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让老实人当恶毒女配》 第1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 季朝汐是个顶老实的人。 这是系统给季朝汐的评价。 让一个老实人做那些恶毒的事情都带着一股令人心酸的滋味。 今天是季朝汐暗恋谢斯礼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她每天早上都会在谢斯礼的桌子里塞一个小蛋糕,顺带附赠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小蛋糕会被谢斯礼后面那个馋鬼吃掉,至于情书,则安详地躺在了垃圾桶里。 系统当初给她的任务是每天写八百字情书,而且还要引经据典,参考古今中外各类表白信件。 但季朝汐太懒了,仗着系统不会亲自检查,所以就往情书里塞空白信纸。 反正谢斯礼又不看。 至于女主姜时宜,她对她更是无话可说。 每次她对她放狠话,姜时宜都只是笑着看她,包容至极。 很多时候她看着姜时宜的表情,真的很想扑在她怀里,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一个阴暗至极的女配。 她的任务就是在阴暗的角落里嫉妒姜时宜,在阴暗的角落里暗恋谢斯礼。 毕业以后,在手机的另一头继续阴暗地偷窥着他们的朋友圈。 这就是季朝汐的结局。 阴暗但老实。 终于,在季朝汐的蛋糕再一次被那个馋鬼吃掉以后,她第一次拦住了谢斯礼。 谢斯礼沉默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女生。 他认识她,她很少在班上说话,但是很喜欢盯他。 无时无刻。 有时候他在睡梦中会被她灼热的视线盯醒…… “谢……谢斯礼,我觉得你把蛋糕给别人吃不太好。”季朝汐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谢斯礼的视线停留在季朝汐身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季朝汐生怕他多想,赶紧开口:“不是我送的,我就是看不惯!” 谢斯礼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她,季朝汐跟他对上视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又对上视线,谢斯礼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 季朝汐:…… 季朝汐清了清嗓子,避开他的视线:“那至少是别人的心意呀,如果是我的话,我至少会吃两口的。” 她偷偷看了谢斯礼一眼,结果谢斯礼还在看着她。 季朝汐:? 为什么一直盯着她,挑衅吗? 谢斯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芒果过敏,所以就给其他人吃了。” 季朝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谢斯礼淡淡解释道:“我以为是讨厌我的人故意送的,就没敢吃。” 季朝汐哽了一下。 谢斯礼看着陷入沉思的季朝汐,眼里有些无奈:“还有什么事情吗同学。” 季朝汐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眼里有些紧张:“如果明天的蛋糕没有芒果的话你就会吃吗?” 谢斯礼挑了挑眉:“可能吧。” “好的我明白了。”季朝汐松了口气。 她的进度条明天终于能动了。 女孩的背影越来越远。 一个男生抱着篮球撞了谢斯礼一下,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你怎么跟她说话了?” 谢斯礼脸上平静极了:“刚好碰上了。” 男生笑了笑:“你们说什么了,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跟别人说话。” “没说什么。” 夏天树上的蝉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疯狂叫着。 季朝汐刚开始来的时候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但听得多了,没了蝉鸣声她反而会睡不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季朝汐很老实,但她父母却是完全相反的性子。 他们都是急性子,几乎每天都要吵架,家里吵了不够,在外面还要接着吵。 季妈妈对季朝汐的性子感到头疼。 照她的话来说,就季朝汐那磨磨唧唧的性子,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季朝汐极力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吃屎,季妈妈冷哼一声,表示她以后连屎都没得吃。 最后这个屎尿屁的话题以季爸爸打麻将输了钱而终止。 每天早上季妈妈都会严肃嘱咐季朝汐。