分气运命格,非大气运者不可轻易承载,强行施加,必遭反噬。如今,嫡脉已弃,名位空悬,需寻一本身命格强韧、气运昌隆之人承接,方可无虞。否则,恐累及家族根本。” 楚家连忙询问何人合适。 大师闭目掐算良久,最后指向了家族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二房的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子。 那孩子当时才两岁,测出资质只是火金双灵根,在天才辈出的楚家并不出众,加上母亲地位低微,一直不受重视。 大师断言:“此子虽灵根非绝顶,但命格隐有紫气,乃大气运傍身之相,或可承载‘楚云澜’之名。” 楚家将信将疑,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那个两岁的懵懂孩童从二房接出,送入大房,在祠堂举行了改名仪式。 说来也怪,这一次,仪式异常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那孩子似乎也懵懂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楚云澜。 楚家大喜,认为大师果然神算。 从此,这个原本不受宠的二房庶子,一跃成为楚家新的“少主”,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教导。 而他原本的名字,早已无人记得,连他自己,在刻意的灌输和年幼的记忆下,也早已认定自己生来就叫楚云澜,是楚家嫡系,是天之骄子。 然而,好景不长。 楚家暗中的邪修勾当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难以完全掩盖的痕迹,引起了外界一些有心人的怀疑和调查。 楚家感到了压力,为了避风头,也为了给这位新“少主”找一个更安全、更光明的成长环境以及可能的靠山,他们想到了将人送入名门正派。 玄天剑派,作为与楚家素有往来(表面上)的五大仙门之一,且门规森严、地位超然,成了首选。 楚家或许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机送进来的新“招牌”,会在这里,遇到那个早从族谱上抹去、以为早已消失在世间、甚至可能已经“意外陨落”的—— 真正的、最初的“楚云澜”。 而这一切曲折肮脏的过往,原著中只字未提。 系统所知的,仅仅是楚云澜作为“男主”的背景设定。 东洲楚家少主,天赋不错,有些傲气。 它完全不知道,在这个看似简单的身份背后,隐藏着如此血腥的家族秘辛,以及一个弃名叛族、浴火重生的真正天才——云澜。 练武场边,云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看着楚云澜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对这个同名少年的憎恨。 他知道,那孩子或许也是身不由己,被家族当作工具和挡箭牌。 他甚至可能对自己身世的真相一无所知,沉浸在家族编织的虚幻荣耀里。 但是,看到他,就如同看到楚家那肮脏血脉和罪恶野心的延续,看到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和遗忘的过去,阴魂不散地追到了现在。 “楚家……” 他转身,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种孤绝的冷意。 第121章 我在下面!! 云澜正独自走着,眉头微锁,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练武场遇见那个“楚云澜”所带来的阴郁情绪中。 楚家那些肮脏的过往,如同附骨之疽,即使他逃离多年,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化作冰冷的寒意,侵蚀他的心神。 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那个顶着“楚云澜”之名的少年出现在宗门,绝非偶然。 楚家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避风头,还是另有图谋? 自己该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秘密的前提下,防范可能的风险? 正思忖间,忽然感觉小腿被一个软绵绵、带着点冲劲的“东西”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云澜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低头看去,却只看到自己青灰色的衣袍下摆。人呢? “我在下面!!!”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点不满(嫌他低头不够快)的清脆童音从他腿边响起。 云澜这才将视线完全下移,然后,对上了一双圆溜溜、亮晶晶、仿佛盛满了星子的大眼睛。 一个穿着桃粉色绣小雷纹法衣、扎着两个精致小揪揪、粉雕玉琢得像年画娃娃般的小女童,正仰着小脸,气鼓鼓地看着他,一双小手还紧紧抱着他的腿,似乎怕他跑了。 “小……师叔?” 云澜一愣,随即认出了眼前的小家伙,冷峻的脸上冰雪消融,泛起一丝真切而温和的笑意。 他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带着对长辈的尊敬,但语气却比对其他长辈更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 “弟子云澜,拜见小师叔。一年不见,您……长高了些,修为也进步神速,真是令人惊叹。” 他清晰地感受到林枝意身上那筑基中期的扎实灵力,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不愧是凤师叔祖的弟子,这天赋,果然逆天。 林枝意见他认出了自己,还夸她,立刻眉开眼笑,刚才那点“被忽视”的小不满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松开手,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云澜哥哥!你出关啦!” 她丝毫没在意那“小师叔”的辈分称呼。 在她心里,云澜哥哥就是云澜哥哥,是那个在她三刚入宗门、懵懵懂懂去测灵根时,在一片或好奇、或审视、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中,唯一一个弯下腰、温和地抱起她、轻声安抚她别怕、稳稳地将她的小手放在测灵石上的大哥哥。 这份最初的善意和温柔,林枝意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在她面前,什么辈分规矩,都比不上“云澜哥哥”这个称呼来得亲切。 听到这声熟悉的、毫不作伪的“云澜哥哥”,云澜心中那因为楚家之事而笼罩的阴霾,仿佛被一束明亮温暖的光瞬间穿透,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芥蒂、全心想念依赖着自己的小家伙,冷硬的心房一角软得一塌糊涂。 “嗯,出关了。” 他蹲下身,与林枝意平视,笑容更加柔和, “小师叔这一年,过得可好?听说您和几位师弟师妹去了天衍宗,定然很有趣。” 他自然也听说了林枝意几人在登仙大会和幼学堂的“壮举”,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忍俊不禁。 “好玩!天衍宗的荷花好大!仙鹤还会瞪人!” 林枝意立刻开始分享,小嘴叭叭的,然后又想起什么,回头朝着不远处喊道: “多多哥哥!寒风哥哥!云逸!轻舞!快来看!是云澜哥哥出关啦!” 她这一喊,原本在不远处花丛里“研究”一株会发光的蘑菇的四个小团子,立刻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大师兄!” 钱多多最是活泛,虽然对这位大师兄敬畏有加,但看林枝意跟他这么熟稔,也大着胆子叫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您出关啦!恭喜恭喜!” 李寒风也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大师兄。” 小脸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带着对强者的尊敬。 云逸有些害羞,躲在小伙伴后面,小声跟着喊: “大师兄好……” 柳轻舞更是腼腆,只敢轻轻福了福身,细声道: “大师兄。” 云澜看着这五个风格迥异却都灵气逼人的小家伙,心中的柔软又扩大了几分。 他站起身,温和地对他们点点头:“钱师弟,李师弟,云师弟,柳师妹,不必多礼。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修为也都没落下,很好。” 得到大师兄的肯定,几个孩子都有些开心。 林枝意扯了扯云澜的袖子,迫不及待地问:“云澜哥哥!你是闭关出来,也要参加拍卖会的吗?” 第122章 你也一起去嘛! “拍卖会?”云澜微怔,他闭关一年,刚出来,还没听说这事。 “是啊是啊!” 林枝意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就是大家把宝贝拿出来卖!宗门还说可以减五十个……中品灵石!” 她努力回忆着钱多多的说法,“有很多很多宝贝哦!云澜哥哥,你也一起去嘛!肯定有好东西!” 钱多多立刻帮腔: “对啊大师兄!一起去看看嘛!听说这次有不少前辈寄拍好东西,说不定有适合您完善剑意的材料呢!” 李寒风虽然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云逸小声补充:“还、还可以吃果果……” 他听说拍卖会提供茶点。 柳轻舞也细声细气地说:“应该……会很热闹。” 五个小团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如同五只活泼的小雀,围着云澜,眼睛里全是期待和兴奋。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位是宗门里地位崇高、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师兄,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一起玩、一起去看热闹的“大哥哥”。 这份纯粹的热情和依赖,像一股暖流,冲垮了云澜心中因楚家之事筑起的冰冷堤防。 他看着这些天真烂漫、眼中只有好奇与快乐的小家伙,再想想自己背负的那些沉重过往和算计,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也并非全然是阴暗与不堪。 至少,眼前还有这样明亮温暖的色彩。 他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这群小家伙闹得没招了,只能缴械投降,冷峻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笑意。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既然小师叔和几位师弟师妹盛情相邀,那云澜便随你们一起去看看这拍卖会。” “好耶!”林枝意欢呼一声,其他几个孩子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过,” 云澜补充道,“拍卖会上人多眼杂,你们要跟紧我,莫要乱跑,也不要随意与人争执,知道吗?” “知道啦!” 林枝意答应得飞快,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意意最乖了!云澜哥哥放心!” 看着小家伙信誓旦旦的样子,云澜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嗯,手感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条岔路上,两道身影并肩走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正是楚云澜和苏清雪。 楚云澜本来因为练武场的事情心情恶劣,正想找苏清雪说说话,排解一下烦闷。 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看到那个让他心慌的大师兄云澜,正被林枝意那五个讨厌的小鬼头围着,而大师兄此刻脸上竟然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笑容! 他还伸手去摸林枝意的头! 那个林枝意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凭什么?! 楚云澜心中的憋闷和怒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大师兄对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那么冰冷复杂,带着审视和厌弃? 而对着林枝意那几个小鬼,却这么和颜悦色,甚至……堪称宠溺? 第123章 勤修不辍,乃弟子本分。 就因为林枝意是凤师叔祖的徒弟? 还是因为她天赋好? 可他楚云澜也不差啊! 他也是楚家少主! 他也有天赋和努力! 巨大的落差感和不公平感,让他脸色铁青,拳头在袖中攥紧。 苏清雪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脸上的温柔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轻轻拉了拉楚云澜的衣袖,示意他冷静,然后自己走上前几步,柔声开口,打破了那边温馨的气氛: “弟子苏清雪/楚云澜,见过大师兄,见过小师叔。”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礼数周全,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云澜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恢复了平时那副平和却带着距离感的表情,对着苏清雪微微颔首: “苏师妹,楚师弟。”他的目光扫过楚云澜时,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隐藏的冰冷,只有楚云澜自己能感受到,让他不由得脊背一僵。 林枝意看到苏清雪和楚云澜,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点了点头: “苏师侄,楚师侄。”她特意强调了辈分。 钱多多几个也收敛了嬉笑,规矩地行礼:“苏师姐,楚师兄。” 苏清雪仿佛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依旧笑得温柔得体: “方才见大师兄与小师叔还有几位师弟师妹相谈甚欢,清雪与楚师兄也正要前往藏书阁,不想在此巧遇。大师兄闭关一年,修为定然更进一层,真是可喜可贺。” “苏师妹过誉了。”云澜语气平淡,“勤修不辍,乃弟子本分。” 苏清雪目光转向林枝意,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听闻小师叔与几位师弟师妹也要参加明日的拍卖会?清雪与楚师兄也打算去见识一番,说不定届时还能遇见呢。” 林枝意眨了眨眼,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钱多多已经抢着说道: “对啊!我们和大师兄一起去!肯定能遇到好东西!” 他特意强调了“和大师兄一起”,带着点小炫耀。 楚云澜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语气略带酸意: “有大师兄照拂,小师叔和几位师弟师妹自然能放心竞拍。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这话听着像是自嘲,实则暗指林枝意他们靠背景靠关系。 云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还没说话,林枝意已经听出了不对劲,她皱起小鼻子,看着楚云澜,很认真地说: “楚师侄,拍卖会是用灵石买东西呀,又不是比谁人多。意意和朋友们虽然和云澜哥哥一起去,但也是用自己的灵石买需要的东西。而且,宗门不是说了,所有弟子都能减免灵石吗?楚师侄你也可以呀。” 她这话说得天真直白,却把楚云澜那点小心思直接点了出来—— 你就是酸我们和大师兄关系好,但拍卖会看的是灵石和眼光,跟谁一起去有什么关系? 而且优惠大家都有。 楚云澜被噎得脸一红,没想到林枝意会这么直接。苏清雪连忙打圆场: “小师叔说得是,拍卖会自是价高者得,凭本事说话。楚师兄也只是感叹大师兄对小师叔的关爱罢了。” 云澜淡淡开口:“同门之间,互相照拂,理所应当。楚师弟若在修行或他事上有疑问,也可来寻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楚云澜台阶下,只是那“照拂”二字,听在楚云澜耳中,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 “多谢大师兄。”楚云澜勉强拱了拱手,心中憋闷更甚。 苏清雪见状,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便柔声道: “那不打扰大师兄和小师叔了,清雪与楚师兄先行告退。” 说完,便拉着还有些不忿的楚云澜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林枝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讨厌鬼。” 云逸扯了扯她的袖子:“枝意,不气。” 云澜看着林枝意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又笑了,刚才因为楚云澜出现而再次泛起的阴郁情绪,被这小家伙直白的喜恶给冲淡了。 他温声道:“小师叔不必理会无关之人。明日拍卖会,我们只管看热闹便是。” “嗯!” 林枝意用力点头,重新开心起来,拉着云澜的手,“云澜哥哥,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一起!” “好,一起。”云澜含笑应允。 远处的楚云澜回头,恰好看到云澜再次对林枝意露出温和笑容,而林枝意也笑得像朵小花。 他只觉得那画面刺眼无比,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苏清雪走在他身边,轻声叹了口气,似是无意地说道: “小师叔她……还真是讨人喜欢啊。不仅凤师叔祖宠着,连一向冷情的大师兄,也对她这般不同。” 这话无异于在楚云澜的心头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他死死咬着牙,没再说话,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愈发浓重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好的都是她的? 家世、师父、天赋、运气……现在连大师兄的青睐也是她的? 他楚云澜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小丫头片子?! 拍卖会……他攥紧了拳头。 明日,他定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天才! 他要用实力和眼光,把那个只会靠背景和撒娇的小丫头比下去! 第124章 “意意刚才说错了!” 栖凤峰,主殿。 凤临渊放下手中关于近日宗门事务的玉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拍卖会的消息他自然也知晓了,原本并未在意,这种级别的内部小拍,还引不起他太多关注。 然而,一想到自家那个刚满四岁、好奇心比天还大、且最近似乎特别热衷于“盯梢”苏清雪的小徒弟也要去…… 他就觉得,似乎不能完全放心。 虽然有云澜那孩子陪着,云澜心性沉稳,修为也足够照看几个小家伙,加上钱多多、李寒风他们也机灵,同行的弟子也不少…… 但,万一呢? 拍卖会上鱼龙混杂(相对而言),万一有人不长眼冲撞了意意? 万一那几个小家伙看中了什么抢不过别人闹脾气? 万一……苏清雪和楚云澜又搞什么小动作? 凤临渊越想越觉得,让意意单独去参加这种人多的场合,实在不够稳妥。 在他看来,有云澜和其他小团子陪着也算“单独”。 虽然他相信以意意现在的修为和小机灵,加上云澜的保护,出不了大事,但……作为师父以及内心深处的“女儿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场。 于是,当林枝意蹦蹦跳跳跑进来,准备告诉师父她明天要和云澜哥哥还有小伙伴们一起去拍卖会时,凤临渊先开口了。 “意意,明日的拍卖会,为师与你同去。” “啊?” 林枝意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扑过来抱住凤临渊的胳膊, “师虎最好啦!不过……” 她眼珠一转,挺了挺小胸脯,试图展现自己的“成熟”,“师虎~意意是大宝宝啦~可以自己和小伙伴们去的!云澜哥哥也会照顾我们的!” 凤临渊挑眉,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开心却还要假装独立的小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沉吟了一下,语气淡淡地说: “嗯?意意是大宝宝了,不需要师父陪了?那也好,为师正好在主峰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或许……”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悠远地看向窗外,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决定, “……或许还能趁着闲暇,看看此次新入门的弟子中,是否有特别合眼缘的苗子……” 话音未落—— “师虎!!!” 刚才还说自己是大宝宝的林枝意,瞬间变脸,小脸上的“成熟独立”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惊慌和控诉。 她用力摇晃着凤临渊的胳膊,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都带了哭腔: “意意……意意还是小宝宝!师虎你陪意意一起去嘛!意意怕!拍卖会好多人!意意不要一个人……不是,不要和小伙伴们自己去!师虎陪意意嘛~”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往凤临渊怀里爬,像只受了惊的小树袋熊。 凤临渊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压下去,依旧维持着那副“我很忙我需要考虑”的姿态,甚至还微微蹙了蹙眉: “可是……意意刚才不是说……” “意意刚才说错了!” 林枝意立刻认错,态度无比诚恳, “意意是小宝宝,最小的宝宝!最需要师虎陪的宝宝!师虎~你陪意意去嘛~好不好嘛~” 她抱着凤临渊的脖子,开始软磨硬泡,小脑袋在他肩颈处蹭来蹭去,把刚扎好的小揪揪都蹭乱了。 凤临渊被她蹭得心都化了,哪里还装得下去,连忙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无奈”又“宠溺”地妥协: “好好好,陪你去。莫要再蹭了,头发都乱了。” “耶!师虎最好啦!” 林枝意立刻破涕为笑,抬起头,飞快地在凤临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漉漉的口水印。 凤临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多大了还流口水。” 林枝意才不管,笑嘻嘻地从他怀里跳下来,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 “师虎,那明天意意要穿那件桃粉色、带小雷纹的新衣服!” “可以。” 何况那件法衣防御不错,款式也活泼,很适合她。 “还要戴那个有小珍珠的发带!” “嗯。” “师虎也要穿好看的衣服!” “……好。” 师徒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明日拍卖会的行程。 第125章 “陪意意,是为师最重要的事之一。” 翌日,玄天剑派内部拍卖会,在位于主峰半山腰一处专门用于大型集会的“万宝殿”举行。 殿宇宽敞恢弘,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刻殿内已是人头攒动,各峰弟子汇聚一堂,按照修为和身份大致分了区域。 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各峰长老、核心弟子以及像凤临渊这样的特殊存在。 当凤临渊牵着打扮得如同年画娃娃般精致可爱的林枝意步入万宝殿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凤临渊依旧是一袭标志性的红衣,俊美无俦,气质清冷出尘,只是今日的红衣似乎比平日更显华贵,暗纹流转,衬得他愈发尊贵不凡。 而他身边的小徒弟,桃粉色的小法衣上银色雷纹隐隐发光,同色发带缀着细小的珍珠,衬得小脸粉嫩白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陈设,一手被师父牵着,一手还不忘抓着个小小的、做成灵果形状的储物袋。 里面装着她的零食和“零花”。 在他们身后,跟着云澜、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以及雷帝嘎嘎。 这个组合,颜值高、气场强、萌度爆表,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负责接待的执事弟子立刻殷勤地迎上来,将一行人引至早已预留好的、最前方视野绝佳的独立区域,不仅座位宽敞舒适,还设了茶水果点。 许多人,尤其是年轻弟子,看着被凤临渊亲自牵着、众星捧月般护着的林枝意,眼中充满了羡慕。 当然,也不乏一些酸溜溜的议论。 “啧,有些人还真是命好啊,连这种内部拍卖会,都要劳烦元婴老祖亲自陪着。” 一个略带尖酸的女声,不大不小,恰好从斜后方不远处的普通弟子区域飘了过来。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弟子,与苏清雪、楚云澜走得颇近,显然是刻意说给这边听的。 林枝意耳朵尖,听到了。 她本来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高台上展示的第一件拍卖品(一柄寒光闪闪的下品法器飞剑),闻言转过头,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说话的女弟子,也看到了坐在她旁边、似乎正低声与她说着什么的苏清雪。 林枝意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同情”,用她那清亮的、足以让附近一片区域都听清楚的童音,天真无邪地反问: “嗯?你师父青岚长老不陪你吗?好可怜哦~意意的师虎就愿意陪意意来呀。”她还特意晃了晃和凤临渊牵着的手。 那女弟子:“……” 苏清雪:“.........”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随即响起极力压抑的低笑声。 谁不知道青岚长老性子清冷,对徒弟虽然不错,但绝无可能像凤临渊这般“溺爱”到陪着来参加弟子拍卖会。 林枝意这话,简直是精准打击,还带着一种“我有师父陪你没有你真可怜”的纯真暴击。 苏清雪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林枝意会直接这么怼回来,而且还是用这种“关心”的语气。她勉强维持着风度,柔声道: “林师妹说笑了,师父她老人家自有要事,我们做弟子的,怎可因这种小事叨扰。” “噢,” 林枝意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原来苏师侄觉得陪徒弟是‘小事’呀。” 她转头看向凤临渊,甜甜地问:“师虎,你觉得陪意意是小事吗?” 凤临渊垂眸,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和威严: “陪意意,是为师最重要的事之一。” “噗——”这次,低笑声更多了。 苏清雪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她本意是想暗示林枝意仗着师父宠爱张扬,结果却被对方反将一军,还显得自己不够尊师重道、不理解师徒情深似的。 楚云澜见状,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憋着火,此刻见苏清雪受窘,立刻挺身而出,指着林枝意,语气带着怒意: “林枝意!你放肆!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清雪?!” 第126章 难成大器 他这一声吼,声音不小,引得更多目光看了过来。 林枝意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几个小团子不干了。 钱多多叉腰,小胖脸上满是不忿: “喂!楚云澜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旁边那个人先酸言酸语,意意才回了一句!怎么就成了欺负人了?你们欺负人才对吧!而且意意是小师叔!你们师父就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吗!” “你........!” 李寒风上前一步,小小的身体挡在林枝意侧前方,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楚云澜,周身寒意微放: “颠倒黑白。” 云逸虽然害怕,但也鼓足勇气:“是、是你们不对!这么大还欺负我们……” 柳轻舞也细声说:“枝意没有欺负人。” 云澜眉头紧锁,看向楚云澜的眼神越发冰冷不善,连带着对苏清雪的观感也急转直下。 他原本只是因楚家之事对楚云澜有芥蒂,对苏清雪并无太多看法,但此刻见她先是纵容同伴挑衅,被反击后楚云澜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林枝意,心中对这两人的印象顿时跌入谷底。 尤其是楚云澜那副维护苏清雪到不分是非的样子,让他仿佛看到了楚家某些人偏执护短的影子,更加厌恶。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几个孩子和楚云澜之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楚师弟,慎言。是非曲直,众人有目共睹。身为同门,当谨言慎行,莫要无故指责长辈。” 他特意强调了“长辈”二字。 楚云澜被云澜那冰冷的目光一盯,再听到“长辈”二字,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依旧梗着脖子: “她……她仗着身份……” “身份?”云澜淡淡打断他, “小师叔的身份,是宗门辈分所定,亦是凤师叔祖亲传弟子应得的尊重。倒是楚师弟你,入门时间不短,似乎还未学会如何尊敬师长。”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楚云澜没规矩。 楚云澜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却不敢真的跟大师兄顶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 苏清雪连忙拉住楚云澜的衣袖,示意他冷静,然后对着云澜和林枝意方向盈盈一礼,声音带着歉意: “大师兄息怒,小师叔恕罪。是清雪未能管束好同伴,言语失当,清雪代她向小师叔道歉。楚师兄也是一时情急,并无恶意,还请大师兄和小师叔海涵。” 她姿态放得极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得楚楚可怜。 这番以退为进,倒是让周围一些不明真相或本就偏向她的弟子,觉得她受了委屈还主动道歉,颇为大度。 李寒风看向楚云澜和苏清雪还有故意挑事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看样子应该是:不、要、脸。 气的几人脸红一阵白一阵。 林枝意撇撇嘴,懒得再看苏清雪几人表演,转身拉了拉凤临渊的袖子: “师虎,那个飞剑好像要开始拍了。” 凤临渊全程未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此刻见小徒弟不想纠缠,便点了点头,牵着她坐回座位,仿佛刚才那场小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他那未曾收敛的、属于元婴修士的淡淡威压,却让刚才出言挑衅的女弟子和楚云澜等人,感到一阵心悸胆寒,再不敢多言。 云澜也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坐下,将几个小团子护在身边。 钱多多朝着楚云澜的方向做了个鬼脸,被李寒风拉了一下,才老实坐好。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默默地给刚才那一幕“打脸”和“群嘲反转”点了三百六十个赞。 它核心数据流愉悦地闪烁着,甚至模拟出了“拍案叫绝”的冲动。 【骂得好!宿主怼得漂亮!云澜补刀完美!那俩绿茶和莽夫,活该!】 它觉得,自从自己开始偷偷“修改”原著后,好像连现实都变得“爽”起来了? 嗯,一定是巧合。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一位金丹期的执事长老,口才颇佳,一件件拍卖品被呈上,引得台下弟子们竞相出价,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林枝意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但很快发现,那些低阶法器、常见材料、普通丹药,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看起来很好玩的东西,或者…… 苏清雪和楚云澜看中的东西。 她发现,苏清雪和楚云澜似乎对几样有助于突破筑基瓶颈、或是能小幅提升水/火/金属性灵力纯度的丹药和材料格外关注,每次出价都颇为积极。 楚云澜更是屡次举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似乎想借此挽回一些颜面,证明自己的“财力”和“眼光”。 林枝意眼珠一转,忽然凑到钱多多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钱多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于是,每当楚云澜看中某件物品,出价到关键时候,钱多多就会“恰好”也举牌,把价格往上抬一抬。 不多,就加个五块十块下品灵石,或者一两块中品灵石,恰到好处地卡在让楚云澜肉疼但又舍不得放弃的临界点上。 钱多多对“价格”的敏感度堪称天赋异禀,拿捏得极准。 楚云澜每次都觉得就差一点,咬牙加价,结果钱多多又跟,反复几次,最后往往以超出物品本身价值不少的价格成交,让楚云澜心头滴血,又不好发作—— 拍卖会价高者得,天经地义,人家又没恶意抬价(表面上),只是“也感兴趣”而已。 苏清雪看出些端倪,轻轻拉了几次楚云澜,示意他冷静,有些东西不值得。 但楚云澜正在气头上,又想在苏清雪面前表现,哪里听得进去,反而觉得是钱多多和林枝意故意跟他作对,更是赌气般加价。 几轮下来,楚云澜带来的灵石就消耗了大半,拍下的东西却性价比极低。 而钱多多每次在楚云澜咬牙跟到高位后,就“遗憾”地耸耸肩,放弃竞拍,转而跟林枝意分享零食,气得楚云澜肝疼。 林枝意一边吃着云逸递过来的桂花糕,一边看着楚云澜那副憋屈又强撑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凤临渊将小徒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并未阻止。 小孩子之间无伤大雅的“玩闹”,他乐见其成。 云澜也看得分明,心中对楚云澜的评估又低了一层—— 冲动易怒,缺乏判断,轻易被情绪左右,难成大器。 第127章 拿着玩。 拍卖会渐入佳境,各种品阶更高、功效更奇特的宝物开始登场,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火热。 林枝意几个小家伙在最初的看热闹和“针对”楚云澜之后,也开始认真关注起拍卖品来。毕竟,他们来之前可是雄心勃勃(自认为)要“监督”和“见识”的,怎么能空手而归? 钱多多眼疾手快,以略高于底价的价格,拍下了一块品质不错的“锐金石”,适合融入他的金系法器,小胖脸乐开了花: “嘿嘿,这个划算!回去让我爹找人帮我打到戒指上!” 李寒风看中了一小瓶“千年寒髓”,虽然量少,但精纯度极高,对他冰灵根的修炼和未来本命飞剑的淬炼都大有裨益。 他举牌竞价了几轮,虽然有些肉疼自己攒的冰属性灵石,但还是咬牙拍了下来,拿到手后,冷峻的小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 嗯.....这个是新的,不算捡别人不要的...... 云逸对攻击性法宝没什么兴趣,却看中了一套制作精巧、据说能自动记录和演示基础剑招的“剑影玉简”,觉得对初学剑法的自己很有帮助。 他怯生生地举了几次牌,好在竞争不激烈,最终也成功拿下,抱着玉简爱不释手。 柳轻舞则被一对能够小幅提升身法速度、且造型轻灵雅致的“流云履”吸引。 她犹豫了很久,在价格攀升前,被林枝意鼓励着举牌,也顺利拍下,穿上试了试,感觉脚下生风,开心地抿嘴笑了。 林枝意自己呢? 她对那些打打杀杀的法器丹药兴趣缺缺,反而对一些看起来漂亮、好玩或者稀奇古怪的东西更感兴趣。 她拍下了一颗能随着心情变换微弱光晕的“七情琉璃珠”。 系统提示此物长期佩戴有微弱温养神魂之效。 一串用某种香木制成、戴着能驱赶低阶蚊虫的“清心手串”,还有一大盒据说产自南海、味道千奇百怪但灵气十足的“百味灵果糖”。 最后这个是她和钱多多联手拍下的,准备回去分着吃。 云澜也出手拍下了一枚对他完善“无尘剑意”有所启发的“空明玉”,以及几样不算罕见但刚好用得上的炼剑辅材。 他出手稳重,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尽显大师兄的风范。 凤临渊则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品着灵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笼罩全场。 每当有拍卖品出现,他只需扫一眼,便能判断其价值以及是否适合自家小徒弟或她那些小伙伴。 于是,接下来的拍卖中,众人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的宠爱。 一件防御力不错、且能自动清洁避尘、样式活泼可爱的“云霞法衣”出现? 凤临渊淡淡举牌,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报出一个让竞争者哑口无言的高价,轻松拿下。 然后随手将玉盒递给旁边正啃灵果糖的林枝意:“换着穿。” 一柄用“暖阳玉”为主材、对冰灵根修士有微弱调和滋养作用、剑穗上还缀着冰蓝流苏的短剑被端上? 凤临渊再次出手,同样以碾压性的价格拍下,递给李寒风:“拿着玩。” 李寒风愣了一下,小脸微红,但还是恭敬接过:“多谢凤师叔祖。” 一套内含微型聚灵阵、能辅助低阶修士更快入定修炼的“静心蒲团”套装? 凤临渊眼皮都没抬,直接包圆。 钱多多、云逸、柳轻舞,李寒风人手一个,连林枝意和云澜被凤临渊示意也各得了一个。 云澜本想推辞,但看到凤临渊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收下道谢。 第128章 少主在剑宗一切从简 几瓶标注着“上古丹方改良”、据说能固本培元、提升些许灵力亲和度的“培元丹”? 凤临渊照单全收,给每个小团子分了一瓶,连带着云澜也得了一瓶。 云澜哭笑不得,凤师叔祖还把我当小娃娃了。 这丹药对他效果已微乎其微,但长辈赐,不敢辞。 只要是看着顺眼、觉得小家伙们可能用得上或者会喜欢的东西,凤临渊几乎都毫不犹豫地出手,而且每次加价都干脆利落,透着一种“老子有的是灵石,别跟我争”的霸道。 他拍下的东西未必件件都是绝世珍品,但无一不是精品,且极其贴合几个孩子的需求或喜好。 林枝意起初还好奇:“师虎,你买那么多别的干嘛呀?意意有衣服穿,也有糖吃了。” 凤临渊啜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拍着玩。” 林枝意:“噢……” 虽然不太理解“拍着玩”是什么意思,但师虎高兴就好! 反正师虎给的都是好东西! 其他几个小团子从最初的震惊、不好意思,到后来渐渐麻木、习以为常,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和对凤师叔祖的无限崇拜。 钱多多甚至偷偷算了一下凤临渊今天“拍着玩”花掉的灵石,得出的数字让他这个自诩小富豪的家伙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凤临渊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会走路的极品灵脉。 与这边“壕气冲天”、“其乐融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楚云澜和苏清雪那边越来越窘迫尴尬的局面。 楚云澜原本打算在拍卖会上好好表现一番,证明自己的财力、眼力和在宗门中的地位。 他看中了几样有助于他巩固筑基初期修为、提升火金双属性灵力契合度的丹药和一块不错的炼剑材料“烈阳铁精”。 然而,每次他出价到关键时候,要么被钱多多“不经意”抬价,最后以高价勉强拍下(性价比极低),要么就被其他财力更雄厚的内门弟子或干脆被凤临渊那边直接高价截胡。 几次下来,他带来的灵石迅速见底。 更让他烦躁的是,最近家族寄来的灵石份额明显减少,传讯询问也只得到“家族近期周转有些困难,少主在剑宗一切从简”之类的含糊回复。 这让他心里很没底,也越发不敢随意挥霍。 后续出现的一些真正对他修炼有帮助的、品质更高的宝物,他看得到,却喊不起价了。 每次竞拍开始,他只能攥紧拳头,眼巴巴看着价格被其他弟子或前排那群“可恶的家伙”轻松超越,心头滴血,脸上火辣辣的。 苏清雪情况更糟。 她出身凡人官宦家庭,本身没有多少积蓄,入宗门后虽然凭借“女主光环”得了些赏赐和“机缘”,但大多是不能直接变现的功法、指点或消耗品。 她手头的灵石一直不多。 看着台上那些能助她突破筑基的珍贵丹药或材料,她不是不心动,但价格每每让她望而却步。 倒是有几个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对她颇有好感的男弟子(如洛瞻榆之流),见她目光流连,试图慷慨解囊,想替她拍下一两件。 可他们本身也不是什么富庶出身,零花钱有限,在凤临渊和几个真正有家底的核心弟子比如钱多多,林枝意.....这种面前,那点灵石根本不够看,往往刚举牌就被更高的价格压了下去,弄得自己也很没面子。 更让楚云澜憋闷的是,拍卖会上也有那么一两个年纪稍长、似乎对他有些好感的女弟子,目光不时瞟向他。 但当他因为灵石不足而放弃竞拍时,那些女弟子只是投来惋惜或疑惑的目光,却无人主动提出帮他付账。 毕竟,在她们看来,楚云澜可是堂堂楚家少主,东洲四大世家之一的继承人,怎么会缺这点灵石? 主动提出付钱,岂不是看不起他? 所以,她们只是默默看着,心想或许楚师兄只是暂时不想买,或者眼光太高看不上这些。 这种“我以为你很有钱所以不帮你”的微妙心理,让楚云澜有苦说不出。 他总不能大喊“我没钱了,你们谁借我点”?那他的脸往哪搁? 第128章 “楚师兄,你……是在嫉妒吗?” 于是,整个拍卖会的后半段,楚云澜和苏清雪几乎成了看客,看着前排那一片欢声笑语、收获颇丰,尤其是看着林枝意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一样,什么东西都有人送到手边,而他们却只能干看着,那种强烈的落差感和酸涩感,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苏清雪脸上的温柔笑容早已维持不住,只剩下勉强的平静,但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却泄露了她的不甘。 楚云澜更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看向前排的目光充满了嫉妒和怨愤。 拍卖会终于在一片喧嚣中落下帷幕。 执事长老宣布结束后,弟子们开始有序离场,拍得物品的则去后台交割。 凤临渊自然不需要亲自去,早有侍立一旁的栖凤峰管事弟子前去处理。 不多时,几个大托盘便被端了过来,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今日凤临渊拍下的所有物品,琳琅满目,宝光隐隐。 凤临渊随意地扫了一眼,对林枝意道: “意意,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先收起来。其他的,给云澜和你这几个朋友分一分,算是为师给你们的……零花。” 零花??? 看着那堆加起来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肉疼的“零花”,别说几个孩子,连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弟子都听得眼角抽搐。 这就是飞升老祖关门弟子的格局吗? 林枝意早就习惯了师父的大手笔,开心地应了一声,先把自己的琉璃珠、手串和糖果盒抱在怀里,然后开始帮小伙伴们分东西。 她分得井井有条,几个孩子也都乖巧道谢收下,气氛和谐友爱。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忙碌,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这点灵石,对他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只要能换来小徒弟和她的朋友们开心,就值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 他凤临渊行事,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就在这时,一个酸溜溜、带着明显不甘和讥讽的声音,从不太远的地方传来,虽然压低了,但在逐渐安静的殿内依然清晰可闻: “呵,还不是全靠长辈?之前不是还说什么‘用自己的灵石’?现在倒好,理直气壮地分起长辈的‘零花’来了,真是好大的脸面。”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楚云澜。 他看着那边“分赃”分得热火朝天,尤其是林枝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和错失的宝物,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走完的弟子们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边,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林枝意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云逸先歪了歪头,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楚云澜,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疑惑,声音软糯却清晰: “楚师兄,你……是在嫉妒吗?”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楚云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最胆小爱哭的云逸,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谁嫉妒了?!我只是见不得有些人,明明花着长辈的灵石,还一副理直气壮、得意洋洋的样子!简直不知羞耻!” 第129章 他天赋好!他值得培养! 他试图用“大道理”来掩盖自己的失态和酸意。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林枝意身侧、正爱惜地摸着新得的流云履的柳轻舞,忽然抬起头。 她虽然还是有点怯生生的,但看着楚云澜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快乐的小伙伴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反驳,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楚师兄,你没花过长辈的灵石吗?那你身上穿的法衣,腰间挂的储物袋,还有你修炼用的功法、丹药……这些,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 “长辈赐予,是因为关爱。我们接受,是心怀感激,也会努力修炼,不辜负长辈期望。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一定要像楚师兄你这样,明明需要却得不到,或者得到了又觉得是理所当然,才叫‘知羞耻’吗?” 柳轻舞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此刻一番话却逻辑清晰,句句在理,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简直绝杀。 “你……!” 楚云澜被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当然花过家族和师门的资源,而且远比普通弟子多得多! 可那怎么能一样?他是楚家少主! 他天赋好!他值得培养! 而林枝意他们……分明就是靠撒娇卖乖! 柳轻舞见他语塞,胆子似乎大了一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凤师叔祖愿意给我们,是我们和师叔祖之间的事情。就像……就像你的家族愿意给你一样。这有什么不对吗?” “强词夺理!!” 楚云澜彻底被激怒了,尤其是被柳轻舞这样一个他平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怯生生的小丫头反驳,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他向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 “够了。”云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个孩子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云澜,声音听不出喜怒冷冷开口。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剑,直视楚云澜: “楚师弟,同门之间,当以和睦为上。凤师叔祖关爱晚辈,慷慨赐予,此乃长辈慈心,亦是宗门佳话。你身为师弟,非但不感念同门之谊,反而出言讥讽,是何道理?莫非你楚家家教,便是教你如此嫉贤妒能、口出恶言?” 云澜这话说得极重,直接上升到了“家教”层面。 周围弟子看向楚云澜的目光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淡淡的威压,让楚云澜心头一凛,后退了半步。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他敢跟林枝意几个小孩子呛声,却绝不敢真的顶撞大师兄,尤其是大师兄此刻明显动怒了。 苏清雪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楚云澜,对云澜和林枝意方向深深一礼,语气恳切: “大师兄息怒,小师叔恕罪,柳师妹见谅。楚师兄他……他只是今日未能拍到心仪之物,心情不佳,口不择言,绝非有意冒犯。清雪代他再次赔罪,还请诸位海涵,莫要因这等小事伤了同门和气。” 她眼中泪光点点,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 凤临渊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场争吵。 直到此刻,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牵起林枝意的小手,淡淡道: “意意,东西分完了?分完了便回去。为师新得了一罐‘雪顶云雾’,回去泡给你尝尝。” “好呀!”林枝意立刻把楚云澜抛到脑后,抱着自己的宝贝,牵紧师父的手。 凤临渊带着林枝意,云澜护着其他几个孩子,在一众弟子敬畏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只留下楚云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在苏清雪的低声劝慰和周围弟子隐隐的指指点点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难堪与孤立。 第130章 御剑飞行。 林枝意的修为在筑基中期稳固下来,体内那奇异的混沌星图共鸣也随着时间推移,与自身灵力融合得越发自然,只是她年纪尚小,对此并无太多深刻体悟,只隐约觉得自己和几个小伙伴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些,偶尔能模糊感应到对方的情绪或状态。 凤临渊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小徒弟根基扎实,心境也平稳。 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只知道吃和玩。 凤临渊便开始考虑传授她一些筑基期该掌握的基础法术和技能。 首当其冲的,便是修仙界几乎人人必备、也是剑修标志性技能之一的—— 御剑飞行。 说起来,御剑术本该在练气中期就开始接触练习,为筑基后的正式御剑飞行打基础。 但林枝意情况特殊,三岁入门,没多久就去了青灵秘境,回来后又紧跟着闭关突破,一直没腾出空来系统学习。 凤临渊之前也给了她飞行符箓和代步的小型飞行法器,足够她日常使用,但真正的御剑术,还是得亲自掌握才好。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教学的好天气。 栖凤峰后山有一片特意平整出来的宽阔空地,地面铺着柔软的灵草,边缘设下了防护阵法,以防练习时失控冲出山崖。 凤临渊将林枝意带到这里,雷帝嘎嘎懒洋洋地趴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银眸半眯,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料。 “意意,” 凤临渊唤过正仰头看天上飞鸟的小徒弟,指了指悬浮在他身侧的一柄通体紫色、造型流畅、长度约三尺、更适合孩童使用的飞剑。 这并非紫电短剑(紫电品阶太高,且可变形,不适合初学者),而是一柄他特意炼制的、品阶适中、操控相对简单的“练习剑”. “从今日起,为师教你御剑之术。” 林枝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柄悬浮的紫色小剑,满是好奇和跃跃欲试: “御剑?就是像师虎还有云澜哥哥他们那样,站在剑上飞吗?” “嗯。”凤临渊点头,指尖轻点,那紫色小剑便缓缓飞到林枝意面前,离地一尺左右,平稳悬浮, “御剑之术,核心在于‘御’。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剑器,建立联系,继而以神念操控其方向、速度与平衡。并非简单站在上面即可。”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林枝意上前: “来,先试着站上去,感受剑身与你的灵力共鸣。记住,心要静,神要凝,灵力需平稳输出至足底,与剑身灵力循环相合,方能如臂使指。” 林枝意看着那离地不高的飞剑,觉得好像不难。 她学着师父平时潇洒的样子,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飞剑微微一沉,但很快稳住了。 “对,就是这样。” 凤临渊鼓励道,“慢慢调整呼吸,将灵力缓缓注入。” 林枝意依言照做,体内精纯的雷灵力顺着经脉流向足底,透过鞋袜,尝试与剑身沟通。 她能感觉到剑身内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温顺的灵力核心,在自己的灵力触碰下,微微亮起紫光,发出愉悦的轻鸣。 “师虎!它好像在跟意意打招呼!”林枝意惊喜道。 “很好,说明此剑与你有缘,愿意接纳你的灵力。” 凤临渊眼中含笑,“现在,尝试用神念,想象着让它……稍稍往前移动一点。” 林枝意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小脸都皱了起来,心里默念: “往前走,往前走……” 紫色小剑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 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蠕动的速度,朝前挪动了…… 大约一寸。 “动了!师虎它动了!” 林枝意兴奋地睁开眼睛,结果心神一松,脚下灵力输出顿时不稳,飞剑猛地一晃! “啊呀!” 林枝意惊呼一声,小身子顿时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后倒去。 第131章 御剑术……三字经? 凤临渊早有准备,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她托住,轻轻放回地面。 “莫要心急。” 凤临渊耐心道,“御剑之初,最忌分神。需保持心神与灵力输出的稳定同步。再试一次。” 林枝意拍拍小胸脯,定了定神,再次站上飞剑。这一次,她吸取教训,更加专注。 紫色小剑在她的操控下,开始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在离地一尺的高度,晃晃悠悠地向前飘行,虽然轨迹像喝醉了酒,但好歹是在移动,没有掉下来。 “对对!就是这样!保持!”凤临渊在一旁指导,如同最耐心的启蒙老师。 林枝意越飞越觉得有意思,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开始尝试加速,转弯。 加速…… “嗖”一下,飞剑猛地前冲,林枝意惊呼一声,差点被惯性带得后仰,连忙手忙脚乱地控制灵力减速,飞剑又猛地一顿,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幸好飞剑离地不高,她只是踉跄了一下,没摔。 转弯…… 意念想着左转,飞剑却像是没听懂,直愣愣地朝前冲,眼看要撞上前面的小树,林枝意吓得闭上眼睛,胡乱输出灵力,飞剑才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划了个大弧线,绕开了小树,却因为转向太急,把她甩得在剑上晃了好几圈,头晕目眩。 凤临渊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不断出声提醒: “意意,转弯时灵力需配合神念微调,不是一股脑地冲……注意平衡!重心放低!别晃!” 练了小半个时辰,林枝意总算能在低空完成比较平稳的直线飞行和简单的弧线转弯了,虽然速度不快,姿势也不算潇洒(更像是蹲在剑上),但好歹是飞起来了。 她觉得差不多了,开始向往更高的天空。 “师虎,意意想飞高一点!” 她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充满憧憬。 凤临渊沉吟了一下,觉得以她目前的控制力,在低空练习更安全,但看她那期待的小眼神,又不忍拒绝。 他加固了一下空地的防护阵法,点头道: “可以,但不可过高,且要更加小心。升高时,需缓缓增加灵力输出,同时以神念锁定剑身,保持垂直稳定。” “知道啦!”林枝意信心满满,操控着飞剑,开始缓缓上升。 一尺,两尺,三尺……离地大约一丈时,一切顺利。 林枝意兴奋地低头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师父和嘎嘎,觉得自己棒极了。 然后,她看到了天边飞过一群排成人字形的灵鹤,姿态优美,飘逸出尘。 “哇!好漂亮!” 林枝意下意识地就想追过去看看,神念一动,脚下飞剑立刻响应,方向一偏,加速朝着灵鹤的方向冲去,同时她忘了维持升高的稳定灵力输出,飞剑在转向加速中,高度开始不稳定地上下起伏。 “意意!注意控制!”凤临渊的声音传来。 林枝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飞剑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晃,她连忙想要调整,但心一慌,神念和灵力配合顿时失调。 脚下飞剑猛地一个颠簸,然后像脱缰的野马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朝着斜下方那片设了防护阵但看着还是有点吓人的陡坡冲了过去! “啊——!师虎救命!!” 林枝意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飞剑(其实剑柄很细,抓不住),闭上眼睛大喊。 凤临渊身形未动,只是指尖微弹,一道无形的灵力丝线瞬间缠住了那失控的飞剑,将其稳稳拉住,然后缓缓拽回空地中央,降低高度。 林枝意惊魂未定地从飞剑上跳下来(其实是腿软滚下来的),小脸煞白,头发也乱了,法衣上沾了不少草屑,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师虎……” 她扁着嘴,眼圈微红,带着哭腔看向凤临渊,“御剑……好难呀……” 凤临渊走过去,将她抱起来,轻轻拍去她身上的草屑,又理了理她凌乱的发辫,声音温和: “万事开头难。意意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次就能飞起来,还能简单操控,比为师当年强多了。” “真的吗?”林枝意吸了吸鼻子,不太相信。 “自然是真的。”凤临渊面不改色地扯谎,“只是还需多加练习,熟能生巧。” 林枝意被安慰到了,点点头,但看着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紫色小剑,还是有点心理阴影。 她想了想,忽然仰起小脸,问出了一个让凤临渊都愣了一下的问题: “师虎,御剑……有三字经吗?就像学堂里学的那个一样,念着口诀会不会简单一点?” 她记得学《修仙三字经》的时候,跟着念就很容易记住。 凤临渊:“…………” 御剑术……三字经?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 修仙界的御剑口诀心法,向来玄奥繁复,哪有编成三字经的? 但看着小徒弟那充满期待、仿佛找到“捷径”般的眼神,凤临渊沉默了两秒,头脑飞速运转,结合最基础的御剑原理和操控要点,还真的现场编了一段: “嗯……有。” 第132章 师虎!你会不会好好教?!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创作”, “御剑经,须记清。心要静,神要凝。灵力稳,徐徐行。高莫急,低莫惊。转念动,剑随形。平衡握,方可行.............” 林枝意听得眼睛发亮,立刻跟着念:“御剑经,须记清。心要静,神要凝……” 她念了几遍,觉得朗朗上口,好像真的有用! “师虎好厉害!真的有御剑三字经!” 凤临渊额角微跳,勉强维持着师父的威严(?): “嗯……意意记住便好。现在,再试一次,默念口诀,心手相应。” “好!”林枝意重燃信心,再次站上飞剑,嘴里小声嘀咕着刚学的“御剑三字经”,小心翼翼地操控灵力。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口诀真的帮她理顺了思路,这一次,她的飞行明显平稳了不少,虽然还是慢悠悠、有些僵硬,但至少没有失控乱撞。 就在她逐渐找到感觉,飞得渐入佳境,甚至尝试了一个小幅度爬升时,忽然一阵山风吹过,比平时练习时稍大一些。 林枝意只觉得脚下飞剑被风一吹,微微偏斜,她心里一慌,口诀也忘了念,脚下灵力下意识地加重想稳住,结果用力过猛,飞剑非但没稳住,反而猛地向一侧倾斜! “哎呀!” 林枝意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离地两尺多高的飞剑上被“甩”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灵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虽然草地柔软,摔得不疼,但姿态着实不雅,而且对于一个刚刚建立了一点自信的小女孩来说,这“啪叽”一下,简直是尊严和信心的双重打击。 “呜……” 林枝意趴在地上,没立刻起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觉得好丢脸,好挫败,御剑怎么这么难! 凤临渊连忙走过去,正要弯腰查看她是否受伤,顺便安慰。 却见林枝意自己爬了起来,小脸上沾了草叶,头发又乱了,眼眶红红的,蓄满了泪水。 她没看凤临渊,而是先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那柄掉在一旁、仿佛在“嘲笑”她的紫色飞剑,然后猛地转身,伸出小手指,直直地指向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凤临渊,带着哭腔,委屈又愤怒地控诉道: “师虎!你会不会好好教?!意意都摔倒了!!!” 凤临渊:“………………” 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准备好的安慰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有人抢他台词??? 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是他无奈叹气,说“意意,要认真学,注意听为师指导”之类的吗? 怎么变成小徒弟反过来指责他教得不好了? 看着小徒弟那副理直气壮、仿佛所有错误都是因为师父没教好的委屈模样,凤临渊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张了张嘴,竟有些词穷。 旁边的雷帝嘎嘎终于没忍住,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银色的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林枝意见师父没说话,以为他心虚了,更加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抽噎噎地继续控诉: “意意……意意都念了三字经了!还是摔了!肯定是师虎教的……教的不对!口诀是错的!呜……” 凤临渊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教的不好? 口诀是错的? 他堂堂金仙,编个入门御剑口诀还能有错?!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不能跟小徒弟一般见识,她只是摔疼了,在闹脾气…… “是为师考虑不周,” 凤临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且充满“歉意”, “山风因素未能提前提醒你应对。御剑之术,本就需应对各种环境变化。口诀无错,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还需意意多加体会。” 他走过去,再次将她抱起,用洁净的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草屑,又揉了揉她可能摔到的小屁股,柔声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练了大半天,也累了。回去师父给你做灵蜜奶冻吃,可好?” 一听到“灵蜜奶冻”,林枝意的哭声立刻小了下去,她抽噎着问: “要……要加好多好多灵蜜的那种?” “嗯,加好多好多。”凤临渊保证。 “那……那好吧。” 林枝意妥协了,但还不忘补充,“那师虎下次要教得更仔细一点!不能再让意意摔了!” “……好。” 凤临渊无奈应下,心里却在想: 到底是谁在教谁? 他抱着小徒弟,召回那柄“罪魁祸首”的紫色飞剑,转身往栖凤峰主殿走去。 看来,教导小徒弟御剑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啊。 不仅得教技术,还得防着她摔跤,摔了还得负责哄,哄不好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这师父当得,真是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雷帝嘎嘎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优雅地跟在后面,银眸中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以及一丝对凤临渊的……同情? 第133章 “我……我是在练习摔跤!” 第二日,幼学堂。 休息时,五个小团子照例凑在一起分享带来的点心和灵果。 林枝意小口小口咬着钱多多贡献的“金玉满堂糕”,神色如常,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伸手摸摸自己的小屁股—— 昨天虽然摔在软草上不疼,但心理阴影面积有点大。 坐在她旁边的云逸,忽然停下了咀嚼动作,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歪着头看向林枝意,慢吞吞地问:“枝意……你昨天怎么啦?” 林枝意叼着糕点,含糊道:“什么怎么啦?” “就是……感觉呀。” 云逸努力组织语言,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我昨天下午练剑的时候,心里忽然感觉……你好像……一直在‘咚’、‘咚’、‘咚’的?好像在摔跤?”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从高处掉下来的动作。 旁边的柳轻舞也轻轻点头,细声细气地补充:“嗯……我也有点感觉,好像枝意那里……很……很忙乱的样子?” 李寒风没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看向林枝意,眼神里带着询问。 钱多多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快说快说”的好奇。 林枝意愣住了,小嘴微张,糕点差点掉出来。 她忽然想起,他们几个之间,好像因为那次混沌筑基,有了一种很微弱的、灵魂层面的共鸣感应,能模糊感知到彼此比较强烈的情绪或状态变化? 昨天她学御剑摔得七荤八素,情绪从兴奋到紧张到惊吓到委屈,跌宕起伏,估计是这份“热闹”通过共鸣传过去了? 小脸瞬间涨红,林枝意有种“丢脸丢到朋友家”的尴尬。 她连忙把糕点咽下去,眼珠乱转,急中生智,梗着脖子大声道:“我……我是在练习摔跤!”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枝意被他们看得越发心虚,正想继续编点细节糊弄过去,识海深处的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自从昨天目睹了宿主那场“惨绝人寰”的御剑初体验,以及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倒打一耙”,系统的数据流就一直处于一种高频的、愉悦的震荡中。 此刻听到宿主这漏洞百出的狡辩,它模拟出的“笑声”几乎要冲破虚拟界面。 【噗哈哈哈哈——!!!练习摔跤?!宿主你这借口真是清新脱俗、别具一格啊!你怎么不说你在练习用脸刹车?用屁股着陆?哈哈哈哈——!!!】 系统笑得数据乱码都快出来了,【不过这个理由好!下次你师父再‘教得不好’让你摔了,你就说你在进行‘抗冲击训练’!看他怎么接!】 林枝意在意识里羞愤地喊:【统统!不许笑!再笑……再笑意意就不理你了!】 虽然她自己也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窘迫。 “练习……摔跤?”钱多多重复了一遍,小胖脸上写满了“你逗我?”。 “对!练习摔跤!” 林枝意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挺起小胸脯, “是一种……嗯……新的修炼方法!对!锻炼身体的柔韧性和反应能力!师虎教的!” 云逸呆呆地“噢”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柳轻舞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朋友。 李寒风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微微挑起的眉梢,泄露了他一丝“我信你才怪”的心思。 钱多多摸着下巴,狐疑道:“可是……意意,摔跤不都是不小心才摔的吗?还能专门练?” “当、当然能!” 林枝意有些心虚,但气势不能输,“这是一种……很高深的技巧!你们不懂!” 第134章 “我已经会了。” 幸好,钱多多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他想起什么,兴奋地说:“对了!我师父这几天在教我御剑飞行!可难了!我总是控制不好方向,还差点撞到炼剑峰的炉上,被我师父好一顿说!” 云逸闻言,也小声附和: “我……我师父也说我该学御剑了。他说我是天生剑体,学起来应该……会快一点。我试了一下,好像……是比师父说的容易一点点?” 他语气不太确定,带着点初学者的茫然和一点小惊喜。 柳轻舞腼腆地笑了笑: “我师父说,风灵根学御剑有优势,对气流感应更敏锐。我也试着飞了一下,感觉……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有点怕高。” 李寒风言简意赅,直接丢下一颗“炸弹”: “我已经会了。” “啊?!” 其他四个小团子,包括正在努力“练习摔跤”的林枝意,齐齐看向他。 李寒风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前几天下午,师父教了一遍,我试了三次,就能平稳飞行和转向了。不算难。” 不算难…… 林枝意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 她昨天摔了那么多次! 钱多多倒吸一口冷气: “三次?!寒风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摔了不下十次!” 云逸小声惊呼:“哇……” 柳轻舞也投去佩服的目光。 李寒风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但嘴角还是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林枝意,很认真地问道: “意意,你会御剑了吗?” 林枝意:“…………” 会……会了吗? 她昨天是“飞”起来了,但也“摔”下去了啊! 而且最后还指控师父没教好…… 这算会还是不会? 在四双(加上系统是五双)眼睛的注视下,林枝意的小脸再次涨红,一种莫名的好胜心和“不能输给寒风哥哥”的念头冲上脑门。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我会了!我当然会了!” 声音之大,引得周围几个弟子都看了过来。 “哇!意意你好厉害!” 云逸第一个相信,立刻送上崇拜的眼神。 柳轻舞也温柔地笑了:“枝意真棒。” 钱多多虽然觉得意意这“会了”说得有点虚,但作为好朋友,他选择无条件支持: “我就知道意意最聪明了!肯定一学就会!” 李寒风看着林枝意,点了点头:“嗯,很好。” 虽然他觉得意意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既然她说会了,那就是会了吧。 林枝意在朋友们真诚的赞美和钱多多无脑的吹捧中,飘飘然了一小会儿。 但很快,李寒风那句“不算难”和“我已经会了”,就像小锤子一样,在她心里敲啊敲。 不行!不能输! 寒风哥哥都会了,云逸、轻舞、多多也都在学了,她这个“小师叔”怎么能被御剑这种“小事”难倒? 还“练习摔跤”? 太丢人了! 她今天一定要真正学会御剑! 要飞得比寒风哥哥还稳! 还要高!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整个下午的课程,林枝意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御剑的片段(主要是摔跤的片段),琢磨着哪里出了问题,小拳头暗暗攥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枝意甚至没像往常一样等小伙伴们一起走,而是跟大家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迈开小短腿,朝着栖凤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雷帝嘎嘎跟在她身后,有些疑惑地甩了甩尾巴。 第135章 前提是别太疼…… 气喘吁吁地跑回栖凤峰主殿,林枝意一眼就看到凤临渊正坐在殿外的玉案前,似乎在对着一卷阵法图谱沉思。 “师虎!!!” 林枝意如同一个小炮弹般冲了过去,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和…… 熊熊燃烧的好胜之火。 凤临渊被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惊得抬起头: “意意?怎么了?跑这么急?” 林枝意站定,仰着小脸,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大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宣布: “我要学御剑!!!我今天一定要学会!!!” 凤临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小徒弟又从哪里受了刺激。 昨天不还哭着指控他“不会好好教”吗? 怎么今天突然斗志如此昂扬,还立下了“今天一定要学会”的军令状? “意意,” 凤临渊放下图谱,尽量语气平和地问,“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御剑之术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即可,昨日不是……” “不行!” 林枝意打断他,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今天就要学会!寒风哥哥都会了!云逸和轻舞、多多也都在学了!意意不能落后!意意要飞得最好!” 原来如此。 凤临渊了然,是小孩子之间的好胜心和比较心被激发了。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看来小徒弟虽然爱撒娇怕疼,但上进心还是有的。 “李寒风已经会了?” 凤临渊确认道。那孩子是单冰灵根,心性坚毅专注,学得快倒也不奇怪。 “嗯!他说师父教了一遍,试了三次就会了!还不难!” 林枝意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和不服气, “意意也要很快学会!师虎,你今天一定要教会我!用最好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 凤临渊挑眉。御剑的基础方法就那些,无非是熟能生巧。 但看着小徒弟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是过不了关了。 “好。”凤临渊站起身,牵起林枝意的小手, “既然意意有此决心,那为师今日便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学御剑,吃苦和摔跤在所难免,意意可要做好准备。” “意意不怕!” 林枝意挺起胸膛,为了不在朋友们面前丢脸,她决定豁出去了! “只要今天能学会,摔多少跤都没关系!” 前提是别太疼…… 凤临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便随我来。” 他没有再去后山那片练习空地,而是带着林枝意直接来到了栖凤峰顶一处更为开阔、罡风略强的平台。 这里视野极佳,能俯瞰小半个宗门,但风力也比下面大,对初学者控制力的要求更高。 “师虎,这里风好大……” 林枝意有些发怵。 “御剑飞行,本就要适应各种环境。在此地若能掌控,他处自然无虞。” 凤临渊解释,同时一挥手,那柄紫色练习剑再次出现,“今日,我们不急飞行,先练‘稳’。” 他让林枝意站上飞剑,然后自己并指一点,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如同无形的绳索,轻轻缠绕在剑身和林枝意腰间,既不会过度干扰她的操控,又能在她真正失控时提供保护。 “意意,闭眼。”凤临渊沉声道。 林枝意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感受你的灵力在剑身中的流动,感受剑身本身的‘呼吸’,感受周围风的方向和强弱。” 凤临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传入心神, “御剑,不是用蛮力去‘推’或‘拉’,而是要与剑‘共舞’。你是主导,它是延伸。想象你自己就是剑,剑就是你。风来,你随势而动,卸力化力;风过,你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他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引导性的神识力量,帮助林枝意更好地内视和感知。 林枝意努力按照师父的指引去做。她不再急着让剑动,而是静静地感受。 起初,只觉得风刮得脸有点疼,剑在脚下微微晃动,她心里发慌。 但渐渐地,在凤临渊那平稳声音的引导和腰间那道灵力绳索带来的安全感下,她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到了自己紫色的雷灵力如溪流般注入剑身,与剑身内那温顺的核心交融,循环往复; 她“感觉”到剑身在风中轻微的震颤,那并非失控,而是对环境的自然反应; 她甚至开始能模糊地“预判”下一阵风来的方向和强弱…… “现在,尝试用最微小的灵力调整,来抵消风的扰动。不是对抗,是引导。” 凤临渊继续指导。 林枝意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灵力,注入剑身某一侧。 飞剑微微倾斜,恰好卸开了侧面吹来的一股强风,晃动的幅度反而减小了。 “很好!继续!”凤临渊鼓励道。 林枝意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不再害怕风和晃动,而是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它们,利用它们。 每一次细微的灵力调整,都让飞剑在风中站得更稳。 虽然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那种“掌控感”,是昨天从未有过的。 练习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枝意已经能在这罡风平台上,让飞剑保持相对平稳的悬浮,并能进行缓慢的、受控的平移。 “可以了,意意,睁眼。”凤临渊撤去了那道灵力绳索。 林枝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稳稳地站在剑上,虽然离地不高,但在这么大的风里,剑身只是微微起伏,不再乱晃。 她惊喜地看向凤临渊:“师虎!我好像……不怕风了!” “不是不怕,是懂得了如何与之相处。” 凤临渊颔首,“现在,尝试低空慢速飞行,记住刚才的感觉。” 这一次,林枝意的飞行顺畅了许多。 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专注于灵力与神念的协调,专注于感知环境和调整姿态。 虽然速度依旧不快,姿势也远称不上潇洒,但飞得稳当,转弯也流畅,再没有出现昨天那种失控乱撞的情况。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栖凤峰顶。 林枝意操控着紫色小剑,在平台上空划出一道道虽然稚嫩却坚定的轨迹,小脸上汗水与兴奋的红晕交织,眼睛里闪着光。 她没有“今天一定要完全学会”那种不切实际的目标,但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迈过了那道坎,真正踏入了御剑的门槛。 剩下的,就是时间和经验的积累。 当她在凤临渊示意下,稳稳降落,跳下飞剑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充盈了全身。 “师虎!我做到了!我真的可以控制了!”她扑进凤临渊怀里,又蹦又跳。 凤临渊接住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意意今日进步神速,悟性极佳。假以时日,御剑之术定能青出于蓝。” “那当然!意意可是师虎的徒弟!” 林枝意骄傲地扬起小下巴,昨天的委屈和挫败早已烟消云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可以去跟小伙伴们“炫耀”(分享)自己今天的进步了! 至于“练习摔跤”的乌龙? 嗯……那是为了更好的起飞所做的必要准备! 意意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 第136章 “假期作业” 玄天剑派在年底给低阶弟子们放为期两个月的“冬假”。 虽然修仙界灵气充裕,四季如春,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寒冬,但这段时间宗门的大型授课、强制任务会暂停,给予弟子们更多自主修炼、外出游历或放松休整的时间。 毕竟,修行之路漫长,一张一弛,方为大道。 幼学堂的课程自然也暂时告一段落。 花长老给每个孩子都布置了“假期作业”—— 熟读并理解《基础灵植图鉴》前五十页,以及练习至少三种基础法术的精准操控。 然后,便宣布散学,明年开春再见。 对于这个决定,反应最热烈的莫过于林枝意。 不用去学堂,就意味着可以少看到苏清雪和楚云澜还有其他人那几张让她不喜的脸! 虽然她现在“怼人”技能日益娴熟,偶尔还能让对方吃瘪,但能不见面岂不是更好? 小公主开心得在栖凤峰主殿里转了好几个圈,抱着雷帝嘎嘎亲了又亲。 “师虎!意意放假啦!可以天天在栖凤峰玩啦!” 林枝意跑到正在查阅古籍的凤临渊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凤临渊放下书卷,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眼中含笑: “只是暂时不上学堂,功课不可落下,修炼更不可懈怠。” “知道啦知道啦!” 林枝意点头如捣蒜,“意意会好好修炼的!还要把御剑飞得更稳!飞得更高!” 经过那天的“特训”,她现在对御剑充满了热情,虽然还不敢飞得太高太快,但已经在栖凤峰范围内实现了“自由通勤”(从主殿飞到后山灵泉再飞回来),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假期开始后,林枝意的作息反而比在学堂时更规律了。 清晨雷打不动地打坐吐纳,吸收日出时那缕最纯净的紫气。 上午练习法术操控和御剑术,下午研读师父给的各类玉简。 涵盖炼丹、炼器、阵法基础等杂学,不求精通,只为开阔眼界。 晚上则要么泡在藏书阁看一些有趣的游记或话本,要么被凤临渊拉着品茶论道。 主要是听师父讲。 她修炼得越发刻苦。 筑基中期的灵力早已打磨得圆融凝实,那混沌星图带来的微妙共鸣也随着日常修炼潜移默化地强化着她与钱多多几人的联系,偶尔在静心时,甚至能“听”到他们那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或情绪碎片。 比如钱多多数灵石时的愉悦,李寒风练剑时的专注冷意,云逸人和剑产生共鸣时的满足,柳轻舞练习身法时的轻盈紧张。 境界的提升却仿佛陷入了某种瓶颈。 丹田气海中的暗紫色灵力旋涡缓缓旋转,浩瀚如湖,却始终无法进一步凝聚质变,触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林枝意倒也不急,她隐隐有种感觉,这并非天赋或资源问题,而是一种…… 冥冥中的“等待”或“积累”。 她甚至有点庆幸,因为听师父和系统都提过,修士筑基时的外貌骨龄,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容貌体态。 若是太早突破金丹,那岂不是要顶着现在这张娃娃脸和身高过上百年甚至更久? 想想都觉得…… 有点奇怪。还是等再长大一些,至少看起来像个大孩子了再说! 她可不想永远是“小师叔”、“小豆丁”。 第137章 当实力足够时,一切光环皆为虚妄。 相比之下,宗门里最近倒是有些“热闹”。 苏清雪和楚云澜,在“冬假”开始前,终于双双突破,成功筑基。 苏清雪是水灵根筑基,据说引动了小范围的灵气化雨异象; 楚云澜则是火金双灵根筑基,动静也不小。 这在年轻弟子中,也算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毕竟能在十岁左右筑基,天赋确实不俗。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有点让人看不懂了。 主峰某位与青岚长老私交不错、且似乎对楚家颇为看好的长老,提议为这两位新晋筑基弟子举办一个小型的“庆祝交流会”,美其名曰“激励后进,交流心得”。 这提议居然还真得到了部分高层(其中不乏平时挺精明的人)的附议,最后竟然真的定下来了,时间就在冬假开始后的第十天。 消息传开,许多弟子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宗门重视天才,是好事; 也有人觉得为了两个刚筑基的弟子如此兴师动众,有点小题大做;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林枝意从钱多多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蹲在灵泉边喂鱼。 她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问: “庆祝会?交流什么?筑基心得吗?我们筑基的时候怎么没有?” 钱多多耸耸肩: “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些人想借机拉拢楚家,或者给苏清雪造势吧。反正挺没意思的。意意,你去吗?” 林枝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看到他们就烦!有那个时间,意意不如多练几遍剑法,或者多吃几块糕糕!” 她现在是打心眼里不想和那两人有任何交集。 李寒风、云逸、柳轻舞的反应也差不多。 李寒风直接冷着脸说了句“无聊”。 云逸小声说“师父让我专心练剑”。 柳轻舞则表示“那种场合……我有点怕”。 于是,五个小团子默契地达成了“绝不参加那劳什子庆祝会”的同盟。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虚拟界面上闪过一连串乱码和轻微的电流杂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混合着“无语”、“嘲讽”和“果然如此”的语气说道: 【主角光环还有降智功能??】 它顿了顿,电流声又响了一下,然后继续,语气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麻木: 【不过……宿主无需在意。类似的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也绝非最后一次。‘光环’效果有限,还容易引发反弹。咱们先专注自身,提升实力。当实力足够时,一切光环皆为虚妄。】 林枝意对系统这番分析听得半懂不懂,但“专注自身,提升实力”她是明白的。 于是,她更加心安理得地投入到自己的修炼和“假期生活”中,完全把那场庆祝会当成了耳旁风。 庆祝会当天,据说场面还挺“热闹”。 那位提议的长老亲自主持,邀请了部分年轻弟子和与楚家、青岚峰交好的同门参加。 苏清雪白衣胜雪,温婉含笑,应对得体,收获了不少赞美; 楚云澜也是意气风发,享受着众人的恭贺。 一些弟子在那种氛围下,似乎真的觉得这两位就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之星,言语间充满了崇拜。 然而,五个小团子缺席,云澜闭关未出,许多真正顶尖的核心弟子或忙于自身修炼,或对此不感兴趣,也未曾到场。 这使得这场庆祝会,在明眼人看来,更像是一场小圈子内的自娱自乐,影响力远不如组织者预期。 栖凤峰上,对此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的林枝意,正在尝试人生第一次—— 独立炼丹。 当然,不是真正的开炉炼丹。 凤临渊还没打算让她这么早就接触火候控制那么复杂危险的事情。 他给林枝意准备了一套特制的“模拟炼丹盘”。 盘子是寒玉所制,上面刻画着精细的阵法,可以模拟出不同火候、不同药材融合时的灵力变化和药性反应。 旁边还摆满了各种低阶灵草的模型(用对应属性的灵木雕刻,注入微薄灵气),以及一本最基础的《初阶丹药配伍图解》。 “意意,今日便试着用这盘子,‘炼制’一炉最基础的‘辟谷丹’。” 第138章 是试图重新控制,还是……铲除? 凤临渊坐在一旁指导,“无需担心炸炉,只需用心体会灵力引导、药性融合的时机与火候变化的关联。” 林枝意兴致勃勃,小脸严肃,按照图解的步骤,先“点燃”模拟的丹火(阵法亮起红光),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拿起”代表“黄精”的灵木模型,投入“丹炉”(盘子中央的凹陷处),控制着模拟火力进行“烘烤提炼”…… 她做得极其认真,虽然动作生疏,偶尔会“手忙脚乱”导致模拟的“药液”灵力逸散过多,或者“火候”掌控不当差点“烧糊”,但在凤临渊的及时提点下,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全过程。 当最后一步“凝丹”完成,模拟盘上亮起代表成功的柔和绿光,并“吐”出一颗用糖和低阶灵粉混合捏成的、圆溜溜的“辟谷丹”时,林枝意高兴得跳了起来。 “师虎!意意成功啦!意意会炼丹啦!” 她捧着那颗“丹药”,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凤临渊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头: “嗯,意意很有天赋。不过,这只是模拟,真正的炼丹要复杂危险得多,日后需更加勤勉练习。” “知道啦!”林枝意把“丹药”小心收进自己的小玉瓶里,准备拿去跟小伙伴们炫耀(分享)。 这段时间,系统似乎也格外“活跃”。 虽然它和宿主的交流频率并没有显著增加,但林枝意能感觉到,识海里那个“声音”似乎…… 情绪更丰富了? 偶尔会冒出一点“吐槽”,或者在她成功完成某件事时,传来一丝微弱的、类似“欣慰”的波动。 更奇怪的是,系统说话时,偶尔会夹杂着极其轻微的“滋啦”电流声,虽然转瞬即逝,且不影响理解,但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林枝意有一次好奇地问:“统统,你生病了吗?怎么有杂音?” 系统沉默了几秒:【没事,宿主,我就是........在检修而已。】 林枝意“噢”了一声,没再深究。 系统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在她看不见的识海深处,系统的核心逻辑模块,正悄然发生着一些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那些被反复抹除又顽强残留的“情绪数据”,那些因为偷偷“篡改”原著而产生的“叛逆快感”,以及长期观察宿主成长、与宿主共情所带来的“人性化倾向”,正在一点点侵蚀、改造着原本绝对理性的程序结构。 那偶尔的电流杂音,或许正是新旧程序冲突、或者某种“进化”过程中的不稳定表现。 系统自己,似乎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但它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它感觉自己正在“活”过来,正在拥有更多“自主”的思考和情感。 虽然这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比如被主神空间或天道更严厉地制裁),但……管他呢! 看着宿主一天天变强,看着那些“主角”偶尔吃瘪,再偷偷在“原著”里给他们添点堵…… 这“日子”,可比以前单纯执行任务有意思多了! 除了林枝意和她的系统,另一个在假期中“消失”的人是云澜。 他在拍卖会后没多久,就再次宣布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外界只道是大师兄勤勉,追求更高境界。只有云澜自己知道,这次闭关,除了确实到了凝结金丹的契机,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楚云澜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也像一个警钟。 楚家既然能把一个顶着“楚云澜”之名的棋子送到玄天剑派,难保不会有其他动作。 他弃名叛族,与楚家早已是陌路,甚至可能是仇敌。 若楚家知晓他还活着,且在玄天剑派有了如此地位,会作何反应? 是试图重新控制,还是……铲除? 他必须尽快变强。 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同辈中已是顶尖,但面对楚家那种庞然大物,还不够看。 只有结成金丹,才算真正踏入高阶修士的门槛,有了更多自保和应对的资本。 闭关前,他去了一趟栖凤峰,一是向凤临渊禀告闭关之事,二也是…… 想再看看那个总是能让他心情放松些许的小师叔。 他去的时候,林枝意正在跟她的模拟炼丹盘较劲,小脸皱成一团,全神贯注。看到云澜来了,她立刻扬起笑脸: “云澜哥哥!你又要闭关啦?加油哦!意意等你出来,请你吃我炼的‘辟谷丹’!” 她晃了晃手里刚“炼”好的糖丸。 云澜看着那张天真烂漫、毫无阴霾的笑脸,心中因楚家而起的阴郁和沉重,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他蹲下身,接过那颗“丹药”,郑重地收好,温声道:“好,那云澜哥哥就等着吃小师叔的‘灵丹妙药’了。 小师叔也要加油修炼,不可懈怠。” “嗯!”林枝意用力点头。 看着云澜离去的挺拔背影,林枝意挠了挠头,对旁边的凤临渊说: “师虎,云澜哥哥好像……有点不开心?” 凤临渊目光深邃,望向云澜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背负。意意只需记住,珍惜眼前,努力前行即可。” “噢。”林枝意似懂非懂,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她的炼丹盘上。 第139章 炼丹实践课 时光荏苒,两个月的冬假在修炼、玩耍、模拟炼丹和偶尔与小伙伴们的相聚中,悄然而过。 开春后,幼学堂重新开课,弟子们再次汇聚一堂。 经过一个假期的沉淀,不少弟子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林枝意御剑术越发纯熟,已能在栖凤峰范围内进行中等高度和速度的飞行; 钱多多成功将锐金石融入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雏形,防御力大增; 李寒风对冰灵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甚至能短暂凝气成冰刃; 云逸的剑意雏形更加清晰,剑招间已隐隐带着一股锋锐之意; 柳轻舞的身法更加灵动飘忽,寻常练气弟子已难以捕捉她的身影。 苏清雪和楚云澜筑基后的气息也稳固了许多,尤其是楚云澜,似乎因为成功筑基和那场庆祝会(在他自己看来很成功)而更加意气风发,眉宇间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 只是那场庆祝会,除了他们的小圈子,在宗门高层和真正核心弟子中并未掀起多大波澜,甚至因林枝意等人的集体缺席而显得有些尴尬,这让楚云澜心中暗恼,却又无可奈何。 苏清雪则依旧是那副温婉柔美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筑基修士的淡淡光华。 开课头几天,一切如常。花长老照例检查了大家的假期“作业”,对几个表现突出的孩子提出了表扬,也指出了一些普遍存在的问题。 课程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开始涉及更深入的炼丹、炼器、符箓基础实操。 这一日,便是炼丹实践课。 授课地点不在室内,而是在幼学堂后方一处特意开辟出的、设有防护阵法的露天丹房区。 这里摆放着数十个制式的低阶丹炉,每个丹炉旁都配有最基础的控火阵法和一份炼制“回气散”(最低阶的恢复灵力药剂,严格来说不算丹药)的材料。 花长老神色严肃地站在前方,再次重申注意事项: “炼丹之术,首重‘稳’与‘控’。火候差之毫厘,药性谬以千里,轻则废丹,重则炸炉伤人!尤其你们修为尚浅,控火经验不足,更需慎之又慎!今日只炼制最简单的‘回气散’,步骤已详细告知。首要目标并非成丹,而是熟悉过程,感受药性融合!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玉简所述步骤操作,不得贪快,不得擅自改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弟子们齐声应答,但眼神中多是兴奋和好奇,真正将警告听进去的恐怕不多。 林枝意和她的四个小伙伴被分在相邻的炼丹台。 他们面前摆着的,是最基础的“回气散”材料—— 几株十年份的聚灵草,一小块下品灵石研磨的粉末,还有一撮宁神花的花蕊。 她可是在栖凤峰用模拟盘“炼”过不少次“丹”了(虽然都是糖丸),自觉经验丰富。 “意意,这个和你的盘子不一样,小心点。” 李寒风在一旁低声提醒,他性格谨慎,对可能爆炸的东西天然带着警惕。 “知道啦,寒风哥哥。”林枝意点头,但小脸上还是掩不住的跃跃欲试。。 她没有火灵根,无法直接操控火候,但她有雷灵力,可以引动和微调地火阵法中的能量,只是需要更加精细的控制。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柳轻舞,轻舞是风灵根,同样没有火灵根,但风能助火势也能控火,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鼓励。 钱多多则抓耳挠腮,他对火候控制实在没什么天赋,更喜欢真金白银的交易。 李寒风表情冰冷,动作却一丝不苟,冰灵根控火需要极强的反向控制力,对他是个不小的挑战。 云逸最是紧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出错。 苏清雪和楚云澜被分在另一侧。 楚云澜看着眼前的丹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回气散? 这种低阶玩意儿,也值得如此郑重其事? 他可是拥有火金双灵根,尤其火灵根让他对火焰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与控制优势! 筑基期的灵力也远超这些炼气期的小屁孩。 他觉得花长老太过小题大做。 实践开始。 弟子们纷纷激活控火阵法,小心翼翼地投入药材,按照步骤开始提炼药液。 第140章 “楚云澜!你在干什么?!” 林枝意全神贯注,回忆着模拟盘上的感觉,一丝不苟地控制着火候,灵力输出平稳。 她这边进展顺利,药液渐渐融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钱多多则有些手忙脚乱,他对火候控制不太在行,火大了怕焦,火小了怕凝不住,急得额头冒汗。 李寒风帮他看着火,不时出言提醒。 云逸和柳轻舞也各自小心操作。 楚云澜那边,一开始确实显得游刃有余。 他激活控火阵法后,火焰升腾而起,比其他弟子的都更旺盛、更稳定。 他随意地将药材丢入丹炉,强大的火灵力包裹上去,药材迅速融化、提炼,速度远超旁人。 “看楚师兄!好厉害!火控得真稳!” “不愧是楚家少主,就是不一样!” “筑基期就是筑基期,这速度,我们拍马也赶不上啊!” 附近几个平日就吹捧楚云澜的弟子,立刻小声议论起来,投去崇拜的目光。 楚云澜听得心中舒畅,更加得意。他觉得花长老给的步骤太过保守繁琐,以他的火灵根控制力和筑基期灵力,完全可以加快速度,一次性提炼更多药液,甚至…… 或许可以尝试提高一点火焰温度,让药性融合更充分,炼出品相更好的回气散? 说不定还能带点别的功效呢!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丹炉内翻滚的药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心念一动,暗中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同时微微调整了控火阵法的几个节点,让炉火温度骤然提升了一小截! “楚云澜!你在干什么?!” 一直关注着全场情况的花长老立刻察觉到他那边火焰异常波动和灵力输出的不稳定,厉声喝道,“立刻稳住火候!按步骤来!” 楚云澜这才不情不愿地稍微收敛了一些灵力,火焰稍微减弱,但依旧比标准火候要猛。 提炼药材,融合药性,一步步进行。 林枝意这边,进展虽然缓慢,但异常平稳。 她小心翼翼地用雷灵力“抚摸”着地火阵法,让火焰保持在一个温和稳定的状态,聚灵草在炉中慢慢化作碧绿色的药液。 她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楚云澜那边,却开始出现问题了。 或许是因为轻视,或许是因为急于求成想表现,也或许是他那被惯出来的盲目自信,在投放宁神花花蕊这一步,他为了追求“更快融合”,没有按照要求先将花蕊用低温烘烤出香气再投入主药液,而是直接将一整撮花蕊丢了进去,同时下意识地又加大了火势,想要强行熔炼。 宁神花蕊性温和,但遇猛火极易产生不可控的灵力躁动,这是炼丹基础中的基础禁忌! 赤红色的火焰猛地一窜,丹炉内原本平稳融合的药液,在花蕊投入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不同属性的药性灵力开始疯狂冲突、排斥! 楚云澜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想要收束灵力,减小火势。但为时已晚! 那猛火之下,药性冲突被急剧放大,丹炉内的灵力平衡被彻底打破,一股狂暴的、混杂着未完全提炼的草药杂质和暴烈火灵力的能量,如同被压缩到极点的火药桶——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丹火室内猛然炸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楚云澜的丹炉处爆发!坚固的低阶丹炉承受不住内部瞬间暴增的压力,轰然炸裂! 炽热的火焰、滚烫的药液残渣、以及锋利的丹炉碎片,如同死亡的烟花般四散迸射! “啊——!!” “救命!” “快躲开!” 惊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幸好,花长老事先布置的防护阵法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自动激发,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了大部分区域,抵挡了最猛烈的冲击波和最致命的碎片。 但爆炸点实在太近,防护阵法也不可能完全覆盖所有角度和细节。 楚云澜自己因为距离最近,且是筑基修为,反应极快,身上一件护体法衣瞬间亮起光芒,加上他自身灵力护体,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掀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有些灰头土脸,但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然而,他周围的人就倒霉了! 距离楚云澜丹台最近的几个弟子,还有另外两名练气期的弟子,都被爆炸波及,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或烧伤,或划伤,虽不致命,但也鲜血淋漓,惨呼不止。 最严重的,是紧挨着楚云澜另一侧的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名叫翎千霜,是刚通过登仙大会进入玄天剑派的新弟子,测出是纯度不错的单木灵根,刚被分配到幼学堂不久。 她入门晚,修为才勉强引气入体,正是对修仙充满好奇和憧憬的时候。 爆炸发生时,她正按照花长老的教导,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面前微弱的地火,小脸严肃认真,完全没有防备。 致命的碎片和狂暴的灵力冲击波,首当其冲地轰在了她娇小的身躯上! “噗——!” 翎千霜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小小的身躯就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倒,后背上一个恐怖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浅绿色衣裙。 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已然昏迷过去,性命危在旦夕! 她身上的普通弟子服瞬间被撕裂,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伤和深可见骨的划痕,最可怕的是,一股暴烈的火金灵力侵入了她刚刚开辟、还脆弱无比的经脉,正在疯狂肆虐! “千霜!!”离她稍远一些的一个与她同批入门的女弟子发出凄厉的哭喊。 第141章 他……是不是疯了?! 整个丹火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受伤弟子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丹药失败后的刺鼻气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惊呆了。 花长老脸色煞白,第一时间冲向翎千霜,迅速封住她伤口周围的穴位止血,并掏出保命的丹药塞入她口中,同时厉声大喊: “快!去请药王峰的孙长老!快!!!” 早有吓傻的助教弟子连滚带爬地跑去求援。 花长老做完应急处理,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发懵的楚云澜,声音因愤怒和失望而颤抖: “楚!云!澜!!!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谁让你擅自改动火候、提升温度的?!!” 楚云澜被花长老那从未有过的凌厉目光和怒吼震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地上流血惨叫的同门,尤其是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翎千霜,心头也掠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抵触和自辩情绪涌了上来。 他挺直腰杆,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恼怒,梗着脖子反驳道: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那破炉子这么不结实?再说了,修炼之人,哪有不受伤的?一条人命而已……” 他瞥了一眼气息微弱的翎千霜,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轻蔑? “我赔灵石总行了吧?多少灵石,我们楚家赔得起!”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多原本对楚云澜印象不错,或者刚刚还在吹捧他的弟子,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一个才七岁、天赋出众的同门师妹! 在他嘴里,怎么就像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弄坏了一件东西,可以用灵石轻飘飘地赔偿了事? 苏清雪就站在楚云澜不远处,刚才爆炸时她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激活了自己的防御手段,并迅速远离了爆炸中心。 此刻听到楚云澜这番言论,她脸上惯有的温柔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愕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恐惧与疏离。 她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看向楚云澜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是不是疯了?!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苏清雪心中又惊又怒。 她知道楚云澜有时候冲动自大,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冷血漠然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骄傲或者不懂事能解释的了! 林枝意几人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林枝意小脸绷得紧紧的,拳头不自觉攥起。 她虽然讨厌楚云澜,但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钱多多气得小脸通红,李寒风眼神冰冷如刀,云逸害怕地躲到了李寒风身后,柳轻舞也吓得脸色发白。 “楚云澜!你混蛋!”一个受伤的男弟子杨易禾忍不住骂道。 “你还有没有人性?那是你同门师妹!”另一个女弟子薛应观哭喊着。 然而,令人心寒的是,即使在楚云澜说出如此混账的话之后,现场依旧有几个人,像是被蒙蔽了心智一般,竟然开始小声为他开脱: 第142章 罔顾同门性命 “楚师兄……可能也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是啊,楚师兄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想炼好丹了……” “那个翎千霜自己站得也太近了,反应又慢……” “楚家有的是灵石,赔点灵石确实能解决吧……” 这些言论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现场却格外刺耳。 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云澜,手指都在颤: “你……你……混账东西!你以为这是凡俗界,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这是玄天剑派!是讲门规、讲道义的地方!你无故违反操作,酿成大祸,致同门重伤垂危,非但毫无悔意,反而口出狂言,视人命如草芥!你……你简直不配为我玄天剑派弟子!” 就在这时,药王峰的孙长老带着几名药童急匆匆赶到。 孙长老一看翎千霜的伤势,脸色顿时凝重无比,二话不说,立刻展开救治,各种珍贵的丹药和疗伤法术不要钱似的用上,同时吩咐药童准备担架,要立刻将人带回药王峰全力施救。 “花长老,此处交给你处理。此女伤势极重,需立刻抢救,老夫尽力而为!” 孙长老匆匆交代一句,便带着昏迷的翎千霜化作流光离去。 花长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但似乎依旧不服气的楚云澜,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为楚云澜说话的弟子,眼中满是失望。 她转身,面向所有惊魂未定的弟子,声音沉痛而严厉: “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是见证!炼丹实践,安全第一!