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把人往死里打,到时候妈妈替你去坐牢!” “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打人的诀窍吗,要是男的直接往下身踢!” “你别总是一副蔫儿吧唧的样子,你这样只会引来欺负你的人!” 季朝汐无奈地把面包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妈,我是去上学的,不是去打架的。” 季妈妈沉默看了她良久,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季朝夕:…… 季朝汐每天都是最早到教室的人。 倒不是她有多喜欢学习,只是她要把蛋糕和情书放在谢斯礼的书桌里,她不想被人看见。 可是当她走到教室的时候,今天竟然有人比她来得还早。 而且那个人还是谢斯礼…… 季朝汐突然觉得妈妈说得很对。 磨磨唧唧的,果然就出事了。 但很奇怪,谢斯礼每天都是踩点到教室,今天怎么来那么早。 季朝汐蹲在教室门口思考对策,那她又该怎么把谢斯礼引出去,再把情书放进他书桌里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女主姜时宜很快就要来了。 要是她再这样犹豫下去,她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走进了教室。 她能感受到谢斯礼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放下书包,把书包里的书拿了出来。 季朝汐低着头,在心里默默练习着。 【谢斯礼,刚刚有个女生托我把这个给你。】 【谢斯礼同学,这个蛋糕和情书是一个女生让我给你的。】 练习了好几遍,季朝汐终于有了些信心。 她拿着蛋糕和情书走向谢斯礼,就当她打算递给他的时候,一没拿稳,东西直接砸在了谢斯礼的桌子上。 “啪——” 气氛有些凝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约架的。 “刚……刚才有个女生,让我给你的。” 谢斯礼抬起头看着她,季朝汐的脸已经红透了,声音也颤抖着。 如果他说一句稍微过分一点的话,她看上去就要崩溃了。 谢斯礼沉默了一会儿,把摔歪的蛋糕盒子扶正:“谢谢。” 季朝汐假装开朗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个女生好了,我还挺佩服她的,每天都送蛋糕给你。” 让一个i人伪装成e人的样子,这算是当代最残酷的酷刑。 谢斯礼看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季朝汐,尝了一口,礼貌道谢:“谢谢。” 季朝汐松了口气,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只是……” 季朝汐一下警惕起来。 谢斯礼拿着那张情书,语气有些疑惑:“她为什么每次都送我一张空白卡片呢?” 季朝汐也愣住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谢斯礼竟然还真的拆开看了。 第2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2 最后情书被季朝汐拿走了。 她美其名曰要帮谢斯礼去教训一下那个女生,问她为什么要拿一张空白情书捉弄他! 谢斯礼也对季朝汐的好心表示了诚挚的感谢,并承诺把明天的蛋糕分给她吃。 季朝汐嘴角抽了抽,那她每天拿带芒果的蛋糕来好了。 她喜欢吃。 姜时宜是班上的班长,她对每个人都是笑眯眯的,大家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更倾向于问她。 问谢斯礼,他懒得教别人;问其他人,问两次就开始不耐烦了;只有问姜时宜,她会不厌其烦地教到对方懂了为止。 在学生时代有一个这样的存在,那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谢谢你啊班长,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上次就问了谢斯礼一次,结果他就开始不耐烦了。” “还是班长最好了。” 姜时宜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同学:“不用谢呀,教大家一遍我又巩固了一遍。” “装什么。” 带着一丝嫉妒,一丝阴暗的声音幽幽从角落传来。 气氛一下凝固了,大家的视线默默看向角落里的季朝汐。 季朝汐强装镇定地写题,假装没发现周围的视线。 姜时宜看着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里的季朝汐,脸上犹豫了一瞬。 其他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季朝汐在班上的存在感很弱,但有时候又很强,比如现在。 她时不时就会刺一下姜时宜,而且只刺她。 但每次讽刺完以后,她又会摆出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让其他人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她。 其他人散开后,姜时宜拿着草稿纸走到季朝汐身边:“朝汐,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吗?” 季朝汐看着她柔和的眼睛,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小声道:“装什么好人。” 姜时宜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了她,季朝汐疯狂躲避她的视线,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活脱脱一副只敢背后骂人的小人样。 姜时宜叹了口气,拿过她的试卷:“那我帮你讲讲错题吧。” 季朝汐连忙把自己的试卷抽回来:“我不懂的会去问老师的,不用你讲。” “你很闲吗,每天给这个讲题给那个讲题,你还有时间学习吗?” 季朝汐没忍住又刺了她一下。 她看姜时宜中午午休的时间在帮他们讲题,每节课下课都有人问她题目,她实在是佩服她的精力。 姜时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朝汐你不用担心,我没时间的时候我会拒绝大家的。” 季朝汐一哽,不是,谁又担心她了。 难怪姜时宜是女主呢,积极向上,黑的都能被她说成是白的。 她季朝汐的心肝已经黑透了,姜时宜还以为她是在跟她闹着玩呢。 姜时宜看着季朝汐低着头不理人的样子,觉得她特别像仙人球。 看起来特别可爱,外表还有一层毛绒绒,但靠近了就会被扎,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想把手覆上去,感受那丝被扎的痛感。 自习课的时候季朝汐在认真写情书。 八百字,她不会少的。 但引据经典,她真的不会。 【谢斯礼,自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了,你的身材很曼妙,你的声音也很有磁性,我想我真的迷上你了。】 【虽然你傲慢,自大,目中无人,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爱你是我这辈子的人生课题。】 她很快就写完了八百字,甚至用了两张信纸,她装好信纸,认真地放在信封里。 季朝汐的同桌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其实她早就知道给谢斯礼送情书的是季朝汐了。 因为有好几次她看见放在季朝汐抽屉的信纸,第二天会出现在谢斯礼的桌子上。 每次谢斯礼扔信封的时候,她都会注意季朝汐的表情,生怕她一想不开跳下去了,毕竟她可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要是寻死的话可是很方便的。 但还好,季朝汐心态很好。 要是她的情书被扔了那么多次,她心态早就崩了。 “季朝汐,有时候,选择爱你的比你爱的会更好一些。” 同桌犹豫片刻,忍不住对季朝汐说道。 其实她很少跟季朝汐说话,因为季朝汐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周围的人稍微吵一点,都怕影响到了她。 季朝汐听到这富有哲理的话愣了一下,她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同桌眼睁睁看着季朝汐把包好的情书小心翼翼地塞在包里。 同桌:…… 既然她也是这么想的,那怎么还在塞情书? 季妈妈比季爸爸更先发现季朝汐的秘密。 “小孩子搞暗恋,那都是很正常的,你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季爸爸非常不解。 季妈妈直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背上。 “万一她被哪个男生骗了怎么办,又是送蛋糕又是送情书的,怎么是她去追求男生啊?!” 季妈妈实在是不解。 在她心里,那些男生就应该站在季朝汐面前排排站,等着季朝汐来挑。 季爸爸安慰她:“没关系的,掌握主动权也很好啊,你之前还说她胆子小,人家明明胆子大得很。” 都敢追男生了。 季妈妈愁得没边,季朝汐哪会追人啊,这蛋糕送了这么多天,也没看有什么效果啊。 她这个过来人倒是可以给她支支招。 比如说直接把人堵在角落里,要是不答应就不让走。 再不济,就直接把人按在墙上亲啊,这段时间的蛋糕也算回本了。 季妈妈深深叹了口气:“多给她点零花钱吧,每天买那个蛋糕,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上还剩多少钱。” 她女儿就是太老实了。 下午放学后。 季朝汐偷偷跟在谢斯礼身后,好几次都跟丢了,但她没过一会儿又跟上了。 跟踪谢斯礼有一种非常刺激的感觉,季朝汐觉得这种感觉应该跟偷情差不多,虽然她没有偷过情。 谢斯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一步步地踩在他的影子上,有时候夹杂着其他人的影子。 