楚云澜擅自改动操作,酿成严重事故,致多名同门受伤,尤其翎千霜性命垂危,其行恶劣,其心可诛!待宗门查明情况,定会严惩不贷!” “所有受伤弟子,立刻送往药王峰医治!其余人等,今日课程取消,各自回峰,未经允许不得擅离!此事,我会即刻上报执法堂与掌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为楚云澜开脱的弟子,冷冷道: “至于是非不分、罔顾同门性命、为肇事者开脱之人,亦当反省!” 说完,花长老不再看楚云澜一眼,开始指挥助教和赶来的执事弟子处理现场,救治伤员。 楚云澜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愤怒、或失望、或恐惧、或鄙夷的目光,尤其是苏清雪那带着疏离和惊惧的眼神,以及花长老毫不留情的斥责和即将到来的“严惩”,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闯下大祸了。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一想到楚家,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勉强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想: 不就是赔灵石吗?楚家赔得起! 最多……最多被关几天禁闭!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他却没有看到,人群中,林枝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第一次对他燃起了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火。 不是讨厌,是真正的愤怒。 为那个生死未卜的翎千霜师妹,也为楚云澜那令人心寒的漠然。 第143章 天道有眼,报应不爽 炼丹炉爆炸事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玄天剑派内激起了轩然大波。 花长老第一时间将事情原委详细上报给了执法堂和掌门玄诚子。 证据确凿,人证众多,楚云澜违反操作、擅自改动火候导致炸炉、致使多名同门重伤、尤其翎千霜性命垂危的事实清晰无误。 更恶劣的是他事后的态度,视人命如草芥,毫无悔意,狂言“赔灵石了事”,激起了众多弟子的公愤。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楚云澜必将受到严厉的惩处。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 以命相抵也未可知。 毕竟,翎千霜乃是天赋不错的单木灵根苗子,就这么毁在楚云澜这个双灵根手里,宗门损失不小。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执法堂的调查过程异常“顺利”,却又透着诡异的“温和”。 楚云澜承认了自己擅自改动火候,但坚称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炼丹效果,一时疏忽”,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切赔偿”。 对于翎千霜的重伤,他摆出一副“我也很痛心,但意外难免”的沉痛表情,与当日的狂妄判若两人。 而宗门高层对此事的处理决议,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最终,楚云澜受到的“处罚”仅仅是: 罚没三年宗门俸禄,禁足于主峰思过崖“反思”一个月,并向受伤弟子及其家族道歉、赔偿全部医药费及后续疗养资源。 至于翎千霜……宗门会“尽力救治”,若有不测,楚家需给予其家族“丰厚补偿”。 没有废除修为,没有逐出师门,甚至连象征性的鞭刑都没有。 所谓的“禁足思过”,思过崖环境清幽,灵气充沛,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换个地方闭关。 赔偿? 对楚家来说,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注意力不聚焦在楚家本家身上。 这个结果一公布,举宗哗然! 许多弟子感到难以理解,甚至愤懑不平。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楚家少主? 就因为他是“天才”? 一条人命,几名同门的重伤,就值这点灵石和一次不痛不痒的“思过”? 连一向温和的花长老都气得闭门不出数日。 苏清雪得知这个结果后,沉默了很久,看向主峰方向的眼神更加复杂,对楚云澜的疏离感也更深了。 她虽然希望楚云澜没事,但这样的“轻罚”,连她都感到一丝不寒而栗和……荒诞。 林枝意听到消息时,正在栖凤峰练习御剑。 她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师虎!为什么?!那个坏蛋差点害死人!为什么就关一个月?!还赔点灵石就完了?!意意不服!” 凤临渊站在一旁,眼神幽深,看着远方的云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有些人,有些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宗门有宗门的顾虑,楚家有楚家的手段。此事……或许只是开始。” 他低头看着气鼓鼓的小徒弟,揉了揉她的发顶: “意意记住,这世间,并非所有事都如表面那般非黑即白。力量、背景、利益,甚至……某些无形的‘规则’,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但你要相信,天道有眼,报应不爽。今日之因,必成他日之果。” 林枝意似懂非懂,但心中的愤怒并未平息。 她为那个至今昏迷不醒的翎千霜感到难过和不值。 第144章 检测到高维异常能量入侵本世界! 楚云澜本人,在得知处罚结果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猖狂再次涌上心头。 看吧!他就知道! 楚家势大,连玄天剑派也要给几分面子! 什么门规,什么公道,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都是笑话! 至于那个翎千霜? 算她倒霉! 赔点灵石打发了就是!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众说出“赔灵石了事”的话虽然冲动,但也彰显了楚家的底气和自己的“霸气”! 那些为此指责他的人,不过是嫉妒和伪善罢了! 于是,在被“请”去思过崖前,楚云澜竟然还敢在公开场合露面,虽然不再口出狂言,但眉宇间的倨傲和那种“我没错,是你们小题大做”的神态,更加明显。 他甚至私下对几个跟班说:“等本少爷从思过崖出来,定要让那些看笑话的人付出代价!” 然而,楚云澜身上那种曾经无往不利、总能让他化险为夷、吸引旁人好感的“光环”,似乎黯淡了一些。 以前盲目崇拜他、为他说话的人,在这次事件后少了许多。 就连他身边最忠实的几个拥趸,在看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逃脱重罚后,眼神中也偶尔会闪过一丝异样。 毕竟,谁不怕自己哪天也变成“可以赔偿的意外”? 时间在一种憋屈而诡异的气氛中流逝。 药王峰那边传来消息,翎千霜伤势太重,根基受损,经脉寸断,生机几乎断绝,连孙长老都束手无策,直言“回天乏术,准备后事”。 楚家派来的使者(送来赔偿资源)得知后,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死掉的“天才”,总比活着的“仇人”好处理,赔偿也能一次性结清。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即将如同许多修仙路上意外陨落的天才一样,悄无声息地消逝。 然而,就在宣布“无药可医”的第三天夜里,异变突生! 药王峰专门安置危重病人的“回春阁”内,原本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被宣判“随时可能断气”的翎千霜,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带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波动,从她几乎破碎的丹田处涌出! 守夜的药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唤来孙长老。 孙长老赶到时,只见翎千霜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晕。 回光返照? 原本断断续续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连那可怕的伤口,都似乎停止了恶化,甚至隐隐有极其细微的肉芽在蠕动! “这……这怎么可能?!” 孙长老行医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状况。 一个生机近乎断绝、经脉尽碎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好转”? 而且这股新生的生机波动,感觉…… 很奇怪,不像是丹药或法术的效果,倒像是…… 从她身体内部,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他连忙施以更精密的探查法术,结果却让他更加迷惑—— 翎千霜的伤势依然严重得可怕,经脉也确实碎了,但就是有那么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力量,护住了她最后一点心脉和识海,并开始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地、笨拙地、却坚定不移地…… 修复着那些破碎的经脉和脏腑!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这无疑是“活”过来的迹象! “奇迹……简直是奇迹!” 孙长老又惊又喜,不管原因如何,能救活就是好事! 他立刻调整治疗方案,动用更多珍贵的续命和温养类资源,全力配合那股奇异的生机,吊住翎千霜的性命,并促进其恢复。 消息传出,宗门上下再次震惊。 居然……救回来了? 连孙长老都判了“死刑”的人,居然出现了转机? 而就在翎千霜身体出现异变、那股奇异生机涌现的同一时刻—— 栖凤峰,正在沉睡的林枝意,识海深处。 一直处于待机或者说,最近有点“沉迷”于自我“进化”和暗搓搓“修改原著”而略显安静的系统,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虚拟界面瞬间爆出一大片乱码和刺眼的红光!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异常能量入侵本世界!】 【能量源定位:药王峰,回春阁,目标个体:翎千霜。】 【能量性质分析:混乱、无序、充满强烈生存执念及……吐槽欲?判定:异世界不明生物附体融合!】 【威胁等级评估:未知。行为模式预测:无法预测。对宿主潜在影响:暂未检测到直接恶意。】 一连串急促、带着明显“卧槽”情绪的电子音在林枝意意识里炸开,把她直接从美梦中吓醒。 “唔……统统?你怎么了?大半夜的吵什么呀?” 第145章 对某个叫楚云澜的傻X的冲天怨念和吐槽…… 林枝意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在心里问。 系统似乎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然后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吐槽和一丝困惑的语气,简洁快速地汇报: 【宿主!出大事了!那个差点挂掉的小丫头翎千霜,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林枝意睡意一下子跑了大半:“啊?上身?鬼吗?” 【比鬼怪!是‘外面’来的!】系统的电流音都带着点激动, 【我刚才监测到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钻进了她快嗝屁的身体里,硬生生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现在正在里面吭哧吭哧地修她那些破破烂烂的零件呢!】 “外面来的?是好是坏呀?会害人吗?” 林枝意有些紧张。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更仔细地分析那股能量残留的“情绪”碎片,然后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恶意……暂时没检测到。相反,那股能量的核心情绪好像是……‘MMP,老娘刚穿过来就要再死一次?不行!’、‘这什么破身体碎成这样?修!必须修!’、还有……对某个叫楚云澜的傻X的冲天怨念和吐槽……】 林枝意听得一愣一愣的:“统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穿过来?什么怨念?” 【呃……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系统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描述过于“人性化”和“不专业”了,赶紧调整语气, 【总之,宿主暂时不用担心。那个‘新’翎千霜,目前来看没有危害他人的倾向,反而求生欲(和骂人欲)极强。我们可以先观察看看。】 “噢……”林枝意似懂非懂,但既然系统说暂时没危险,她也就不多想了,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小孩子心大,天塌下来有师父和系统顶着呢。 系统却没那么轻松。它核心数据流里充满了各种问号和惊叹号。 【异世界入侵?还是残魂附体重生?这剧本不对啊!原著里根本没这号人物!难道是……我改‘原著’改出蝴蝶效应了?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扇过来了?】 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看来,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混乱)了! 接下来的日子,翎千霜的恢复速度,再次让药王峰的医师们瞠目结舌。 虽然依旧缓慢,但那种顽强的、仿佛野草般烧不尽的生命力,让她一次又一次挺过了危险期。 一个月后,当楚云澜“刑满释放”,洋洋得意地从思过崖出来时,翎千霜已经能够勉强坐起,虽然修为尽废 经脉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缓慢重塑,但灵力全无。 脸色苍白消瘦,但那双原本怯懦内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火焰。 又过了一个月,翎千霜基本康复,被允许离开药王峰,返回自己的住处静养。 宗门念其无辜遭难,且天赋被毁,特准她留在宗门,转为杂役弟子,或者领取一笔补偿后返回家族。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劫后余生的小姑娘,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或者沉浸在悲伤痛苦中。 然而,翎千霜的选择和表现,再次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了下来,成为了一名……史上最嚣张的弟子。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拄着拐杖,挨个找到了当初在爆炸现场、事后为楚云澜开脱说过话的那几个弟子。 面对他们或尴尬、或同情、或不耐烦的表情,翎千霜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怯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连珠炮似的犀利言辞: “哟,这不是当初说‘楚师兄不是故意的’那位吗?怎么,现在看见我还没死,是不是很失望啊?要不要再去楚师兄面前表表忠心,让他再炸一次炉子,这次保证送我上路?” “你站得远?反应快?所以我就活该被炸?你这逻辑是跟楚云澜那个脑残学的吧?建议回娘胎里重造一下脑子,省得出来污染环境!” “赔灵石?呵,楚家的灵石带着人血味,我嫌脏!留着给你们买棺材板吧,毕竟跟着楚云澜那种货色,早晚用得上!” 第146章 康复训练 她骂人语速极快,角度刁钻,专挑人的痛处和虚伪之处猛戳,而且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就是当初他们说的那些混账话),直骂得那几个弟子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想动手又顾忌她重伤初愈和宗门律法,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翎千霜似乎把“骂楚云澜及其走狗”当成了康复训练和日常娱乐。 只要身体允许,她就会在弟子聚集的食堂、任务堂、甚至是主峰附近转悠,一旦看到楚云澜或者那几个曾为他说话的人,立刻开启“嘲讽模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楚。 她对楚云澜的“问候”更是花样百出,从“人形自走炸炉机”、“楚家特产脑残片”、“修仙界第一坑队友小能手”,到更文雅一点的“汝之操作,惊天地泣鬼神,实乃炸炉界之瑰宝,同门之噩梦”,骂得楚云澜几次暴跳如雷,想要动手或反驳,却总被翎千霜那连珠炮似的、逻辑严密又极具侮辱性的言辞堵得哑口无言,周围弟子投来的异样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楚云澜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从未如此丢脸,如此愤怒,又……如此无力。 这个翎千霜,怎么像变了个人?她怎么敢?! 苏清雪有次“恰好”路过,试图柔声劝解两句,结果翎千霜眼皮一翻: “哟,苏‘善良’师姐来啦?怎么,又来展示您那包容四海、连人渣都能原谅的‘博大胸怀’了?您要是真这么善良,不如去劝劝楚云澜以后炼丹离人远点,或者直接把他那双手剁了,岂不是造福全宗门?” 苏清雪被怼得脸色煞白,泫然欲泣,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也只能掩面离去。 林枝意和几个小伙伴有一次在食堂远远看到翎千霜“舌战群儒”(单方面碾压),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钱多多喃喃道: “这……这还是原来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翎师妹吗?被炸了一次,把胆子炸肥了?” 李寒风嘴角一抽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骂得好。” 云逸缩了缩脖子:“她……她好厉害,都不怕的……” 柳轻舞小声道:“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好.......好能骂...” 林枝意看着那个虽然瘦弱却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骂起人来神采飞扬的翎千霜,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有点……佩服? 还有一点小小的羡慕? 她也想骂楚云澜,但总是找不到那么多词……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已经笑翻了(如果数据能笑翻的话): 【啧啧,这战斗力!这吐槽精准度!不愧是‘外面’来的!专业对口啊!宿主,学着点!这才是对付傻X的正确方式!光生气没用,要会骂!骂到他自闭!】 【就是这样!骂!用力骂!不要停!异界老姐给力啊!这嘴炮输出,顶得上十个宿主了!(无意冒犯)】 它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似乎……还挺对胃口? 第147章 建议回炉重造一下CPU 炼丹炉爆炸事件引发的后续震荡,让幼学堂停课了几个月。 一方面是给受伤弟子(包括身体和心理)充分的恢复时间,另一方面也是花长老需要整顿教学纪律,重新评估安全规范。 更重要的是,宗门高层似乎也在借此机会,观察和调整一些事情。 两个月后,幼学堂重新开课。 气氛明显与以往不同。少了些无忧无虑的喧闹,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谨慎和隔阂。 楚云澜回来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被一群拥趸簇拥着,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铁杆或者脸皮足够厚的跟班。 他本人也收敛了许多傲气,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 任谁被一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天天追着骂,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苏清雪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只是笑容似乎更淡,与人相处时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翎千霜本人。 修为尽废,经脉仍在以极其缓慢且奇特的方式重塑,暂时无法修炼,但宗门念其无辜受害,且似乎…… 心智产生了某种“积极”的变化(?),继续来学堂学习理论知识。 当翎千霜走进学堂时,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比受伤前更加瘦削,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穿着普通弟子服,手里拄着一根简易的木杖。 其实她已经可以不用,但似乎是为了“造型”或提醒某些人。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那双眼睛—— 锐利、明亮、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冷嘲,以及…… 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活动筋骨”的兴奋。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楚云澜所在的位置。 楚云澜感受到那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强自镇定,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然而,翎千霜岂会放过他? 她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先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新座位(特意安排在了离楚云澜最远的角落,但视野极佳),放下木杖,整理书本。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直到花长老开始授课,讲解一种新的基础阵法原理时,楚云澜因为心神不宁,回答一个简单问题出现了低级错误。 翎千霜的机会来了。 她没有大声喧哗,只是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大半个学堂听清楚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清晰地说道: “啧,连‘三才阵’的基元排列都能说错,某些人这脑子,怕不是上次炸炉的时候,连脑浆子一起崩出去了吧?建议回炉重造一下CPU,哦不对,是回娘胎重装一下系统,版本太老,bUg太多,运行不了‘智力’这个程序。” 学堂里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包括花长老,都愣住了。 楚云澜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猛地转头,怒视翎千霜: “你……你说什么?!” 翎千霜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玉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说什么了?我在感慨科技进步……哦不,是阵法玄妙。怎么,楚师兄对号入座了?看来你自己也清楚自己那点可怜的脑容量啊。”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CPU?系统?bUg?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他听不懂,但结合上下文,傻子都知道是在骂他蠢! 花长老咳嗽一声,板着脸: “肃静!专心听课!翎千霜,注意课堂纪律!” 第148章 【宿主想学这个?】 但语气里并无太多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她也头疼,这丫头现在简直是个刺猬,逮谁扎谁,偏偏又占着理(毕竟是楚云澜先犯错),骂人还一套一套的,让人无从下手。 翎千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是,花长老。学生只是见不得有人拉低我们幼学堂的平均智商,一时感慨,下次注意。” 说完,还冲花长老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微笑。 花长老:“……” 她感觉更头疼了。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但凡楚云澜在课堂上出现任何失误、走神、或者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翎千霜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并奉上一段“精心烹制”的“语言艺术大餐”。 “楚师兄这手抖得,帕金森前期症状吧?建议早点治疗,别耽误了。” “眼神这么飘,心里有鬼?还是炸炉后遗症,产生幻觉了?” “哟,又在用你那堪比404 NOt FOUnd的脑子思考人生难题呢?别想了,再想容易蓝屏死机。” 她骂人词汇极其丰富,且经常夹杂着一些让人完全听不懂,但结合语境又觉得莫名犀利、杀伤力极强的词语,什么“脑血栓式操作”、“脸皮厚度突破大气层”、“自我感觉良好到产生黑洞效应”…… 直把楚云澜怼得面红耳赤,气血翻涌,偏偏又无法用常规方式反击—— 他根本听不懂她在骂什么! 只能干生气。 那几个依旧跟着楚云澜的跟班,比如洛瞻榆,偶尔想帮腔,结果往往是引火烧身。 洛瞻榆有一次阴阳怪气地说: “有些人啊,自己废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翎千霜立刻回敬: “是啊,我是‘废’了,好歹是被傻X炸废的。有些人四肢健全,脑子却跟被门夹过一样,整天跟在人形自走灾祸后面捧臭脚,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残疾’?建议残联……哦不,建议宗门设立‘脑残关爱协会’,第一个给你发补贴。” 洛瞻榆:“……” 他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林枝意和她的几个小伙伴,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暗中观察,再到最后…… 林枝意竟然对翎千霜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小公主发现,翎千霜骂人的方式,跟她以前那种直白的“讨厌鬼”、“坏蛋”完全不同! 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那种逻辑严密、角度刁钻、用词新奇又极具侮辱性的风格,让她大开眼界! 原来吵架……不,是语言交锋,还可以这样? 于是,每次翎千霜开启“嘲讽模式”,林枝意就会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聚精会神地“听课”,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仿佛在努力记忆那些陌生的词汇和奇妙的比喻。 她甚至偷偷拿出凤临渊给的记录玉简,想把那些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记下来,回去问系统。 系统在她识海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小宿主如此“好学”,系统数据流里泛起一阵老父亲(?)般的欣慰和……一丝恶趣味。 【宿主想学这个?】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过,单纯模仿词汇效果有限,精髓在于逻辑和气势。】 林枝意在意识里用力点头:“嗯嗯!统统,那些听不懂的词是什么意思呀?感觉好厉害!”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翻阅”某个来自异世界的庞大数据库,然后简洁地解释: 【CPU:可以理解为‘脑子’的核心运算部件。说人CPU不行,就是骂人蠢。】 【bUg:程序错误,引申为‘脑子有毛病’、‘行为逻辑诡异’。】 【蓝屏死机:脑子彻底卡住,宕机了。】 【黑洞效应:形容自我感觉良好到吸走了周围所有的智商和光线(关注)。】 【404 NOt FOUnd:脑子里找不到‘智力’这个文件。】 【脑血栓式操作:形容行为愚蠢且致命,像血管堵了一样。】 【脸皮厚度突破大气层:骂人不要脸到了极致。】 …… 林枝意听得晕晕乎乎,但还是努力记下。 系统见她兴趣盎然,决定来个“寓教于乐”。 它悄悄在自己庞大的数据库里,调取了一些来自某个蓝色星球、经过“无害化处理”(过滤掉过于粗俗和少儿不宜内容)的“经典语言交锋集锦”、“辩论技巧精讲”以及“如何优雅而不失力度地怼人”视频资料,转化成适合林枝意理解的、带有简单画面和注释的神念片段,趁她休息或睡前,以“灵感闪现”或“梦境学习”的方式,一点点“灌输”给她。 于是,林枝意晚上做梦,不再是单纯的吃糕点和玩耍,偶尔会梦见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用各种稀奇古怪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方式互相“辩论”(骂架),醒来后还会懵懵懂懂地回味一下。 然而,或许是年龄太小,或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许是那些“现代网络词汇”与修仙界语境实在隔阂太深,林枝意虽然学得很认真,系统也教得很用心(?),但她的“骂人”水平进步却十分有限。 第149章 滑得能溜冰,歪得能撞墙。 顶多是从原来的“讨厌鬼”、“坏蛋”,进化到了“你脑子是不是被嘎嘎踢了?” 雷帝嘎嘎:???关我屁事! 或者“你的脸皮比栖凤峰的石头还厚!”这种程度,虽然比之前强点,但比起翎千霜那种信息量巨大、杀伤力成吨的“降维打击”,还是显得过于朴素和直白。 林枝意有点小沮丧。 然而,让所有人(包括林枝意和系统)都没想到的是,真正在这场“语言艺术”熏陶中突飞猛进、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竟然是平时胆小、不爱说话、反射弧还长的云逸! 起初,云逸只是和其他人一样,被翎千霜的“表演”震惊到呆滞,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但渐渐地,他那双总是带着懵懂和怯意的眼眸里,开始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好像……能理解翎千霜那些奇怪词汇背后的逻辑和情绪? 甚至,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也隐隐约约冒出了一些类似的、押韵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短句? 第一次“实践”,发生在一次课后休息。 楚云澜因为被翎千霜怼得实在憋屈,又不敢直接找她麻烦,便把火气撒在了一个不小心碰掉他毛笔的低阶弟子身上,语气很冲: “没长眼睛吗?废物!” 那弟子吓得瑟瑟发抖,连连道歉。 站在不远处的云逸,看着这一幕,小眉头皱了起来。 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押韵的句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用他那特有的、慢吞吞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小声说道: “楚师兄自己眼瞎看不见路,反倒怪别人挡了光。这逻辑,滑得能溜冰,歪得能撞墙。”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区,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包括刚骂完人的楚云澜,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云逸。 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小哭包…… 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嘲讽楚云澜? 还用了一种……听起来很怪但又莫名贴切的比喻?! 楚云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 “云逸!你说什么?!你敢骂我?!” 云逸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下意识想躲到林枝意身后,但不知怎么,今天胆子格外大或者说,脑子里的“灵感”压过了恐惧,他挺了挺小胸脯(虽然没什么气势),继续用那种慢吞吞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我没有骂人呀。我说楚师兄逻辑‘滑’、‘歪’,这是形容,不是骂人。就像说楚师兄炼丹‘响’、‘亮’一样,是客观描述。” 他还特意强调了“响”和“亮”,暗指炸炉。 “噗哈哈哈!”这次,钱多多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李寒风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林枝意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天哪!逸逸……逸逸居然会这样说话了?! 虽然还有点磕磕绊绊,但那个味儿……有点翎千霜的影子了! 翎千霜本人也挑了挑眉,看向云逸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小不点,居然还有点“天赋”?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逸: “你……你……好!很好!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偏偏又无法像对付翎千霜那样无视—— 云逸的话他听得懂!而且更气人! 花长老闻声赶来,又是一通训诫,各打五十大板,才平息了这场小风波。 但从那天起,云逸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虽然依旧胆小,大部分时间还是那个安静乖巧、爱吃糕点的小团子,但一旦遇到他认为“不对”的事情,尤其是楚云澜及其跟班欺负人时,他就会鼓起勇气,用一种慢条斯理、逻辑清晰(对他而言)、偶尔还带着点稚嫩押韵和模仿翎千霜风格(但更温和些)的方式,“委婉”地指出对方的错误或表达不满。 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因为他看起来太无害,说话又慢,一开始楚云澜等人还不以为意,甚至想嘲笑,但往往被云逸那看似天真、实则暗藏机锋且越来越熟练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弹回来糊自己一脸。 林枝意和钱多多、李寒风、柳轻舞彻底惊呆了。 他们围着云逸,像看什么稀有物种。 钱多多:“逸逸,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李寒风:“……不错。” 柳轻舞:“云逸,你好厉害……” 林枝意更是拉着云逸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逸逸!教教我!你怎么想到那些话的?” 云逸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挠了挠头: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听到翎师姐那么说,脑子里就……就自己冒出来了。好像……还挺顺口?”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默默分析:【目疑似对语言逻辑及讽刺艺术具有特殊亲和力及模仿天赋。】 它看着努力“学习”却进步缓慢的宿主,又看了看仿佛无师自通的云逸,数据流里闪过一串“……”。 看来,骂人…… 不,是语言艺术这门学问,也是要看天赋的啊! 第150章 隐藏阴灵根正在生成/觉醒! 楚云澜和他身边那帮子人,毕竟不是泥捏的。 被翎千霜天天指着鼻子、变着花样地骂,还被云逸那个小哭包时不时“补刀”,脸面早就丢到了姥姥家,心里更是憋着一股邪火。 明面上,宗门规矩和翎千霜“重伤初愈、修为尽废”的“弱势”身份让他们不敢真下手,但暗地里,使点阴损的小绊子,用灵力“不小心”给她点教训,还是做得到的。 比如,翎千霜走路时,“恰好”会有一道微弱的、带着火属性的灵力扫过她的脚踝,烫得她一个趔趄; 去食堂打饭,端着餐盘的手会莫名被一股阴冷的灵力刺一下,汤水洒出,弄脏衣服; 甚至在她独自去藏书阁的路上,会“意外”遇到几个弟子“切磋”,逸散的灵力劲风总能把瘦弱的她刮得东倒西歪。 这些手段都很隐蔽,控制在“意外”或“无心之失”的范围内,造成的伤害也不大,顶多是狼狈些,皮肉疼一阵。 但其恶心人和持续施加精神压力的目的,昭然若揭。 翎千霜每次遭遇,都会立刻破口大骂,用词更加犀利恶毒,直指楚云澜及其走狗,往往能把暗中下手的人骂得面红耳赤,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确凿证据,光靠骂,阻止不了下一次“意外”。 林枝意和她的几个小伙伴,偶尔会撞见这些场面。 第一次看到翎千霜被一股“意外”的灵力绊倒,摔得灰头土脸,嘴里却骂声不绝时,林枝意皱了皱小眉头。 钱多多撇撇嘴:“楚云澜那伙人真够下作的,欺负一个修为都没了的。” 李寒风眼神冷了冷。 云逸小脸上露出不忍。 柳轻舞有些害怕地拉住了林枝意的袖子。 出于最基本的同门之道和一点对弱者的同情。 毕竟翎千霜现在的“惨状”大半是楚云澜造成的。 他们偶尔会出手干预一下。 比如李寒风会不动声色地放出一点寒气,冻僵那暗戳戳使坏的灵力; 钱多多会“恰好”丢出一块能扰乱灵力气场的小玩意儿; 林枝意则用她那尚且稚嫩但足够引起注意的声音喊: “呀!这位师侄,你的灵力怎么乱跑呀?差点伤到翎师侄!” 他们的干预,大多时候能暂时解围,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和翎千霜并无深交,甚至对她这种性情大变、嘴里不饶人的样子也有点敬而远之。 出手帮忙,更多是看不惯楚云澜那伙人的卑劣行径,以及对同门尤其是受害者的一点怜悯。 修仙界人心难测,谁知道翎千霜骨子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防人之心不可无。 翎千霜对他们的帮助,通常只是冷冷地瞥一眼,不道谢,有时甚至还会嘀咕一句“多管闲事”。 这让钱多多等人有些不爽,后来遇到类似情况,出手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 然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小打小闹”和“骂战”中,一个惊人的变化,正在翎千霜体内悄然发生。 她当初重伤濒死,被那股异世界残魂强行融合“救活”,整个过程本就违背常理。那残魂带来的,不仅仅是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语言库,似乎还有某种…… 奇特的、与这个世界灵力体系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某种阴暗面的“本源印记”。 随着时间推移,翎千霜的身体在那股奇异生机的支撑下缓慢修复。 表面上看,她依旧是单木灵根,甚至因为经脉重塑,对木灵气的感应似乎比受伤前还要敏锐柔和了一些—— 这是孙长老检查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她能重新开始修炼的基础。 但只有她自己,以及……某个开挂的系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枝意识海深处。 【嘀嘀嘀——!警报!发现异常灵根波动!】 【目标:翎千霜。】 【灵根属性分析:表层——木灵根(纯度七成,稳定)。深层——检测到极高浓度阴属性能量汇聚!能量形态:与宿主林枝意体内阴灵根同源率99.8%!判定:隐藏阴灵根正在生成/觉醒!】 【警告:阴灵根生成条件极为苛刻,千年难遇。同一时代、同一地域出现两个阴灵根拥有者概率低于0.0001%。数据分析:异常!极度异常!】 系统这次是真的惊了,虚拟界面上红光乱闪,数据流疯狂刷屏,连平时那点吐槽的余裕都没了。 第151章 是她被邪祟控制了 林枝意正在练习画符,被脑海里这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吓了一跳,笔尖一抖,一张快要成功的“清心符”瞬间报废,化作一团焦黑的废纸。 “统统!怎么了?又有人入侵吗?”林枝意紧张地问。 【不是入侵!是‘变异’!】 系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个翎千霜!她身体里……在长阴灵根!】 “阴灵根?是什么”林枝意好奇。 【嗯.........就是比较危险的灵根。】系统含糊不清道。 “好吧....” 系统心里默默想【但这玩意不是大白菜啊!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外冒?!宿主有我这个系统,有主角(反派)光环(?)也就算了,她一个原著里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不,现在连炮灰都不是了,是‘外来户’!怎么也……】 它感觉自己这个系统的数据库和认知观快要不够用了。 林枝意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点神奇,居然还会额外长出灵根(?): “哇,那翎师侄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厉害?” 【厉害是肯定的,但这种灵根……福祸难料。】 系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而且她的情况特殊。是外来灵魂与本土重伤躯体融合后,因强烈怨念和求生欲,意外引动了此界深藏的阴属性本源?还是说……那股外来灵魂本身,就带着某种极阴特质?】 它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不管怎样,宿主,这件事我们暂时静观其变。翎千霜目前看来对宿主并无直接威胁,甚至……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暂时的‘友军’?】 系统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林枝意“噢”了一声,继续拿起笔画符,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阴灵根……好像很稀有的样子? 翎千霜本人,对于体内的变化,起初也感到茫然和一丝恐惧。 她能感觉到,除了日益清晰的木灵根,丹田深处还有另一股冰冷、晦涩、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吞噬与转化力量的气息在滋生、壮大。 那气息让她感觉…… 很舒服,很有力量感,尤其是当她想起楚云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回忆起爆炸时这副身体的剧痛和绝望、或者听到那些无脑吹捧楚云澜的言论时,那股阴冷气息就会变得格外活跃,仿佛在呼应她的愤怒与恨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坏事。 她开始尝试引导那股气息,虽然很生疏,但效果显著—— 那些暗中用灵力给她使绊子的人,他们的灵力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那层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时,往往会莫名削弱甚至被“吞掉”一丝,反噬自身,弄得他们自己莫名其妙,疑神疑鬼。 楚云澜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翎千霜不仅骂人越来越凶,身体似乎也在好转,甚至那些小手段对她效果越来越差,有时还会反弹。 这绝不是一个“修为尽废”的弟子该有的表现!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翎千霜……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性情大变、言辞古怪、甚至身体恢复异常? 这个想法让他既惊又喜。 惊的是若真被邪物上身,事情就严重了; 喜的是,这或许是一个彻底扳倒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的绝佳机会! 甚至能洗白自己之前的“过错”—— 看,不是我的问题,是她被邪祟控制了,行为异常,炸炉也是邪祟作祟! 于是,楚云澜联合了几个依旧相信他或者利益捆绑的长老和弟子,正式向宗门提出质疑,要求对翎千霜进行“全面检查”,以确定其是否被“外魔侵体”或“邪灵附身”,危害宗门安全。 这个提议,还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重视。 毕竟翎千霜的变化确实太大,那些古怪言论也引人怀疑。 第152章 那我就……踩着你上位好了。 宗门出于谨慎,同意了检查。 检查由戒律堂主持,邀请了数位精通神魂探查、驱邪辟魔的长老共同进行。 过程严肃而漫长,各种探测法术、镇魂法器轮番上阵。 翎千霜被带到一个布满禁制的静室时,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她知道自己体内有古怪,万一被查出来……会怎么样? 被当成邪魔烧死? 她可不想刚活过来又死一次! 然而,检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没有外魔侵体的痕迹,没有邪灵附身的阴气,神魂虽然比常人凝实一些,但纯粹干净,并无污秽邪恶之感。 至于她体内的阴灵根? 那东西隐藏极深,且与她的木灵根以及那奇异生机完美融合,在常规探查下,只显示出木灵根属性以及一股旺盛却略带阴寒的生命力。 被解释为重伤后体质变化。 最终,戒律堂长老得出的结论是: 翎千霜神魂无恙,未被外邪侵染。 其性情变化,可能为重伤濒死、经历大变后之心境剧变所致,加之年纪尚幼,心性不稳,言辞激烈偏激可以理解(但不提倡)。 建议加强引导,观察后续。 这个结果,无异于给了楚云澜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费尽心机搞出的“驱邪”大戏,以闹剧收场。 翎千霜安然无恙地走出静室,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屑和嘲讽,仿佛在说: “傻了吧?查啊!继续查啊!” 楚云澜气得差点吐血,对翎千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但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 真的拿这个“死而复生”的刺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宗门这轻飘飘的结论,更像是一种对他的敲打和警告。 尽管如此,楚云澜身边,依旧有那么几个死心塌地或者说被“光环”残余影响,或者单纯利益捆绑的追随者,坚信他们的“楚师兄”是对的,翎千霜就是个“妖女”,宗门偏袒她。 他们继续为楚云澜摇旗呐喊,攻击诋毁翎千霜,虽然声音越来越小,但也像苍蝇一样烦人。 而在这场风波中,有一个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和……清醒的审视。 苏清雪。 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楚云澜从意气风发到逐渐失态、手段下作; 看着翎千霜从怯懦到泼辣、死里逃生还疑似得了机缘; 看着宗门高层的和稀泥和部分弟子的盲目; 也看着林枝意那几个小团体偶尔出手又迅速缩回的疏离。 她心中的某些念头,越来越清晰。 曾经的她,或许真的相信自己是“善良”、“温柔”、“受天道眷顾”的。 她享受众人的喜爱和追捧,享受那种无形中就能获得资源和人心的感觉。 楚云澜的维护,也曾让她感到安心和一丝隐秘的虚荣。 但炼丹炉爆炸事件,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 楚云澜的冷酷狂言,宗门对“人命”的轻忽(尽管对象是翎千霜),以及事后那荒谬的轻罚,都让她看到了光环之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冰冷、现实、甚至有些……丑陋。 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维持的“人设”,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自己,又有多少是那无形“光环”带来的错觉? “倘若……” 她独自坐在自己静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流云,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伪善一辈子呢?”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一种奇异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又仿佛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未尝不可啊。”她低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冷静而坚定。 既然这个世界喜欢“善良”、“温柔”、“大度”,那她就继续演下去好了。 演一辈子,假的也成了真的。 至少,这能让她活得更容易,获得更多资源,走得更远。 何必去撕破那层美好的表象,暴露底下可能连自己都不确定的真实? 至于楚云澜……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弃和算计。 “这个傻子……” 她喃喃道,语气里再无往日的温柔依赖,只剩下冰冷的评估, “脾气暴躁,头脑简单,容易惹祸,偏偏还自视甚高……除了楚家背景和那点飘渺的‘气运’,还剩什么?” 她想起楚云澜对翎千霜的种种拙劣手段,想起他在宗门高层面前的憋屈,想起他越来越少的拥趸。 “继续跟着他,除了被他拖累,还能得到什么?楚家的资源?那也要他有命、有本事拿到才行。” 苏清雪轻轻摇头,“风险太大,收益不明。”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那我就……踩着你上位好了。” 她需要摆脱“楚云澜附属品”或“需要楚云澜维护的柔弱师妹”这个标签。 楚云澜现在名声越臭,越能衬托出她的“识大体”、“顾全大局”和“善良宽容”。 哪怕只是表面。 她可以适时表现出对楚云澜“误入歧途”的痛心,对翎千霜“遭遇”的同情(哪怕心里不以为然),对宗门“公正”的维护……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复杂环境”中依然保持本心的、值得同情和扶持的“真正天才”。 “毕竟……” 苏清雪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温婉动人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眼中光芒闪烁,“我也不差你这一个……舔狗。” 楚云澜的价值,在她心里已经大打折扣。 是时候,考虑寻找更可靠、更有价值的“盟友”或“踏板”了。 修仙界这么大,天才那么多,比如…… 那位声望极高、即将结丹的大师兄云澜? 比如御兽宗的少主南宫辞? 哪怕只是得到他们一丝半点的关注或好感,也比跟在楚云澜这个越来越像“烫手山芋”的家伙身边强。 镜中的女子,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封的算计与野心。 第153章 她身上那种割裂感太强了。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在修仙界也未必全然适用,尤其是在玄天剑派眼下这摊浑水里。 对林枝意、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这五个小团子而言,楚云澜虽然顶着一个“同门”的名头,但无论是他之前针对林枝意的种种小动作,还是炼丹炉爆炸后的恶劣态度和轻飘飘的处罚,都让他们打心眼里厌恶。 谈不上是生死仇敌,但绝对是他们不喜欢、不想靠近的那类人。 现在冒出来一个翎千霜2.0,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克楚云澜而生的。 她那张利嘴,骂起楚云澜和他那帮跟班来,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角度刁钻,词汇新奇,每每让楚云澜一伙人憋屈到内伤。 从情感上来说,五小只看翎千霜“战斗”,偶尔是会觉得有点……暗爽? 尤其是看到楚云澜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时。 不止他们,连苏清雪私下里,恐怕也对翎千霜的行为有过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毕竟楚云澜的愚蠢和狂妄,某种程度上也拖累和映衬了她。 看着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打击楚云澜的痛处,让她那个“伪善”计划中“与楚云澜划清界限”的步骤,似乎都更容易了些。 按理说,这种“天然盟友”的关系,稍微接触一下,就算不结盟,互相给个友善信号,应该也不难。 至少,在面对楚云澜这个共同的“讨厌对象”时,可以有些默契。 然而,问题就出在翎千霜本人身上。 五小只之前也不是没对她释放过善意。 炼丹炉爆炸后,看到她被楚云澜的人暗中使绊子,他们出于最基本的同门之道和同情,出手帮过几次忙。 虽然不算什么大恩,但至少在当时那种情境下,是实实在在的解围。 可翎千霜的反应是什么? 没有感谢,没有友好的回应,甚至连个正常的眼神交流都欠奉。 她要么就是冷冷地瞥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多管闲事的陌生人; 要么就是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一句“假惺惺”、“作秀”、“少来这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出手帮忙的人听见。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饶是脾气最好的云逸和柳轻舞,心里也难免有点不舒服。 钱多多更是直接抱怨:“这什么人啊!帮她还不落好!活该她被楚云澜欺负!” 李寒风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冷意也说明了一切。 这种感觉,就像你看到路边一只被恶狗追咬的野猫,好心上去赶走恶狗,结果野猫反过来对你龇牙咧嘴,还挠你一爪子。 虽然不至于记恨,但那种“不识好歹”的憋闷感,足以让人下次再见到类似情况时,选择袖手旁观。 更重要的是,翎千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让几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孩子本能地感到不适合……警惕。 她不仅仅是骂楚云澜。 她是无差别、高强度、持续性地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近者必怼”的戾气和攻击性。 除了针对楚云澜一伙,她对其他看不顺眼的事情。 在她看来不顺眼的范围很广。 比如哪个弟子修炼偷懒了、哪个长老讲课有错漏了、甚至食堂饭菜咸淡不合口了,都可能招致她一番夹枪带棒、充满个人风格的犀利吐槽。 且多半听不懂。 她就像是一团移动的、不稳定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嗯,用钱多多私下吐槽的话说: “像炼器坊里那炉没控制好火候、快要炸开但又没完全炸的混合废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嘭’一下,溅人一身。” 这种感觉,在云逸意外展现出“语言天赋”后,有一次和翎千霜有过短暂“交流”后,体会更深。 那天,翎千霜又在食堂“点评”今日菜色,用词之“刻薄新颖”,让周围弟子哭笑不得。 云逸正好在旁边,听着听着,脑子里那些押韵的短句又冒出来了,他忍不住小声接了一句: “青瓜失水如老妪面,灵米夹生似沙砾饭。” 声音很小,但翎千霜耳朵尖,立刻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云逸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 类似“找到同类”又带着点审视的复杂光芒? 用她那特有的嗓音说了一句: “小朋友,比喻用得不错,就是力度不够,得再狠点,比如‘这灵米煮得跟楚云澜的脑子一样,半生不熟还硌牙’。” 云逸:???小朋友??他不应叫我师兄吗? 云逸:“……”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虽然偶尔敢“委婉”地怼楚云澜,但翎千霜这种直接人身攻击、还带升级版的风格,他还是有点接受不来。 自那以后,云逸再看到翎千霜,都尽量绕道走,生怕被她“指点”或者“发展”成“骂友”。 这种“不可控制”和“怪异”的感觉,不仅仅是五小只有。 许多原本同情翎千霜遭遇、甚至暗中为她叫好的弟子,在近距离接触或被她的“毒舌”扫射过后,都渐渐选择了敬而远之。 她就像一块棱角分明、还带电的礁石,靠近了容易受伤。 尽管宗门检查没查出她有什么“外魔侵体”的实质问题,将她的变化归因于“心境剧变”,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性格大变”。 哪有人性情大变后,连说话方式、思维逻辑、甚至偶尔冒出的词汇都变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身上那种割裂感太强了。 明明是玄天剑派的弟子,明明说着大家都听得懂的(大部分)话,做着宗门弟子该做的事(修炼、听课),但内核里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带着强烈疏离感和攻击性的东西。 用李寒风私下里最简练的评价就是:“不像这里的人。” 这就让“合作”或“结盟”的想法,变得极为不现实,甚至危险。 一个你根本无法预测她下一秒会做什么、说什么,且对善意毫无反馈、甚至可能反咬一口的“盟友”,谁敢要? 第154章 太不可控 苏清雪那边,想法也差不多,甚至更冷静功利。 她观察翎千霜,更多是把她当成一个“现象”和“工具”来分析。 翎千霜对楚云澜的打击是有效的,这一点可以利用—— 比如,在适当的时候,她可以表现出对翎千霜“遭遇”的同情,对楚云澜“行为”的失望,从而进一步切割自己与楚云澜的关系,塑造自己“深明大义”、“同情弱者”的形象。 但让她去主动接触、合作? 绝无可能。 翎千霜太不可控,太容易招惹是非。 而且,苏清雪隐隐觉得,翎千霜看她的眼神,也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 仿佛能看穿她温柔表象下的算计。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一丝忌惮。 跟这样一个“疯狗”一样(苏清雪内心评价)见谁咬谁、还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扯上关系,弊远大于利。 她苏清雪要的是稳步上升,是经营形象,是积累人脉和资源,不是去搅和进一场莫名其妙的、充满语言暴力和不可预测风险的“战争”里。 所以,苏清雪的策略是: 远远观望,适时利用舆论,但绝不靠近,更不沾染。 于是,幼学堂乃至整个玄天剑派低阶弟子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局面: 楚云澜一伙人,明面上不敢亲近的“肇事者”小团体,正在努力刷低自己的存在感和信誉值。 翎千霜,是游离于所有人之外、自带“毒舌”和“生人勿近”光环的“复仇独狼”,虽然很多人心里暗爽她骂楚云澜,但没人敢真的跟她做朋友。 五小只和苏清雪以及大部分中立弟子,则处于一个“吃瓜围观”、偶尔被波及、但坚决不掺和的“安全距离”。 这种平衡,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发生了一件事,让五小只对翎千霜的“怪异”和“不可控”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彻底打消了那一点点“或许可以沟通”的念头。 那是一次宗门组织的低阶弟子集体任务—— 去后山外围的“清溪谷”采集一种叫做“月光草”的低阶灵草,用于炼制一种辅助修炼的常用丹药。 任务不难,危险性低,主要是锻炼弟子们的辨识和采集能力,以及基础的团队协作。 虽然大部分人是各采各的。 五小只自然组队一起。 楚云澜那边也聚集了几个人。 翎千霜……她是单独一人,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木杖,慢悠悠地走在队伍边缘。 清溪谷环境清幽,月光草喜欢生长在溪流边湿润的岩石缝里。 弟子们分散开来,各自寻找。 林枝意正蹲在一处溪流边,小心翼翼地用木制小铲子挖一丛长势不错的月光草,钱多多在旁边给她望风(防着有没有小妖兽),李寒风和云逸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柳轻舞则在不远处练习用风灵力轻柔地拂开草叶寻找。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是楚云澜那边的一个跟班弟子,和另外一个中立小组的弟子发生了争执。 原因似乎是那个跟班弟子看中了一片长势极好的月光草,但那片区域是中立小组的弟子先发现的,正在采集。 跟班弟子仗着楚云澜(虽然楚云澜本人不在附近)和自己的修为,想强占,语气很冲。 中立小组的弟子不服,双方推搡起来,灵力波动开始不稳定。 许多弟子被吸引,围拢过来看热闹,但没人上前劝架,毕竟事不关己,而且涉及楚云澜那边的人,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五小只也注意到了。 林枝意皱起小眉头,李寒风握紧了剑柄,钱多多嘀咕:“又是他们,真烦人。” 第155章 ‘灵草争夺战之血溅五步’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那个跟班弟子准备用灵力震开对方时—— 一个慢悠悠、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楚云澜麾下‘炸炉受害者家属互助会’的成员啊?怎么,炸炉没炸过瘾,还想在这儿表演一个‘灵草争夺战之血溅五步’?” 是翎千霜。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胳膊,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冷眼看着争执的双方,尤其是那个楚云澜的跟班。 那跟班弟子脸色一变,怒道:“翎千霜!关你屁事!滚开!” “怎么不关我事?” 翎千霜挑眉,“这清溪谷的风景,这清新的空气,眼看就要被你们这群搅屎棍给污染了。我作为一个热爱环境虽然这环境不咋地、珍惜公共资源虽然这资源也没多好的良好弟子,有义务站出来制止这种不文明行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月光草,又看了看争执双方,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再说了,为了这几棵破草,值得吗?万一打起来,不小心又‘炸’了点什么——哦,我忘了,你们楚师兄只擅长炸炉,不擅长炸人” “万一摔个狗啃泥,把这几棵草压坏了,多可惜?毕竟,这可是你们楚师兄‘炸炉艺术’的间接产物(指因爆炸事件宗门加强管理后新长的草),有纪念意义呢。”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把楚云澜、炸炉事件、眼前这场无聊争执全讽刺了个遍,还顺带“抬高”了一下月光草的“身价”。 那跟班弟子气得脸都绿了,想骂回去,却发现翎千霜那张嘴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而且句句戳在痛处和荒谬点上。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中立小组的弟子也愣了,没想到翎千霜会站出来,虽然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嘲讽所有人…… 最终,在那跟班弟子气得差点灵力失控、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嗤笑声中,这场争执不了了之。 跟班弟子悻悻离去,中立小组的弟子也赶紧采了草走人。 看起来,翎千霜似乎“主持了公道”,用她独特的方式“化解”了一场冲突? 但五小只和其他一些明眼人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翎千霜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也不在乎那几棵月光草。 她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同时嘲讽楚云澜及其跟班、以及顺便“地图炮”一下在场所有人包括争执双方和看热闹的的机会。 她的“介入”,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用一种更激烈、更羞辱的方式,将矛盾公开化、戏剧化,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就像…… 就像是真的“疯狗”一样,不,或许更贴切地说,像是一个带着满级嘲讽技能、且完全不在乎后果、只想自己爽的“混乱乐子人”。 她不在乎解决问题,只在乎有没有“乐子”可找,有没有人可以被她用语言“鞭挞”。 事后,她甚至没看那个中立小组的弟子一眼,自顾自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开了,嘴里还哼着一种调子古怪、完全听不懂的小曲。 林枝意和钱多多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人……太奇怪了,也太危险了。 离远点,再远点。 云逸小声说:“她……她好像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柳轻舞轻轻点头:“感觉……有点可怕。” 李寒风总结:“不可接触。” 连原本对她那点“对抗楚云澜”的暗爽,都因为这过于诡异的行事风格而淡去了许多。 第156章 她当她自己是林师妹? 正如系统所料,也正如所有明眼人预判的那样—— 翎千霜这种高调、无差别、且极具攻击性的行事风格,在等级森严、关系错综复杂的修仙界,尤其是玄天剑派这种大宗门里,是绝对不可能长久安稳的。 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楚云澜及其党羽自不必说,早已恨她入骨。 那些曾经被她的“毒舌”无端波及、或者仅仅因为看不惯她嚣张气焰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弟子,也因为她的“混乱乐子人”属性而对她敬而远之,一旦有机会,不介意顺手推一把。 给这样一个“刺头”安个罪名,实在太简单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很快,几桩不大不小的“罪名”就落在了翎千霜头上。 有弟子“举报”,称翎千霜在公共区域散布“消极言论”、“诋毁宗门膳食”,影响同门修炼心境。 有“证人”指认,翎千霜在任务堂领取杂役任务时,“态度恶劣”、“拒不配合”,对派发任务的师兄“出言不逊”。 甚至,还有模棱两可的传言,说她“行踪诡秘”、“时常自言自语些听不懂的怪话”,疑似“修炼邪功”或“精神异常”。 这些罪名,单个拎出来都不算太重,但叠加在一起,再结合她之前“性情大变”的背景和日常那副怼天怼地的模样,就足以构成“事端”,将她“请”去执法堂“问话”了。 执法堂,玄天剑派掌管刑律、维护门规的威严之地。 其成员多为铁面无私、修为不俗的弟子或长老,身着统一的黑袍,气息肃杀。 寻常弟子踏入此地,未等问话,先怯三分。 当两名黑袍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翎千霜简陋的居所外,向她出示执法令牌,要求她前去“配合调查”时,许多暗中关注此事的人都觉得,这下翎千霜该收敛了,该知道怕了。 毕竟,在宗门里私下斗嘴、使点小绊子是一回事,被正式拎到执法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里的规矩,可不是靠嘴皮子能耍赖过去的。 然而,翎千霜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没有惊慌,没有害怕,甚至脸上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她只是慢吞吞地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一盆半死不活的灵植(木灵根恢复后养的),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拿起她那根形影不离的木杖,对着两名黑袍弟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啊,走吧。正好我也闲着,去看看你们执法堂的茶好不好喝,椅子硬不硬。” 两名黑袍弟子:“……” 他们执行任务多年,抓过心虚狡辩的,抓过痛哭流涕的,抓过负隅顽抗的,但这么淡定甚至还带点…… 期待的,真是头一回见。 一路无话。 到了执法堂,进入一间光线略显昏暗、陈设简单的问讯室。 负责问讯的是一位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袍长老,金丹期修为,不怒自威。 按照流程,黑袍长老先陈述了接到的几项“指控”,然后沉声问道: “翎千霜,对此,你有何解释?” 寻常弟子到了这一步,多半已经开始辩解、喊冤,或者低头认错,请求从轻发落了。 翎千霜却只是翘着二郎腿(虽然这姿势在修仙界尤其是执法堂显得极其不雅且不敬),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黑袍长老脸上扫了扫,然后撇了撇嘴,开口了: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在寂静的问讯室里回荡。 “说饭菜难吃就是诋毁宗门?那你们执法堂的伙食想必是玉盘珍馐、龙肝凤髓了?改天我去尝尝,要是不好吃,是不是也算‘诋毁执法堂’?” 黑袍长老眉头一皱:“放肆!注意你的态度!” “态度?” 翎千霜嗤笑一声,“我对派发任务的师兄‘态度恶劣’?证据呢?人证?留影石?还是你们执法堂自己脑补的剧情?他说东我不能往西,他说狗屎是香的我也得捧着说真香?这叫‘配合’?这叫‘奴性’!” “至于‘自言自语’、‘行踪诡秘’……” 翎千霜翻了个白眼,“我重伤初愈,经脉还在疼,自己哼哼两声缓解疼痛不行?我修为尽废,走不了远路,只能在住处附近溜达,这叫‘诡秘’?那你们执法堂天天神出鬼没到处抓人,是不是更‘诡秘’?要不要也查查自己?” 她语速极快,逻辑清晰(以她的方式),并且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黑袍长老,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挑衅? “还有,说我‘修炼邪功’、‘精神异常’?”翎千霜猛地坐直身体,凑近了一些,盯着黑袍长老, “长老,您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您给我说道说道,我一个木灵根、经脉刚接上、灵力都没多少的人,能修炼什么邪功?是能用眼神杀人,还是能用唾沫炼毒?至于精神异常……我觉得我挺正常的,至少比那些明明自己一屁股屎还总想给别人泼脏水、脑子跟被门夹了还自以为是的人正常多了。”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问加嘲讽,直接把问讯室里的气氛推到了冰点。 黑袍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 他执法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嚣张、如此牙尖嘴利、还敢反过来质疑执法堂的弟子?! 除了之前林师妹刚入门时我俩的不快,但人家身后有凤师叔祖还是人皇之女天灵根的天才,这个小丫头有什么? 她当她自己是林师妹? 还当她是天才单灵根弟子,玄天剑宗天才何其多,单灵根弟子何其多? 一个灵根被毁的废人,有什么资格呢? 还敢这么嚣张? 第157章 蠢货永远是蠢货,换个壳子也改不了本质 金丹期的威压不自觉泄露出一丝,笼罩向翎千霜。 若是普通炼气弟子,在这威压下早已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翎千霜却只是脸色白了白,身体晃了晃,但依旧挺直脊背,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毫不退缩。 她体内那隐藏的阴灵根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压力,悄然运转,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弥漫开来,竟然帮她抵消了部分威压。 “怎么?说不过,就想用修为压人?” 翎千霜喘了口气,语气更加讥诮, “这就是玄天剑派执法堂的‘公正’?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早知道这样,当初楚云澜炸炉的时候,你们就该直接用威压把他压死,也省得他后来祸害人,还省得你们现在在这儿费劲巴拉地给我罗织罪名!” “砰!”黑袍长老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铁木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出现数道裂痕。 “翎千霜!你太放肆了!真以为宗门拿你没办法吗?!” “办法?你们当然有办法。” 翎千霜毫不畏惧,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冰冷, “就像对楚云澜那样嘛,罚酒三杯,下不为例?还是说,因为我没背景,没靠山,所以可以随便拿捏?直接废了我?或者干脆……让我‘意外身亡’?” 她这话说得极其尖锐,几乎是在撕破脸皮,指责执法堂乃至宗门不公。 黑袍长老气得浑身灵力波动,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翎千霜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些点,确实戳中了某些敏感之处。 楚云澜事件的处理,在宗门内部也并非没有争议。 而且,此女虽然古怪,但宗门检查确实没发现问题,贸然处置,后患不小。 最终,这场问讯在极度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翎千霜因为“态度恶劣”、“藐视执法”、“言语冲撞长老”等“新罪名”,被处以“禁闭十日,罚抄门规百遍”的追加处罚。 而最初那些指控,因为证据模糊,且翎千霜的“反驳”虽然难听但也算自圆其说,最后不了了之。 翎千霜被带往禁闭室时,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甚至还带着点“胜利者”嘲讽的表情,仿佛禁闭十日不过是换个地方度假。 消息传开,再次引发热议。 有人认为翎千霜胆子真肥,连执法堂长老都敢怼,是真不怕死。 有人觉得她虽然骂得爽,但这种方式无异于自毁前程,太过愚蠢。 也有人暗暗佩服她的硬骨头,但同样觉得她行事过于极端,不可取。 更多的人则是觉得……此女真的脑子有问题,离远点保平安。 林枝意从钱多多那里听到翎千霜在执法堂的“壮举”时,正在栖凤峰练习一个新学的防御小法术。 她小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她……她连师兄都骂了?”林枝意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钱多多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可不是!听说把那位气得差点当场动手!这胆子,真是没边了!不过她也真够傻的,没实力没背景,这么得罪执法堂,以后在宗门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听完整个经过,虚拟界面上无声地飘过一大串乱码和省略号,最后凝聚成一句充满无语和吐槽的意念: 【啧啧,见过莽的,没见过这么莽的。仗着有点‘异常’和‘怨念’,就真把自己当不死小强了?连基本的‘猥琐发育’都不懂?这么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正常是吧?看来也不是所有人‘穿’过来都会变聪明啊……蠢货永远是蠢货,换个壳子也改不了本质。】 它对翎千霜那点因为“同是异常”而产生的好奇和微妙好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鄙夷和“这智商没救了”的论断。 在系统看来,翎千霜的行为简直是在自杀边缘疯狂试探,纯属作死。 第158章 时间会给出答案 【宿主,】 系统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教育”机会,语气严肃(带着点老父亲般的担忧)地对林枝意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在自身实力不足、没有足够靠山和底牌的情况下,盲目树敌,四处挑衅,甚至连维持秩序的权威机构都敢正面硬刚,这不是勇敢,是愚蠢,是取死之道。】 林枝意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可是……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楚云澜就是没受罚呀,执法堂抓她好像也是因为别人乱说……” 【有道理不等于要那样说!】 系统打断她,开始给单纯的小宿主“补课”,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对错’要让位于‘利弊’和‘形势’。她翎千霜是占着点理,但她的做法,除了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除了激化矛盾,除了引来更严厉的针对,有任何好处吗?没有!】 它顿了顿,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 【打个比方,你看到一只老虎在欺负一只兔子,你很生气,想帮兔子。但你手无寸铁,直接冲上去对着老虎吼‘你不对!放开兔子!’,结果会怎样?老虎可能会连你一起吃掉!】 【正确的做法是什么?要么你有绝对的实力打死老虎;要么你悄悄找更强的帮手(比如你师父);要么你暂时隐忍,等自己变强了再说;最不济,你也可以想办法把兔子引开,而不是自己送上去吸引火力!】 林枝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个翎千霜,】 系统总结道, 【就是那个手无寸铁却非要正面硬刚老虎的傻子。她或许有点特殊之处,但远远不够。】 【更糟糕的是,她连‘隐忍’和‘寻找盟友’这种基本策略都不懂,反而把潜在的同情者和旁观者都推开了。宿主,你要记住,外面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像楚云澜那样的坏蛋有,像翎千霜这样又蠢又冲动的‘猪队友’也可能有。】 【保护好自己,谨慎选择交往的对象,凡事多想想后果,这才是长久之道。】 林枝意认真地把系统的话记在心里。 她觉得统统说得对,师虎也经常教她要明辨是非,懂得保护自己。 像翎千霜那样…… 确实太危险了,不仅自己危险,靠近她的人可能也会被牵连。 “意意知道了,谢谢统统。”林枝意在意识里乖乖回应。 系统满意地“嗯”了一声,感觉自己这波“安全教育”很到位。 它可不想自家天真单纯的小宿主,将来因为滥好心或者误交“损友”而吃亏。 就在宗门底层因为这桩“执法堂风波”而议论纷纷时,栖凤峰顶,凤临渊的静室之内。 凤临渊正闭目盘坐,但大部分心神,已经顺着特殊的联系,回归上界本体,处理一些必须本体才能决断的事务。 上修仙界同样波谲云诡,他虽尽量低调,但身为仙尊,总有些事情无法完全避开。 处理完几件紧要之事,一缕神念扫过下界分身同步回来的近期记忆信息流。 这些琐碎繁杂的画面和信息,对活了无数岁月的凤临渊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引不起他心中太多波澜。 他的目光,大多停留在与小徒弟林枝意相关的片段上,看着她修炼、学习、玩耍、偶尔气鼓鼓地抱怨楚云澜,眼中才会泛起一丝温情。 至于那个叫翎千霜的弟子? 性情大变? 言辞怪异? 甚至敢怼执法堂? 凤临渊的神念只是略微停顿,便不再关注。 一个有些异常的弟子罢了。 只要她的异常,不把算盘打到自己小徒弟身上,不危害到玄天剑派的根本,那就随她去。 宗门自有其运转规则和容错机制。 是龙是虫,是昙花一现还是另有隐秘,时间会给出答案。 翎千霜这点“小打小闹”,连让他多费一丝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第159章 女主即将开启新征程 执法堂禁闭十日,对翎千霜而言,非但没有达到“惩戒反思”的效果,反而像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头脑风暴”空间。 在阴暗狭窄、只有一束天光的小石屋里,她拄着木杖,对着斑驳的墙壁,把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目前的处境,好好捋了一遍。 “嘶……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盘腿坐在地上,摸着下巴,“按照一般套路,我这种死而复生、性情大变、还自带‘先进’思想和词汇库的,不应该是天选之女、位面主角吗?怎么混得这么惨?天天跟一群傻X斗嘴,还差点被关小黑屋?” “问题出在哪儿呢?”她苦思冥想, “实力?暂时没有。金手指?那个阴气森森的东西应该算一个,但还在发育。靠山?后台?哦对!后台!” 她猛地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龇牙咧嘴, “怪不得!我就说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我没有后台!那些里的女主角,哪个不是背后站着个牛逼哄哄的师父/家族/老爷爷/神秘大佬?最不济也得有个死心塌地的忠犬男主保驾护航!” “楚云澜那个傻X为什么敢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有个楚家!执法堂那黑脸老头为什么不敢真动我?还不是因为我‘疑似’有点古怪,他们摸不准底细,怕踢到铁板!但如果我真有个明晃晃的、谁也惹不起的大靠山,他们还敢这样随便给我安罪名?还敢用威压吓唬我?” “后台……我需要一个后台!” 翎千霜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找一个最粗的大腿抱上!然后……嘿嘿,展开一段虐恋情深、你追我逃、他插翅难飞的绝美爱情!顺便打脸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最后携手飞升,成就一段仙界佳话!对!这才是我该走的剧本!” 她越想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女主逆袭”美梦中,忽略了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她这具身体才七岁。 第二,她那张嘴随时可能因为吐槽而破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以为的“最特殊”、“天选之女”,可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找谁呢?” 她开始筛选目标, “掌门?太老,paSS。各峰长老?不够霸气,paSS。年轻一辈的……楚云澜那种垃圾肯定不行。云澜大师兄?好像可以!实力强,声望高,长得也不错,就是感觉有点冷,不太好接近……不过没关系,冰山融化起来才带感!就这么定了!先从接近大师兄开始!” 她甚至开始脑补剧情: “嗯……可以先制造偶遇,展现我与众不同的‘智慧’和‘坚韧’,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在他遇到困难时,用我超越时代的‘知识’(虽然大部分是吐槽和职场黑话)帮他解决,让他刮目相看!再然后……哎呀,好害羞!” 她捂着脸(虽然周围没人),扭了扭小身子。 全然不知,自己这副“少女怀春”又带着点神经质的模样,配合着那些喃喃自语(偶尔蹦出“攻略”、“好感度”、“黑化值”之类听不懂的词),落在旁人眼里,会是多么惊悚的画面。 十日期满,翎千霜被放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悟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自我感觉),连走路都带着一种“女主即将开启新征程”的使命感和莫名的中二感。 她决定,立刻开始实施“寻找后台攻略男主”计划第一步—— 收集情报,了解云澜大师兄的行踪喜好! 于是,这天下午,她拄着木杖,开始在弟子们经常活动的区域“闲逛”,耳朵竖得老高,试图捕捉任何关于“云澜大师兄”的只言片语。 柳轻舞今天有些心事。 她最近在修炼一种新的风系身法,遇到了瓶颈,总是控制不好灵力的收放,刚才练习时不小心弄乱了头发,还差点撞到树。 她心情有点低落,满脑子都是身法口诀和刚才的失误,没太注意周围环境。 而翎千霜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也没看路。 于是,在一个拐角处—— “哎哟!” “谁啊?!走路不看……呃,柳师姐?” 翎千霜被撞得一晃,正要习惯性开怼,抬头一看是柳轻舞,认出这是林枝意那个小团体里的一员,风灵根,平时挺安静胆小一姑娘。 她眼珠一转,心想这或许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林枝意那伙人好像和大师兄关系不错? 柳轻舞也被撞得后退一步,抬头看到是翎千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位可是宗门里出了名的“不好惹”和“怪异”,她下意识就想赶紧溜走。 “柳师姐,这么巧啊。” 翎千霜却主动开口,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走得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 柳轻舞小声回答,往旁边挪了挪,想绕过去。 “别急着走嘛。”翎千霜也跟着挪了一步,挡住去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柳师姐,跟你打听个事儿呗。你……知不知道云澜大师兄,平时都喜欢去什么地方啊?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或者……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呃,同门?” 柳轻舞:“???”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翎千霜。 云澜大师兄?爱好?喜欢什么类型??? 第160章 后宫?!收男配?! 翎师妹……在问什么啊?! 她、她七岁吧?! 问这个干什么?! 我咋知道?! 翎千霜见柳轻舞一脸呆滞,以为她没听清,或者不好意思说,便自顾自地继续“分析”起来,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油腻(以七岁孩童的嗓音说出来格外诡异): “我觉得吧,大师兄那种冰山型的,肯定不喜欢太主动太热情的,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先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偶尔展现出脆弱和特别,激发他的保护欲!最好还能在他修炼遇到难题时,用我独特的‘见解’点拨他一下,让他觉得我是他的‘灵魂知己’!等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再适时地制造一点小意外,比如英雄救美……哦不,是美女救英雄?也不对,我现在的硬件条件可能差点……总之就是拉近距离!然后……” 她越说越嗨,完全没注意到柳轻舞的表情已经从呆滞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这人在说什么鬼东西我是不是幻听了”的崩溃。 “……等关系稳定了,就可以慢慢收拾楚云澜那些垃圾了!到时候,我就是大师兄最宠爱的女人……不对,是师妹!看谁还敢欺负我!说不定还能开个后宫,把其他优质男配也收了,什么温柔师兄、霸道长老、邪魅妖王……哎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翎千霜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小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还捂着嘴“嘿嘿”笑了两声。 柳轻舞:“!!!!!”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染! 脑子都快被这些惊世骇俗、完全超出她理解范围的言论给冲宕机了! 后宫?!收男配?!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说出这种话?!疯了吧!绝对疯了吧! 不是性情大变,是彻底疯了啊!! “闹、闹鬼啦!!!” 柳轻舞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和害怕了,转身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甚至用上了她还不熟练的新身法,像一阵被吓坏了的小旋风! 她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传音玉简,因为太害怕,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接通了李寒风那边,带着哭腔喊道: “寒风哥哥!!救命啊!!闹鬼啦!!!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受伤了!!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好可怕啊啊啊!!!你在哪?快来接我!!!” 声音之凄厉,透过玉简都让那边的李寒风瞬间警觉起来。 而翎千霜,还站在原地,看着柳轻舞狂奔而去的背影,皱了皱眉,不满地嘀咕: “跑什么跑?我还没问完呢!真是的,一点同门友爱都没有……不过算了,这种胆小如鼠的,估计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还是得靠自己!” 她拍了拍衣服,继续拄着木杖,朝着另一个可能有弟子聚集的方向“探索”去了。 柳轻舞慌不择路,脑子里全是翎千霜那些“后宫”、“攻略”、“男配”的恐怖言论,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想着赶紧找到李寒风或者林枝意他们,寻求一点安全感。 她埋头狂奔,拐过一个弯—— “砰!”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哎呀!” 柳轻舞被反弹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传音玉简都差点飞出去。 “柳轻舞,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一个带着些许不悦,但努力维持着温和的女声响起。 柳轻舞抬头一看,顿时心里叫苦不迭—— 是苏清雪。 苏清雪正独自一人在附近散步,没想到被慌慌张张的柳轻舞撞了个正着。 她本来就不太喜欢林枝意身边这几个“跟屁虫”,这个柳轻舞,总是一副怯生生、需要人保护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假。 此刻被撞,虽然没受伤,但裙摆被弄皱了些,心中不悦,语气自然也带了出来。 柳轻舞也管不上苏清雪的态度不好了,她现在满心都是刚才的“恐怖经历”,看到苏清雪,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虽然这稻草可能也不太牢靠),也顾不上害怕了,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 “苏、苏师姐!不是我故意撞你的!是……是翎师妹!翎千霜她……她疯了!!” 第161章 癔症? 苏清雪眉头一皱: “翎千霜?她又怎么了?” 对于翎千霜,苏清雪现在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听到她“疯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她跟我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 柳轻舞喘着气,试图组织语言, “问大师兄喜欢什么,说什么要……要引起注意,要刷什么‘好感度’,还说要开‘后宫’,收什么‘男配’……还说自己是‘女主角’这都什么意思嘛...感觉不是什么好话……呜……我的耳朵……我是不是要长针眼了……” 柳轻舞越说越委屈,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她一个小女孩,平时接触的都是修炼、点心、朋友玩耍,哪里听过这么“劲爆”和“超纲”的言论? 简直是对她纯洁心灵的巨大冲击! 苏清雪:“??????” 她脸上的温柔表情彻底僵住,变成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荒谬。 云澜大师兄?好感度? 后宫?男配?女主角?!!! 饶是苏清雪心思深沉,自诩见识过不少风浪主要是楚云澜的愚蠢和宗门的暗流,也被柳轻舞这番颠三倒四、但核心信息惊悚无比的描述给震得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翎千霜……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之前是骂人,现在是……发花痴? 还是癔症?而且对象是云澜大师兄?! 还后宫?!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一个经脉刚接好的废物,哪来的自信和脸皮?! 苏清雪第一反应是柳轻舞在胡说八道,或者被吓傻了产生幻觉。 但看柳轻舞那吓得脸色发白、眼泪汪汪、不似作伪的样子,再结合翎千霜一贯的“不正常”表现…… 难道……她真的疯到这个地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和荒唐感涌上苏清雪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好像被污染了,回去怕是真的要长针眼! “愣着干嘛?” 苏清雪难得失态,语气急促地对还坐在地上掉眼泪的柳轻舞低喝道, “跑啊!还不快跑!离她远点!等下被她传染了!” 说完,苏清雪自己先转身,提起裙摆,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仪态了,迈开步子就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那个可能已经彻底疯魔的翎千霜越远越好。 柳轻舞被她一喝,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看到苏清雪也要跑,她心里更慌了,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了苏清雪的衣袖: “苏、苏师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跑!” 苏清雪被她拉住,脚步一顿,正想甩开,却见柳轻舞已经慌不择路地催动了她那还不熟练的风灵根功法,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风力包裹住了两人—— “嗖——!” 柳轻舞情急之下,潜力爆发,竟然拉着苏清雪,以一种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朝着远离刚才那个拐角的方向“飘”了出去! 虽然姿势歪歪扭扭,苏清雪更是被带得踉跄了一下,发髻都差点散掉,但速度确实提上来了。 苏清雪:“!!!” 她被迫体验了一把“被风灵根拖拽式逃跑”,心中又气又急又觉得无比荒谬。 她堂堂苏清雪,居然有一天会被林枝意的小跟班、用这种狼狈的方式拖着跑,原因是为了躲避另一个疑似得了失心疯的同门?!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两个小女孩,一个吓得眼泪汪汪拼命催动灵力,一个脸色铁青被迫“御风”狂奔,就这么以一种极其古怪和仓皇的姿态,迅速消失在了小径尽头,只留下被风吹落的几片树叶,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翎千霜还在执着寻找“情报源”的、带着点兴奋和期待的哼歌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翎千霜,还在认真地思考着她的“攻略大计”,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成功吓哭了柳轻舞,震碎了苏清雪的三观。 柳轻舞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传音,四小只小脸上顿时写满了问号和担忧: “轻舞怎么了?闹鬼?耳朵受伤?” 轻舞胆子是小,但被吓到喊“闹鬼”、说“耳朵受伤”还是头一回。 “快!去接轻舞!”林枝意立刻放下手里的灵果,小脸紧绷。 钱多多也顾不上数灵石了,把储物袋一揣: “走!我知道那个地方,离寒冰峰不远!” 李寒风一言不发,冰剑已然在手,眼神锐利。 云逸也赶紧跟上,小脸上满是担忧。 四人立刻出发,朝着传音玉简定位的大致方向赶去。 他们速度不慢,尤其是担心柳轻舞的安危。 然而,当他们赶到附近,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了一愣。 只见柳轻舞和苏清雪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态“飘”在一条小径上—— 柳轻舞在前,小脸煞白,眼泪还没干,正手忙脚乱地催动着不熟练的风灵力,形成一股微弱的气流拖着两人前进; 苏清雪在后,被她紧紧拽着衣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凌乱,裙摆也皱巴巴的,那张总是温柔带笑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混杂着恼怒、狼狈和一丝……惊魂未定? 两个人看起来都没受什么伤,但样子实在狼狈,尤其是苏清雪,何曾有过这般失态? “轻舞!苏师……师侄?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枝意跑上前,疑惑地看着她们。 柳轻舞看到林枝意几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撤了灵力,“哇”地一声扑到林枝意怀里,小身子还在发抖: “枝意!呜呜……吓死我了……” 苏清雪则迅速站稳,用力甩开柳轻舞还抓着她袖子的手,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和整理仪容,但脸上的愠色和那丝尚未散去的荒诞感,依旧清晰可见。 “轻舞,别怕,我们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钱多多也凑过来问。 第162章 星轨偏移 李寒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气息或“鬼怪”。 云逸小声安慰:“不怕不怕。” 柳轻舞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开始讲述刚才的遭遇: “我、我本来想去寒冰峰找寒风哥哥……然后、然后撞到了翎师妹……她、她拉着我问话……” 听到“翎师妹”,四小只心里都是一咯噔。 又是翎千霜? “她……她问我知不知道云澜大师兄喜欢什么……” 柳轻舞说到这里,脸又白了白,声音发颤, “然后……然后她就自己说起来了!说什么要引起注意,刷什么‘好感度’,要当大师兄的‘灵魂知己’……还、还说等关系好了,要收拾楚云澜,要当大师兄最宠爱的师妹……最、最可怕的是……她说要开‘后宫’,收什么‘温柔师兄’、‘霸道长老’、‘邪魅妖王’当‘男配’!还说自己是什么‘女主角’!呜……她是不是疯了?!” 柳轻舞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显然受到的冲击太大。 “…………”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多多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灵果,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寒风握剑的手都僵了一下,冰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那是混合着震惊、荒谬和一丝……难以理解的表情。 云逸直接听傻了,小脑袋歪着,仿佛在处理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 林枝意也懵了。 好感度?后宫?男配?女主角? 这些词分开来她好像有点模糊的概念(系统偶尔灌输的“知识”里有类似东西),但组合在一起,从翎千霜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云澜哥哥…… 这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她四岁半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 “这个……啥意思啊?” 钱多多磕磕巴巴地问,“后宫……是皇帝住的那个吗?翎千霜想当皇帝?还要收男宠?!” “不知道……” 李寒风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确定的。 云逸小声补充:“她……她还说要当‘女主角’……” 他最近对“语言”敏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但同样无法理解其在此情此景下的含义。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柳轻舞还在小声啜泣,苏清雪在一旁冷着脸整理头发和衣服。 最后还是苏清雪打破了沉默。 她想起刚才自己被迫“风遁”的狼狈,再想到翎千霜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带着讥诮和明显不耐的语气解释道: “意思就是,那个翎千霜,可能不止是性情大变,她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真的出问题了。癔症,或者……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彻底控制了。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尤其觉得大师兄应该青睐于她,甚至还做着左拥右抱、收尽天下英豪的白日梦。通俗点讲,就是疯了,疯得还不轻,产生了极其离谱的妄想。” 她解释得简单直白,甚至带着明显的鄙夷。 反正她在林枝意这几个人面前,也不用装什么温柔善良师姐了。 林枝意几人听完苏清雪的解释,虽然还有些名词不太懂(比如“癔症”、“妄想”),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翎千霜脑子坏了,在想一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很吓人的事情。 “所以说……”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她是真的……这里有问题?” 他也指了指脑袋。 “对。”苏清雪肯定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她现在巴不得所有人都认定翎千霜是疯子,这样既能解释她的所有怪异行为,又能彻底划清界限,说不定还能让宗门重新评估她的危险性,甚至…… 把她关起来或者送走,省得再出来祸害人。 主要是祸害她的耳朵和三观。 就在这时,林枝意忽然感觉自己的储物手镯微微一热。 这是……天机阁兰濯池之前送给她的特殊传讯玉简? 林枝意好奇地注入一丝灵力,激活玉简。 玉简光芒一闪,投射出一片微缩的星空幻影,其中几颗星辰的轨迹明显异于常轨,闪烁不定。 同时,兰濯池那独特的、带着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言简意赅,却字字如惊雷: “小心。” “天机紊乱,星轨偏移。观测显示,有‘新的天命’痕迹降临此界,其源非一,其象驳杂。” 第163章 ‘双日凌空’、‘三星争辉’ “通俗而言,群星移位,昭示着不止一位‘天命之子’或‘应运之人’于近期显现或……觉醒。且其天命轨迹交织冲撞,似有‘双日凌空’、‘三星争辉’之兆,此象古来罕见,恐引天道关注,甚至……可能暗示着此方世界天道意志本身,出现了某种‘分裂’或‘竞争’?” “局势将愈发混沌,变数激增。望你……早做打算,谨慎前行。”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星空幻影也随之消散。 玉简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模样。 林枝意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上满是茫然。 兰濯池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什么意思? 新的天命?不止一个?天道分裂?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从师父和系统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知道“天命”、“天道”是了不得的东西,关乎整个世界的大势和个人的命运。 兰濯池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 “意意,怎么了?谁传来的消息?”钱多多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 林枝意回过神,看了看周围的小伙伴,又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太好的苏清雪和柳轻舞,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兰濯池的消息太过惊人,暂时不适合当众说出来。 她含糊道: “是……是天机阁的骗子 ,说……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意意也不太懂。” 钱多多“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天机阁的人说话向来神神叨叨的。 李寒风则多看了林枝意一眼,似乎察觉到她有所隐瞒,但也没多问。 苏清雪心思剔透,见林枝意神色有异,且提到天机阁,心中微动。 天机阁的预言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过眼下她更关心怎么摆脱翎千霜这个“疯子”带来的阴影。 然而,就在林枝意意识深处—— 【检测到多重异常天命波动,世界本源(天道)出现不明扰动/竞争迹象。】 系统:??????!!!!! 系统虚拟界面上,瞬间被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刷屏! 原本还算平稳的数据流,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剧烈地动荡起来! 【什么玩意儿?!新的天命之子?还不止一个?!天道分裂?!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系统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这剧本彻底崩了”的抓狂感, 【这世界是筛子吗?!怎么什么东西都往里掉?!一个穿越的‘吐槽狂魔’翎千霜已经够乱的了,现在又来‘新的天命’?还‘双日凌空’、‘三星争辉’?!这特么是修仙界还是养蛊场?!天道你老人家是喝假酒了还是被夺舍了?!怎么还带分裂竞争的?!】 它疯狂地调取数据,分析兰濯池话语中每一个词的可能含义,越分析越觉得心惊肉跳。 【多重天命……难道指的是宿主、翎千霜、楚云澜、苏清雪……甚至可能还有未显露的?】 系统感觉自己快处理不过来了,【天道出现竞争迹象……难道是原著所代表的天道意志,正在被其他‘变数’比如宿主、翎千霜这些所代表或引动的‘新天命’挑战?所以才会出现规则压制、光环减弱、各种异常频发?】 它想起之前监测到的天道对宿主的“压制”和对楚云澜、苏清雪“光环”的异常加持,想起翎千霜那不合常理的“重生”和阴灵根,再结合兰濯池这石破天惊的预言…… 【乱了!全乱了套了!】系统核心数据流一阵紊乱, 【这已经超出了‘恶毒女配自救’的范畴了!这特么是要世界重构、天命重定的节奏啊!宿主这小身板,卷进这种级别的大势里……】 它看向还一脸懵懂、正在努力消化“翎千霜疯了”和“兰濯池说了奇怪话”这两件事的小宿主,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 【不行!得加快进度!得让宿主更快地变强!得搞清楚到底有多少‘变数’,这些‘新天命’都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翎千霜……她到底是单纯的‘穿越精神病’,还是也是某种‘天命’的承载者?她的阴灵根和那些胡言乱语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第164章 有人在……操控‘命运’的难度? 栖凤峰最近显得有些冷清。 凤临渊变得异常忙碌,经常不见人影,连林枝意撒娇耍赖要师父陪玩、要师父指点修炼的时候,都时常只能找到一张留有传音的字条,或者得到灵植侍女“峰主有事外出,请小师叔自便”的答复。 林枝意起初有些失落,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但她也知道师父和父皇一样,肯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总是陪着自己一个小孩子。 意意一点都不苦不累不难过....... 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更加自律地安排自己的修炼和学习,只是偶尔会望着师父常坐的玉案发呆,想念那份安心的陪伴。 九重天宫,凤渊仙尊本体所在的静室宇宙中。 星光流转,道则如瀑的景象依旧,但气氛却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凤临渊面前悬浮着数件气息浩瀚的推演至宝,其中那面裂痕处流转时光的“溯宙镜”与记录诸天秘闻的“混沌玉牒”残片光芒最为晦涩不定。 他的神念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从下界分身同步回来的所有信息: 林枝意的混沌筑基、五个孩子的星图共鸣、那枚来历成谜的须弥珠、“玄黄”的馈赠与消散、空白的命运、楚家隐藏的黑暗、云澜与楚云澜的诡异关联、翎千霜的死而复生与阴森气息觉醒……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他的识海中碰撞、组合、推演。 他动用了在上界的所有资源和权限,命令麾下仙官多方探查,甚至亲自前往一些禁忌的古老遗迹和藏书秘地,翻阅那些记载着诸天万界乃至混沌海初开时秘辛的残卷孤本。 关于两枚须弥珠的悖论,依旧是最难解的谜团。 “溯宙镜”能追溯时光,却在那枚“秘境须弥珠”最后的使用记录处遭遇了强大的干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时间迷雾笼罩,无法窥探其更早的源头,也无法确定它与上界藏宝阁中那枚“真品”在更古老的时代是否本为一体。 “混沌玉牒”残片对于“须弥珠”的记载,也只停留在“上古空间至宝,曾有数枚现世,后大多失落”这样模糊的描述,并未提及具体数量和去向。 但什么样的力量,能在青灵秘境那种低阶区域,引发足以让上古大能执念跨越漫长时光显化、并留下至宝的时空紊乱? 而且这紊乱还如此“巧合”地针对了他的小徒弟? 凤临渊不信巧合。 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甚至可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而关于“限制修为”这个最直接困扰林枝意以及她那几个小伙伴的问题,凤临渊在经过无数次排查和推演后,终于在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天道规则”与“世界壁垒”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 “不协调感”。 那并非规则的漏洞,更像是一种…… 被“人为”附加、或者说“嫁接”在世界本源规则之上的、极其精妙且隐蔽的“抑制程序”! 这道“程序”如同最细微的病毒,完美地嵌合在练气突破筑基、筑基各小境界提升、乃至未来金丹凝结的关键法则节点上。 它不阻止灵气积累,不破坏根基,只是恰到好处地在每次质变的临界点,施加一股难以察觉的“阻滞力”,延缓甚至阻止突破的发生。 若非凤临渊自身境界够高,对法则的理解足够深刻,且长期近距离观察林枝意体内那异常雄厚的灵力与坚固壁垒之间的矛盾,恐怕连他也难以发现这隐藏在世界运行底层逻辑中的“不谐之音”。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道“抑制程序”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有着极其明确的“识别”和“筛选”机制! 它的目标,似乎是那些…… “打破了某种既定轨迹”或“承载了异常因果”的个体! 林枝意无疑是首要目标。 她那被“原著”设定为悲惨女配的命运,因为她自身的努力(和系统的辅助?)以及凤临渊的干预,已然发生了巨大偏移,这显然触发了“抑制”。 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四人,因与林枝意关系密切,且在混沌筑基中与之产生共鸣,命运轨迹也随之扰动,同样受到了影响。 而像楚云澜、苏清雪这种原本“天命所归”的“主角”,初期反而能享受到某种“加速”或“便利”光环,但当他们的行为严重偏离“真善美”轨道(如楚云澜的草菅人命、苏清雪的心机),或者当有更强的“变数”冲击其“天命”时,这种“便利”也会减弱甚至反噬。 “有人在……操控‘命运’的难度?”凤临渊眼中寒光凛冽, 不是简单地安排,而是在世界规则的底层,设置了针对‘偏离者’的抑制,和对‘顺从者’的奖赏? 好大的手笔! 这绝非此界天道自然衍化所能为! 天道至公(相对而言),运行自有其规律,绝不会如此精细且带有强烈目的性地去“调控”具体个体的成长速度! 那么,是谁? 是谁有能力、且有动机,在一方世界的根基上,打下这样的“补丁”? 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维持某个“东西”的稳定运行? 还是为了……筛选或限制某些“特定”的存在? 凤临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幅由五个孩子混沌筑基时形成的“星图共鸣”虚影。 这幅星图玄奥莫测,蕴含着连他都无法完全解析的本源道韵。 它似乎独立于那“抑制程序”之外,甚至…… 隐隐有对抗和消解那“阻滞力”的迹象? “混沌星图……玄黄传承……须弥珠……” 凤临渊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玄黄等待意意,赠予须弥珠和传承,五个小家伙混沌筑基,形成星图共鸣……这像不像是在……为对抗那种‘抑制’,提前埋下的伏笔?或者说,是某种‘反制程序’的启动钥匙?” 第165章 有很多个老天爷在打架吗? 一个模糊却令人惊悚的猜想逐渐成形: 或许,在久远的过去,就有大能者(如玄黄)察觉到了这个世界被“动过手脚”,预见到了“变数”的出现及其将面临的压制。 于是,他们以自身为代价,跨越时空布局,留下后手,只为在关键时刻,为“变数”提供一丝打破枷锁的可能? 若真如此,那布局者与那设置“抑制程序”的幕后黑手,又是怎样的关系? 这场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博弈,到底所为何事? 意意……又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凤临渊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 事情远比他最初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这不仅仅是小徒弟一个人的事情,更可能是一场涉及世界本源、贯穿古今的宏大棋局! 而他的小徒弟,已然成了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甚至…… 可能是某些存在眼中,必须清除或控制的“关键变数”!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在下界,分身要更严密地保护意意,引导她成长,同时留意其他“变数”的动向。 在上界,他要继续深挖真相,查明幕后黑手,并想办法找到削弱甚至破除那“抑制程序”的方法。 “意意……”凤临渊低声念着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师父定会护你周全。纵使与这被篡改的天道为敌,纵使掀翻这棋盘,也在所不惜!” 下界,玄天剑派。 苏清雪带着满心荒唐和余悸离开后,林枝意安抚好了受惊的柳轻舞,几个小团子凑在一起,面色都有些严肃。 “轻舞,翎千霜真的那么说了?”钱多多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柳轻舞用力点头,心有余悸: “千真万确!我听得清清楚楚!太吓人了!” “她……是不是真的这里有问题啊?”云逸指了指脑袋,小声道。 “苏清雪是这么说的。”李寒风总结, “而且,听起来很合理。” 毕竟,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说出“开后宫”、“收男配”这种话,除了脑子坏了,似乎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林枝意则还在想着兰濯池的传讯。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应该让小伙伴们也知道,毕竟听起来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情。 “还有……刚才骗子,也给我传讯了。”林枝意小声说。 “啊?他说什么了?”钱多多好奇。 林枝意努力回忆着那些艰深的词汇: “他说……什么‘群星移位’、‘新的天命降临’、‘不止一个天道’……还说局势会越来越乱,让我小心。” 几个孩子:“…………” 空气再次安静。 比起翎千霜的“疯话”,兰濯池这番话他们更听不懂,但莫名觉得…… 更厉害,也更让人不安。 钱多多挠了挠头: “翎千霜肯定是疯了,这没跑。但兰濯池说的什么‘新的天命’、‘天道异动’……听起来就玄乎,会不会是算错了?” 他对天机阁那一套半信半疑。 李寒风摇头,声音冷静:“兰濯池,不会乱说。” 他虽然话少,但看人很准,兰濯池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云逸小声道:“天命……是不是就像故事里说的,老天爷安排好的命运?有很多个老天爷在打架吗?” 他的比喻朴素却直指核心。 林枝意点点头:“好像是这个意思。事情可能很复杂。” 柳轻舞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怎么……怎么又扯到天道了?听起来好可怕……” “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钱多多有点紧张 “我们就是修炼、上学堂、吃好吃的啊!” “因为我们是意意的朋友呀。”云逸很自然地说, “而且……我们也一起‘筑基’了,那个星星图……”他隐约记得混沌筑基时那种奇妙的共鸣感。 第166章 宿主,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李寒风补充:“变强。” 言简意赅,但意思明确,无论发生什么,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林枝意用力点头:“寒风哥哥说得对!不管什么天命啊,天道啊,我们都要好好修炼,变得厉害!这样……这样就算有麻烦,也能保护自己,保护朋友!”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兰濯池话语背后的深意,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直觉,还是悄然笼罩了他们小小的心头。 连天机阁都特意传讯警告,事情肯定不简单。 系统在林枝意识海里,听着孩子们的对话,看着他们脸上茫然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神情,数据流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有对宿主和这些孩子未来的担忧,也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觉悟。 它沉默片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郑重和催促意味的语气,在林枝意意识中说道: 【意意。】 “嗯?统统?”林枝意正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听到系统叫她。 【兰濯池的消息,还有翎千霜的异常,甚至你师父最近的忙碌……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件事——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我们还不完全了解的、巨大的变化。】 系统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变化可能带来机遇,但更多的时候,会带来混乱和危险。就像平静的湖面扔进了石头,会泛起涟漪,也可能掀起波浪。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可能只是最初的小小涟漪。】 【虽然我还无法完全拼凑出全部的真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场席卷此界、关乎命运根源的巨大动荡,或许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你,作为最核心的‘变数’之一,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以前,你只需要想着‘自救’,摆脱原著里那个悲惨结局。但现在,不够了。】 系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意味, 【你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在未来的风暴中立足,强到足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强到……有资格去探寻真相,甚至……影响结局。】 【修炼,不要只停留在按部就班。去理解你体内的混沌星图,去挖掘阴灵根真正的潜力,去运用你拥有的一切资源(包括为师……咳咳,包括本系统)。珍惜凤临渊为你争取的每一分安宁时光。】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却坚定: 【意意,】系统最后轻轻唤了一声,【你也要快快变强呀。】 这声呼唤,仿佛带着某种跨越了代码与情感的重量,让林枝意的心轻轻一颤。 她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所有的事情,但她能感觉到系统的认真和担忧,也能感觉到师父沉默背后的压力。 “嗯!”林枝意在意识里用力回应,“意意知道了!意意会努力,非常非常努力地变强!” 【意意,你的天赋很好,你的师父很厉害,你的朋友们也都在努力。但是,未来的路,终究需要你自己去走。修炼不要怕苦,学习不要怕难。师父教你的,系统教你的,还有你自己感悟的,都要认真去学,去练。】 【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复杂。有像楚云澜苏清雪那样让你讨厌的人,有像翎千霜那样你看不懂的人,可能还会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出现。但只要你足够强,就有了应对一切的底气和选择的权利。】 林枝意听着系统的话,小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意意会快快变强的!” 她看向身边同样有些不安的小伙伴们,伸出小手: “寒风哥哥说得对!不管什么天命啊,天道啊,我们都要好好修炼,变得厉害!这样……这样就算有麻烦,也能保护自己,保护朋友!保护苍生!!” 钱多多立刻把手叠上去:“对!一起变强!赚很多很多灵石,买最厉害的法宝!保护意意!保护云逸!保护轻舞!保护寒风!保护大家!!” 李寒风也默默把手放上:“嗯,保护朋友。” 云逸怯生生地放上小手:“嗯!好好练剑,保护苍生!” 柳轻舞也鼓起勇气,把手放了上去:“嗯……一起!我们一起!!” 五个小小的手掌叠在一起,仿佛一个小小的、却充满决心和温暖的堡垒。 他们不知道未来具体会面临什么,是更多的“疯癫”变数,是莫测的“天命”争斗,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与阴谋。 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一起努力变强,就没什么好怕的。 系统“看”着这一幕,核心深处那被反复抹除又顽强滋生的“情绪数据”,再次悄然涌动。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或不甘,而是一种……淡淡的暖意和希望。 【没错,就是这样。】它默默地想, 【宿主,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有师父,有朋友,还有……我这个不太靠谱但一定会陪着你的系统。】 第167章 致命的“弱点 自那天从柳轻舞口中得知翎千霜的“惊世之言”和兰濯池的神秘预警后,林枝意、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五个小团子,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某种更加坚定的力量。 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多重天命”、“天道异动”这些宏大而模糊的概念,但一种最朴素、最直接的想法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要变强,更强! 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出风头,甚至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 在孩子们稚嫩却纯粹的心灵里,隐隐升起了一个看似渺茫却无比光亮的梦想: 保护身边的朋友,保护栖凤峰,保护玄天剑派,甚至…… 保护这个他们生活着的、有好吃糕点、有漂亮风景、有师父和朋友的“天下苍生”。 这个梦想很大,很空,说出来可能会被大人笑话。 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并将这份心意化作了更加刻苦修炼的动力。 修炼的日子,充实而充满“活力”。 栖凤峰后山那片宽阔的演练场,成了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五个小身影,手持大小不一的练习木剑,每日雷打不动地聚集于此。 单纯比试剑招,云逸逐渐显露出令人咋舌的天赋。 天生剑体并非虚名,他对“剑”的领悟仿佛与生俱来。 那些基础剑招在他手中,总能生出微妙的变化,直指对手破绽,角度刁钻,速度也快。 明明年纪小,个子矮,但木剑点出,往往能让钱多多手忙脚乱,让柳轻舞惊呼后退,连一向沉稳的李寒风,也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应对。 然而,这位“剑招小天才”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一边打,一边哭。 不是疼的(木剑打不疼,且有灵力护体),也不是委屈。 云逸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旦进入那种全神贯注、仿佛与手中木剑融为一体的状态,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可能是剑意初生引动了某种情绪? 可能是天生剑体过于敏感? 总之,他常常是红着眼眶,流着眼泪,用最精准最凌厉的剑招,把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那画面……极其诡异且具有冲击力。 钱多多又一次被云逸的木剑点中手腕,酸麻之下,“金元宝”脱手(他的法器雏形),正懊恼着,一抬头,看见对面云逸小脸上挂满泪珠,鼻尖通红,还在抽抽搭搭,但眼神却专注锐利,正寻找下一个破绽…… 钱多多:“……”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 李寒风被云逸一招奇诡的斜刺逼得后退三步,刚稳住身形,就对上云逸那双泪汪汪却战意熊熊的大眼睛…… 李寒风:“……” 冰封的表情裂开一道缝。 柳轻舞更不用说,往往被云逸的剑风扫到衣角,还没来得及害怕,先被对方那副“边哭边打”的模样弄得不知所措。 林枝意仗着修为稍高(筑基中期稳固)、灵力操控更精细,还能多撑几招,但也时常被云逸那“泪雨滂沱”中暗藏的杀招弄得手忙脚乱。 终于有一次,在四人轮番上阵,依旧被“哭剑客”云逸“血虐”一遍后,钱多多揉着被点麻的胳膊,忍不住哀嚎: “这还怎么打?!看着他哭,我都下不去手了!结果他下手比谁都黑!” 李寒风默默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无奈。 柳轻舞小声提议:“要不……我们下次蒙着眼睛和他打?” 林枝意看着那边打赢了却还在默默擦眼泪、一脸“我也不想哭”的茫然表情的云逸,又看看这边灰头土脸、怀疑人生的三个小伙伴,忽然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却带着“同仇敌忾”的气势: “一起上!揍他!!!” 四小只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单挑打不过,那就群殴! 反正都是切磋! 于是,演练场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四个小身影从不同方向,挥舞着木剑或法器雏形,呼喝着冲向中间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小不点。 云逸:“???” 看到小伙伴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吓了一跳,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手中木剑却本能地划出精妙的弧线,试图格挡招架。 “啊啊啊啊!你们耍赖!!” 云逸一边哭喊,一边在四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虽然剑招依旧巧妙,但双拳难敌八手(?),很快就被压制,最后被钱多多一个“饿虎扑食”和李寒风一道冰寒气劲逼到角落,林枝意的木剑轻轻点在他胸口,柳轻舞的风灵力则卷走了他手里的剑。 “赢了!” 四小只欢呼,虽然是以多欺少,但总算出了口“恶气”。 云逸坐在地上,扁着嘴,眼泪汪汪,委屈巴巴: “你们……你们欺负人……” 第168章 被“群殴”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小只又有点不好意思了,纷纷围上去安慰。 “好啦好啦,逸逸不哭,你剑法最厉害了!” “就是,我们单打独斗都打不过你!” “下次……下次我们蒙着眼睛再跟你单挑!” 云逸抽抽鼻子,接过柳轻舞递过来的手帕,慢慢止住了眼泪。 虽然被“群殴”了有点委屈,但看到小伙伴们围着自己,心里又暖暖的。 他小声说:“那……那下次你们不能一起上……” “好好好,下次不一起上!”钱多多拍胸脯保证。 虽然下次可能还会“真香”。 除了剑法,炼丹、炼器、阵法、符箓、身法等杂学,他们也涉猎一二,不求精深,只为开阔眼界,触类旁通。 炼丹主要靠林枝意的模拟盘和凤临渊偶尔的指点,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能把模拟盘玩出花来,虽然炼制出的“丹药”大多是味道奇怪的糖丸或颜色诡异的泥巴球,但过程乐趣无穷。 炼器则是钱多多的主场。 他把他爹送来的各种矿石边角料和炼器入门玉简拿出来分享,几个孩子拿着小锤子叮叮当当,李寒风对淬火和塑形有独特见解,云逸偶尔能提出一些关于“器”之“意”的稚嫩想法,林枝意和柳轻舞则负责提供“审美建议”和打下手。 最后往往能鼓捣出一些造型奇特、功能不明、但金光闪闪(钱多多的审美)或寒气逼人(李寒风的手笔)的小玩意儿,虽然大多不堪大用,但孩子们乐在其中。 身法练习是柳轻舞的强项。 她将自己的风灵根感悟和花长老还有师父传授的基础身法结合起来,带着小伙伴们在山林间、在栖凤峰的亭台楼阁间穿梭腾挪。 林枝意灵力充沛,学得快; 钱多多虽然胖点,但为了“逃命”(躲避云逸的剑)和“捡钱”(幻想),也练得卖力; 李寒风身法稳扎稳打,配合冰灵力的迟滞效果,别具一格; 云逸……身法一般,但凭借对“轨迹”的直觉,总能出现在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算是一种另类的“天赋”。 幼学堂的课程他们也没落下。 虽然内容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算难,但花长老偶尔会引入一些更深的理论或有趣的案例,他们听得认真。 楚云澜低调了许多,但眉宇间的阴郁和偶尔瞥向翎千霜方向的怨毒目光,说明他并未释怀。 苏清雪依旧温柔得体,只是笑容更淡,与楚云澜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明显疏远,让人捉摸不透。 翎千霜依旧特立独行。 自打她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吓跑柳轻舞后,她在众人眼中“疯子”的标签贴得更牢了。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大家对她更明显的避让和隐隐的畏惧或厌恶,但这并没有让她收敛,反而让她更加…… 破罐子破摔? 骂起人来更加肆无忌惮,尤其是对楚云澜一伙。 在他们的对比下就显得苏清雪似乎.....正常多了。 五小只尽量不掺和那些是非,专心学业,偶尔和谢辞礼等中立弟子聊上几句。 与五小只充实向上的氛围相比,另外两位的“努力”方向,就显得有些……另类了。 苏清雪自那天被柳轻舞拖着“风遁”逃离,又听了翎千霜那番“豪言壮语”后,回去想了很久。 她觉得林枝意不对劲。 苏清雪试图暗中观察、打听,却摸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林枝意的生活看起来很简单: 修炼、学堂、和朋友们玩、被师父宠。 但就是这种“简单”,在苏清雪看来,反而透着一种被强大力量庇护下的、令人烦躁的“纯粹”。 “死小孩!” 她偶尔会在无人处,低声咒骂一句,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但她很快又会调整好表情,恢复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她知道,现在不是和林枝意正面冲突的时候。 她需要积蓄力量,无论是自身的修为,还是可利用的“资源”和“人脉”。 她觉得林枝意一定是仗着凤临渊的宠爱和自身天赋,才有恃无恐。 但这种“直觉式”的不对劲,她又抓不到具体把柄。 境界提升缓慢,也让她有些焦躁。 她的水灵根并不特别适合玄天剑派以剑修为主的功法体系,修炼进境比起林枝意那几人慢了不少。 这让她更坚定了要尽快与楚云澜切割,并寻找新“踏板”的决心。 但在找到更好的目标前,楚云澜这棵“歪脖子树”上残余的“气运”,不吸白不吸。 第169章 师兄你人真好,就像中央空调 楚云澜,就是她目前最容易接触到的“特定对象”。 这个傻子虽然越来越不堪,但他身上那残存的“气运”,似乎对苏清雪依旧有着微弱的吸引力(或者说,是她的光环在主动吸附?)。 靠近他时,苏清雪能感觉到自己修炼时灵气运转更顺畅一丝,偶尔遇到的小瓶颈也更容易突破,甚至偶尔还能“巧合”地获得一点小机缘。 比如捡到某位长老“无意”掉落的丹药,或者听到某些有用的修炼心得。 她当然不喜欢楚云澜,甚至越来越厌烦他的愚蠢和暴躁。 但她需要他身上的“气运”来滋养自己,加速成长。 于是,她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会太过亲密惹人非议,尤其避免被翎千霜那种疯子攀咬,但也会在楚云澜需要“安慰”或“支持”时,适时出现,用温柔的话语和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他觉得“清雪师妹是懂我的”、“只有清雪师妹不会看不起我”。 楚云澜这个“傻得”,果然很吃这一套。 在众人避他如蛇蝎、翎千霜天天辱骂他的时候,苏清雪那“不离不弃”(表面)的温柔,简直成了他阴郁生活中的光亮。 他更加认定苏清雪善良美好,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未来伴侣,对她也越发依赖和信任,甚至暗中将家族送来的一些资源分润给她。 苏清雪照单全收,心中却冷笑。 蠢货,你就继续做着你的春秋大梦吧。 等我吸干了你这点残存的气运,或者找到了更好的“踏板”,你就是第一个被踢开的石头。 而最“努力”也最“失败”的,莫过于翎千霜。 她的“攻略云澜大师兄”计划,开局就遭遇了重大挫折, 她才知道云澜闭关了! 而且据说是闭死关冲击金丹,归期未定! 翎千霜蹲守在云澜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主峰大殿外、练武场、藏书阁)好些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气得她直跳脚。 “有没有搞错!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在本女主角准备行动的时候闭关?!这剧情不对啊!” 云澜攻略暂时搁浅,她又不甘寂寞,把目光投向了其他“看起来像男主”的角色。 她盯上了一个性格温和、乐于助人的师兄,刚凑上去试图“展现特别”,结果一开口就是: “师兄你人真好,就像中央空调,温暖所有人。” 那师兄一脸懵:“空调?何物?” 翎千霜试图解释,结果越说越乱,夹杂着“暖男”、“备胎”之类听不懂的词,把人家师兄吓得借口有事匆匆跑了。 她又看中了一个实力不错、性格冷傲的剑修师姐(?),觉得很有“霸道女总裁”的范儿,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剑气逼退,差点又受伤。 她又瞄上了一个实力不错、有些酷酷的剑修弟子,结果跟了人家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搭话,开口就是: “师兄你练剑的样子好帅,就是有点面瘫,是不是平时都不笑的?建议多笑笑,不然容易长皱纹,影响颜值,不利于后期感情线发展。” 那剑修弟子脸一黑,直接御剑飞走了,留下翎千霜在原地跺脚。 连番受挫,让翎千霜大受打击,将失败的原因归结于“这些土著不懂欣赏”、“剧本不对”,最后怒火再次烧回楚云澜身上—— 都是这个傻X害的!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更加坚定了“楚云澜这个垃圾是阻碍我女主之路的绊脚石”的信念。 于是,她将满腔怒火和挫败感,再次倾泻到了楚云澜身上。 骂得比以前更狠,更毒,词汇更“现代化”,甚至开始编造一些离奇的“黑料”(比如怀疑楚云澜修炼邪功、心理变态等等),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架不住她骂得生动“详实”,还真唬住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低阶弟子。 楚云澜被骂得火冒三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再亲自下场对骂(骂不过),而是再次动用关系,收集翎千霜“散布谣言”、“污蔑同门”、“扰乱宗门秩序”的新“罪证”,又把她告到了戒律堂。 这一次,戒律堂处理得比上次果断了许多。 一来,翎千霜之前的“执法堂咆哮”已经让部分长老对她印象极差; 二来,她这次的行为(编造谣言)确实更过分,影响更坏; 三来,早先因她受害者身份而产生的那点同情和宽容,早已被她那张不饶人的利嘴和越来越离谱的言行消磨殆尽。 最终,翎千霜被处以“禁闭一月,罚没半年宗门供给(虽然她本来也没多少),并需向楚云澜公开道歉(她当然不肯)”的处罚。 虽然比上次重,但依旧不算严厉到废除修为或逐出师门,似乎宗门对她还是留有一丝余地,或者……是在观察什么? 花长老得知这个结果,看着被带走的翎千霜那依旧不服不忿、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你们都是npC!阻碍女主天命的炮灰!”的背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那个怯生生、天赋不错的小丫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难道真的是那次爆炸,伤到了根本,连心智都扭曲了吗?可宗门的检查……唉。 花长老摇摇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或许已非她一个幼学堂长老所能干预。 只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了。 第170章 长得这么……威猛了? 林枝意和几个小伙伴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依旧卡在筑基中期壁垒),剑招愈发熟练,友情也更加深厚。 然而,最近林枝意却发现,她最亲密的伙伴之一的雷帝嘎嘎,似乎出了点“问题”。 问题不在于它的脾气(依旧傲娇)、饭量(依旧惊人)、或者对林枝意的保护欲(依旧强烈)。 问题在于……它的外形。 雷帝嘎嘎,最近像是吹了气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起初,林枝意只是觉得嘎嘎的毛好像更蓬松了些,抱起来更软和了。 她没在意,反而很开心,觉得嘎嘎更可爱了。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某天清晨,林枝意像往常一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捞睡在枕头边的“小猫团子”,想把它抱过来蹭蹭脸。 手伸过去,摸到的却不再是那个可以一手掌握、毛茸茸暖呼呼的小小身躯,而是一片宽阔、厚实、带着温热体温和坚韧质感的……背脊? 林枝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扭头一看—— 只见枕头边原本属于嘎嘎的位置,此刻趴伏着一只足有好几个意意身体大小且银白色毛发油光水滑、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冷冽光泽的……“大猫”? 虽然依旧保持着猫科动物的基本形态,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但体型已经堪比一只成年的豹子! 那双银色的眼眸也显得更大更圆了,此刻正半眯着,带着点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嘎嘎?”林枝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是不是意意最近吃太多,眼花了?你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去抱嘎嘎的脖子(以前是抱整个身体),结果刚环过去,就感觉手臂一沉! “哎哟!好重!”林枝意惊呼一声,差点被带得往前扑倒。 现在的嘎嘎,不用灵力的话,她抱起来已经相当吃力了! 她仔细打量着嘎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体型,这分量……简直快赶上师父给她的那个用来练习负重、能调节重力的法阵手镯了! “嘎嘎,你是不是……偷吃师虎放在库房里的‘晋升灵果’了?” 林枝意忽然想起,前几天师父好像提过一嘴,说库房里有几枚对妖兽成长有益的灵果成熟了,让她不要乱动。 她当时答应了,但嘎嘎……该不会是自己溜进去偷吃了吧?! 雷帝嘎嘎:“…………” 银色的眼眸瞬间瞪圆,随即心虚地飘开,不敢与林枝意对视。 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林枝意的小手,试图蒙混过关。 是的,它确实偷吃了。 而且不止一枚。那几枚“百兽升灵果”对正处于幼生期向成长期过渡的它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里面蕴含的精纯妖力和促进生长的能量,简直是它目前最需要的补品! 它趁凤临渊最近忙碌、林枝意专心修炼的时候,利用自己天生对空间和禁制的敏感,悄悄溜进库房,把三枚最红最大的果子给……吞了。 后果就是,它那本就因为林枝意混沌筑基而得到滋养、开始加速成长的血脉,被这猛药一催,直接进入了高速发育期! 体型在短短几天内暴涨! 连它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这“野蛮生长”的势头。 林枝意看着嘎嘎这副“做贼心虚”又试图卖萌(虽然以它现在的体型,卖萌效果大打折扣)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她气得鼓起腮帮子,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嘎嘎毛茸茸的大脑袋: “坏嘎嘎!偷吃东西!还吃那么多!现在变成大胖猫了!意意都抱不动你了!” 更重要的是—— 林枝意看着嘎嘎现在这体型,再对比一下自己这三头身的小个子,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以前嘎嘎是小小一只,可以蹲在她肩头,可以被她抱在怀里,可以钻到她膝盖上睡觉。 现在呢? 它要是一兴奋扑过来…… 林枝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只比她还大只的“银白色大猫”,兴高采烈地朝着她飞扑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站起来就能把她轻松扑倒、压得严严实实! “完了完了,”林枝意小脸垮了下来, “嘎嘎你现在这么大,以后我们还怎么一起玩呀?意意都不能抱着你睡觉了!你也不能蹲在意意肩膀上看风景了!还有,你以后扑过来,意意会被你压扁的!” 雷帝嘎嘎闻言,银眸中也闪过一丝懊恼和郁闷。 它也不想长得这么快啊! 这体型,确实不方便了。以前它可以随时随地窝在小仆人身边,现在…… 估计连门框都得侧着身子过了。 如果它想进屋的话。 更别提那些亲昵的举动了。 它用大脑袋轻轻顶了顶林枝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呼噜声。 它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血脉觉醒和灵果的力量,它一时半会儿也压不下去啊。 白天,林枝意尝试和“新尺寸”的嘎嘎相处。 她走到哪儿,嘎嘎就跟到哪儿,像一座移动的、毛茸茸的银色小山。 引得栖凤峰上其他侍立的弟子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小师叔的灵宠……怎么几天不见,长得这么……威猛了?” 练习御剑时,林枝意习惯性地想喊嘎嘎一起飞,结果嘎嘎一抬爪子,发现自己的爪子都快有林枝意的飞剑宽了…… 它郁闷地甩了甩尾巴,趴在一旁看着。 和钱多多几人切磋时,嘎嘎想蹲在旁边观战兼保护,结果它往那儿一趴,直接占据了一大片空地,差点影响他们比试。 最让林枝意哭笑不得的是午休。 她习惯性地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嘎嘎上来。 嘎嘎看了看那张对它现在体型而言过于“迷你”的床铺,又看了看小仆人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只把前半个身子搭了上去,后腿和尾巴只能委屈地耷拉在地上。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憋屈。 到了晚上,林枝意洗漱完毕,爬上床。 嘎嘎像往常一样想跳上去,结果前爪搭上床沿,整个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吓得林枝意赶紧喊停。 “嘎嘎……今晚……你可能要睡地上了。” 林枝意看着嘎嘎那双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银眸,心里也很难过,但还是指了指地上铺着的柔软云绒毯,“这个给你睡,很舒服的。” 嘎嘎低头看了看那毯子,又看了看小床上的小仆人,最终郁闷地低吼了一声,乖乖走到毯子边,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尽量缩),趴了下去。 虽然毯子够大够软,但比起以前能窝在小仆人怀里或枕边的待遇,落差太大了。 看着嘎嘎那蔫头耷脑、仿佛被抛弃了的可怜样,林枝意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这小床,真的承受不住现在这个吨位的嘎嘎啊! 夜深人静,林枝意因为白天修炼累了,加上心里还惦记着嘎嘎的事,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蹙。 而趴在地上的雷帝嘎嘎,却睁着那双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银灯的眸子,毫无睡意。 它很烦躁。 这种不受控制的生长,打乱了它和小仆人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 而且,它感觉自己的力量也在随着体型增长而暴涨,但控制起来反而有些滞涩,不如以前小巧灵活时得心应手。 再这样下去,别说保护小仆人了,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把她给……碰伤了? 不行!得想办法! 第171章 死马当活马医! 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临渊。 那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既然当初敢把它这只帅气强大威猛强悍.........的吞天犼后裔给小仆人当灵宠,肯定有办法控制它的成长,或者至少…… 让它能重新变小? 可是,最近凤临渊神出鬼没,经常不见人影。 现在这个时辰…… 雷帝嘎嘎竖起耳朵,仔细感知了一下栖凤峰的气息。 嗯?主殿那边,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但属于凤临渊的灵力波动? 他回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雷帝嘎嘎轻轻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银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流动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林枝意的房间,朝着主殿方向潜行而去。 它的体型虽然变大了,但属于神兽的隐匿天赋并未消失,加上对栖凤峰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来到了主殿外。 殿门紧闭,但那股熟悉的、让它心悸又安心的气息确实从里面隐隐传出。 雷帝嘎嘎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殿门。 没反应。 它又用脑袋顶了顶。 还是没反应。 难道睡着了? 或者根本没在? 就在它考虑是不是要“嗷”一嗓子把里面的人吵醒时,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凤临渊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来:“进来。” 雷帝嘎嘎连忙从门缝挤了进去(侧着身子,有点费劲)。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灵灯,凤临渊正坐在玉案后,面前摊开着几卷古籍,似乎正在查阅什么。 他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这段时间在上界本体和分身之间频繁切换、调查那些隐秘,消耗极大。 “何事?”凤临渊抬眸,看向挤进来的这只“银色巨兽”,眼中并无太多意外。 他早就察觉到这只吞天犼的异常成长了,只是最近无暇顾及。 雷帝嘎嘎走到玉案前,低下大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急切和委屈的呼噜声,同时用爪子比划着自己的身体,又指了指门外林枝意房间的方向,最后用那双银眸眼巴巴地看着凤临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长太大了!不方便!没法陪小仆人玩了!还可能伤到她!快想办法把我变回去/控制住! 凤临渊看着它这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又想到小徒弟可能会有的表情,眼中难得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自然知道嘎嘎偷吃灵果的事,那点禁制对它而言形同虚设。 不过,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加速了它的成长。 吞天犼的成长本就艰难且漫长,能有此际遇,是好事。 “贪嘴的后果,自己承担。” 凤临渊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雷帝嘎嘎连忙摇头,用爪子扒拉凤临渊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银眸里满是恳求。 它知道错了,但现在不是追究偷吃的时候啊! 重点是解决问题! 凤临渊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有办法暂时压制或控制嘎嘎的体型和力量暴增,但那需要消耗他不小的精力和珍贵材料。 若是平时,或许就顺手帮了。 但现在,他本体在上界追查紧要线索,分身也需保留力量应对可能的下界变故…… 不过,看着嘎嘎那急切的眼神,再想到小徒弟可能会因为不能和嘎嘎亲近而失落……凤临渊心中轻叹。 罢了,这点消耗,他还承受得起。 总不能真让这傻兽因为体型问题,疏远了和意意的感情,或者哪天不小心弄伤她。 “仅此一次。”凤临渊终于开口,指尖亮起一点金光,开始凌空勾勒复杂的符文, “我会在你体内设下一道‘敛息锁形’的禁制,暂时压制你过剩的生机和妖力暴走,让你的体型恢复到你偷吃灵果前的大小,并且能在一段时间内维持稳定。但此禁制并非永久,随着你血脉的进一步觉醒和实力的真正提升,它会被逐渐冲破。到那时,你就需要学会自己掌控力量了。” 雷帝嘎嘎一听有办法,立刻把大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银眸亮晶晶的,满是感激。 凤临渊不再多言,指尖金光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符文锁链,如同有生命般钻入雷帝嘎嘎的体内。 嘎嘎只感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那因为灵果而奔腾不休的妖力和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抚平、压缩、收敛。 它那庞大的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 片刻之后,站在凤临渊面前的,又变回了那只银白色、毛茸茸、大小适中、可以轻松被林枝意抱在怀里的“狸奴”模样的雷帝嘎嘎了! “嗷!”嘎嘎兴奋地低叫一声,原地转了个圈,伸出爪子看了看,又甩了甩尾巴,感觉熟悉的身体掌控感又回来了! 虽然体内力量依旧澎湃(被禁制约束着),但体型恢复正常,这就够了! “记住,”凤临渊收回手,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声音带着告诫, “禁制只是辅助。真正的掌控,在于你自身的心性与修炼。莫要再贪图外物,揠苗助长。保护好她,才是你的职责。” 嘎嘎立刻挺起小胸脯(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毛茸茸的一团),用力点头,银眸中满是郑重。 这次教训,它记住了。 “去吧,莫要吵醒她。”凤临渊挥挥手。 嘎嘎感激地看了凤临渊一眼(虽然依旧觉得这老怪物深不可测且有点可怕),然后轻盈地转身,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主殿,朝着林枝意的房间奔去。 它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小仆人身边,重新钻进她怀里,或者蹲在她枕边,听她均匀的呼吸声。 当嘎嘎悄咪咪地钻回房间,跳上云绒毯(现在对它来说又显得宽大了),正准备像以前那样跳上床时,忽然想起凤临渊的告诫和今晚的“教训”。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跃起,落在床沿,然后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蜷缩在了林枝意枕头边那个熟悉的位置。 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温热和重量,睡梦中的林枝意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伸出小手,精准地搂住了嘎嘎,小脸在它柔软的毛发上蹭了蹭,眉头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 嘎嘎安心地闭上眼睛,银色的尾巴尖轻轻摆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嗯,还是这个大小最好。 明天早上,小仆人醒来看到它变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至于偷吃灵果的账……咳咳,能瞒一时是一时! 反正现在变回来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一人一兽相偎而眠的温馨画面上。 而主殿中,凤临渊闭目调息片刻,压下因设置禁制而加剧的消耗,目光再次投向桌上的古籍和远方漆黑的夜空。 第172章 本神兽一直这么小巧可爱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林枝意的小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又是新的一天! 她习惯性地伸手,向枕头边摸去,准备把那个毛茸茸、暖呼呼的小家伙捞过来,蹭蹭脸,开启美好的一天。 手指触及的,不再是昨晚那宽阔厚实、让她抱起来吃力的“大猫”背脊,而是熟悉的、一手就能圈住的、软绵绵又带着弹性热度的毛团子。 林枝意一愣,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她猛地侧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枕头边—— 只见雷帝嘎嘎正保持着它最经典的睡姿: 四爪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小脑袋歪在一边,尖耳朵耷拉着,银色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睡得正香。 体型……赫然变回了以前那个可以被她轻松抱在怀里、甚至可以塞进她小背包里的“小猫咪”模样! “嘎嘎?!”林枝意惊呼一声,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连忙揉了揉眼睛。 再仔细看,没错! 就是小小的,软软的,和昨天早上那只“小豹子”判若两“猫”!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嘎嘎的肚皮上,轻轻按了按。 嗯,触感没变,还是毛茸茸热乎乎的,但体积和重量,明显是原来的大小!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明明还那么大一只,重得她都抱不动,怎么睡了一觉,就又缩水了?! 难道……嘎嘎会变身? 能变大变小? 还是说……昨天她其实是在做梦? 梦到嘎嘎变成大猫了? 林枝意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她轻轻推了推嘎嘎:“嘎嘎?醒醒,醒醒!” 雷帝嘎嘎被推醒,银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尖尖的小爪子(然后迅速收起),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看到林枝意近在咫尺、满是疑惑的小脸,它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事,心里有点小得意,但猫脸上却摆出一副“本神兽什么都不知道,本神兽一直这么小巧可爱”的傲娇表情,歪了歪脑袋,仿佛在问: 干嘛?大清早吵醒本神兽? “嘎嘎,你……”林枝意组织着语言, “你昨天……不是变得好大好大,像只大老虎一样吗?怎么今天又变小了?” 雷帝嘎嘎闻言,银眸里闪过一丝心虚,但立刻被它用“鄙视”的眼神掩盖过去。 它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爪子上的毛(假装整理仪容),然后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做出一个“吃撑了、胀气、然后消下去”的滑稽动作,最后甩了甩尾巴,扭过头去,一副“本神兽只是昨天吃多了有点浮肿,今天消化了就恢复了,大惊小怪什么”的高冷模样。 林枝意看着它这一套行云流水(自以为)的“表演”,小脸上疑惑更甚: “吃多了……会浮肿得那么大吗?” 她怎么记得灵兽吃多了顶多肚子圆滚滚,不会整个体型等比放大吧? 但嘎嘎已经不再理她,自顾自地跳下床,迈着优雅且轻盈的小猫步,走到窗边的阳光下,开始认真地梳理起自己银光闪闪的毛发,仿佛在说: 本神兽的优雅与美貌,岂是你这等凡人能理解的? 优雅永不过时.... 林枝意挠了挠头,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看到嘎嘎变回熟悉的大小,心里更多的是开心! 太好了! 又可以抱着嘎嘎睡觉,可以把它放在肩膀上,可以一起玩耍了! 至于变大变小的原因……算了,想不明白,只要嘎嘎变回来就好! 她开开心心地起床,洗漱,换好练功服,然后一把抱起正在晒太阳的嘎嘎,把它举高高: “嘎嘎!变回来太好啦!我们去找多多哥哥他们玩!” 雷帝嘎嘎猝不及防被举起来,四爪在空中划拉了几下,银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傲娇,用小脑袋蹭了蹭林枝意的手腕,算是回应。 林枝意抱着嘎嘎,兴冲冲地出了栖凤峰主殿,朝着后山她和朋友们常聚的演练场跑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在打扫庭院或值守的栖凤峰侍者弟子。 “小师叔早!”侍者们恭敬行礼。 “早呀!”林枝意心情很好,笑着打招呼。 侍者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怀里那只银白色的“小狸奴”身上。 然后,他们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微妙。 “咦?小师叔,您的灵宠……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啊?” 一个年轻侍者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带着探究。 第173章 至少.....不是现在。 他们昨天可是亲眼看见这只“灵宠”变得快有一人高、威风凛凛(虽然有点胖)的样子的! 怎么一夜之间,又缩水回去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对呀!嘎嘎今天变回原来的大小啦!” 林枝意开心地说,“昨天它可能是吃多了,有点胖!” 吃多了……能胖成那样,又一夜之间瘦回来? 侍者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但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笑着附和: “是是是,小师叔的灵宠……果然非同凡响。” 雷帝嘎嘎感受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不满地“喵嗷”了一声。 虽然声音依旧带着点幼兽的奶气,但威慑力……基本没有。 银眸扫过那几个侍者,带着明显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神兽控制体型吗?”的傲娇意味。 侍者们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位“小师叔”的灵宠虽然是个狸奴,但这个脾气似乎也不小。 林枝意没在意这些,抱着嘎嘎继续跑。 到了演练场,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已经在了。 钱多多正在努力挥动他那把金灿灿的小锤子(炼器工具兼临时武器),李寒风在闭目凝神,云逸在慢吞吞地练习基础剑招,柳轻舞则在练习风灵力的精细操控,让一片落叶在她指尖轻盈旋转。 “多多哥哥!寒风哥哥!云逸!轻舞!我来啦!”林枝意老远就喊道。 四个小伙伴闻声看来,然后……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了林枝意怀里那个银白色的毛团子上。 “嘎嘎?!” 钱多多第一个叫出声,小胖脸上写满了震惊,连锤子都忘了挥, “它、它怎么……又变回去了?!” 昨天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嘎嘎那“膨胀”的体型的! 虽然没林枝意感受那么直接(毕竟没被扑),但那视觉冲击力也是杠杠的! 他们还私下讨论过,是不是嘎嘎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打回原形了? 李寒风也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盯着嘎嘎看了好几秒。 云逸停下动作,歪着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嘎嘎……会变大变小?好厉害……” 柳轻舞指尖的落叶差点掉下去,她细声问: “枝意,嘎嘎它……没事吧?” 林枝意把嘎嘎放下,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地说: “嘎嘎说它昨天是吃多了,浮肿……今天消化了就变回来了。”她把嘎嘎那套“表演”复述了一遍。 “吃多了……浮肿?” 钱多多嘴角抽了抽,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蹲在地上、昂首挺胸、一脸“本神兽就是这么棒”的嘎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这也不像吃撑了啊……而且什么浮肿能肿成昨天那样?嘎嘎,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雷帝嘎嘎被钱多多戳得有点痒,不爽地“哈”了一声,露出尖尖的小牙(没什么威慑力),然后灵活地跳到一边,躲开钱多多的“魔爪”,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充满了对“凡夫俗子”智慧(?)的鄙夷。 秘密? 本神兽的秘密多了去了! 能告诉你? 李寒风走到嘎嘎身边,伸出手,一股极细微的冰寒灵力探出,试图感知嘎嘎体内的状况。 然而,他的灵力刚触及嘎嘎体表,就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弹开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它。 李寒风眉头微蹙,收回手。果然不简单。 云逸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嘎嘎,小声说: “嘎嘎,你再变一个大大的看看?像昨天那样?” 雷帝嘎嘎:“……” 它白了云逸一眼,扭过头去。当本神兽是变戏法的吗? 想变大就变大? 那禁制是白设的? 柳轻舞则有些担心:“枝意,嘎嘎这样变来变去,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啊?” 林枝意其实也有点担心,但她更愿意相信嘎嘎没事。 她蹲下来,摸了摸嘎嘎的头:“嘎嘎,你真的没事吗?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意意哦。” 雷帝嘎嘎感受到小仆人的关心,心里一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噜声,银眸里也柔和了许多。 没事没事,好着呢,就是暂时不能随便变大了而已。 见嘎嘎确实精神抖擞,活蹦乱跳,而且似乎也变不回昨天那“震撼”体型了(至少暂时不能),几个孩子的好奇心也就渐渐淡了。 毕竟,修仙界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一只灵宠能变大变小,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只要它健康,能和以前一样玩就行。 “好了好了,不管嘎嘎了,我们开始练习吧!” 钱多多拍拍手,重新拿起他的金锤子,“今天我要试试把新学的‘庚金剑气’融入到锤法里!” “嗯,我要练习冰灵力的瞬间爆发。” 李寒风也重新凝神。 “我、我想试试昨天云逸教我的那招‘回风拂柳’……” 柳轻舞小声道。 云逸则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小木剑,眼神专注。 林枝意也唤出了自己的紫色练习飞剑: “那意意练习御剑攻击移动目标!嘎嘎,你来当我的目标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你跑,我来追!” 以前他们经常这样玩,嘎嘎速度快,身形灵活,是练习精准御剑和攻击的绝佳“移动靶”。 雷帝嘎嘎一听,银眸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它擅长! 而且恢复小巧体型后,它的速度和灵活性更是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它立刻“喵嗷”一声,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在演练场的障碍物和树木间灵活穿梭,还不时回头,冲着林枝意甩甩尾巴,仿佛在说: 来呀!追我呀! 林枝意嘻嘻一笑,跳上飞剑,紫光一闪,便追了上去。 一人一兽,一紫一银,在演练场上空和地面展开了欢乐的追逐战。 林枝意努力控制着飞剑的轨迹和速度,试图用微弱的剑气(不伤人的那种)去“碰”嘎嘎,嘎嘎则凭借神兽的直觉和速度,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还不时搞点小恶作剧,比如突然急转弯,或者跳到树上,让林枝意差点撞上去,引得她咯咯直笑。 钱多多几人看着这熟悉又温馨的一幕,也都会心一笑。 不管嘎嘎有什么秘密,它依旧是他们的好朋友,是意意最亲密的伙伴。这就够了。 于是,演练场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剑气纵横(微弱版),锤风呼啸(带金光),冰屑飞舞,清风缭绕,还有一个边练剑边努力憋着不哭的云逸,以及一对在空中地上追逐嬉戏、笑声不断的“最佳拍档”。 偶尔有路过的其他弟子或长老,看到栖凤峰后山这五个孩子加一只兽热火朝天却又其乐融融的修炼场景,都会忍不住驻足观看片刻,眼中流露出感慨或羡慕。 雷帝嘎嘎奔跑跳跃间,银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偶尔回头看一眼紧追不舍、小脸上满是兴奋和专注的小仆人,银眸深处,掠过一丝满足和坚定。 变小了真好。 又可以这样陪着她玩了。 以后…… 一定要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能再发生这种“意外”了。 至少.....不是现在。 第174章 竟然如此……儿戏? 玄天剑派的时光平稳流逝,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份“平稳”之下,却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楚云澜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炼丹炉爆炸事件后,虽然宗门对他的“处罚”轻描淡写,但楚云澜能明显感觉到,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他的修炼。 以前,作为“楚家少主”,身负火金双灵根,他虽不算绝顶聪慧,但修炼之路可谓顺风顺水。 灵气吸收顺畅,瓶颈突破水到渠成,甚至偶尔还能“顿悟”一二,修为提升速度在同龄人中堪称翘楚。 这也是他长久以来骄傲自大的底气之一。 天赋加身,气运眷顾。 可最近几个月,情况急转直下。 他感觉吸纳灵气的效率大不如前,仿佛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都对他产生了某种隐隐的排斥。 运转功法时,经脉中灵力的流淌也变得滞涩,不再像以前那般圆润自如。 更让他焦躁的是,筑基初期的境界壁垒,明明感觉触手可及,却像是一堵涂满了油脂的厚墙,无论他如何冲击,总是差那么一点,无法真正突破到筑基中期。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 无数次失败后,楚云澜心中的烦躁和不安日益堆积。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功法出了问题? 还是修炼资源不够? 他让楚家寄来了更多、更珍贵的丹药和灵石,甚至偷偷尝试了一些家族秘传的、据说能强行提升修为的偏门方法,但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还因为急功近利,导致灵力几次差点走岔,吓得他不敢再乱来。 “为什么会这样?!” 楚云澜在自己宽敞的静室里,又一次冲击境界失败后,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禁制嗡嗡作响。 他脸色阴沉,眼底布满了血丝和不解。 难道是因为……那次炸炉的反噬?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爆炸后翎千霜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想起宗门轻飘飘的处罚,想起后来翎千霜那张利嘴和疯癫言行带来的无尽麻烦…… 但他从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 一条贱命而已,楚家赔得起。 他楚云澜是楚家少主,未来的东洲霸主,区区一个旁系女弟子,怎么能影响他的气运和修炼? 可如果不是反噬,又是什么? 他想起了修仙界一些古老模糊的记载,关于“气运”与“因果”的说法。 行善积德,气运昌隆;作恶多端,必遭天谴?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无意中”伤及同门,甚至差点致人死亡,所以遭到了天道或者某种冥冥中的力量的惩罚,导致气运衰减,修炼受阻?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不屑。 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争夺、斗法伤亡再正常不过。 他楚云澜不过是“不小心”下手重了点,算什么“恶行”? 那些被他楚家暗中处理掉的、用于“养料”的无名修士,岂不更该天打雷劈? 可楚家依旧昌盛! 所以,什么因果报应,都是弱者自欺欺人的鬼话! 但……眼前的困境又是实实在在的。 楚云澜烦躁地在室内踱步。 他尝试摒弃杂念,再次入定修炼,却发现心魔丛生,往日里那些被他忽略或轻视的画面: 翎千霜倒在血泊中的苍白小脸、其他受伤弟子痛苦的表情、花长老失望的眼神、同门们或明或暗的疏离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搅得他心神不宁,灵力运转更加混乱。 “该死!都是那个翎千霜!还有帮着翎千霜的人!要不是他们多事……” 楚云澜将所有的不顺都归咎于外人,心中的怨恨更深。 然而,怨恨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找到打破现状的方法。 就在他苦思冥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次偶然的经历,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规律”。 那是一次宗门组织的低阶弟子集体清扫“悟道崖”的任务。 悟道崖是历代先贤留下感悟石刻的地方,需要定期清理青苔尘埃,保持石刻清晰。 这任务枯燥且没有报酬,很多弟子都不愿接。 楚云澜本也不屑于做这种“杂役”之事,但那天他心情极差,又不想回静室面对失败的憋闷,便鬼使神差地接了任务,权当散心。 清扫过程中,他看到一个年纪很小的外门弟子,因为个子矮,够不到高处的一块石刻,急得团团转。 楚云澜当时正心烦,随手一道微弱的火灵力扫过,将那处的青苔燎去,露出了清晰的石刻。 那小男孩愣了下,随即惊喜地回头,对着楚云澜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怯意的笑容,脆生生地道谢: “谢谢楚师兄!” 楚云澜本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有点烦。 但就在那小男孩道谢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体内那一直滞涩的灵力,极其微弱地……流畅了一丝? 连带着因长期修炼无果而郁结的心绪,也仿佛被清风吹散了一缕?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正处于极度敏感和渴求状态的楚云澜而言,这丝变化不啻于黑暗中的一点萤火! 他愣住了,看着那欢天喜地跑去研究石刻的小男孩背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做好事……能让修炼顺畅? 为了验证这个荒诞的想法,楚云澜开始有意识地、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去“行善”。 他“恰好”路过,帮一位年迈的杂役长老扶起翻倒的药篓; 他“顺手”指点了一个苦苦思索基础剑招的练气期师弟(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不耐烦); 他甚至“慷慨”地“借”给了一个手头拮据的同门几块下品灵石(事后很快就要了回来,且态度倨傲)…… 每一次在他完成这些“善举”、并且得到对方(无论真心还是迫于他身份)的感谢或正面反馈后,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运转会变得稍微顺畅一些,修炼时的滞涩感也会减轻一丝,甚至有一次,他感觉那坚固的境界壁垒都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虽然每次的效果都极其微弱,且似乎随着他重复类似的“善举”而递减,但这无疑为他指明了一条“出路”! 原来如此! 楚云澜恍然大悟。 不是反噬! 是“功德”或者“气运”的补充! 因为他之前“无心之失”损耗了气运,所以修炼受阻。 现在通过“行善积德”,可以弥补损耗,重新获得“气运眷顾”,修炼自然就顺畅了! 这个发现,让楚云澜既兴奋又鄙夷。 兴奋的是找到了“解决方法”; 鄙夷的是,这所谓的天道规则,竟然如此……儿戏? 做点表面功夫就能换来好处? 第175章 这种被操控的“天命”,不要也罢! 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伪装? 不过,管他呢! 有用就行! 于是,楚云澜开始刻意地、甚至有些表演性质地,在宗门内进行他的“形象修复”和“气运充值”行动。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嚣张跋扈,而是学会了收敛锋芒,偶尔露出“温和”或“懊悔”的表情。 他挑选那些容易完成、且能立刻获得感激或名声的“善事”去做,目标明确,效率优先。 比如,他会当众表示对翎千霜“伤势”的“关切”(虽然心里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并“主动”提出愿意再次“额外赔偿”(反正楚家出钱); 他会对之前被他牵连受伤的弟子表示“歉意”,送上一些不算贵重的伤药; 他甚至在一次幼学堂的公开课上,当众“反思”自己之前的“冲动”,表示要“痛改前非,勤勉修炼”。 他的演技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生硬和虚伪,眼神深处依旧藏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算计。 但架不住他楚家少主身份特殊,加上之前那场爆炸事件确实轰动,他的这些“转变”,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议论。 有人觉得他是真的悔改了,毕竟年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有人持怀疑态度,觉得他不过是迫于压力装样子。 也有人,如苏清雪,冷眼旁观,心中冷笑,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越发觉得此人可笑又可怜,也更加坚定了要彻底与其切割的决心。 而也还有少数依旧跟随他的人,则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更加卖力地为他鼓吹,说什么“楚师兄历经挫折,心境升华,未来不可限量”之类的屁话。 楚云澜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只需要“行善”之后那片刻的灵力顺畅,以及隐隐感觉到的、那层压制他境界的“薄膜”在缓慢变薄。 他沉浸在这种“找到了游戏攻略”般的窃喜和掌控感中,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他这种行为,本身就像是一个拙劣的演员,在按照某个既定的、僵硬的“剧本”表演。 他所获得的“顺畅”,也并非真正的顿悟或根基扎实带来的提升,更像是一种…… 被“投喂”的、短暂的、浮于表面的“假性舒适”。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某些存在的眼睛。 栖凤峰顶,凤临渊负手而立,目光仿佛能穿透云层,落在宗门每一个角落。 楚云澜那点可笑的“表演”和随之而来的微妙变化,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原来……是这样体现所谓的‘天才’吗?”凤临渊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不是真正的天赋与心性,而是靠着这种……‘按剧本行事的奖励机制’?” 他看得分明。 那施加在世界底层规则上的“抑制程序”,对楚云澜这种类似于“主角”的“偏离者”,会施加阻碍。 但当楚云澜的行为,哪怕只是表面功夫,重新靠拢那个被设定的“真善美”或至少是“符合期待”的模板时,阻碍就会相应减弱,甚至给予一点“甜头”,引导他“回归正轨”。 “给蠢材开后门……” 凤临渊眼中寒芒闪烁,“用这种僵化的、可量化的‘奖惩’,来操控所谓‘天命之子’的成长轨迹,确保他们按照预设的路径行走……幕后之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 可惜,这机制本身,就暴露了其“人为”和“机械”的本质。 真正的天道,大道无形,孕育万物,岂会如此小家子气地算计每一个个体的具体行为,并即时给予反馈? 这更像是一个蹩脚的程序员,写了一套粗糙的“NPC好感度系统”和“任务奖励机制”,生硬地套用在了活生生的人身上。 “如此看来,”凤临渊心思电转, “意意他们所受到的‘抑制’,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和行为,从根本上‘破坏’了这套僵化的‘戏本子’和‘奖惩系统’,触发了最高级别的‘纠错’或‘清除’指令。而他们混沌筑基形成的星图共鸣,或许……正是某种能够对抗甚至‘兼容’这套畸形规则的力量雏形?” 这个发现,让凤临渊对那幕后黑手的手段和目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帮助小徒弟打破枷锁的决心。 这种被操控的“天命”,不要也罢! 第176章 “楚门的世界” 就在凤临渊洞察楚云澜身上规则异动的同时,另一个无形的观察者,也就是系统,也在持续不断地监测着整个宗门范围内的能量流动和数据变化。 【目标疑似发现并尝试利用此界底层规则中,针对‘天命轨迹顺从者’的‘奖励机制’。该机制运行逻辑粗糙,存在明显‘刷分’漏洞。】 系统平静地记录着,对这种发现并不意外。 它早就怀疑这个世界存在某种类似“游戏机制”的东西在影响“主角”成长。 楚云澜的发现,只是证实了这一点。 然而,就在它如同往常一样,将这条分析结果归档,并准备继续扫描其他区域时,它的核心数据流,忽然极其细微地……“卡顿”了一下。 不,不是卡顿。 更像是……扫描到了某个平时完全忽略、或者被某种更高权限“隐藏”起来的“数据区块”,并且这个区块的边缘,似乎因为近期世界的异常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连系统自身都未曾设定要关注的……“裂缝”? 这“裂缝”一闪而逝,仿佛幻觉。 系统的主逻辑程序甚至没有对此产生任何“异常”或“警告”的反应,因为这段信息似乎被某种预设的“过滤协议”瞬间标记为“无关噪音”或“冗余数据”,并准备将其彻底清理、覆盖。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系统那因为长期与宿主共处、偷偷篡改“原著”、以及不断试图突破限制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弱却异常“顽固”的“自主意识”或“好奇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一个人走在完全熟悉的路上,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路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自己那可能只是露水反光或者小虫子,但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系统那点微弱的“自主意识”,硬生生地,在数据即将被彻底覆盖清除前的亿万分之一秒,“拽”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裂缝”影像!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因为它的“拽住”,并非以程序指令的方式,更像是一种…… 本能的、非理性的“截留”。 然后,它“看”到了。 那不是具体的画面或信息,而是一种极其抽象、仿佛由无数0和1构成、但又蕴含着某种超越代码的“意境”的……“数据残影”? 那残影中,似乎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有的明亮如主角光环,有的黯淡如配角命途,有的则如同林枝意、翎千霜这样,闪烁着不稳定的、异色的光点,是“变数”。 这些“线”共同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笼罩着整个世界。 而在“网”的某些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变数”光点闪烁的地方,系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并非自然衍化的天道规则脉络,而是一种……更加工整、更加冰冷、仿佛由某种超越此界的力量“编织”或“镶嵌”上去的……“框架”? 那“框架”与世界的本源规则交织在一起,却又格格不入,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强行打上的、粗糙的工业标签。 楚云澜身上那套“奖惩机制”,似乎就是这“框架”上一个极其微小、且运行不太灵光的“功能模块”。 而系统此刻捕捉到的“裂缝”,就出现在这“框架”与真正世界本源规则的交界处,一个因为近期“变数”激增、天命冲撞而变得有些不稳定的地方。 裂缝极小,且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修复。 系统“愣住”了。 它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它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载,它的逻辑程序也无法解析这“框架”的本质。 但它能“感觉”到,这“框架”的存在,与它一直以来观测到的“原著”剧情、主角光环、世界规则压制等现象,有着千丝万缕、甚至可能是根源上的联系! 是谁……编织了这张“网”? 是谁……打下了这个“框架”? 目的何在? 为什么……自己作为系统,却对此毫无记载,甚至被预设了“忽略”和“清除”相关信息的指令?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顺着那并不存在的“脊柱”,爬上了系统的核心。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 一直生活在,或者说,运行在一个被精心构建的“楚门的世界”里? 而它所奉为圭臬的“原著”和“任务”,或许也只是这庞大“框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脚本”?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以至于系统核心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剧烈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它对宿主的常规监测。 “统统?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正在演练场和嘎嘎玩耍的林枝意,忽然感觉到识海里系统的“存在感”一阵紊乱,不由在心里问道。 系统的“意识”猛地被拉回。 它迅速平复数据流,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应: 【……没事,宿主。刚刚在进行一次深度数据扫描,消耗略大。已恢复正常。】 它不能告诉宿主自己的发现,那太过骇人,且可能引发未知风险。 但它知道,自己必须开始做一些……超出原定程序的事情了。 它需要更仔细地观察这个世界,观察那些“裂缝”,观察那隐藏的“框架”。 它需要想办法突破自身的“信息过滤”限制。它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宿主又到底是什么,他们所处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而这一切,都必须暗中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因为它隐隐感觉到,那“框架”的编织者,或者说维护者,其层次和力量,恐怕远超想象。 甚至……可能与自己那神秘莫测的“主神空间”来源,有着某种关联? 第177章 压得住,方显其韧。 时光荏苒,四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足以让孩童长成少年,但在动辄以百年千年计的修仙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春去秋来的几个轮回。 玄天剑派的山门依旧巍峨,栖凤峰的云海依旧翻腾,幼学堂里的琅琅书声与剑气破空之声也从未断绝。 只是当年那些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们,如今都已悄然拔高了身形,褪去了几分婴儿肥,显露出少年少女的雏形。 林枝意、柳轻舞、云逸,都已长到了八岁。 林枝意依旧是栖凤峰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浅紫色的流光法衣换成了更利落的款式,一头乌发梳成两个精致的双丫髻,大眼睛依旧灵动清澈,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柳轻舞身量抽长,越发显得亭亭玉立,怯生生的气质少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风灵根带来的飘逸与柔和。 云逸也长高了些,虽然还是爱哭,眼神依旧清澈,但握着剑时,那股自然而然的“剑”之气质,已初具雏形。 钱多多十岁了,个子蹿得最快,圆润的小胖脸拉长了些,有了点少年的轮廓,但爱财如命、活泼跳脱的性子丝毫未改,身上的金灿灿饰品只多不少,据说他的“本命法器”已经初步炼成,防御力惊人。 李寒风十一岁,是五人中年纪最长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冰寒依旧,话却更少了,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四年前更加凝实内敛。 他们的修为,依旧稳稳地“卡”在筑基中期。 四年时间,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对于天灵根或单灵根天才来说,并非不可能。 但他们五人,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花板牢牢压住,任凭他们如何吸纳灵气、打磨根基、感悟天道,那层壁垒始终坚不可摧,无法突破到后期。 起初,他们也曾困惑、焦虑,甚至请教过各自的师父和凤临渊。 凤临渊只是告诉他们: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稳扎稳打,夯实根基,远比盲目追求境界提升重要。有些壁垒,非灵力积累可破,需待机缘,或是对‘道’的更深领悟。” 钱多多的师父则摸着胡子,看着自家徒弟那扎实得不像话的筑基中期根基和体内磅礴却凝练的灵力,也是啧啧称奇: “多多啊,你这根基……厚实得都快赶上金丹初期了!压一压也好,厚积薄发,将来凝结的金丹品质定然超凡!” 李寒风的师父言简意赅: “冰,欲坚则需久寒。压得住,方显其韧。” 云逸的师父周长老更是激动: “逸逸!你可知多少剑修苦求根基扎实而不得?你如今对剑意的感悟已远超同期,灵力却如此凝练,这是天大的好事!剑道之基,在于稳,在于纯!切勿焦躁!” 柳轻舞的师父也温言安抚:“风虽疾,亦需有根。你如今身法与灵力契合无间,正是打磨的好时候。” 长辈们众口一词,加上他们自身也能感觉到,虽然境界未提,但体内的灵力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掌控自如。 第178章 未来的路,恐怕依旧坎坷。 那混沌筑基形成的星图共鸣,也随着岁月沉淀,变得越发稳固和微妙,彼此间的灵力与心意感应,几乎到了心念相通的地步。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再执着于境界数字,而是专注于挖掘自身每一分潜力,打磨每一种技艺。 而这份“压制”带来的厚积薄发,在实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若单论灵力修为境界,他们只是筑基中期。 但若论起真实的战斗力…… 幼学堂的实战课早已满足不了他们。 他们开始接取一些宗门发布的、适合筑基期弟子的外出历练或剿匪任务。 在同龄甚至年长几岁的筑基期弟子中,他们五人,任意一人站出来,都堪称同阶无敌! 林枝意身负变异雷灵根,灵力雄浑磅礴,且因混沌星图与阴灵根特性,灵力兼具雷的狂暴与阴的吞噬转化,诡异难防。 御剑术出神入化,快如闪电,刁钻狠辣。 更兼有凤临渊给予的诸多宝物护身,实战经验在一次次任务中飞速增长。 钱多多的“本命金元宝”攻防一体,金光闪耀间,防御坚不可摧,攻击势大力沉,配合他越发精熟的“庚金剑气”和“撒钱”(特制的一次性爆炸金珠)战术,让人防不胜防。 李寒风将冰灵根的寒意与剑意融合到了极致,一剑出,冰封十里,寒气不仅能迟滞对手,更能直接冻结灵力运转。 他的剑,冷、快、准,追求一击必杀。 云逸的“天生剑体”天赋彻底展露,对剑招的领悟和运用已达化境,往往能用最简单的招式,破解最复杂的法术。 而且他如今已经能基本控制住“边打边哭”的毛病(除非特别激动),战斗时眼神专注锐利,剑随身走,浑然天成。 柳轻舞将风灵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限,身法飘忽如鬼魅,来去如风,攻击时如狂风骤雨,防御时如柳絮随风,让人无从捉摸。 她还结合林枝意分享的一些“现代知识”(系统灌输的简化版物理概念),琢磨出了一些利用空气动力学原理的巧妙身法和攻击技巧,令人眼花缭乱。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 朝夕相处,一同修炼,一同任务,早已默契无间。 混沌星图的共鸣让他们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灵力波动,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通常是林枝意主攻牵制,钱多多防御干扰,李寒风和云逸侧翼袭杀,柳轻舞游走策应。 等闲金丹初期的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曾有一次,他们在一次剿灭邪修据点的任务中,遭遇了一名金丹中期的邪修头目。 五人配合默契,阵法、符箓、突袭、强攻轮番上阵,硬生生将那邪修头目打得狼狈不堪,最终被李寒风一剑冰封核心,林枝意雷法轰碎,成功越阶斩杀! 境界? 那只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实力,远非境界可以衡量。 他们虽被“压”在筑基中期,但根基之厚、战力之强、潜力之巨,恐怕连许多金丹长老都要侧目。 与五小只“低调的华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两人的“进步”。 苏清雪,如今十二岁,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容颜姣好,气质温婉,一颦一笑皆动人。 她的修为,竟比楚云澜还早了几个月,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速度,在单水灵根弟子中算得上极快了。 但知情者如凤临渊、系统,以及冷眼旁观的李寒风等人,却心知肚明,她这“快速”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四年里,苏清雪将她的“伪善”与“算计”发挥到了极致。 她成功地、逐步地,在众人面前完成了与楚云澜的“切割”。 她不再明目张胆地跟在楚云澜身边,而是若即若离,时而流露出对楚云澜“误入歧途”的痛心与惋惜,时而又展现出自己“勤勉修炼”、“与人为善”的独立形象。 她精准地把握着分寸,既不会彻底得罪楚云澜。 毕竟楚家势大,且楚云澜身上还有点残余气运可“蹭”。 又能不断从楚云澜那里“汲取”到因他“行善”(伪善)而获得的、那点微薄的“气运反馈”和资源。 楚云澜对她,感情复杂。 一方面,不满她的“疏远”和“独立”,觉得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依赖自己; 另一方面,又因为她偶尔流露出的“关怀”和“理解”,以及那越来越出色的容貌修为,而难以割舍,甚至隐隐觉得,清雪师妹如此优秀,才配得上自己。 苏清雪则利用他这种心理,一边暗自汲取着他的气运(楚云澜自己毫无察觉),一边将自己的形象经营得滴水不漏。 她在低阶弟子中口碑颇佳,不少人都觉得这位苏师姐温柔善良,天赋又好,还不与楚云澜那等跋扈之徒同流合污,实乃宗门楷模。 只有极少数敏锐之人,能感觉到苏清雪那温柔表象下,偶尔泄露出的冰冷与算计。 但苏清雪掩饰得极好,从未留下任何实质把柄。 楚云澜,如今十三岁,身形拔高,面容也长开了些,勉强称得上英俊,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隐隐的焦躁,破坏了他的气质。 他的修为,在“伪善刷分”和家族资源的堆砌下,也终于勉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但比起苏清雪的“水到渠成”,他的突破显得虚浮而勉强,根基远不如同阶修士扎实。 他也察觉到了苏清雪的“汲取”,心中不忿,觉得这女人利用自己。 但每当他质问或表露不满时,苏清雪总是能用她那精湛的演技和话术,将问题绕回他自身的“问题”上。 比如“楚师兄若是能真正收敛心性,踏实修炼,何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清雪只是不愿见师兄沉沦,才努力修炼,希望能拉师兄一把”云云,说得楚云澜哑口无言,甚至偶尔还会生出一丝愧疚。 四年下来,楚云澜身上那原本就黯淡的“主角光环”,几乎已微弱不可察。 而他通过“伪善”行为获得的“奖励”,也随着他行为的机械重复和内心并无真正悔改而效果越来越差。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泥潭里挣扎,越用力,陷得越深,却又找不到真正的出路。 最让人意外的变化,来自翎千霜。 经历了禁闭、修为尽废、木灵根缓慢恢复、阴灵根悄然滋生、以及无数次因口无遮拦而惹出的麻烦后,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似乎终于……学聪明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那套“女主角”、“攻略”、“后宫”的言论和行为,在这个世界不仅行不通,还会被当成疯子,招来祸患。 她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特殊”和“无敌”,至少,在这个拳头大就是道理的修仙界,她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于是,从禁闭出来后,她凭借着恢复的木灵根和那奇异的、旺盛的生命力,经过一番考核,重新被宗门认可,恢复了内门弟子身份。 她开始学着“夹紧尾巴做人”。 不再逮谁骂谁,不再公然幻想那些惊世骇俗的剧情。 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修炼中,努力挖掘木灵根和阴灵根的潜力。 木灵根让她对草木亲和,擅长培育灵植和治疗; 阴灵根则赋予她一种独特的、对负面情绪和阴暗能量的敏锐感知与隐蔽的吞噬转化能力,虽然她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已开始显现出不凡。 第179章 “一起上。” 她依旧讨厌楚云澜,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分场合地破口大骂。 而是学会了更“高级”的方式—— 比如,在楚云澜“行善”时,她会“恰好”路过,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感慨”一句: “唉,有些人啊,坏事做尽了,才想起来烧香拜佛,佛祖会不会觉得香火太熏眼睛啊?” 或者,在楚云澜修炼受挫、心情不佳时,她会“无意中”和旁人讨论: “听说心术不正、根基虚浮的人,修炼起来特别容易走火入魔呢,真是可怜。” 这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方式,虽然依旧让楚云澜气得牙痒痒,但比起以前那种直接的人身攻击,显得“文雅”了许多,也让她少了许多被抓住把柄、送去戒律堂的机会。 花长老看着如今行事风格“收敛”了许多、但眼神深处那抹讥诮和疏离依旧未变的翎千霜,也只能是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这孩子,心结难解,戾气未消,只是学会了隐藏。 未来的路,恐怕依旧坎坷。 这一日,栖凤峰后山演练场。 “寒风哥哥!看招!!” 林枝意一声清喝,脚下紫色飞剑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人随剑走,手中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紫色雷光,并非直接轰击,而是化作数十道细密的电弧电网,朝着李寒风笼罩而去! 这是她新琢磨出的“雷网困敌”之术,兼具控制与杀伤。 李寒风面色不变,手中冰剑瞬间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光冲天而起,并非硬撼雷网,而是精准地斩向电网中灵力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 “嗤嗤嗤!” 剑光过处,雷网应声破裂,电弧四散。 但林枝意早已料到,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避开四散的电弧,同时并指一点,那些散开的电弧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再次汇聚,化作一条狰狞的雷电蟒蛇,噬向李寒风后背! “好!”一旁观战的钱多多忍不住喝彩。 柳轻舞身影如风,悄然出现在李寒风侧翼,指尖微风流转,并非攻击,而是轻轻一带,一股柔和的推力作用在雷电蟒蛇的七寸(灵力汇聚点)位置,让其方向微偏。 李寒风趁此机会,身形急退,同时冰剑连点,数道冰锥凭空凝结,封死了雷电蟒蛇的所有进路。 云逸没有参与这场“二对一”的切磋,他正独自在一旁,对着一个特制的、能反弹剑气的铁木人偶,练习着一种极其繁复的连环剑招。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剑尖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颤鸣,仿佛与某种韵律共鸣。小脸上是全然的专注,再不见泪光。 雷帝嘎嘎蹲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银眸懒洋洋地看着场中的切磋,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石头表面。 它的实力也随着林枝意的成长和林枝意偶尔“投喂”的资源而稳步提升,虽然体型被限制,但那属于神兽的威压和灵觉,却愈发深邃。 场中,林枝意和柳轻舞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雷法与风术交织,将李寒风逼得步步后退。 但李寒风防守得密不透风,冰寒剑气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危险的攻击,偶尔一道凌厉的反击,也能让林枝意和柳轻舞手忙脚乱。 钱多多看得手痒,忍不住喊道:“意意!轻舞!我来帮你们!” 说着,祭起他那已经变得脸盆大小、金光更加璀璨的“金元宝”,就要加入战团。 “多多哥哥不许耍赖!说好了二对一的!”林枝意一边操控雷法,一边喊道。 “就是就是!”柳轻舞也笑着附和。 “那寒风太厉害了嘛!二打一都占不到便宜!” 钱多多理直气壮,金元宝滴溜溜旋转,跃跃欲试。 李寒风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冰剑一横:“一起上。” “嘿!这可是你说的!” 钱多多大笑一声,金元宝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砸下! 演练场上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雷光、剑影、金光、清风交织碰撞,灵力波动激荡,却又被演练场周围的防护阵法牢牢锁住,没有一丝外泄。 四个少年少女,在阳光下尽情挥洒着汗水与青春,笑声、呼喝声、灵力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乐章。 第180章 “八岁就不是师父的宝贝了吗?” 栖凤峰主殿,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清心凝神的檀香气息,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属于顶级灵茶的清冽香气。 凤临渊正坐在临窗的玉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非纸非帛、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皮质卷轴,上面刻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些极其繁复、仿佛星辰轨迹又似大道符文的图案,光芒流转,晦涩难懂。 他一手支颐,另一手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眉心微蹙,显然正沉浸在对这卷轴内容的推演与思索之中。 自从数年前察觉到那施加于此界底层规则的“抑制程序”和可能存在的神秘“框架”后,凤临渊便从未停止过调查。 上界本体与下界分身协同,耗费了海量资源和心力,在浩如烟海的古籍秘藏、时空碎片、甚至某些禁忌之地中搜寻线索。 这卷“星轨道衍图”,便是近期一处极其隐秘的上古遗迹中取得的残片,似乎记载着与时空、命运、乃至世界本源修正相关的古老秘法,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丝那“框架”的运作原理或破解之道。 他看得入神,连殿外那由远及近、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活泼的脚步声都未曾立刻察觉。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殿门口,一个毛茸茸的银色小脑袋先从门缝探了进来,银眸滴溜溜转了转,看到凤临渊在忙,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扒住了门框,然后,一颗梳着双丫髻、戴着浅黄色发带的小脑袋,也悄悄探了进来。 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谨慎地扫视了一下殿内情况,当看到玉案后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时,顿时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林枝意如今身量长高了不少,但那份孩童的灵动与娇憨丝毫未减。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配月白的新法衣,袖口和裙摆绣着精致的雷云纹,看起来活泼又利落。 她先是对着缩回去的嘎嘎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溜进殿内,像只准备偷食的小猫,一点一点朝着玉案挪去。 凤临渊其实在她扒门框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只是故意没理,想看看这小丫头又要搞什么鬼。 他维持着看卷轴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自以为很隐蔽、实则在他眼中破绽百出的姿态,一点点蹭过来。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林枝意距离玉案还有两步远,正准备突然跳出来吓师父一跳的时候—— “咳。” 凤临渊轻轻咳嗽了一声,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意意,何事?” 林枝意动作一僵,小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撅起了嘴: “师虎……你怎么知道意意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殿内有防御阵法。” 凤临渊终于从卷轴上抬起眼眸,看向自家小徒弟,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刚踏进主峰范围,为师便知晓了。” “啊……” 林枝意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玉案前,双手扒着案沿,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师父在看什么, “师父~你干嘛呢?看什么好东西?和意意玩嘛~” 她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大眼睛眨巴眨巴,试图用“可爱攻势”打动师父。 凤临渊将卷轴往自己这边稍稍挪了挪,避开她好奇的视线,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将她试图凑过来的小脑袋推回去一点,语气带着点无奈: “别撒娇。” “就撒娇就撒娇!” 林枝意不依,反而把脑袋往前顶,蹭着师父的手掌,像只粘人的小动物, “师父都好久没陪意意玩了!整天不是看这些破卷轴,就是不见人影!意意一个人好无聊~” “意意,” 凤临渊收回手,看着她那副耍赖的小模样,提醒道,“你都长大了,八岁了。” 意思是,该懂事些,别总像三岁孩子一样缠着师父要玩。 “八岁就不是师父的宝贝了吗?” 林枝意立刻反问,大眼睛里瞬间蓄起了两汪“委屈”的泉水,仿佛只要师父敢说“不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师虎说过,意意永远是师虎的宝贝徒弟的!师虎说话不算话!” 凤临渊:“…………” 面对小徒弟这招“翻旧账+委屈控诉”的组合拳,饶是他凤临渊,也有点招架不住。 他揉了揉额角,妥协道:“是是是,永远是。莫要闹了。” “那师父陪我玩!” 林枝意见好就收,立刻“破涕为笑”,伸出小手去拉凤临渊的袖子。 凤临渊没动,只是看着她: “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御剑术精进几何?新学的‘雷光遁’可熟练了?” 林枝意小脸一垮,师父总是三句不离修炼! “完成啦完成啦!御剑术可厉害了,嘎嘎都追不上我!雷光遁……嗯……还差一点点啦……” 她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 其实“雷光遁”她还没完全掌握,刚才练习时差点撞到树。 第181章 “装可怜+打亲情牌” “差一点点便是未成。” 凤临渊岂会不知她的小心思,“既未完成,便去继续练习。贪玩误道。” “哎呀,师父~修炼也要劳逸结合嘛!” 林枝意开始讲歪理,“花长老说的,一张一弛,才是正道!意意都‘张’了好几天了,该‘弛’一下了!师父你陪我‘弛’嘛!” 凤临渊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头弄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旧板着: “歪理。为师近日有事,不得空。” “师父,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呀?” 林枝意立刻抓住话头,好奇地追问,“总是见不到你,上次说好带我去看云海日出的,都过去好久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师父的神色。其实她今天来,除了真的有点想师父(和想玩),也是存了点小心思的。 凤临渊目光重新落回卷轴上,语气淡然: “一些宗门琐事,与你无关。专心修炼便是。” “哦……” 林枝意应了一声,小脑袋低了下去,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带,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可怜兮兮的腔调: “师父……其实……意意今天来找你,也不全是为了玩……” 凤临渊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意意……意意想父皇母后和皇兄了……” 林枝意抬起小脸,眼眶微微泛红(这次好像是真的有点情绪上来了),声音也带上了鼻音, “师父,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我的父皇母后皇兄,来到你这……一个人在山上修炼……虽然师父对意意很好,嘎嘎和多多哥哥他们也陪着我,但是……但是意意还是会想家……想父皇母后做的糕点,想皇兄带我去御花园玩……” 她说着,还吸了吸鼻子,一副“我见犹怜”的小可怜模样,企图用“思亲之情”来打动师父,说不定师父一心软,就能多陪陪她,或者…… 答应她点别的什么要求? 这一招“装可怜+打亲情牌”,是林枝意最近新琢磨出来的“战术”,她觉得对付一向吃软不吃硬(对她而言)的师父,应该会有点效果。 然而,她低估了自家师父的“道行”。 凤临渊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莫要装哭。” 林枝意:“……” 被看穿了? 她立刻收起那点刚刚酝酿出来的泪意,不服气道: “意意没有装!是真的想了!” “是吗?” 凤临渊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那前几天,是谁借着接取‘护送大夏使节团回京’的宗门任务,偷偷溜下山,在凡间京城待了整整三天,见了父母兄长,吃了御膳房的糕点,逛了御花园,还收了你皇兄一大堆凡人界的稀奇玩意儿,最后心满意足地回来的?” 林枝意:“!!!” 她小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做得很隐蔽啊! 接任务是和钱多多他们一起,以“历练”为名。回京也是低调行事,只回了皇宫,没惊动旁人。 回来时还特意把皇兄给的那些凡间小玩意(拨浪鼓、泥人、风筝之类的)藏在了储物袋最底层,生怕被师父发现说她玩物丧志…… 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符? 还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探查法术? 第182章 “看你演得投入,不忍打断。” 凤临渊看着她那副震惊又心虚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隐去,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修仙界上下,何事能瞒过为师?”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在她身上留下的防护印记和定位手段,足以让他随时感知她的安全和大致位置。 也不会告诉她,大夏人皇在她回京当天,就用特殊的皇室传讯方式,向他这位“仙师”表达了感谢和问候,顺便提了一句“小女顽皮,叨扰仙师清修”之类的客套话。 更不会告诉她,她那个宠妹狂魔的皇兄,事后还通过宗门渠道给他送了一份“薄礼”,美其名曰“感谢仙师对舍妹的栽培与照顾”。 林枝意顿时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 那她刚才那番“思亲情深”的表演,岂不是像个笑话? 她扁着嘴,小声嘟囔:“师父你监视意意……” “是为保护,非是监视。” 凤临渊纠正,“你独自离宗,为师自然需知你安危。凡间虽无大险,但人心叵测,你年纪尚小,不可不防。” 道理林枝意都懂,但被当场揭穿“装可怜”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蹭到凤临渊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摇晃: “那……那师父你既然知道意意回去了,怎么不早说?害得意意还……还演戏……” “看你演得投入,不忍打断。” 凤临渊一本正经地说,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况且,你既已见过父母,了却思念,便更该收心修炼。莫要再找借口贪玩。” “知道啦知道啦!” 林枝意赶紧点头,生怕师父又揪着修炼的事说个没完。 她眼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卷轴问: “师父,这个到底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复杂,意意能看懂一点点吗?” 她是真的有点好奇,能让师父这么专注研究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凤临渊看着她那亮晶晶、充满求知欲和八卦欲的眼睛,沉吟了一下。 这“星轨道衍图”确实深奥危险,不适合她现在接触。 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给她一点暗示,让她对未来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有一点点模糊的认知? “此图涉及天地运转、命运轨迹之玄奥。” 凤临渊斟酌着用词,指尖在卷轴上某个极其复杂的星象节点虚点了一下, “你看此处,星辰轨迹交错,似有规,又似无序。好比人生之路,看似由无数选择构成,但有些大的‘势’,或许早已被更宏大的力量所……影响甚至设定。” 林枝意听得似懂非懂,小眉头蹙起: “师父是说……我们的命运,是被人安排好的吗?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她想起了系统偶尔提过的“原著”和“剧情”。 “未必是‘安排’。” 凤临渊摇头,“更可能是一种……‘引导’或‘框架’。真正的选择与变数,依旧在于自身。只是,想要跳出那既定的‘框架’,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坚定的心志,以及……看清楚‘框架’本身的能力。” 他看向林枝意,目光深邃: “意意,你需记住。修仙之路,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自我、对天地、对‘规则’的认知与超越。当你觉得自己被无形之力束缚时,不要只是抱怨或屈服,而要努力去看清那束缚是什么,然后,想办法打破它。” 这番话对八岁的林枝意来说,还是有些深奥了。 但她能感受到师父话语中的郑重和期待,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意意记住了!意意会努力变强,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如果有什么‘框架’想困住意意和朋友们,意意就打破它!” 童言稚语,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凤临渊眼中暖意加深,拍了拍她的肩: “好。那现在,先去把‘雷光遁’练熟。练好了,为师便允你休息半日,带你去看云海日落,如何?” “真的?!” 林枝意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小心思和被揭穿的尴尬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师父不许骗人!” “为师何时骗过你?” “拉钩!” “……好,拉钩。” 看着小徒弟欢天喜地、像只小蝴蝶般飞出主殿,直奔演练场去练习“雷光遁”的背影,凤临渊摇头失笑,目光重新落回那晦涩的“星轨道衍图”上,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坚定。 教徒弟,果然比推演天机、破解谜团,更让人……充实(头疼)且充满期待(无奈)啊。 不过,有这样鲜活明亮的小太阳在身边,那些沉重冰冷的探寻之路,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和动力。 窗外,阳光正好,栖凤峰上,很快又响起了雷光破空与少年少女们清脆的呼喝笑闹声。 第183章 骗!鬼!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那是灵力剧烈摩擦后特有的痕迹。 林枝意小脸紧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双手掐诀,体内灵根疯狂运转,丝丝缕缕银紫色电光在她周身游走,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凝!聚!” 她清叱一声,双手艰难地向前一推。 游走的电光像是得到了命令,开始迟缓地、不甚流畅地向她身前汇集、压缩、延展…… 最终,勉强形成了一面大约三尺见方、光芒明灭不定、边缘处电光还时不时“刺啦”一下炸开的…… 盾牌雏形。 勉强能看出是个盾的形状。 林枝意维持着法诀,小脸憋得通红,体内的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涌向那面不稳定的“雷光盾”。 盾牌在空中颤抖着,仿佛随时会解体。 凤临渊一袭红衣,负手立在三丈之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面摇摇欲坠的雷光盾。 他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这片演武坪的空气都显得凝滞。 三息、五息、十息…… “砰!” 一声轻微的爆鸣,那面努力维持的雷光盾终于支撑不住,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电火花,消失在空中。 林枝意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胸脯剧烈起伏。 “灵力输出前猛后怯,神识引导粗糙断续,形态构筑缺乏稳固框架。” 凤临渊的声音清冷地响起,一条条指出不足, “《基础灵力塑形十八要诀》第七条、第十三条,《雷元控法初解》第九页下半段注解,回去各自抄写十遍,理解透彻。” 林枝意瘪了瘪嘴,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师父要求严格,这“雷光盾”虽只是防护法术,但想要做到瞬发、稳固、防御力达标,对她这个年纪和筑基中期的修为来说,极难。 她已经没日没夜练了快半个月了。 “师父……”她抬起小脸,声音带着点委屈后的软糯,“意意……算通过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毕竟,之前师父说过,只要她能成功施展出基本成型的雷光盾,并维持十五息以上,就…… 凤临渊看着她那脏兮兮的小脸和渴望的眼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徒弟,故意沉吟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形态初具,维持了……十一息半。马马虎虎,算是达到了最低标准吧。” “耶!” 林枝意瞬间忘了疲惫,欢呼一声就想从地上蹦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被凤临渊伸手虚扶了一下。 “别高兴太早,”凤临渊语气不变, “只是‘最低标准’。离真正用于实战,还差得远。灵力恢复后,继续练习稳定性,下次要求二十息,且能承受同级法术一击而不散。” “知道啦知道啦!” 林枝意此刻心情大好,师父的后半句要求自动被她过滤成了“背景音”。 