要不怎么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呢。 暗恋的人踩个影子都紧张得要死,但被暗恋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情书,系统都特地交代绝对不能署名。 学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司机看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背影,看着后视镜里的谢斯礼:“少爷,现在要回家吗?” 谢斯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第3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3 第二天,季朝汐又早早到了学校。 只是她刚进校门就被拽出去了。 她被堵在角落里,就像季妈妈说的那样。 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不善。 “就是你经常欺负姜时宜?” 一开口,季朝汐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姜时宜的弟弟,姜枕。 姜枕是个姐控,从小就喜欢黏着姜时宜。 姜时宜脾气那么好还没被人欺负,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这个暴力狂弟弟。 季朝汐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男生,下意识就想跑。 “砰——” 拳头猛地砸在墙上,季朝汐的碎发随风飘起。 姜枕冷冷地瞪着她:“想跑?” 季朝汐浑身僵硬地靠在墙上,她试图跟姜枕讲道理,可一看见姜枕的表情就怂了。 季朝汐生无可恋地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树叶。 姜枕皱着眉打量着季朝汐,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甚至还挺怂,一副老实样。 没想到就连这种老实人都敢欺负姜时宜了。 他不敢想象姜时宜现在处于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眼看姜枕又快要躁动起来,季朝汐赶紧挤出一抹微笑。 “我下次不敢了。” 姜枕冷哼一声,离她远了些:“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告诉你,我打人可不看性别。” 季朝汐连连点头,认真夸道:“很厉害。” 姜枕看着她真诚的眼睛,一哽。 他最讨厌这种狗腿子了,没一点骨气。 见姜枕没什么话要交代了,季朝汐背着包一溜烟跑没影了。 季朝汐一走,姜枕脸上的表情立马痛苦起来,他使劲地甩着手。 刚刚手捶墙的时候捶得太狠了!好痛! 一回到教室,老实人季朝汐就气势汹汹地找姜时宜去了。 路过谢斯礼的时候,他正抬手准备收信,结果季朝汐直接越过了他。 谢斯礼:? “姜时宜!”季朝汐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要把这个气撒在姜时宜身上! 周围的视线一下全集中在她身上,季朝汐一下怂了,又恢复了以往阴暗懦弱的样子。 “姜时宜同学,你能出来一下吗?”她小声道。 姜时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她出去了。 在校园的角落。 “你怎么这么过分,在人前一副喜欢我的样子,在人后让你弟弟来教训我。”季朝汐生气地看着她。 顾虑着路过的同学,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嫉妒,活脱脱一副嫉妒姜时宜但不得不妥协的样子。 “大家都喜欢你,你成绩又那么好,你得到了那么多,而我只是……只是说了你几句,你怎么让人来警告我!” 姜时宜紧紧皱着眉,表情很是严肃。 季朝汐开始上纲上线:“你就是瞧不起我对不对,你看不起我……” “朝汐,这件事我不知道。”姜时宜打断了她,她认真地看着她,“我不知道我弟弟去找你了。” “我没有跟他说过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可能是他在哪儿听了一些谣言。” 姜时宜叹了口气,用力握着她的手:“我会拉着他来跟你道歉的,就算打断他的腿,我也必须让他跟你道歉。” 季朝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怎么比她这个恶毒女配做得太过分,直接把她的戏份给抢了,这怎么行。 “不可以,要打断也只能我来打断!” 姜时宜点了点头:“当然,我到时候把工具给你带来,你擅长什么工具,铁棍吗还是其他的。” 季朝汐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姜时宜的眼睛,她眼里满是认真,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姜时宜什么情况。 