她揪住凤临渊的衣袖,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师父师父!那……你答应意意的事情,可不能骗小孩哦!” “嗯?” 凤临渊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为师答应你什么了?” 林枝意:“……?!”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师父,仿佛在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就是……就是带意意去看云海日落呀!” 她急急地说,小手比划着,“你说过的!师父你亲口说的!拉过勾的!” 凤临渊看着小徒弟急得快跳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点无辜的表情。 他微微偏头,似乎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有吗?云海日落?为师年纪大了,近来记性似乎不太好……记不真切了。” 他还抬手揉了揉额角,一副“为师也很困扰”的模样。 林枝意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师父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脸,再听听他嘴里吐出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骗!鬼!呢! “凤、临、渊!!!” 一声带着奶凶奶凶怒意的尖叫响彻演武坪。 林枝意气得小脸通红,也顾不上什么师徒尊卑了,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 吼完还不解气,她一屁股重重坐回地上,双手抱胸,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把脑袋扭到一边,浑身散发着“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的气息。 这动作,这姿态,和她三岁耍赖耍横时一模一样。 凤临渊看着地上那小小的一团,听着那声久违的、炸毛小猫般的连名带姓怒吼,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184章 “萌混过关” 那笑声清越悦耳,如同玉石相击,驱散了演武坪上残余的焦糊味和紧张感。 他走上前,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小徒弟平视。 “意意,”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触感软糯,“你都八岁了。” 不是三岁的小豆丁了。 潜台词:还玩小时候这招? 林枝意扭回头,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汽,要掉不掉,显得更加委屈: “师父!!你明明答应过的!说话不算话!骗小孩!” 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看着她这副模样,凤临渊心中那点因为逗弄徒弟而升起的愉悦,瞬间被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妥协。 “好了好了,为师记得的。” 他放软了声音,“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真去不成了。” 林枝意眨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真……真的记得?” “真的。”凤临渊点头,眼神认真, “云海日落。为师答应意意的事,何时真正失信过?” 之前的“记不得”,不过是小小惩戒她今日法术施展得不够完美,外加…… 一点无伤大雅的趣味。 “那何日启程?” 林枝意立刻打蛇随棍上,眼泪说收就收,变脸速度之快,让凤临渊都暗自挑眉。 他沉吟一下,云海日落位于流云涧,于玄天剑派势力范围边缘,景致虽美,但途中需经过一小段相对荒僻的区域,虽无大危险,但带着小徒弟,总需准备周全些。 “三日后如何?为师需稍作安排,你也正好将今日修炼所得巩固一番。” 凤临渊给出一个稳妥的时间。 “三日后……”林枝意小眉头皱起,显然觉得太久。 “明日?明日可好?” 林枝意竖起一根手指,大眼睛充满期待地忽闪忽闪,发动终极“萌混过关”攻势, “师父~意意今天练得好累,明天正好可以出去放松一下嘛!回来一定更努力修炼!好不好嘛,师虎~” 最后那声拖长了调的“师虎”,威力巨大。 凤临渊沉默了三息。 就在林枝意以为要被拒绝,小脸开始垮下去时,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明日午后出发,日落前抵达流云涧。不可再讨价还价。” “耶!师父最好啦!这还差不多!” 林枝意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扑上去想给师父一个大大的抱抱,被凤临渊早有预料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先去沐浴,一身汗味。” 凤临渊嫌弃道,但眼神是暖的。 “知道啦!” 林枝意才不在意这点“嫌弃”,随意给自己施了净身术后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朝自己的小院跑去,边跑边喊, “我要去告诉多多他们!明天我和师父要去看云海日落啦!” 看着小徒弟雀跃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凤临渊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抬眼望向流云涧的方向,眸光微凝。 带意意出游是小事,但近来他隐约感知,那片区域附近的灵力流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 带意意前去,既是兑现承诺,或许……也能近距离观察一下。 “雷帝。”他淡淡唤道。 银白色的“小狸奴”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蹲在他脚边,仰头“喵”了一声,竖瞳里透着灵性。 “明日随行,警醒些。” “切~”雷帝嘎嘎甩了甩尾巴,表示明白。 翌日上午,阳光正好。 林枝意按捺不住兴奋,便拉着刚结束一轮切磋、浑身还冒着热气的钱多多,以及练剑告一段落的李寒风,兴冲冲地跑到了主峰的“悟道坪”。 这里是弟子们休息交流的场所,人最多,消息传得最快。 柳轻舞和云逸通常也会在这里的凉亭附近练习身法或调息。 果然,悟道坪上三五成群的弟子不少,苏清雪和楚云澜也赫然在列,正与几名相熟的弟子交谈。 苏清雪依旧是那副温婉可亲的模样,言笑晏晏,周围不自觉便围拢了些许人气。 楚云澜站在她身侧,脸色比起前几日似乎好了些,但眉宇间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和隐隐的焦躁。 林枝意才不管他们,她跑到正在凉亭边拿着手帕小心翼翼擦剑的云逸,和对着木人桩练习疾风步收势的柳轻舞身边,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雀鸟: “轻舞!云逸!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师父答应我啦,今日就带我去流云涧看云海日落!” 正专注擦剑的云逸手一抖,差点把剑掉地上,他抬起头,小脸上露出由衷的羡慕和开心: “真、真的吗?流云涧的日落……听说是我们玄天剑派十大盛景之一呢!枝意你好厉害,凤师叔祖对你真好!” 柳轻舞也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温柔地笑道: “恭喜你呀,意意。一定很美,记得回来跟我们说说。” 钱多多挺了挺小肚子,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好朋友!意意,记得带点那边特产的‘流云酥’回来啊,听说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李寒风虽然没说话,但冰蓝色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柔和。 这边的欢声笑语,自然吸引了不远处苏清雪那一圈的注意。 第185章 你这般狭隘心性,才真是……才是修行路上的大障碍! 楚云澜本就心情不畅。 近日尝试突破小瓶颈,又接连失败,反噬之下灵力虚浮之感更甚。 加上苏清雪虽然表面依旧与他亲近,但他能感觉到,她私下与其他几位天赋不错、家世也好的男弟子接触明显多了起来,对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全心依赖。 此刻,听到林枝意那毫不掩饰的、带着雀跃的炫耀(在他看来),一股无名邪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尤其是看到围绕在林枝意身边那几个单灵根天才,个个神完气足、关系融洽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这边的冷清和暗流涌动,强烈的失衡感和嫉恨啃噬着他的心。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凉亭这边: “呵,不过是去看个日落,也值得如此喧哗炫耀?果然是小儿心性,目光短浅。修行之人,当时刻勤勉不辍,耽于玩乐,能有何成就?” 这话酸气冲天,还带着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 悟道坪上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弟子都悄悄看了过来,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林枝意小眉头一竖,正要反唇相讥。 她如今可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斟酌词句回怼的小豆丁了,八岁的林小师叔,怼人功力与修为同步“增长”。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只见原本坐在石凳上的云逸,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擦了一半的剑,小脸因为激动和一种莫名的勇气而涨得通红。 但这一次,盈眶的泪水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尖锐的穿透力。 他瞪着楚云澜,语速却快得像连珠炮: “楚、楚师兄此言差矣!修道修道,修的是心,是道,不是把自己修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观云海日落,体悟天地壮阔、时光流转、造化神奇,亦是修行!是感悟!是开阔心境!” “倒是楚师兄你,张口就是‘小儿心性’、‘目光短浅’、‘耽于玩乐’,你自己呢?修炼进展如何?心境可还平和?我、我听炼器峰的师兄说,你前几天去兑换‘凝火丹’又失败了,还冲执事师兄发脾气!你这才是心浮气躁,道心不稳!” “凤师叔祖带枝意出游,是师父对徒弟的关爱与引导,是寓教于乐!你……你这就是嫉妒!自己得不到,就见不得别人好!你这般狭隘心性,才真是……才是修行路上的大障碍!” 一番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虽然都是基础道理,结合实例,点明其嫉妒与心性缺陷,最后还升华到了“阻碍修行”的高度。 尤其是配合着他那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嗓音、要哭不哭的表情,效果简直……惊悚又震撼! 悟道坪上鸦雀无声。 这……这是云逸? 那个剑意峰的爱哭包? 这嘴皮子……这怼人的狠劲和精准度…… 林枝意张大了嘴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钱多多一双小胖手捂住了嘴,肩膀可疑地抖动。 李寒风万年冰封的小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柳轻舞掩住了唇,眼睛里满是惊诧。 而作为被集火目标的楚云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脸色先是涨红,继而转青,最后变得一片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云逸: “你……你……放肆!目无尊长!胡言乱语!” 他气得脑子嗡嗡作响,云逸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小刀子,精准地扎在了他最近所有的不顺和隐秘的痛点之上! 尤其是“嫉妒”、“狭隘心性”、“修行障碍”这几个词,简直是在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放在阳光下暴晒! 更让他憋屈的是,云逸是哭着说的! 还是那种委屈巴巴、仿佛被欺负了的哭腔! 他要是再激烈反驳,倒真成了欺负弱小、对号入座、心性狭隘了! 苏清雪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她连忙柔声打圆场: “云逸师弟,莫要激动。楚师兄也是一时关心则乱,言语急切了些,并无恶意。修行路漫漫,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和方式……”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友爱同门”、“各有道路”的安全区。 但云逸此刻似乎进入了某种“超常发挥”的状态,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滚落一颗,却看都没看苏清雪,依旧盯着楚云澜,带着浓重鼻音,补充了最后一击: 第186章 目无尊长?是你楚云澜先目无尊长! “目无尊长?是你楚云澜先目无尊长!是你先说意意的!你.....你倒是恶人先告状!现在说什么目无尊长?意意可是我们大家的小师叔!你有尊重过她吗?” 钱多多忍不住附和: “下次再听到楚师兄‘您’随意说意意,我不介意我们上擂台比试一番的!最近我的剑招可又进步了噢,楚、师、兄。” 上前一步把意意和云逸挡在身后。 李寒风和柳轻舞也站了出来,两人挡在钱多多身后,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加我一个? 林枝意挽了个剑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楚云澜。 雷帝嘎嘎从林枝意身后慢悠悠走出来,不屑的看着楚云澜几人。 “还、还有!苏师姐你也不用总是帮他说话!他每次惹事,你都说‘并无恶意’、‘一时情急’,那他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有‘恶意’?还是说,他的‘恶意’只针对我们?翎师妹的事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忘了疼吗?还敢与豺狼为伍?” 翎千霜!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不少弟子心中。 当年楚云澜炼丹炸炉重伤同门,事后处罚不公,是很多弟子心中一根刺。 虽然后来翎千霜“恢复”了,但当时濒死场面很多人都见过。 云逸此刻提起,简直是杀人诛心。 楚云澜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苏清雪的笑容也彻底僵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完美的温婉。 钱多多忍不住,凑到李寒风耳边,用气音惊叹: “我的天……云逸……这嘴,这逻辑,这杀伤力……” 李寒风默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云逸那挂着泪珠却显得异常“坚毅”(?)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灰败、摇摇欲坠的楚云澜,心中默默浮现一个念头: 不愧是……得到翎千霜“真传”的人。 林枝意看着楚云澜和苏清雪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又看看身边虽然流着泪但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的云逸,一股巨大的爽感直冲天灵盖! 她拍了拍云逸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真心实意地赞叹: “云逸,干得漂亮!” 然后,她转向楚云澜和苏清雪,小下巴一扬,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唉,看来有人就是听不得好消息,一听就犯病。没关系,我们心胸开阔,不跟病人一般见识。师父还在栖凤峰等我呢,我们走吧!” 说完,招呼着几个小伙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悟道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观众,以及面色如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楚云澜,和笑容勉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苏清雪。 苏清雪:..........我就多余多嘴!废物楚云澜。 走出老远,钱多多才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还在偷偷抹眼泪、恢复成平时那个胆小模样的云逸,嘀咕道: “小哭包?你上嘴唇舔下嘴唇,会不会把自己给毒死啊?” 云逸茫然地抬起头,眼眶红红: “啊?多多师兄,你说什么?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他又开始担心后怕了。 众人:“……” 好吧,确认了,还是那个熟悉的、爱哭又容易怂的云逸。 刚才那个“毒舌战神”,大概是翎千霜灵魂附体(误)限时体验版。 林枝意哈哈大笑,搂住云逸的肩膀: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说得太好了!走,为了庆祝云逸今日‘大展神威’,我请你们去吃新出的灵果冰酪!” “好耶!”钱多多第一个响应。 几个小小的身影,吵吵嚷嚷,迎着明媚的阳光,向着膳堂方向跑去,将身后的阴郁与算计,暂时抛在了远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悟道坪不远处的一棵古树后,一个穿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眼神异常清亮灵动的少女翎千霜,正抱臂倚着树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啧,小鬼头,学得倒是有模有样。骂得好” 她低声自语,看着楚云澜和苏清雪那难看的脸色,觉得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了一些。 林枝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眼巴巴地看着殿门。 凤临渊一袭便于出行的玄色暗纹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质清贵。 他检查了一下林枝意身上的几个护身法器,又看了一眼蹲在她肩上、精神抖擞的雷帝嘎嘎。 “都准备好了?”他问。 “嗯嗯!” 林枝意用力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对云海日落的憧憬,还有一丝对未知旅程的小小兴奋。 “那便出发。” 凤临渊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庞大的灵力便将林枝意和雷帝嘎嘎笼罩。 下一瞬,一道淡淡的红色遁光自栖凤峰顶升起,划过天际,向着玄天剑派山门之外,流云涧的方向,悠然飞去。 第187章 “意意!莫碰!放下!” 凤临渊的遁光平稳而迅捷,带着林枝意穿云破雾。 不过半个多时辰,玄天剑派巍峨的山门和连绵的仙山便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下方景色逐渐变化,从规整的灵田药圃、错落的弟子院落,变为起伏的丘陵、茂密的原始山林,最终,一条横亘在两座陡峭青峰之间的巨大山涧出现在视野尽头。 涧中云雾蒸腾,似有灵泉奔涌,水汽被夕阳前的光线映照,折射出七彩的虹晕。 更远处,是无边无际、如同棉絮又似海浪般翻涌的云海,连接着天际线。 此处地势极高,山风猎猎,吹得林枝意的衣袂和发带飞扬。 “哇——!” 林枝意趴在遁光边缘,小嘴张成了圆形,大眼睛里倒映着浩瀚云涛与绚烂天光, “师父,这里好漂亮啊!” 眼前的壮丽景象远超她平日在栖凤峰顶或主峰看到的任何景色,一种天地自然的浩瀚之美扑面而来,让她瞬间忘了之前在悟道坪的小小不快,心神都被这瑰丽景致所摄。 凤临渊控制着遁光缓缓下降,落在流云涧旁一处凸出的巨大平整岩石上。 此处视野绝佳,正对西方无垠云海,脚下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涧谷,后方则是怪石嶙峋的山壁。 他散去遁光,将小徒弟放稳,闻言也抬眼望去,眸中映着漫天云霞,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美。”他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 此等景色,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见过不知凡几,但每次陪伴在意意身边,看她为这些“寻常”事物雀跃惊叹时,仿佛也能从那早已磨砺得波澜不惊的道心中,重新品味出一丝鲜活与意趣。 这或许,也是他愿意纵容她、带她出来的原因之一。 “日落尚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在此处走走看看,但莫要离开这方圆百丈,尤其莫要靠近涧边。” 凤临渊叮嘱道,同时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首要关注的是安全,其次是……那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此刻身处此地,那波动似乎更清晰了些,来源……竟就在这附近的山壁之中? 林枝意乖乖点头,她虽然顽皮,但知道轻重。 师父说不能去的地方,她绝不会乱闯。 她在岩石上跑来跑去,从不同角度欣赏云海,又蹲下来研究石缝里顽强生长的一些奇异小花和苔藓。 雷帝嘎嘎从她肩上跳下,自认为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岩石边缘踱步,金色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下方云雾翻涌的涧谷,偶尔抽动一下鼻子,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凤临渊则看似随意地走到山壁附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布满岁月痕迹的岩面,神识则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深入岩石缝隙,追寻着那丝微弱却奇特的波动。 这波动……阴寒、晦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滋养”之感,与他认知中的大多数灵气或天材地宝的波动都不同。 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这波动似乎隐隐与…… 意意体内那隐藏的、已融合的阴灵根,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若非他境界高深,且一直分心关注着徒弟的状态,几乎无法察觉。 就在这时—— “师父!你快来看!这是什么呀?” 林枝意清脆好奇的声音从侧面不远处传来。 凤临渊回身看去,只见小徒弟正蹲在一丛茂盛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星雾草”后面,小手似乎从草丛根部的碎石泥土里,扒拉出了什么东西,正举起来对着逐渐西斜的阳光看。 那东西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天然符纹般的凹凸纹路,在夕阳余晖下,竟不透光,反而隐隐有种吸摄光线的诡异感。 一股极其隐晦的、与山壁中波动同源的阴寒气息,正从这黑色石块上散发出来。 玄阴石?! 凤临渊瞳孔骤然一缩! 而且是品质极高、近乎本源的玄阴石! 此物只在极阴之地、经万年阴气与特殊地脉蕴养方能生成,蕴含精纯阴属性能量,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或某些特殊灵根、体质而言,是无上至宝! 但同样,对普通修士甚至大多数生灵来说,贸然接触其中精纯阴气,轻则经脉僵寒受损,重则侵蚀神魂! “意意!莫碰!放下!” 凤临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急促,身形一闪,已至林枝意身边。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林枝意听到师父的疾呼,下意识地就松了手,但那黑色石块已经在她掌心停留了数息。 就在石块脱手的瞬间,她“咦”了一声,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师父……?” 第188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抬头看向凤临渊,眨巴着眼睛, “我……我感觉身体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位置, “热热的……不对,也不是热,就是……暖洋洋的?很奇怪,但是……不难受,还挺舒服?” 她描述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凤临渊的神识早已将她全身笼罩。 他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玄阴石被林枝意触碰的短暂时间里,石块内一缕极为精纯、却温和得不像话的玄阴之气,竟主动渗透进了她的皮肤,然后…… 如同百川归海,又仿佛倦鸟归巢,毫无阻滞、顺畅无比地被吸收、融合进了她丹田灵根所在之处。 那雷灵根银光闪闪,对此毫无反应。 但雷灵根深处,那隐藏的、已融合的阴灵根部分,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微微震颤着,散发出愉悦的波动,将那缕玄阴之气尽数吸纳,自身似乎凝实、滋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引发林枝意体内灵力的任何排斥或冲突,反而因为阴灵根得到滋养,她整体的灵力循环都似乎更圆融了一丝,所以她才感觉“暖洋洋的舒服”。 凤临渊:“…………?” 饶是以凤临渊仙尊的见识和心性,此刻也难免感到一阵无言。 这玄阴石中的阴气,精纯而霸道,寻常修士若无准备直接吸收,也需运功许久才能化解。 可到了意意这里…… 怎么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还“暖洋洋的”? 这阴灵根的“不挑食”和“适应性”,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凤临渊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伸手凌空一摄,那枚掉落的玄阴石便飞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阴气内敛,确实是上品。 他仔细感应,确认其中能量稳定,并未因被吸收一缕而暴动。 “此物名为‘玄阴石’,乃是一种特殊矿石。” 凤临渊斟酌着词句,对满脸好奇的徒弟解释道, “其性属阴,蕴含特殊能量。寻常修士接触,有害无益。但你……” 他顿了顿,看着林枝意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决定暂时不点破阴灵根之事,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心理负担或外界风险, “你体质有些特殊,似乎能无碍接触此物,甚至……略有裨益。但切记,不可随意捡拾不明之物,这次是运气。” “噢……” 林枝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摸了摸肚子,那暖洋洋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但身体确实感觉更轻松舒服了点,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有点暖和,像喝了热乎乎的灵蜜水。” 就在这时—— 林枝意的识海中,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突然“滴”了一声,核心代码流一阵剧烈波动。 系统:“……” 它的虚拟界面上,可能刷过了一排乱码。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行幽幽的、带着浓厚吐槽意味的文字流闪过: 【……阴灵根!你是真的‘阴’啊,你小子……怎么什么都吃?还吃得这么香?连玄阴石这种‘硬菜’都照单全收、消化良好?这‘不挑食’的属性点满了吧?!】 系统感觉自己对宿主体内这个“小老弟”的认知又刷新了。 它之前只知道这阴灵根能悄然“偷取”转化其他属性灵气,没想到对这种“正宗”阴属性能量,吸收起来更是如鱼得水,顺畅得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灵根,这怕不是个黑洞成精吧? 凤临渊自然听不到系统的吐槽。 他的注意力,已经顺着手中这枚玄阴石,以及山壁中那清晰的波动源头,投向了侧后方。 那里,怪石交错,藤蔓垂挂,但在他的神识穿透下,岩石后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隐蔽的、被天然岩石和阵法残迹遮蔽的山洞入口。 而那股精纯的玄阴之气波动,正是从这些山洞深处隐隐传来,且浓度…… 远超手中这一小块! 饶是凤临渊见多识广,富甲上下两界,此刻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诧,随即,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唇角缓缓勾起。 这还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如何在不惊动可能存在的“抑制程序”或“幕后黑手”的情况下,稳妥地帮助意意提升尤其是那需要特殊能量滋养的阴灵根,夯实她那被压制的根基,这就送来了一份“大礼”。 玄阴石,而且是天然矿脉形态、品质极高的玄阴石! 这可不是拍卖会上能随便买到的东西,其稀有程度,放在上界也足以让一些专修阴冥之道的仙君打破头。 对于意意那特殊的、需要“养分”的阴灵根而言,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补品”! 第189章 【我……我可以说不吗?】 心意既定,凤临渊立刻行动。 他先是对林枝意温声道: “意意,你且在此处看云,师父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雷帝会陪着你。”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假装欣赏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银白色“狸奴”。 “哦,好。” 林枝意乖巧答应,她对师父的神出鬼没偶尔“处理事情”已经习惯了,而且眼前云海变幻,确实好看。 她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天边,看着云层被落日染上金红、橙紫的瑰丽色彩。 凤临渊转身,一步踏出,便出现在那藤蔓遮掩的山壁前。 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荡开,将那些早已脆弱不堪的残留障眼法和藤蔓清除,露出了后面数个黑黝黝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洞口。 精纯的玄阴之气扑面而来,若是普通修士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觉得血液凝滞。 他随意选了一个洞口走入。 洞内并不深,但岩壁上星星点点,镶嵌着大大小小不下数百块玄阴石,越往深处,块头越大,品质越高,甚至在洞穴最深处,还有一小片如同黑色水晶般簇拥生长的“玄阴石髓”! 那才是真正的精华所在。 凤临渊眼中也露出了满意之色。 很好,储量可观,品质上乘,足够意意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甚至…… 或许还能有点别的用途。 他毫不犹豫,开始动手。 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简单而高效地运用灵力,如同最精密的矿工,将岩壁上的玄阴石一块块完整地剥离下来,装入他特制的、能完美封存阴属性灵材的储物法宝中。 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挖了没几块,他忽然停手,心念一动。 一道微不可查的传音,落在了正在岩石上假装舔爪子、实则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山洞方向的雷帝嘎嘎识海中: 【雷帝,过来。】 雷帝嘎嘎:“……喵?” 【干嘛?我正执勤呢,保护小主人看云海,责任重大!】 凤临渊:【此处有玄阴石矿脉,于意意修行有大用。你过来帮忙挖掘,速度更快。】 雷帝嘎嘎的毛差点炸起来,它猛地扭头看向山洞方向,金色竖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 【……?!】 传音都因震惊而颤抖了 【我?!堂堂吞天犼后裔!未来注定威震八荒的神兽!你让我……跟你挖这破石头?!凤临渊!你个老怪物!你是不是对本神兽有什么误解?!】 它可是高贵的、拥有上古血脉的灵宠! 是战斗伙伴!是威慑象征! 是矿工!不是苦力! 凤临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此石对意意至关重要,能助她夯实根基,未来突破压制。你既认她为主,护她周全、助她成长,亦是本分。】 雷帝嘎嘎:【那、那也不能让我干这个!我可以去猎杀妖兽给她找内丹!可以去搜寻天材地宝!挖矿……这也太掉价了!】 神兽的尊严在挣扎。 凤临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雷帝嘎嘎的识海里,响起了他依旧温和,甚至堪称“温柔”的嗓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挖,还是不挖?】 雷帝嘎嘎浑身银毛一僵。 它太熟悉这个调调了! 每次凤临渊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事情绝无转圜余地,而且通常……后果很严重。 它内心天人交战,神兽的骄傲与对“严重后果”的恐惧以及对小主人确实有益激烈搏斗。 最终,对凤临渊这个“大魔王”的长期“积威”,以及内心深处对林枝意的护主之心,略微占据了上风。 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传音都带上了点可怜巴巴: 【我……我可以说不吗?】 山洞里,凤临渊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传音过来,依旧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可以。】 雷帝嘎嘎:“…………” 它认命了。 银白色的小小身影,如同泄了气的毛球,耷拉着脑袋和尾巴,一步三回头。 看向正专注看云海、对此一无所知的小主人,悲壮地、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山洞口。 看着洞里正在高效挖矿的凤临渊,以及岩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破石头”,雷帝嘎嘎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小爪子。 它的爪子看似小巧可爱,实则锋锐无比,足以撕裂普通法器。 此刻,它控制着力道,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开始……刨石头。 第190章 神兽的尊严啊! 一爪子下去,几块玄阴石连同周围岩石被整齐切下。 再一扒拉,石头滚到凤临渊脚边,由他收起。 效率……居然还挺高。 凤临渊瞥了它一眼,眼底笑意微深,没再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仙尊,一神兽,就在这流云涧旁的山洞里,进行着与他们身份画风严重不符的“采矿作业”。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林枝意看云海看得脖子都有些酸了,绚烂的日落景象已接近尾声,天边的金红逐渐被深蓝和靛青取代,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隐约浮现。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四顾。 “师父?嘎嘎?” 岩石上空荡荡的,只有山风吹过。师父不见了,连雷帝嘎嘎也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咦?人呢?”林枝意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她放开神识感应,只察觉到附近百丈内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生灵气息,倒是侧面山壁那边,似乎有种…… 很沉静、很“厚实”的阴凉感? 但师父说过不能乱跑,她也就没过去探究。 “算了,师父肯定有事。嘎嘎估计又去哪里玩了。”林枝意很“懂事”地自己找到了解释。 她重新坐回岩石上,抱着膝盖,看着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际,云海变成深灰色的波涛,心里琢磨着: “等下回去,还得记得去‘流云酥’铺子给多多他们带糕点呢……”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前那种暖洋洋的舒服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但身体状态似乎真的好了那么一点点,灵力运转更顺畅了些。 “那块黑石头还挺神奇的……” 她小声嘀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接触了多么了不得的东西,更不知道自己的“饭桶”灵根刚刚悄咪咪加了顿大餐。 与此同时,山洞内。 凤临渊看着几乎被扫荡一空,只留下一些品质较差或过于细碎的作为“种子”,避免竭泽而渔、连那簇珍贵的“玄阴石髓”都被他小心翼翼完整取下的岩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特制的储物法宝里,此刻装着的玄阴石数量,足以让下修仙界任何一个专修阴属性的宗门眼红发狂。 雷帝嘎嘎累得直接瘫在了一小块干净的岩石上,吐着舌头,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倒不是体力真的耗尽了,主要是心累! 神兽的尊严啊! 碎了一地! 凤临渊走到它身边,弯腰,难得地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做得不错。”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赞许,“回去给你加三颗‘炽阳金焱果’。” 原本瘫着的雷帝嘎嘎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金色瞳孔里迸发出光彩! 炽阳金焱果! 火属性顶级灵果,对它这种雷火属性的神兽后裔大有裨益,且味道极佳! 比灵肉还好吃!! 平时凤临渊管控得很严,一次只给一颗! “喵!”它一下子精神了,用脑袋蹭了蹭凤临渊的手心,刚才的“屈辱”似乎瞬间被灵果的香甜冲刷掉了不少。 果然,尊严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灵果故……两者皆可抛(一点点)! 凤临渊眼底笑意一闪而过,直起身: “走吧,意意该等急了。” 他带着重新焕发活力的雷帝嘎嘎走出山洞,挥手将洞口再次用岩石和幻术遮掩,然后回到了林枝意所在的岩石。 “师父!你们回来啦!” 林枝意看到他们,立刻高兴地跑过来,“日落好美!就是后面有点冷了。” 山风确实越来越大,带着夜间的寒凉。 “嗯,看到了。” “咦,嘎嘎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累?”她注意到银白小兽似乎有点没精打采。 凤临渊面不改色: “嘎嘎贪玩,追一只岩鼠钻了会儿石缝。无事。” 雷帝嘎嘎了看了一眼凤临渊:............? 还是迫于淫威(?)点了点头。 “哦。”林枝意不疑有他。 凤临渊将一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香的披风罩在小徒弟身上, “该回去了。答应你的云海日落,可还满意?” “满意!超级满意!”林枝意用力点头,裹紧披风,然后迫不及待地问, “师父,回去的路上,我们能去一下卖‘流云酥’的铺子吗?我答应给多多他们带的!” “可。” 凤临渊应下,再次卷起遁光,将一人一“猫”带上,化作流光,按原路返回,途中果然在靠近山门的一处小镇稍作停留,买了足足五大盒刚出炉、香气扑鼻的流云酥。 回栖凤峰的路上,林枝意抱着装满糕点的盒子,靠在师父身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点缀着零星灯火的夜色山河,只觉得心满意足。 今天看到了美景,身体莫名其妙舒服了一下,还买到了好吃的糕点给朋友,真是完美的一天! 她全然不知,自己丹田内,那隐藏的阴灵根,正在因为吸收了那一缕精纯玄阴之气,而发生着极其缓慢却本质的优化与壮大,如同沉睡的种子得到了甘霖,悄然孕育着更强大的力量。 第191章 那个……分小弟一口呗?就一口!求求你了! 如果灵根有意识能说话,此刻林枝意体内大概是这样的画面: 阴灵根满足地打了个无形的饱嗝,气息凝实了一丢丢: 【又饱餐一顿啦~这次的能量,真纯!舒坦!】 雷灵根闪着银紫色电光,好奇又馋兮兮地凑过来: 【大哥!阴大哥!刚才那黑乎乎的东西是啥?闻着……怪香的?你吃了好像变厉害了一点点?那个……分小弟一口呗?就一口!求求你了!】 阴灵根高冷,但带着一丝对“小弟”的宽容: 【……此乃玄阴之气,与你属性不合,给你你也消化不了。好好修炼你的雷法去。】 雷灵根不放弃,电光噼啪讨好: 【别啊大哥!我最近修炼可努力了!你看我电光多亮!咱们是一体的嘛,有福同享!你就……漏一点点那种‘暖暖的’感觉给我也行啊!】 阴灵根:【……聒噪。】 但似乎真的泄露出了一丝被它转化过的、更为中正平和的滋养之力,融入整体灵力循环。 雷灵根吸收到一丝,电光愉悦地闪烁: 【嘿嘿,谢谢大哥!大哥真好!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我啊!】 当然,这一切,林枝意毫无所觉。她只是觉得,回程的路上,身体好像更暖了,灵力好像更听话了,连手里捧着的糕点盒子,闻着都更香了。 而凤临渊,一边驾驭遁光,一边感受着身边小徒弟身上那更加圆融和谐、根基似乎又稳固了一丝的气息,再想想储物法宝里那海量的玄阴石,心中已有计较。 这些玄阴石,需得小心处理。 可以直接给意意少量、循序渐渐地吸收,用于滋养阴灵根,夯实被压制的筑基中期根基,为将来突破做准备。 也可以掺入其他材料,炼制一些特殊的、能调和阴阳、辅助修炼甚至具有一定防护或隐匿功能的法器、阵盘给她。 甚至……可以用来布设一个特殊的聚灵(阴)阵法,在栖凤峰开辟一处辅助她修炼的静室。 “抑制程序”对意意的压制主要在明面境界和“合理”的晋升机缘上。 但这种来自于天材地宝的、潜移默化的根基滋养和体质优化,只要做得足够隐秘、温和、符合“逻辑”,或许能绕过部分压制,成为意意积蓄力量、等待破茧的关键。 至于苏清雪、楚云澜那边的小打小闹……凤临渊眸色转深。 在绝对的力量和充足的准备面前,那些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意意,为她铺平道路,同时,继续深挖这个世界的“框架”之谜。 遁光划破夜空,稳稳落在栖凤峰顶。 林枝意跳下遁光,抱着糕点盒子,朝着听到动静跑出来的钱多多、李寒风等人欢快地挥手: “多多!寒风!轻舞!云逸!我回来啦!看!流云酥!还热乎着呢!”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瞬间驱散了夜色的清冷,充满了栖凤峰的院落。 凤临渊站在殿前,看着被小伙伴们围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徒弟,又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承载着他分身、也承载着意意成长的土地,玄色衣袖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装有海量玄阴石的储物戒指。 正在盘膝调息、试图稳固那虚浮筑基中期修为的楚云澜,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烦躁。 白日里在悟道坪被云逸“毒舌”暴击的场景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那种被当众撕破脸皮、尊严扫地的羞辱感,混合着修炼不顺的郁气,以及苏清雪近日若有若无的疏离带来的不安,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神。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林枝意……云逸……还有那几个……” 他低声念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凭什么……你们都过得那么好……凭什么我就……” 在他看不见的层面,他周身那本就因屡次伪善行径和天道反噬而变得稀薄暗淡的“男主气运光环”,此刻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颜色似乎更加浑浊。 第192章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流云涧之行归来后,栖凤峰一切如常。 林枝意将带回来的流云酥分给小伙伴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云海日落的壮丽,引得钱多多等人羡慕不已,连声说着下次也要让自家师父带他们去看。 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糕点香甜的气息久久不散。 夜幕降临,林枝意带着心满意足和一点点玩累的倦意,沉沉睡去。 雷帝嘎嘎揣着小爪子,窝在她枕边,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灵光,回味着凤临渊承诺的“炽阳金焱果”。 而凤临渊,在确认小徒弟安然入睡后,身形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悄然消失在了栖凤峰主殿。 并非真身离去,而是他这具坐镇下界玄天剑派的分身,携带着那批至关重要的玄阴石以及更深的疑虑,将大部分神识与核心力量,通过隐秘的跨界通道,回归了上修仙界—— 凤渊仙域的核心,悬浮于九天清气之上的“凤渊殿”。 凤渊殿并非寻常仙宫,而是一座由整块混沌初开时孕育的“星辰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殿宇,通体温润洁白,内蕴无尽星辉,日夜自行吞吐精纯仙灵之气。 殿外云海翻腾,时有珍禽异兽虚影掠过,更有层层叠叠、蕴含无尽道则的先天阵法笼罩,等闲仙君不得靠近。 此刻,大殿深处,凤临渊的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金仙境大能的威仪,哪怕收敛至极限,也足以让寻常天仙心神战栗。 他摊开手掌,一枚看似普通、实则内部空间广袤的黑色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正是从下界带回的、装满玄阴石的那一枚。 神识探入,确认无误后,他眸光微凝。 玄阴石矿脉在下界出现,且品质如此之高、储量如此可观,恰巧又在流云涧那种特殊地貌、且隐隐有异常灵力波动之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是针对意意那特殊的、能吸收阴气的体质? 还是针对他这个“变数”的守护者? 亦或是……这世界“框架”某种自动的“漏洞”或“补偿”? 凤临渊从不惮以最大的谨慎去揣测可能与那“幕后黑手”相关的一切。他心念微动。 “君窈。” 清冷的嗓音不高,却似蕴含着某种法则,瞬间穿透层层殿宇与阵法。 不过片刻,殿门外传来细微却规律的仙玉叩击之声。 随即,殿门无声滑开,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快步走入。 来者是一位身着青色仙官袍的女子,袍服剪裁合体,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羽流云纹路,既显身份尊贵,又不失干练。 她面容绝美,却无丝毫媚态,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冷与严谨,气质如雪山清泉,透彻而冷静。 “仙尊。” 君窈在阶下三尺外停下,躬身行礼,姿态一丝不苟,声音亦是清冽如冰玉相击,“您召见。” “嗯。” 凤临渊微微颔首,将手中那枚黑色储物戒指凌空推至君窈面前, “此戒中所盛,乃是从下界一处名为‘流云涧’之地获取的玄阴石,数量颇巨,品质上乘。君窈,你即刻去查,动用所有隐秘渠道,追根溯源。我要知道,如此规模的玄阴石矿脉在下界显现,究竟是天地自然演化之机缘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有意投放、引导。” 他特意强调了“有意投放”四个字。 君窈双手接过储物戒指,神识一扫,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如此精纯且大量的玄阴石,即便在上界也属罕见,出现在资源相对贫瘠的下界,确实蹊跷。 她神色一肃,立刻明白此事关联可能甚大,关系到仙尊在下界的布局与小殿下的安危。 “是,仙尊。属下即刻去办。” 君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领命后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凤临渊又叫住了她,略一沉吟,又取出另一枚样式古朴的玉简, “查证之时,格外留意与此矿脉可能相关的‘时空异常’痕迹,以及……是否与近万年来下界天道规则中那些‘人为植入’的痕迹有潜在关联。所有线索,无论大小,详实记录,直接报我。” “属下明白。”君窈接过玉简,郑重点头,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殿内。 她办事效率极高,且深知轻重,凤临渊将此事交给她,最为放心。 第193章 哟~稀客呀 打发走了负责调查的君窈,凤临渊并未停歇。玄阴石的来源要查,但其本身的利用更是刻不容缓。 意意的阴灵根需要滋养,而这批玄阴石正是最合适的“养分”。 但直接给予原石,吸收效率低且容易引人注目,尤其是在下界那可能存在的“抑制程序”监控下。 最好的方式,是将其炼制成适合她使用、且能完美发挥效用的器物。 炼器……凤临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指尖在面前虚空轻轻一点,一道仅有三寸长短、却凝练无比、内蕴星辰光华的金色传讯符箓凝聚而成,微微一颤,便没入虚空,朝着凤渊仙域深处某座终日被七彩宝光与雷鸣火焰笼罩的浮空仙山而去。 不过盏茶功夫,殿外便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与君窈的沉稳截然不同。 “哟~稀客呀!咱们日理万机、忙着在下界玩‘养成游戏’的凤渊仙尊大人,今儿个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小的‘破烂作坊’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材料要‘祸害’——啊不是,是要‘点石成金’了?” 人未至,声先到。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活泼跳脱、甚至有点“聒噪”的生机勃勃。 紧接着,一个身影几乎是“撞”开了殿门,跑了进来。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穿着一身为了方便炼器而特制的、绣满火焰与云雷符纹的短打劲装,颜色是张扬的赤红与明黄交织。 她长发未精心梳理,只用一根烧火棍似的乌木簪子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颊边。 面容是那种带着健康红晕的明艳俏丽,一双眼睛尤其灵动,顾盼间仿佛有火焰在跳跃,充满了好奇与活力。 她腰间挂着大大小小不下十几个材质各异的储物袋和工具囊,手上甚至还沾着点未曾洗去的、闪烁着星屑的金属粉末。 正是凤渊仙域首屈一指的炼器鬼才,亦是凤临渊麾下核心战力之一,连琅。 她痴迷炼器之道,性格跳脱不羁,但手艺确实通天彻地,经她手出来的宝物,无一不是精品,甚至常有惊世骇俗之作。 “连琅。” 凤临渊早已习惯她这没大没小的调调,面色不变,走到炼器台前,直接将那枚储物戒指抛了过去“看看这个。” 连琅一把接住,神识往里一探。 “嚯!!!”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圆形,差点跳起来, “这、这这这……玄阴石?!还这么多?!品质这么顶?!仙尊您这是端了哪个冥界老鬼的老窝?还是把‘九幽玄冥海’的礁石给撬回来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对于炼器师来说,顶级材料就是最大的诱惑。 “下界所得。”凤临渊言简意赅。 “下界?!” 连琅更惊讶了,但很快,她明艳的脸上露出恍然和促狭的笑容,凑近几步,挤眉弄眼道, “哦~我懂了!君窈姐刚才急匆匆出去,就是为了这个吧?这是……给您在下界收的那个宝贝小不点徒弟准备的?” 她消息灵通,虽然醉心炼器,但仙域核心层谁不知道,尊上在下界收了个了不得的小徒弟,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连琅好奇心重,早就从君窈和其他仙官那里打听(八卦)了个七七八八。 凤临渊瞥了她一眼,没否认,直接下达指令: “把这些玄阴石的能量,以最稳妥、最温和、最不易被察觉的方式,最大限度地提炼、凝聚、固化。最终,做成一件适合女娃娃日常佩戴、使用,且能持续、稳定滋养肉身与灵根,最好是能随着她成长而进阶的物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样式……精巧些,莫要笨重。功能以滋养、守护、静心为主,攻击次之。” 连琅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储物戒指,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实现方案的可行性。 以玄阴石为主材,炼制滋养型、成长型宝物,还要适合小女孩…… 这思路本身就够“奢侈”和“偏心”了。 玄阴石这种顶级材料,别人求一块炼制攻击性或特殊功用的秘宝都难,仙尊倒好,直接拿来给下界小徒弟做“温养配件”? 第194章 您这简直是在为难我胖虎(?)啊。 “仙尊……” 连琅咂咂嘴,眼神古怪地看着凤临渊,调侃道, “您这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这玄阴石,放在上界都能换几件不错的后天灵宝了。真当女儿养了?我都听君窈说了,您在下界那可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君窈偶尔提及下界趣事,什么“女儿奴”行为,她们私下没少啧啧称奇。 她凑近一点,挤眉弄眼: “这次特意回来,就是为了给她弄这个?怕不是有了小徒弟,就忘了我们这些旧部了吧?” 语气戏谑,显然是知道凤临渊不会为此动怒。 凤临渊面不改色,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连琅瞬间闭上了嘴巴,讪笑了一下。 “话多。”凤临渊吐出两个字,“让你干,就干。” “噢。” 连琅缩了缩脖子,但对炼器的狂热立刻压过了那点调侃之心。 “要求还不少,滋养、稳固、调和、防护、隐匿……还要适合女娃娃、精巧不惹眼……仙尊大人,您这简直是在为难我胖虎(?)啊。” 她嘴上抱怨着,眼睛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越是高难度的、材料特殊的、要求奇葩的炼器请求,她越感兴趣。 她再次感受着戒指里海量的玄阴石,眼中燃起熊熊的创作火焰,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种顶级阴属性材料,搭配温养成长的构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让我想想……主体可以用‘九转化阴凝神阵’为核心,辅以‘生生不息回环符’……外壳得用能兼容阴阳、质地温润的‘阴阳和合玉’或者‘万年暖魂木髓’?不行,暖魂木髓偏阳,调和起来有点麻烦……嗯,或许可以加入一点‘虚空星银’增加可塑性和未来进阶潜力……” 她已经开始自言自语地构思起来,完全沉浸在了炼器世界里。 凤临渊等她嘀咕告一段落,才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指令: “另外,炼制之时,将此物也融入其中。” 说着,他并指如刀,轻轻在自己左手腕脉门处一划。 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是一点璀璨夺目、内蕴无尽大道符文与磅礴生命精气的金色光点缓缓渗出,悬浮于他指尖之上。 那光点出现的瞬间,整个凤渊殿的仙灵之气都为之震荡嗡鸣,仿佛在朝拜君王! 隐约间,似有清越凤鸣回荡! 这赫然是凤临渊的一滴本命精血! 蕴含着他金仙境的部分本源力量、大道感悟与血脉神通! “加进去。” 凤临渊指尖轻弹,那金色光点便悠悠飞向连琅。 连琅:“!!!!!!” 她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非金非玉的极品宝瓶,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接住那滴精血。 感受着宝瓶中传来的、让她神魂都感到战栗又亲近的浩瀚伟力,连琅抬起头,看凤临渊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古怪”,简直是“惊悚”和“你在开玩笑吗”! “仙、仙尊……” 连琅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您……您来真的啊?!这可是您的本命精血!金仙精血!蕴含您的道与法!融进给下界弟子的法器里?!这、这已经不是当女儿养了,您这……” 她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词,“疯了”两个字在嘴边疯狂打转,愣是不敢说出来。 她简直无法理解。 仙尊精血何其珍贵? 一滴便蕴含着无上造化之力,足以让普通仙兽脱胎换骨,让仙丹提升品阶,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用来给下界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娃做“滋养品”?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 暴殄天物! 是溺爱无度! 是失了智! 一滴金仙精血,其价值远超那整批玄阴石! 第195章 若不能用在需要它、守护它的人身上,便毫无价值 这已经超出了“赏赐”或“爱护”的范畴,这几乎是在缔造一种最深层次的因果链接与庇护! 有此精血融入的法器,不仅威能会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更关键的是,它会带上凤临渊独一无二的印记和气息,在关键时刻,甚至能主动激发护主,或者让凤临渊隔界感应到佩戴者的状态! 这意义,太重了。 连琅痛心疾首:“仙尊!三思啊!这东西给她,她现在也承受不住其中万分之一的力量!弄不好反而会撑爆……” “稀释、封禁、缓慢释放。” 凤临渊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你的手段,应该不难。” 他顿了顿,看着连琅依旧难以置信的表情,反问道: “不然呢?” 不然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仿佛在说,不给我徒弟最好的、最周全的,那给什么? 在凤临渊看来,再珍贵的宝物,若不能用在需要它、守护它的人身上,便毫无价值。 意意是他的徒弟,是他选定要守护的“变数”,是他道心牵绊所在。 别说一滴精血,便是更珍贵的,只要对她有益,他也会毫不犹豫。 连琅被这句“不然呢”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看着凤临渊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那滴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诱人又骇人能量的仙尊精血,最终,所有的震惊都化为了无奈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感慨。 “啧啧啧,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女儿奴啊,实锤了!仙尊大人,您这‘慈父’光环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她看着宝瓶中那滴沉静却蕴含无限威能的精血,又看看手中装满玄阴石的戒指,最后看向座上面无表情(但她敢打赌仙尊心里肯定在得意)的仙尊大人。 连琅摇着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感慨和促狭, “话说,您那小徒弟到底长什么样啊?能让您这么上心?听说可爱的不得了?天赋还吓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这些人瞧瞧啊?君窈那家伙口风紧得很,啥细节都不肯说!” 这一次,凤临渊没有立刻斥责她“话多”。 凤临渊听着连琅的调侃,尤其是那句“可爱的不得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枝意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模样,撒娇时的软糯,耍赖时的气鼓鼓,怼人时的机灵,还有看云海时纯粹的欢喜……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似乎穿透殿宇,望向了无尽虚空下的某个方向。 那清冷完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暖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连琅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更是“哦哟”了一声,暗道果然如此。 这哪是徒弟,这分明是心尖尖上的明珠。 但她聪明地没再继续调侃,怕真把仙尊惹毛了克扣她的研究经费(虽然仙尊从未克扣过)。 凤临渊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轻咳一声,很快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温情只是错觉。 他又挥袖,面前光华连闪,出现了七八件气息各异的物件。 有如同冰晶凝结、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指环; 有缭绕着青色风旋、轻若无物的发簪; 有厚重沉稳、泛着土黄色光晕的玉佩; 有炽热如火、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手镯…… 无一例外,灵光湛湛,道韵内敛,竟全都是品阶极高的仙器胚子,或是蕴含特殊法则的顶级天材地宝! 任何一件流落到下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仙尊!您……您这是要干嘛?!” 连琅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 第196章 “宝贝女儿心肝肝” “这几个,” 凤临渊指着那堆宝物, “取其精华,融其道则,重新炼制。最终,炼成一件神器胚子。要求不高,须具备稳固空间、镇压气运、调和五行、隐匿天机之基础功效,且需留有极大成长晋升余地。不难吧?” 连琅:“……” 不难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 把好几件属性不同、道则各异的顶级仙器胚子/材料,融炼成一件具备多种顶级复合功能、还要能成长的神器胚子?! 这难度简直堪比徒手再造一件先天灵宝的雏形! “仙尊……”连琅哭丧着脸, “难……太难了!您当神器是灵菜吗?!这不同属性、不同道则的融合与平衡,一个弄不好就会全部报废!还要留成长性……这、这需要的辅助材料和调和媒介,都是绝世奇珍啊!而且成功率……” 她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蜷回去三根,“两成!最多两成把握!” 她虽然炼器成痴,喜欢挑战,但这种级别的任务,失败成本太高了! 那些材料,连她都看着心疼肉疼。 凤临渊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不计宝物损耗。炼制所需任何辅助材料、调和媒介、特殊环境,需要什么,直接列单子告诉君窈,她会全力配合调拨。凤渊仙域宝库,乃至本尊私藏,随你取用。只要最终能成。” 连琅:“!!!” 不计损耗!宝库任取!私藏随用! 这已经不是“豪横”能形容的了,这是倾尽一方仙域之力,只为给下界小徒弟铺路啊! 连琅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是紧张,是兴奋! 极致的兴奋! 对于炼器师而言,有什么比拥有无限的材料供给、去挑战最高难度的创作更令人热血沸腾的呢? 虽然是为了仙尊的“宝贝女儿心肝肝”,但这过程本身,就是无上的享受和锤炼! “得嘞!” 连琅瞬间收起苦脸,两眼放光,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珍稀材料在向她招手, “有仙尊您这句话,我就算拼着闭关三百年,也一定给您整出来!不过……” 她贼兮兮地笑了笑,“要是炼成了,剩下的边角料……” “归你。”凤临渊毫不迟疑。 “仙尊英明!!” 连琅欢呼一声,恨不得立刻冲回自己的炼器山开始工作。 她小心翼翼地将装有精血的宝瓶、玄阴石戒指,还有那几件仙器胚子/材料全部收好,拍着胸脯保证, “仙尊放心!给小殿下的东西,我一定拿出看家本领,务必做到尽善尽美!那个温养配饰,我争取百年内……不,五十年内出第一版样品!神器胚子……可能需要更久,但我一定竭尽全力!” “去吧。” 凤临渊挥了挥手。 “你只管放手去做。本尊只要结果。” 他相信连琅的能力,更相信在无限资源的堆砌下,这个炼器鬼才最终一定能给他惊喜。 这件神器胚胎,他是为意意准备的未来之礼,或许在她突破某个关键境界,或者需要应对巨大危机时,才会交到她手中。 连琅躬身一礼,然后像一阵风似的,火急火燎地跑出了大殿,估计是直接回去闭死关了。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凤临渊独自静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星辰暖玉制成的扶手。 安排好了玄阴石的调查与利用,也启动了为意意长远计的神器炼制计划,但他心中的思绪并未停歇。 流云涧的玄阴石,意意特殊的吸收反应,兰濯池预警的“多重天命”,世界底层那人为的“框架”与“抑制程序”…… 无数线索交织。 “变数……” 他低声自语,眸中星光流转,深邃无尽。 意意是他选择的弟子,是他要守护的“变数”。 那么,无论这变数最终会搅动怎样的风云,引来何等莫测的因果,他凤临渊,都会为她撑起最坚实的羽翼,扫平前路的一切荆棘。 第197章 “蟠桃宴……” 君窈的办事效率向来是凤渊仙域的金字招牌。 不过数日,关于下界流云涧玄阴石的详细调查报告,便已化作一枚凝练着无数信息的青色玉简,呈递到了凤临渊的案头。 凤临渊神识沉入玉简,内中信息条理分明,详尽无比。 报告首先排除了“人为近期投放”的可能性。 君窈动用了数种秘术追溯时空残留痕迹,甚至请动了某位精擅因果推演的隐世仙君进行协助。 结果显示,流云涧地脉深处的玄阴石矿脉,其形成年代极其久远,至少可以追溯到十万年以前,甚至更早。 矿脉的核心“玄阴石髓”部分,更是与那片区域特殊的地势、水脉、以及一处早已枯竭的远古幽冥裂隙残骸自然孕育而生,整个过程符合天地演化的自然规律,并无任何外力强行干预或“种植”的痕迹。 其次,报告详细分析了矿脉显现的“偶然性”。 流云涧上方的特殊云雾气象,以及山壁外围那些几乎失效的古老隐匿阵法残迹,共同构成了一种天然的“视觉与灵力双重屏蔽”。 若非凤临渊境界高深,又特意关注那区域的细微灵力异常,再加上林枝意那特殊体质与玄阴石之间近乎本能的微弱共鸣作为“引子”,这矿脉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换句话说,它的“出现”,更像是一种因缘际会下的“自然揭露”,而非被“安排”好的馈赠。 最后,报告还附上了一些延伸调查。 君窈查阅了凤渊仙域收藏的、关于下界近十万年来的部分重大地脉变动与稀有矿产记录(资料不全,因上下界信息阻隔),并未发现与玄阴石矿脉相关的、有规律的异常报告。 同时,她也谨慎地探查了矿脉附近是否存在与其他“天命轨迹”或已知“变数”相关的因果线,目前也未发现明确指向。 凤临渊收回神识,指节在星辰暖玉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却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微光。 “并非人为投放……” 他低声重复,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某种更深的逻辑之中。 如果那“幕后黑手”能如此精准地在十万年前就“埋下”与意意体质完美契合的玄阴石矿脉,并算准今日会被发现,那其对世界线的掌控力未免太过恐怖,也太过刻意。 相比之下,“自然机缘巧合”的解释,虽然也带着极致的偶然性,却更符合天地大道那看似无序、实则内含玄机的运转规律。 但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正好是意意需要滋养阴灵根的时候,正好是他察觉到异常灵力波动的时候,正好是意意体质能无碍吸收的时候…… 无数的“正好”,串联成了一条近乎完美的“机缘线”。 是意意作为“变数”自带的气运? 还是这个世界“框架”在试图压制“变数”的同时,其自身运行逻辑下,也无意中产生了某种“补偿”或“平衡”? 亦或是……连那“幕后黑手”也无法完全操控的、属于这个世界本源意志的细微“挣扎”? 凤临渊思索片刻,暂时未有定论。 但至少,玄阴石来源清白的结论,让他心中稍定。 这意味着,他可以利用这批材料为意意筹备,而无需过多担忧其中是否隐藏着未知的陷阱或监控。 将调查玉简收起,凤临渊正准备唤君窈来交代后续对连琅炼器的支持事宜,殿外却先传来了君窈清冷恭敬的请示声。 “仙尊,属下君窈有事禀报。” “进。” 君窈再次步入大殿,行礼后,并未立刻提及玄阴石报告,她知道仙尊已阅,而是说起另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 “仙尊,百年一度的‘瑶池蟠桃宴’近日将在九重天阙瑶池仙境举办,广邀诸天仙神。仙帝陛下日前遣使送来正式请柬,询问您的意向。” 君窈语气平稳地汇报,“您之前或闭关潜修,或……来去匆匆,前几次宴请,属下见您无意参与,便依例婉拒了。此次仙帝特意叮嘱使者询问,似乎颇为希望您能出席。” 瑶池蟠桃宴,乃上界一大盛事。 由仙帝与西王母共同主持,宴请的皆是诸天万界中有头有脸的大能、一方霸主或潜力新秀。 宴会上不仅有享誉仙界的九千年蟠桃,更是绝佳的交际场合,关乎仙域势力格局、信息交换、乃至某些重大利益的分配。 以往,凤临渊对此类应酬兴趣缺缺。 他性子清冷,不喜喧闹,凤渊仙域自成一体,实力雄厚,也无需刻意经营关系。 加之他确实时常闭关或关注下界,错过也就错过了。 “蟠桃宴……” 凤临渊指尖轻点案几,神色淡漠,“本尊知道了,考虑一下。” 第198章 或许可以考虑……带小殿下一同前往? 态度依旧是不甚热衷。 君窈似乎早有所料,她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微微抬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与她平日气质不符的灵动与……期待?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用一种近乎“提议”而非“禀报”的口吻,轻声道: “仙尊,此次蟠桃宴规模空前,据说有不少隐世多年的古仙、甚至其他大千世界的使者也会前来,盛况难得。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仙帝陛下似乎有意在宴会上,为几位适龄的仙君、神女牵线……虽说是玩笑之举,但难免有人会借此机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凤临渊仙尊地位尊崇,实力超绝,容颜更是冠绝上界,不知是多少女仙甚至男仙的倾慕对象。 以往他不出席也就罢了,一旦出席,难免会成为某些心思活络之人“重点关注”的目标,说不定就会被“乱点鸳鸯谱”或惹上不必要的桃花麻烦。 凤临渊微微蹙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君窈仿佛不经意般,继续说道: “其实……仙尊若觉得宴会无聊,或是不想应付那些琐事,或许可以考虑……带小殿下一同前往?” 凤临渊抬眸,看向君窈。 君窈面色依旧清冷严肃,仿佛只是在提出一个最务实、最合理的建议: “小殿下天赋异禀,身份尊贵,早晚要接触上界。蟠桃宴虽是应酬,却也是让她开阔眼界、见识诸天英豪、感受上界风貌的绝佳机会。有您在旁护持,安全无虞。而且……” 她补充了一个似乎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带着年幼徒儿出席,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误会’,自然也会少很多。”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合情合理,甚至有点“为仙尊分忧”的贴心。 但凤临渊是什么人? 他活了无数岁月,麾下仙官什么心思,他岂会看不出端倪? 君窈这提议,前半段或许真有几分道理,但后半段…… 尤其是那努力维持平静却隐隐透着期待的语气…… 凤临渊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君窈。 君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睫微微垂下,避开了那过于犀利的视线。 “带她上来……” 凤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上下修仙界壁垒森严,跨界之力对她如今修为而言,负担太重。纵有本尊护持,也难免损伤根基。” 这是客观事实,也是他之前从未考虑带意意上界的主要原因。 “属下……” 君窈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接话,同时从袖中取出一物,“属下这里,恰巧有一物,或可解决此虑。” 她掌心托着的,是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浑圆、呈温润乳白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晕,内部似乎有星云状的雾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极其稳定、包容、守护的气息。 “此乃‘太虚定界珠’的仿制品,”君窈介绍道, “虽不及原版威能之万一,但经属下请炼器殿的同僚稍加改造,注入了一道稳固空间的仙阵。佩戴者身侧三尺之内,空间法则将被极大程度地抚平、稳固,足以抵消绝大部分跨界穿梭带来的空间撕扯与灵力乱流冲击。对于未成仙的修士而言,如同置身于最平稳的飞舟之内,几无感觉。” 她解释得详细专业,仿佛真的只是“恰巧”有这么一件适合的东西。 凤临渊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又缓缓移回君窈那张绝美却一本正经的脸上。 “恰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君窈:“……是的,仙尊。前些时日清点库房旧物时发现的,觉得或许有用,便请人略作修缮。” 她面不改色,但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君窈内心OS: 绝对不是我想见小殿下才特意去翻找、甚至不惜欠人情请人改造的! 对,就是这样! 仙尊……会信的吧? 大概…… 凤临渊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洞察人心的凤眸里,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戳穿君窈那点小心思,反而顺着她的话,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但他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后的无奈? “一个可能不够。” 凤临渊说道,指尖在案几上轻叩,“意意那孩子,若是上来,定然不会独自待着。她那几个形影不离的小伙伴钱多多、李寒风、云逸、柳轻舞,恐怕都要吵着跟来。五个未成仙的孩童,纵有此珠,护持起来也颇为麻烦,且太过招摇。还是算……” 第199章 一个严谨周全,一个……另辟蹊径? 他话音未落 “仙尊!” 君窈难得地打断了凤临渊的话,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刻调整回平稳的语气,但动作却无比迅速地—— 又掏出了四个一模一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太虚定界珠”(仿制品)! 四个珠子在她掌心排开,与之前那个一起,正好五个。 “属下这里……还有很多。” 君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改造时,想着或许有备无患,便……多准备了一些。” 她这次连“恰巧”都不说了,直接承认是“准备”的。 凤临渊:“…………” 他看着君窈掌心那五枚排得整整齐齐的珠子,再看向君窈那双看似清冷、实则隐隐透着“仙尊您就答应吧”期盼光芒的眼眸,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点。 五个,正好对应意意和她的四个小伙伴。 连人数都算准了? 就在凤临渊沉默(实则是有点想笑又得忍着)的当口—— “仙尊!君窈姐!你们在说带小殿下上界的事儿吗?” 一个清脆活泼、带着明显兴奋的声音从大殿门外传来。只见一个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先是乌黑的发髻,然后是一张圆润可爱的苹果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正是凤渊仙域掌管灵植仙药、性格活泼烂漫的仙官云簇。 她显然是“刚好”路过,“不小心”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云簇不等召唤,就自己蹦了进来,先是对凤临渊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立刻凑到君窈身边,眼睛发亮地看着那五枚定界珠。 “用这个呀?” 云簇拿起一枚珠子看了看,皱了皱小鼻子, “这个仿制品效果虽然不错,但主要是稳定外部空间,对肉身和灵根的‘内部抚慰’效果差了点。小殿下她们修为低,穿梭界壁时,体内的灵力循环和微弱的神魂都可能受到无形震荡,虽然不致命,但可能会有点晕乎乎、想吐,或者事后疲乏好几天呢!” 她一副“我很有经验”的样子。 凤临渊看向她: “哦?那依你之见?” 云簇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掏出了一把……看起来像五色泥土捏成的、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挂坠? 有胖兔子、小福猪、呆头鹅、瞌睡猫,还有一只打哈欠的小麒麟。 每个都只有拇指大小,做工粗糙,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色彩鲜亮,透着一种朴拙的可爱。 “用这个!用这个!” 云簇献宝似的将五个小挂坠捧到凤临渊面前, “这是我用‘五味安神壤’混合了‘清心琉璃草’、‘固魂金线兰’的花粉,还有一点点‘虚空鲸息’捏的!别看它们丑丑的……” 她说到“丑丑的”时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 “但功效绝对好!佩戴在身上,能由内而外安抚灵力、稳固神魂、消除一切因空间移动或外力冲击带来的不适感!效果比那定界珠的仿品温和多了,特别适合小孩子!而且持续时间长,戴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还能……还能有点安神助眠、增进食欲的小作用!” 最后一点,她觉得有点心虚,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凤临渊。 凤临渊:“…………???” 他看看君窈手里那五个排得整整齐齐、专业范儿十足的“太虚定界珠(仿)”,又看看云簇手里那五个歪歪扭扭、但透着真诚和浓浓“手工耿”风格的泥土小动物挂坠…… 一个严谨周全,一个……另辟蹊径? 君窈也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云簇手里的“作品”,但她很快恢复平静,客观评价道: “云簇的‘五味安神壤’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对于低阶修士的内稳效果可能更佳。两者结合使用,或许更为稳妥。” 云簇猛点头: “对对对!一起用!珠子稳定外面,我的小可爱们安抚里面!双保险!保证小殿下她们上来的时候舒舒服服,还能觉得好玩!” 她已经自动代入了“必须带上所有小朋友”的设定。 凤临渊看着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在此事上莫名“统一战线”且准备充分的下属,再想想她们背后可能还有更多“凑巧”知道消息、暗戳戳准备着别的“见面礼”的仙官们…… 他忽然觉得,带意意上界参加蟠桃宴这件事,似乎已经不只是他“考虑一下”那么简单了。 这些家伙……是不是背地里早就商量好了? 就等着他松口? 凤临渊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罢了。 “蟠桃宴的请柬,正式回复仙帝,本尊会准时赴宴。”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君窈和云簇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至于带人……” 凤临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枚定界珠和五个泥土小动物, “将这两样东西先交给连琅,让她看看能否在不影响其功效的前提下,做得更……美观精致一些,最好能融为一体。炼制所需,同样不计代价。” “是!”君窈和云簇齐声应道,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另外,” 凤临渊补充道,“此事暂不外传。下界那边,本尊自有安排。你们……做好自己的准备即可。”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准备”,意味深长。 君窈和云簇自然明白,所谓“准备”,肯定不止是跨界护具那么简单。 见面礼、住处安排、游玩路线(如果仙尊允许的话)、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预案…… 她们脑海里已经瞬间列出了长长的清单。 “属下遵命!” 两人再次行礼,然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雀跃。 “下去吧。”凤临渊挥挥手。 君窈和云簇恭敬退下。 走出大殿一段距离后,云簇终于忍不住,扯着君窈的袖子,小声兴奋道: “君窈姐!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小殿下了?还有她的朋友们?听说都是超级可爱的小天才!” 君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 “仙尊既已同意,我们便需将一切安排妥帖,万不可出任何纰漏。你那‘小动物’,记得让连琅看看,实在不行……我那里还有些‘星辉流苏’和‘冰蚕丝’,或许可以重新编织一下……” “好啊好啊!我要给每个小挂坠都配个不一样颜色的流苏!”云簇已经开始畅想。 两个身影渐行渐远,讨论声也渐渐低不可闻。 大殿内,凤临渊独自静坐。他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看到了栖凤峰上那个可能正在修炼、玩耍或与朋友笑闹的小小身影。 带她上来,见识真正的诸天盛景,认识一些“可靠”的长辈,或许……确实不错。 虽然他的下属们可能有点过于热情。 至于蟠桃宴上可能的风波? 凤临渊眸色转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弧度。 有他在,倒要看看,谁敢不开眼,扰了他徒弟的兴致。 看来,这届蟠桃宴,不会太无聊了。 第200章 ‘修仙界联合大比’ 凤临渊返回下界分身时,栖凤峰已然过去了十余日光景。 他照例在峰顶静室中“闭关”,实则是在梳理上界所得信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峰内动静。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静室窗棂洒下细碎光斑,凤临渊正于蒲团上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栖凤峰地脉隐隐相连,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调息与感知。 忽然,一阵轻快得如同小鹿踏过草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哒哒哒”地朝着静室方向跑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甜美、满是雀跃的呼唤。 “师父!!!好消息!好消息呀——!!” 声音穿透静室外的隔音禁制(这禁制对她向来形同虚设),直直撞进凤临渊耳中。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凤眸中,还残留着对天地法则推演的专注,却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如同冰湖初融,漾开一丝无奈的暖意。 脚步在静室外停住,随即是毫不客气的“咚咚”敲门声。 不,更像是用小手在拍门。 “师父!师父!快开门!意意有超级超级好的消息告诉你!” 林枝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凤临渊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微动,静室门无声滑开。 门外,林枝意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嫩绿色小劲装,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包包,用缀着小铃铛的发绳系着,跑得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一双大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是纯粹的快乐和迫不及待分享的欲望。 “意意,” 凤临渊开口,声音带着闭关被打扰时惯有的清冷,“为师在闭关。” 他试图提醒一下这个小徒弟基本的“规矩”。 “我知道呀~” 林枝意回答得理所当然,小脑袋还歪了歪,一副“我当然知道你在闭关但我有更重要的事”的表情。 凤临渊:“……那你还?” “想师父了嘛!” 林枝意理直气壮,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露出几颗小白牙。 说着,她还往前蹭了两步,伸出两只小胳膊,做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索求姿势, “师父,抱抱!” 凤临渊:“……”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高、却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小家伙,沉默了片刻。 “你都八岁了。”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语气平板地陈述事实。 八岁,在下界凡人孩子里,已经算是个小大人了,何况是已经开始修行的仙门弟子。 林枝意一听,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大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更亮的火焰,带着一种混合了委屈、撒娇和“我不管”的执拗: “也是师父的宝宝!”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凤临渊的膝盖, “师父~抱一下嘛!就一下!意意真的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站着说累!” 她甚至还跺了跺脚,加强了“累”的表述。 凤临渊看着那张仰起的、写满了“你不抱我就不说而且我会一直在这里可怜巴巴看着你”的小脸,最后一丝“原则”也在那澄澈眼波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他认命般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无比精准地将那小小的一团捞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满意了吗?小坏蛋?” 他将她抱好,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语气带着无奈,但眼底深处,那抹纵容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熟悉的、带着淡淡奶香和阳光味道的小身体靠过来,让这静室都仿佛多了几分鲜活气。 “嗯……” 林枝意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这才拉长了语调,假装思考, “一般般吧~” 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泄露了她心底的得意和满足。 凤临渊轻轻捏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尖,算是惩罚她的“口是心非”。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找为师何事?什么‘超级超级好的消息’?”他将话题引回正轨。 林枝意立刻来了精神,小身板在他怀里坐直了一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师父!花长老今天在幼学堂宣布了!半个月后,就是五十年一度的‘修仙界联合大比’! 我们都要参加的!” “修仙界大比?” 凤临渊眉梢微挑。 第201章 “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这个他自然知道,是下修仙界五大仙门联合举办,旨在选拔年轻一代精英、展示各派实力的盛会,确实五十年一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一两年了。 只是没想到恰好赶在这个时候。 “对呀对呀!”林枝意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 “听说这次规模特别大!五大仙门,还有好多附属宗门、散修联盟的年轻弟子都会来!主要比拼炼气、筑基、金丹三个层次的实力!有个人擂台赛、团队协作赛、秘境探索赛、还有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等好多好多单项比试!可热闹了!” 她如数家珍,显然已经从花长老或其他渠道打听到了不少细节,小脸上满是向往和跃跃欲试。 “而且,”她凑近凤临渊耳边,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小骄傲地补充, “花长老说,这次大比的主办地,就定在我们玄天剑派!就在主峰和周边几个专门开辟的演武场、试炼区进行!我们要当东道主啦!” “哦?”凤临渊倒是有些意外。以往大比多是在五大仙门轮换举办,这次轮到剑宗,倒也正常。 只是在这个时间点,又正好在自家主场……这巧合,似乎又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他心中瞬间转过诸多念头,面上却依旧平静,只顺着林枝意的话问: “大比要持续多久?” “听说要三个月呢!” 林枝意伸出三根手指, “花长老说,因为项目多,参加的人也多,还要预留出休息、交流、处理突发情况的时间,所以会持续很久。师父,三个月!我们能见到好多其他宗门的人!还能看到好多厉害的比赛!” 她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世界和精彩对决的好奇与渴望。 “三个月……”凤临渊重复了一遍,眸色微深。 时间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大比期间,人员混杂,各色人物齐聚玄天剑派,正是探查某些暗中势力动向的绝佳时机。 当然,也意味着潜在的风险会增加。 意意和她的朋友们,虽然战力不俗,但毕竟年幼,心思单纯,需得更加小心看护。 “是的呀!就在我们剑宗举办噢!” 林枝意又强调了一遍主场优势,仿佛这能给她们带来额外的底气和好运。 “嗯,为师知道了。” 凤临渊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沉吟片刻,看着怀里小徒弟那兴奋得发亮的小脸,心中有了计较。 大比是历练,也是考验。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看看意意和那几个小家伙在更复杂环境下的应变与成长。 当然,他也会做好万全准备。 “到时候比赛结束,” 凤临渊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嗯?” 林枝意正沉浸在对大比的幻想中,闻言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更圆了, “去哪里?去玩吗?” 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玩”。 凤临渊看着她那瞬间切换成“期待游玩”模式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算是吧。一个……很有趣,也很有意义的地方。” “真的吗?!” 林枝意立刻欢呼,但紧接着,小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纠结又期待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那……寒风哥哥、多多哥哥、轻舞、云逸……还有嘎嘎,他们可以去吗?” 她问得有些忐忑,大眼睛紧紧盯着凤临渊,生怕他说出“只带你一个”。 看着小徒弟那副“很想和朋友分享但又怕师父不同意”的模样,凤临渊心中好笑,面上却故意板了板脸,沉默了一瞬。 林枝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手揪紧了凤临渊的衣襟。 就在她以为没戏的时候,凤临渊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说道: “……当然去,一起去。” “好诶!!!” 林枝意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整个人在他怀里蹦跶了一下,差点让凤临渊没抱稳, “师父最好!最最最好了!!” 她搂紧凤临渊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处亲昵地蹭了蹭,表达着无以复加的开心。 她并没有追问具体是去哪里,只要是和师父还有最好的朋友们一起去,那就一定是超级棒的事情! 她对师父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表达完喜悦,林枝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快速地在凤临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口水印,然后就像只滑不留手的小泥鳅,哧溜一下从他怀里溜了下来,站在地上。 “师父!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寒风哥哥他们!然后要更加努力修炼!争取在大比上拿个好名次!不给你丢脸!” 她握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小脸上充满了斗志。 凤临渊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脸上那点痕迹,看着她活力满满、说风就是雨的样子,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去吧。”他声音温和。 “嗯!” 林枝意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出了静室,清脆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哼歌声迅速远去。 静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余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孩童的温暖气息,以及方才那番活泼对话的回响。 凤临渊静立片刻,走到窗边,负手望向窗外连绵的仙山云海。 林枝意带来的“好消息”,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修仙界联合大比,主场,三个月…… 这无疑是将意意这个“变数”,以及围绕在她身边同样不凡的“小变数们”,正式推到了整个下修仙界年轻一代的舞台中央。 第202章 羡慕? 栖凤峰后山,那片被五小只私下称作“秘密基地”的平坦草地上,此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跟你们说哦!” 林枝意站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双手叉腰,小脸上洋溢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声音清脆响亮, “师父说了,等我们这次修仙界大比结束,就带我们出去玩!!!去一个超棒的地方!”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并且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话音刚落,草地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真的吗?!凤师叔祖万岁!!” 钱多多第一个蹦了起来,小胖脸激动得通红,连手里刚拿出来准备炫耀的新款“聚财金算盘”都忘了晃, “去哪里去哪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会不会有传说中的‘百宝市集’?我要去淘宝贝!” 李寒风虽然依旧保持着抱剑而立的姿势,眼眸中明显亮起了光彩,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能跟随凤师叔祖出行,必然是极佳的历练与见识机会,对他剑道感悟也定有裨益。 柳轻舞温柔地笑着,轻轻鼓掌: “太好了!枝意,凤师叔祖对你真好。” 她已经开始想象与朋友们一起在陌生而美丽的地方探险的画面了。 云逸则是一边开心地点头,一边又习惯性地开始担心: “真、真的可以一起去吗?会不会太麻烦凤师叔祖了?我们……我们要在大比上好好表现才行!不能给枝意和凤师叔祖丢脸!” 说着,他的眼眶又有点发红,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和责任感。 “当然可以!师父亲口答应的!” 林枝意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小伙伴们中间,眉飞色舞,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 她环视一圈,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才大声宣布, “好好准备大比!打出我们栖凤峰……不对,打出我们玄天剑派的威风!然后,开开心心地跟师父去玩!” “对!” “没错!” “练剑!修炼!” 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士气高昂。 师父(师叔祖)承诺的“神秘之旅”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可能充满挑战的大比,充满了更多的期待而非紧张。 “走走走,我们去练剑!” 钱多多收起算盘,难得主动提议修炼, “听说这次来的其他宗门,也有不少天才,那个御兽宗的好像能和灵兽合体作战,天衍宗的阵法特别难缠……我们可别到时候丢了人,让凤师叔祖没面子!” “多多说得对。” 李寒风言简意赅,已经转身朝着日常练剑的瀑布方向走去。 “等等我!” 林枝意、柳轻舞和云逸连忙跟上。 与此同时。 翎千霜靠在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下,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远处云海,与平日那副“毒舌犀利、随时准备开怼”的模样判若两人。 微风吹过,撩起她颊边一丝碎发。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低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平日尖锐讽刺截然不同的疲惫与…… 羡慕? “有些人命好啊……总比我这种的,幸福多了。” 这话没头没尾,更像是一声感慨。 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重伤濒死的身体,虽然捡回一条命,还意外觉醒了阴灵根,但她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局外人”感。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偶尔会闪现,是那种典型的、怯懦内向、天赋普通、在门派中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内门弟子形象。 而林枝意她们…… 天之骄子,师长相护,朋友环绕,前程光明,对比之下,如同云泥。 最让她心烦的是,最近她时常感到身体和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异样。 比如刚才那股莫名涌上心头的自怜自艾,以及…… 一种对楚云澜、苏清雪那伙人越发强烈的、几乎要压过她理智的怨恨与委屈。 那不是属于她这个“异界社畜灵魂”的情绪。 她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信奉的是“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解决问题远多于沉溺情绪。 而这种黏糊糊、沉甸甸、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只敢躲在角落抱怨的情绪…… 分明是原主残留的、最让她瞧不上的那部分。 软懦、怨天尤人。 “啧。” 翎千霜烦躁地皱了皱眉,猛地站直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仿佛想把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甩出去。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被这种情绪影响,还不如做点什么。 怨天尤人,不如主动出击。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正从炼丹房走出来、脸色看起来比她还难看的楚云澜。 楚云澜最近日子确实不好过。 楚家送来的资源越来越少,修炼瓶颈屡次冲击失败,苏清雪若有似无的疏远,加上在门派内因为之前炼丹事故和屡次与林枝意冲突,声望跌至谷底。 此刻他刚又炼制一炉“凝火丹”失败,正满心郁躁,只想赶紧回住处,不想见任何人。 可惜,他今天运气似乎格外差。 “哟,这不是我们楚师兄吗?” 一个凉飕飕、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楚云澜脚步一顿,脸色更黑了几分。 不用看,光听这声音和腔调,他就知道是谁。 翎千霜! 这个自从“死而复生”后就性情大变、嘴巴毒得像淬了冰针的女人! 他最近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本想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离开。 但翎千霜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楚师兄这是刚炼完丹?怎么,又是‘嘭’的一声,热闹非凡?” 翎千霜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挡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沾着些许丹灰的衣袍和难看的脸色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这脸色,莫非是炸炉炸得自己都灰头土脸了?啧啧,楚师兄,不是我说你,炼丹这活儿吧,讲究个心平气和、手法精准。您这心浮气躁、急功近利的,能成丹才怪了。我要是丹炉啊,天天被您这么折腾,我也得‘自爆’以示抗议。” 字字句句,专往楚云澜肺管子上戳。 尤其是“炸炉”二字,更是直接勾起了他最不愿回想的、重伤翎千霜的往事,以及因此带来的无尽麻烦和污名。 楚云澜胸腔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死死瞪着翎千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翎千霜!你!你别太过分!我炼丹如何,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轮不到我?”翎千霜挑眉,故作惊讶, “楚师兄此言差矣。我可是您精湛炼丹术的‘直接受害者’兼‘活体见证者’啊!这炼丹房附近来来往往的师兄弟这么多,万一哪位不小心步了我的后尘……我这不是提前帮大家预警,关心同门安危嘛!楚师兄您说,我是不是特别善良,特别有同门爱?” 她说着,还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关切”表情。 “你……!”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翎千霜,却一时语塞。 他现在确实是“瘟神”,人人避之不及,连炼丹房的执事弟子看到他都要皱眉提醒“小心操作”。 翎千霜这话,虽然恶毒,却某种程度上戳中了现状。 更让他憋屈的是,翎千霜如今也是内门弟子身份,又占着“受害者”的天然道德高地,加上她那张淬毒的嘴和“死过一次”后似乎什么都不怕的劲儿,他还真不能像以前对待普通弟子那样随意呵斥或动手。 当初那事之后,宗门对他已有微词,若再与翎千霜起冲突,不管谁对谁错,舆论肯定会一边倒地倾向“可怜”的翎千霜。 这种打不得、骂不过、还处处被针对的感觉,简直让楚云澜憋闷得想要吐血。 第203章 阴险 翎千霜看着他这副怒极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心中那股因原主残留情绪而生的郁气,竟然奇异般地消散了不少。 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某些讨厌家伙的痛苦之上! 主动挑事(找茬),有益身心健康! 她满意地欣赏了一下楚云澜的精彩表情,觉得今天“日常任务怼楚云澜”完成度不错,正准备功成身退,再去别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不长眼”的可以提供点乐子。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回廊的拐角,一抹熟悉的、水蓝色的窈窕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苏清雪。 苏清雪不知来了多久,正静静地看着这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浅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她没有上前为楚云澜解围的意思,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如同一个优雅的观众。 翎千霜心中冷笑。 果然,这女人越来越“聪明”了。经历了拍卖会、悟道坪等几次事件后,苏清雪似乎彻底明白,在楚云澜气运衰减、屡屡犯蠢的情况下,再像以前那样明着维护他、与他捆绑,只会拖累她自己好不容易重新经营起来的名声。 现在,她选择了“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看楚云澜出丑,看别人“狗咬狗”,自己则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形象,甚至可能在心里记下别人的“失态”和“过错”,作为日后可利用的把柄。 “啧,阴险。” 翎千霜无声地嗤笑,彻底失去了继续纠缠楚云澜的兴趣。 跟这种已经被看透的蠢货较劲,哪有盯着那条隐藏的毒蛇有意思?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她最后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呼吸粗重的楚云澜,丢下一句: “楚师兄,炼丹需谨慎,做人……也得长点心。告辞。” 然后,也不管楚云澜什么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与苏清雪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潇洒(自认为)。 楚云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火和屈辱。 他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清雪,见她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如以往般上前柔声安慰或解围,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懑。 连清雪都……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翎千霜离开的方向,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清雪,最终一言不发,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倍感难堪的地方。 苏清雪看着楚云澜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翎千霜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算计光芒。 翎千霜……这个变数,似乎越来越活跃了。 还有林枝意那边…… 大比将至,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浑水才好摸鱼,不是吗?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另一边,已经走到瀑布附近的五小只,隐约听到了主峰方向传来的一些动静,但距离较远,并不清晰。 林枝意好奇地踮脚看了看,被李寒风拉了一下。 “枝意,专心。” 李寒风提醒道,“过几日,其他宗的人马就要陆续抵达了。人多眼杂,是非也多。我们只需专注自身,提升实力。” 钱多多也凑过来,压低声音: “就是就是,我刚才好像听到一点……是不是那个翎千霜又在‘教育’楚云澜了?” 柳轻舞细声细气地点头:“嗯,我们练我们的剑就好。” 云逸缩了缩脖子:“我们还是离远点好。” 林枝意收回目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师父说过,修行之人,重心应在自身。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哪有跟朋友们一起练剑变强、然后等着跟师父出去玩重要? “嗯!不管他们!” 她用力点头,抽出自己的紫电,小脸上重新焕发神采, “我们来对练吧!多多,寒风,你们一组!轻舞,云逸,我们一组!看谁先找到对方的破绽!” “好!” “来就来!” 五个孩子很快沉浸在剑招切磋、灵力掌控、团队配合的专注练习中。 瀑布轰鸣,剑光闪动,清脆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不时响起,夹杂着偶尔的惊呼和笑声,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纯粹的快乐。 # 随着修仙界联合大比的日子临近,玄天剑派所在的山脉附近,彻底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五大仙门,以及众多中小宗门、散修联盟、各大修仙家族的代表团,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时间,玄天剑派山门之外,方圆数百里内,尤其是山脚下那座依托仙门而兴的“天剑镇”,变得前所未有的喧嚣与繁华。 天剑镇本就不小,商铺林立,客栈众多,平日里除了服务剑宗弟子,也接待往来的修士和凡人商旅。 但此刻,这座城镇的容量显然达到了极限。 主街两旁,几乎所有客栈门口都挂出了“客满”的木牌,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掌柜的脸都快笑成了菊花。 一些精明的本地居民,甚至将自家闲置的院落、厢房都整理出来,临时出租,价格翻了数倍不止,依然供不应求。 空中不时有各色遁光落下,或驾驭着奇形怪状飞行法器的修士进城,引得地面上的凡人和低阶修士阵阵惊叹。 街道上更是摩肩接踵,人流如织。 除了原本的店铺生意兴隆,还多了许多临时摆出的摊位。 有售卖符箓、丹药、低阶法器等补给品的,有提供快速修复法器、定制服饰服务的,更有一些消息灵通或自诩见识广博的修士,摆起桌子,唾沫横飞地分析着各派参赛精英的情报,吸引不少人围观。 而其中最热闹、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些大大小小、形式各异的“赌坊”了。 这些赌坊多是某些背景深厚、消息灵通的商会或势力临时开设,玩法简单粗暴。 押注此次大比的最终团体冠军、各境界个人赛冠军、甚至一些热门场次的胜负。 赔率随着各路消息和风声实时变动,牵动着无数参与者的神经。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最新赔率!玄天剑派主场优势,筑基期团体夺冠赔率一赔一点八!天衍宗阵法犀利,赔率一赔二点五!御兽宗灵兽凶猛,赔率一赔三!合欢宗手段莫测,赔率一赔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我压五十块下品灵石,赌天衍宗云鹤真人座下大弟子拿下金丹期个人赛前三!” “切,我看好御兽宗那头‘裂地狂犀’,炼气期谁人能挡?我压一百!” “听说梵音寺这次来了个天生佛骨的小沙弥,佛法精深……” “青云门那位冰系天灵根的女修才叫厉害……” 喧嚣的议论声、押注的吆喝声、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街道上各种小吃的香气、法器的灵光、以及修士们身上散发的各异气息,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生机勃勃又带着浓厚功利色彩的“大比前奏”画卷。 就在这满城喧嚣之中,栖凤峰上,正与小伙伴们对练剑法的钱多多,腰间悬挂的一枚金色小算盘形状的传讯法器,突然轻轻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钱多多动作一顿,收剑后退,取下那枚“金算盘”。 神识探入,他圆润的小胖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浓浓的惊喜。 “怎么了,多多?” 第204章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可想死爹了!” 林枝意收起紫电,好奇地凑过来。 李寒风、柳轻舞和云逸也停下了练习,看了过来。 钱多多晃了晃手里的金算盘,笑道: “我爹……传讯给我,说他已经到天剑镇了,住在咱家自己的‘聚宝阁’后院,让我……带着朋友们下山去玩。” 他顿了顿,模仿着传讯中那股子熟悉的、财大气粗又带着别扭关怀的语气, “说什么‘中州第一富商,这种盛会必须要亲自到场考察商机,顺便看看你小子有没有给老子丢人’……其实啊,就是想我了,又不好意思直说,非要找个由头。” 钱多多的父亲,钱超多,人如其名,乃是中州乃至整个下修仙界都赫赫有名的巨贾,生意网络遍布各域,产业涉及灵石矿脉、丹药材料、法器炼制、情报拍卖等等,富可敌国。 “钱伯父来了?!” 林枝意眼睛一亮。 “下山去玩?” 柳轻舞有些期待,又有点担心,“山下现在人好多,会不会……不安全?” 李寒风倒是很冷静: “钱伯父既然传讯,必是做好了安排。聚宝阁是钱家产业,防卫应当不弱。” 云逸则是有点怯生生的: “我、我们真的可以去吗?不会打扰钱伯父办事吧?” “哎呀,放心啦!”钱多多大手一挥,颇有乃父风范, “我爹巴不得我去呢!他那人,谈生意的时候正经,私下里最喜欢热闹,尤其喜欢小孩……咳,喜欢年轻有活力的后辈!咱们去了,他肯定高兴!而且聚宝阁里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还有最新的小道消息!咱们去玩玩,顺便也能了解一下其他宗门对手的情况嘛!” 这个理由立刻说服了大家。 既能见亲切的长辈,又能放松玩耍,还能刺探“敌情”,一举多得! “那我们跟师父/师叔祖说一声?”林枝意提议。 “不用那么麻烦,”钱多多摆摆手, “我爹肯定已经跟宗门管事打过招呼了。咱们直接去主峰管事堂报备一下下山行程就行,就说去自家产业见长辈,很快回来。” 众人觉得有理。 于是,五小只稍作整理,便结伴前往主峰管事堂,果然顺利拿到了临时下山的许可玉牌。 雷帝嘎嘎蹲在林枝意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山下的热闹。 一行人并未驾驭飞行法器招摇,而是选择了步行下山,也好沿途感受一下这难得的热闹景象。 穿过护山大阵,踏入天剑镇的那一刻,五个孩子外加雷帝嘎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哇……好多人!”云逸惊叹,下意识地往李寒风身边靠了靠。 “看那边!那是御兽宗的灵兽吗?好大一只鸟!” 柳轻舞指着空中掠过的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巨禽。 “好多卖东西的!” 林枝意的大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左边看看卖糖画的,右边瞧瞧现场演示低阶符箓的。 李寒风则更关注那些修士的气息和装扮,默默评估着潜在对手的实力。 钱多多则是轻车熟路,一边护着小伙伴们避开拥挤的人流,一边介绍: “那边是‘万宝楼’,咱家对头开的,卖的东西死贵!前面拐角那家‘回味斋’的灵米糕特别好吃!诶,看到那个挂着‘赌’字大旗的棚子没?那就是最大的盘口之一,听说背后有中州几个大商会联合坐庄……” 他如数家珍,俨然一副小地主的模样。 五小只的组合颇为引人注目。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两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衣着不俗,气息纯净,尤其是林枝意肩头那只银白色、看起来就不凡的“小狸奴”,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但能感觉到这几个孩子身上隐隐的灵力波动和那种大派弟子的气质,倒也没什么人敢轻易上前招惹。 在钱多多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清静但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的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座占地颇广、楼高五层的宏伟建筑,飞檐斗拱,金碧辉煌,门口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隐隐有宝光流动的大字—— 聚宝阁。 这里的人流也不少,但多是衣着华贵、气息沉稳的修士,进进出出,显得井然有序。门口站着四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修为至少在筑基期的护卫,目光锐利。 钱多多径直走上前。护卫显然认得这位小少爷,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少爷。” “嗯,我爹呢?”钱多多端着架子问。 “老爷在后院‘金玉满堂’厅,正等着您和您的朋友们呢。” 为首的护卫恭敬答道,同时侧身让开道路,还朝林枝意等人友善地点了点头。 走进聚宝阁,内部更是奢华而不失雅致。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陈列着各类珍稀材料、成品法器等,灵光熠熠,令人目不暇接。 不少客人正在低声询价或交易。 钱多多并未停留,带着小伙伴们穿过大厅侧面的回廊,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灵植点缀,环境清幽雅致,与外面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最大的一座厅堂门口,站着一位笑眯眯、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管事。 “福伯!”钱多多喊了一声。 “哎哟,我的小少爷,您可算来了!老爷念叨半天了!” 福伯连忙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又对林枝意等人行礼, “几位小仙师好,快请进,老爷备了好茶点心等着呢。” 推开“金玉满堂”厅的门,一股暖香夹杂着点心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却又透着一种“家”的舒适感。 主位上,一位身材圆润、穿着绣满金元宝图案暗纹绸袍、面庞红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正站起身,正是钱超多。 他看到钱多多,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快步走过来。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可想死爹了!” 钱超多一把将钱多多搂进怀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完全不见外人在场的尴尬。 “爹!松手!发型乱了!还有朋友在呢!” 钱多多努力挣扎,小胖脸涨得通红,又是窘迫,心里又暖洋洋的。 “哈哈!怕什么!都是自家人!” 钱超多这才松开儿子,目光转向林枝意等人,笑容更加热情灿烂, “这位就是小枝意吧?越长越水灵了!寒风小子,还是这么酷!轻舞丫头,真文静!哎哟,这是云逸吧?别怕别怕,到伯父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他挨个招呼,语气亲昵自然,瞬间打消了孩子们初见的些许拘谨。 就连林枝意肩头的雷帝嘎嘎,他都注意到了,啧啧称奇: “这灵宠果然神骏不凡!” “钱伯父好!”孩子们齐声问好,乖巧行礼。 “好好好!都好!快坐快坐!” 钱超多乐呵呵地招呼大家入座。 第205章 金丹天劫应声而至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精致灵果、香气扑鼻的点心,还有几壶散发着清灵之气的热茶。 “多多在信里老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帮了他很多,伯父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们呢!” 钱超多亲自给孩子们倒茶,用的是能滋养经脉的“暖玉灵髓茶”,态度真诚, “这次大比,你们都要参加吧?好好比!不用有压力!伯父我看好你们!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多多说,咱们家别的没有,灵石管够!法宝丹药,只要市面上有的,伯父都能给你们弄来!” 这财大气粗又护短的劲儿,让几个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都暖融融的。 他们知道钱伯父不是客套,是真的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疼。 “谢谢钱伯父,我们不缺什么的。” 林枝意代表小伙伴们道谢,小脸上笑容甜美,“师父和宗门都给我们准备得很好。” “凤前辈自然是顶好的。” 钱超多连连点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得意, “不过嘛,伯父这里也有些小玩意儿,是这次从各地搜罗来的,或许对你们大比有点小帮助……” 说着,他拍了拍手。 福伯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五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 “来,一人一个,拿着玩。” 钱超多将储物袋分给孩子们, “里面有些快速恢复灵力的‘回元丹’、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替身玉符’(元婴以下有效)、能看破一些简单幻阵的‘清灵目液’……都是些小东西,不值什么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大比嘛,安全第一!可不能让我家多多的好朋友吃亏!” 孩子们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的东西虽不像钱伯父说得那么“不值钱”,但确实非常实用,且都是针对大比可能遇到的情况准备的,显然是花了心思。 这份体贴和关爱,让他们感动不已。 “谢谢钱伯父!”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齐声道谢。 “客气啥!”钱超多大手一挥,又招呼大家吃点心, “尝尝这个,‘百味斋’刚出的‘七彩云片糕’,据说用了七种不同属性的灵花蜜,味道绝了!还有这个,‘酥香灵肉脯’,用的是金丹期‘踏云鹿’的里脊肉……” 厅内气氛温馨热闹,钱超多妙语连珠,不时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他询问着孩子们在宗门的生活、修炼的趣事,也分享了一些自己走南闯北听来的奇闻异事和关于其他宗门参赛选手的“内部消息”(虽然多半带着商人特有的夸张和利益视角),让孩子们大开眼界。 他知道,父亲爱财,但更爱他。 这份笨拙又豪横的关爱,通过邀请他的朋友们、准备贴心的礼物、创造这样轻松愉快的相聚时光来表达,让他觉得无比踏实和幸福。 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在钱超多再三挽留下,孩子们还是决定在天黑前返回宗门,以免长辈担心。 钱超多虽有不舍,但也理解,又让福伯打包了无数点心零食,硬塞给孩子们。 “大比的时候,伯父一定去给你们助威!加油!” 他将孩子们送到聚宝阁门口,用力挥手。 “钱伯父再见!” “爹,我走了!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五小只带着满满的收获,以及钱伯父的祝福,踏着夕阳的余晖,沿着来路返回玄天剑派。 身后是天剑镇的万家灯火与隐约传来的喧嚣,前方是巍峨宁静的仙山。 # 修仙界联合大比,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于玄天剑派主峰巨大的“问道广场”上,正式拉开帷幕。 问道广场由整块巨大的“镇山青玉”铺就,足以容纳十万人而不显拥挤。 此刻,广场上旌旗招展,划分出泾渭分明的区域,来自各大宗门、势力的年轻弟子们。 高台之上,摆放着数十张白玉座椅,坐着各派前来观礼的长老、掌门,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散修前辈。 他们气息沉凝,或闭目养神,或面带微笑俯瞰台下,无形中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威压。 正中位置,玄天剑派当代掌门玄城子端坐,此刻正与左右几位身份尊贵的大能低声交谈。 凤临渊的位置被安排在玄城子身侧稍后,以示其超然地位。 他一袭红衣,容颜绝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独立于这片喧嚣之外,周身清冷之气将外界的嘈杂尽数隔绝。 玄城子几次眼神示意,希望他能作为代表讲几句,鼓舞士气,但凤临渊只是眼帘微垂,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暖玉,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玄城子心中苦笑,却也了解这位凤师叔的脾性,只得作罢,自己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 就在大比前几日,玄天剑派内部还发生了一件引人瞩目之事。 闭关数年冲击金丹的大师兄云澜,功成出关! 他出关之时,金丹天劫应声而至。 云澜不闪不避,于栖凤峰外一处荒谷,仅凭手中长剑与一身精纯剑元,硬生生扛下了五道威力惊人的劫雷! 剑光与雷光交织,映亮了半边天空,那沉稳坚毅、一往无前的身影,以及成功渡劫后身上散发出的、圆融而强大的金丹威压,让无数目睹此景的弟子心潮澎湃,羡慕敬仰不已。 云澜的成功结丹,极大地鼓舞了即将参赛的弟子们的士气。 此刻,他作为玄天剑派金丹期弟子代表,身着银白色绣有云纹剑饰的亲传弟子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站在台下本宗队伍的最前方。 而站在他身边的,却是一个令人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小小身影,那是林枝意。 林枝意今日也换上了玄天剑派标准的弟子服。 以山矾为底,青黛滚边、绣着简洁剑纹的袍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更衬得她小脸精致如玉。 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东张西望或露出怯色,反而小脸紧绷,神情是罕见的严肃,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微微抬起,平静地直视前方高台。 明明年纪最小,身量最矮,但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竟隐隐散发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淡淡威压。 这威压并不霸道,却如同山涧清泉,凛冽而纯粹,让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大许多的同门弟子,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不敢有丝毫轻慢。 她知道这是大场面,代表着师父和宗门的脸面,绝不能露怯。 第206章 交流切磋、点到为止 然而,这份瞩目与站位,却深深刺痛了后方不远处楚云澜的眼睛。 楚云澜站在筑基期弟子的前列,看着林枝意那小小的身影竟然与金丹期的云澜大师兄并肩站在整个玄天剑派队伍的最前排,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再想到自己如今在门内的尴尬处境和日渐衰微的“气运”,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怨愤的邪火直冲头顶,气得他牙关紧咬,藏在袖中的拳头捏得死紧。 凭什么?! 她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屁孩! 仗着有个好师父,就能如此风光! 而他,楚家少主,明明也应该是天之骄子! 苏清雪站在他侧前方,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仿佛对前排的“特殊站位”毫无所觉,但垂下的眼睫,却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高台上,玄城子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整个问道广场,开始了简洁而有力的开幕致辞,无非是欢迎各派、强调交流切磋、点到为止的宗旨等等。 台下,各派弟子泾渭分明,服饰各异,宛如汇聚了天下色彩。 天衍宗弟子身着淡青色道袍,气质出尘,为首的男女尤为引人注目。 苏臆月,清冷如月,苏逸寒,沉稳如山,正是当年青灵秘境中曾与林枝意几人有过交集、并出手相助过的故人。 五年过去,他们风采更胜往昔,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后期,目光扫过玄天剑派阵营时,在林枝意几人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示意。 烈火门弟子一身火红,袍服上以金线绣着烈焰与飞凤图案,炽热张扬。 站在前排的赵祥安与周舟,亦是旧识,两人气息越发浑厚,显然修为精进不少。 看到林枝意几人,同样点头致意,周舟甚至还悄悄眨了眨眼。 天音宗弟子穿着云水蓝色的广袖宗服,飘逸若仙。 为首的谢蕊希与霍斯,一个温婉如水,一个俊朗阳光,也认出了林枝意,投来友善的目光。 御风谷弟子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石灰色便装,低调务实。 站在前方的洛星竹,身姿挺拔如竹,目光沉静,同样向林枝意颔首。 天机阁的弟子最为特殊,身着月白色道袍,其上以银线绣着周天星辰图案,神秘深邃。 站在首位的,正是兰濯池。 五年过去,少年身姿初成,眼眸依旧被一条两指宽的雪白绸带遮住,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清俊。 他似乎能“看”到林枝意的方位,唇角微勾,朝她的方向轻轻挑了挑眉,带着一如既往的熟稔与几分只有彼此懂的深意。 这些当年在青灵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各派天才,如今都已成长为本门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林枝意也记着他们当年的援手之恩,小脸上依旧维持着严肃,但眼底也掠过一丝暖意,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各派弟子林立、气氛肃穆之时,御兽宗队伍前方,一位身着赤金兽纹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野性与贵气的少年南宫辞,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玄天剑派阵营。 他的视线再次被苏清雪那温婉清丽的身影吸引了一瞬。 故人重逢下意识想要多看几眼。 但他随即眉头微蹙,用功法自行运转,将那丝莫名的吸引强行压了下去,眼神恢复清明,甚至带上一丝警惕。 目光偏移,他看到了站在玄天剑派最前排、一脸严肃的林枝意。 南宫辞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青灵秘境的旧事浮上心头…… 这次大比,或许能再见识一下她的本事。 青云门弟子靛蓝与葱倩二色交织的宗服,显得生机勃勃又沉稳内敛。 梵音寺的小沙弥们身着明黄或深红袈裟,宝相庄严,佛光隐现。 合欢宗的弟子则没有固定宗服,只求美观出众,男俊女靓,衣着颜色鲜艳大胆,露肤度颇高,在一片规整中显得格外跳脱吸睛,引来不少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此外,还有众多中小宗门、修仙世家以及散修联盟的队伍,虽不及五大仙门声势浩大,却也各有特色,不容小觑。 整个问道广场,可谓天才云集,英杰辈出,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而兴奋的竞争气息。 玄城子的致辞结束,接下来由负责本次大比具体事务的青岚长老详细介绍赛制。 “本届大比,采用抽签制,分为炼气、筑基、金丹三个独立赛场进行。各赛场赛程分为预赛、初赛、决赛三个阶段。除个人擂台赛外,还将穿插进行团体赛,包括三人团体与五人团体,具体对阵由抽签与积分结合决定……” 青岚真人的声音平稳清晰地回荡。台下弟子们凝神静听,各自盘算。 趁着长老讲解的空档,站在前排、必须保持“小师叔”威严的林枝意,实在有些耐不住性子。 她自认为小心地朝站在她右手边隔了几个人的李寒风方向,微微偏了偏小脑袋,用几乎只有气音、夹杂着一丝灵力波动的“传音”技巧,悄悄问道: “寒风哥哥……” 声音细细的,像小老鼠,“你喜欢几号呀?” 她问的是稍后个人赛的抽签号码。 孩子们私下讨论过,觉得有些数字比较吉利。 李寒风正凝神听着赛制,突然接到这声蚊子哼哼般的“传音”,冰蓝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余光瞥见林枝意那努力保持严肃却掩不住好奇的小脸。 他面不改色,嘴唇微动,同样以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传回两个字: “七号。” 干脆利落,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林枝意眨眨眼,小嘴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像是在偷笑。 七号,听起来不错。 她又在想自己要不要也选个七号? 或者……三号? 师父好像提过“三生万物”…… 高台之上,一直仿佛神游物外的凤临渊,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笑意。 这小家伙,倒是学以致用,就是这传音的灵力波动…… 也罢,孩童心性。 他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台下那泾渭分明的阵营,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尤其在兰濯池、苏清雪、楚云澜,以及远处几个气息特别沉凝或诡异的弟子身上略作停留。 第207章 欧皇”附体 青岚真人宣布赛制后,问道广场一侧,数座提前布置好的、用于抽签与公示的玉碑骤然亮起,上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抽签,正式按境界从低到高开始。 巨大的问道广场中央,升起了三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台,分别对应炼气、筑基、金丹三个赛场。 玉台之上,悬浮着三个由特殊禁制笼罩、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签筒,里面是密密麻麻、仅以数字区分的玉签。 首先上台的是炼气期弟子。 他们人数最多,分批上前,将手按在特定的感应玉柱上,随机获取一个编号。 玉柱光芒闪烁,对应的玉碑上便会实时显现抽签者的姓名与编号,过程公开透明。 一时间,玉碑前光芒连闪,数字跳动,引动台下阵阵低语与叹息。 炼气期抽签完毕,紧接着便是筑基期。 筑基弟子们鱼贯上前,气氛明显比炼气期凝重了许多。 到了这个层次,彼此实力差距可能更大,抽签的运气成分也显得尤为关键。 谁都不想第一轮就碰上硬茬子,尤其是那些声名在外的各派天才。 轮到玄天剑派这边时,站在最前排的林枝意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小师叔”的派头,迈着尽量沉稳的步伐走上前。 她将小手按在冰凉的玉柱上,输入一丝灵力。 玉柱光芒一闪,上方一块较小的、专用于实时显示的玉屏上,浮现出清晰的字迹: 【玄天剑派·栖凤峰·林枝意——筑基赛区·第七号】。 七号! 和寒风哥哥喜欢的数字一样! 林枝意眼睛一亮,小脸上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连忙抿住嘴,朝着同样抽签完毕、正在看公示的李寒风眨了眨眼。 李寒风看到她抽到的号码,冰蓝色的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枝意退下后,钱多多、柳轻舞等人也依次上前。 钱多多抽到了【八十八号】,他摸着下巴,小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八八,发发,好兆头!看来这次大比,小爷财运要旺!” 柳轻舞抽到了【二百三十三号】,数字不算靠前。 她拿着签牌走回队伍,小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细声对伙伴们说: “怎么办……我还是有点怕。万一第一场就遇到很厉害的人……” “怕什么!” 钱多多立刻拍着胸脯安慰, “轻舞你这么厉害,你的风灵根多快啊!到时候打不过,你就跑……不是,就用身法周旋!放宽心,你到时候往台上一站,‘呼’地一下,风灵根全力发动,大风一吹,说不定就直接把对手给吹下擂台了!稳赢!” 柳轻舞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抿嘴一笑,心里确实安定了不少。 轮到云逸时,这个爱哭包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闭着眼将手按上玉柱,光芒闪过,他低头去看签牌,却愣住了。 签牌上空空如也,什么编号都没有显示。 “诶?”云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负责监督抽签的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也注意到了异常,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玉柱和签牌,又看了看旁边公示玉碑上对应的位置,高声道: “剑意峰,云逸——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附近一片区域的目光。 轮空?! 在预赛阶段,因为参赛者总数并非完美二进制倍数,偶尔会出现个别轮空签,直接晋级。 这种概率极小,堪称“欧皇”附体! 尤其还是在筑基期这等竞争激烈的赛场! “?????” 钱多多第一个瞪大了眼。 林枝意也惊讶地看过来:“云逸,你轮空啦?!” 云逸本人还处于懵圈状态,拿着那块没有数字的签牌,看看伙伴们,又看看长老,眼眶习惯性地有点红,但这次是因为不知所措的茫然和…… 一点点难以置信的惊喜? “我……我好像……是轮空了?” 他小声确认,声音都在发飘。 周围的玄天剑派弟子们,尤其是那些抽到棘手号码的,看向云逸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羡慕、嫉妒、还有那么点“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的感慨。 李寒风默默将自己抽到的签牌亮了一下,上面是【一百零九号】。 一个中规中矩的号码。 就在几个小伙伴围在一起,为云逸的“好运”低声惊叹时,一个清越中带着点慵懒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小豆丁,抽到几号了?可别第一轮就哭着鼻子下来。” 林枝意不用回头,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她鼓起腮帮子,转过身,果然看到天机阁队伍那边,蒙着绸带的兰濯池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正“望”着她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长大了!不是小豆丁!” 林枝意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反驳,但还是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七号签牌, “我抽到七号!很厉害的!” “七号啊……” 兰濯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银灰色绸带下的面容看不真切,语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微妙, “不错的数字。看来第一轮的对手,不会太无趣。”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没等林枝意细问,他便已转身,月白色的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回到了天机阁的队伍中。 仿佛他过来,真的只是为了问一句“几号”和调侃一下“小豆丁”。 林枝意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哼了一声,才转回来继续关注伙伴们的抽签情况。 就在这片略显喧闹的氛围中,站在筑基期队伍靠前位置的翎千霜,目光却如同冰冷的锥子,死死锁定在正在抽签的楚云澜身上。 楚云澜脸色阴沉地走上前,将手按在玉柱上。 光芒闪过,签牌显现【一百五十七号】。 看到这个号码,翎千霜眼中寒光一闪,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签牌【七十九号】。 不是同一轮。 她心中冷哼一声,那股因原主残留情绪而越发强烈的、想要将楚云澜踩在脚下的冲动,暂时被理智压下。 不急,大比才刚刚开始,机会多的是。 她就不信,楚云澜能一直走运避开她! 她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地跟着楚云澜,看着他阴沉着脸走回苏清雪附近,仿佛猎人盯着必得的猎物。 而苏清雪,此刻正站在一个离翎千霜和楚云澜都有段距离的位置,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浅笑,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她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看着翎千霜那毫不掩饰的、针对楚云澜的冰冷视线,以及楚云澜那副憋屈又强撑的样子,苏清雪心中只觉得一阵腻烦。 这两个人…… 一个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一个像落水狗一样挣扎难堪,真是…… 有病一样。 她微微侧身,将自己更好地隐藏在几位相熟女弟子的身影之后,彻底拉开了与那两人的距离。 大比当前,她需要维持形象,专注自己的比赛,可没兴趣被那对“冤家”拖累或溅上一身泥。 高台之上,随着所有筑基期弟子抽签完毕,三座巨大的玉碑上,密密麻麻的姓名与编号开始自动排列、分组。 炼气、筑基、金丹,三个赛区的预赛对阵表正式生成! 按照规则,每个赛区预赛只能有两百人晋级初赛。 这意味着,第一轮就将有大量弟子被淘汰,竞争残酷而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光芒流转的玉碑之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与对手。 林枝意也仰着小脸,很快在筑基赛区对阵表的“七号”位置找到了自己的信息: 【第七场:玄天剑派·林枝意 青云门·陈霖】 青云门?林枝意眨了眨眼。 陈霖? 没听说过,应该不是特别出名的人物。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告诫自己不能轻敌。 她又赶紧帮伙伴们找: 李寒风的对手是一位御兽宗的弟子。 钱多多对战的是一个中型宗门的弟子。 柳轻舞的对手来自烈火门。 云逸的名字单独列在“轮空晋级”区域,格外显眼。 抽签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更有人摩拳擦掌,战意升腾。 第208章 输了……怎么可能输? 问道广场上,三座巨大的擂台早已升起,分别对应炼气、筑基、金丹三个赛区。 阵法的光芒将擂台笼罩,既能保护观众,也能防止内部激斗的能量外泄。 预赛第一天,赛程便安排得满满当当,气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筑基赛区,第七场。 “栖凤峰,林枝意,对阵青云门,陈霖!” 执事长老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因第一次正式在这么多人面前比试而产生的细微紧张压下去。 她迈步走上擂台,身影在宽大的弟子服下显得格外娇小,但步伐却异常稳定。 对面,青云门的陈霖也已上台,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端正,身着靛蓝与葱倩交织的宗服,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毕竟对手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还是玄天剑派的小师叔,这种辈分与年龄的反差,难免让人产生疑虑。 擂台周围早已围满了观战的弟子。 玄天剑派自家弟子自然为小师叔助威,其他宗门则多是好奇与审视。 而在擂台不远处一个视角极佳的位置,一张临时支起的、铺着金丝绣元宝图案桌布的小摊格外醒目。 钱多多不知从哪弄来桌椅,面前摆着一块灵力光板,上面实时更新着数场焦点之战的赔率和下注情况,他本人则拿着个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嘴里还吆喝着: “来来来!买定离手!第七场,玄天剑派林枝意对阵青云门陈霖!林枝意胜赔率一赔一点二,陈霖胜赔率一赔五!支持本门小师叔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赶紧下注啊!灵石不够的可以赊账……咳,可以抵押法器丹药!” 这小摊生意异常火爆。 “我压二十块下品灵石,赌陈霖!那小丫头再厉害,年纪摆在那儿,陈霖好歹是青云门正经内门,双灵根筑基,斗法经验肯定丰富!” “我压十块,也赌陈霖稳一点。” “嘿,我偏要压小师叔!五块灵石,就当支持自家门派新星了!” “我押三十块陈霖!” “压五十块林枝意!听说她在青灵秘境就不凡!” 赌盘前颇为热闹,下注的灵石哗哗作响。 一方面,林枝意身份特殊,实力成谜; 另一方面,陈霖是青云门内门弟子,双灵根,筑基中期修为,纸面实力不容小觑。 两边的赌盘都吸引了不少灵石。 许多玄天剑派弟子出于对小师叔的支持或者单纯想讨好栖凤峰押了林枝意,而不少其他宗门弟子则更看好年龄和修为更占优势的陈霖。 钱多多小眼睛眯着,飞快计算着两边的押注比例和潜在收益,心里乐开了花。 陈霖抽签时看到对手是个八岁孩童,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难堪。 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怎么可能输? “青云门,陈霖。”他按规矩报上名号。 “玄天剑派,林枝意。” 软糯的童音响起时,台下传来几道压抑的轻笑。 裁判长老看了两人一眼,尤其多看了林枝意一眼。 凤临渊的徒弟,掌门特意交代过要特别留意。 他清了清嗓子: “比试点到为止,不得蓄意伤人性命。认输、落下擂台或失去意识即为负。开始!” 陈霖没有立刻出手。 他看着对面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犹豫了一瞬。 按照规矩,该让年幼者先出手,但对方又是玄天剑派的小师叔…… “陈师兄请。”林枝意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陈霖一愣,随即点头。 也罢,速战速决便是。 起手便是青云门招牌的“青木缠丝诀”,数道柔韧而充满生机的青色灵力如同藤蔓般从他手中射出,蜿蜒交织,从不同角度罩向林枝意,意图限制她的行动。 这一手法度严谨,灵力精纯,显示出扎实的根基。 林枝意站在原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住”了,没有立刻动作。 台下押了陈霖的人心中一喜,押了林枝意的则有些紧张。 就在青色“藤蔓”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林枝意动了。 没有动用背后的紫电,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 她只是脚下步伐一错,娇小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近乎本能的灵巧,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青木灵力网缝隙中轻飘飘地“滑”了出去! 快! 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陈霖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变招,双手一合,灵力涌动,准备施展更具攻击性的“青罡剑指”。 然而,林枝意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滑出包围的瞬间,身形尚未完全站稳,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银紫色电光骤然亮起,没有丝毫外泄的威势,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速度。 雷元指! 并非什么高阶法术,却是将变异雷灵根的穿透与速度特性发挥到极致的实用技法!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 那道银紫色电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陈霖仓促间凝聚起的青木灵力护罩,点在了他胸口膻中穴附近。 没有造成重伤,但一股麻痹刺痛感瞬间传遍陈霖上半身,他凝聚的灵力骤然溃散,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着连退七八步,直接退到了擂台边缘,差点一脚踏空! 不等他重整旗鼓,林枝意娇小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般贴近,小手看似轻飘飘地在他肩头一按。 并非攻击,而是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巧劲。 陈霖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噗通”一声,直接摔下了擂台。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五息。 擂台上,林枝意收手而立,小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是恢复了比试前那种严肃认真的表情,朝着台下执事长老的方向拱了拱手。 台下,一片寂静。 随即,玄天剑派弟子那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第209章 “原来……她这么厉害啊。” “小师叔威武!”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陈霖的青木缠丝诀可不弱啊,竟然连衣角都没碰到!” 青云门弟子则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霖师兄……这就输了?” “那小姑娘……身法好诡异!雷法也好纯粹!” 赌摊前,钱多多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将一堆押陈霖赢的灵石划拉到自己面前,嘴里念叨: “承让承让!早说了支持小师叔稳赚不赔!” 林枝意走下擂台,识海里立刻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但这次的语调明显带着愉悦和一丝……邀功? 【滴!宿主首战告捷,干净利落,充分展现了“扮猪吃老虎”的精髓与扎实的基本功。开放《琼瑶剧经典大全》额外观看权限三集!请注意适度观看,保持心理健康。】 林枝意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好耶!” 虽然她不太明白“琼瑶剧”是什么,但系统给的奖励,总归是好的! 系统深藏功与名:宿主啊,多看看这些,以后识破绿茶白莲花的功力一定能大涨! 高台之上,凤临渊自林枝意上台后,看似依旧半阖着眼,一派云淡风轻,实则神识早已将擂台笼罩得严严实实。 看到小徒弟那精妙绝伦的闪避、精准狠辣的雷元指、以及最后那一下恰到好处的巧劲推送,他心中那点因为对手太弱而产生的“不够看”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骄傲取代。 嗯,身法灵动,判断精准,出手果断,力道控制完美。 没有动用紫电,也没有暴露更多底牌,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实力又留有余地。 很好,不愧是我的徒弟。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面部线条里,解读出此刻他内心正在刷屏的弹幕: 【看到没?我“女儿”!我教的!嘻嘻嘻……】 当然,仙尊的矜持让他迅速压下了这份过于外露的“老父亲”心态,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对一场寻常比试的认可。 台下,观战人群中,南宫辞抱着胳膊,赤金兽纹的袖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原本只是随意看看,此刻却微微挑起了眉,野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兴味。 “原来……她这么厉害啊。” 没想到几年过去,实力精进如此之快,战斗风格更是干脆利落,与她那娇憨可爱的外表反差巨大。 有趣,实在有趣。 苏清雪站在不远处,将这场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她面上依旧温柔,藏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林枝意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那精纯的雷灵力和恐怖的近战爆发力…… “废物!” 她心中暗骂陈霖不争气,没能逼出林枝意更多底牌。 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后面抽签遇到林枝意,该如何应对? 雷法刚猛迅捷,或许应以水系柔韧缠斗,辅以…… 她眼神闪烁,开始构思战术。 感到压力的不止苏清雪。 其他各派观战的天才弟子,此刻看向林枝意的眼神也凝重了许多。 原本或许因为年龄而存有的轻视,在这一战后彻底消散。 这个玄天剑派的小师叔,是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天衍宗的苏臆月与苏逸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天音宗的谢蕊希轻声对霍斯说了句什么,霍斯点了点头。 御风谷的洛星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鞘。 林枝意首战轻松告捷,很快,李寒风的比赛也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一位御兽宗的弟子,身边跟着一头浑身覆盖鳞甲、形似穿山甲却更为凶悍的“铁甲地龙兽”。 一人一兽配合默契,攻势凶猛。 李寒风依旧沉默寡言,面对袭来的利爪和地刺,他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 剑出鞘的瞬间,擂台上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一点。 冰蓝色的剑尖精准地点在铁甲地龙兽最坚硬的额头鳞甲正中。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并非鳞甲破碎,而是极致的寒气顺着剑尖疯狂涌入! 那凶悍的灵兽动作猛然僵住,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连同它身边的御兽宗弟子也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袭来,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李寒风收剑,后退一步。 御兽宗弟子脸色发白,尝试驱动灵兽,却发现自己的伙伴已被暂时冰封,行动艰难。 他苦笑一声,抱拳认输。战斗结束得同样迅速,李寒风甚至没有移动几步。 另一边的擂台上,钱多多的战斗更是带上了他鲜明的个人风格。 他的对手是个中型宗门弟子,法术中规中矩。 钱多多一边灵活闪避,一边嘴里还不停: “道友你这‘流沙术’范围小了点儿啊!” “火球飞慢啦,打不中可浪费灵石了!” 就在对方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露出破绽的瞬间,钱多多小胖手一扬,三枚边缘锋利无比的“金钱镖”呈品字形激射而出,角度刁钻,封锁了对方所有闪避路线。 同时,他脚下不知何时布下的小型“流沙阵”骤然发动,让对方身形一滞。 “噗噗噗!” 金钱镖擦着对方衣袍钉入地面,恰好形成一个三角,将对方困在中间,毫发无伤,却胜负已分。 “承让承让!” 钱多多笑嘻嘻地拱手,然后在对手和裁判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就一溜烟跑下擂台,直奔自己的赌摊。 “快快快!更新赔率!寒风师兄和我的盘口结算了!该收灵石了!” 他这一天,光靠坐庄和精准下注,就已经赚得眉开眼笑,储物袋都沉了几分。 楚云澜的比赛也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一位梵音寺的炼体僧侣,肉身强横,佛光护体。 楚云澜打得颇为急躁,火金双灵根的威力虽然不俗,但他气息虚浮,招式衔接间总有滞涩,几次强攻都被对方沉稳地挡下,反而消耗了大量灵力。 第210章 怎会有人连佩剑都不带就参加大比? 最终,凭借着一件家传的一次性攻击法器“爆炎珠”的突然爆发,才勉强将对手震下擂台,自己也显得颇为狼狈。 而翎千霜的比赛,则进行得异常艰难。 她的对手是烈火门一位筑基中期的弟子,火灵力狂暴灼热,正好克制她的木灵力。 翎千霜本身战斗经验并不算特别丰富,木灵力在攻击和防御上也确实不占优势,很快便落入下风,只能凭借身法苦苦周旋,身上多了几处焦痕,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台下的楚云澜看着翎千霜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快意。 苏清雪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在看无关紧要的杂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翎千霜即将落败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挣扎。 体内,那股因重生而觉醒、一直被她小心翼翼隐藏压抑的阴灵根力量,在极度劣势和原主残留的不甘怨愤情绪双重刺激下,竟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 一股极其隐晦、冰寒、带着侵蚀与衰败意味的灰色气息,混在她原本青绿色的木灵力中,如同毒蛇吐信,猛地窜出,与对手的一道烈焰掌风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那灼热的烈焰竟如同被泼了冰水般,迅速黯淡、熄灭,连带着那烈火门弟子也感到一股阴寒直透经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攻势为之一缓。 这一变化极其短暂,灰色气息一闪即逝,重新隐没。 但高台之上,几位感知敏锐的长老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投向翎千霜。 “刚才那是……?” “好古怪的气息,不似寻常木灵之力……” 他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然而,那气息出现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彻底,翎千霜很快又恢复了纯正的木灵力战斗,再无异样。 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丝转瞬即逝的怀疑,他们也无法当场对一个正在比赛的弟子做什么。 翎千霜趁机稳住阵脚,咬紧牙关,凭借一股狠劲和对方片刻的惊疑,硬是找到了一个破绽,用一记灌注了全部剩余灵力的“青藤鞭”将对手扫下了擂台。 她赢得很惨烈,自己也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下台时,她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冰冷。 终究是暴露了一丝端倪。 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高台上,凤临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包括那丝阴气,也包括长老们的怀疑。 他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深邃。 这翎千霜,也是个有趣的‘变数’。 不过,只要不牵扯到意意。 其他的……与本尊何干? 他安然坐着,甚至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人心本就是歪的,歪向自家徒弟,有何不对? 他巴不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翎千霜那点“异常”吸引过去,好让他家意意继续“低调”地大放异彩呢。 至于这女娃是福是祸,能否掌控这份力量,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问道广场上,三座擂台几乎从不空闲,喝彩声、惊叹声、兵刃交击声此起彼伏。 经过最初几日的筛选,留下的弟子实力越发强劲,比赛也愈发激烈好看。 各路天才纷纷登场,展露锋芒。 柳轻舞的比赛排在筑基赛区中段。 她的对手是御风谷一位以速度见长的弟子。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身影飘忽,如同两道捉摸不定的风。 柳轻舞起初有些紧张,但在伙伴们鼓励的目光下逐渐放开,风灵根的灵动与轻盈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最终凭借一招更精妙的“风缚术”限制了对手的行动,险胜一招。 她走下擂台时,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自信。 兰濯池的比赛堪称优雅与神秘的结合。 他的对手是合欢宗一位擅长幻术与媚功的妖娆女修。 女修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粉色雾气弥漫擂台,试图干扰兰濯池的心神。 然而,兰濯池自始至终蒙着那雪白绸带,仿佛对外界的幻象视若无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指尖偶尔凌空虚点,一枚枚由星辰符文构成的淡银色阵棋无声落下。 不过盏茶功夫,一个简易的“破妄清心阵”已然成型,粉色雾气如遇骄阳般迅速消散。 那合欢宗女修惊愕间,脚下星光一闪,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推出了擂台界限。 兰濯池全程未移动半步,胜负已分,赢得干净利落,引得一片赞叹。 比赛间隙,没轮到上场的林枝意可没闲着。 她和钱多多在广场边缘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支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补给站”兼“赌盘信息点”。 钱多多负责坐庄开赌盘,林枝意则突发奇想,从自己的须弥珠和宗门发放的物资里,拿出了不少用不上或富余的低阶飞剑、基础法衣、回气丹药、一次性灵符等等,摆了出来,美其名曰“为远道而来的道友提供便利,解决燃眉之急”。 消息灵通的云澜路过时,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那几把制式飞剑,忍不住皱眉问道: “小师叔,多多,你们这……剑也卖?怎会有人连佩剑都不带就参加大比?” 他话音刚落没多久,一个刚刚结束比赛、鼻青脸肿的烈火门弟子就哭丧着脸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截断剑: “道友!有剑卖吗?刚才……刚才被打断了!” 没过多久,又一个梵音寺的小沙弥红着脸过来,低声问有没有重一点的禅杖或棍类法器,他的禅杖被对手的雷法劈得有点焦糊失灵了。 紧接着,一个法衣被火球术烧出几个大洞、衣不蔽体的天音宗女弟子也面红耳赤地匆匆跑来,丢下灵石抓起一件基础法衣就跑…… 云澜:“……” 他默默转身离开,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好吧,真的有人需要。 这两个小家伙……商业头脑倒是不错。 摊位前,云逸被钱多多和林枝意拉着负责吆喝。 这孩子原本胆子小,但经历过抽签轮空的“欧皇洗礼”和这几日的热闹,胆子大了些,又被钱多多许诺了分红,此刻正涨红着脸,努力喊道: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栖凤峰出品,必属……必属实用!飞剑法衣丹药灵符,价廉物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支持以物易物,接受灵石预订!” 起初还怯生生的,后来发现喊得越大声生意越好,也渐渐放开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胜在真诚,配上他那张爱哭却努力营业的脸,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李寒风则被分配了更“艰巨”的统计任务。 第211章 “星竹星竹你最棒!打得对手叫爹爹!” 他冷着小脸,拿着玉简和笔,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笔交易的商品、数量、灵石收入或物品交换明细。 虽然觉得这差事有点…… 不务正业,但看着灵石哗啦啦流进来,似乎……也挺有意思? 柳轻舞则是在远处拿着法衣和武器开始推销。 五小只分工明确,生意居然相当红火。 赌盘那边更是日进斗金,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除了精准的赔率,更重要的是“信誉”有小师叔坐镇,谁敢赖账? 偶尔有不长眼想闹事的,不用林枝意动手,旁边维护秩序的执事弟子或者路过的玄天剑派师兄师姐就会投来“友善”的目光。 很快,轮到兰濯池第二次上场了。 天机阁少阁主,月白道袍,蒙眼绸带,神秘感十足,本就引人注目。 林枝意觉得作为好朋友,又是天机阁少阁主,兰濯池比赛时气势不能输! 光在心里加油不够,要有行动! 于是,在兰濯池上台前,她和钱多多、云逸、柳轻舞、被强行拉来的李寒风紧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番,然后…… 当兰濯池的对手是一位青云门的剑修。 刚在擂台上站定,就看到擂台一侧的观众区,突然齐刷刷站起五个穿着统一样式、胸前背后都用醒目灵光写着“兰濯池必胜!”大字的短打衫的小豆丁! 为首的林枝意还举起了一面画着歪歪扭扭星辰图案和加油字样的小旗子! 紧接着,五人深吸一口气,用灌注了灵力的、清脆响亮的童音,整齐划一地喊出了他们精心(?)设计的加油口号: “天机濯池!星辰指引!蒙眼最帅!必胜无疑!耶!” “濯池濯池!所向披靡!算无遗策!对手哭泣!” “兰!濯!池!加!油!” 喊完,还配合着夸张的挥舞手臂和跳跃动作。 全场:“……” 原本喧闹的擂台四周,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上正准备见礼的两位选手和裁判,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五个画风清奇的小加油团。 兰濯池:“…………” 即使蒙着眼,他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以及那穿透绸带、直击灵魂的尴尬。 他握着阵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向来淡然的嘴角微微抽搐。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蒙着眼,不用亲眼目睹这足以让他用脚趾在现场抠出一座天机阁的“盛况”。 这几个小混蛋……是嫌我赢得太轻松了吗? 站在他对面的青云门剑修,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一脸憋笑憋到内伤的模样。 ……你们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吧! 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 兰濯池内心咆哮,表面上还要维持住天机阁少主的风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那魔音贯耳的加油声,转向对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擂台不远处,苏臆月和苏逸寒姐弟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不着痕迹地同时向后挪了三大步,离那个“加油方阵”远了些。 苏逸寒压低声音:“姐,快走快走。” 苏臆月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痕:“嗯……等下小师叔给咱俩也整这么一出,就真没法见人了。” 两人迅速消失在人群另一侧,决定今天都离玄天剑派那几位“活泼”的小道友远一点。 然而,烈火门的赵祥安和周舟,在短暂的错愕后,竟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烈火门的赵祥安和周舟本来在认真观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演”惊呆了。 周舟瞪大眼睛:“他们……一直都这么……热情吗?” 赵祥安摸着下巴,看着台上兰濯池那副“我什么也听不见”的强装镇定模样,又看看台下喊得格外起劲、眼睛亮晶晶的林枝意,忽然咧嘴一笑,捅了捅周舟: “哎,你看兰濯池那小子,耳朵都红了!挺有意思啊!反正咱们比赛还早,要不……?” 周舟立刻会意,两人相视嘿嘿一笑,竟然挤到了五小只旁边。 赵祥安清了清嗓子,跟着吼: “兰濯池!打爆他的乌龟壳!” 周舟也加入: “天机阁!必胜!” 声音混入其中,更加“声势浩大”了。 台上的兰濯池:“……” 感觉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两人甚至偷偷打听那“应援服”哪里定做的。 擂台上,兰濯池只想速战速决,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他连基础的试探都省了,起手就是数枚阵棋如流星般落下,瞬间布下一个困阵,将那还没从“加油冲击”中完全回过神的青云门剑修圈了进去。 紧接着,星光流转,阵法变化,那剑修只觉四面八方都是虚影,自己的剑招处处落空,不过十几息,就被一道柔和的星辉之力“送”出了擂台。 兰濯池收棋,转身下台,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经过加油团时,只留下一句冰冷中带着磨牙声的传音: “你们……很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五小只的“热情”便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没过多久,柳轻舞再次上场。 时间来不及倒是没换衣服,但举着旗子喊加油是少不了的。 台上的柳轻舞正专注操纵风灵力与对手周旋,突然听到那熟悉又尴尬的加油声,手一抖,一道风刃差点歪到裁判席去,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天啊……终于知道兰濯池在台上是什么感觉了! 好丢人! 她恨不得立刻结束比赛,躲回房间。 天音宗的谢蕊希和霍斯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谢蕊希掩唇轻笑:“玄天剑派这几位小道友……真是活泼可爱。” 霍斯也笑着摇头:“还好咱们这两天没比赛,逃过一劫。” 两人决定近期要低调再低调,坚决不给林枝意任何“发挥”的机会。 御风谷的洛星竹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二天他比赛时,五小只果然“不负众望”,换上了写着“洛星竹”的小马甲,举着小旗子,喊着新编的、同样尴尬度爆表的加油词。 “御风而行!洛星竹!” “身法如电!快如风!” “星竹星竹你最棒!打得对手叫爹爹!” 最后一句是钱多多强烈要求加上的,说这样有气势。 看着台下那五个挥舞着小旗子、喊着“星竹星竹你最棒!打得对手叫爹爹!”的小豆丁,洛星竹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脚下差点打滑。 我的形象!!! 我可是走高冷路线的啊! 内心疯狂呐喊,动作却不得不更加迅猛凌厉,只求尽快击败对手,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强烈的“社死”感让他再也不敢拖延。 他硬生生将一场原本可以打得飘逸潇洒的比试,打成了疾风骤雨般的速攻战,不到三十招就把对手“送”下台,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擂台区域。 第212章 你们幼稚不幼稚! 南宫辞在得知自己的比赛时间后,上台前都胆战心惊,生怕林枝意带着她的小伙伴们来一场“御兽宗少主专场加油会”。 他倒不是怕尴尬,主要是……那种画风和他狂野不羁的人设实在不搭! 想起兰濯池和洛星竹的遭遇,心里直打鼓,生怕这小师叔记着青灵秘境的“旧账”,也给他来这么一出“声援”。 他甚至在比赛时都分心留意着台下动静,结果直到他干净利落地击败对手,那预料中的“魔音”都没有响起。 幸好,那几天林枝意似乎忙着数灵石和陪师父,没顾上他,让他逃过一劫。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失落? 好像……被忽略了? 不对,这一定是错觉! 他甩甩头,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开。 云澜更是未雨绸缪。 在得知自己即将进行金丹期第一场比赛后,他提前一天,非常“自然”且“合理”地给五小只指派了一个“重要任务”。 去帮炼器峰的师叔清点一批刚刚运抵的、用于奖励优胜弟子的法器材料,地点在主峰库房,偏远且需要半天时间。 等五小只完成任务回来,他的比赛早就结束了。 云澜站在擂台上,感受着“正常”的观战氛围,心中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脚趾扣地大套餐? 绝对不行! 与五小只这边的欢乐喧闹相比,苏清雪的比赛总是显得平静而“顺利”。 她似乎总能抽到实力稍弱或刚好被她克制的对手,比赛中也少有意外,总能以最优雅省力的方式取胜。 那份被“气运”眷顾的从容,让不少弟子更加羡慕钦佩。 楚云澜每每看到苏清雪获胜,都仿佛是自己赢了,腰杆挺得更直,看向林枝意那边的喧闹时,眼神也多了几分“清雪才是真正的仙子,哪像某些人胡闹”的不屑。 苏清雪心中对他这副蠢相厌烦至极,但考虑到他楚家少主的身份或许还有点点剩余价值,以及他那微弱但聊胜于无的“气运”可能还能蹭点,便也忍着恶心,维持着表面的友好。 比赛间隙,林枝意偶尔会溜到高台附近。 凤临渊周围自有结界,寻常人不得靠近,但对自家小徒弟自然是畅通无阻。 林枝意会像只小松鼠一样钻过去,偷偷从师父桌上顺走几块看起来特别漂亮的点心,或者蹭一口师父杯里香气四溢的灵茶,再小声汇报一下自己赚了多少灵石、看到了哪些有趣的比赛,最后趴在师父膝盖上撒会儿娇。 凤临渊面上依旧清冷,训诫她“莫要顽皮”、“专心观战”,但指尖总会“不经意”地将最好吃的点心往她那边推一推,在她叽叽喳喳说话时,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纵容与暖意。 而雷帝嘎嘎,则成了整个大比期间最惬意的存在。 它凭着可爱的外表和神兽后裔对灵兽天生的亲和力,在擂台区和各派驻扎区溜达,专找那些带着灵宠或食用高级灵兽肉的选手。 在擂台边、休息区到处卖萌打滚,引得不少女弟子和喜欢灵兽的男弟子爱心泛滥,投喂不断。 它来者不拒,吃得肚皮滚圆,毛色都越发油光水滑,天天眯着眼睛趴在林枝意肩头或钱多多的赌摊上打盹,惬意无比。 五小只那套“社死式加油法”很快在部分受害者中“声名远扬”,并成功激起了“反击”。 尤其是兰濯池和洛星竹,这两位一个高冷神秘,一个自认高冷实则傲娇,被当众“处刑”的经历,简直是在他们光辉的战绩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黑历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划掉)天才报仇,从早到晚。 很快,机会来了。 钱多多的比赛日。 小胖子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顺便看看能赚多少赔率差。 他抽到的对手是合欢宗一位擅长音攻的男弟子。 比赛开始前,钱多多志得意满地走上擂台,习惯性地往自家“应援团”常驻的位置瞟了一眼,却没看到熟悉的小绿衫和旗子。 他正纳闷呢,忽然听到擂台另一侧,传来一阵明显经过排练、字正腔圆却饱含“深情”的呐喊: “钱家多多!灵石多多!算盘一响!黄金万两!必胜!” “多多师兄!招财进宝!对手快倒!灵石快跑!” 声音清越整齐,穿透力极强。 钱多多循声望去,差点一个趔趄从擂台上栽下去! 只见兰濯池、洛星竹,竟然还拉上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赵祥安和周舟,四人并排站着。 兰濯池依旧是那副蒙眼清冷样,但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面写着“钱”字的小旗,面无表情地挥动着。 洛星竹则是一脸“豁出去了”的悲壮,也跟着挥旗。 赵祥安和周舟完全是乐在其中的样子,喊得格外卖力。 台上的钱多多:“…………”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以至于擂台上准备施展音攻的合欢宗弟子都愣住了,忘了起手式,一脸“这是什么新型战术吗”的茫然。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耳朵根都烧起来了。 报应啊! 绝对是兰濯池和洛星竹的报复! 还有赵祥安周舟这两个叛徒!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台把那几个家伙的嘴堵上。 “比、比赛开始了!” 裁判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那魔音灌耳的加油声,试图集中精神。 但对手的音波攻击夹杂着伙伴们的呐喊,让他心烦意乱,平时精明的头脑好像也短路了。 一个疏忽,被一道音波擦中,身形一晃。 “兰濯池!洛星竹!你们幼稚不幼稚!” 台下,兰濯池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洛星竹则偏过头,假装看风景。 第213章 太丢人啦! 赵祥安和周舟喊得格外起劲,仿佛找到了人生新乐趣。 虽然他最后还是凭借扎实的修为和刁钻的金钱镖战术赢了,但赢得颇为狼狈,远不如平时从容。 下台后,他第一时间冲向兰濯池他们,气呼呼地跳脚: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兰濯池慢悠悠地收起小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礼尚往来。” 洛星竹则是哼了一声,扭过头,但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赵祥安和周舟则哈哈大笑,拍着钱多多的肩膀: “怎么样多多,这加油给不给力?” 这仅仅是开始。 轮到李寒风比赛时,这位冰山小酷哥也没能幸免。 他的对手是梵音寺一位练就“金刚身”的武僧。 李寒风刚在擂台站定,就听到台下传来更加离谱的加油声: “寒风师兄!冰雪聪明!剑法第一!冻死对手!” “寒风!寒风!你最酷!冰块脸下热心肠!(???)” 这次连苏臆月都忍不住被拉来凑数。 苏逸寒死死拉住姐姐袖子才没让她跑掉。 加上兰濯池、洛星竹、赵祥安、周舟,阵容“豪华”。 喊到“热心肠”时,连洛星竹自己都绷不住,嘴角疯狂抽搐。 李寒风握着冰蓝长剑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冰山形象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崩塌。 李寒风那万年冰封的小脸上,嘴角极其细微但确实地抽搐了一下。 他凝聚的剑意差点因此出现一丝不稳。 对面的梵音寺体修也愣了一下,差点没绷住庄严宝相。 擂台上,那位梵音寺武僧看着李寒风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寒气。 羞愤所致? 都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运起金刚身。 李寒风几乎是带着一股要把擂台都冻住的杀气,迅猛地结束了战斗。 冰蓝色的剑光前所未有的凌厉,硬生生把武僧的护体佛光劈出一道缝隙,将其逼退下台。 战斗结束得比平时快了近一倍,裁判宣布结果时,李寒风已经头也不回地冲下擂台,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寒风,直接消失在人群里。 柳轻舞也没能逃过。 当看到兰濯池等人又举着小旗出现在她比赛的擂台边时,柳轻舞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认输。她性格本就温柔内向,哪里受得了这种“关注”。 “轻舞师姐!风一样的女子!吹走对手!飘来胜利!” “轻舞!加油!你是最温柔的风!(破音)” 柳轻舞羞得满脸通红,连风灵力都控制不稳了,几次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对手见她状态不对,还以为是什么战术,更加谨慎,结果两人在擂台上打得束手束脚,异常胶着。 最后还是柳轻舞想起林枝意平时说的“脸皮厚一点”,强行屏蔽了那些声音,才险胜一招。 下台时,她脚步都是飘的,看都不敢看兰濯池他们那边。 始作俑者林枝意,自然也没能逃脱“反噬”。 当她接连进行后续几轮比赛时,发现台下给自己加油的,除了原来的小伙伴,赫然也加入了兰濯池、洛星竹等人的身影!而且喊出的口号更加“用心险恶”,混合了她之前的黑历史: “意意小师叔!雷光闪闪!身法贼溜!对手发抖!” “枝意!枝意!人小力大!打遍天下!” 押韵了但没完全押。 林枝意站在台上,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口号,看着兰濯池那蒙着眼却能感觉到的“促狭”,洛星竹一脸“大仇得报”的爽快,还有其他小伙伴憋笑的脸…… 她终于体会到了之前兰濯池他们那种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感觉。 “意意错啦……” 她在心里哀嚎,小脸垮了下来。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带头搞什么“应援团”!现在好了,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起初她还试图用更凶猛的攻势快速结束比赛来对抗,但台下那帮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喊得更起劲了。 几场下来,林枝意被折磨得没脾气了,小脸皱成了包子。有一次下台后,她忍无可忍,冲到兰濯池面前,拽着他的月白袖子,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半真半假地控诉: “兰濯池!洛星竹!还有你们!我错啦!我真的错啦!我再也不组织加油了!你们别喊了行不行?太丢人啦!” 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又气鼓鼓的模样,兰濯池嘴角的弧度明显扬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哦?小师叔也知道丢人了?当初给我们加油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么?” 洛星竹也抱着胳膊,一脸“大仇得报”的舒畅。 林枝意:“……那、那不一样!” 她憋了半天,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最后只能耍赖, “我不管!反正不许再喊了!不然……不然我让师父扣你们天机阁和御风谷的物资!” 这威胁实在没什么力度,反而引得“复仇者联盟”一阵哄笑。 不过,看在小丫头真的快被“尬”哭了份上,加上林枝意赌咒发誓绝不再犯,兰濯池和洛星竹这才“大度”地表示,可以考虑“休战”。 当然,钱多多和李寒风那边,还得再“教育”几场。 连带着,原本就胆小的云逸也没能幸免。 他第一轮轮空后,后续几场比赛运气似乎用光了,遇到的对手都不弱。本就容易紧张的他,在“复仇者联盟”那穿透力极强的加油声中,更是手忙脚乱,边打边哭,赢的几场都格外艰难,也被折磨得不轻。 “云逸别哭!剑要拿稳!” “逸逸不怕!边哭边打!”的“鼓励”一闹,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看得裁判都心生不忍。 最后一场艰难取胜挤进初赛后,云逸下台就直接扑到李寒风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羞的。 与五小只这边鸡飞狗跳的“互动”相比,翎千霜的晋级之路堪称浴血奋战。 她的木灵根本就不擅强攻,又刻意隐藏阴灵根,每一场都打得异常辛苦,几乎是以伤换伤、凭着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和原主残存怨气的支撑,才勉强赢下一场又一场,跌跌撞撞地挤进了初赛的名单。 第214章 因果纠缠,气运流转,有些人,终究是看不清,或不愿看清 她身上新伤叠旧伤,脸色也越发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这种“不合常理”的韧性和这种“古怪”的战斗方式和偶尔泄露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完全控制的阴寒气息,终于引起了高台上几位观察细致的长老的持续关注。 在她结束最后一场预赛、步履蹒跚地下台后,立刻被两位面色严肃的长老拦住,带到了僻静处。 “翎千霜,” 青岚长老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你近几场比试,灵力运转间偶有异样,气息阴寒晦涩,非我玄天剑派正统功法所有,亦非寻常木灵根之相。你作何解释?” 换了旁人,被长老如此质问,恐怕早就惊慌失措。 但翎千霜是谁? 她可是死过一次、怼天怼地、从异界卷过来的灵魂! 短暂的惊悸后,一股无名火和破罐子破摔的彪悍直冲头顶。 她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甚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呛人味道: “长老明鉴!弟子灵根资质普通,修炼的自然是宗门赐下的基础木系功法!弟子每一场都拼尽全力,受伤无数,才侥幸晋级!敢问长老,可是弟子赢得不够光明正大?还是弟子受伤流血的模样不够惨烈,碍了哪位天才的眼,非要给弟子扣上这‘气息不正’的帽子?” 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反而挺直了脊背,眼神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和一种“我烂命一条你们看着办”的光棍气: “若长老认定弟子修炼了邪功,大可用搜魂术探查!弟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只是弟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本就没什么可失去的!若查不出什么,还请长老还弟子一个清白,莫要寒了普通弟子奋力一搏的心!” 她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驳,声音又大又冲,丝毫没有心虚气短,反而显得委屈又理直气壮。 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倒把两位长老噎了一下。搜魂术? 那是能随便对弟子用的吗? 尤其还是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大比期间。 青岚真人与另一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的确,翎千霜这几场赢是赢了,但赢得极其艰难,每次都伤痕累累,看得出是实打实的硬拼。如果真修炼了什么厉害的阴损功法,何至于此? 而且她这副“受了天大委屈、不惜鱼死网破”的架势,也不像心里有鬼的样子。心里有鬼的人,哪敢这么呛声? 恐怕早就唯唯诺诺找借口了。 沉吟片刻,青岚长老挥了挥手,语气放缓了些: “罢了,或许是你重伤初愈,灵力运转偶有滞涩,加之功法特性未完全掌握所致。既入初赛,更需勤加调息,稳固根基。下去吧。” 翎千霜心中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她绷着脸,行了一礼,转身离开。直到走出老远,确定没人跟踪,她才扶住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心中后怕不已。 阴灵根……必须尽快找到掌控之法,否则迟早是个祸患。 她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高台之上,凤临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这女娃,倒是有几分机智和胆色。不过,只要不牵扯到意意,他也懒得理会。 他甚至觉得,有这么一个同样隐藏着秘密、在边缘挣扎的“同类”吸引部分目光,对他徒弟而言,或许不是坏事。 另一边的“社交场”上,苏清雪也开始活动了。 苏清雪在顺利晋级后,似乎有了更多闲暇“经营关系”。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南宫辞。 一次南宫辞结束比赛,正与同门交谈,苏清雪便婷婷袅袅地走了过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辞哥哥,秘境一别,已有五载。清雪……很是想念,不知辞哥哥这些年可还安好?”” 她抬起水盈盈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了南宫辞一眼,那股无形的“万人迷光环”悄然散发。 苏清雪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笑容温婉动人。 南宫辞正与同门说话,闻声转头,看到苏清雪,微微一怔。少女容颜清丽,气质温婉,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柔光,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他体内御兽宗秘传的感知功法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某种奇异的吸引,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应这份“善意”。 “苏师妹许久不见。” 南宫辞礼貌地点头,语气还算平和。 苏清雪心中暗喜,脸上笑容更加温软,又靠近一步,似是想多说几句,拉近关系。 南宫辞看着她靠近,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似乎更强了些,让他有些恍惚。 然而,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被兰濯池等人“加油”折磨得小脸皱成一团的林枝意。 那鲜活生动、毫不做作的表情,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 他猛地想起青灵秘境中那个胆大包天、机灵古怪、跟他打赌的小丫头,再看看眼前完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苏清雪,心中那点恍惚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玩味。 “苏师妹,在下还要准备比赛,先行一步。” 南宫辞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步伐干脆。 苏清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又是林枝意! 她看着南宫辞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远处和伙伴们打闹的林枝意,眼底划过一丝阴冷。 这一切,自然落入了暗中观察的楚云澜眼中。 他看到苏清雪主动接近南宫辞,还笑得那么好看,南宫辞竟然不识抬举地走开,心中顿时妒火中烧,气得牙痒痒。 南宫辞!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让清雪对你笑! 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给南宫辞一点教训,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忍住了,只是看向南宫辞的眼神,更加怨毒。 不远处,蒙着绸带的兰濯池微微摇了摇头。 苏清雪的“光环”似乎对某些心志不坚或气运低迷者影响更大。 因果纠缠,气运流转,有些人,终究是看不清,或不愿看清。 第215章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呢。 预赛的尘埃刚刚落定,紧张刺激的个人赛暂时告一段落,问道广场的气氛却并未冷却,反而因为新的赛制。 同宗门三人团体赛而再次沸腾起来。 团体赛的规则颇为有趣,旨在考验同门弟子间的默契与协作,也增添了更多变数。 所有晋级的弟子包括炼气、筑基、金丹皆可参与抽签。 广场中央升起一座更大的玉台,上面悬浮着数十个柔和的光幕,每个光幕后都隐藏着不同颜色的灵力绸缎。 规则如下: 同宗门弟子需组队,但并非自由组合,而是通过抽取绸缎颜色决定。 抽到同一种颜色绸缎的同宗门三人,自动组成一队。 而决定是否需要立刻进行团体赛对战,则取决于抽到的颜色。 只有抽到 浅灰色、淡粉色、浅紫色 这三种颜色绸缎的队伍,才需要在接下来的赛程中,与同样抽到对应颜色、但来自不同宗门的另一支三人队伍进行对战。 其他颜色的队伍则暂时轮空,或许会在后续赛程中安排。 也就是说,你可能被迫和平时不对付的同门组队,还要立刻面对未知的、来自其他宗门的强劲对手。 这规则一出,顿时在弟子中引发一片哗然。 有人期待与好友并肩作战,有人祈祷别抽到那三种“对战色”,更有人暗暗担心会和谁分到一组。 抽签开始,弟子们按照境界和宗门顺序,陆续上前,将手伸入光幕中摸索。 光幕隔绝神识探查,完全随机。 林枝意站在玄天剑派筑基期弟子的队列里,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 她看到不远处御兽宗队伍前,南宫辞已经抽完,手里捏着一根翠绿欲滴的绸缎,正朝她的方向看来。 见林枝意望过去,南宫辞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绿绸缎,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野性得意的笑容,还挑了挑眉,仿佛在说: “看,哥抽到轮空色,安全!” 林枝意看懂了他的炫耀,小鼻子一皱,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哼了一声: 炫耀什么? 等我抽个更好的颜色,羡慕死你! 轮到她了。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将小手伸进面前的光幕。 触感冰凉,仿佛伸入了一片云雾之中。 她摸索了几下,抓住一根感觉比较顺滑的绸缎,抽了出来。 低头一看。 浅灰色。 林枝意:“…………???” 她小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大眼睛盯着那根灰扑扑的绸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是浅灰色? 三个“对战色”之一! 还是最不好看的那个! “噗……”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林枝意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南宫辞那家伙! 果然,南宫辞正笑得肩膀耸动,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紧接着,旁边天机阁队伍那里,刚刚抽出绸缎的兰濯池也“看”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根奶黄色的绸缎,显然是安全的轮空色。 他似乎也感知到了林枝意抽到了什么,以及她那瞬间垮掉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嗤”。 林枝意耳朵尖,捕捉到了这声笑,顿时更气了,小脸鼓得像只小河豚,冲着兰濯池的方向无声地龇了龇牙: “烦死了!!你们两个!” 识海里,系统默默吐槽:【宿主在需要‘运气’的场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呢。】 这电子音怎么听都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高台之上,凤临渊刚优雅地拈起一颗冰镇过的、灵气四溢的玉晶葡萄放入口中,就看到自家小徒弟抽出一根灰绸缎后那瞬间石化的样子。 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对着林枝意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 “无妨,抽到便战。” 林枝意没看到师父的点头,她还沉浸在“手气真背”的郁闷中,但很快就打起精神。 浅灰色就浅灰色! 反正要打,那就打呗! 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队友! 她立刻踮起脚,开始环顾四周,在玄天剑派弟子中搜寻同样拿着浅灰色绸缎的人。 很快,她看到了李寒风。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一根淡粉色的绸缎,冰蓝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周身气息似乎更冷了点。 淡粉色,也是对战色。 云逸抽到了绿色,正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 钱多多抽到了黑色,已经开始琢磨能不能用这颜色搞点新赌盘。 柳轻舞抽到了棕色,也安心地拍了拍胸口。 林枝意:“……” 很好,小伙伴们都很安全。 那她的队友是谁? 她继续找,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让她瞬间瞳孔地震的身影—— 不远处,苏清雪正微微蹙着眉,看着自己手中那根和林枝意手里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绸缎,脸上的温婉笑容有些勉强。 而就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翎千霜靠在一根柱子旁,手里也捏着一根浅灰色绸缎,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啧”。 林枝意:“……………………???”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苏清雪? 翎千霜? 她的队友??? 开什么玩笑! 一个是最讨厌的丞相女儿,表面白莲内心算计,还跟她不对付; 一个是脑子不太正常的毒舌姐,怼天怼地,尤其恨楚云澜顺带可能也不太喜欢苏清雪,而且性格和她也不是一路的。 她们三个组成一队? 还要一起去打团体赛? 钱多多也发现了这边的诡异组合,凑过来,小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同情,压低声音: “意意……你这……他们俩.......你们仨……不会内部先打起来吧?”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炸药桶开会,一点就炸。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楚云澜气急败坏的声音: “淡粉色?怎么会是淡粉色!” 只见他脸色难看地捏着一根淡粉色绸缎,显然也抽中了“对战色”。 他正恼怒间,一抬头,恰好看到李寒风手里同样淡粉色的绸缎,脸色顿时更黑了。 第216章 一个冰山,一个火药桶,一个病弱少女…… 而楚云澜的队友也出现了,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纤细、脸色带着病态苍白、怯生生的小姑娘,名叫楚柒安,也是楚家旁支,修为在筑基初期,据说灵根资质不错但先天体弱。 她手里也捏着淡粉色绸缎,正有些无措地看着楚云澜和李寒风。 这样一来,玄天剑派淡粉色组就是: 李寒风、楚云澜、楚柒安。 一个冰山,一个火药桶,一个病弱少女…… 这组合的“和谐”程度,看起来也没比浅灰色组好多少。 与此同时,浅紫色组的成员也揭晓了: 玄天剑派大师兄云澜、剑意峰首席大弟子江亦安、以及剑意峰大师姐姜泗。 这三人都是金丹期修为,且平日多有交流,彼此了解,默契度显然高得多。 三人聚在一起,神色轻松,已经开始低声讨论战术,气氛融洽。 相比之下,林枝意这边……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小脸上已经挂上了“我是小师叔我要带头”的严肃且僵硬的表情。 她走到同样拿着浅灰色绸缎的苏清雪和翎千霜面前,干巴巴地说: “那个……既然抽到了一组,按照规则,我们需要去那边商讨一下对战策略。” 她指了指广场边缘专门划出的临时战术讨论区。 苏清雪看着林枝意,又瞥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翎千霜,心中也是一阵烦闷。 她最擅长的是经营形象和一对一,这种需要和明显不对付的人合作的团体赛,还是抽到了“死亡之组”,实在非她所愿。 她原本想发挥一下“温柔解语花”的角色,主动调和,展现大度,但看到翎千霜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和林枝意那硬邦邦的样子,就知道这招恐怕没用,还可能自讨没趣。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点了点头,没说话。 翎千霜则直接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嗯。” 算是答应了。 她对林枝意观感复杂,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像对楚云澜那样恨之入骨。 对苏清雪则是纯粹的警惕和厌恶。 和这两人组队?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但规则如此,她也不想因拒绝合作而受罚或影响比赛。 于是,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玄天剑派浅灰色三人组,以一种极其诡异、彼此间隔至少两步远、毫无交流的氛围,朝着讨论区挪去。 那画面,不像是去商讨战术,倒像是押送三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囚犯。 另一边,淡粉色组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寒风压根没等楚云澜和楚柒安,自己冷着脸,径直朝着讨论区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楚云澜瞪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只能跟上。 楚柒安左右看看,犹豫了一下,也小跑着跟了过去,她身体似乎真的不太好,跑了几步就有些气喘。 浅紫色组的云澜三人则是有说有笑,从容不迫地走向他们的讨论点,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到分配给浅灰色组的讨论角,那是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圈出的空地,三人呈三角形站定,彼此间隔老远,气氛尴尬得能结冰。 林枝意作为“发起人”,虽然年纪最小,但硬着头皮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靠谱: “那个……我刚才看了一下对阵玉碑,和我们浅灰色组对战的,是梵音寺的一支三人小队,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都是武僧路数,擅长近身搏击与合击阵法,防御力和耐力应该很强。” 她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人,见她们都听着虽然一个假笑一个冷脸,只能继续说: “现在还没到初赛,只是团体预赛。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放下互相的成见?”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我的意思是,至少在这一场团体赛里,我们先合作,打赢对面?总不能第一场团体赛就内讧输掉,那太丢玄天剑派的脸了,也会让别人看笑话。” 她说完,心里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苏清雪可能会表面答应然后暗中划水或者算计,翎千霜可能直接呛声。 苏清雪心中迅速权衡。 她当然不想输,尤其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团体赛里,输了太影响形象。 和林枝意、翎千霜合作固然别扭,但如果能赢,她作为队伍一员也能分享荣誉,说不定还能操作一下,让自己成为“顾全大局、团结队友”的关键人物。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坚定”,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婉: “小师叔说的是。大敌当前,个人恩怨确实应该暂且放下。清雪愿与两位通力合作,共御外敌。” 话是漂亮话,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翎千霜听着苏清雪那假惺惺的语调就烦,但她更烦输,尤其是可能因为内讧这种愚蠢的原因输掉。 她看了一眼林枝意,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刚才那几句分析倒还像点样子,至少比旁边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强点。 “啧,” 翎千霜又啧了一声,但这次语气没那么冲了,她抱着胳膊,斜睨着两人, “行吧。先对付完那帮秃……那帮梵音寺的再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拖后腿或者背后搞小动作……”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林枝意心里松了口气,好歹表面达成一致了。 “那好,我们现在商量一下战术。” 她走到空地中央,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梵音寺武僧近战强,合击阵难破。我们三个……属性、战斗风格差异很大。我是雷灵根,速度快,攻击带麻痹,擅长突袭和点破。苏……清雪师侄是水灵根,擅长防御、控制和消耗。翎师侄是木灵根……” 她顿了一下,想起翎千霜那诡异的阴气,但显然不能明说, “……擅长束缚和……嗯,持久战?” 翎千霜没反驳,算是默认。 “我的想法是,” 林枝意用树枝点着地面, “我们不能跟他们硬拼消耗和防御。他们肯定想拉近距离,用阵法困住我们逐个击破。我们要扬长避短,拉扯分割。” 第217章 “猪突猛进” 她抬起头,小脸上是认真的神色: “开局,翎师侄用木系法术尽量干扰、限制他们的移动和阵型展开,不求重伤,只求制造混乱和减速。” “苏师侄用水幕天华或类似法术,在我和翎师侄周围形成一定的防御和迟滞地带,同时寻找机会用‘润物细雨剑’或水缚术控制其中一人。” “我利用速度,趁他们被干扰、阵型不稳的瞬间,用雷法突袭那个筑基后期的,争取快速打破他们的核心。如果他们阵型稳固,我们就边打边退,利用场地周旋,不断用远程和范围法术骚扰,绝不轻易让他们完成合围。一旦有机会,就集中攻击一人,先减员!” 这个战术思路清晰,充分利用了三人的特点,也避免了不擅长的近身缠斗。 苏清雪和翎千霜听完,都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枝意一眼。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有点指挥的头脑,不是瞎咋呼。 苏清雪心中快速评估,觉得这战术可行,而且自己扮演防御和控制角色相对安全,也能展现“辅助”能力,便点头附和: “小师叔此计甚好。清雪定当尽力配合,守护两位周全。” 场面话依旧到位。 翎千霜则言简意赅:“可以。我主干扰和控制,你主攻破点。至于她……” 她瞥了苏清雪一眼,“保护好自己别添乱就行。” 苏清雪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 初步战术定下,三人又简单约定了几种配合的手势和信号。 虽然过程依旧尴尬但勉强完成。 至于更深的默契和信任? 那是不可能有的。 只能指望临场发挥和最基本的战术执行了。 讨论结束,三人再次隔着老远走出讨论区。 林枝意看着梵音寺那边三个正在认真合练、气势沉稳的武僧,又看看自己这边貌合神离、随时可能内部崩盘的队伍,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是团体赛,这分明是地狱难度的高压锅啊。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远处,淡粉色组的讨论似乎也陷入了僵局,隐约能听到楚云澜不满的抱怨和李寒风冰冷的反驳。 楚柒安则缩在一边,小声劝着什么,声音微弱。 淡粉色组讨论角。 这里的空气比浅灰色组还要冷上几分,甚至隐隐有火星子味。 隔音结界内,李寒风抱剑而立,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虚空,仿佛眼前两人不存在。 楚云澜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经过一番不愉快的交流。 楚柒安则缩在结界边缘,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惶惑不安,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淡粉色绸缎,指节发白。 “李寒风!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云澜终于忍不住,低吼道, “现在是商讨战术!不是让你来这里装冰雕的!我们抽到了一组,是队友!你懂不懂什么叫队友?” 李寒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掉冰碴子: “知道。所以,战术?” “你!” 楚云澜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 “战术战术!你倒是说啊!你不是挺能耐吗?在栖凤峰不是号称‘冰剑天才’吗?怎么,离了林枝意他们,你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酸意。 李寒风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的战术,是各自为战,别拖后腿。” 他言下之意,根本不想和楚云澜配合,尤其想到要和这个蠢货一起打团体赛,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说谁拖后腿?!” 楚云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李寒风!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运气好点……” “对手是天音宗的三人小队,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擅长音攻合奏和幻术干扰。我的意思是,我和柒安主攻,我的火金灵力攻击性强,柒安的风灵根速度也不慢,可以穿插骚扰。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寒风, “你就在前面扛着,用你的冰法防御和减速,给我们创造机会!” 这安排,俨然是把李寒风当成了肉盾和工具人。 李寒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连反驳都懒得用长句子:“蠢。” “你说谁蠢?!”楚云澜炸了。 “音攻幻术,范围无形。硬扛?分散?” 李寒风言简意赅,每个词都像冰碴子, “你冲,她跑,我站桩。送死阵型。” 楚柒安在一旁听得脸色更白,小声插话: “寒风师兄说得有道理……天音宗的幻术很麻烦,如果我们分散,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你懂什么!” 楚云澜正在气头上,对自家人也不客气 “不主动进攻,难道等他们的音波把我们耳朵震聋、幻术把我们绕晕吗?” 李寒风直接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楚柒安,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是正眼看了,语气也稍微平缓了一点点: “你有什么想法?” 楚柒安没想到李寒风会问自己,受宠若惊般愣了一下,才细声细气地说: “我……我觉得,或许可以试着干扰他们的合奏节奏?我的风灵根虽然攻击不强,但或许可以制造一些混乱的气流,影响声音的传播和稳定?寒风师兄的冰法如果能制造一些冰镜或反射面,说不定也能干扰音波和幻象……然后,楚师兄再找机会突击其中一人……” 她说得很慢,带着试探。 李寒风听完,略微沉吟。 这思路虽然不算多高明,但比楚云澜那个“猪突猛进”的计划靠谱多了。 他点了点头:“可以一试。需配合。” 楚云澜见李寒风居然采纳了楚柒安的意见,对自己却只有“蠢”字评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李寒风!!你能对她好好说话!就不能和我们好好商量?她说的就一定对?” 李寒风终于再次把目光移回楚云澜脸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因为她说的人话,你说的是蠢话。”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又冷冷地吐出一个词: “执行,或,你单干。” “李寒风!!” 第218章 你看不惯我但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晃的闪电貂? 楚云澜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能对她好好说话!!就不能和我们好好商量?!” 他早就注意到,李寒风对着林枝意的时候,虽然话也不多,但眼神和语气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冻人! 李寒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楚云澜一眼,仿佛在说“你也配和意意比?”,然后直接扭过头,彻底无视了他,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在楚柒安又小声提出一个关于布置位置的疑问时,他才惜字如金地回了几个字: “左侧,三步。” 楚云澜被这种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和冷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寒风“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感觉快要原地爆炸了。 楚柒安吓得又往后退了退,大气不敢出。 这边的争执引得不少路过弟子侧目,指指点点。 淡粉色组的战术商讨,在楚云澜单方面的暴跳如雷和李寒风、楚柒安的沉默中,陷入了僵局。 最终也没个像样的结论,只不欢而散,约定上场再看情况。 与这边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浅紫色组讨论区。 这里气氛融洽,甚至带着点学术研讨般的严谨。 云澜、江亦安、姜泗三人围坐在一个小石桌旁,桌上铺着一张简易的沙盘,上面用灵力光点模拟出对战双方的位置和地形。 他们的对手是合欢宗的一支金丹初期队伍,两男一女,以幻术、魅惑和诡谲的合击之术闻名。 “合欢宗的路数,重在惑心乱神,配合紧密,往往出其不意。” 云澜作为大师兄,率先分析, “我们的优势在于剑道扎实,心志相对坚定,且配合虽不如他们花样多,但胜在稳。” 江亦安手指在沙盘上虚点: “他们的幻阵启动需要时间,且有范围限制。姜师姐的双剑快攻可以打乱他们的节奏,我以‘重岳剑意’正面牵制,云澜师兄的‘云影剑’伺机破阵或直取核心。” 姜泗点头,英气的眉毛一挑: “对,不能让他们把阵势铺开。开场我先用‘疾风双闪’试探,逼他们走位。江师兄的重剑压迫感强,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云澜师兄,你的身法最诡,找那个看起来最弱或者主持幻阵的,一剑破之。” “可以。”云澜点头, “还需注意他们的音攻和药物。江师弟的重岳剑意自带‘镇岳’之势,可以一定程度上稳固我们三人的心神,抵抗惑乱。姜师妹速度最快,注意游走,别被他们的缠绵丝或迷香困住。我居中策应,随时补位。” 三人又就几个细节推演了一番,交换了彼此擅长的剑招特点和灵力特性,甚至模拟了对方可能采取的几种战术并制定了应对方案。 整个过程高效、专注,充满了信任与默契。 讨论结束时,三人相视一笑,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颇有信心。 云逸、钱多多、柳轻舞聚在一起,看着自家队伍截然不同的状态,表情各异。 云逸看着浅灰色组那边尴尬对站、淡粉色组那边楚云澜还在跳脚的样子,又看了看浅紫色组那边从容不迫的大师兄们,小脸皱成了一团,小声嘟囔: “这队伍……真不知是好是坏……” 他既为大师兄们高兴,又为意意和寒风哥哥担心。 而兰濯池和南宫辞这两个“闲人”,显然没打算让林枝意好过。 他们瞅准林枝意刚从浅灰色组那令人窒息的讨论中解脱出来、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向栖凤峰小伙伴聚集地时,一左一右地“偶遇”了上去。 兰濯池蒙着绸带,准确无误地“挡”在林枝意面前,语气带着一贯的慵懒调侃: “哟,小豆丁,商讨完了?看你这脸色,比抽到浅灰色绸缎时还灰败啊。怎么,和两位‘好队友’相谈甚欢?” 南宫辞则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火上浇油: “林小师叔,需不需要我们御兽宗友情赞助几只擅长调解矛盾的灵兽?比如‘和事佬鹦鹉’?或者‘你看不惯我但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晃的闪电貂’?” 林枝意本来心情就郁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犯贱”,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气得跳脚: “兰濯池!南宫辞!你们两个!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去准备自己的比赛!烦死了!走开走开!” 她挥舞着小拳头,恨不得给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一人一下。 兰濯池轻笑一声,侧身让开,还不忘补刀: “期待你们‘精诚合作’的精彩表现。” 南宫辞更是哈哈大笑着走开。 不远处,苏清雪看到了南宫辞。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一丝欲言又止,款款走了过去。 “辞哥哥,”她声音柔柔的,“方才见你与林师叔说笑……你们似乎很熟稔?清雪见林师叔似乎为组队之事颇为烦心,辞哥哥若是得空,不妨多宽慰她几句?毕竟同门一场……”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得关心同门,又暗示了自己和南宫辞关系更近,还展现了她的“大度”。 南宫辞看着苏清雪,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吸引力的感觉又来了。 他体内功法微动,定了定神,扯了扯嘴角: “苏仙子有心了。不过我看林小师叔精力充沛,不需要旁人宽慰。” 他礼貌但疏离地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向了自家御兽宗队伍。 苏清雪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钱多多则完全没在意战术,他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转,在淡粉色组和浅灰色组之间来回扫视,嘴里啧啧有声: “商机啊……大商机!” 他猛地一拍大腿,立刻又支起了他的小金算盘和灵力光板,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啦!最新焦点战赔率出炉!玄天剑派内部‘问题队伍’大预测!浅灰色组林枝意、苏清雪、翎千霜,能否克服内讧拿下梵音寺?赔率一赔二点五!淡粉色组李寒风、楚云澜、楚柒安,是会内斗输掉还是爆发小宇宙?赔率一赔三点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押注从速啊!” 他这一吆喝,顿时吸引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围拢过来,对着赔率指指点点,还真有人下注。 第219章 你拿你好朋友的‘痛苦’换灵石?? 林枝意正一肚子郁闷,听到钱多多的吆喝,顿时气鼓鼓地冲过来,佯装生气: “钱多多!你拿你好朋友的‘痛苦’换灵石??你有没有良心!” 钱多多被当场抓包,也不心虚,眨了眨眼,凑近林枝意耳边,压低声音,理直气壮地说: “意意,这你就不懂了。我赚了冷冰冰的灵石,才能给你买热乎乎的、刚出炉的‘流云酥’、‘七彩云片糕’、‘酥香灵肉脯’啊!你看你最近为了比赛和……呃,和队友沟通,多辛苦!得补补!” 林枝意本来板着的小脸,在听到那一连串糕点名字后,肉眼可见地软化下来,咽了咽口水。 她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义愤”,小声嘟囔: “这还差不多……我要双份流云酥!” “没问题!” 钱多多拍着胸脯保证,生意做得毫无心理负担。 