季朝汐嘴唇动了动:“那个……其实也没有必要打断他的腿,事情没有这么严重的,你让他给我道歉就好了。” 姜时宜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朝汐,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季朝汐沉默地跟姜时宜回教室了,班上的同学看着她们的眼神满是探究。 而谢斯礼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他的情书和蛋糕。 姜家。 “什么情况?”姜时宜看着姜枕一瘸一拐的腿,皱了皱眉。 姜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道:“刚刚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姐你可千万要小心点。” 已经上过药了,但还是肿了一大块。 姜时宜看了一眼他的脚,见没什么大事便放了心。 “明天你跟我去给朝汐道个歉。” 姜枕气得一下跳了起来,脚一颤,又疼得瘫在了沙发上:“凭什么,她欺负你我还要给她道歉?!” “这个告状精,是不是她去跟你告状了,她怎么好意思的,欺负你还找你告状!” 一想到早上季朝汐低眉顺眼一脸老实的样子,他气得手都在抖。 “老老实实的,净做些不符合长相的事。” “姜枕。”姜时宜的语气带着些警告。 “你又从哪儿听的乱七八糟的信息,我跟她……关系有点复杂,你明天跟我去道歉。” 姜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你是不是疯了?” “偷偷藏你作业让老师批评你的不是她?” “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表里不一的不是她?” “还有写信骂你的不是她?!” 姜枕觉得姜时宜疯了。 一说起这些,姜时宜就觉得无奈,很多事情她清楚,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 “姜枕你真的误会了,朝汐不是讨厌我,她可能是喜欢我。”姜时宜犹豫地说出了真相。 客厅安静了。 姜枕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姜时宜。 姜时宜也有些头疼,一想到季朝汐做的那些事情,她脸上不由地浮出一丝笑意。 季朝汐经常盯着她看,无论她做什么,她总是能跟她对上视线,每当这时,季朝汐便会红着脸低下头。 而且她还经常会吃她的醋,每次有很多人围在她身边,季朝汐心里就会不开心,特地说一些话引起她的注意。 姜时宜看得很明白。 她从小到大并不缺朋友,她的身份,她的性格,注定能吸引很多人。 但像季朝汐这样的,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见。 她笨拙地吸引着她的注意,但在她靠近的时候,她又会忍不住退缩。 其实好几次姜时宜都想主动跟季朝汐交朋友,但是她又怕吓到季朝汐。 她就像是只乌龟,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缩进龟壳里去了。 姜枕看着一会发笑,一会儿苦恼的姜时宜。 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她找个大师看看。 万一是鬼上身了呢。 第4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4 今天是星期五,季朝汐晚到了一会儿,但依旧是班上第一个到的。 她熟练地把情书和蛋糕塞进谢斯礼的桌子里。 本该昨天就给他的,但系统不在,偷懒一天也没事吧。 同桌一进教室,就看见从谢斯礼座位上离开的季朝汐。 她假装没看见,开始补昨天的作业。 她为了季朝汐的暗恋事业操碎了心。 谢斯礼到了教室,在看到桌子上鼓鼓的信封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把信封放进包里。 后面突然出现一只手伸向蛋糕,谢斯礼拦住了他,看了他一眼:“今天我要吃。” 男生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啊,你不是不喜欢吃蛋糕吗?” “突然喜欢吃了。” 男生看着谢斯礼的表情更八卦了:“你还把情书塞包里了啊,你以前不是都扔垃圾桶里的吗?” 还好他们班上的人没什么窥伺欲,不然情书的内容早传遍全校了。 男生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好奇道:“到底谁给你写的情书啊,其他班的情书不是送不进来了吗?” 之前谢斯礼因为这事生气,班上就再也没人敢帮人给谢斯礼送情书了。 可是就这个蛋糕情书套餐,每天按时送达,谁胆子那么大。 谢斯礼无视后面的絮絮叨叨,只看着面前的蛋糕,今天的没有芒果。 说实话,在早上看到熟悉的包装时,他心里松了口气。 对于季朝汐,他其实有些迷茫。 又是写情书又是送蛋糕的,还经常跟踪他,这应该算是喜欢他吧。 