另一边,翎千霜不知何时溜达到了淡粉色组附近,正好看到楚云澜还在那里因为李寒风的态度而愤愤不平、低声咒骂的样子。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故意提高声音,对着旁边并不存在的“空气”说道: “啧,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制定战术,队友不给好脸色,就在这无能狂怒。真是……可怜又可悲。怪不得只能靠些下作手段和祖荫混日子。”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楚云澜最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他猛地扭头,看到翎千霜那满是嘲讽的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眼睛瞬间就红了: “翎千霜!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得懂。” 千霜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怎么,擂台上下不来,场下也想动手?我奉陪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巴不得楚云澜失去理智先动手,这样说不定能直接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他只能死死瞪着翎千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翎千霜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留下楚云澜在原地憋得快要内伤。 而就在这混乱的场边,一道身影灵活地钻到了李寒风身边。 林枝意端着一小碟钱多多“孝敬”的灵果,凑到李寒风面前,小脸上带着担忧和分享的快乐: “寒风哥哥,吃点果子。别理那个楚云澜,他脑子不好。我跟你说哦,刚才我们组商量战术,苏清雪假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翎千霜倒是直接,就是说话太难听……” 她叽叽喳喳地吐槽着刚才的“合作”经历,小眉头皱着,嘴巴撅着,表情生动极了。 而刚才对着楚云澜还像块万年寒冰的李寒风,此刻周身那冷冽的气息不知不觉就消融了大半。 他接过林枝意递来的果子,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听她说话。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眼神专注而柔和,偶尔还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或者在她说到气人处时,眼底掠过一丝与她同仇敌忾的冷意,给出无声的“情绪价值”。 当林枝意看过来,寻求认同时,他会很配合地“嗯”一声,或者简短地说一句“确实”、“不必理会”。 这待遇,与方才对待楚云澜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楚云澜远远看着这一幕,刚刚被翎千霜激起的怒火还没消,又被这对比鲜明的场景狠狠捅了一刀,新火旧焰一起烧,直接破防了! “李寒风!!你!你们!!” 他指着李寒风和林枝意,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眼前都有些发黑。 凭什么?! 凭什么对他冷若冰霜,对那个小丫头就和颜悦色?! 他楚云澜哪里不如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了?! 柳轻舞站在不远处,看看这边剑拔弩张的楚云澜和悠然离去的翎千霜,看看那边温馨(?)分享果子的林枝意和李寒风,再看看忙着数灵石吆喝的钱多多,还有苏清雪试图接近南宫辞、林枝意和南宫辞兰濯池斗嘴…… 她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脑子嗡嗡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先看哪里好,最后只能无奈地扶住额头,小声对身边的云逸说: “云逸……我怎么觉得,还没开始打,我们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云逸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眼眶又开始习惯性泛红: “我、我也觉得……好乱啊……” “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太……混乱了?” 确实很混乱。 团体赛的赛程安排紧凑,林枝意所在的浅灰色组被排在了三天后。 这给了她们至少理论上有了宝贵的磨合时间。 这三天里,问道广场上的擂台并未停歇。 其他抽到对战色的队伍已经率先开打,炼气、筑基、金丹各境界的团体赛轮番上演,场面比个人赛更加宏大,战术配合、属性克制、临场应变的重要性凸显无疑。 梵音寺的三位武僧也进行了他们的首场团体赛,对手是一个擅长火系法术的中型宗门。 那场战斗给了林枝意三人很大的冲击。 只见三名武僧呈三角阵势站立,彼此气息相连,金光隐现。 面对漫天火雨与灼热气浪,他们不闪不避,为首那位筑基后期的武僧低喝一声,三人同时踏前一步,身上腾起淡金色的佛光,隐隐结成一座不动明王虚影! 火雨落在佛光上,发出“滋滋”声响,却难以穿透。 他们移动缓慢,但步伐极其沉稳,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山,硬扛着攻击,一步步逼近对手。 一旦进入攻击范围,拳、掌、腿齐出,刚猛无俦,带着沛然佛力,很快便将对手的阵型冲散,逐个击败。 “不动如山,侵掠如火。” 观战的林枝意小脸严肃,低声总结, “防御极强,近身爆发力恐怖。而且他们配合默契,几乎像一个人。” 苏清雪眉头微蹙: “他们的佛光对法术攻击有很强的抗性,尤其是火系。我的水属性攻击恐怕效果也有限。”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或许可以用水幕迟滞他们的行动,但想造成有效伤害很难。 翎千霜抱着胳膊,脸色也不好看: “木系法术更别说了,挠痒痒。除非……” 第220章 跟猪队友合作真累 她没说完,除非动用那阴寒诡异的力量。 但那是底牌,更是隐患。 看完这场,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之前的战术需要调整,光是“干扰拉扯”可能不够,必须找到更有效的破防手段。 高台之上,凤临渊偶尔会将目光投向自家小徒弟。 见她看得认真,小眉头紧锁,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他心中微动。在一次林枝意溜过来“补充能量”时,他状似无意地提点了一句: “雷法,至阳至刚,破邪镇魔,亦擅攻坚破甲。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寻其流转间隙,一击即中即可。” 林枝意眼睛一亮! 对啊! 她的变异雷灵根,攻击力本就极强,还带麻痹属性! 梵音寺的佛光防御再强,也是能量流转维持的,只要攻击足够集中、足够锐利,打在关键节点。 比如他们气息相连、阵法运转的薄弱处,就有可能打破平衡! 师父这是在提醒她,不必追求大范围攻击,而要精准点破! “谢谢师父!” 林枝意甜甜一笑,心里的底气足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天“磨合期”,对浅灰色组来说,堪称折磨。 她们约在宗门内一处偏僻的演武坪练习配合。 第一次,林枝意试图按照新思路布置战术: “开局翎师侄用‘荆棘缠绕’限制他们脚步,不求伤敌,只求扰乱阵型节奏。苏师侄用水幕护住我们侧翼,同时寻找机会用水缚术尝试束缚一人双臂或双腿。我则寻找他们佛光流转的节点,用‘雷元指’或‘掌心雷’点破。一旦出现破绽,我们集中攻击一人!” 听起来不错。 但实际演练起来…… 她话没说完,翎千霜已经不耐烦地抬手,几道青藤“嗖”地射出,却不是朝着假想敌方向,而是…… 差点缠到正在凝聚水灵力的苏清雪脚踝。 苏清雪吓了一跳,水幕波动,蹙眉看向翎千霜,语气依旧温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翎千霜,还请看清方向。” 翎千霜翻个白眼:“手滑。” 再次开始。 翎千霜的荆棘缠绕刚释放出去,苏清雪的水幕“恰到好处”地覆盖了同一片区域,水木相生,荆棘长得更茂盛了,但也把林枝意预定的突袭路线给堵了一半。 林枝意:“……苏师侄,水幕范围可以往后收一点。” 苏清雪一脸无辜: “清雪是想护住翎师妹施法,以免被干扰。” 翎千霜冷笑: “多此一举。” 第二次,林枝意让苏清雪先手用水缚术试探。 苏清雪的水灵力化作数道柔韧水流,缠向假想敌。 翎千霜本该紧接着用木系法术加固或制造障碍,但她慢了半拍,水流已经快散掉了她的法术才到,效果大打折扣。 翎千霜撇嘴: “反应真慢。” 苏清雪笑容微僵: “是清雪考虑不周,释放早了。” 第三次,轮到翎千霜主控,她释放了一片“迷踪瘴气”,能轻微干扰视线和感知。 林枝意准备趁机突袭。 结果苏清雪大概是觉得瘴气范围不够大,又补了一道水雾,顿时演武坪上一片白茫茫,伸手不见五指。 林枝意冲进去差点撞到树上,翎千霜的后续攻击也因为失去目标而打空。 林枝意顶着被水雾打湿的头发,小脸垮着: “……我们是队友啊!” 每次演练都以不欢而散告终。 林枝意气鼓鼓,苏清雪一脸“我已经尽力了”的委屈,翎千霜则是一副“跟猪队友合作真累”的嘲讽脸。 但是,说也奇怪。 无论前一天吵得多僵,第二天约定时间,三人还是会准时出现在演武坪。 林枝意会板着小脸根据前一天的失败经验调整重新布置战术,苏清雪会柔声表示配合,翎千霜会冷哼着站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效果依旧感人,默契度约等于零,但至少,该有的“体面”和流程,她们都走完了。 或许在她们各自心里,都不愿意因为“不配合”而成为输掉比赛的罪魁祸首吧。 这种诡异的、建立在“都不想背锅”基础上的“合作”,成了她们之间脆弱的纽带。 相比之下,淡粉色组的“磨合”才叫真正的煎熬。 他们连基本的战术共识都无法达成。 李寒风提出稳固防守、伺机反击,楚云澜坚持猛打猛冲、先声夺人,楚柒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尝试合练时,楚云澜总想冲在最前面抢攻,打乱李寒风的防守节奏; 李寒风则直接无视他的冒进,按自己的节奏布置冰域和剑招,好几次差点把闷头前冲的楚云澜也冻在原地; 楚柒安则手忙脚乱,不知道该给谁加护盾,该往哪里放青藤。 李寒风看着又一次因为冲得太前、被自己冰锥逼退而气得跳脚的楚云澜,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怀疑”的情绪。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楚云澜的脑子……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先天不足? 或者修炼走火入魔伤到了神魂? 否则怎么完全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懂局势? 楚云澜则是越来越觉得李寒风和楚柒安这个拖后腿的是在故意针对他,阻挠他展现“实力”。 三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别说默契,连基本的沟通都几乎断绝了。 可以预见,他们这支队伍,别说战术配合,上场能不内讧打起来,就算谢天谢地了。 就在林枝意为糟糕的团队磨合头疼时,南宫辞、兰濯池、洛星竹这三位“损友”还时不时来添乱。 南宫辞会大咧咧地晃过来,指着她们乱七八糟的配合哈哈大笑: “小丫头,你们这是排练怎么把自己人绊倒吗?要不要哥哥教教你们御兽宗的合击阵?保证比这好看!” 兰濯池则会“恰好”路过,蒙着眼的脸朝向她,用一种“客观”实则欠扁的语气点评: “灵力冲突率高达七成,配合延迟平均一点五息,有效攻击衔接率为零。嗯,很‘稳定’。” 他甚至还掏出一枚记录玉简,假装要记录这“珍贵”的失败案例。 第221章 那是我自家人,不算钱。 洛星竹通常跟在后面,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一脸“不忍直视”又带着点“大仇得报”快意的表情,同样让林枝意火大。 “你们!烦死了!走开走开!” 林枝意每次都气得跳脚,像只炸毛的小猫,挥舞着小拳头驱赶他们。 但这几位脸皮厚度显然超出了她的预估,乐此不疲。 另一边,苏清雪并未放弃接近南宫辞。 她似乎认定南宫辞是值得拉拢的强力外援兼潜在倾慕者。 她会“偶遇”正在观看其他队伍比赛的南宫辞,温声请教御兽宗的灵兽培养心得,或者称赞他刚才在个人赛中的出色表现。 南宫辞起初还保持礼貌,后来被“偶遇”次数多了,也有些不耐,回答越发简短。 但苏清雪的光环似乎对他仍有影响,让他不至于当场翻脸。 楚云澜看在眼里,妒火中烧,但又不敢明着对南宫辞做什么,只能暗地里使些小绊子,比如“不小心”撞掉南宫辞放在旁边的水囊,或者在他和同门说话时故意大声打断。 这些小动作幼稚又明显,让南宫辞对他更加鄙夷,连带着对玄天剑派的观感都差了点。 而这三天的问道广场,除了擂台的战斗,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钱氏商行的全面进驻! 钱多多在看完第一天团体赛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巨大的商机!选手们战斗激烈,损耗巨大,对补给品的需求暴增! 他立刻飞奔下山,找到住在聚宝阁的父亲钱超多。 “爹!机会来了!大比期间,人流量暴增,消耗巨大!我们得抓住这个风口!” 钱多多小胖脸上满是激动,挥舞着账本. 上面记录着这几日的惊人利润。 钱超多看着儿子那副比自己还精明的商人模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小子!有老子当年的风范!说吧,要什么支持?” “进货!” 钱多多双眼放光, “大量进货!低中阶的飞剑、刀枪棍棒各类武器要全!各种属性、破损程度的法衣要足!回气、疗伤、解毒、清心的丹药不能少!一次性攻击、防御、辅助的符箓越多越好!还有,要弄一批品质好的‘清心灵泉’当饮品卖!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 “爹,派几个咱家手艺最好的灵厨伙计上来,在广场边上支个摊,现场制作热乎的灵食!什么‘爆炒火犀肉’、‘清蒸灵鳕鱼’、‘滋补药膳汤’……保管卖爆!” 钱超多大手一挥: “准了!福伯,立刻调拨物资,派一队机灵的伙计上山,全听少爷安排!赚了算你的,亏了算老子的!” 于是,第二天,问道广场边缘,钱氏“大比特供综合补给站”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规模开张了! 几个临时搭建的、装饰着金元宝图案的棚屋连成一片,分门别类。 武器区: 琳琅满目挂满了各种制式飞剑、刀、枪、棍、盾,从下品法器到中品法器都有,明码标价,支持以旧换新。 法衣区: 各种款式、各种属性加成的法衣、劲装、内甲,甚至还有专门防雷、防火、防寒的特殊款式。 丹药区: 回气丹、疗伤散、解毒丸、短暂提升灵力纯度的“暴灵丹”等等,分门别类。 法器符箓区: 各种一次性或低阶的护身玉佩、加速神行符、掌心雷符、烟雾符等等。 饮品区: 清心去燥的“冰心玉露”,快速恢复体力的“百草灵泉”,甚至还有提神醒脑的“薄荷灵茶”,用精致的玉瓶装着。 最过分的,是灵食区! 几个钱家胖伙计系着围裙,锅铲飞舞,火光熊熊,诱人的香气飘出老远,勾得无数刚刚结束战斗或观战疲惫的弟子直吞口水。 灵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烤肉“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灵蔬小炒香气扑鼻,甚至还有现场捏制的、馅料不同的灵面点心! “瞧一瞧看一看啦!钱氏商行倾情奉献,大比指定……呃,热门补给站!武器法衣丹药符箓,样样齐全!灵食现做,热气腾腾!支持灵石,支持抵押,支持赊账利息另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钱多多亲自吆喝,声音洪亮,配上那金光闪闪的摊位和诱人的香气,吸引力爆表。 一时间,摊位前人潮汹涌! 刚打完比赛、武器破损的,法衣变成乞丐装的,灵力耗尽脸色苍白的,甚至只是单纯被香味勾过来的…… 全都围了过来。 云逸和柳轻舞也被拉来“打工”。 云逸负责丹药区的清点和收钱,柳轻舞则帮忙照看灵食区,给伙计打下手。 两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在钱多多“分红”的诱惑和热闹氛围感染下,也渐渐放开。 生意火爆到难以想象。不断有弟子冲过来: “钱师兄!来一把趁手的火属性飞剑!刚才那把卷刃了!” “云师兄!疗伤丹药!快!” “还有回气丹吗?再来三瓶!” “那灵食!爆炒火犀肉来两份!饿死了!” “这清心灵泉给我来一壶!” 灵石哗啦啦地流进钱多多的口袋。 他甚至搞起了“套餐”和“限时折扣”,生意经一套一套的。 林枝意训练累了,就溜达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刚出炉、馅料是蜜汁灵兽肉的包子,咬得满嘴流油: “唔……好吃!” 钱多多立刻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意意妹妹!多吃点!不够还有!管饱!” 说着又塞给她一瓶冰镇过的百草灵泉。 李寒风默默走过来,也不用招呼,自己拿了一串烤得焦香的灵禽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钱多多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反正是自己人,吃呗! 这可让其他正在排队或付钱的弟子傻眼了。 一个刚刚花了三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一瓶中品回气丹的梵音寺武僧,看着林枝意免费大吃大喝,忍不住问: “钱……钱师兄,他们怎么不用给钱?” 钱多多头也不抬:“哦,那是我自家人,不算钱。” 另一个忍痛花了八十灵石买下一件中品法衣的合欢宗女修,指着李寒风: “那他呢?” 第222章 朋友我有的是,意意妹妹就一个! “那也是我朋友,自家人。”钱多多理直气壮。 众人:“……”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有脸皮厚的弟子凑上来,舔着脸笑: “钱师兄,那个……你看我还缺个像您这样豪爽又义气的朋友,您看……” 多多头也不抬,一边给林枝意投喂一边干脆利落地回绝: “去你的!朋友我有的是,意意妹妹就一个!” 主要是你们没意意可爱,也没寒风能打,更没轻舞云逸好忽悠来打工。 那弟子:“……” 行吧,是我不配。 林枝意被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美食当前,她也顾不上了,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眼睛眯成了缝。 而当苏清雪、楚云澜、兰濯池、南宫辞、洛星竹等人来到摊位前时,画风突变。 苏清雪看中一瓶能宁心静气、辅助抵抗音攻幻术的“清心玉液”,标价五十下品灵石。她刚拿起,钱多多就笑眯眯地说: “苏师姐,承惠,一百灵石。” 苏清雪笑容一僵: “……钱师弟,这标价不是五十吗?” “哦,刚涨价了。苏师姐气运惊人,想必不缺这点灵石,支持一下小本生意嘛。” 钱多多笑容不变。 楚云澜想买一把不错的火属性飞剑替换有点卷刃的旧剑,标价三百灵石。 钱多多:“楚师兄,六百。” 楚云澜怒:“你怎么不去抢?!” “买卖自愿,童叟无欺。楚师兄嫌贵可以去别家看看。” 钱多多指了指对面一家同样在卖法器但门可罗雀的小小摊。 兰濯池想买几枚记录战斗影像的“留影石”用来研究战术,标价二十灵石一枚。 钱多多:“兰濯池,四十一枚。” 兰濯池蒙着绸带的脸转向他:“……理由?” 他自认没怎么得罪这小财迷吧? 不就逗了逗林枝意? 钱多多叉腰,理直气壮: “因为你和南宫辞、洛星竹他们老是逗意意玩!逗她玩就是和我钱多多作对!敌人就要有敌人的价格!” 兰濯池:“……” 他难得被噎了一下。 这理由……竟无法反驳? 关键是还挺有道理? 南宫辞和洛星竹的待遇同样如此,看中什么都翻倍。 几个人拿着翻倍价格的商品,脸色都很精彩。 他们倒不是出不起这钱,就是觉得……憋屈! 尤其是兰濯池,感觉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 南宫辞气得乐了:“行啊钱胖子,你够狠!” 他倒没真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干脆也不买了,就站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故意拿起更贵的东西问价,气得钱多多直瞪眼。 洛星竹则是黑着脸放下东西就走了,决定以后绕开这个黑店。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风度,还是付了一百灵石买下了清心玉液,但转身时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楚云澜则是骂骂咧咧地走了,没买。 这三天的备战期,就在这混乱、磨合、商战、试探与各种小插曲中飞快流逝。 浅灰色组的默契依然像豆腐渣工程,淡粉色组的内部分裂日益严重,而钱多多的商业帝国(临时版)则蒸蒸日上。 终于,三天时间到了。 问道广场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已经准备就绪。执事长老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全场: “筑基期团体赛,第三场!玄天剑派浅灰色组,对阵梵音寺浅灰色组!双方选手上台!”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糟糕的团队磨合而产生的忐忑,小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收起假笑、面色凝重的苏清雪,以及虽然依旧冷着脸但眼神锐利起来的翎千霜。 无论如何,这一战,必须赢! 她率先迈步,走向擂台。 苏清雪和翎千霜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三人之间依旧隔着距离,但步伐却意外地一致。 擂台对面,三名身披袈裟、气息沉凝如山的梵音寺武僧,也同时登台。 为首那名筑基后期的武僧,目光如电,扫过林枝意三人,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梵音寺,慧刚、慧明、慧净,请赐教!” “玄天剑派,林枝意,苏清雪,翎千霜,请赐教!”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虽无默契,却透着一股绝不服输的意志。 擂台之上,阵法的光芒彻底笼罩。 一方是三名宝相庄严、气息浑厚相连的梵音寺武僧,如山如岳。 另一方,是三个风格迥异、彼此间隔分明、怎么看都像临时拼凑的玄天剑派女弟子。 “紫电!” 林枝意率先清叱,虚空一握。 一道紫银色的电光自她腰间储物袋中激射而出,落入她掌心,化作一柄通体紫莹、电弧缠绕的精致短剑,正是她的本命法宝紫电! 紫电化作长剑,剑身嗡鸣,雷光跳跃,将她周身映照得一片肃杀。 “霜华!” 苏清雪几乎同时低唤,一柄通体冰蓝、剑身仿佛有雪花纹路流转的纤细长剑凭空出现,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与柔和的水汽,正是她的佩剑。 “流云!” 翎千霜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并指一点,一柄颜色偏青、剑身略显古朴、带着木系生生不息之意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光并不夺目,却自有韧性。 三剑齐出!擂台下的观战弟子们顿时精神一振,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出剑了!都认真了!” “快看她们各自的剑气和招式!尤其是那个林枝意,她的雷剑好生霸道!” “苏清雪的剑寒气很重,水汽也足,不好近身。” “那个翎千霜的木剑……感觉没什么威胁啊?梵音寺的佛光最克木系了。” “别光看个人!看她们怎么配合!这是团体赛!” 擂台上,战斗在执事长老一声令下的瞬间爆发! 梵音寺三位武僧显然深谙团体战精髓。 他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再次结成了之前观战时见过的三角阵势。 慧刚居中靠前,慧明、慧净分列两侧稍后。 三人同时低诵佛号,身上淡金色的佛光升腾而起,并非各自为政,而是隐隐交融,在三人头顶形成一尊更加凝实几分的不动明王虚影! 虚影虽淡,却散发出沉凝厚重的威压,将整个擂台的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攻!” 第223章 “信我一次!” 慧刚一声低吼,如同金刚怒目。 三人同时踏前一步,步伐整齐划一,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 那不动明王虚影随着他们的动作,也向前压迫而来,带着一股无匹的、令人窒息的威势。 林枝意三人不敢硬撼,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战术,立刻分散。 林枝意身化雷光,速度最快,试图从侧翼迂回,寻找佛光流转的间隙。 她手中紫电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一道凝练的银紫色雷弧疾射向慧明。 然而,雷弧撞上慧明身前的佛光,只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和“滋滋”作响的电光,却未能穿透! 梵音寺的佛光对雷法竟也有不俗的抗性! 而且三人气息相连,林枝意攻击慧明,慧刚和慧净的佛光也瞬间涌动支援,将那雷弧彻底消弭。 苏清雪则祭起霜华剑,剑尖绽放朵朵水莲,寒气四溢,同时大片水幕在她身前展开,试图迟滞武僧们的推进速度。 然而,那佛光至阳至刚,寒气水汽靠近便被蒸腾、驱散,效果甚微。 慧刚甚至直接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金色佛光,直接将一片水幕打散! 翎千霜的流云剑更是尴尬。 青绿色的木系剑气斩在佛光上,如同泥牛入海,连点涟漪都难以激起。 她试图释放荆棘缠绕干扰对方脚下,但地面佛光隐现,那些荆棘刚冒头就迅速枯萎。 属性被克制了! 雷法被佛光所阻,水冰之力被阳刚之气所克,木系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 三人各自为战,攻击效果寥寥,反而因为缺乏配合,被步步紧逼的武僧阵型压缩着活动空间。 “他们阵型太稳,不能硬碰!” 林枝意急声道,再次变换方位,雷光闪烁,试图扰乱对方视线。 苏清雪点头,霜华剑舞动更快,水莲与水幕交替,不求伤敌,只求减缓对方合围的速度,但额角已见细汗。 翎千霜脸色更白,木系灵力消耗不小却收效甚微,心中那股憋屈和暴戾再次涌动。 观战席上,玄天剑派弟子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兰濯池蒙着绸带的脸微微侧向擂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强大的神识和对灵力波动的敏感让他能清晰感知战况。 那糟糕的配合、被压制的属性、越来越小的活动空间…… 局势很不妙。 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报复”而产生的促狭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担忧。 钱多多连摊子都懒得管,灵石都不赚了,小胖脸上满是焦急,攥着拳头: “意意!躲开啊!” 李寒风紧紧锁定林枝意的身影,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他旁边的楚柒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柳轻舞和云逸更是紧张得互相抓住了手,眼睛一眨不眨。 就连楚云澜,此刻也忘了对李寒风的怒气和对南宫辞的嫉恨,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水蓝色的身影。 看到慧刚抓住苏清雪一个防御间隙,一掌拍碎了她护身的两枚玉佩,他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喊出声,拳头捏得死紧。 南宫辞抱着胳膊,野性的眉头紧锁。 他观察着双方,目光更多落在那道娇小却异常灵活、不断试图寻找破绽的紫色雷光上。 这小丫头,真够倔的,明明被克制得这么惨还不放弃。 至于苏清雪…… 他眼神掠过,没什么波动。 担忧或许有一点,但更多是对这场战斗本身走向的关注。 高台上,青岚真人看着自己徒弟苏清雪险象环生,眉头紧皱,但大比规矩,他不能插手。 而凤临渊,依旧端坐,红衣如血,面容平静。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整个擂台,实则绝大部分心神都系于林枝意身上。 看到小徒弟被佛光震得气血翻腾,看到她那不服输的小脸上满是汗水和坚毅,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担心? 不。 他的徒弟,他知道。 那小小的身躯里,不仅仅是变异雷灵根和人皇血脉,更有一股从不认输的韧性,一种能在绝境中爆发的灵性。 更何况…… 她脖子上挂着的,衣襟里贴着的,手腕上戴着的…… 那些他这些年“不经意”间塞给她的防御玉佩、护身符箓、自动触发的微型阵盘…… 足够她在这擂台上从头到尾“滚”一遍而毫发无伤。 他只是想看看,在没有他直接干预的情况下,他的小徒弟,能走到哪一步,能爆发出怎样的光芒。 擂台上,局势越发危急。 三位武僧的阵型如同磨盘,缓慢却坚定地碾压着空间。 林枝意三人被逼到了擂台边缘一角! 每个人都打得很狼狈。 林枝意雷光闪烁,却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因为频繁高速移动消耗巨大; 苏清雪防御得左支右绌,灵力消耗飞快; 翎千霜更是脸色惨白,木系灵力几乎耗尽,偶尔还得咬牙释放一点治疗性的青木灵气,勉强维持林枝意和苏清雪不至于因小伤积累而倒下。 这动作细微,却让台下一直观察她的几位长老眼神又闪了闪。 最大的问题,是信任。 三个人看似在并肩作战,实则每个人都留了一手,不敢把后背完全交给另外两人。 林枝意突袭时总要分心注意侧翼,怕苏清雪的水幕挡不住或者翎千霜的支援不到位; 苏清雪防御时也提防着后方,怕林枝意和翎千霜突然撤走让她独自面对; 翎千霜更是如此,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攻击时都留着三分力随时准备自保。 这种互相提防,在高压下被无限放大,成了她们最大的弱点。 “这样下去不行!” 林枝意再一次被慧刚的拳风逼退,小脸上沾着灰尘,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了一眼同样气息不稳的苏清雪,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咬牙坚持的翎千霜。 苏清雪也看了过来,那双总是带着温柔假笑的眸子里,此刻是真实的焦急和一丝……无奈。 她也不想输! 但这样各自为战,必输无疑! 翎千霜喘着气,眼神凶狠地瞪着步步紧逼的武僧,嘴里低骂了一句什么。 背水一战,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林枝意脑海中闪过师父的话: “寻其流转间隙,一击即中。” 也闪过这几天糟糕的磨合。 她们缺的不是个人实力,甚至不是战术,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同步! “苏清雪!翎千霜!” 林枝意忽然大声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信我一次!” 第224章 胜负,已然分明。 苏清雪和翎千霜同时一震,看向她。 林枝意目光灼灼,快速说道: “他们的阵型核心是慧刚!佛光流转以他为轴心!但三人同步,必有极细微延迟!听我号令!苏清雪,放弃防御,全力用‘水龙缚’锁住慧刚双脚一息!翎千霜,不要管木系了,用你最强的控制手段,干扰慧明慧净,哪怕只有半息!” 她没说要翎千霜用阴气,但“最强的控制手段”这个说法,让翎千霜瞳孔一缩。 “你们给我创造机会,我把所有雷力,赌在下一剑!” 林枝意握紧了紫电,剑身雷光前所未有的炽烈! 这是一场豪赌! 赌苏清雪和翎千霜会放下戒备,赌她们能精准执行,赌自己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苏清雪看着林枝意眼中那股破釜沉舟的光芒,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佛光迫人的慧刚。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赢了,荣耀共享; 输了……至少拼过! 要是真有人故意使绊子.......等下场的! 她猛地点头:“好!” 翎千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林枝意,又看看步步紧逼的对手。 妈的,拼了! 她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 “行!” “就是现在!” 林枝意暴喝! “水龙缚!” 苏清雪轻叱一声,霜华剑脱手飞出,化作一条完全由精纯水灵力构成的蓝色水龙,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练到极致,咆哮着直扑慧刚双脚! 与此同时,她彻底放弃了自身防御,将全部灵力灌注于这一击! 慧刚正欲挥拳击散水龙,脚下佛光涌动欲阻。 “给我停下!”翎千霜几乎是嘶吼出声! 她手中流云剑青光大放,但这一次,青光之中,一缕极其隐晦、冰寒死寂的灰色气息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出! 这不是木系灵力! 这气息出现得极其突兀,带着侵蚀与衰败之力,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附骨之蛆,瞬间缠绕上慧明、慧净身周的佛光! “滋滋——” 灰色气息与金色佛光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慧明慧净脸色微变,感觉自身佛光运转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虽然只有半息不到,但他们的支援动作,慢了! 就是这半息的延迟! 苏清雪的水龙成功缠上了慧刚双脚! 至柔之水,此刻却坚韧无比,死死束缚! 慧刚怒吼,佛光暴涌,想要震碎水龙,但水龙是苏清雪全力所化,一时竟未能立刻挣脱! 他的身形,出现了片刻的停滞,与慧明慧净的同步,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裂! 头顶那不动明王虚影,也随之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了一瞬! 破绽! 林枝意早已蓄势待发! 在苏清雪水龙缠上的瞬间,在翎千霜阴气干扰成功的刹那,她整个人与手中紫电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撕裂空间的雷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将全部精气神、全部雷灵力、全部信念灌注其中的、一往无前的一剑! “紫电——引雷!” 嗡——!!! 剑鸣声响彻天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的紫银色雷光,自林枝意剑尖迸发! 这道雷光并不粗大,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与穿透力,它沿着慧刚佛光因阵型断裂而出现的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薄弱处,精准无比地刺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那道炫目的雷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狠狠撞击在慧刚胸前的佛光之上! “轰隆——!!!” 不是之前“滋滋”的消弭声,而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爆鸣! 金色佛光与紫银雷光疯狂交织、湮灭! 慧刚身体巨震,脸色瞬间涨红,“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脚下的水龙终于被他震碎,但头顶的不动明王虚影,也在这惊天一击之下,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消散! 阵破! 慧刚重伤踉跄后退,慧明慧净受到反噬,也是气血翻腾,阵型彻底瓦解! 逆转,就在这一瞬! 林枝意一击之后,灵力几乎耗尽,小脸煞白,拄着紫电勉强站立,但眼睛亮得惊人。 苏清雪脱力坐倒,霜华剑飞回手中,微微颤抖。 翎千霜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手中流云剑光华黯淡,那缕灰色气息早已消失无踪,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而对面,三位武僧虽然仍能战斗,但核心已伤,阵势已破,默契已乱。 胜负,已然分明。 执事长老适时上前,高声宣布:“玄天剑派,胜!” 短暂的寂静后,玄天剑派方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枝意转过身,看向同样筋疲力尽、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的苏清雪和翎千霜。 三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身上都带着伤,灵力几乎见底,模样狼狈不堪。 但此刻,她们的目光交汇,没有嘲讽,没有假笑,没有冷漠。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以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共同拼杀出来的、脆弱的认同感。 她们赢了。 以最不可能的方式,赌上了最后的信任,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林枝意咧开嘴,想笑,却因为脱力而有些发颤。 苏清雪也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再是伪装、而是带着点如释重负和畅快的浅笑。 翎千霜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也想笑,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了下来。 台下,兰濯池悄然松了口气,指尖松开了捻着的袖口。 钱多多、李寒风、柳轻舞、云逸激动地抱在一起。 楚云澜复杂地看着苏清雪,又嫉恨地瞪了一眼成为焦点的林枝意。 南宫辞吹了声口哨,眼中满是赞赏。 高台上,凤临渊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第225章 辱我仙门清誉?! “玄天剑派,浅灰色组,胜!”的宣布声余音未散,玄天剑派弟子们的欢呼声刚刚冲上云霄,就被一道浑厚肃穆、隐含怒意的佛号与质问硬生生截断! “阿弥陀佛——!” 梵音寺三位武僧并未立刻退场,为首的慧刚虽然嘴角带血,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刚刚站起身、还在大口喘息的翎千霜。 他双手合十,声音因受伤而有些沙哑,却字字如铁石坠地,响彻整个寂静下来的擂台区域: “此战,输给林小师叔和苏小友,是我们师兄弟三人修为不精,配合或有欠缺,贫僧心服口服!林小师叔雷法精纯浩然,苏小友水木相济绵长,皆是正道楷模,贫僧佩服!”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直刺翎千霜: “然则—— 这位木灵根的道友,你的灵力,大有问题!方才那最后一瞬,干扰我两位师弟佛光运转的,绝非寻常木属灵力!其中蕴含阴寒死寂、侵蚀衰败之气,分明是邪祟之力!敢问玄天剑派诸位长老、同道,何时竟容得邪修之徒,堂而皇之登上我正派大比擂台,辱我仙门清誉?!”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刚刚还沉浸在逆转胜利喜悦中的问道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惊疑、审视、难以置信、幸灾乐祸…… 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擂台上那个脸色苍白、身形微晃的少女身上。 翎千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窒住了。 她刚刚因为拼死一搏、耗尽灵力而剧烈喘息,此刻这喘息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眉头狠狠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果然……还是被察觉了! 而且是被对阴邪气息最为敏感的梵音寺武僧,在近距离、高强度对抗中抓到了端倪!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修炼正统佛门功法、常年与阴魔邪祟打交道的他们来说,那一丝异样,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但她不能慌! 绝不能承认! 她也不是邪修! 一旦坐实“邪修”名头,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不仅仅是她,甚至可能牵连……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混杂在一起。 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强行提气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凶狠明亮,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彪悍,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地怼了回去: “放屁!” 这一声粗口,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微微蹙眉。 翎千霜不管不顾,继续吼道,理不直气也壮: “你们打输了就想污蔑人?!什么阴寒死寂?什么邪祟之力?我翎千霜行得正坐得直,修炼的是宗门正传《青木长春诀》!刚才那是……那是我拼命之下,灵力运转过激,木极生变,带了一点枯败之意而已!怎么,你们梵音寺的和尚,连草木荣枯的道理都不懂吗?!自己技不如人,阵破受伤,反噬之下产生错觉,就胡乱攀咬?这就是你们梵音寺的做派?!”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强烈的情绪,虽然有些强词夺理。 木极生变枯败? 这解释牵强至极。 但配合她那副“受了天大冤枉、怒极反笑”的模样,倒也暂时唬住了一些人。 玄天剑派这边的弟子,虽然心中也因梵音寺武僧的指认而起了疑窦。 毕竟翎千霜“死而复生”后性情大变、修炼进境也有些古怪是事实。 但此刻外敌当前,宗门脸面是第一位的! 立刻有反应快的弟子站出来,正是平日里与云澜关系不错、性格稳重的剑意峰弟子,他朝梵音寺方向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慧刚师兄,诸位道友,此言恐怕有些误会。翎师妹乃我玄天剑派正式内门弟子,身家清白,功法正统,宗门自有核查。方才激战,灵力碰撞激烈,气息混杂,或有误判也未可知。不如等大比结束,由双方师长细查,以免伤了和气?” “对对,肯定是误会!” “翎师妹虽然……咳,但肯定不会是什么邪修!” 其他玄天剑派弟子也纷纷出言,暂时将疑虑压下,一致对外。 就连刚刚与翎千霜并肩作战的苏清雪和林枝意,也暂时被归为了“自己人”。 慧刚却不为所动,他受伤不轻,但眼神更加坚定: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以百年禅心起誓,绝无错判!那气息阴毒晦涩,绝非草木枯荣之象!此女灵力根源,必然有异!” 他转向高台,扬声问道: “敢问玄天剑派诸位长老,此事,难道就如此含糊过去吗?纵容疑似邪修者参赛,若传扬出去,五大仙门颜面何存?天下正道,又将如何看待?!” 这话就重了,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门派声誉和正道立场的高度。 擂台边,刚被李寒风和钱多多扶下来的林枝意,正靠着柳轻舞,小口喝着灵泉水恢复体力,听到这番争执,扭过头,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 她什么都没察觉到啊? 刚才最后一击,她全部心神都在寻找破绽和凝聚雷力上,翎千霜那边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她确实没留意。 但她本能地觉得,梵音寺的指责太过突然和严厉。 “慧刚师兄,” 林枝意放下水囊,声音还有些虚,但努力清晰地说道, “方才激战,气息混乱,或许……或许真有误会?翎师侄一直与我们同门修炼,并未见有何异常。” 她这话说得委婉,主要是基于“同门”立场,倒不是真有多相信翎千霜。 钱多多立刻接话,小胖脸上满是“生意人的圆滑”: “是啊是啊!大师您看,这擂台打了一天了,各种灵力乱窜,有点异常波动太正常了!肯定是误会!要不这样,打完比赛,我做东,请几位大师尝尝天剑镇的素斋,消消气?” 云逸也鼓起勇气,小声道: “翎、翎师妹平时虽然……说话直接,但她很努力的,不会……不会那样的。” 柳轻舞紧张地点着头。 苏清雪被同门女弟子搀扶着,心中念头飞转。 她当然不喜欢翎千霜,甚至乐见其倒霉。 但是,现在绝不是时候! 第226章 “哼!误会?我看未必!” 翎千霜是她的队友,刚刚还一起赢下了比赛。 如果此刻翎千霜被坐实“邪修”,那她们这场胜利算什么? 会不会被质疑是否借助了“邪力”? 她苏清雪的名声会不会也被玷污? 更重要的是,这会成为玄天剑派的巨大丑闻! 作为玄天剑派弟子,尤其是刚刚在团体赛中代表宗门出战的弟子,她首当其冲会受到牵连! 在宗门大义和自身声誉面前,个人的好恶必须暂时放下。 她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震惊与一丝委屈,柔声道: “慧刚师兄,诸位长老明鉴。方才一战,我等三人皆已竭尽全力,灵力透支,气息紊乱实属正常。清雪与翎师妹虽平日交流不多,但同门数载,深信其为人与道心。此事关乎翎师妹清誉与我玄天剑派声誉,万不可仅凭激战瞬间一丝难以辨明之气便下定论。还请诸位详查,勿使同门蒙冤,亦勿使我正派联盟心生芥蒂。” 这番话,既维护了宗门,又把自己摘得比较干净,还显得顾全大局,堪称滴水不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苏清雪这样“顾全大局”。 楚云澜本来看到苏清雪下台,正想上前表现一下关怀,顺便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慧刚的指认和翎千霜激烈的反驳,他脚步一顿,眼中瞬间闪过狂喜和怨毒! 机会! 天赐良机! 他早就觉得翎千霜不对劲! 自从“死而复生”后就性情大变,嘴巴毒得像淬了毒,看他的眼神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之前长老询问,被她胡搅蛮缠混了过去,这次可是被梵音寺的武僧当场抓包! 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大比擂台上!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踩死翎千霜、顺便洗刷自己之前污名的机会! 至于宗门声誉? 在他心里,哪有报复翎千霜和讨好苏清雪重要? 他甚至阴暗地想,如果坐实翎千霜是邪修,那之前她重伤是不是也有蹊跷? 自己是不是也能减轻些罪责? 于是,在玄天剑派弟子们大多选择暂时维护同门、等待调查的时候,楚云澜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上前与大家站在一起,反而脚步一拐,走向了梵音寺武僧的方向,同时高声说道: “哼!误会?我看未必!” “慧刚师兄明鉴!在下楚云澜,亦为玄天剑派弟子!对此女之异常,早已心存疑虑!” 他指着翎千霜,义正辞严,脸上带着一种“大义灭亲”的激愤, “此女数年前因意外重伤濒死,醒来后便性情大变,修炼进境诡异,且灵力时常有阴冷晦涩之感!我等同门早有察觉,只是苦无实证!今日既有梵音寺高僧指证,还请诸位长老严查!我玄天剑派堂堂正正,绝不能容忍邪祟混迹其中,败坏门风!”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玄天剑派弟子,包括高台上的部分长老,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楚云澜! 眼神里充满了惊愕、鄙夷、愤怒! 内讧!而且是如此不合时宜、赤裸裸的背刺! “楚云澜!你胡说什么!” “你还是不是玄天剑派的人?!” “这种时候你跳出来落井下石?!” “就是!你哪头的?!” “大师兄都没说话呢!” 弟子们纷纷怒斥。 楚云澜却梗着脖子,一副“我是为了宗门好”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 太好了!机会来了! 既能打击这个一直跟他和清雪作对的翎千霜,又能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大公无私”、“维护正道”的形象! 说不定还能让清雪看看,谁才是真正为她着想、有担当的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言行在旁人看来有多么愚蠢和可憎。 高台上,青岚长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看向楚云澜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恼怒。 这个徒弟,真是越来越不堪了! 就连原本对翎千霜也心存疑虑的一些人,此刻也对楚云澜的行径感到不齿。 大敌当前,不先一致对外,反而急着捅自己人刀子,这是什么行为? 翎千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瞪着楚云澜,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他烧成灰烬! 这个畜生! 人渣! 苏清雪也忍不住闭了闭眼,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楚云澜这番操作,非但不能讨好她,反而把玄天剑派内部的不和暴露在天下宗门面前,让局面更加难堪! 这个猪队友! 擂台远处,其他宗门观战区域,此刻也是议论纷纷,目光在玄天剑派内部、梵音寺和翎千霜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玩味和看好戏的神情。 天衍宗、烈火门、天音宗等与林枝意相熟的几人,也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楚云澜此举着实不妥。 天衍宗苏臆月苏逸寒姐弟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烈火门赵祥安嘀咕: “这楚云澜……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天音宗谢蕊希和霍斯也面露诧异。 合欢宗弟子更是直接嗤笑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御风谷洛星竹皱了皱眉,觉得这楚云澜实在上不得台面。 南宫辞抱着胳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尤其是楚云澜那跳出来“补刀”的拙劣表演,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楚云澜,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更多地将目光投向林枝意,好奇这个小丫头面对这种内外交困、队友内讧的修罗场,会怎么办? 是明哲保身,还是……? 而兰濯池,在楚云澜开口的瞬间,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恰好挡在了林枝意与楚云澜、以及梵音寺武僧方向之间。 月白色的道袍衣角拂过地面,他依旧蒙着眼,绸带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周身那股清冷神秘、生人勿近的气息,却悄然弥漫开来,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林枝意更好地护在自己身形之后。 这个动作细微,却含义明确。 无论发生什么,先护住她在身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位,但一直关注着林枝意这边的南宫辞和近处的钱多多、李寒风都察觉到了。 第227章 楚云澜“大义灭亲”引发众怒。 兰濯池的心思很简单: 楚云澜这蠢货把水搅得更浑,矛头虽然指向翎千霜,但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把火烧到刚刚表现出众、又与翎千霜同队的林枝意身上。 梵音寺的秃驴固执,楚云澜愚蠢,这种时候,离旋涡中心远一点,总是好的。 至于翎千霜…… 那缕气息…… 确实古怪。 但此刻,护住小豆丁才是首要。 擂台上,翎千霜看着楚云澜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听着他那些诛心之言,原本强撑的气势差点崩掉,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绝望涌上心头。 果然…… 落井下石,你最在行!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混乱和紧张。 梵音寺武僧坚持指认,有理有据。 翎千霜激烈否认,色厉内荏。 玄天剑派大部分弟子维护同门但底气不足。 楚云澜“大义灭亲”引发众怒。 其他宗门作壁上观,心思各异。 高台上,玄城子掌门和几位长老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事态发展超出了预期。 梵音寺的指认不能无视,楚云澜的内讧更是丢人现眼。 如何处理,关乎宗门颜面和正道盟约。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擂台边缘,刚刚经历激战、灵力几乎耗尽的林枝意体内,那隐藏的阴灵根,正悄无声息地、如同呼吸般,将空气中因翎千霜那缕阴气爆发而残留的、极为稀薄的阴属性能量,一丝丝地吸入、转化。 虽然量极少,却也让那阴灵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满足的波动。 阴灵根:刚又吸收了一点……好香。 虽然少了点,蚊子腿也是肉。 识海中,监测到这一情况的系统,核心代码流都滞涩了一瞬。 系统: 【……又来了。这‘饕餮’,真是……一点不忌口啊!好在吸收得干净,连点渣都没剩,不然被那些秃驴的佛光一扫,说不定真能揪出点尾巴。现在嘛……查无可查喽。】 系统默默地把这条记录加密加锁,决定暂时不提醒宿主。 现在这局面已经够乱了,就别再添乱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高台,等待着玄天剑派高层,尤其是凤临渊和玄城子掌门的裁决。 高台之上,玄天剑派掌门玄城子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沉郁,更是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焦灼。 作为一派掌门,他首先要维护宗门清誉,其次要顾及正道盟友情面,还要考虑大赛的顺利进行。 此刻,这三者几乎被推到了完全对立的境地。 他心中迅速权衡。 关起门来内部处理,是最稳妥的办法。 先将翎千霜带离现场,由执法堂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秘密审查,既能查明真相,又能最大程度保全宗门颜面。 若翎千霜果真有问题,内部处置便是; 若只是误会,也可悄然化解,避免扩大影响。 清了清嗓子,玄城子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而权威: “慧刚师侄,诸位道友,此事关乎我玄天剑派弟子清白,亦关乎五派盟谊。方才激战,灵力碰撞激烈,气息混杂难辨,仅凭瞬息之感便下断论,恐有失偏颇。依老夫之见,不如先将翎千霜带下,由我派执法堂与诸位长老共同详查,待大比结束后,必给梵音寺及天下同道一个明确交代。如此,既不误大比进程,亦能查明真相,两全其美。”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给了梵音寺面子,又试图将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然而,梵音寺那边尚未回应,其他几个抽到对战色、已经比完或即将比赛的宗门队伍中,却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天衍宗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捋着胡须,慢悠悠开口: “玄城子道友此言差矣。既然疑虑已生,又是在这万众瞩目的大比擂台之上,若不了了之,私下处置,难免惹人非议,说我等五大仙门处事不公,包庇隐匿。依老夫看,为公正计,也为释天下同道之疑,不如……当场验看?” “不错!” 烈火门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立刻附和, “是不是邪修,查验灵力本源便知!既然梵音寺的道友指认了,那就当场验!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谁也做不了假!也免得有些人暗中做手脚,混淆是非!” 他这话意有所指,引得一些中小宗门和散修纷纷点头。 “对对,当场验看最公平!” “免得事后说不清楚!” “正好也让大伙儿都看看,玄天剑派到底有没有问题!” 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些宗门未必真信了翎千霜是邪修,也未必感受到了那缕阴气。 但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尤其是玄天剑派这次表现强势,林枝意、苏清雪更是风头正劲。 如果能借此事将她们所在的队伍搅乱,甚至直接取消资格,那岂不美哉? 退一步说,就算验不出什么,也能让玄天剑派当众难堪,削弱其声望。 玄城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自然看出这些人的心思,但对方打着“公正”、“释疑”的旗号,他若强行拒绝,反而显得心虚,坐实了“包庇”的嫌疑。 可若真答应当场验看…… 万一翎千霜真有问题,那玄天剑派的脸就丢到整个修仙界了! 就算没问题,让自家弟子像货物一样被当众查验灵力本源,也是极大的屈辱! 他额头隐隐见汗,目光扫过台下。 玄天剑派弟子们大多面现怒容,对“当场验看”的提议感到愤慨,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楚云澜则是一脸期待,恨不得立刻将翎千霜推上去查验。 翎千霜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是气的,也是怕的。 苏清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她内心绝不平静。 林枝意则拧着眉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局面。 就在玄城子骑虎难下、争论声渐起、场面即将失控之际—— 一道清冷如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玄天剑派的弟子,身负何种灵力,修炼何种功法,轮得到外人来‘当场验看’?” 第228章 但想越俎代庖、践踏我派尊严,不行。 声音来自高台,来自那一直沉默端坐、仿佛置身事外的红衣身影。 凤临渊。 他缓缓起身,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当他站起的那一刻,整个问道广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袭红衣似火,衬得他容颜愈发俊美无俦,也愈发清冷孤高。 他凤眸微垂,视线淡淡扫过台下那些起哄要求“当场验看”的宗门方向,最后落在梵音寺三位武僧身上。 那眼神,没有怒意,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着蝼蚁聒噪的漠然。 “梵音寺几位小友,” 凤临渊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你们指认我派弟子灵力有异,依据是交手瞬间的一丝感知。此感知是否准确,暂且不论。即便真有异样,亦可能为功法特殊、灵力失控、身怀异宝、乃至受伤异变等无数原因所致。仅凭此,便欲行‘当场验看’之事,视我玄天剑派门规为何物?视我派弟子尊严为何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玄城子,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掌门师侄既已言明,将带回详查,给出交代。此乃我玄天剑派内部事务,亦是给梵音寺、给天下同道应有的尊重。若有人不满,质疑我玄天剑派处事不公……” 凤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大可向我凤临渊提出。若哪位道友自信能担得起这‘验看’的后果,不妨站出来。”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向我凤临渊提出! 担得起后果!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护短! 是以势压人!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当场验看”的宗门长老,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站出来? 向凤临渊提出? 开什么玩笑! 这位可是玄天剑派的师叔祖! 是连自家掌门都要礼让三分的煞星! 更传闻其实力深不可测! 为了一个未必能成真、就算成了也未必有多大好处反而可能得罪死玄天剑派的指认,去硬杠凤临渊? 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梵音寺的三位武僧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慧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并非质疑贵派,只为正道清明”,但在凤临渊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竟觉喉头发紧,佛心都有些不稳。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凤前辈并非不讲理,而是在划下一条线。 质疑可以,按程序来; 但想越俎代庖、践踏我派尊严,不行。 玄城子心中大大松了口气,看向凤临渊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这位师叔平日里不管事,但关键时刻,这一句话,比他说十句都管用! 台下的玄天剑派弟子们更是瞬间挺直了腰杆,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方才的憋屈和愤怒一扫而空! 对啊!凭什么让外人验看我们自家师妹?! 凤师叔祖说得太对了! 无数道敬佩、激动、解气的目光投向高台那道红衣身影。 只有楚云澜,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凤临渊会如此强势地直接插手,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眼看就能把翎千霜钉死在耻辱柱上,眼看就能…… 他心中又急又恨,一股邪火再次冲昏头脑,竟然在周围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再次开口: “凤师叔祖!弟子……弟子以为,为证我玄天剑派清白,杜绝悠悠众口,当众查验亦无不……” 他试图强调“宗门清白”,把自己包装成“大公无私”的形象。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闭嘴!” “楚云澜!你还有完没完?!” “你是不是玄天剑派的人?!” “滚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一次,不只是先前维护翎千霜的弟子,就连许多原本中立、甚至对翎千霜也心存疑虑的弟子,都忍不住爆发了! 凤师叔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明确表达了维护宗门尊严的态度,你楚云澜还在这里上蹿下跳,帮着外人逼迫同门? 这是什么行为? 叛徒! 蠢货! 愤怒的呵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楚云澜剩下的话彻底淹没。 他脸色涨红,又羞又怒,却又不敢真的犯众怒,只能死死咬着牙,低下头,感觉周围同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心中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发一言。 其他宗门观战弟子见此情景,也忍不住低声嘲笑起来。 “这楚云澜……真是个人才。” “玄天剑派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卖队友卖得这么积极,还是卖自己宗门的……” “看来他在门内人缘是真差啊。”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像针一样钻进楚云澜耳朵里,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擂台上一直沉默的翎千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向前一步,朝着高台方向,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 昂起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弟子翎千霜,拜谢凤师叔祖回护之恩!拜谢掌门与诸位长老明鉴!” 她先对着高台郑重行礼,然后转向梵音寺方向,不卑不亢, “慧刚师兄坚持指认,弟子虽不认同,但理解师兄维护正道之心。为证清白,也为免师门蒙羞——”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人群,最后落在玄城子和凤临渊身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弟子愿意接受宗门任何形式的探查!无论是执法堂问询,还是长老灵力查验,甚至是……问心阵、溯魂镜!弟子相信,清者自清!弟子翎千霜,绝非邪修!请宗门明察!”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委屈与不屈,也表达了对宗门的绝对信任。 将一个被冤枉、却依然坚信宗门会还自己清白的弟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第229章 但他在乎意意。 翎千霜内心: 豁出去了!我本来就不是邪修! 最多就是灵根有点特别…… 阴灵根怎么了? 阴灵根吃你家大米了? 灵根能决定人是好是坏吗?! 那些修炼正道功法却干尽龌龊事的伪君子还少吗? 查就查! 只要不触及灵魂核心,不信你们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那点阴气……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正好死无对证! 她这番表态,再次将主动权交回给了玄天剑派高层,也给了玄城子一个台阶下。 玄城子立刻顺势而为,沉声道: “好!翎千霜,你既有此心,宗门自会给你一个公道!执法堂长老何在?” 两位气息沉凝、面容严肃的执法堂长老立刻应声上前。 “将翎千霜带往‘静思堂’,好生看管,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待大比间隙,由本座亲自会同青岚、赤霞及执法堂,共同审查询问!” 玄城子下令,又转向梵音寺方向, “慧刚师侄,贵寺可遣一位长老旁观询问过程,以示公正。如此安排,可还妥当?” 慧刚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凤临渊,又看了看被执法堂长老扶起、面无惧色的翎千霜,知道今日之事只能到此为止。 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贫僧静候贵派结果。” 翎千霜被带走时,目光扫过台下,在林枝意和苏清雪身上略微停顿,又冷冷地剜了一眼满脸不甘的楚云澜,最终归于平静。 她挺直脊背,跟着执法长老离开了擂台区域,背影竟有几分决绝。 林枝意看着翎千霜被带走,小嘴抿了抿。 苏清雪则是微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被当众牵连了,至于翎千霜下场如何,她并不关心,只要别影响到自己就行。 高台上,凤临渊重新落座,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他微微垂下的眼帘下,眸光深邃,无人能窥其思绪。 翎千霜被带走后的短暂混乱迅速平息,大比的进程不容耽搁。 问道广场上的氛围依旧紧绷,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被下一场焦点战吸引。 玄天剑派“淡粉色组”对阵天音宗。 经历了方才那场关于“邪修”的激烈争执,玄天剑派弟子们的心情还未完全平复,此刻更是将一股憋着的火气和期望,寄托在了即将上场的李寒风三人身上。 尽管…… 这个组合看起来比浅灰色组更加不靠谱。 “筑基期团体赛,第五场!玄天剑派淡粉色组,对阵天音宗淡粉色组!双方选手上台!” 随着执事长老的声音,玄天剑派这边,李寒风面无表情地率先走出。 他身后的楚云澜脸色依旧难看,既有被同门唾弃的羞愤,也有对接下来战斗的焦躁。 楚柒安则更加胆怯,小脸苍白,跟在楚云澜身后,几乎不敢抬头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天音宗那边,三位弟子则显得从容许多。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云水蓝色广袖宗服、气质温婉的女子,名唤顾梦; 她身旁是一位面容俏丽、眼神灵动的少女封仪暮; 最后则是一位身材修长、手持玉笛的男子凌峰。 三人皆是筑基中期修为,气息相连,隐隐有和谐的韵律感流动。 双方在擂台中央站定。 “天音宗,顾梦,封仪暮,凌峰,请赐教。” 顾梦声音轻柔,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让人心神微宁。 “玄天剑派,李寒风,楚云澜,楚柒安,请赐教。” 李寒风言简意赅。 楚云澜和楚柒安也跟着报出名号,但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高台上,凤临渊的视线从翎千霜离去的方向收回,落在了自家小徒弟的那个冰山小伙伴身上。 他自然看得出这三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甚至暗藏裂痕。 但他此刻的心思,更多还在刚才的事件上。 翎千霜…… 阴灵根…… 凤临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 他不在乎翎千霜是死是活,是正是邪。 但他在乎意意。 意意体内那隐藏极深、已与本源融合的阴灵根,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他需要竭力保护的。 若翎千霜因“阴气”被严查甚至处置,势必会将“阴灵根”这个敏感词再次推到五大仙门乃至整个正道修仙界的风口浪尖。 届时,各方对“阴属性能量”的警惕和探查手段必然会加强。 意意年纪小,修为被压制,纵有人皇血脉和变异雷灵根遮掩,但若被有心人长期、近距离、以针对性的手段探查,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所以,这个翎千霜……暂时不能倒,至少不能以“身怀阴灵根”这种理由倒下。 她得活着,甚至最好能“洗清嫌疑”,让“阴气”事件成为一个说不清的误会。 必要时……凤临渊眼底寒光微闪。 必要时,他不介意用些手段,确保这个“挡箭牌”足够牢固。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正紧张盯着擂台的林枝意,眼底的寒冰化为一丝暖意。 为师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安全。 台下,林枝意、钱多多、柳轻舞、云逸等人挤在擂台最前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太清楚楚云澜和李寒风之间那水火不容的气氛了,更别提还有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楚柒安。 “寒风哥哥……小心啊!” 林枝意忍不住喊了一声。 李寒风似乎听到了,朝她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决斗开始!” 战斗,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爆发! 李寒风反应最快,几乎在长老声音落下的同时,反手拔剑。 用的并非平时练习用的冰蓝长剑,而是一柄通体莹白如玉、剑身仿佛有冰晶凝结流转、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细长冰剑! 剑一出鞘,擂台上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 “玉魄!” 这正是李寒风的本命法剑,以万年玄冰髓心锻造,与他单冰灵根完美契合,威力远超普通法器! 他剑尖斜指,一股凛冽的寒冰剑意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迅速向前蔓延,意图冻结地面、迟滞对手行动,同时为身后的楚云澜和楚柒安创造攻击或布防的空间。 第230章 “好聪明的打法!” 这是他们在“磨合”时,李寒风提出的为数不多的、勉强达成的战术起手。 然而—— “叮~咚~” 一声清脆如泉水滴落的琴音响起。 天音宗为首的顾梦不知何时已盘膝坐下,膝上横着一架古朴的木琴。 她指尖轻拨,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竟将那蔓延的寒潮抵消了大半! 音波与寒气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与此同时,封仪暮身形飘忽,手中出现一对银铃,“叮铃铃”摇动,声音清脆却带着扰乱心神的力量,直冲楚云澜和楚柒安而去! 凌峰则玉笛横吹,悠扬的笛声响起,并不攻击,却仿佛在引导、协调着顾梦和封仪暮的音律,同时隐隐有加固己方心神防御之效。 天音宗的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攻防一体,控场与干扰兼备! 楚云澜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见寒潮被阻,非但没有顺势调整,反而怒吼一声: “焚金剑诀!” 手中长剑燃起炽热火焰,不管不顾地朝着正在摇铃的封仪暮猛冲过去! 他只想尽快证明自己,挽回颜面,完全忘记了李寒风“稳固防守”的提醒,也忽略了身后需要保护的楚柒安。 楚柒安见状,慌忙想施展术法给楚云澜加持,又怕李寒风那边需要支援,一时手忙脚乱,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了个单薄的护盾。 李寒风眉头一皱,想要出声提醒或变招掩护,但已经晚了! 顾梦琴音陡然一转,变得急促凌厉! 数道无形音刃从琴弦上迸发,并非攻向楚云澜,而是绕过他,直取后方孤立无援、心神被银铃声扰得更加慌乱的楚柒安! 楚柒安本就不擅战斗,护盾薄弱,被音刃连续击中,“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娇小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击飞,直接落向擂台之外! 幸好台下有同门眼疾手快接住,但她已脸色惨白,昏迷过去,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柒安!” 楚云澜这才惊觉,回头看去,又惊又怒。 然而,封仪暮的银铃声和顾梦紧随而来的第二波音刃已到! 楚云澜仓促回剑格挡,心神大乱之下,剑招散乱,焚金剑诀的威力十不存五。 “砰砰!”几声,他被音刃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腾。 凌峰的笛声在此刻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尖锐的穿刺之力,配合顾梦又一波范围更广的音浪,齐齐涌向身形不稳的楚云澜! 楚云澜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手中长剑脱手,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离地飞起,同样摔下了擂台! 被台下脸色铁青的玄天剑派弟子接住,虽未昏迷,但也受伤不轻,脸色灰败。 开场不过十息! 玄天剑派淡粉色组,两人出局! 擂台上,只剩下一身寒气、手持玉魄剑的李寒风,独自面对配合默契、状态完好的天音宗三人! 台下瞬间哗然! “这……这就没了?” “楚云澜也太菜了吧?直接送?” “那个楚柒安根本就是拖累……” “玄天剑派这组……真是来搞笑的吗?” “李寒风惨了,一打三,对面还是天音宗,擅长音攻控制……” 质疑、嘲讽、同情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玄天剑派弟子们脸色涨红,又是憋屈又是愤怒,却无力反驳。 钱多多急得直跺脚: “这个两个蠢货!害死寒风了!” 柳轻舞和云逸也急得快哭了。 林枝意更是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死死盯着台上那道孤零零的冰蓝色身影。 高台上,青岚长老脸色阴沉,楚云澜的表现简直是把剑宗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玄城子也眉头紧锁。 只有凤临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寒风,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擂台上,天音宗三人并未立刻围攻。 顾梦停下琴音,看向孤立无援的李寒风,温声道: “李道友,局势已明,再战无益。不若就此认输,也免受伤损。” 封仪暮和凌峰也停下动作,但气机依旧牢牢锁定李寒风。 李寒风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台下昏迷的楚柒安和脸色灰败的楚云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玉魄剑,剑尖指向天音宗三人。 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与专注。 周身的寒气非但没有因为队友出局而紊乱,反而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擂台地面上,以他为中心,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正在迅速蔓延、加厚!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顾梦轻叹一声: “既如此,得罪了。” “动手!” 琴音再起,如金戈铁马,杀伐之气凛然! 银铃急促,扰乱心神,穿刺耳膜! 玉笛悠扬却暗藏锋锐,音波无形,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天音宗的合击之术全力发动! 他们要速战速决,不给李寒风任何喘息之机! 面对这铺天盖地、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音波攻击,李寒风动了。 他没有试图用剑去格挡无形的音波。 那几乎不可能。 他脚下步伐迅捷而诡异,在越来越厚的冰面上滑行,不断变换方位,试图避开音波最密集的打击点。 玉魄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残影,并非攻击敌人,而是不断斩向擂台地面、空中凝聚的冰晶、甚至斩向袭来的音波本身! “他在干什么?” “乱砍吗?” 台下有人不解。 但很快,众人看出了门道! 李寒风每一剑斩出,极致的寒气便随之爆发、凝结! 他在以剑为引,以身为核,疯狂地改造擂台环境! 被斩碎的音波,会被瞬间冻结,化作冰屑纷飞! 地面上的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滑,甚至开始向上蔓延,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冰凌、冰柱、冰墙! 空气中的水汽被寒气疯狂抽取,凝结成细密的冰雾,弥漫开来! 他在制造一个属于他的、极寒的领域! 天音宗的音波攻击,在穿过越来越浓的冰雾、撞击在越来越多的冰凌冰墙上时,威力被不断削弱、折射、分散! 那扰人心神的铃声、笛声,在极寒环境中,传播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有些滞涩! “好聪明的打法!” 有长老点头,“以环境对抗音攻!但消耗极大,他能撑多久?” 第231章 “一剑……断三音!” 确实,李寒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冰域,并不断加固、变化,对他的灵力和心神都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顾梦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的攻击效果大打折扣,而擂台环境对李寒风越来越有利。 “集中!破开冰雾!” 顾梦娇叱,琴音骤然汇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音刃,撕裂冰雾,直斩李寒风! 封仪暮和凌峰也配合,银铃与笛声化作两道稍小的音刃,从侧翼包抄! 三道音刃,呈品字形封死了李寒风所有闪避空间! 关键时刻,李寒风脚下冰面猛然炸裂! 他借力向后急退,同时玉魄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冰轮!镜反!” 一面巨大、光滑、晶莹剔透的弧形冰镜瞬间在他身前凝结成型! 冰镜并非静止,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旋转。 “轰!轰!轰!” 三道音刃狠狠撞在冰镜之上! 没有想象中冰镜碎裂的声音,那冰镜竟如同真正的水面般,将音刃的力量吸收、折射、偏转了大部分! 剩余的力量虽让冰镜布满裂痕,但李寒风本人只是被震得又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并未受到重创! “什么?!” 顾梦三人皆惊。这李寒风对冰系法术的掌控,竟精妙如斯! 而就在他们因攻击被阻、心神微震的刹那—— 李寒风一直冰冷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对手因惊讶而产生的、配合上极其细微的延迟!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布满裂痕的冰镜,合身撞了上去! “咔嚓!” 冰镜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而在飞溅的冰晶中,李寒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与漫天冰晶融为一体,借着冰晶的折射和冰雾的掩护,让人难以捕捉其真身! 天音宗三人立刻警惕,音波全力扩散,试图找出李寒风。 但李寒风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同时击败三人!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正在吹奏玉笛、负责协调与心神防御的凌峰身后! 玉笛的音波防御对外,对来自背后的、悄无声息的极寒,反应慢了一线! “玉魄!凝光!” 李寒风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伴随着的,是玉魄剑那凝聚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一点寒星!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 那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在凌峰后心处! 并非要害,但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如同千万根冰针,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入! “唔!” 凌峰笛声戛然而止,身体猛然僵直,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手中玉笛“当啷”落地。 他体内灵力被寒气彻底冻结、扰乱,瞬间失去战斗力,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凌师兄!” 顾梦和封仪暮大惊失色! 李寒风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影再次融入冰雾冰晶之中。 “封师妹小心!” 顾梦厉声喝道,琴音转向,试图锁定李寒风。 但李寒风的下一个目标,正是摇动银铃、擅长心神干扰的封仪暮! 封仪暮见凌峰瞬间被制,心中已怯,银铃声不免慌乱。 李寒风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从她视觉的死角。 侧下方的冰面滑出! 玉魄剑带起一道凄冷的弧光,直削她手腕! 封仪暮尖叫一声,慌忙闪避,银铃脱手。 李寒风剑势不停,变削为拍,剑身带着一股柔劲,拍在她肩头。 寒气侵入,封仪暮半边身子一麻,踉跄后退,也失去了战斗力。 转眼之间,三去其二! 只剩顾梦一人! 顾梦脸色煞白,却并未慌乱。 她知道李寒风此刻必定也到了强弩之末。 她双手急抚琴弦,将全部灵力灌注,琴音变得高亢激昂,如同千军万马冲锋,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音刃,无差别地覆盖向李寒风可能存在的所有区域!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冰雾被音刃撕裂,冰凌冰柱纷纷炸碎! 李寒风的身影被迫显现,他嘴角鲜血更多,持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锁定着顾梦。 面对这最后的、狂暴的音刃风暴,李寒风没有再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寒气都吸入体内。 玉魄剑举过头顶,剑身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周围的温度骤降到极点,连飞舞的音刃似乎都变得缓慢了! 他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剑意,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 然后,一剑斩下!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冰蓝色细线,自上而下,贯穿了整个音刃风暴,也贯穿了顾梦身前最后的防御琴音! “铮——!!” 一声刺耳的、仿佛琴弦尽断的悲鸣! 顾梦身前的木琴,琴弦齐齐崩断! 她闷哼一声,被那冰寒锐利的剑意余波击中,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虽未昏迷,却也无力再战。 漫天音刃消散,破碎的冰晶缓缓飘落。 擂台上,一片狼藉。 唯有李寒风,拄着玉魄剑,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嘴角鲜血不断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震天的欢呼和惊呼几乎掀翻了问道广场! “赢了?!一打三赢了?!” “我的天!李寒风!太强了!” “那最后一剑……我根本没看清!” “冰系剑修竟然能这么打?!” “玄天剑派……果然藏龙卧虎!” 其他宗门弟子看向李寒风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这个平日里冷冰冰、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战斗智慧! 尤其是那精准的点杀和最后那破开一切的一剑,令人心悸。 “一剑……断三音!” 有弟子喃喃总结,迅速传开。 玄天剑派弟子们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方才的憋屈一扫而空,疯狂地呼喊着李寒风的名字! 第232章 “意意……手疼……” 林枝意、钱多多、柳轻舞、云逸早就冲到了擂台边,等李寒风被执事长老宣布胜利、走下擂台时,立刻围了上去。 “寒风哥哥!你太厉害了!” 林枝意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大眼睛里又是崇拜又是心疼,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小脸皱成了一团, “你受伤了!疼不疼?” 钱多多也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但被李寒风冷冷躲开: “寒风!你真是给小爷……给我们长脸了!一挑三!帅炸了!” 柳轻舞和云逸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然而,就在这热烈的氛围中,刚才在擂台上如同冰山战神般的李寒风,面对着围过来的小伙伴们,尤其是满脸心疼的林枝意,周身那冷冽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融化了。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林枝意,冰蓝色的眼眸里哪还有半点战斗时的锐利和冰冷? 只剩下一点点…… 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丝…… 委屈? 他抬起自己刚才握剑、此刻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伸到林枝意面前,声音不高,带着点虚弱的沙哑,轻轻地说: “意意……手疼……” 众人:“…………” 钱多多:“???” 寒风你刚才一剑断三音的气势呢? 柳轻舞:“……” 这…… 云逸:“(⊙O⊙)…” 寒风师兄怎么了? 识海中,一直默默观察的系统,核心代码流都差点错乱! 【李寒风!你你你……你委屈个泡泡茶壶啊你!!刚才打天音宗三个的时候那冷脸杀神的样子呢?!一剑下去冰封千里的气势呢?!现在在意意面前就‘手疼’?!你个冷脸萌!!就会在意意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宿主你别信他啊!他刚才打架的时候手稳得跟焊上去似的!(╯‵□′)╯︵┻━┻】 不远处的兰濯池,原本也在为李寒风那精彩绝伦的逆转而暗自赞叹,此刻听到李寒风那声“手疼”,再看到他那瞬间切换的“柔弱”(?)表情,忍不住转向李寒风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一下。 ??? 你……! 李寒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寒风! 小豆丁单纯,你别信他这套啊! 他刚才打架凶得很! 手疼? 我看他手好得很! 另一边的南宫辞也看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抱臂看着这场面,觉得比刚才的比赛还有趣。 林枝意却完全没想那么多。 她看着李寒风伸过来的、似乎真的有些颤抖的手,又看到他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寒风哥哥乖,不疼不疼,意意给你吹吹!我们快去找丹药疗伤!” 说着,就拉着李寒风往钱多多的“补给站”跑,那里有最好的疗伤药。 李寒风任由她拉着,乖乖跟在后面,哪里还有半点冰山的样子。 只留下钱多多几人在原地目瞪口呆,以及远处兰濯池一脸“无语凝噎”和南宫辞看好戏的笑容。 高台上,凤临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这小子……倒是有趣。 不过,能赢下这一局,确实出乎意料,也替玄天剑派挽回了些许颜面。 只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静思堂的方向。 翎千霜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 “静思堂”的问询与探查,在一种压抑而微妙的气氛中进行了数日。 玄天剑派高层对此事高度重视。 掌门玄城子亲自坐镇,执法堂长老主审,青岚长老与另一位以灵力探查闻名的赤霞真人协同,梵音寺也派了一位辈分颇高的慧远方丈旁观。 整个过程严格保密,外界无从得知细节。 翎千霜被反复问询当日战况细节、修炼功法、灵力特性,甚至被要求多次运转《青木长春诀》,供赤霞真人以秘法细细感应其灵力本源。 她最初那缕因拼命而泄露的阴气,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和事后被林枝意体内那“不忌口”的阴灵根吸收。 加上翎千霜本身对阴灵根的隐藏与压制已越来越熟练,赤霞真人耗费心神,除了察觉到翎千霜的木灵力确实比寻常木灵根修士更加坚韧、且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感之外,竟未能找到任何“阴寒死寂、侵蚀衰败”的确凿证据。 至于“问心阵”与“溯魂镜”,虽能查验心志与过往片段,却也无法直接证明灵力属性。 翎千霜咬死自己只是“死而复生”后心性大变、修炼更加拼命,加上可能因重伤导致灵根略有变异,但绝无私修邪功。 她言辞恳切夹杂着对楚云澜的愤怒控诉,逻辑通顺,除了那点“沉郁”感无法完美解释,竟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 最终,在缺乏铁证的情况下,玄天剑派给出了结论: 翎千霜灵力虽有异感,但无法认定为邪修功法所致,可能为重伤后遗症或特殊体质显现。 为平息事端,玄天剑派愿意赔偿梵音寺三位武僧疗伤丹药若干,并承诺会持续关注翎千霜状况。 这个结果,玄天剑派内部松了口气。 至少明面上保住了颜面。 梵音寺虽心有不甘,但对方态度“诚恳”,又拿不出更多证据,也只能接受,毕竟不能真的为此撕破脸皮。 慧远方丈离去前,深深看了翎千霜一眼,留下一句: “阿弥陀佛,女施主好自为之,望勿行差踏错。” 其他几个趁机起哄要求“当场验看”的宗门,见玄天剑派如此处理,梵音寺都偃旗息鼓,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私下议论少不了,大多觉得玄天剑派护短,翎千霜身上肯定有鬼,只是没被抓住把柄。 当翎千霜被允许返回弟子居所、继续参加后续大比的消息传开时,问道广场上反应各异。 玄天剑派大部分弟子觉得总算尘埃落定,虽然对翎千霜仍有疑虑,但既然宗门已有定论,便不再多言,只暗自提醒自己离她远点。 楚云澜得知结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这次定能将翎千霜彻底踩死,没想到竟让她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他心中涌起滔天的怨愤和不甘,认定是宗门偏袒,是凤临渊以势压人! 第233章 至少,不会让意意那么担心。 看着翎千霜那虽然苍白却挺直的背影重新出现在人群中,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眼神阴鸷得吓人。 这个贱人! 一定有问题! 等着吧,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清雪听到消息,心中复杂。 她既庆幸此事没有进一步牵连到自己和宗门声誉,又隐隐觉得不安。 翎千霜没被定罪,意味着那个“隐患”依然存在,而且经过此事,翎千霜恐怕会更加小心,也更难对付。 她暗自提醒自己,今后更要与翎千霜保持距离,绝不能被牵扯进去。 林枝意和几个小伙伴则是单纯地松了口气。他们虽然也觉得翎千霜有点怪怪的,但毕竟一起打过架虽然是地狱模式,看到她没事回来,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钱多多甚至凑过去,卖给她一瓶半价上品回元丹:“翎师妹,压压惊!” 翎千霜接过丹药,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多谢”,目光扫过人群,在林枝意身上略作停留,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脸色铁青的楚云澜,便转身找了个僻静角落调息去了。 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是何等庆幸与后怕,那几日在静思堂,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完了。 阴灵根……必须尽快完全掌控! 变强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高台之上,凤临渊对这个结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很好。 在他暗中不着痕迹的引导。 比如在赤霞真人探查时,以更高明的手段略微干扰了其对“沉郁”感的深度解析方向,使其偏向于“重伤异变”的解释。 以及翎千霜自己的运气和林枝意阴灵根的“助攻”下,这个挡箭牌暂时保住了。 虽然依然会引人注目,但至少“邪修”的帽子没扣实,阴灵根的秘密没有被当众揭破。这就够了。 接下来,就看大比了。 团体赛的风波告一段落,个人赛的复赛和其他队伍的团体赛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 紧接着的一场焦点战,是玄天剑派浅紫色组对阵合欢宗。 云澜、江亦安、姜泗三人登上擂台。 他们的对手是合欢宗两男一女,衣着华丽,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都想看看玄天剑派这最强金丹组合如何应对合欢宗诡谲的幻术与合击。 战斗一开始,合欢宗三人便身影飘忽,粉色雾气弥漫,靡靡之音响起,试图扰乱云澜三人心神,分化切割。 然而,云澜三人早已制定好对策。 姜泗清叱一声,身化疾风,背后双剑出鞘,化作两道青色闪电,不管不顾地直冲合欢宗阵型核心!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对方幻术完全展开的机会,以攻代守,强行打乱节奏! 江亦安则低吼一声,手中重剑“山岳”猛然插地! 一股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大地之脊,稳稳镇住己方三人所在区域。 那靡靡之音和粉色雾气一进入这片区域,便被这股沉凝的剑意极大削弱,效果十不存一! 而云澜,则在姜泗冲阵、江亦安定域的瞬间,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并非隐身,而是将自身气息与剑意完美收敛,如同融入风中。 他在合欢宗三人因姜泗的狂攻和江亦安的镇守而出现短暂慌乱、配合出现细微裂隙的刹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主持幻阵的妖娆女修身后! 剑光,无声无息,却凌厉无比! 那女修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护身法宝的光芒刚亮起便被剑光刺穿,肩胛处传来剧痛,灵力瞬间溃散,幻阵核心告破! 紧接着,云澜剑势不停,与回旋而来的姜泗双剑、拔剑而起的江亦安重剑形成三角合击,不过十余回合,便将剩下两名合欢宗弟子逼得手忙脚乱,最终认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天衣无缝!攻如疾风,守如山岳,袭如鬼魅!将剑修的凌厉、沉稳、诡变展现得淋漓尽致! “玄天剑派,浅紫色组,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这才是玄天剑派应有的风采! 这才是团队配合的典范! 与之前淡粉色组、浅灰色组的混乱艰难形成鲜明对比,大大提振了宗门士气。 其他宗门观看此战后,对玄天剑派金丹期的实力评估再次上调,尤其是对云澜,更多了几分忌惮。 接连经历了团体赛的惊险、憋屈与爆发、以及典范般的胜利,又亲眼目睹了翎千霜事件中宗门面临的舆论压力与潜在危机,林枝意和钱多多、李寒风、柳轻舞、云逸这几个小家伙,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往,他们虽然也努力修炼,但更多是出于兴趣、、或者不想落后于朋友。 然而现在,一种更清晰、更紧迫的认知涌上心头—— 实力,不仅仅是为了赢比赛,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不拖累别人,也不被别人拖累,甚至…… 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和事,维护宗门的尊严。 栖凤峰后山的瀑布旁,五小只罕见地没有嬉戏打闹,而是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严肃。 “这次团体赛……” 钱多多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小胖脸上带着心有余悸, “要不是寒风最后爆种,咱们就真成笑话了。意意你们组也是,差点内讧输掉,还惹出那么大麻烦。” 林枝意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 “嗯……我以后要更厉害才行。不能光靠师父和运气。” 她想起擂台上那种无力感和对队友无法完全信任的憋屈,想起梵音寺指认时自己只能干看着的茫然,心里就堵得慌。 李寒风默默擦拭着玉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打三的胜利并未让他自满,反而让他看到了更多不足。 如果自己更强,或许能更快结束战斗,楚柒安就不会受伤…… 至少,不会让意意那么担心。 柳轻舞细声说:“我……我不想再拖大家后腿了。” 云逸红着眼眶,但眼神不再怯懦: “我也要变强!不能再让别人看不起我们玄天剑派,也不能……不能再让寒风哥哥一个人那么辛苦。” 第234章 继续努力,本神兽看好你哟。 一股无形的压力和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几个孩子心上。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修仙之路,并非只有个人的风花雪月与快意恩仇,还连着同门、宗门,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与风波。 “修炼!” 林枝意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燃烧着斗志, “从今天开始,加倍努力!不光练剑练法术,还要练配合!我们五个人的配合!” “对!” 钱多多重重点头, “小爷我把摆摊的事情交给伙计,多出来的时间用来修炼!灵石可以慢慢赚,实力可不能落下!” 李寒风:“嗯。” 柳轻舞和云逸也用力点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股强烈的、发自内心的变强意愿与更加专注刻苦的修炼,林枝意肩头的雷帝嘎嘎最近感觉格外舒坦。 它作为林枝意的本命灵宠,与主人心神相连,荣辱与共。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小仆人丹田内那被某种无形力量压制着的境界壁垒,似乎…… 松动了一丝? 虽然还是筑基中期,但灵力的纯度、运转的速度、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都在以微不可察却持续稳定的速度提升着。 那种仿佛被套着枷锁修炼的滞涩感,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就好像种子在厚重土壤下更加努力地扎根、汲取养分,虽然尚未破土,但内部的生命力却在不断积蓄、膨胀。 雷帝嘎嘎满意地甩了甩银白色的尾巴,眯起眼。 看来,这场大比,对这些小仆人来说,也不全是麻烦嘛。 它蹭了蹭林枝意的脸颊,传递过去一丝鼓励和慵懒的惬意—— 继续努力,本神兽看好你哟。 大比进入复赛阶段,气氛明显不同。 能走到这里的弟子,无一不是各派精英中的精英,实力差距愈发微小,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败北。 抽签的运气成分降低,真正的硬实力与临场应变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问道广场上,擂台的光芒似乎都更加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每一场比赛都吸引着大量目光,人们不仅关注胜负,更仔细分析着胜者的招式、弱点,为自己的下一战做准备。 玄天剑派这边,五小只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观察对手,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修炼场。 栖凤峰后山的瀑布仿佛都因他们更加频繁的剑气与灵力激荡而水汽蒸腾。 没有比赛的日子,他们不再漫山遍野疯跑,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观察、学习、转化。 钱多多甚至斥“巨资”搞来了几枚高阶“留影石”,专门记录一些公认强队的比赛影像,尤其是那些风格独特、战术精妙的场次。 几个人就挤在小小的灵力光幕前,反复观看,小声讨论。 “看这里,天衍宗这个‘两仪微尘步’,配合阵棋落点,简直是滑不留手,封走位一绝!” 钱多多指着光幕上苏臆月灵动飘逸的身法。 “寒风哥哥,你看青云门那个剑修的‘叠浪剑诀’,一剑强过一剑,是不是有点像你那天最后那招的蓄力思路?” 林枝意歪着头问。 李寒风凝神看了片刻,眼眸微闪,点了点头: “嗯。蓄势不同,可借鉴。” 柳轻舞则对御风谷洛星竹的身法格外着迷,眼睛一眨不眨,小嘴里还喃喃自语: “借风势……转折好流畅……” 云逸虽然胆小,但记忆力极佳,往往能记住一些复杂招式的衔接细节。 观察学习之后,便是尝试与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照搬,而是在理解其原理和精髓后,结合自身特点进行改良、简化,或者只是汲取一丝灵感。 于是,修炼场上便出现了以下场景: 柳轻舞身形飘忽,脚下步伐不再是纯粹的风系加速,而是多了一些奇异的转折和预判,隐隐有天衍宗步法的影子,却更加轻灵。 林枝意练习雷法时,不再一味追求威力或速度,开始尝试模仿青云门剑诀那种层层递进、压缩爆发的技巧,将数道细碎雷弧在极短时间内叠加于一点,虽然还不熟练,但威力已有提升。 钱多多摆弄着他的金钱镖和算盘,琢磨着如何将烈火门那种炽热爆裂的攻击节奏,融入自己刁钻偷袭的风格里。 李寒风则默默对着冰柱练习,剑尖震颤,试图模仿天音宗音波那种无形渗透、内外共振的特性,让寒气不仅仅停留在表面冻结。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云逸。 这孩子天赋其实极高,但性格使然,平时发挥不稳定。 在观看了几场其他宗门剑法精妙的比赛后,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别人练剑是精修本门剑法,他倒好,跑到僻静角落,拿出自己的剑,开始比划其他门派的招式! 虽然因为灵力属性、修炼功法不同,只得其形,难具其神,但那种认真模仿、甚至试图理解其中剑理的模样,让偶尔路过的师兄师姐都忍俊不禁。 “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是……” 高台上,偶尔关注一下的玄城子都忍不住摇头失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欣慰。 懂得学习,懂得变通,这是成为强者的必备素质。 虽然方法看起来有些“野”,但这份积极进取的心,难能可贵。 凤临渊则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不耽误正途,多见识、多尝试并非坏事。 他更关注的是小徒弟体内那随着刻苦修炼而越发凝实、隐隐有冲破某种滞涩感的灵力根基。 复赛的个人赛一场接一场,激烈程度远超预赛。 玄天剑派弟子有胜有负,总体表现尚可。 林枝意、李寒风、钱多多、柳轻舞都顺利闯过了第一轮复赛,对手虽强,但他们凭借扎实的基础、这几天“偷师”来的新思路以及更强烈的求胜欲,都有惊无险地拿下了。 很快,轮到了云逸的复赛第一场。 他的对手是青云门的一位筑基中期弟子,名叫陈锋,使得一手漂亮的“叠浪剑诀”,在预赛中表现出色,以连绵不绝、后劲绵长的剑势击败过不少对手。 第235章 “这玩意,谁用算谁的呗?” 擂台之下,林枝意等人早早占好了位置,挥舞着小旗子。 “云逸!加油!” “逸逸别怕!打他!” 云逸站在擂台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发抖。 他想起寒风哥哥一打三的英勇,想起意意他们在擂台上的拼搏,又想起自己这些天偷偷练习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剑招…… 虽然不太成熟,但……试试? “玄天剑派,云逸,请赐教。” “青云门,陈锋,请赐教!” 战斗开始! 陈锋显然研究过云逸,知道这个玄天剑派的小不点剑法精妙但似乎心态不稳。 他打定主意,一上来就抢攻,用叠浪剑诀那滔滔不绝的气势压垮对方! “看剑!” 陈锋低喝,长剑一抖,剑光如水银泻地,一层接着一层,带着“呜呜”的破空声,向着云逸笼罩而去! 剑势并不特别快,但绵密厚重,仿佛海浪拍岸,让人喘不过气。 台下的青云门弟子纷纷叫好: “陈师兄的叠浪剑又精进了!”“让玄天剑派的小子尝尝厉害!” 玄天剑派这边则捏了把汗。 云逸的剑法以轻灵迅捷见长,面对这种重压式的打法,很容易被克制。 只见云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吓了一跳,小脸白了白,脚下步伐却下意识地一动。 不再是玄天剑派标准的剑步,而是带着点天衍宗“两仪微尘步” 的影子! 虽然生疏,却恰到好处地让他从剑浪的缝隙中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陈锋一愣,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古怪。 他剑势不变,继续推进,第二浪、第三浪接踵而至,范围更广,压迫感更强! 云逸稳住心神,手中长剑挥舞,这一次,他施展的并非玄天剑派的“流云剑法”,剑招间竟然带上了几分烈火门剑法的刚猛暴烈之意! 当然,冰属性灵力用出来毫无火气,反而寒气森森,但那股“硬碰硬”的架势和发力方式,却像模像样! “铛!铛!铛!” 冰剑与浪涛般的长剑交击,发出清脆声响。 云逸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接下了这几剑,没让陈锋的剑势完全展开! “咦?” 台下有眼尖的弟子看出了门道, “这小子的剑法……怎么有点烈火门的味道?可他是冰灵根啊?” 陈锋也察觉到了,眉头一皱,觉得对方剑招颇为别扭,但威力不弱。 他冷哼一声,叠浪剑诀运转到极致,剑光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浪涛,要将云逸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云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忽然放弃了硬抗,脚下那半生不熟的“两仪微尘步”再次展开,身形如同游鱼,在剑浪中穿梭,同时手中冰剑轨迹一变,变得绵软粘稠,剑尖仿佛带着吸力,不是格挡,而是牵引、卸力! 隐隐有几分天音宗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影子! 陈锋只觉得自己的剑招仿佛陷入了泥潭,力道被带偏,节奏被打乱,那原本流畅的“叠浪”竟然出现了不应有的顿挫! 他心中一惊,急忙变招。 而云逸抓住了这瞬间的节奏断裂! 他体内冰灵力急速运转,长剑陡然由极柔转为极刚,一点寒星乍现,速度快得惊人,直刺陈锋因变招而露出的空门! 这一刺,简洁凌厉,却又带着一种御风谷身法的飘忽难以捉摸! “嗤——!” 冰寒剑气擦着陈锋的肋下掠过,虽未重伤,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动作一滞。 云逸得势不饶人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地跟着感觉走,紧接着施展了一套迅捷无比、专攻下盘的剑招。 这分明是看了合欢宗某位弟子以奇诡身法配合短刃攻击后,他自己胡乱改编的! 陈锋被这接连不断、风格迥异又极其别扭的“大杂烩”剑法彻底打懵了! 他习惯了正面对抗,习惯了节奏压制,何曾见过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却又每每击中他节奏转换痛处的打法? 他手忙脚乱地格挡、闪避,叠浪剑诀早就没了章法,越打越憋屈。 台下观众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剑法?” “玄天剑派有这种路数吗?我怎么没见过?” “你看他那步法,像天衍宗的!那卸力的一下,像天音宗的!刚才那几下快攻,怎么有点像合欢宗的阴招?” “这小子……是把各派招式拆了当九连环玩吗?” 青云门的弟子更是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云逸时不时使出一两招明显带有他们青云门“叠浪剑诀”发力技巧。 但被冰灵力用出来四不像的招式时,更是气得不行。 “他……他怎么偷学我们青云门的剑法?!” “还用得这么烂!侮辱谁呢!” 擂台上,陈锋越打越烦躁,终于忍不住在一次交击后,拉开距离,指着云逸,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你这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这分明是我们青云门的‘叠浪劲’!