可是每次看着她的眼睛,她总给他一种情根未开的感觉。 就……很老实。 老实到他看不出她是真喜欢他,还是她其实就是享受给人偷偷送情书的感觉。 校园里到处传来学生的打闹声,角落里却安静极了。 季朝汐看着姜枕的腿,心里十分慌张。 姜枕的腿是被姜时宜打的吗?就因为她跟她告状了? 季朝汐突然很害怕姜枕好了以后把她给打死。 姜枕拄着一根拐杖,靠着墙,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 姜时宜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姜枕,你道歉的时候能不能真诚一点。” 姜枕憋着一肚子气,一看到季朝汐那一脸懵逼的样子,更气了。 她就是用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去告状的! 他咬牙切齿道:“朝汐姐,昨天是我误会你了,吓到你非常不好意思,对不起。” 季朝汐听着他嘴里的称呼,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咬人了。 她局促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 姜枕和季朝汐同时看向姜时宜。 姜时宜对上眼巴巴的季朝汐,笑了笑:“朝汐,你现在心里还难过吗?” 灼热的视线快要把季朝汐戳出一个洞,季朝汐赶紧摇了摇头。 姜时宜眼睛弯了弯:“那就好,以后你也可以把姜枕当成你的弟弟。” 姜枕烦躁地看着树上的叶子。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季朝汐怯生生又带着一丝嫉妒的声音。 “姜时宜,你这是在嘲讽我没有弟弟护着吗?” 姜枕握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一下出来了。 姜时宜诧异地看着她,随即眼里有些心疼:“朝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希望有人可以多帮帮你。” “要是你不喜欢姜枕的话,就当我刚刚那句话没说话过吗,以后你有事来找我就好了。” 季朝汐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吗?你不会在心里骂我吧。” 姜枕咬牙,这个季朝汐! “当然不会呀。”姜时宜安慰她,“你不要难过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要难过。” 季朝汐听到姜时宜都话也有些懵。 她为什么要难过,姜时宜又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看着姜时宜那一脸理解的样子,季朝汐还是闭上了嘴。 姜枕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他姐那么自作多情呢。 她不会真的以为季朝汐是想跟她做朋友吧? 这种看起来老实的人小心思最多了! 初夏夜晚的风不凉不热,月光细细地洒在树上,在地上映出密密麻麻的树影。 书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背后高大的实木书架放着一本本精装书。 修长的手指捏着信纸,男生靠在座位上,垂着眸子,认真看着每一个字。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另一边的季朝汐罕见地睡不着觉。 虽然那封里的内容是假的,可是那也是她认认真真想的,而且没有一个错别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写情书,她觉得,她应该得到一个评价,无论是好是坏。 结果第二天,班上的讨论让本就不高兴的季朝汐更加不高兴了。 下周六是谢斯礼的生日。 班上的同学都兴奋地讨论着谢斯礼会邀请谁去他的生日宴。 姜时宜是肯定的,她和谢斯礼从小就在一个班。 姜时宜看着他们满是期待的眸子,轻轻笑了笑:“我已经给他选好生日礼物了。” 角落里又幽幽传来一个阴暗的声音。 “装什么。” 同桌一哽,看了季朝汐一眼。 她就知道季朝汐肯定要生气。 姜时宜被周围的人闹得没办法,无奈道:“生日礼物怎么能说出来,肯定要到时候寿星亲自拆呀。” 起哄声不断。 同桌看着嫉妒得眼睛发红的季朝汐,安慰她:“没事,你想去可以让谢斯礼邀请你去。” 季朝汐每天给谢斯礼送蛋糕,他生日那天季朝汐吃他一块蛋糕那再正常不过了了。 可惜季朝汐像是完全陷入了悲痛的情绪中,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她就在阴暗里的角落里盯着姜时宜,表情十分复杂。 姜时宜察觉到季朝汐的视线,看了过来,季朝汐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假装写着作业。 姜时宜顿了一下,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朝汐涨红的耳朵。 过几天她再给朝汐准备一个礼物吧。 刚刚她那么看着她,应该是听见她给谢斯礼准备了礼物,然后生气了吧。 姜时宜自觉已经非常了解季朝汐了。 第5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5 作为一个阴暗女配,季朝汐的动物缘也出奇地差。 几乎没有动物愿意主动靠近她。 网上说这是人品差导致的,原因是动物更喜欢干净纯洁的人。 所以季朝汐立志找一只人品很差的动物,这样她们两个就能亲近了。 于是某一天,季朝汐带了一只奶牛猫回家。 当时下着大雨,刮着大风,被淋得浑身湿透的奶牛猫趴在纸箱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看到这一幕,季朝汐心都碎了。 她共情了,她感觉自己的处境就跟这只奶牛猫一模一样! 季妈妈经常让季朝汐收起她那快要溢出来的共情能力,不要每天多愁善感的。 特别是雨天,季妈妈觉得季朝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戴着耳机,缩在房间里看着外面的雨,一脸忧愁。 问她她就说这世界上没一个人懂她。 季妈妈强忍着才没骂她。 季爸爸解释,季朝汐现在正值青春期,有些孩子表现为叛逆,有些孩子则表现得戏多。 季朝汐明显属于后者。 可当季朝汐浑身湿漉漉地抱着那只猫回来的时候,季妈妈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最终季朝汐给这只可怜的小猫取名季大胆。 季朝汐希望它的胆子可以大一点。 结果当天晚上季朝汐被它闹得一晚上没睡着…… 谢家也养了一条藏獒,名叫雷霆。 这是谢妈妈特地去西藏精挑细选的。 雷霆它父母的战斗力爆表,智商也很高,谢妈妈理所当然地认为它们的孩子雷霆也是一条威猛的狗。 结果接回来以后,雷霆不是每天嘤嘤嘤就是缠着人跟它玩,一点看不出霸气的样子。 吃得多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玻璃心。 只要家里谁的声音大一点,它就要难过了。 以后会出现一个十分滑稽的场景,娇小的奶牛猫站在庞大的藏獒面前,并试图保护它。 又是重复的校园生活。 教室另一边细微的争吵声引起了季朝汐的注意。 应该说,姜时宜的任何动静都能引起季朝汐的注意。 姜时宜的眉头紧锁着,身边同学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谢斯礼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很快,流言传了出来。 说姜时宜把班费私吞了,还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这个流言很离谱,没什么人相信,毕竟大家都知道姜家有多有钱。 但季朝汐信了,而且非常确信。 “虽然她家有钱,可是班费那么多,如果是我我也会有些心动的。” 同桌赶紧拉着她:“现在是关键时刻,别说这种话。” 万一别人真的怀疑到季朝汐头上了怎么办。 教室的监控也好巧不巧地坏了,班上的气氛也开始敏感起来,班费被偷了不说,要是自己被怀疑了那可是大事。 “时宜你别担心,总会查出来的。” “对呀,谁那么缺德啊,连班费都偷。” 姜时宜的脸色很难看,她有些勉强地笑笑:“大家的班费我会补上的。” 只是这班费是在她手上丢的,这难免让她有些自责。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里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姜时宜,这钱不会是你拿着用完了吧,这可是我们班的班费。” 男生穿着球服,脸颊上冒着好几个脓包痘,他笑着露出牙齿上的牙套,让本来就小的眼睛一下就看不见了。 姜时宜身边的女生白了他好几眼。 季朝汐这边忙忙碌碌地不知道在掏些什么东西。 就在她站起来时,同桌脑海里警铃一响,立马拉住了她:“干嘛去?” 季朝汐对她笑了笑:“没事的,我有分寸。” 同桌:…… 她就没见过季朝汐有分寸的时候。 果然,下一秒季朝汐就犹犹豫豫地挤开围着的同学,走到了姜时宜面前。 周围的同学都皱着眉看着她,季朝汐被他们看得紧张,低下了头。 “姜时宜同学,你不要担心,就算是你用了也没关系,你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声音很小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恶毒。 周围的人表情一下就变了,谢斯礼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女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季朝汐从包里掏出一把钱,最多的是整钞,其中还夹杂着几张五十块二十块的,甚至几张一块的。 “班费我帮你补了。” 季朝汐担心地看着她,但眼里却透露出几分恶意。 她早就知道姜时宜会有这一遭了,这里都是她这些年攒的压岁钱,里面的散钱还是她今天早上特地找妈妈拿的。 她不想要散钱,但妈妈生气地对她说,不要就别拿,于是她窝囊地接过了那几张散钱。 一分不少,刚好是班费钱。 “季朝汐你什么意思,你就认定是姜时宜拿的班费是吧!” “我就知道你又要来插一脚,你一天不欺负姜时宜心里就不痛快是吗?!” 