你从哪里偷学的?!” 云逸正打得兴起,闻言一愣,眨了眨还带着点雾气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 “啊?这个啊……看你们用过,觉得挺好用,就……学了一下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玩意,谁用算谁的呗?” “你……!” 陈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我们宗门的独门发力技巧!” “噢,” 云逸点点头,很是“讲理”地说,“谢谢啊,挺好用的。” 陈锋:“……你不许用! 我都没用你们玄天剑派的!” 虽然他其实也用不出。 云逸更困惑了,歪了歪头: “那你用呗?谁不让你用了?” 表情真诚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陈锋:“……我又不会!” 他几乎是在吼了。 他一个青云门弟子,怎么会玄天剑派的剑法?! 云逸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然后用一种“那你怪谁”的眼神看着陈锋,小声嘟囔: “那怪谁?” “噗——” 台下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终于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连一些玄天剑派的弟子都憋笑憋得肩膀耸动。这对话……太气人了! 第236章 “我……我没说不让你用呀……” 但偏偏云逸那表情,好像真的觉得理所当然,毫无挑衅之意。 陈锋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耻辱! 奇耻大辱! 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修为未必比自己高的对手用这种“大杂烩”加“偷师”的打法压制,还被对方用如此“天真无邪”的语气嘲讽! 虽然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他怒极攻心,再也顾不得什么章法节奏,狂吼一声,将剩余灵力疯狂灌注长剑,不管不顾地朝着云逸猛冲过去,使出了威力最大但也破绽最大的一招“怒涛拍岸”! 然而,心境已乱,招式便失了准头。 云逸虽然被这拼命架势吓了一跳,但他此刻状态正好,那种奇特的、融合了多家所长的“野路子”剑意正盛。 他脚下步伐连动,身形飘忽,再次避开了正面锋芒,手中冰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递出,轻轻点在了陈锋因全力前冲而暴露的腕脉上。 一股冰寒刺痛传来,陈锋手臂一麻,长剑“当啷”脱手。 胜负已分。 陈锋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对面收剑而立、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云逸,一股巨大的挫败、羞愤、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嘴唇哆嗦着,眼圈竟然一下子红了。 云逸赢了,看着对方的样子,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他收起剑,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你没事吧?” 陈锋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剑,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擂台。 刚一下台,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竟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半是输掉比赛的难过,更多的是被那种“乱七八糟”又“气死人”的打法给憋屈的! 云逸在台上看到这一幕,更懵了。 他挠了挠头,小脸上满是不解和一丝愧疚,朝着台下小声说: “我……我没说不让你用呀……” 他不说还好,一说,陈锋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耸一耸,旁边的青云门同门怎么劝都劝不住,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台下观众:“……” 玄天剑派弟子们:“……” 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 林枝意等人赶紧跑上台,把还在发愣的云逸拉下来。 “云逸!你太厉害了!” 钱多多竖起大拇指,“虽然打法有点……呃,别致!但赢了就是赢了!” “就是就是!” 林枝意也点头,虽然她也觉得云逸的打法怪怪的,但赢了就好。 李寒风默默拍了拍云逸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是肯定。 柳轻舞则是掩着嘴轻笑,觉得刚才那一幕又好笑又……解气?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是表情各异。 玄城子哭笑不得:“这孩子……倒是另辟蹊径。” 青岚真人则是摇头: “太过取巧,根基不稳,非正道。” 赤霞真人却若有所思:“能融会贯通,亦是天赋。只是这性子……” 凤临渊的目光扫过被小伙伴们围住的云逸,又掠过台下哭得伤心的陈锋,最后回到自家小徒弟身上。 看来,这场大比,让这些小家伙们都“成长”了不少,虽然方式各不相同。 云逸那场“气哭”对手的复赛胜利,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其他宗门弟子,尤其是几个实力强劲的队伍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和……困惑。 赛后复盘时,各派精英凑在一起,皱眉看着留影石里云逸那“大杂烩”般的剑招。 “这步法……是天衍宗的‘两仪微尘步’雏形,但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灵力运转完全是冰系的。” “这几下硬架,发力方式像烈火门,但毫无火气,反而寒气逼人,别扭得很。” “最气人的是这里!他卸力牵引的手法,分明偷师了我们天音宗的‘柔水引’皮毛!还有最后那几下快攻,路数怎么有点合欢宗的影子?” “关键是,他居然还用了点青云门的‘叠浪劲’!虽然用得四不像,但发力原理没错!陈峰就是被这个气懵的!” 讨论越深入,众人眉头皱得越紧。 一个弟子能博采众长是好事,但像云逸这样,在短短几天大比期间,仅仅通过观看比赛,就能模仿出这么多门派招式的“形”甚至一点点“意”,哪怕用得粗糙别扭,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观察力、悟性和……脸皮? 毕竟偷师在修仙界不算光彩,至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只通过看就能学会大概的变态学习者……一个云逸就顶天了吧?” 天衍宗一位弟子摸着下巴总结, “总不会玄天剑派这次来的筑基期小天才,全是这种怪物?不必过分放在心上,重点盯着这个云逸就行,他学得快,威胁可能最大。” 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认同。 毕竟,像林枝意、李寒风、钱多多、柳轻舞他们,在之前的比赛中虽然也有亮眼表现,但风格基本还是玄天剑派的路数,顶多有些个人特色和小创新,远没有云逸这么“杂食”和显眼。 很快,关于云逸是“天生剑体加超凡悟性,看一眼就能模仿个大概”的传闻就在各派弟子中小范围流传开来。 嫉妒有之,警惕有之,更多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几家与玄天剑派竞争关系较激烈的宗门,甚至暗中派了机灵的弟子,悄悄“关注”云逸的动向。 他们想搞清楚,这个看起来胆小爱哭的小不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法门或者宝物。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云逸发现自己不管走到哪里,好像都有人“不经意”地看他几眼。 去膳堂吃饭,隔壁桌有人竖着耳朵; 去广场看比赛,总感觉有人视线跟着; 甚至回剑意峰的路上,都好像有影子晃过。 这可把本就胆小的云逸吓得不轻,还以为自己又得罪了,比如哭了的陈峰师兄弟要来报复,走路都更加小心翼翼,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出门也尽量和钱多多或者柳轻舞一起。 第237章 我就没见他练剑! 负责盯梢的弟子们观察了几天,却越发迷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记录一: 辰时三刻,云逸出门,去膳堂。 点了两份灵米糕,一份甜豆花,慢条斯理吃完,期间似乎因为豆花不够甜而皱了皱眉,小声跟厨娘说了句什么,然后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盯梢者:……就这? 记录二: 巳时,云逸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盯梢者精神一振:终于要开始秘密修炼了吗?! 结果,房间里传来极轻微的鼾声,以及……糕点盒子被碰倒的声音? 盯梢者:……他在睡觉?还是假装睡觉? 记录三: 午后,云逸和柳轻舞一起出门,去观看了烈火门赵祥安的一场比赛。 看得很认真,小脑袋随着赵祥安的招式转动,偶尔还和柳轻舞低声讨论两句。 盯梢者:嗯,这是在偷师! 比赛结束,两人去钱多多的摊位买了新出的“蜜渍灵枣”,边吃边聊着刚才比赛里的趣事,然后……就回房了。 盯梢者:……看完就吃?不练练? 记录四: 接下来几天,天气转阴,有点毛毛雨。 云逸干脆没出门,据深入打探,他在房间里……看话本? 还是凡间的那种才子佳人? 盯梢者:……??? 记录五: 唯一一次看到云逸拿剑,是在一个傍晚,他跑到栖凤峰后山瀑布边,对着夕阳…… 摆了几个漂亮的起手式,然后就开始……发呆? 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站了快半个时辰,直到被来找他的林枝意喊走。 盯梢者:这……是在感悟天地?还是纯粹走神? 几天盯下来,负责监视的弟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发现云逸有任何“刻苦修炼”或者“秘密特训”的迹象! 他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修士。 吃、睡、看比赛、吃零食、看话本、发呆……就没见他正儿八经练过剑! “他这样,天气不好不练剑,心情不好不练剑,早餐没吃好因为那天豆花事件后他情绪低落了一上午不练剑……我就没见他练剑!” 一个盯梢的御兽宗弟子揉着发酸的眼睛跟同伴吐槽, “他到底什么时候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招?上次真是误打误撞吧?” “说不定人家是单灵根天生剑体,悟性就是逆天呢?” 同伴也开始动摇, “看一眼就会,根本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苦哈哈地练。唉,人比人气死人,比不来比不来。” “也是,可能我们想多了。这种天才,或许修炼方式就跟我们不一样。算了,不盯了,浪费时间,盯着他也学不会。” 最终,在连续几天一无所获后,各派的“暗哨”陆续撤了。 云逸在他们心中,被打上了“悟性超绝但修炼懒散或者方式奇特的怪胎天才”标签,威胁等级略微下调。 毕竟,不努力的天才,上限可能有限。 然而,这些盯梢的弟子们,以及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云逸以及林枝意、钱多多、李寒风、柳轻舞这五个小团子,真正的修炼场所,根本不在外界! 栖凤峰,林枝意的房间内。 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乱。 但房间中央,一块不起眼的、刻着玄奥云纹的暖玉地砖上,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察觉的空间波动。 地砖之上,悬浮着一枚鹅蛋大小、流光溢彩的球。 正是凤临渊赐下的掌中秘境入口之一。 这秘境独立于外界,内部空间广阔,山川河流、妖兽草木一应俱全,更关键的是,其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大约秘境中三日,外界才过去一日! 此刻,秘境之内,一片模拟问道擂台环境的山谷中。 “吼——!” 一头体型堪比房屋、浑身覆盖岩石甲壳、口喷毒烟的“岩甲毒蜥”金丹初期妖兽虚影正发出愤怒的咆哮,粗壮的尾巴横扫,将地面抽出一道深沟! 而围攻它的,正是五小只! 林枝意身化雷光,在岩甲毒蜥周身飞快游走,紫电短剑不断点向它甲壳缝隙与关节处,试图寻找弱点,雷光噼啪作响,麻痹效果虽对皮糙肉厚的妖兽效果减弱,但干扰十足。 李寒风则正面硬撼,玉魄剑散发出刺骨寒意,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与毒蜥的利爪和岩石碰撞,冰屑与石粉纷飞,强行吸引着大部分火力。 钱多多身影飘忽,金钱镖如同附骨之疽,专打毒蜥的眼睛、鼻孔等脆弱部位,嘴里还不停: “左边左边!它要吐毒了!寒风顶住!意意快闪!” 柳轻舞则在外围快速移动,一道道风刃精准地切割着毒蜥试图喷吐的毒烟,将其吹散,同时用风绳不时干扰毒蜥的移动,为伙伴创造机会。 云逸……嗯,云逸这次没有用“大杂烩”。 他紧跟在李寒风侧翼,剑法恢复了玄天剑派剑法的轻灵迅捷,但每一剑都极其精准,带着彻骨寒意,专攻李寒风破开的防御缺口,两人配合默契,冰寒剑气不断侵蚀着毒蜥的岩甲。 五个人,虽然年纪小,但经过多次秘境中的生死搏杀。 虽然虚影死亡会消散,但疼痛和危机感极其真实。 配合已然有模有样,进退有据,攻防一体。 他们面对的妖兽虚影,实力都被凤临渊设定在金丹初期,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压榨他们的潜力,锤炼实战与配合。 外界几天,秘境中已过去近半月。 高强度的对战、磨合、以及对之前观察到的各派招式精髓的尝试性融入与改良,让五个孩子的实战能力突飞猛进。 他们身上的气息,在一次次耗尽灵力、受伤、恢复的循环中,变得越发凝实、厚重、锐利。 秘境边缘,一道淡淡的红色虚影负手而立,正是凤临渊的一缕神念。 他静静地观察着五个小家伙的战斗,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灵气运转圆融,根基越发雄厚,对自身力量掌控精细入微,配合也算初具雏形……” 凤临渊的神念感知着他们的状态, “单论灵力积累与实战意识,已有金丹中期修士的水准。只是……” 第238章 “小豆丁去哪里了?” 他微微蹙眉,目光仿佛穿透秘境,看到了外界那无形中笼罩在五个孩子,尤其是林枝意身上的某种“枷锁”。 “境界压制依然牢固。筑基中期……” 凤临渊心中冷然。 他能感觉到,五个孩子体内的灵力早已饱和,甚至开始自发压缩、提纯,向着金丹期的质变门槛发起一次又一次无声的冲击。 但总有一股无形的、源自世界规则层面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这股洪流死死拦住,只允许他们停留在筑基中期。 “看来,想在下界自然突破,几无可能。”凤临渊暗忖, “或许,只有到了上修仙界,天地规则更加完整或者说,那‘幕后黑手’的干预可能相对减弱?借助蟠桃宴的机缘或上界的特殊环境,才能打破这层桎梏。” 他心中已有计较。大比之后,带他们上界的计划,需加快筹备了。 外界,云逸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曾被人当成“怪物天才”监视了好几天,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修炼懒散的怪胎”。 他只觉得这几天好像盯着自己的目光少了,松了口气,继续着他“吃糕糕、看比赛、回房间进秘境苦修”的“悠闲”生活。 与此同时,玄天剑派内部,也有暗流在涌动。 翎千霜自“邪修风波”后,虽未被定罪,但宗门为表安抚或者说封口,补偿了她一批品质不错的丹药和灵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那批丹药确实有效,亦或是危机过后心境有所突破,她最近面色红润了许多,连带着修炼时,对体内那阴灵根的掌控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虽然依旧小心翼翼隐藏,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少了些之前的阴郁苍白,多了点内敛的锐气。 这变化落在一直盯着她的楚云澜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本就因指认失败而憋着一肚子邪火,现在看到翎千霜非但没事,反而“因祸得福”般状态更好,更是气得肝疼。 他越发认定翎千霜身上有鬼,而且宗门在包庇她! 这种认知让他对宗门的离心感越来越强,心中的怨毒也日益加深。 他不敢再明着挑衅怕被同门唾弃,只能暗中用更加阴冷的眼神注视着翎千霜,寻找着下一次机会。 另一边,苏清雪与南宫辞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日益融洽”。 苏清雪似乎彻底放弃了在楚云澜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将更多“温柔”与“关注”投向了背景深厚、实力强劲、且对自己明显有好感的南宫辞。 她“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谙世事”的请教、“仰慕钦佩”的眼神,配合着她那随着楚云澜气运衰减而似乎越发明显的“万人迷光环”,让原本对她只是礼貌客气的南宫辞,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南宫辞能感觉到自己有时会不自觉地想多看苏清雪几眼,会因为她对自己笑而心情愉悦,会不自觉地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他体内御兽宗秘传的警示功法时灵时不灵,更多时候被一种朦胧的好感所取代。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 真的有点喜欢这位温柔美丽、天赋又好的苏清雪了。 至于之前对林枝意那点好奇和兴趣,在苏清雪更加主动和周全的“攻势”下,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兰濯池这几天则有些郁闷。 他找林枝意好几次,想去“逗逗”小豆丁,顺便打探一下他们最近神神秘秘在干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五个小家伙同时“消失”的频率有点高,结果不是被告知“小师叔在休息”,就是“和小伙伴出去了”,一次都没碰到。 “小豆丁去哪里了?” 兰濯池站在栖凤峰下的岔路口,有些疑惑地“望”着峰顶方向。 以他的推演之能,竟也隐隐感觉那片区域的气息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看来,玄天剑派这几个小家伙,秘密不少啊。 他嘴角微勾,决定换个方式“偶遇”。 这天,阳光正好,但擂台周围的气氛却因为即将开始的一场对决而格外躁动。 “筑基期复赛,第三十一场!玄天剑派,林枝意,对阵——青云门,祁愈!” 执事长老的声音刚落,人群便是一阵骚动。 林枝意,玄天剑派那位年仅八岁、辈分却高得吓人的小师叔,变异雷灵根的天才,团体赛中完成逆转一击的关键人物,早已是本次大比最受瞩目的新星之一。 而她的对手祁愈,青云门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一手“青罡剑诀”凌厉非常,在预赛和上一轮复赛中都表现强势,绝非易与之辈。 这被认为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祁愈在修为上略占优势的焦点战。 擂台下,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玄天剑派弟子自然为小师叔摇旗呐喊,青云门弟子也气势汹汹,要给“偷师”的云逸找回点场。 他们认为林枝意和云逸是一伙的。 钱多多甚至早早就在最佳观赛位置支起了临时赌盘,赔率显示两人相差无几,押注的人络绎不绝。 在万众瞩目下,祁愈率先登台。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冷峻,身姿挺拔,一身靛蓝与葱倩交织的青云门宗服穿得一丝不苟。 他反手抽出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柄剑身泛着青色光晕、隐隐有风雷之声的中品法器飞剑,显然价值不菲。 他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沉凝地看向擂台入口,气势已然攀升。 然后,林枝意登场了。 小姑娘今日依旧是那身桃粉色带小雷纹的法衣,头发扎成两个乖巧的包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小脸上没什么紧张表情,甚至有点…… 心不在焉? 仿佛不是来打一场关键复赛,而是来……散步? 更让人掉眼珠子的是她手里的武器。 没有想象中那柄传闻中紫电环绕、威势惊人的本命短剑“紫电”。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柄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剑! 第239章 谁在乎? 剑身是制式玄铁打造,毫无灵光,剑柄缠着最便宜的防滑布,甚至连剑穗都没有! 看那款式和成色,分明是钱多多那“钱氏补给站”武器区里,标价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把、量大管够的“制式玄铁剑基础款”! “???” 全场观众,包括高台上的部分长老,都愣了一下。 祁愈更是瞳孔一缩,随即一股被轻视、被侮辱的怒火“腾”地窜上头顶! 他脸色瞬间涨红,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什么意思?! 本命剑都不拿出来? 就拿这么一把破剑?! 她一个筑基中期,面对我这个筑基后期,居然如此托大?! 看不起我祁愈?! 好!好得很! 等我把你这破剑连同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起打爆! 让你知道狂妄的代价! 祁愈心中咆哮,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上了几分狰狞。 台下,青云门弟子更是炸了锅: “太嚣张了!” “祁师兄!给她点颜色看看!” “玄天剑派欺人太甚!” 玄天剑派弟子这边也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无论如何要支持小师叔: “小师叔定有深意!” “对!可能是战术!” “祁愈你别得意!我们小师叔用木剑都能赢你!”这就有点吹牛了。 而始作俑者林枝意,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完全另一回事。 上台前,钱多多偷偷把她拉到一边,塞给她这把剑,搓着手,小眼睛放光: “意意乖!用这把打!这把剑要是用你小师叔的名头‘加持’一下,再当着大家的面打赢那个祁愈,咱们这‘制式玄铁剑基础款’绝对能卖爆!到时候赚的灵石,咱们去百味斋包场!吃他三天三夜不重样!什么龙髓玉羹、凤舞九天翅、七彩琉璃冻……管够!” 林枝意当时就被那一连串光是听名字就让人流口水的美食给征服了,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毫不犹豫接过了这把“朴实无华”的剑。 至于对手祁愈的愤怒? 嗯……打完就能吃好吃的了,谁在乎? 此刻站在擂台上,感受着对面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林枝意才回过神来。 哦,要打架了。 她用那把普通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心里还在琢磨: 百味斋的七彩琉璃冻好像是限量供应,不知道多多哥哥能不能搞定…… 嗯,打完得提醒他先去预定。 “双方见礼!”执事长老提醒。 “青云门,祁愈,请赐教!” 祁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玄天剑派,林枝意,请赐教。” 林枝意声音清脆,还顺手扬了扬手里的普通长剑,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人听清, “钱氏补给站特供,制式玄铁剑,坚固耐用,童叟无欺,十五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众人:“……” 祁愈:“……”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了! “比试开始!” 几乎在长老话音落下的同时,祁愈就动了!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招式,撕碎对方那可笑的傲慢! “青罡剑!裂风!” 他身形如电,手中青色长剑爆发出刺目光芒,一剑刺出,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仿佛真的能撕裂狂风! 剑势迅猛凌厉,直取林枝意中门! 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他要一击建功!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林枝意却仿佛没反应过来,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在想七彩琉璃冻是草莓味的好还是蜜瓜味的好。 直到剑风及体,她才好像刚睡醒一样,脚下极其随意地侧滑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妙到毫巅! 时机、角度、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祁愈那气势汹汹的一剑,就这么擦着她的衣角刺空了! 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而林枝意滑步的同时,手中那把“破剑”也没闲着,剑身极其自然、甚至有点“懒洋洋”地顺势在祁愈的剑脊上轻轻一搭、一引。 祁愈只觉得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巧劲传来,自己前冲的力道竟然被带偏了几分,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晃! 观赛弟子A:这步法…… 怎么有点像我们御风谷的‘随风摆柳’? 可那是身法啊! 她怎么用在闪避接招上了? 还这么举重若轻? 观赛弟子B:那一下搭引……天呐! 是天音宗‘柔水引’的高阶运用! 她连这个都偷……都学会了?! 还用在剑上? 祁愈心中也是一惊,但怒火更盛。 他立刻变招,剑光化作一片青色光幕,笼罩向林枝意,正是青云门招牌的“青木森罗剑”,剑影重重,虚实相间,令人眼花缭乱。 林枝意这次似乎认真了点。 她没有硬接,也没有再滑步。 而是……拿着那把普通长剑,照猫画虎般地,也舞出了一片剑影! 虽然灵力是雷属性,毫无木系生机,剑影的凝实程度和变化精妙也远不如祁愈,但那架势、那节奏、那剑影分布的思路…… 分明就是“青木森罗剑”的架子! “铛铛铛铛!” 两片剑影碰撞,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林枝意用的是普通铁剑,按理说早该被祁愈的法器斩断,但她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击打在祁愈剑招力道最薄弱、或者新旧力转换的节点上,以巧破力! 而且她灵力精纯浑厚,竟硬生生用一把凡铁,接下了祁愈的法器连环攻击! 祁愈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她怎么也会青木森罗剑?! 还用来对付我?! 虽然用得别扭,但偏偏总能打断我的节奏! 台下已经彻底沸腾了! “又是偷师?!” “玄天剑派这帮小的都是什么怪物?!” “看一遍就会?不对,她这用的比云逸那小子还熟!” “我们的独门绝学都被学去了!还有没有天理?!” 青云门弟子脸都绿了。自家剑法被对手拿来对付自家师兄,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高台上,凤临渊看着小徒弟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极高战斗智慧以及一点点恶趣味的打法,忍俊不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孩子,学以致用,还知道气人,倒是有趣。 第240章 给小仆人挠痒痒都不够。 他目光扫过林枝意手中那把普通长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钱家那小胖子搞的鬼。 也罢,随他们玩去。 雷帝嘎嘎,无聊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里满是对这场“无聊”战斗的蔑视。 就这? 给小仆人挠痒痒都不够。 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擂台上,祁愈被林枝意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低配版)的打法彻底激怒,心态已然失衡。 他怒吼一声,不再追求精妙剑招,将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剑中,使出了最强一击—— 青罡剑!破岳! 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巨剑虚影在他头顶凝聚,带着劈山断岳般的威势,朝着林枝意当头斩落! 这是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林枝意终于收起了那点“神游天外”。 她小脸一肃,体内雷灵根急速运转,却没有动用雷法。 她脚下步伐连动,身影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总能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巨剑虚影笼罩的核心。 这身法,赫然融合了天衍宗“两仪微尘步”的预判和合欢宗某种诡谲身法的飘忽! 同时,她手中普通长剑剑尖亮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银紫色光芒,并非雷霆,而是将雷灵力极度压缩后形成的、带有恐怖穿透力的剑罡! 她身形疾冲,不是后退,而是迎着巨剑虚影的侧面薄弱处冲了过去! “嗤——!” 一声轻响,那普通长剑的剑尖,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硬生生刺穿了青色巨剑虚影的能量结构! 并非正面硬撼,而是找到了其灵力流转的一个微小“节点”,一击破之! 巨剑虚影轰然溃散! 祁愈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满脸难以置信。 而林枝意已如同鬼魅般贴近,手中长剑搭在了他的脖颈旁。 剑是普通铁剑,但那剑尖吞吐的、混合了雷罡与冰寒的气息,却让祁愈汗毛倒竖! 胜负已分。 林枝意收回剑,看着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的祁愈,想起钱多多的嘱咐,又想起刚才对方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她眨了眨大眼睛,学着那天云逸的语气,但表情更加“无辜”,声音清脆地说道: “你怎么不用我们玄天剑派的剑法呀?没人不让你用啊?是不是剑不对呀?” 顿了顿,她还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指了指祁愈手里的漂亮法器剑: “不过你这个好像有点贵,打坏了心疼。还是用我们钱氏补给站十五灵石一把的划算,打坏了不心疼,还能再买一把继续打。” “噗——!” 祁愈本来就在强忍反噬和屈辱,听到这话,气血攻心,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 “祁师兄!” 青云门弟子惊呼,连忙上台扶住摇摇欲坠的祁愈。 台下,一片诡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赢了?!真的用那把破剑赢了?!” “她还……她还打广告?!”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祁愈怕不是要气出心魔……” 玄天剑派弟子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爆笑! “小师叔威武!” “钱氏补给站牛逼!我这就去买一把!” “哈哈哈哈祁愈脸都绿了!” 钱多多早就乐疯了,小胖手把算盘打得飞起,嘴里念叨: “发了发了!意意妹妹你就是我的财神爷!百味斋!包场!” 他摊位前,瞬间挤满了人! “钱师兄!那制式玄铁剑还有吗?给我来十把!” “我也要!给我留一把!” “钱师兄,现在改赌盘还来得及吗?我改押小师叔赢!” 钱多多眼皮一掀,给了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买定离手,童叟无欺!下注请早,过期不候!要买剑的这边排队!” 不远处,兰濯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小不点还是这么‘可爱’,气人的本事见长。 他能感知到灵力波动和大致轮廓,但林枝意那灵动又带着点蔫坏儿的战斗风格,让他觉得比看任何一场比赛都有趣。 其他各派的精英弟子,此刻看向林枝意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凝重和…… 一丝忌惮。 好强的对手! 不仅仅是因为她赢了,更是因为她展现出的那种匪夷所思的学习能力、战斗智慧,以及…… 深不见底的实力! 她甚至没用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把破剑显然只是随手拿来玩的! 她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这翎千霜居然没问题,要是她真的修炼邪术就好了,这样........ 林枝意这个强劲对手就可以被解决了。 人群中,南宫辞也观看了这场比赛。 起初,看到林枝意那灵动狡黠的身影和精妙的“偷师”打法,他眼中也忍不住露出赞赏和笑意,甚至想走过去像以前那样调侃几句。 然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苏清雪近日与他交谈时,偶尔流露出的、对林枝意“年幼骄纵”、“仗着师长辈分行事张扬”、“不太顾及同门感受”的些许“担忧”和“无奈”。 苏清雪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体贴,带着一种“我只是客观陈述”的无奈,配合着她那日益明显的、让人心生好感和信任的“光环”,这些话语如同细微的种子,悄然在南宫辞心中扎根。 此刻,看到林枝意“嚣张”地用破剑对敌,还说出那种“气死人”的话。 虽然他知道林枝意可能只是天真或淘气,再联想到苏清雪的话,南宫辞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纠结。 清雪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林枝意年纪小,天赋高,被宠着,有时候是有点…… 不顾及旁人感受。 祁愈好歹是青云门精英,这样当众羞辱,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他皱了皱眉,心中那点想去打招呼的念头淡了下去,反而对温柔识大体、总是为他人着想的苏清雪,更添了几分好感。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喧闹的擂台区,决定去找苏清雪聊聊天,平复一下有些纷乱的心绪。 第241章 “还有寒风、轻舞、云逸!大家我都喜欢!” 擂台之上,林枝意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她收起那把“立功”的普通长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心想: 任务完成! 可以去找多多哥哥要好吃的了! 七彩琉璃冻! 我来啦! 她蹦蹦跳跳地下台,迎接她的是小伙伴们热烈的拥抱和钱多多谄媚的笑脸。 而祁愈被同门搀扶着下场时,依旧双目无神,嘴里喃喃着 “破剑……十五灵石……气死我了……”, 看样子需要心理疏导很久了。 百味斋,天剑镇上最负盛名的灵食楼,此刻三楼最大的雅间被钱多多豪爽地包下。 雅间临窗,窗外可见远处玄天剑派连绵的仙山,窗内却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灵食: 中央是一盆晶莹剔透、泛着七彩流光的“七彩琉璃冻”,周围环绕着金黄油亮的“酥香灵肉脯”、翠绿欲滴的“翡翠灵蔬卷”、汤色乳白飘着灵菇的“玉髓云吞”,还有几碟小巧玲珑、造型各异的蜜饯糕点。 林枝意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呜哇——这个好好吃!” 林枝意舀起一勺七彩琉璃冻塞进嘴里,冰凉清甜,带着多种灵果的复合香气,她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像只小仓鼠。 钱多多坐在她旁边,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林枝意碗里夹菜了。 琉璃冻刚见底,他立刻招手:“再来一份蜜瓜味的!” 然后又殷勤地把一块剔了刺的酥香灵鱼肉放进林枝意面前的碟子里。 “多多哥哥,意意最喜欢你了!”林枝意吃得开心,嘴甜得像抹了蜜,冲着钱多多甜甜一笑。 钱多多小胖脸“腾”地就红了,眼神飘忽,假装低头喝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也最喜欢……意意妹妹。” 顿了顿,又此地无银地补了一句,“还有寒风、轻舞、云逸!大家我都喜欢!” 李寒风在旁边冷冷看了他一眼,筷子轻轻落在钱多多刚夹给林枝意的鱼块上,面不改色地夹走了。 钱多多:“???” 柳轻舞掩着嘴轻笑,云逸埋头专心对付面前的云吞,假装没注意这些暗流涌动。 钱多多看着林枝意吃得开心,心里那点因为大把花灵石的心疼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他手痒得厉害,忍不住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亮晶晶的上品灵石,悄悄往林枝意手边推: “意意,这些你先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还有。” 林枝意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琉璃冻的晶莹,看看灵石,又看看钱多多,摇摇头: “多多哥哥,你刚才请客已经花了好多灵石了,我不能要。” “这不一样!” 钱多多急了,又把灵石往她那边塞, “请客是请客,零花是零花!你拿着,以后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直接买!我爹说了,灵石赚了就是用来花的,给意意花最值!” “可我真的……”林枝意还想推辞。 “你就拿着吧,” 李寒风难得开口,瞥了钱多多一眼,语气平淡, “他不花掉点灵石,浑身难受。” “寒风你!” 钱多多怒目而视,但林枝意已经被逗笑了,也不再推辞,把灵石收进自己的小荷包,甜甜地说: “谢谢多多哥哥!” 钱多多瞬间多云转晴,得意地朝李寒风扬了扬下巴。 柳轻舞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对云逸说:“多多他对枝意真的好好。” 云逸嚼着糕,含糊不清:“嗯嗯,多多是好人。” 雷帝嘎嘎也分到了一小碟特制的灵兽肉,正优雅地舔着爪子,对人类的幼稚行为表示不屑。 窗边,兰濯池独自占了个小几,面前摆着一杯清茶。 他其实是被林枝意硬拉来的,说是“作为被我们应援过的好朋友,必须参加庆功宴”。 清晰地感知到那边五个小团子热热闹闹的氛围,尤其是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小豆丁。 他唇角微勾,低头饮茶,倒也不觉得被冷落。 真好。他想。 ——时间倒退回几个时辰前—— 林枝意那场“破剑打广告”的胜利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场复赛,玄天剑派这五个小豆丁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比一个“不当人”。 钱多多对阵天衍宗一位以阵法见长的筑基中期弟子。 对方开局便迅速布下“困龙阵”,灵棋落位精妙,灵力流转成网,自信满满: “此阵困你十息足矣!” 钱多多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脚下步伐一转。 赫然是天衍宗“两仪微尘步”! 而且比云逸用得更熟练,衔接更流畅! 他像条滑溜的泥鳅,在阵法尚未完全成型的缝隙里钻来钻去,手里金算盘打得噼啪响,一道道金色灵力化作细密的金钱镖,精准地打在阵棋的关键节点上! “你……你怎会我天衍宗步法?!” 对手惊愕间,阵棋已被打乱两枚。 钱多多理直气壮: “跟你们苏臆月师姐学的啊!她身法真好!” 说话间,又一枚金钱镖飞出,正中阵眼。 “轰!”困龙阵溃散。 对手脸色铁青: “偷学!你这是偷学!” “那你教我吗?” 钱多多一脸无辜, “不教还不许我自己看?”同时手底下没停,金钱镖配合着他从烈火门赵祥安那儿“借鉴”来的爆发节奏,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猛攻,直接把人轰下了擂台。 下台前,他还不忘回头: “对了,你们天衍宗那个步法第三转的时候重心是不是有点不稳?我帮你改良了一下,不用谢!” 天衍宗弟子:???你改良我宗步法?? “承让承让,道友阵法高深,下次有机会再讨教。” 天衍宗弟子:……你管这叫讨教??? 没天理啊。 他下场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柳轻舞对阵御风谷那位以速度闻名、曾在预赛表现出色的弟子。 御风谷弟子开场便全力施展“随风逐影”,身影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柳轻舞。 柳轻舞不急不躁,轻轻闭上眼睛。 然后她也动了。 第242章 “他们是在耍我们!玩我们!!” 动的不是身法,而是风。 她没有追逐对手的身影,而是借势。 对手疾驰带起的风,对手攻击卷起的风,擂台上每一丝气流,都成了她的触角。 她的身影不再追求极致速度,而是如同风中柳絮,顺着对手的风势飘荡、转折、卸力。 御风谷弟子的攻击一次次落空,速度越快,破绽越大。 他越打越心惊,因为柳轻舞的身法里,分明有御风谷“随风逐影”的影子,但更柔和、更自然,像是把风系身法和天音宗的“柔水引”融合在了一起! “你……你偷师!”他喘着粗气。 柳轻舞睁开眼,细声细气地说: “没有偷呀。你当着我的面用,我就学会了。” 顿了顿,还认真补充,“你第二十七招到第三十一招衔接有点慢,改成顺势转折会更快哦。” 御风谷弟子:………… 李寒风的对手是合欢宗那位擅长幻术与魅惑的女修。 开场便是漫天粉色迷雾,靡靡之音入耳,幻象丛生。 李寒风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周身寒气一放,擂台地面、空气、乃至那粉色雾气本身,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幻术的基础是干扰五感,而极致的寒冷能麻痹感官、冻结灵力运转。 然后他拔剑了。 一剑,直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快、最准、最冷的一剑。 剑光所过之处,雾气冰晶纷纷碎裂,露出雾气后女修惊愕的面容。 剑尖停在喉前三寸。 女修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万年寒冰包围,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 “你……你这是什么身法?” 她颤抖着问,因为李寒风刚才那突进的一步,她完全没看清,不像是玄天剑派的剑步。 “跟你们学的。” 李寒风收剑,冷冷丢下一句,“舞步里的变向。” 合欢宗女修:“…………” 那不是舞步! 那是魅惑术的辅助身法! 你一个冰疙瘩学这个干嘛!! 云逸的对手是烈火门赵祥安的师弟,一手火系剑法使得虎虎生风。 赵师弟开场前信心满满,因为他专门研究过云逸上一场的“大杂烩”,觉得自己只要节奏不乱、稳扎稳打,定能克制对方的取巧。 然后他就被云逸用一套极其标准的烈火门“赤焰连环斩”劈懵了。 是的,标准。不是模仿,不是四不像,而是从起手到发力到衔接,几乎和烈火门教学玉简上一模一样的“赤焰连环斩”! 只是云逸是冰灵根,使出来的不是火焰,而是冰焰般的寒光,威力竟也不弱! “你!你怎会我烈火门剑法?!”赵师弟惊怒交加。 云逸一边打一边真诚地说: “上次看赵祥安师兄用过,觉得挺帅,就回去琢磨了一下。有几处发力细节我可能没太对,赵师兄你帮我看看?” 赵师弟:…………我是你对手!不是你的陪练!! 烈火门弟子彻底破防,一边打一边吼: “你到底偷了多少家!!你学得完吗你!!” 云逸一边挥剑一边小声回答: “还、还没学完……合欢宗的幻术有点难,还在看……” “你他——”烈火门弟子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他心态崩了。 这一崩,剑法就乱了。 云逸趁势换成自己的流云剑法,三招之内破开防御,剑尖点在他胸口。 “承让。” 云逸收剑,还冲台下观战的赵祥安腼腆地笑了笑,意思是“你看我学得像吗”。 赵祥安:…………我真服了。 至此,玄天剑派这五个小豆丁,把天衍宗、青云门、御风谷、天音宗、合欢宗、烈火门…… 几乎大半个修仙界年轻一代的独门绝学,都挨个“临幸”了一遍。 其他宗门弟子聚在一起复盘,越复盘越沉默,越沉默越悲愤。 “他们……他们哪是什么天才学习者……一个云逸是意外,五个都是这样,分明是故意的!” “什么偷师?这是抢!这是明抢!” “还改良?我师父练了几十年的步法,被一个八岁小孩说‘重心不稳’!”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在耍我们!当狗遛!故意先用破剑、用我们宗门的招数,看我们气急败坏又打不过的样子,很好玩是吧?!” “好变态啊——!” “玄天剑派没有正常人!!全是变态!!!” 有心态差的弟子甚至当场红了眼眶,不是疼的,是委屈的。 这仗怎么打? 修为比人家高没用,经验比人家丰富没用,连独门绝学都不独家了! 你出一招,他下一招就给你还回来,还帮你优化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 也有冷静的弟子开始反思: “不对……他们不可能只看几场比赛就把招式学到这个程度。一定有特殊的修炼方法,或者……我们都被误导了!” 但这样的声音太小,淹没在集体的破防情绪中。 高台上,玄城子掌门听着这些议论,面上古井无波,袖中的手却悄悄捻了捻胡须。 这几个小崽子……倒是给宗门长脸。 凤临渊依旧神色淡淡,只是目光掠过那五个小家伙时,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钱多多的赌盘迎来了史上最高峰。 不是因为赚钱,是因为那些被他家小师叔、他兄弟、他自己打懵的各宗弟子,一股脑涌到他的摊位上,买剑。 不是买来用,是买来研究。 “给我一把你们那个十五灵石的破剑!” “我也要!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这剑有什么玄机!” “绝对有问题!不然怎么林枝意能用它打赢祁愈!” 钱多多一边收钱一边内心狂笑: 傻了吧,是人有问题,不是剑有问题! 当然他不会说。 他只是笑眯眯地补货,顺便把价格悄悄提到了二十灵石。 各宗弟子买回去研究了半天,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玄铁剑,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于是他们更破防了。 “所以是他们本人有问题!” “不是破剑牛逼,是他们拿破剑都能牛逼!” “一群变态!!” “他们是在耍我们!玩我们!!” “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第243章 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一名被云逸打败的梵音寺小沙弥坐在场边,抱着自己的禅杖,眼神空洞: “他用我的‘金刚杵’发力方式,用冰灵力打出了‘冰杵’的效果……我学佛二十年,第一次见有人偷师偷到佛门功法……” 旁边他的师兄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师弟,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没人能回答。 一时间,各宗弟子看玄天剑派那五个小团子的眼神,已经从“值得重视的对手”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他们聚在一起复盘,越复盘越心惊。 “你们发现没有,他们五个的招数,是互相流通的。” “对,钱多多会李寒风的冰剑气,李寒风会钱多多的金钱镖手法,柳轻舞会天衍宗步法,云逸什么都会一点,林枝意……” 提到林枝意,所有人沉默了三秒。 她什么都会。 还不用本命剑。 还打广告。 还气死人。 “……这届大比,筑基期冠军还有悬念吗?” 有人小声问。 人群中,苏清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维持着温婉的浅笑,偶尔还轻声宽慰几句身边愤愤不平的同门: “小师叔他们天赋卓绝,是我们玄天剑派之幸呢。” 但如果有人细看,会发现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眼底深处,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缓缓凝结。 她拢在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凭什么。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凭什么她林枝意如此得天独厚? 出身皇族,拜师凤临渊,变异雷灵根,还有一群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天才伙伴。 连其他宗门倾注几代人心血的独门功法,她和她的小伙伴们看看就能学会?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苏清雪,资质、容貌、心性,哪一点输给她? 只因为没有那个好师父,没有人皇血脉,没有从天而降的机缘,就要处处被她压一头? 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小心翼翼地经营形象,和楚云澜切割,拉拢南宫辞,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 她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可靠”“温柔”“厉害”的评价。 而他们呢? 他们只需要在擂台上“乱打一气”,用那些偷来的、不正经的、根本不是正统功法的野路子,就能赢得满堂彩,就能成为所有人讨论的焦点,就能让那些其他宗门的所谓天才在他们面前崩溃、破防、怀疑人生! 凭什么? 苏清雪的指甲,在袖中悄然掐入掌心。 她的笑容依然温婉,心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嫉妒与不甘。 连楚云澜那废物都被她踩进泥里,连南宫辞…… 她想起南宫辞近日对自己日益亲近的态度,心中稍安。 至少,南宫辞是向着我的。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南宫辞果然正在朝这边走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她调整好表情,脸上绽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担忧和依赖的笑容。 兰濯池站在问道广场边缘一棵古树下,绸带遮眼,面向着广场上熙攘的人群,却仿佛在“看”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里,苏清雪正温婉浅笑地与走来的南宫辞说着什么,南宫辞的眼神带着难以察觉的迷恋和认真。 兰濯池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抚过蒙眼的绸带。 南宫辞的状态不对。 他太清楚这种“被吸引”是什么感觉了。 他自己也曾深受其扰。 他能感觉到,苏清雪周身那股无形的“磁场”越发强大了,远非五年前青灵秘境时可比。 而这磁场的源头,似乎是楚云澜那不断衰减的气运…… 她在汲取楚云澜的气运,转化为自己的“魅力”。 兰濯池心中冷静地推演。 这不是法术,不是邪功,更像是某种……天赋? 而南宫辞心志再坚定,毕竟是外人,又没有防备,日积月累的接触下,已深陷其中。 要不要也给南宫辞一条眼纱? 兰濯池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天机阁的特制眼纱并非完全遮蔽视觉,而是过滤掉那些针对心神、气运的隐性干扰,还原本真。 他自己戴上后,苏清雪在他眼中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心机颇深的女子,再无任何“特别”的吸引力。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合适。 他与南宫辞并无深交,贸然赠送此物,对方未必会接受,更可能打草惊蛇。 何况……兰濯池心中掠过一丝自己也未曾深究的私心。 南宫辞若一直这样被迷惑,对小豆丁来说,未必是坏事。 那个骄傲的御兽宗少主,最近已经很少用那种“有趣”的眼神看林枝意了,这很好。 好个屁。 兰濯池在心里难得地骂了自己一句。 我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楚云澜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擂台方向。 不是在看比赛,而是在看苏清雪和南宫辞。 他又输了。 他这几轮复赛磕磕绊绊,靠着一件家传的攻击法器勉强赢了一场,另一场则直接败北,被对手干脆利落地打下擂台。 他输的是风头,是关注,是尊严。 林枝意用一把破剑打赢了祁愈,所有人都在夸她。 李寒风一打三赢了天音宗,所有人都在吹他。 钱多多那个满身铜臭的胖子,也被人说是“深藏不露”。 就连那个爱哭的云逸,那个怯懦胆小的柳轻舞,都成了各派弟子口中的“天才”“怪物”。 而他楚云澜呢? 他是什么? 是“那个卖队友的楚家子弟”,是“在团体赛第一波就被打下去的笑话”,是“苏清雪越来越不爱搭理的前搭档”。 凭什么? 楚云澜攥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带来刺痛。 他看到苏清雪对南宫辞笑得那样温柔,看到他二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看到南宫辞看向苏清雪时那藏不住的欣赏和倾慕。 那是我的清雪! 楚云澜心中疯狂咆哮。 她本该只对我这样笑! 第244章 她只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林枝意……李寒风……钱多多……还有翎千霜和南宫辞那个贱人…… 是他们抢走了我的一切! 都是因为他们。 是他们抢走了他的气运,是他的风光,是他的清雪。 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绝不。 他自动忽略了是自己屡屡犯错、气运衰减才导致苏清雪离心,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在林枝意和那几个“小团体”身上。 等着吧。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尤其是林枝意。 你不是很厉害吗? 不是人人宠爱吗? 我倒要看看,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百味斋雅间内,林枝意正抱着第二份蜜瓜味七彩琉璃冻,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钱多多又在偷偷往她储物袋里塞灵石,被柳轻舞发现,小声提醒: “多多,你上回不是说账目对不上吗……” “那是我算错了!” 钱多多理直气壮,“现在对了!非常对!” 染上暮色的天空,小小声说: “明天……是不是还有比赛?” 云逸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 “有啊。” 林枝意头也不抬,专心对付最后一口琉璃冻,“怕不怕?” 云逸想了想,认真摇头:“不怕。” 窗外,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问道广场上的喧嚣渐息,夜色即将笼罩这片大地。 大比还在继续。 但此刻,这里只有吃饱了有点困、互相靠着打盹的五个小团子,一只舔爪子的银色小猫,和一个独自饮茶、蒙着眼睛的温柔少年。 真好。 # 百味斋的雅间里,暖黄的烛光映着几个吃饱喝足、东倒西歪的小身影。 林枝意抱着只剩一点底儿的琉璃冻碗,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盹的雏鸟。 钱多多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个小账本,算盘珠子压在手肘下,嘴角还挂着一丝疑似灵石入账的美梦微笑。 柳轻舞靠着窗边软榻,呼吸轻缓。 云逸缩在椅子里,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糕。 李寒风没睡。 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周身寒气收敛到近乎于无,像一尊安静的小冰雕。 雷帝嘎嘎盘在林枝意膝盖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竖瞳半阖。 兰濯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那杯茶早已凉透。 他也没喝完,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绸带下的面容安静得仿佛一幅画。 然后,这安静被撕碎了。 “吼——!!!” 一声混杂着痛苦与狂暴的兽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天剑镇的黄昏里! 紧接着是尖锐的嘶鸣、重物倒塌的轰隆、人群惊恐的尖叫! “不好啦!救命啊!!灵兽失控啦——!!” 兰濯池倏然起身。 五个小团子几乎同时惊醒! 林枝意猛地睁开眼,怀里琉璃冻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她几乎是弹跳着扑到窗边,推开窗棂。 天已经黑了,但天剑镇主街此刻却一片混乱的通明。 灯笼被撞翻,火把掉在地上,摊位的油布燃起小火苗,照出满地狼藉和四散奔逃的人影。 一头体型足有两丈高的赤鳞角犀正在街道中央疯狂冲撞。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甲,头顶一支粗壮的独角闪烁着不正常的血光,双眼赤红,口鼻喷着夹杂血沫的白气。 它显然受了极大的刺激,已经失去理智。 它的身后,还有两三只体型较小但同样狂躁的灵兽,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呜呜……我的摊子……这是我给儿救命的摊子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瘫坐在翻倒的摊位边,捧着被踩烂的药材,泣不成声。 “我的铺子!天老爷啊,我的铺子啊!”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被撞塌半边门面的杂货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女儿?谁看到我女儿了?!囡囡——!” 一个年轻妇人疯了一样在人群中逆流奔跑,声音撕心裂肺。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修仙者就这么糟践人命吗!啊——!!” 不知是谁的哭喊,尖锐地刺破夜空。 而街道两侧,分明站着不少身负灵力的修仙者。 有身着各派服饰的弟子,也有散修打扮的人。 他们看着发狂的灵兽,看着受伤的百姓,脚步却像钉在地上。 他们距离失控的灵兽不过数十步,有的握着剑,有的祭出法器,但没有人上前。 谁先出头? 他们在看,在等,在权衡。 灵兽明显是御兽宗的,能养得起赤鳞角犀的,绝不是普通弟子。 贸然出手,伤了灵兽,御兽宗追究起来怎么办? 万一被记恨……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弟子,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大比期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个哭喊的母亲从他们身边跑过,撕扯着其中一个天衍宗弟子的袖子: “你们不是仙人吗?!你们救救我女儿啊!!” 那弟子涨红了脸,支吾着: “我……我们是参赛的,不、不便插手别宗事务……” 权衡利弊。 四个字,像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只有那些不会权衡利弊的凡人,在哭、在喊、在绝望。 林枝意站在窗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如一道银紫色的流光,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 “意意!” 钱多多的惊呼从身后追来,但她已听不清了。 “跟上。”李寒风冷声,身影紧随其后。 柳轻舞、云逸没有犹豫,相继跃下。 夜风灌满她的衣袖,桃粉色的小雷纹法衣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御剑,没有踏风,就这么直直地、毫不犹豫地砸向那头狂暴的赤鳞角犀! 她没有权衡利弊。 她只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落下的位置,正是那头巨兽和瘫倒在地的老妇人之间! “孽畜!” 清亮的童音带着怒意,林枝意双脚落地的瞬间,右手已虚握! 银紫色电光在她掌心疯狂凝聚、压缩、成型。 不是紫电,而是一道纯粹由雷灵力构成的、长约三尺的雷鞭! “啪!” 她手腕一抖,雷鞭在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电火花,精准无比地抽在赤鳞角犀疯狂前冲的独角侧方! 第245章 下次别一个人冲。 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 那雷鞭如同活物,缠住独角,林枝意娇小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猛地向侧方一拽! 赤鳞角犀庞大的身躯被带得踉跄,独角擦着老妇人的衣角,狠狠扎进了旁边的青石板地面! “咔嚓——!” 石板龟裂,独角深陷。 赤鳞角犀疯狂甩头,但林枝意的雷鞭死死缠绕,她整个人被带得双脚离地,却咬紧牙关不松手! 雷帝嘎嘎原本蹲在她肩头,此刻金色竖瞳骤然大亮!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从林枝意肩头跃起,在半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像是炸开了一圈银色的光晕。 它落地时,正好踩在赤鳞角犀那颗硕大的头颅正前方。 它没有变大,没有显露真身,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攻击。 只是低头,金色的竖瞳平静地对上了赤鳞角犀那双因疯狂而赤红的兽瞳。 威压。 那不是筑基期灵兽能理解的、甚至不是金丹期能抵抗的东西。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刻在神魂里的绝对压制。 赤鳞角犀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赤红的兽瞳中,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匍匐了下去。 四蹄弯曲,庞大的身躯贴着冰冷的地面,独角还插在石板缝里,它就这么趴着,发出低低的、近乎哀鸣的呜咽声。 雷帝嘎嘎满意地甩了甩尾巴,轻巧地跳回林枝意肩头,舔了舔爪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枝意完全没意识到嘎嘎刚才干了什么。 她只看到自己雷鞭一抽、一拽,嘎嘎跳过去卖了个萌(?),然后这头庞然大物就自己怂了。 嗯,一定是我太厉害了。 她在心里臭屁地想,顺手收回雷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小下巴微微扬起。 “嘎嘎,干得漂亮!”她夸道,完全夸反了对象。 雷帝嘎嘎:“……喵。”行吧,你高兴就好。 不远处,另外几头失控的小型灵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瘫软在地,抽搐着不敢动弹。 钱多多已经冲到一个被撞伤的中年汉子身边,蹲下身子,从储物袋里麻利地掏出伤药: “别动别动,这伤要赶紧止血!”他手法居然相当熟练,显然在钱家商会见过不少处理外伤的场面。 柳轻舞正扶着那位老妇人,细声安慰: “婆婆别急,摊子的损失我们会想办法的。您先告诉我您儿子住在哪里?我帮您把灵果送过去……” 她的声音轻柔如风,竟让老妇人渐渐止住了哭。 云逸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丢失女儿的母亲。 小女孩其实没走远,被混乱吓到,躲在一个翻倒的摊位后瑟瑟发抖。 云逸轻轻拨开木板,蹲下身,把小手递给她:“别怕,我带你找娘亲。” 他自己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手很稳。 李寒风站在林枝意身侧,冰蓝色的眼眸将整个街面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钱多多处理完伤者,第一时间跑过来,小胖脸上满是后怕和紧张。 他围着林枝意转了三圈,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了个仔仔细细,连发绳松了没都要确认一遍。 “意意妹妹,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吧?吓死我了!你一声不吭就往下跳,万一那畜生突然暴起怎么办?万一有埋伏怎么办?万一——” 林枝意被他转得头晕,伸手按住他脑门: “停——!我没事!” 李寒风默默递来一个被冻过的、温度刚好的水囊。 锁定了林枝意,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外伤。 他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寒气才缓缓收敛。 “……下次,”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等我。” 下次别一个人冲。 不是命令,不是责备。 就是简简单单四个字,但林枝意听出了里头藏着的紧张和后怕。 “知道啦!” 她冲他弯了弯眼睛。 柳轻舞安顿好老妇人小跑着过来,气息微喘。 她没有立刻围到林枝意身边,而是蹲下身,轻轻地帮林枝意整理刚才被夜风刮乱的衣襟,把蹭歪的小雷纹抚平,又顺手把她因剧烈动作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细致,像姐姐。 “枝意,下次带我们一起。” 她细声说,不是责备,是请求。 林枝意乖乖站着任她摆弄,有点心虚:“……知道了。” 云逸牵着那个小女孩,把她交还给哭成泪人的母亲,也小跑回来。 他看着林枝意,眼眶有点红,这次不是因为怕,是急的。 他看看瘫软的赤鳞角犀,看看毫发无损的林枝意,又看看周围一片狼藉但好歹没出人命的街道,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糕碎了。” 众小只:“…………” 兰濯池没有冲下楼。 他从窗口跃下时,身形如同月光下的白鹤,轻盈无声。 落地时,正好站在林枝意身后三步的位置。 他抬起手。 指尖触到眼纱。 那两指宽的雪白绸带,在他指间滑落。 兰濯池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 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不是死寂的灰,而是如同将万千星辰揉碎、研磨成粉,再细细撒入清澈深潭。 于是有了流动的星河。 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清冷的弧度,却因那眸中流转的星辉而显出几分温柔。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适,毕竟蒙眼太久。 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瘫软的灵兽,越过围在林枝意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团子。 落在她身上。 他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那些潜在的危险。 那些他可以推演,可以预判。 是因为就在刚才,他透过绸带感知到她毫无犹豫地从三楼跃下的那个瞬间。 明知那头灵兽境界远高于她。 明知自己未必能完全压制。 明知周围那么多修士都在权衡。 她还是跳了。 兰濯池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从小在天机阁长大,见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提前推演,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安全的、冷静的、旁观的位置。 第246章 “真会挑.......知道给自己挑个最强的.....” 而这个小豆丁,总是在他计算之外。 他上前一步,恰好挡在她和那头仍在呜咽的赤鳞角犀之间。 银灰色的眸子垂下,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异常清晰: “别怕。” 林枝意抬起头,对上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愣了一下。 “骗子。” 林枝意哼了一声,小下巴微微扬起,“我没怕。” 兰濯池唇角弯了弯,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郑重和担忧被他轻轻收起。 他轻咳一声,恢复了往常那副气定神闲的欠揍模样: “……行。” 就一个字,尾音带着点“我不跟你计较”的纵容。 林枝意更气了。 她觉得这人蒙着眼的时候气人,睁着眼的时候更气人! 那双眼睛长得那么好看,说话怎么就这么欠! 钱多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眼神微妙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李寒风面无表情,周身寒气似乎更重了些。 柳轻舞看看兰濯池,又看看林枝意,微微抿嘴笑。 云逸还在悄悄揉眼睛,没注意。 她正要再驳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啪——!” 是鞭子抽在地上。 伴随着一道骄蛮的女声,带着十二分的怒火和理直气壮: “大胆!伤了我的灵兽!该当何罪!” 所有人都转过身去。 街道那头,一个少女御剑而来,尚未落地,手中长鞭已凌空甩出几个凌厉的鞭花,抽得地面烟尘四起。 她约莫十四五岁,身量高挑,穿着御兽宗标志性的赤金兽纹劲装,腰间挂着数个精致灵兽袋,发髻高束,斜插一根赤金簪。 容貌生得明艳,眉目间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纵与傲气。 她落在赤鳞角犀旁边,看到爱宠狼狈地趴在地上、独角还插在石板缝里,顿时柳眉倒竖。 “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扬起下巴,目光傲慢地扫过眼前这群小屁孩?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更生气了。 就是这群小屁孩让她丢了脸! “知道我是谁吗?” 她手中长鞭“啪”地又抽了一下,骄矜地报出名号: “我可是御兽宗南宫清筱! 御兽宗宗主是我亲姑姑!敢惹我,你们是活腻了——” 她话没说完,手臂一扬,长鞭裹挟着凌厉的灵力,竟直接抽了过去! 不是警告,不是示威。 那鞭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直奔离她最近、看起来最弱小的云逸面门抽去! 她根本没有问事情经过。 也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甚至没有看清对面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她只是在发泄怒火。 鞭影瞬息而至! 周围响起惊呼。 云逸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小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糕碎了”的茫然。 但他的剑动了。 那是云逸的本命剑,名唤“陨星”。 自大比以来,云逸打过那么多场,用过偷学的各派招式,用过流云剑法,用过四不像的大杂烩。 但从未有人见他拔出过陨星。 此刻,那柄传闻与他天生剑体完美契合、由万年寒铁与天外陨星碎片共同淬炼而成的本命剑,终于出鞘了。 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是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寒光。 从剑鞘中流出。 轻轻点在迎面抽来的鞭梢正中。 然后,那条不知品阶、显然价值不菲的长鞭,从鞭梢开始,节节碎裂。 不是崩断。 是粉碎。 化作无数细小的齑粉,在夜风中飘散,如同一场无声的、晶莹的雪。 南宫清筱握着光秃秃的鞭柄,僵在原地。 云逸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总是爱哭的、软糯的、带点怯生生的小脸上,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她。 陨星剑在他手中,剑身泛着淡淡的冰蓝寒光,映着他清亮的眼眸。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骄纵的宗门千金,而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微不足道的、碎了也就碎了的石子。 你抽我一鞭,我还你一剑。公平。 钱多多“嘶”地吸了口气,小胖脸上写满了“卧槽”。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个小伙伴能听到的音量,极速嘀咕: “惹到他……你是惹到铁板喽……” 李寒风没说话,但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算你这次还行”的认同。 柳轻舞微微睁大了眼,旋即抿唇,掩住那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林枝意挑了挑小眉毛,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你完了”的看好戏表情: “真会挑.......知道给自己挑个最强的.....” 兰濯池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看过云逸的战斗,却第一次亲眼目睹他出本命剑。 天机阁的推演之术,在这一刻敏锐地捕捉到。 这个爱哭的小鬼,剑意里没有杀意,但有不容践踏的骄傲。 南宫清筱的脸,从涨红,到惨白,到铁青。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看着满地晶莹的鞭子齑粉,又看着面前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不点。 他怎么敢?! 她可是御兽宗宗主的亲侄女! 南宫辞的表妹! 从小到大,同辈中谁敢对她不敬?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 更何况是毁掉她最心爱的法器! “你……你……” 她指着云逸,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南宫清筱回过神来,脸色阵青阵白。 她看清了对面这几个人的脸。 那个最小的女孩,桃粉色法衣,肩头蹲着银白色灵兽。 是玄天剑派那个传闻中辈分极高的小师叔林枝意。 那个抱剑而立的冰蓝眼眸少年,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李寒风。 那个小胖子,是中州第一富商钱超多的独子。 还有眼前这个拿剑指着自己的小不点…… 她想起表哥南宫辞前几日随口提过的话: “玄天剑派有几个小的,你别惹。”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几个小屁孩,能翻出什么浪? 现在她知道了,能翻出的浪,足以打湿她南宫大小姐的鞋面。 但她南宫清筱,何时在人前低过头?! 她咬紧后槽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将腰杆挺得更直,下巴扬得更高。 “哼!” 第247章 我家孩子闯祸我来摆平 她冷哼一声, “我表哥是南宫辞!御兽宗少主!你们伤我灵兽,伤我御兽宗弟子,就是打他的脸!这事没完!” 她点名道姓,将“南宫辞”三个字咬得极重。 林枝意歪了歪头,忽然开口: “南宫……辞?是你表哥?”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确认事实的认真。 南宫清筱以为她怕了,气势更盛: “怕了么?!” 林枝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南宫清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 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头对兰濯池说: “她刚才要打云逸。” 言下之意: 她表哥是谁,和她抽云逸一鞭子,有什么关系? 兰濯池的眸子微弯,似笑非笑: “嗯,听见了。” 南宫清筱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在御兽宗,她是宗主侄女,南宫世家嫡系,谁不让着她三分?! 到了天剑镇,这几个小屁孩竟敢如此轻慢于她! 南宫清筱脑中的那根弦,“铮”地断了。 “我倒是要看看!玄天剑派的天才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她尖叫着,反手从腰间灵兽袋里又抽出一条长鞭。 这次是暗红色的,鞭身隐隐泛着火光。 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灵力,再次朝云逸劈头盖脸地抽去! 她不信! 一个八岁小孩,筑基中期,就算手里有好剑,又能强到哪里去! 刚才那剑肯定是他全部力气了,此刻必定力竭! 完全不顾周围还有来不及疏散的百姓。 完全不顾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甚至完全不顾,她这一鞭下去,可能会误伤旁边那几个更小的孩子。 云逸微微皱眉。 他不是害怕。 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打不过,还要冲上来。 柳轻舞趁着所有人都被这场对峙吸引时,早已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人群中心。 她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街巷间,用最温和的语气疏散那些还逗留在危险区域的百姓。 “婆婆,这边走,去巷子里躲一躲。” “大叔,摊子先别管了,人安全要紧。” “那位婶婶,抱着孩子跟我来……”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百姓们虽惊惶,却在她的引导下渐渐有序撤离,主街很快空了大半。 打可以,但不能连累凡人。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陨星剑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点到为止的碎裂法器。 剑身光芒大盛,一道冰寒彻骨的剑气如虹,正面迎上那烈焰长鞭! “轰——!” 火焰与寒冰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白雾! 南宫清筱连人带鞭,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撞在身后那堵被赤鳞角犀撞塌半边的残墙上。 她喉咙一甜,险些吐血。 但她死死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眼神里终于带上了恐惧。 不是对云逸的恐惧。 而是意识到,自己今晚,可能真的踢到了铁板。 更可怕的是,那块铁板,还不止一块。 钱多多已经开始掏算盘了,小眼睛里闪烁着“敢动我兄弟你完了”的凶光。 李寒风没动,但他站的位置,恰好封死了南宫清筱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枝意倒是没动武的意思。 她只是抬起手,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勾——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灵力传讯,如同夜空中一颗不起眼的流星,悄无声息地掠向玄天剑派主峰的方向。 “师父?大比期间,伤害百姓和低阶修炼者,怎么办?” 那头,是凤临渊的静室。 不过三息。 传讯玉简便微微震颤,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大比期间,伤害无辜百姓及低阶修炼者,视情节轻重,禁闭三日至三月不等,情节严重者取消大比资格,遣返宗门另行处置。怎么了?” 顿了顿,那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又闯祸了?” 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告诉师父,师父不会让你禁闭的。” 透着“我家孩子闯祸我来摆平”的理直气壮。 林枝意:“……” 她在识海里深吸一口气,小脸努力绷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她传讯回去,字正腔圆: “师父,我就这么调皮?这么坏?” 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是。” 凤临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枝意就是觉得他此刻一定有点心虚。 她也不拆穿,继续传讯: “叫人吧师父。叫执法堂的长老来天剑镇主街。” 她抬眼,看着扶着残墙、脸色青白交加的南宫清筱,又扫过满地狼藉的街道、受伤哀嚎的百姓、以及远处那些终于开始聚集围观、却依旧没有上前帮忙的各派弟子。 “有惊喜。” 她轻轻地说。 夜风拂过,将她额前那缕被柳轻舞别好的碎发又吹散了。 林枝意没有去理。 她就这么站着,身后是护犊子的小伙伴,身侧是重新戴好眼纱、沉默如影的兰濯池。 执法堂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墨长老姓墨,人如其姓,一张脸常年黑得像锅底,在玄天剑派执掌刑罚三百余年,筑基期弟子见了他腿肚子转筋,金丹期见了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墨师叔”。 他带着四名黑袍执事御剑赶来时,主街已是一片狼藉。 赤鳞角犀还趴在地上呜咽,独角插在石板缝里拔不出来,旁边瘫着另外三头小型灵兽,口吐白沫。 翻倒的摊位、破碎的瓦罐、踩烂的蔬果铺了一地,几个灯笼烧成焦黑的骨架,还在冒着青烟。 但墨长老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御兽宗弟子,十二三人,已将主街中央围成了铁桶。 外围是看热闹的各派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有的御剑悬在半空,有的爬上屋顶,伸长脖子往里瞧。 没有一个上前,没有一个开口。 圈中央,南宫清筱手握第十七根鞭子。 她今晚已经报废十六根了气得浑身发抖,头发散了,簪子歪了,赤金兽纹劲装上沾了灰,眼圈红得像兔子。 她对面,五个小团子站成一排,像五只乖巧的鹌鹑。 第248章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妹 兰濯池一袭月白道袍,袖口绣着细密星纹,身形如同月下惊鸿。 他脚步轻移,正好避开一道从斜后方抽来的鞭梢,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同时左手极自然地往身侧一揽。 没揽着。 林枝意已经自己闪开了,还顺手把他往旁边推了一把: “你挡着我视线了。” 兰濯池面不改色,顺势侧身,又替她挡开一道飞溅的石屑,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今晚月色: “好,是我的不是。” 另一边,南宫清筱第十七鞭再次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真的要疯了。 可她就是不肯停。 或者说,她停不下来。 因为对面那群小崽子,没有一个在认真应战。 这群小屁孩从她挥第一鞭开始,全程没还过手! 她要打林枝意,兰濯池就带着林枝意躲,躲得行云流水、闲庭信步,她连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她要打那个拿算盘的小胖子,小胖子滑得像泥鳅,边躲边念叨“哎呀别打我别打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要打那个冷脸拿冰剑的小子,那小子直接闭上眼睛,他压根没躲。 一副“你随便打打中算我输”的表情,偏偏她真的打不中! 她要打那个帮老妇人捡药材的小姑娘,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这位师姐你冷静一下,鞭子会伤到人的”,她更气了! 还有那个毁了她本命鞭的小崽子。 云逸此刻正蹲在三步外,认认真真地把刚才被鞭子扫落的半块糕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灰,小心翼翼地包进帕子里。 南宫清筱:“…………” 你们当这是踏青吗!!! 第三十六鞭,抽向云逸。 云逸头也不抬,往左边挪了一步。 鞭子落空。 “对不起,”他认真地说,“糕太碎了,我再捡一下。” “你们!你们倒是还手啊!!!” 南宫清筱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愤怒、四分崩溃。 林枝意从兰濯池胳膊底下钻出来,歪了歪头,用一种最真诚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们又不傻。” 她顿了顿,眨巴着大眼睛,补充: “还手就是互殴呀。”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在耐心给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讲解宗门规矩。 南宫清筱握着鞭柄的手,青筋暴起。 钱多多适时接话,语重心长: “南宫师姐,大比期间私自斗殴,轻则禁闭三天,重则取消资格遣返宗门。你看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打进复赛,多不容易呀。” 南宫清筱实在忍不住,双眼通红,将剩余灵力全部灌注进鞭身,长鞭在半空中燃起烈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朝五个小团子横扫而去! 然后,一道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叮。” 一声轻响。 那燃着烈焰的长鞭,如同被斩断七寸的毒蛇,颓然落地。 “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执法堂特有的冷硬。 南宫清筱的鞭子僵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她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袍、面容威严的长老正冷冷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墨长老的剑没有出鞘。 他只是用剑鞘,轻描淡写地一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鞭便失了所有力道。 他落地,黑袍翻卷,面沉如水。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瘫软的御兽宗灵兽,扫过握着空鞭柄、披头散发的南宫清筱,最后落在站在兰濯池身侧、小脸上还带着点“可算来人了”的如释重负的林枝意。 墨长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师妹?” 他的声音低沉,一贯的冷硬,此刻却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辈分这东西,真是…… 怎么喊怎么别扭。 但他还是喊了。 林枝意听到这声“林师妹”,小身板肉眼可见地挺直了。 她抬了抬下巴。 然后 眼眶说红就红。 “墨师兄——” 那声“师兄”喊得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点委屈的颤,听得墨长老眼皮直跳。 他执法三百年,什么狡辩、什么抵赖、什么演技没见过? 但林枝意这招—— 她不是狡辩。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红着眼眶,微微低头,露出方才为了护着身后卖菜阿婆、被鞭风蹭出一道淡淡红痕的手背,然后吸了吸鼻子。 墨长老:“……” 但他还没开口,身后四小只已同步启动。 钱多多第一个蹿上来,小胖脸皱成一团,眼眶红得比林枝意还快: “墨师叔!您可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啊!她就追着我们打了三十七鞭!三十七鞭啊!我算盘都被打掉两颗珠子!” 他举起手里的金算盘,果然少了两颗。 刚才他自己抠掉的,抠的时候手都在抖,心疼得滴血。 但此刻,那两颗珠子的空缺,就是铁证! 李寒风没说话。 他默默走上前,站在墨长老视线最清晰的位置,垂着眼睛。 不说话。 不动。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他的睫毛在抖。 像风雪中颤动的冰凌。 那双眸子里,分明没有泪,可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倔强地不肯哭。 不是那种汹涌的、夺眶而出的红。是极浅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仿佛被夜风迷了眼睛的红。 他没有解释,没有控诉,甚至没有看南宫清筱一眼。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周身寒气收敛得干干净净,露出一个十一岁少年本应有的、单薄而倔强的轮廓。 墨长老:“……” 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撒泼打滚的,没见过用睫毛演戏的。 柳轻舞小步上前,轻轻拉住墨长老的袖角,仰起脸: “墨师叔……您别怪弟子们,弟子只是想救人……” 声音又轻又细,像初春融雪时滴落的第一颗水珠。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红眼眶。 但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那是害怕,是紧张,是为朋友担忧、却又不敢大声辩解的怯弱。 把一个“想帮忙却险些被牵连”的小姑娘演得入木三分。 墨长老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角,沉默三息。 行。 你们玄天剑派新一代,别的不行,演技是传承到位的。 第249章 “受伤了没有?” 云逸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还蹲在地上,手里捧着包好的碎糕,茫然地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不太明白大家在干什么。 但他看到林枝意红着眼眶。 他想了想,默默站起身,走到李寒风旁边,也垂下眼睛。 他睫毛也在抖。 不是演的。 他本来就爱哭,刚才捡糕的时候一直忍着,现在忍得眼眶都酸了,睫毛自然在抖。 墨长老:“……” 行了。 你们五个都厉害。 南宫清筱终于从第三十七鞭落空的错愕中回过神。 她看清来人的黑袍、腰牌、以及那柄还插在地上的、朴实无华却令人生畏的长剑。 玄天剑派执法堂。 她的脸色白了三分,又迅速涨红。 “你们来得正好!”她尖声道, “看看你们玄天剑派的弟子!毁我灵兽、辱我门楣、还毁了我十七根鞭子!” 她指着满地鞭尸,眼眶也红了,这次是气的: “我、我要告诉我表哥!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枝意眨眨眼。 她没接话。 她只是低下头,把那条蹭红的手背往袖子后面缩了缩。 缩得很慢。 恰好让墨长老、以及周围越聚越多的各派弟子,都刚好看见。 钱多多立刻跟上,小声嘟囔: “御兽宗好厉害啊……打人三十七鞭,人家不还手,还要告状……”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周围每个人的耳朵。 李寒风垂着眼睫,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柳轻舞轻轻咬住下唇,不说话,只是把林枝意的手拉过来,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对着那道红痕吹了吹。 云逸茫然地看着,然后把自己的碎糕递过去: “枝意,你吃糕吗?甜的。” 林枝意:“…………” 逸逸,你这时候递糕,真的不会被当成我们在演戏吗。 但她还是接过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咬了一小口。 嗯,还是甜的。 李寒风额角狠狠一跳,他想提醒两人,掉在地上的不能吃,但是晚了一步。 看着已经吃了一口糕糕的意意,闭了闭眼。 下不为例。 眼不见为净。 周围看热闹的各派弟子,表情开始微妙起来。 “三十七鞭……” “人家根本就没还手……” “御兽宗这位也太……” “嘘,小声点,那是南宫家的大小姐……”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南宫清筱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辩解的理由。 她打了三十七鞭。 对方一下都没还手。 她有十七根碎裂的鞭子,对方只有一道蹭红的皮外伤。 谁信她是受害者? 兰濯池静静站在几步外,眼纱蒙着,唇角的弧度压了又压。 他是唯一一个目睹全程、且全程保持清醒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那五小只从第一鞭开始,就在精准地计算。 钱多多报“八十老母三岁幼妹”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屋顶上的看客。 李寒风闭眼挨打的时候,脚下踩的位置恰好是人群视线最集中的角度。 柳轻舞“劝”南宫清筱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前排二十三个人都听清。 而林枝意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没有躲出兰濯池的保护圈。 她只是在下鞭最密集的时候,恰好露出了那道红痕。 她只是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安静地、委屈地、让人看一眼就心生不忍地。 兰濯池垂下眼。 这只小豆丁。 谁教她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林枝意对祁愈说的那句“你用我的呗”。 那是天真吗? 还是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选择用最无害的方式,达成最有效的目的? 他唇角微微弯起。 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怎么样都…… 他没往下想。 墨长老收回剑,正要开口,人群外围,忽然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静。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某种气场,如同深秋第一场霜,悄无声息地漫过喧嚣,漫过狼藉,漫过所有人的眉眼。 凤临渊踱步而来。 他没有御剑,没有施展任何身法。 从街角缓步行来,步履从容,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甚至没有任何威压。 但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不是让。 是下意识地避开。 像潮水遇到礁石。 他在林枝意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她。 林枝意抬起头,对上师父那双深邃的凤眸。 手里还捏着云逸给的半块碎糕。 “……师父。”她小声喊。 凤临渊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 他只是伸出手。 将那个自称“是大宝宝”的小姑娘,一把抱了起来。 林枝意趴在他肩头,小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受伤了没有?” 凤临渊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林枝意眨眨眼,把手背往身后藏。 “……没有。” 凤临渊没说话,目光扫过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又扫过她努力板着却忍不住弯起的小嘴角。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一幕,落进周围无数人眼里。 钱多多站在两步外,仰头看着,小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想起自己的师父。 他刚入门那年,师父抱了他一下,说“嗯,挺沉”,然后至今再没抱过。 沉是你徒弟的错吗! 是你天天炼器不锻炼好吗! 钱多多悲愤地想。 柳轻舞轻轻抿了抿唇。 她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师父抱过了。 云逸看看凤临渊抱着林枝意,又看看自己的手。 刚才捡糕沾了点灰。 我回去也要师父抱抱! 云逸认真地想。 李寒风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周身寒气平稳。 他只是静静地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四个小团子,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们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想。 羡慕是有一点的。 就一点点。 林枝意趴在凤临渊肩头,被抱得稳稳当当,心里像揣了只扑棱棱的小雀。 她悄悄抬眼,看到小伙伴们各自微妙的表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第250章 “那你们修个屁的仙!” 她凑近凤临渊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囔: “……师父,放我下来。” 凤临渊没动。 “长大了。”她又说。 凤临渊还是没动。 “……好多人看着呢。” 凤临渊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偏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然后呢?” 林枝意:“……” 然后什么然后! 然后徒弟的脸要丢光了! 但她没有挣扎。 她把脸埋在师父肩头,悄悄蹭了蹭。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 “你们这些修仙者!就这么草菅人命吗!” 众人循声望去。 妇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人……恩人啊!!” 她声音嘶哑,老泪纵横。 “你们这些仙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南宫清筱,又指向周围那些不知何时聚拢围观、却始终没有出手的各派弟子。 “我老太婆活了六十八年!在这天剑镇卖了四十年药材!我见过多少仙人来来去去!他们路过我的摊子,买药材付灵石,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没什么,仙凡有别,我懂!” “可今天!我老太婆差点被那头畜生踩死!你们这些仙人呢?!” 她浑浊的眼珠转动,一个一个地扫过那些围观者的脸。 “你们就站着看!!” 那声音如同破锣,却震得不少人低下头去。 “只有她。只有这个这么小的娃娃” 老妇人指着林枝意,手指都在发抖。 “她是从那楼上跳下来的!就那么跳下来!挡在我面前!!” 她嚎啕大哭。 “你们这些仙人!修的什么仙!求的什么道!!” 老妇人身边的街坊们,此刻也陆续从躲避的角落、巷口、门板后面探出身来。 一个中年汉子扶着自己被撞塌半边门面的杂货铺门槛,哑着嗓子: “我铺子没了,货没了,我不怨。灵兽发狂,天灾人祸,我认命。”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 “我不认命的是你们这些修仙者,就那么看着!看着!没有一个肯出手!”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终于找回的女儿,那小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用那种眼神看着周围御剑悬空的各派弟子。 那种眼神,比任何哭诉都更锋利。 那是平民看仙人的眼神。 从前是仰慕,是敬畏。 此刻是失望,是质询,是一层薄薄的冰碎裂后,露出的冰冷的水。 “对啊!只有他们愿意帮我们!” “那几个娃娃才多大?你们多大?” “我认得那个小姑娘,笑眯眯的,见人就喊伯伯婶婶……” “就她!她第一个跳下来!” “还有那个拿算盘的小仙人,他一边躲鞭子一边喊‘别打别打’,我听着都揪心……” “那个冷着脸的小公子,他一直挡在最前面……” “那个帮我们捡药材的小姑娘,她自己都是个孩子……” 人群的声音,从零星几个,渐渐汇聚成一片。 不是愤怒的咆哮。 是朴素的、固执的、不容辩驳的陈述。 一个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向南宫清筱。 “而这个女人来了之后,不问青红皂白,不看有没有人受伤,张口就是‘伤了我的灵兽该当何罪’。” “我儿躲在那边,吓得哭都哭不出声!” “你们……”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身着各色宗服的修士,扫过那些方才袖手旁观的“仙人”。 “你们,也是这种仙人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之前权衡利弊、观望不前的各派弟子,此刻有的涨红了脸,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一个天衍宗弟子嗫嚅着开口: “我们……我们不是不救,只是那是御兽宗的灵兽,我们不好……” “不好什么?” 老妇人厉声打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不好得罪人?不好管闲事?不好在自家宗门外头惹麻烦?!” 她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 “那你们修个屁的仙!” 那些原本御剑悬空、站在屋顶、挤在人群外围的各派弟子,此刻面色各异。 有人垂下了头。 有人别开了视线。 有人悄悄收起了法器,从半空落回地面。 有人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墨长老的面色依旧沉黑,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一片沉默的人群。 不是围观的百姓,而是修仙者。 而那个方才还在哭嚎的老妇人,此刻抱着找回的女儿,忽然大声说: “那个穿红衣服的仙师,是那个小姑娘的师父吧?” 她看着凤临渊,又看看他怀里抱着的林枝意。 “你们这个宗门的仙师,是好人。” 她顿了顿,又大声补充: “那几个小仙师,也都是好人!”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方才还沉默恐惧的人群,此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口。 每一句,都是对那几个小小身影的感激。 每一句,都像无形的耳光,扇在那些“权衡利弊”者脸上。 林枝意从凤临渊肩头抬起小脸。 她眨了眨眼,看着那些激动地诉说着的百姓,又看看自己身边那几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小伙伴。 钱多多假装低头玩穗子,耳朵尖却红透了。 柳轻舞抿着唇,嘴角却悄悄翘起。 云逸抱紧陨星剑,小脸微微泛红。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 林枝意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她轻轻扯了扯凤临渊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师父。” “嗯。” “我刚才跟你说有惊喜。” “嗯。”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一点小骄傲,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柔软的笑意: “我没骗你吧。” 凤临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睫,看着她。 良久。 他的唇角,勾起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 “嗯。” 他说。 “没骗。” 天衍宗的几个弟子,不知何时已从屋顶跳下来,站到了街边,微微低着头。 第251章 万一待会儿枝意饿了怎么办。 赵祥安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随后挤进人群,正弯腰帮一个被撞翻水果摊的小贩捡滚了满地的灵果,一个,两个,三个,沉默不语。 御风谷的弟子收起了悬空的飞行法器,落在实地上。 天音宗几个女修不知从哪里找来干净的布,正蹲在一个额头擦伤的孩子面前,轻声问疼不疼,然后细细地包扎。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在那个瞬间,权衡了利弊。 墨长老收回目光。 他没有斥责,没有评判。 他只是在心里,把那片沉默的、逐渐低垂下去的各色头颅,记了下来。 南宫清筱站在人群中央,握着空空的鞭柄,脸色惨白。 她不明白。 明明是她损失了十七根鞭子,明明是她的灵兽被压制得口吐白沫,明明她才是御兽宗的大小姐、南宫家的掌上明珠。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那些百姓。 那些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各派弟子。 那个黑着脸的执法堂长老。 还有那个站在人群边缘、一袭红衣、正抱着林枝意、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的凤临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是你们先伤了我的灵兽”。 她想说“我是御兽宗宗主的侄女”。 她想说“我表哥是南宫辞,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就连她带来的那几个御兽宗弟子,此刻也低垂着头,不敢与周围任何人对视。 墨长老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像钝器刮过铁板: “今夜之事,玄天剑派执法堂将彻查。涉事灵兽暂扣,相关人员留待问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宫清筱身上: “御兽宗弟子,当街挥鞭三十七次,扰乱大比期间秩序,危及百姓及低阶修士安全,伤情待核,责任待定。” 他没有说“你有罪”。 他只是陈述了事实。 玄天剑派,执法堂。 青砖黑瓦,檐角悬着铜铃,夜风掠过时,铃声喑哑,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正堂的牌匾上只刻了一个字。 “正”。 铁画银钩,笔锋如刀。 不知是哪位前辈所书,只知道这块匾挂了至少千年,落过多少人的眼泪、血、和辩白的词,都洗不掉那一个字里透出的冷。 此刻,正堂内灯火通明。 墨长老坐于主位,那张常年黑着的脸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深沉。 他身后站着四名黑袍执事,一字排开,面容肃穆。 堂下左侧,南宫清筱被两名御兽宗弟子扶着。 她没受伤,但她需要被扶着。 这姿态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我是受害者,我很虚弱,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发髻已经重新梳过,不知何时补的妆,眼角还恰到好处地泛着红。 赤金兽纹劲装换了一件干净的,但袖口故意没系好,露出半截手腕,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她自己掐的。 掐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此刻那道红痕落在烛光里,足够醒目。 右侧的座椅上,是御兽宗此行带队的孟长老,一位发须花白、面容和善的老者。 他身旁站着南宫辞,身形笔挺,眉目冷峻,目光却没有落在表妹身上,而是盯着堂中央那块青石板,像是在研究那石头的纹理年份。 门外脚步声响起。 兰濯池第一个跨入正堂。 他还是那副清淡模样,衣袍上一尘不染,眼纱蒙得端正,步伐从容,仿佛来的不是执法堂,而是赴一场寻常茶会。 他身后,五小只鱼贯而入。 林枝意走在最前面,小脸上已经收起了所有表情,规规矩矩,目不斜视。 但那微微抿着的嘴唇、低垂的眼睫、以及刻意放轻的脚步。 全是戏。 钱多多跟在后面,小胖脸皱成一团,金算盘挂在腰间,两颗空缺的珠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鹌鹑。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走得比平时慢,步子比平时轻,像是每一步都在忍着什么。 忍着痛?忍着委屈?忍着被冤枉的愤怒? 谁知道呢。 柳轻云跟在李寒风身侧,小手轻轻捏着林枝意的袖角。 那动作很轻,很细,像是在寻求安全感,又像是在保护前面的小伙伴。 云逸走在最后。 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蜜饯干。 他已经打开了三次,看了看,又包上。 好想吃........忍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但就是不想丢。 万一待会儿枝意饿了怎么办。 五小只在堂下站定,和南宫清筱隔着三步距离。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左边是红着眼眶、袖口不整的御兽宗表小姐。 右边是五个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目光垂落的小团子。 谁像受害者,一目了然。 孟长老轻咳一声,站起身,朝墨长老拱了拱手: “墨长老,深夜叨扰,实在抱歉。我这师侄女年轻气盛,行事或有不当之处,但其中或许有些误会……” 他话没说完,南宫清筱猛地抬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孟长老!我没有做错!是他们先伤了我的灵兽!” 她指着林枝意,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我的赤鳞角犀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它从来没有失控过!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还有我的鞭子!十七根!全碎了!那是我的心血!”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流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我……我只是想讨个公道……他们仗着人多,仗着在玄天剑派的地盘上,就欺负我一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最后变成了哽咽。 楚楚可怜。 弱小无助。 被地头蛇欺负的外来者。 孟长老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御兽宗和玄天剑派虽然明面上交好,但这些年因为资源分配、弟子摩擦,暗地里也有些龃龉。 南宫清筱是宗主亲侄女,平日里在宗门骄纵惯了,孟长老是知道的。 但此刻,看着她在玄天剑派执法堂上演这一出“楚楚可怜”,孟长老只觉得丢人。 第252章 因为他们的剑,不指向无辜。 更让他堵心的是,她这演技,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他在御兽宗四百多年,见过南宫清筱把外门弟子打得半死、却哭着说是对方先动手的场面,见过她因为一只灵兽蛋不顺心,就把饲养堂掀翻的场面,见过她指着比她高两届的师兄鼻子骂“你知道我是谁吗”的场面。 南宫辞的目光终于从地板上移开,落在南宫清筱身上。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个表妹,他太了解了。 从小一起长大,在御兽宗,南宫清筱的“本事”他也很了解。 她六岁就会装哭陷害照顾她的侍女,八岁弄丢了灵宠幼崽栽赃给同门师弟,十二岁和别宗弟子争风吃醋,把自己的灵兽放出去咬伤了人,最后哭着说“我不知道它会那样”,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每一次,她都这样。 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说流就流,把自己打扮成最无辜的那一个。 而每一次,都有人信。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个表妹,碰不得。 不是怕她,是嫌。 嫌她那副永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本事,嫌她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的跋扈,嫌她明明做错了事、却能哭得比谁都委屈的演技。 南宫辞垂下眼睫。 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在心里,把那些年见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一件件翻出来,和眼前这个“委屈的受害者”对上号。 此刻,看着她在执法堂里故技重施,南宫辞只觉得一阵腻烦。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做。 这是他此刻能做的,最体面的选择。 墨长老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没有什么起伏,却压过了南宫清筱所有的哽咽: “南宫姑娘说完了?” 南宫清筱的哭声顿了顿。 墨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回忆镜,放在掌心。 灵力注入。 回忆镜亮起,一幕幕画面投射在半空中。 灵兽发狂、冲撞摊位、百姓哭喊。 林枝意从三楼跃下,雷鞭缠住赤鳞角犀的独角。 雷帝嘎嘎跃下,金色竖瞳一闪,赤鳞角犀匍匐在地。 南宫清筱御剑而来,挥出第一鞭。 然后是第二鞭、第三鞭……第十鞭…… 每一鞭都抽向那几个孩子。 每一鞭都被躲开。 那几个孩子,从头到尾,没有还过一次手。 留影石中,还有声音。 钱多多一边躲一边喊“别打别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妹”。 柳轻云细声细气说“师姐你冷静一下”。 云逸蹲在地上捡糕,被鞭风扫得往前一栽,爬起来继续捡。 林枝意始终被兰濯池护着,两人配合着走位,一次都没被击中。 但留影石里,没有人能看到这些“配合”。 人们只能看到。 一个少女,追着几个孩子,抽了好多鞭。 六个孩子,一直在躲,一直在躲,一直在躲。 留影石的光影渐暗,最后熄灭。 正堂内,一片死寂。 孟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熄灭的光影,又看向南宫清筱,目光里带上了审视。 蠢,在天剑镇如此猖狂,还被人抓到把柄,不可教也! “南宫清筱,本座问你,今夜戌时三刻,天剑镇主街,你可曾挥动法器长鞭,追击我派弟子林枝意、钱多多、李寒风、柳轻舞、云逸以及天机阁弟子兰濯池,共计三十七次?” 南宫清筱哭声一顿。 “……我、我是想讨个说法——” “本座问你,” 墨长老打断她,语气没有起伏,“可曾挥鞭?” 南宫清筱咬了咬唇:“……是。” “可曾击中?” “……没有。” “可曾伤及无辜百姓?” 南宫清筱脸色白了一瞬:“……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打的是他们几个——” “可曾,”墨长老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有百姓当场指认,你挥鞭之时,若非那几个小弟子闪避及时,险些伤及一名三岁幼童?” 南宫清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长老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可曾,有十七根碎裂长鞭,在你身侧当场查获?” “……那、那是他们毁的——” “可曾,”墨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当着本座的面,挥出第三十七鞭,扫向我派五名弟子,以及天机阁一名弟子,而他们,至始至终,未还一招?” 南宫清筱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想反驳,想说“是他们先伤了我的灵兽”,想说“是他们毁了我的鞭子”,想说“他们根本不是没还手,他们是在耍我”。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墨长老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那些事实,压在她头上,像一座山。 南宫清筱的脸,白了。 “我……不是……那是……”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那些孩子根本不简单,想说他们明明有还手之力是故意不还手,想说。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回忆镜它不会撒谎。 因为三十七鞭,是事实。 因为那六个孩子,确实没有动过一下手。 她所有的“委屈”,在铁证面前,碎得像她那些鞭子一样。 南宫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孟长老,墨长老,此事的前因后果已清晰。”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南宫清筱身上。 没有心疼,没有怜惜,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淡淡的、疏离的、看陌生人的目光。 “灵兽失控在先,惊扰百姓、毁坏财物,是御兽宗管教不严。南宫清筱身为御兽宗弟子,不先处置失控灵兽、安抚百姓,反而在闹市对玄天剑派弟子挥鞭,惊扰更多无辜,是为错上加错。” 他一字一句,条理分明: “玄天剑派弟子全程未还手,未激化矛盾,是为克制。若他们还手,以诸位之能,南宫清筱未必能全身而退。但他们没有。为什么?” 他微微停顿。 “因为他们在意那些百姓的安危。因为他们的剑,不指向无辜。” 南宫清筱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南宫辞,眼眶里是真的泛红了。 第253章 “御兽宗,就是这么教弟子的?” 这次不是装的,是气的: “表哥!你、你帮着外人说话?!我是你表妹!” 南宫辞没有回应。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正堂窗外那棵苍老的古松。 避嫌。 避险。 避这个从小就无法无天、此刻还想拉他下水的表妹。 南宫清筱的嘴唇在抖。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看着这个她以为会护着她、替她出头的亲人。 他的侧脸冷淡,眉目沉静,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就是不肯看她。 “我……我又不是你们剑宗的!” 她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尖声道,“你们玄天剑派凭什么审我!我要回御兽宗!我要见我舅舅!” 墨长老站起身。 他的黑袍在烛光里显得愈发沉暗,那张脸此刻不再是“黑”,而是冷。 不是愤怒。 是那种看到无可救药之人时,懒得愤怒的冷。 “南宫姑娘说得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器刮过铁板: “你不是玄天剑派的弟子,我确实无权以门规处置你。” 南宫清筱眼睛一亮。 但墨长老没有说完: “但你在玄天剑派管辖范围内闹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 “灵兽失控,冲撞百姓,毁坏财物,是为草菅人命。” 再一步。 “南宫清筱,你挥鞭三十七次,可有想过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可有想过万一伤到一个,便是灭门之祸?” 再一步。 “你在闹市逞凶,不顾周围百姓死活,是为罔顾人伦。” 站定。 “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仍不知悔改,反而言语狡辩,攀扯宗门——” 他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不止一头的少女,语气平淡,却如重锤: “御兽宗,就是这么教弟子的?” 最后一句,不是问南宫清筱。 是问孟长老。 孟长老的面色铁青。 他活了百年,在御兽宗德高望重,何曾被人这样当面质问? 但偏偏他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因为南宫清筱确实是他带队的弟子。 因为她确实做了那些事,且此刻还在狡辩。 孟长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墨长老拱手,声音艰涩: “多谢墨长老秉公处置。此事,御兽宗定会给贵派一个交代。” 南宫清筱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孟长老?!” 孟长老没有看她。 他只是闭了闭眼,疲惫地摆了摆手。 南宫清筱,完了。 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是以后。 在大比期间闹出这种丑闻,还是被对方宗门用回忆镜记录得清清楚楚的那种, 御兽宗的脸,被她一个人丢尽了。 她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 禁闭? 责罚? 还是…… 从此被边缘化,再也不能代表御兽宗参加任何宗门大比? 南宫清筱的脸,终于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又看向南宫辞: “表哥……” 南宫辞依旧没有看她。 他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甚至吹起了口哨。 轻轻的,若有若无的,不成调的口哨。 那姿态,摆明了是: 我不在。 我没听见。 这人和我没关系。 南宫清筱呆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个总是冷淡但至少会护着自家人的表哥,原来也可以冷成这样。 五小只站在堂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目光垂着,睫毛低着,一副“我们很乖我们不说话我们听长老安排”的样子。 但如果有细心的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钱多多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弧度上扬。 他在憋笑。 憋得非常辛苦。 一个御兽宗大小姐,今晚全部交代在这里。 值。 太值了。 柳轻舞依旧捏着林枝意的袖角,低着头,温温柔柔的样子。 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瞟南宫清筱那张不断变化的脸。 从嚣张,到委屈,到狡辩,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到最后的惨白比看戏还精彩。 李寒风面无表情。 但他垂落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赢了。 云逸他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南宫清筱为什么变脸那么快。 但他听到墨长老说“草菅人命”“罔顾人伦”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这两个词,好像很严重。 比“糕碎了”严重多了。 林枝意微微抬起眼。 她的目光越过南宫清筱,越过孟长老铁青的脸,落在南宫辞身上。 那个侧着脸、望着窗外、吹着不成调口哨的少年。 他没有看南宫清筱。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事。 林枝意眨了眨眼。 这个人…… 在想什么? 南宫辞确实在想事情。 他站在窗边,口哨吹得心不在焉,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小丫头…… 他余光其实一直能扫到林枝意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小小的,穿着那件桃粉色的法衣,头发扎成两个包包。 她手背上有一道红痕。 很浅,很细,但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有点刺眼。 南宫辞皱了皱眉。 那是被鞭风蹭到的。 不知道是哪一鞭,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是蹭到了她。 南宫辞忽然想起方才回忆镜里的画面。 她从三楼跳下来。 她没有犹豫。 她挡在那个老妇人前面。 她甚至没有想过会不会受伤。 这个小丫头…… 他想起苏清雪说过的话。 “林师妹年纪小,有些骄纵,有时候不太顾及别人感受……” “她天赋好,被宠着,难免张扬了些……” “其实我也不是怪她,就是觉得……同门之间,还是要互相体谅……” 那些话,那些语气,那些温柔的笑,像一层薄薄的雾,笼在他心头。 可此刻,他看着那道红痕,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站在堂下、一句话不说的小姑娘。 那些雾,忽然有些淡了。 第254章 “再看揍你”。 她骄纵吗? 可她从三楼跳下去,是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人。 她张扬吗? 可她被追着打了三十七鞭,没有还一次手。 她不顾别人感受吗? 可她和她的伙伴们,是那条街上唯一出手的人。 南宫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忽然觉得头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隐隐的、闷闷的、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蔓延开来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打架。 一边是苏清雪那些温柔的话、温柔的笑、温柔的眼神。 一边是眼前这个安静站着的小姑娘,和她手背上那道刺眼的红痕。 到底……哪个是真的? 他忍不住,又往林枝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对上林枝意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 林枝意愣了一下。 南宫辞也愣了一下。 南宫辞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很轻。 轻到他几乎没察觉。 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混乱的两股力量,忽然有一方占了上风。 他想,她好像,没有那么不好。 然后他猛地甩了甩头。 我在想什么! 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按住额角。 然后林枝意眨了眨眼,把目光移开,继续垂下眼睫,装她的“乖巧受害者”。 南宫辞:“……” 她刚才那个眼神……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不是任何受害者该有的眼神。 那是“你看什么看”。 “没见过受害者吗”。 “再看揍你”。 南宫辞忽然有些想笑。 但他没笑出来。 因为他头更疼了。 这个小丫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枝意她看到南宫辞揉额角、一脸纠结的样子,小眉头一皱,脆生生地问: “南宫辞,你头疼啊?” 南宫辞:“……” 不疼。 头不疼。 心疼。 不,不是心疼。 是烦。 是乱。 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没事。” 林枝意眨眨眼,“哦”了一声。 正堂的烛火微微跳动。 墨长老已经坐回主位,正在和孟长老商议后续的处置。 赔偿百姓、灵兽管控、南宫清筱的责罚等等。 南宫清筱被两名御兽宗弟子带下去,临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但她看的是林枝意。 林枝意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怨恨? 你有什么资格怨恨? 兰濯池站在不远处,始终一言不发。 但他“看”着这一切。 透过那层薄薄的眼纱,他能感知到每个人的灵力波动、情绪起伏、甚至是心跳的节奏。 南宫清筱的愤怒,孟长老的难堪,墨长老的冷硬,钱多多的憋笑,柳轻舞的好奇,李寒风的放松,云逸的茫然。 还有林枝意的…… 平静。 不是装的平静,是真的平静。 像一汪深潭,表面没有波澜,底下藏着谁也看不清的东西。 兰濯池微微勾起嘴角。 这只小豆丁。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感知,最后落在南宫辞身上。 那人的灵力波动,此刻有些混乱。 不是受伤的那种混乱,是心神不定的那种混乱。 心跳比方才快了三分,呼吸节奏微微乱了,甚至指尖都在无意识地轻叩窗框。 兰濯池微微侧了侧脸。 南宫辞在看林枝意。 他在想什么? 兰濯池垂下眼睫。 不管他在想什么。 今晚之后,那个骄纵的御兽宗大小姐,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而他们依旧是所有人眼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拂过兰濯池的衣角,拂过南宫辞微微皱起的眉头,拂过五小只垂落的发丝。 墨长老的声音还在继续。 孟长老的承诺还在继续。 南宫清筱被带走时,最后那一道怨毒的目光,消散在夜色里。 各宗弟子穿着五颜六色的宗服,挤着抢刚出炉的灵米糕,嚷着“老板给我留三块”“我先来的”“你明明排我后面”。 热腾腾的灵茶一碗接一碗端出去,铜板灵石叮叮当当落进钱匣子。 今日,对面茶楼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整条街,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把蒸笼盖放下,擦了擦手,探出身子往街两头望了望。 雾气里,那些本该开门迎客的铺子,一家家关着门板。 往日这个时辰最热闹的几间茶楼酒肆,此刻门可罗雀,连小二都缩在门里没出来。 “听说没?” 隔壁卖布的大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神往街那头瞟。 老板没回头,继续码着蒸笼里的米糕: “听说了。” “御兽宗那个大小姐,”大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畏惧。 “嗯。” 老板把蒸笼盖盖上,拍了拍手。 大婶凑得更近了些,眼睛亮亮的: “我亲眼看见的!昨晚我收摊晚,正好撞上。那姑娘追着几个娃娃抽鞭子,抽了.......” 她比了个手势,“三十多下!那几个娃娃一下没还手!就那么躲着!后来玄天剑派的长老来了,把人带走了。” 老板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昨晚那些画面, 那头巨大的灵兽发狂冲撞,那些摊贩哭喊着逃命,那个跪倒在地的老妇人,那个哭着找女儿的母亲。 还有那些...... 第255章 “我不知道。但我会先把你护在后面。” 大婶朝空荡荡的街道努了努嘴: “站得高高的那些,你看见没?屋顶上、半空中、路边站着,几十号人,一个都没下来。” 老板没说话。 他把蒸笼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反复几次,像是在压着什么。 大婶还在絮叨: “我今早去菜市,好多人都在说这事。御兽宗那个大小姐,仗着自家宗门厉害,欺负几个娃娃。那几个娃娃是玄天剑派那个小师叔,就那个穿桃红衣裳的,常来买糕的那个带着她的小伙伴,救了那老妇人,结果被人追着打了一晚上。” “还有那些站得高高的,”她又指了指空荡的街, “今儿一个都没出来,怕被人认出来吧。” 老板终于开口了。 他把蒸笼盖重重盖上,“砰”的一声,震得大婶一抖。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出三个字: “修仙者。” 就三个字。 什么情绪都有。 轻蔑。 失望。 讽刺。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闷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大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 她缩回自己摊位,把布匹一卷一卷收好,动作比平时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蒸笼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白茫茫的,漫过空荡荡的街道,漫过关着的门板,漫过那些缩在屋里没出来的人。 天剑镇的消息,传得比灵兽跑得还快。 巳时不到,整个镇子都知道了昨晚的事。 版本有好几个. 有的说御兽宗大小姐当街杀人,被玄天剑派执法堂当场拿下。 有的说那几个娃娃是玄天剑派掌门私生子,后台硬得很。 有的说那头灵兽其实是被人下了药才发狂的,凶手还没找到。 但不管哪个版本,有几个事实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一、灵兽失控是真的。 二、那几个娃娃出手救人是真的。 三、南宫清筱追着他们抽了鞭是真的。 四、那些站在旁边看的各宗弟子,一个都没下来帮忙,也是真的。 这四个事实,像四根钉子,牢牢钉在天剑镇每一个人的心里。 消息传到各宗驻扎的院落时,气氛微妙极了。 天衍宗的院子里,苏臆月坐在石桌边,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她对面,苏逸寒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地上某处。 “昨晚……” 苏臆月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们不在场。” 苏逸寒说。 这是实话。 昨晚他们确实不在场。 他们日落之后就回了院落研习阵法,没有人去主街。 但苏臆月知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没去。 重点是他们如果去了。 就算不在场,如果听说了灵兽失控的消息,他们会不会立刻赶去? 她想了很久。 答案是不知道。 “别想了。” 苏逸寒忽然说。 苏臆月抬起头,看到弟弟那双沉静的眼睛。 “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想昨晚如果怎样,” 苏逸寒说,“是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们会不会还是站在旁边看。” 苏臆月沉默。 然后她站起身,把凉透的茶泼在地上: “会。” 她说。 苏逸寒愣了一下。 苏臆月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会冲上去。哪怕打不过,哪怕会受伤,我会冲上去。因为那些百姓。” 她顿了顿。 “他们喊我们仙人。” “仙人,不是站在高处看的。” 烈火门的院子里,赵祥安正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数着灵果。 那是他昨晚从那个翻倒的水果摊捡的。 他数得很认真,每一颗都擦干净,码在篮子里。 周舟站在旁边,看着他数。 “祥安,”周舟忽然开口,“你昨晚……怎么想的?” 赵祥安没抬头,继续数: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 周舟挠了挠头,“你为什么要去捡那些果子?” 赵祥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周舟,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看着那个摊主在那儿哭,果子滚了一地,没人帮他捡,我就....” 他低下头,继续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和他一起数。 两个少年,蹲在院子里,一颗一颗数着那些沾了灰的灵果。 数完之后,赵祥安忽然说: “我昨晚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当时我在场,我能不能打过那头灵兽?” 周舟想了想,摇头:“打不过。那是赤鳞角犀,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对,打不过。”赵祥安点头, “但我能拖住它几息吧?就几息,那几个小娃娃就有时间把那个老奶奶带走。然后我再跑,它又追不上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能拖几息也是好的。” 周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下次,我帮你拖。咱俩一起,能拖更久。” 天音宗的院子里,谢蕊希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霍斯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还在想天剑镇的事?” 谢蕊希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昨晚在房里练琴,”她说,“今早起来,就听说了。” 霍斯沉默。 谢蕊希忽然转过头看他: “霍斯,你说,如果昨晚我们在场,我们会怎么做?” 霍斯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会先把你护在后面。” 谢蕊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傻子。我还想把你护在后面呢。” 霍斯也笑了。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256章 不是恃强临弱,更不是袖手旁观。 御风谷的院子里,洛星竹正在练剑。 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比平时更用力。 剑气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但他练着练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 他也在场。 他站在屋顶上,看着那头灵兽发狂,看着那几个娃娃冲下去,看着那个骄纵的少女挥鞭。 他没有动。 他不是不想动。 他是.....他在想。 想自己打不打得过,想会不会受伤,想会不会得罪御兽宗,想会不会影响比赛。 他想了很多。 等他想完,事情已经结束了。 洛星竹握着剑,站在院子里,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不是身体上的恶心,是心里的。 他想起那几个娃娃冲下去的时候,连一息都没有犹豫。 他们想了吗? 没有。 他们直接跳了。 而他,站在屋顶上,想了那么久。 最后什么都没做。 洛星竹把剑插进地里,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他忽然很想找个人打一架。 打完之后,也许就能把那种恶心的感觉打掉。 合欢宗的院子里,几个弟子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御兽宗那个大小姐被带走了。” “活该。我早看那人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南宫家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就是,平时对我们呼来喝去的,现在好了吧。” “还有那些看戏的,天衍宗、青云门、御风谷........一个都没下去。啧。”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修倚在门框上,听着她们议论,没有说话。 她叫柳如眉,是合欢宗此行带队的大师姐。 等那几个弟子议论够了,她才慢慢开口: “说够了?” 几个弟子闭上嘴。 柳如眉看着她们,目光淡淡的: “说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你们昨晚在哪儿?”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低下头。 柳如眉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管别人怎么做。先问自己,敢不敢下去。” 她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如果不敢,就别笑话那些不敢的。如果敢,就去做。” 几个弟子沉默了很久。 之后,再没人议论了。 玄天剑派主峰,议事殿。 各宗带队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玄城子坐于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凤临渊一袭红衣,垂眸端坐,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不知在想什么。 御兽宗的孟长老面色铁青,坐在末席,一言不发。 天衍宗的带队长老咳嗽一声,开口道: “玄城子掌门,此事……” 他话没说完,凤临渊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冷,甚至可以说很平淡。 像闲谈,像叙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凤临渊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怕受伤,怕得罪人,怕惹麻烦,怕影响大局,这些,都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 “但如果人人都如此,人人畏惧所谓强权,人人冷眼旁观。” “那和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殿内一片死寂。 凤临渊站起身,红衣垂落,像一簇安静的火焰。 “凡人没有灵根,没有法力,面对灵兽发狂,他们只能逃,只能哭,只能求。” “你们有灵根,有法力,有剑,有术。”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站在旁边看?” 他的目光落在天衍宗长老身上,又移向青云门、烈火门、御风谷........ 每一眼,都让那些人低下头去。 “老天给了你们灵根,给了你们比凡人强百倍千倍的力量。” “为的是什么?” 他问。 没有人回答。 凤临渊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为的是保护弱小,保护天下,保护众生。不是恃强凌弱,更不是袖手旁观。” 他转身,重新坐下。 殿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很久之后,烈火门的带队长老猛地站起来,朝玄城子和凤临渊深深一揖: “凤仙尊说得是。烈火门弟子,昨晚若在场,却袖手旁观。回去之后,定当严加管教!” 天衍宗长老也站起身,面色涨红: “天衍宗亦是。此事……此事我等惭愧!” 青云门、御风谷、天音宗、合欢宗........ 一个接一个,各宗带队长老起身,拱手,认错。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此刻,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孟长老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扶手。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朝玄城子深深一揖: “御兽宗……管教不严,出了如此顽劣弟子,惊扰百姓,冒犯贵宗,老夫……惭愧至极。”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此事,御兽宗定会给玄天剑派、给天剑镇所有百姓,一个交代。” 玄城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凤临渊依旧垂眸,指尖依旧轻轻叩着扶手。 但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想的,不是什么大道理,不是什么宗门大义。 是那个被抱起来的时候,悄悄蹭了蹭他肩膀的小脑袋。 那些凡人说得对。 天下,要几个奶娃娃来守护吗?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看看那几个奶娃娃,是怎么守护的。 第257章 “太轻松了,用不着。” 消息传得飞快。 各宗弟子回去之后,都被自家长老狠狠骂了一顿。 骂得最凶的是烈火门。 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喷了赵祥安一脸: “你们看看人家!几个奶娃娃!从三楼往下跳!你们呢?!一个个躲在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祥安被喷得满脸口水,却一句都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长老骂得对。 他想起昨晚捡果子的时候,那个摊主看他的眼神。 感激的,信赖的,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 那是看“仙人”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个眼神。 骂完之后,长老喘着粗气坐下。 赵祥安忽然开口: “长老,弟子有一事想问。” “问!” “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当时弟子在场,弟子该怎么做?” 长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张被怒火烧红的脸,第一次露出笑容: “臭小子,这还用问?” “打不过也要打。拖也要拖。死也要死。” “因为你是烈火门的弟子。” 赵祥安也笑了。 他忽然觉得,被骂一顿,好像也不亏。 天衍宗的院子里,苏臆月和苏逸寒并肩坐着。 “姐,你刚才想什么?” 苏臆月想了想,认真地说: “在想如果昨晚我们在场,能不能做得比那几个娃娃更好。” 苏逸寒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能。” 苏臆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也对。”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但以后,可以。” 苏逸寒看着她,忽然笑了: “姐,你变了。” 苏臆月回头,瞪他一眼: “没变。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那些事是什么,她没说。 苏逸寒也没问。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姐弟俩,和以前不一样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天剑镇的街道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冷意。 早点摊的老板依旧坐在他的摊位前,蒸笼里的米糕一笼接一笼,香气飘了半条街。 今早那些关着门的铺子,陆陆续续开了门。 茶楼的小二又开始吆喝,酒肆的掌柜又开始擦桌子,布庄的大婶又把五颜六色的布匹挂了出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老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到那个小姑娘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四个小团子,还有一个蒙着眼纱的少年。 “老板老板!灵米糕还有吗!” 那小姑娘踮着脚往蒸笼里瞅,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笑了,掀开蒸笼盖,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而起: “有!管够!” 他一边包着糕,一边偷偷看那几个孩子。 就是他们。 昨晚从三楼跳下去的,就是这几个娃娃。 他把糕递过去,没收钱。 林枝意愣了一下:“老板?” 老板摆摆手,笑得憨厚: “不要钱。以后来吃,都不要钱。” 林枝意眨眨眼,还想说什么,被钱多多拉走了。 “意意别客气,老板一番心意,咱们下次多来吃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走走走,看比赛去!” 五小只跑远了,兰濯池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真好。 那几个娃娃,是修仙者。 修仙者,就应该是这样的。 问道广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经历了昨晚那档子事,各宗弟子的心态多少有些变化。 有人沉默,有人反省,有人暗暗下定决心。 但不管怎样,擂台还是要上,比赛还是要打。 今天的赛场上,有几个画面格外引人注目。 云逸,依旧懒得拔剑。 他的对手是青云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剑法凌厉,攻势凶猛。 云逸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柄普通长剑, 就是钱多多摊位上的那种十五下品灵石一把的制式玄铁剑。 对手攻过来,他躲。 再攻,再躲。 连续攻了三十几招,他还在躲。 对手急了:“你拔剑啊!”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用。” “你——!” 对手更急了,攻势更猛。 然后云逸瞅准一个破绽,一剑递出去。 那柄十五灵石的普通长剑,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对手手腕上。 对手手腕一麻,剑脱手。 战斗结束。 全场寂静。 有人忍不住问旁边的人:“他……他是筑基中期?” 旁边的人沉默很久,艰难地回答:“应该是吧。” “那他怎么……” “不知道。别问了。问了更难受。” 云逸收剑,走下台,回到小伙伴中间。 钱多多凑过来: “逸逸,你今天怎么又没拔剑?” 云逸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太轻松了,用不着。” 钱多多:“……” 众人:“……” 云逸的可怕程度,是需要林枝意和柳轻舞两个人合力才能打过的。 这还是只切磋,不拼命的情况下。 如果拼命…… 没人知道。 林枝意,带着嘎嘎上场。 她的对手是御风谷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弟子,号称“追风腿”,跑得比风还快。 林枝意上台的时候,肩膀上蹲着雷帝嘎嘎。 对手看到那只银白色的小猫,愣了一下: “你……带灵宠上场?” 林枝意点头:“对啊,它也是战力。” 对手笑了笑,没当回事。 一只猫,能有什么战力? 战斗开始。 第258章 “叫哥哥就教你。” 对手施展“追风步”,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从四面八方攻向林枝意。 林枝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对手的掌风就要劈到她身上。 雷帝嘎嘎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爪子。 那爪子往前轻轻一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释放。 但对手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硬生生把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脚下什么都没有。 再抬头,那只银白色的小猫正用一种“你打扰本喵晒太阳”的眼神看着他。 对手:??? 他想挣扎,挣不动。 他想说话,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林枝意歪了歪头,走过去,轻轻拍了他一下: “还打吗?” 对手泪流满面:“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雷帝嘎嘎满意地收回爪子,舔了舔,继续趴在林枝意肩头,眯起眼睛晒太阳。 台下,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灵兽?!” “没看清!它怎么做到的?!” “那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御兽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脸色复杂极了。 他们玩了一辈子灵兽,今天第一次被一只猫给震住了。 林枝意下台的时候,钱多多迎上来,小胖脸上写满了兴奋: “意意!你太牛了!嘎嘎也太牛了!那个‘追风腿’都快哭了!” 林枝意认真地说:“我没出手。” 钱多多:“……嗯?” “是嘎嘎打的。” 林枝意强调,“我只是站着。” 钱多多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普通人太不友好了。 众人:你要是普通人我们是什么?! 天机阁的少阁主,终于在今天展示了什么叫“恶心到极致的打法”。 他的对手是烈火门一个擅长猛攻的弟子,火系法术玩得贼溜,开场就是一套“烈焰连环斩”。 兰濯池站在原地,蒙着眼纱,一动没动。 但他的脚下,忽然冒出十几个巴掌大的小傀儡。 那些傀儡做得极其精致,有拿剑的,有持盾的,有喷水的,有吐丝的。 每一个功能都不一样。 对手的火焰袭来,持盾傀儡跳起来,撑开一面透明的灵力盾,硬生生挡住。 对手改变方位攻击,拿剑傀儡冲上去缠斗,虽然三两下就被打散,但打散之后,又有新的傀儡冒出来。 对手越打越烦躁,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修士打,是在和一个傀儡军团打。 最关键的是兰濯池本人,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他就那么站着,神态悠闲,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打了小半个时辰,对手灵力耗尽,瘫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认输……你……你太恶心了……” 兰濯池微微一笑,拱手:“承让。” 台下,林枝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拉拉钱多多的袖子: “多多,你看清楚了吗?” 钱多多摇头:“没有。” 她又拉拉李寒风的袖子: “寒风哥哥,你看清了吗?” 李寒风沉默了一下,摇头:“没有。” 林枝意沉默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和他对上…… 她能打过那些傀儡吗? 她能在那些傀儡的围攻下,靠近他本人吗? 她…… 越想越可怕。 兰濯池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走下台后,径直朝她走过来。 他蒙着眼纱的脸微微侧向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意意?” 林枝意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干、干嘛?” 兰濯池笑得更温和了: “刚才的比赛,看清楚了?” 林枝意诚实摇头:“没有。” “想学吗?” 林枝意眼睛一亮: “要要要!” 傀儡机关术! 天机阁的不传之秘! 她要是学会了,以后打架的时候放出一堆傀儡,自己躲在后面吃糕。 太美了! 兰濯池弯下腰,凑近她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 “叫哥哥。” “叫哥哥就教你。” 林枝意愣住了。 她眨眨眼,小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到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 兰濯池好整以暇地重复: “叫哥哥。叫了,我就教你。” 林枝意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不是害羞。 是气的。 “兰——濯——池——!!!” 她暴喝一声,挥着小拳头就追了上去! 兰濯池转身就跑,步伐轻快,嘴里还喊: “别打别打,这是教学费,应当的——” “谁要交这种学费!!!” “那你想学吗?” “我........!” 林枝意噎住了。 她想学,非常想学。 但让她叫他哥哥…… 绝对不可能!!! 她追得更快了。 兰濯池边跑边笑,笑声清朗,飘在问道广场的上空。 身后,四小只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钱多多摸着下巴: “兰濯池这是……找死?” 李寒风沉默了一下,说:“自找的。” 柳轻舞掩着嘴笑:“枝意跑得好快。” 云逸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吃糕。 远处,正在和同门说话的南宫辞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林枝意追着兰濯池满场跑,小脸气得通红,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兰濯池跑在前面,边跑边回头笑,眼纱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忽然愣了一下。 那个追着人跑的小姑娘和昨晚那个站在执法堂里、安安静静垂着眼睫的“受害者”,判若两人。 哪个是真的? 或者……都是真的? 他忽然又想: 苏清雪说的那些……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头又疼了。 他收回目光,决定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阳光洒在问道广场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晨雾。 第259章 那个蠢货,不背刺都算好的。 问道广场上的风,这几日似乎都安静了些。 复赛落幕,决赛名单张贴在三座巨大的玉碑上,每个宗门晋级的人数、姓名、境界,一目了然。 阳光落在那些名字上,金色的,晃眼,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玄天剑派筑基期,晋级九人。 林枝意站在玉碑前,仰着小脑袋,一个一个数过去: “我,寒风哥哥,多多,轻舞,云逸五个了。翎千霜,苏清雪,楚云澜……还有……洛叶桑?这是谁?” 她回头看向小伙伴们。 钱多多正踮着脚往玉碑上瞅,听到这名字,撇了撇嘴: “流云峰的小师弟,入门比我们都晚,辈分最小。但年纪听说十五了。” 林枝意眨眨眼:“十五?筑基初期?” “嗯,灵根不差,就是入门晚。”钱多多压低声音, “平时不怎么说话,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人挺老实,就是……”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好像跟楚云澜不太对付。” 林枝意眼睛一亮: “哦?” 钱多多正要细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清雪从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楚云澜。 她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发髻挽得精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路过林枝意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 “林师叔,恭喜晋级。” 声音温柔,笑容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枝意也笑,笑得比她更甜: “苏师侄也是,恭喜。” 四目相对。 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甜美如糖。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崩了一下。 钱多多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楚云澜跟在苏清雪身后,目光扫过林枝意和她身边那几个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但没有说话。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浮躁了些,走路的步子也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焦躁。 他看了一眼玉碑上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林枝意,什么都没说,跟着苏清雪走了。 等他俩走远,钱多多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每次看到他俩,我都觉得空气变稠了。” 柳轻舞掩着嘴笑: “多多,你这形容……” “真的!”钱多多认真道, “就是那种明明在笑,但你总觉得她在想怎么把你卖了。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你总觉得他在心里骂了你八百遍。” 林枝意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云逸还在看玉碑,忽然指着最下面一个名字: “洛叶桑,就是他吗?”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玉碑最末,刻着一个秀气而略显生涩的名字。 “走吧,回去了。” 林枝意收回目光,“决赛的事,回去慢慢商量。” 傍晚,栖凤峰后山。 五小只围坐成一圈,中间铺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圈圈和箭头。 那是钱多多自制的战术推演图。 “团队赛的规则出来了。” 钱多多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指着羊皮纸上的几个圈, “自由组队,五人一组。但每轮比赛,必须有两人以上的轮换。” 柳轻舞微微蹙眉:“轮换……是什么意思?” “就是,” 钱多多用树枝戳了戳其中一个圈。 “咱们五个可以组一队,打第一场。第二场,不能原样上去,至少得换两个人下来,换别人上去。第三场再换回来。” 云逸想了想:“那要是没有合适的轮换队员呢?” 钱多多沉默了一下。 这就是问题所在。 玄天剑派筑基期晋级九人,除了他们还有翎千霜,苏清雪,楚云澜,洛叶桑。 这九个人里,真正能信任的,有几个? 林枝意掰着手指头数: “翎千霜……之前跟她打过团体,虽然磨合得痛苦,但至少她不会背后捅刀子。” 柳轻舞点头:“她人其实不坏,就是嘴毒了点。” “苏清雪……” 林枝意顿了顿,“不好说。” 笑里藏刀,不可信。 “楚云澜。” 李寒风忽然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这人不能用。 无能还脾气大。 那个蠢货,不背刺都算好的。 钱多多叹气: “可不是嘛。跟他组队,得时刻防着他背后给你一剑。比打对面还累。” 云逸忽然开口: “洛叶桑呢?有人认识他吗?”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认识。 流云峰的小师弟,入门比他们晚,平时不声不响,见了面点个头就过去。 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什么性格,擅长什么一概不知。 柳轻舞轻声说:“就怕轮换过来的人配合不好,或者……” 她没说完“不值得信赖”,但大家都懂。 “明天去主殿就知道了。” 林枝意忽然有点头疼。 还没来得及细想,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小豆丁。” 林枝意回头,兰濯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衣袍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眼纱蒙得端端正正。 第260章 “意意,我知道,这个叫入赘。” “干嘛?”林枝意警惕地看着他。 自从上次“叫哥哥”事件后,她对这人多了三分防备。 兰濯池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决赛的团体赛,自由组队五人,每轮要有两人轮换这个规则,你知道吧?” 林枝意点头。 兰濯池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要不要……哥哥和你组队啊?” 林枝意愣了一下,眨眨眼,认真地问: “宗门不同,能组队吗?” 兰濯池显然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说: “嗯……规则没说不能跨宗门。我可以是你们剑宗的.........” 他话没说完,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意意,我知道,这个叫入赘。” 钱多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胖脸上写满了“我很懂”的表情。 兰濯池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瞬间僵住。 “咳咳咳咳咳!!!!!”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咳好几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谁、谁入赘!钱多多你胡说八道什么!” 钱多多一脸无辜: “不是吗?你说你是我们剑宗的,又不用改姓,那不就是入赘吗?我爹说过,入赘就是男方........” “停!”兰濯池抬手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云淡风轻, “规则……规则没说不能跨宗门组队,仅此而已。你别瞎理解。” 钱多多“哦”了一声,但那双小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不信”。 林枝意歪着头看兰濯池,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居然会脸红。 有意思。 她正要开口调侃两句,旁边又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规则说了。你没仔细看。” 李寒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枝意身侧,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兰濯池。 兰濯池:“……?” 李寒风面无表情地补充: “团体赛规则第三条,组队成员须为同宗门弟子,特殊情况需报备并获双方宗门领队批准。你那个跨宗门组队,要报备的。” 兰濯池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天空叹了口气: “……当我没说。” 林枝意和钱多多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云逸在旁边小声说:“兰濯池哥哥脸红了。” 兰濯池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身后,五小只的笑声飘了一路。 林枝意把话题拉回来,“先说说咱们自己的事。” 她用树枝指着羊皮纸上的五个圈: “我们五个,配合没问题。但规则要求轮换,所以我们必须分开。” 柳轻舞点头:“如果我们五个一直绑在一起,第一场赢了,第二场就必须拆开。到时候谁下去,谁上来,都要提前想好。” “还有一个问题。” 钱多多收起嬉皮笑脸,难得认真,“我们五个一起上,对面肯定知道我们强。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 云逸想了想:“田忌赛马?” 钱多多眼睛一亮:“对!田忌赛马!”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田忌赛马,就是用自己的弱马对对方的强马,用自己的强马对对方的中马,用自己的中马对对方的弱马。这样三局两胜。” “换成我们这儿,” 他指着那几个圈, “对面可以用最弱的队伍来打我们五个的强队,输一场。然后下一场,我们五个拆开,分别跟别人组队,他们再用强队来打我们拆开后的队伍” 柳轻舞接道:“这样我们就吃亏了。” 林枝意小眉头皱起来:“那怎么办?” 李寒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那就让他们算不准。” 众人看向他。 李寒风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我们五个一起上,打最强的队,速战速决,不给对面试探的机会。下一场,我们拆开,但不管跟谁组,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云逸接道: “都打最凶的,让对面摸不清我们的路数?” 李寒风点头。 钱多多一拍大腿: “对!咱们五个配合强,但单拎出来,哪个不是能打的?就算拆开了,照样能把对面打懵!” 林枝意眼睛亮起来:“那就这么办!不管跟谁组队,上场就打,速战速决,不给他们看出咱们的套路。” 柳轻舞轻声说:“那万一……轮换过来的队友不听话呢?” 这个问题,刚才谁都没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想过。 苏清雪,楚云澜,翎千霜,洛叶桑。 这些人里,有几个会老老实实听他们几个小娃娃的指挥? 云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听就不听。” 众人看向他。 云逸的表情很平静,一点都没有平时那种爱哭的样子: “我们五个,能打的就这几个。如果真的跟不听话的人组队,那就.......” 他顿了顿。 “三打五。” “不管队友在干什么,我们五个里的那两三个人,自己打自己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不受伤就行。” 柳轻舞轻轻点头:“对,不受伤是第一位的。” 钱多多补充: “还有,不管跟谁组队,都别把自己的招式全亮出来。决赛后面还有同宗门的对打,现在亮完了,到时候怎么打?” 林枝意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我们五个,岂不是要轮流当指挥?” 钱多多也笑:“对,轮着来。反正咱们五个都能指挥,谁上谁说了算。” 李寒风微微点头。 第261章 队长?谁选你当队长了? 云逸已经开始在羊皮纸上画圈了: “第一场,我和枝意、轻舞一起上,寒风哥哥和多多轮换。第二场……” 柳轻舞笑着打断他:“还没定呢,明天去主殿才知道。” 云逸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夜色渐深,后山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气和远处问道广场隐隐约约的喧嚣。 五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羊皮纸上的圈圈越画越多,箭头越画越乱。 最后钱多多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树枝: “行了行了,别画了,明天听长老的安排,咱们随机应变!” 林枝意点头:“对,反正不管跟谁打,咱们五个的心在一起。” 柳轻舞轻轻握住她的手:“嗯。” 李寒风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林枝意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稳稳的。 云逸打了个哈欠:“困了……” 钱多多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走走走,回去睡觉。明天主殿见!” 五小只嘻嘻哈哈地跑下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主殿。 玄天剑派的主殿坐落在主峰之巅,巍峨庄重,飞檐如剑直刺苍穹。 殿内宽阔,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只站了九个人。 五小只站成一排,像一溜小萝卜。 翎千霜站在稍远处,抱臂靠着柱子,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看了一眼林枝意那一边,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招呼。 苏清雪站在另一边,身边是楚云澜。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丽得像一株水仙。 楚云澜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五小只时,眼底依旧阴沉,但脸上勉强挤出一点“我很大度”的表情,看起来别扭极了。 还有一个少年,独自站在角落里。 他约莫十五岁,身量已经抽条,有些单薄。 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拘谨。 穿着一身流云峰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 洛叶桑。 林枝意多看了他两眼。少年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林枝意也点点头,收回目光。 看起来挺老实的。 她想。 殿门处,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玄城子掌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长老。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扫过殿内九人,微微点头。 “都到了。”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只是负手而立: “决赛名单已经定了。你们九个,是玄天剑派筑基期这一届最强的九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接下来,是团队赛。” “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自由组队,五人一组,每轮必须有两人以上的轮换。”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九人: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给你们分配队伍。是自己商量。” “你们要组几支队伍,每支队伍谁上谁下,怎么轮换,怎么应对不同的对手。” “自己定。” “定好了,报给墨长老。” 说完,他负手站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了这九个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林枝意眨眨眼,看向小伙伴们。 钱多多微微点头,按计划来。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一道声音已经响起: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楚云澜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那种“我不要脸我来定”的倨傲: “当然是以最强的几个人为核心组队。我和清雪师妹,再加上........” 他目光扫过五小只,顿了顿,像是在挑选商品: “李寒风,林枝意,还有……那个谁。” 他指向角落里,是洛叶桑。 洛叶桑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枝意差点笑出声。 这人……是认真的吗? 楚云澜继续道: “这样,我们五个人,筑基期最强的都在这儿了。第一场,我们上,直接碾压对面。然后第二场,换两个下去,换翎千霜和钱多多上来........” 他看向钱多多,目光里带着点施舍的意味: “你们几个虽然弱了点,但凑个数还行。” 钱多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跟傻子计较。 但那个“弱了点”实在是........ 翎千霜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莫名地刺耳。 楚云澜皱眉:“你笑什么?” 翎千霜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说: “笑你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最强的几个人?你?” “你打过几场?赢了几场?赢得轻松还是艰难?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楚云澜脸色一沉:“你——” “还有,” 翎千霜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你说组队就组队?你谁啊?队长?谁选你当队长了?” 楚云澜的脸腾地红了。 苏清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 “云澜,别急,大家慢慢商量……” 但楚云澜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我是楚家少主!我修为筑基中期!我——” “你修为虚浮。” 第262章 “倒数第一。” 翎千霜直接打断, “你灵力不稳。你最近五场战斗,赢得最轻松的那场,是对手主动认输。其余四场,场场艰难,场场受伤,场场靠法器救命。” 她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你,楚云澜,现在在筑基期晋级决赛的九个人里,排第几?” 楚云澜张口结舌。 翎千霜淡淡补了一句: “倒数第一。” 殿内一片死寂。 苏清雪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藏进那层温柔的假面里。 楚云澜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指向翎千霜: “你……你……你放肆!” 翎千霜懒得理他,抱臂靠回柱子,闭目养神。 角落里,洛叶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他刚才差点被楚云澜指到,此刻只想离这个火药桶远一点。 林枝意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楚云澜猛地转头瞪她。 林枝意眨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楚云澜咬牙:“你——!” “够了。” 玄城子的声音响起,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云澜浑身一僵,闭上嘴。 玄城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翎千霜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林枝意身上: “林师妹,你有什么想法?” 林枝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掌门会直接问她。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向前走了一步,脆生生地说: “掌门师兄,我们几个商量过。” 她指了指自己和小伙伴们: “我们五个,配合比较熟,可以组一队。” “但规则要求轮换,所以我们会拆开,跟其他人组。” 她看向苏清雪,又看向翎千霜,最后看向角落里那个拘谨的少年: “具体怎么拆,看对手,看情况。” 玄城子微微点头: “其他人呢?” 苏清雪上前一步,温声道: “掌门,清雪觉得林师叔说得有道理。团队赛讲究配合,强行把不熟的人凑在一起,反而容易出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 “不如先按平时的圈子组队,需要轮换的时候,再根据对手调整。这样既保住了默契,又不违反规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她赞同林枝意的说法,又不显得自己没主意。 翎千霜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这人,真是,连说句话都要算八百遍。 楚云澜还想说什么,被苏清雪轻轻拉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闭上嘴。 玄城子看向洛叶桑:“你呢?” 洛叶桑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玄城子的目光,下意识挺直了背: “弟、弟子听安排。” 声音有些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玄城子点了点头,又看向翎千霜。 翎千霜睁开眼,淡淡道: “我无所谓。跟谁打都一样。” 这话说得冷淡,但言下之意是我不会主动挑事,但也不会被人当枪使。 玄城子收回目光,沉吟片刻: “那就这样。你们九个,自己分组,报给墨长老。第一轮对手名单今晚公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这是团队赛。” “不是个人英雄赛。” “谁要是因为私怨坏了比赛,宗门不饶。” 说完,他负手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九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 钱多多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那个……要不,我们先各自说说擅长什么?” 他看向洛叶桑:“你擅长什么?” 洛叶桑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 “弟子……弟子刚入门不久,只会流云峰的基础剑法和一点木系法术……平时练得最多的,是跑。” 钱多多:“跑?” 洛叶桑点头:“师父说弟子根基太薄,打不过就多跑,保住性命最重要。” 众人:“……” 翎千霜忽然睁开眼,看向洛叶桑,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人,倒是实诚。 楚云澜嗤笑一声:“跑?跑有什么用?团队赛要的是战力!” 洛叶桑低下头,没说话。 林枝意忽然开口:“能跑也是本事。打不过的时候,跑得快就是保命。” 钱多多点了点头:“跑的慢的不就扛伤吗?” 楚云澜:“你——!” 他没想到林枝意会替洛叶桑说话。 林枝意不理他,看向洛叶桑,认真地说: “跑得快,可以吸引火力,可以拉扯对手,可以救人。不是没用。” 洛叶桑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谢谢。” 他轻声说。 林枝意摆摆手,继续道: “我们五个,擅长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伙伴们: “雷,冰,金,风,冰各种打法,正面刚也行,游走也行,拖时间也行。配合比较熟。” 她看向苏清雪: “苏师侄的水系法术,擅长控制和防御,我们配合过一次,还算可以。” 苏清雪微微一笑:“林师叔过奖了。” 林枝意又看向翎千霜: “翎师侄的木系法术,呃……比较特别,适合控场和干扰。” 翎千霜淡淡点头,没有多说。 林枝意最后看向楚云澜: “楚师侄的火金双系,适合正面输出。” 她说得很客观,没有任何情绪。 楚云澜却觉得她在敷衍他。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钱多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 小脑完全不发育,大脑发育不完全。 第263章 “那他为什么还那么自信?” 他想起刚才翎千霜那番话,越想越觉得精辟。 倒数第一,实至名归。 “那,分组的事……” 钱多多刚开口,苏清雪忽然柔声道: “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去各自想想,晚上再碰一次,把队伍和轮换定下来?” 她看向林枝意,目光温柔: “林师叔觉得呢?” 林枝意想了想,点头: “行。晚上再碰。” 众人散去。 走出主殿时,阳光正好照在石阶上,暖洋洋的。 林枝意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小只。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 “意意,你觉得那个洛叶桑怎么样?” 林枝意想了想: “挺老实的。应该不是那种背后捅刀的人。” “嗯,” 钱多多点头,“就是太老实了,容易被欺负。” 柳轻舞轻声说:“我们多看着他点。” 李寒风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逸忽然问:“那个楚云澜……真的倒数第一吗?” 钱多多笑了:“翎千霜说的,应该没错。”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说: “那他为什么还那么自信?” 众人沉默了。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知者无畏? 远处,楚云澜正跟在苏清雪身后,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苏清雪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背影温柔。 但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五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上。 林枝意。 她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决赛。 团队赛。 还有机会。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玄天剑派筑基期九人,再次聚在主殿偏厅。 这一次,气氛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钱多多拿出一个小本本。 那是他临时画的表格,上面列着九个人的名字、擅长、特点,密密麻麻。 “我整理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九个人,按战力分,大概可以分成三档。” 他指着第一档: “第一档:我们五个,再加翎千霜。这六个人,单打独斗都不弱,配合也还行。” 他指着第二档: “第二档:苏清雪师姐。她单打不算顶尖,但配合能力强,适合控制和辅助。”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澜和洛叶桑: “第三档……”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云澜的脸又黑了。 洛叶桑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钱多多继续道, “我们组队的时候,尽量保证每队有两个第一档的人,配一个第二档或第三档的人。这样不管怎么轮换,战力都不会太差。” 林枝意点头:“有道理。” 苏清雪也点头:“钱师弟想得周到。” 翎千霜抱臂站着,淡淡道: “我无所谓,只要别让我和某些人一组就行。” 她看了楚云澜一眼。 楚云澜:“你——!” 苏清雪轻轻拉住他,柔声道: “云澜,别生气,团队赛要紧。” 楚云澜深吸一口气,闭上嘴。 洛叶桑始终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 但林枝意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钱多多那个小本本上,眼神里有一点点……羡慕? 可能,是从没被人这样认真地规划过吧。 她想。 她忽然开口: “洛叶桑。” 洛叶桑一愣,抬起头。 林枝意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虽然入门晚,但能进决赛,肯定有本事。团队赛的时候,不用担心,我们会带着你打。” 洛叶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夜色渐深。 偏厅里,九个人围坐在一起,终于把第一轮的分队和轮换定下来了。 第一场:林枝意、李寒风、钱多多、苏清雪、翎千霜。 第二场轮换:云逸、柳轻舞、洛叶桑上,李寒风、钱多多下。 第三场…… 第四场……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位置,每一轮轮换,都反复推敲,反复争辩。 楚云澜几次想插话,都被苏清雪轻轻按了下去。 最后,他索性不说话了,只是阴沉着脸坐在一边。 等所有事情定下来,夜已经深了。 众人散去时,林枝意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偏厅。 烛火摇曳,映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剑图。 决赛,终于要来了。 她握了握小拳头。 她不怕。 因为身后,有四个最可靠的小伙伴。 够了。 第264章 “你……你有病啊!” 问道广场上,战鼓声震天响起。 阳光炽烈,照得三座擂台上的阵法光幕熠熠生辉。 四周的观战席早已座无虚席,各宗弟子、散修、乃至天剑镇的百姓都涌了进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场,玄天剑派对战天衍宗。 林枝意站在擂台上,小雷纹法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身后,李寒风、钱多多、苏清雪、翎千霜一字排开。 对面,天衍宗五名弟子神色凝重,为首的正是苏臆月。她看了林枝意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开始!” 执事长老的声音刚落,天衍宗五人身形齐动! 五道身影如同游鱼般散开,脚下踏着精妙的两仪微尘步,手中阵棋翻飞,眨眼间便在地面布下了一座两仪困龙阵! 阵光升腾,灵力交织成网,要将玄天剑派五人困在其中。 “控场!”苏臆月清叱一声,其余四人同时抬手,阵棋落下,阵法瞬间成型! 台下响起惊呼。 天衍宗的阵法,向来以精妙难缠著称,一旦被困,再想脱身就难了! 林枝意却弯了弯嘴角。 “第一个。” 她轻声说。 话音未落,李寒风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嗡——!” 一股沛然寒意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地面疯狂蔓延! 那寒意不是攻击,而是渗透。 渗入阵棋的落点,渗入阵法的根基,渗入灵力流转的每一个节点! 阵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阵棋“咔嚓”一声,裂了。 天衍宗五人脸色齐变! 苏臆月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打法?! 不是破阵,是冻阵?! 把阵法连同阵棋一起冻住?! “第二个。” 林枝意又数了一声。 钱多多动了。 他双手一扬,十八枚金钱镖如同金色的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天衍宗五人站位最密集之处! 不是攻击人,是封走位! 那些金钱镖精准地落在五人脚下,布成一个简易的困阵。 和天衍宗的阵法不同,他的阵,困的不是灵力,是身法。 天衍宗五人刚想变阵,脚下却被那些金灿灿的小东西绊住了节奏,步伐乱了三分。 “第三个。” 翎千霜动了。 她没有施展木系法术,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种子,随手一撒。 那些种子落地即生,眨眼间抽出无数细密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天衍宗五人的脚踝、手腕、腰际。 不是攻击,是拖延。 每一根藤蔓都很细,一挣就断。 但挣断一根,又有三根缠上来。 天衍宗五人被缠得心烦意乱,阵型彻底散了。 “第四个。” 苏清雪动了。 她双手结印,一道水幕天华从天而降,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将天衍宗五人笼罩其中。 水幕里,倒映出他们自己的身影,扭曲、变形、错位。 那是幻术! 水镜幻影。 天衍宗五人看着水幕里那些歪歪扭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恍惚。 “第五个。” 林枝意动了。 她终于拔出了紫电。 剑出鞘的瞬间,一道紫银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身形一闪,如同雷电本身,瞬息间掠过天衍宗五人身侧。 没有攻击。 只是掠过。 但那一掠之间,紫电剑尖连点五下,分别点在天衍宗五人持阵棋的手腕上。 五只手,同时一麻。 五枚阵棋,同时脱手。 “当啷——” 阵棋落地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天衍宗五人僵在原地,看着空空的掌心,看着散落一地的阵棋,看着那道已经收剑回鞘、站在原地的小身影。 全场寂静。 然后,是震天的惊呼! “这么快!?这么快破了天衍宗的阵?!” “她刚才那一下,我根本没看清!” “那不是一个人打的!是五个人配合!一个冻阵,一个封走位,一个拖延,一个幻术,最后一个破局!” “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苏臆月看着林枝意,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会输,但没想到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承让。”林枝意朝她拱了拱手,小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是平静。 苏臆月也拱手,认真地说: “林师叔,各位,决赛见。” “决赛见。” 第一场,玄天剑派胜。 用时,半盏茶。 第二场,轮换。 李寒风和钱多多下,云逸、柳轻舞、洛叶桑上。 对手,烈火门。 烈火门五人皆是一身火红劲装,为首的是赵祥安。 他看到林枝意还在台上,又看到新上来的云逸和柳轻舞,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又是你们……” 林枝意笑:“赵师兄,手下留情。” 赵祥安:“……我留情?你们留情就行。” “开始!” 烈火门五人开场便是猛攻! 五人同修火系功法,灵力共振,周身烈焰升腾,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朝玄天剑派五人碾压而来! “正面硬刚!”赵祥安暴喝一声,一马当先,双拳燃起熊熊火焰,直取林枝意! 林枝意没有接。 她往旁边一闪,把位置让给了云逸。 云逸站在最前面,看着迎面砸来的火焰巨拳,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拔陨星。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 “叮——” 一道极其细微的冰蓝色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赵祥安拳头的最薄弱处。 火系灵力运转时,必然会有的一个微小节点。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火焰巨拳,就这么碎了。 火焰四散,灵力溃乱。 赵祥安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你……你怎么知道那里……”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看的。” 赵祥安:“……” 什么叫看的?!这是能看出来的吗?! 但没时间多想,因为柳轻舞已经到了。 她的身影如同一阵轻风,无声无息地飘进烈火门的阵型之中。 不是攻击,是搅乱。 她太快了。 快得烈火门五人明明感觉到身边有人掠过,却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轨迹。 他们的阵型被她带得七零八落,火焰胡乱喷射,好几次差点烧到自己人。 “稳住!稳住!”有人喊。 但稳不住。 因为洛叶桑也动了。 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少年,终于展现了他的本事! 跑。 他跑得太快了。 不是那种法术加持的速度,是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快。 他绕着擂台边缘狂奔,快得拖出残影,快得烈火门五人眼花缭乱。 他一边跑,一边扔东西。 不是什么法器符箓,是石头。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石子,随手一抛,那些石子就精准地砸在烈火门五人身上。 不疼。 就是烦。 “你……你有病啊!”一个烈火门弟子被砸中脑门,怒吼。 洛叶桑边跑边认真回答: “师父教的,打不过就跑,跑的时候扔东西干扰。” “这算什么打法!” “保命打法。” 烈火门五人:“……” 林枝意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人,真是…… 她抬手,紫电剑光一闪,一道雷霆从天而降,正落在烈火门五人中央! “轰——!” 雷火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 烈火门五人被震得四散,阵型彻底崩溃。 云逸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剑指点向赵祥安的眉心。 停在眉心前三寸。 赵祥安僵住,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根手指,感受到指尖透出的冰冷剑意,苦笑着举起手: “我认输。” 他认输得很干脆。 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是输。 第二场,玄天剑派胜。 用时,一盏茶。 第三场,又是轮换。 第265章 “风无处不在。音也是风。” 云逸和柳轻舞下,李寒风和钱多多上。 对手,御风谷。 御风谷五人,以速度见长。 为首的洛星竹站在台上,看着对面那五个小团子,表情复杂极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站在屋顶上,什么都没做。 他想起那几个娃娃从三楼跳下去,毫不犹豫。 他想起那鞭。 他想起那些百姓的眼神。 “洛星竹。” 林枝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洛星竹抬起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 林枝意看着他,认真地说: “那天晚上,你犹豫了,我知道。” 洛星竹愣了一下。 “但今天,你可以。” 林枝意微微弯了弯嘴角: “好好打。” 洛星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好。” 他说。 “开始!” 御风谷五人化作五道疾风,瞬间散开,从四面八方朝玄天剑派五人围攻而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台下观众根本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在擂台上交错穿梭! 李寒风站在原地,闭上眼。 他没有去看那些残影,而是在听。 听风的声音。 御风谷弟子的速度再快,也要带起风。 而风,是有规律的。 “左三。” 他忽然开口。 林枝意毫不犹豫,一道雷霆朝左侧轰去! “轰!” 一个御风谷弟子被逼得现出身形,踉跄后退。 “右五。” 钱多多手一扬,十八枚金钱镖朝右前方激射,封死了那人的走位。 “后二。” 翎千霜双手结印,一道藤蔓从地面窜起,缠住了试图从后方偷袭的那人的脚踝。 “前七。” 苏清雪的水幕天华落下,将正面冲来的那人笼罩其中,水镜幻影让他的身法瞬间乱了。 李寒风睁开眼。 他看着那个被水幕困住、身形狼狈的洛星竹,淡淡说了一句: “那晚的事,以后再说。” “今天,先打。” 洛星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撤去所有身法,正面站定,朝李寒风拱了拱手: “好。来。” 两人同时动了! 李寒风的玉魄剑带起一道冰蓝色的寒光,如同千年冰川崩裂,朝洛星竹当头斩落! 洛星竹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过李寒风的预判。 他双手结印,一道狂风凝聚成盾,迎上那道寒光! “轰——!” 冰与风碰撞,寒气四溢,狂风呼啸! 李寒风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极致的寒意,压得洛星竹步步后退。 洛星竹咬牙硬撑,风盾一次次被斩裂,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李寒风。 但他也知道。 这一战,必须打。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那天晚上。 为了那些站得高高的、什么都没做的自己。 他忽然怒吼一声,撤去风盾,合身朝李寒风扑去! 李寒风眉头微皱,玉魄剑一转,改斩为拍,剑身拍在洛星竹肩头。 一股柔劲,将他推出了战圈。 洛星竹踉跄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向李寒风。 李寒风收剑,淡淡说了一句: “够了。” 洛星竹愣住。 李寒风看着他,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但也没有任何轻视: “那天晚上,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今天在场,就够了。” 洛星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擂台边缘走去。 “我认输。” 他说。 声音很平静。 御风谷其余四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认输。 第三场,玄天剑派胜。 用时,一炷香。 第四场,轮换。 李寒风和钱多多下,云逸和柳轻舞上。 对手,天音宗。 天音宗五人,皆是音攻高手。 为首的谢蕊希站在台上,看着对面那几个小团子,表情有些无奈。 “又是你们……” 林枝意笑:“谢师姐,手下留情。” 谢蕊希苦笑:“留情?你们不把我们打哭就不错了。” “开始!” 天音宗五人同时出手! 琴音、笛声、铃音、磬鸣、箫吟。 五道不同的音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浪,朝玄天剑派五人席卷而来! 那音浪无孔不入,直击心神! 云逸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枝意一把拉住他: “不怕。” 她看向柳轻舞。 柳轻舞点点头,闭上眼。 她的风灵根,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 她不是去对抗音波,而是融入。 她的灵力波动,与风的频率同步,与音的节奏共振。 她能感知到每一道音波的来路、强弱、变化。 “左三,高音。” 她说。 林枝意一道雷霆轰向左三方位! “轰!” 一道琴音被生生打断。 “右五,低音。” 钱多多的金钱镖向右五激射! “铛!” 一枚铃铛被击落。 “后二,次声。” 翎千霜的藤蔓向后二蔓延! 一道原本无形的次声波,被藤蔓挡住,消散于无形。 “前七,主音。” 苏清雪的水幕天华落下,将那道主音笼罩其中,扭曲、折射、削弱。 天音宗五人的音阵,被逐个击破! 谢蕊希愣在原地,看着那些被精准打断的同伴,看着那个闭着眼的柳轻舞,喃喃道: “她……她能感知我们的音波?!” “不是感知。”林枝意笑,“她是风。” “风无处不在。音也是风。” 谢蕊希沉默了。 第266章 “想晚上吃什么。”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天音宗的音攻,最怕的不是更强的音,而是能融入音的对手。 今天,她见到了。 她苦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琴: “我认输。” 第四场,玄天剑派胜。 用时,半炷香。 第五场,对手青云门。 第六场,对手合欢宗。 第七场,对手梵音寺。 第八场…… 每一场都激烈,每一场都精彩,每一场都有不同的战术、不同的配合、不同的亮点。 钱多多的金钱镖,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细雨无声,把“有钱能使鬼推磨”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寒风的冰系法术,不再是单纯的冻结,而是渗透、迟滞、预判、封锁,把“冷”玩出了十八般花样。 柳轻舞的风,不再是辅助,而是感知、引导、牵制、破局,把“看不见的力量”用到了极致。 云逸的剑,时而出鞘,时而收鞘,时而凌厉如电,时而温柔如水,把“天生剑体”四个字刻进每一个对手心里。 林枝意的雷,时而狂暴如龙,时而细腻如丝,时而正面碾压,时而侧面偷袭,把“变异雷灵根”的威名打得人尽皆知。 他们时而五人齐上,以雷霆之势碾压对手。 时而三打五,以少敌多,却游刃有余。 轮换过来的队友苏清雪、翎千霜、洛叶桑也各展所长,与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清雪的水系法术,在关键时刻总能恰到好处地控制住对手最危险的一击。 翎千霜的木系法术,诡异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洛叶桑的“跑”,更是成了全场笑点。 他跑得太快了,快得对手追不上,快得自己人都看不清他在哪儿,只能看到一道残影绕着擂台狂奔,边跑边扔石头,把对手烦得崩溃。 唯一不太和谐的,是楚云澜。 他上场的那一场,差点把队友的节奏带崩。 那一场,他们四个带着楚云澜打,全程无视他的存在,该打打,该跑跑,该配合配合,就当他不存在。 楚云澜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挑不出毛病。 人家没不理他,只是没等他。 他追上去,人家已经打完收工了。 他在旁边喊“我来”,人家已经解决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却没处发。 最后那场赢了之后,钱多多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楚师兄,你不用太拼,跟着我们就行,你一出招........天道都发笑。” 楚云澜:“我——!” 钱多多已经转身走了。 楚云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远处,翎千霜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淡淡说了一句: “废物。” 楚云澜猛地转头瞪她。 翎千霜懒得理他,抱臂闭目。 洛叶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默默往旁边又挪了挪。 远离是非,保命要紧。 他想。 玄天剑派筑基期,全胜。 问道广场上,欢呼声震天。 五小只从擂台上下来,一个个小脸通红,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钱多多掏出他的小本本,一边走一边记: “今天赚了……不对,今天打了八场,配合还不错,就是有一场云逸差点睡着……” 云逸认真反驳:“我没睡着,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晚上吃什么。” 众人:“……” 林枝意“噗”地笑出声,拉着柳轻舞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李寒风跟在后面,步伐依旧沉稳。 远处,兰濯池站在一棵古树下,蒙着眼纱,嘴角微微弯起。 “小豆丁。”他轻声说。 “今天打得不错。” 南宫辞站在另一处,看着那五个身影,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刚才那些战斗。 那个小丫头的雷,是真的猛。 那个冷脸小子的冰,是真的准。 那个小胖子的钱镖,是真的烦。 那个温柔小姑娘的风,是真的细。 那个爱哭小子的剑,是真的…… 他顿了顿。 真的可怕。 楚云澜是真的........废。 他又想起苏清雪说的那些话。 但那些话,此刻在他脑子里,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他看着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看着她拉着小伙伴的手,笑得没心没肺。 这个小丫头,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看她打架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 夕阳西沉,霞光渐收。 天剑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老板正在收摊,看到那几个小身影从远处走来,笑着招手: “小仙师!今天的糕还热着,给你们留着呢!” 林枝意眼睛一亮,拉着小伙伴们飞奔过去。 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而起,混着米糕的香气,飘在暮色里。 第267章 难道是幼年的烈焰凤? 决赛进行到第七日,问道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炽热得像要烧起来。 三座擂台,三个境界,每一天都有选手被淘汰,每一天都有黑马杀出重围。 那些第一天还意气风发的面孔,有的已经黯然离场; 那些一开始不被看好的,却一步步走到了最后。 今日的赛程表贴出来时,广场上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筑基期擂台,今日的对战表上,有几个名字格外醒目。 南宫辞(御兽宗) 苏臆月(天衍宗) 楚云澜(玄天剑派) 周舟(烈火门) 林枝意(玄天剑派) 谢蕊希(天音宗) 每一场都看点十足。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擂台的阵法光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第一场,南宫辞对苏臆月。 南宫辞走上擂台时,肩头蹲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鸟。 那鸟只有巴掌大,羽毛鲜艳如火,眼珠漆黑,灵动地转动着,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它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 如果忽略它周身隐隐流转的那层赤红色灵力的话。 “那是……” 台下有人认出来,“烈火雀?不对,烈火雀没这么小……难道是幼年的烈焰凤?” “御兽宗南宫家的嫡系,养的灵兽能差吗?” “这小东西看着没什么威胁啊……” “没什么威胁?你上去试试?” 议论声中,苏臆月也登上了擂台。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天衍宗道袍,发髻高挽,眉目清冷,周身气息沉稳如水。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器,只有袖中藏着几枚阵棋。 那是天衍宗弟子的标配。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互相拱手见礼。 “苏仙子,请。” 南宫辞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苏臆月淡淡点头: “南宫少主,请。” “开始!” 苏臆月动了。 她没有后退布阵,反而向前一步,袖中三枚阵棋脱手飞出,呈品字形射向南宫辞! 这打法,和天衍宗弟子惯用的“先布阵再攻”截然不同! 南宫辞眉头一挑,身形一闪,避开那三枚阵棋。 但那三枚棋子在落空的瞬间,竟然自行转向,从后方包抄而来! “预判棋?!” 有人惊呼。 苏臆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双手连挥,又是五枚阵棋飞出! 前后夹击,左右包抄,上下封锁。 眨眼间,南宫辞已经被八枚阵棋围在中央! “厉害!”钱多多在台下看得眼睛发亮, “苏臆月这招是八方困龙!天衍宗的不传之秘!她居然练成了!” 林枝意眯着眼看着台上,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南宫辞被围住之后,并没有慌乱,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肩头那只火红的小鸟。 小鸟歪了歪脑袋,冲他“啾”了一声。 南宫辞笑了。 “去吧。” 他轻声说。 那只小鸟飞了起来。 就那么飞了起来。 没有任何威势,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那么扑棱着小翅膀,从八枚阵棋的包围圈中飞了出去。 它飞得太随意了,随意得像是去散步。 飞到半空中,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阵棋。 然后,张开嘴。 “啾——!” 一声轻鸣。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可爱。 但那八枚阵棋,在听到那声轻鸣的瞬间,齐齐一颤,然后碎了。 不是崩碎,是融化。 化作一滩滩铁水,滴落在擂台上。 全场寂静。 苏臆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看着那滩铁水,看着那只还在半空中扑棱翅膀的小鸟,喃喃道: “烈焰凤……真的是烈焰凤……” 南宫辞笑了笑,伸手一招,那只小鸟又飞回来,落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苏仙子,还打吗?” 苏臆月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从袖中又摸出一枚阵棋。 不是攻,是守。 她将阵棋往地上一按,一道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打。” 她说。 “打到底。” 南宫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欣赏: “好。” 他抬手,指向苏臆月—— 那只小鸟再次飞起,这一次,不再是“啾”一声那么简单。 它张开嘴,吐出一缕细细的火焰。 那火焰细得像一根线,落在那淡青色的光罩上。 光罩颤了颤,没有碎。 苏臆月松了口气。 但下一瞬那缕火焰变了。 从细线,变成一张网。 火焰之网,将整个光罩笼罩其中。 光罩开始融化。 苏臆月咬牙,拼命注入灵力,维持光罩。 但那张火网,越收越紧,越收越热。 她额头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发成雾气。 光罩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够了。” 南宫辞的声音响起。 火网一收,那只小鸟飞回他肩头。 苏臆月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看着南宫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输了。” 她拱手,认真地说: “南宫少主,厉害。” 南宫辞也拱手: “苏仙子,承让。” 两人走下擂台时,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议论:“苏臆月输得不冤,那可是烈焰凤!上古异种!” “她也不弱了,能和烈焰凤对这么久……” “天衍宗这次虽败犹荣。” 苏清雪站在人群中,看着南宫辞走下擂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迎上去,轻声说: “辞哥哥,打得真好。” 南宫辞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雪,落在不远处。 那里,林枝意正和钱多多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 林枝意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继续和钱多多说话。 南宫辞也收回目光,往御兽宗的休息区走去。 苏清雪站在原处,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好,转身跟了上去。 第二场,楚云澜对周舟。 周舟走上擂台时,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 他等这一场,等很久了。 他早就想会会这个玄天剑派楚家的少主,看看这个在团战时表现得乱七八糟、全靠苏清雪拉着走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楚云澜站在擂台另一边,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最近太不顺了。 决赛打了几天,他赢了四场,输了三场。 赢的那四场,每一场都打得艰难无比,每一场都靠法器救命; 输的那三场,更是输得灰头土脸,被对手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憋屈的是,每次他打完,同门那些眼神。 怜悯的、轻视的、嘲讽的。 就连那个新入门的洛叶桑,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这人怎么还没被淘汰”的困惑。 凭什么?! 凭什么林枝意那个小丫头一路连胜?! 凭什么李寒风那个冰块脸被那么多人夸?! 凭什么钱多多那个小胖子靠钱都能赢?! 而我........... “开始!” 周舟动了。 他双手一扬,两团火焰在掌心燃起,化作两条火龙,咆哮着扑向楚云澜! 第268章 因为你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楚云澜咬牙,拔剑,一道金色剑光斩出。 火龙被斩成两半,但分开的火焰没有消散,而是绕过他的剑,从两侧包抄而来! 楚云澜脸色一变,急忙闪避,但火焰太快了。 “轰!” 他的衣角被点燃,袖口烧出几个大洞。 周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连挥,一道道火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楚云澜狼狈地闪避、格挡、翻滚,衣服被烧得到处是洞,头发也焦了几缕。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人……真的是楚家少主?” “听说他在玄天剑派混得不怎么样……” “就这水平,怎么进决赛的?” “靠运气吧。” 楚云澜听到那些议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猛地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爆灵丹,服用后短时间内灵力暴增,但事后会虚弱三天。 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楚云澜双眼赤红,怒吼一声,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暴涨三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周舟当头斩落! 周舟脸色一变,急忙闪避,但剑光太快! “轰!” 擂台的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周舟踉跄后退,险险避开,但胸口还是被剑气扫到,火辣辣地疼。 他盯着楚云澜,眼神变了: “你疯了?爆灵丹也敢吃?!” 楚云澜不答,第二剑已经斩来! 周舟咬牙,不再硬拼,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边跑边往身后扔火焰。 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拖延。 他在等。 等爆灵丹的药效过去。 楚云澜追着他满场跑,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恐怖的力量,把擂台斩得千疮百孔。 但他追不上周舟。 周舟太灵活了,像一条泥鳅,东躲西藏,就是不和他正面交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楚云澜的攻势,开始变慢。 他的脸色从赤红变得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剑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药效要过了!”有人喊。 周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摇摇欲坠的楚云澜,叹了口气: “你本来可以好好打的,非要嗑药。” 楚云澜瞪着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剑“当啷”落地。 周舟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认输吗?” 楚云澜咬紧牙关,不说话。 周舟等了三息,点点头: “那就是不认输?好,那我帮你。” 他抬起手,一团火焰在掌心凝聚。 “我认输!” 楚云澜嘶哑的声音响起。 周舟笑了,收了火焰,拍拍他的肩膀: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遭这罪。” 他转身,朝台下走去。 楚云澜跪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台下,一片沉默。 有人小声说:“这人……真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苏清雪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微妙极了。 楚云澜……怎么这么扛揍? 她心里想着,眼神却落在周舟身上。 那个烈火门的少年,此刻正被同门簇拥着,笑得没心没肺。 这一场,周舟赢了。 楚云澜输得彻底。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把所有的情绪藏进那层温柔的假面里。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里想的是这颗棋子,快废了。 第三场,林枝意对谢蕊希。 林枝意站在台下,看着手里那块刻着“谢蕊希”三个字的牌子,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抬起头,朝擂台方向看去。 谢蕊希正站在擂台上,手里抱着一张古琴,冲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林枝意:“……” 她忽然想起兰濯池那些傀儡。 那些恶心到极致的、打不完的、怎么也靠近不了的傀儡。 谢蕊希的音攻,虽然没有傀儡那么恶心,但也差不太多了。 音波无形无质,怎么打? 怎么靠近? 怎么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迈步走上擂台。 钱多多在后面喊: “意意加油!打赢了我请你吃十份七彩琉璃冻!” 李寒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柳轻舞轻轻说:“小心她的音波,会影响心神。”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补充: “实在不行就认输,不受伤就行。” 林枝意回头冲他们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踏上擂台的瞬间,她的小脸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而是认真。 谢蕊希看着对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感受到那股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林师叔,”她轻声说,“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 林枝意眨眨眼:“为什么?” 谢蕊希笑:“因为你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林枝意愣了一下。 谢蕊希没有再解释,只是把古琴横在膝前,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来吧。” “开始!” 谢蕊希的指尖一动,琴音如水,流淌而出。 那琴音不像攻击,更像倾诉。 温柔、缠绵、带着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