周围的同学为姜时宜说话。 季朝汐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任人打骂的样子,看得人更来气了。 谢斯礼突然开口:“季朝汐同学,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帮姜时宜,但是这件事的关键不在钱上,而是得先查出是谁拿了班费。” 季朝汐:? 谢斯礼怎么回事,其他人都知道她这是在诬陷姜时宜,谢斯礼难道没察觉出来吗? 谢斯礼静静地整理好桌上的钱,熟练地拉开季朝汐的包,把钱放了进去,又认真地把包拉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谢斯礼跟季朝汐很熟吗? 这也是季朝汐想问的。 姜时宜看向季朝汐的眼神非常复杂。 说实话,她帮过很多人,但像季朝汐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她是班长,她知道班上每一个同学的住址和家庭情况,季朝汐家里说不上富裕。 这笔钱对于她来说是不小的数目。 但看着攥着一大把钱的季朝汐,姜时宜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对着季朝汐笑了笑,眼神温柔极了:“朝汐,我不能要你的钱。这件事我会尽早解决,不会让你担心的。” 季朝汐彻底沉默了。 谢斯礼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就算了,为什么姜时宜也看不懂啊?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第6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6 作恶太多肯定会有报应的。 季朝汐万万没想到班费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在体育课结束后,大家都气喘吁吁地趴在桌子上休息。 就在这时,几个男生吵吵闹闹地进来,刚好撞上了季朝汐的桌子。 一张张红色的钞票顺势洒在了地上,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班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季朝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钱,脸色一下白了。 是谁陷害她?! 剧本里也没有这一幕啊! 班上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季朝汐身上,季朝汐蹲下来,手颤抖着捡着地上的钱。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视线,冷冽的气息也随着靠近。 “这钱……是班费还是你今天早上的。” 季朝汐强装镇定:“是班费。” 谢斯礼低低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他接过季朝汐手上的钱,冷静道:“季朝汐同学找到了班费,我现在去跟姜时宜说。” 谢斯礼离开后,季朝汐腿都软了,她根本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 完蛋了,她被别人陷害了,班上的同学肯定以为是她偷的。 今天早上还在那装好人,下午班费就出现在了自己抽屉里。 但让她疑惑的是,竟然没有人嘲讽她。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继续刚才的事,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坐在位置上痛苦纠结了十几分钟,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是我偷的。” 她不应该冤枉姜时宜的,当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才知道有多害怕。 同桌诧异地看了季朝汐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没人这么觉得啊。” 季朝汐都快哭了:“可是钱是从我抽屉里掉出来的。” 同桌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有人放你抽屉里的吧。” 没人觉得季朝汐有偷班费的胆子。 季朝汐现在非常迷茫。 她战战兢兢了好几天,见确实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才放下心来。 班费这事好几天了都没查出来,班上有了新的怀疑对象。 是最初开姜时宜玩笑的男生。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涨得通红:“不是你们有病吧,就这么点钱我至于吗?” 旁边的人小声反驳道:“这可不是一点点钱。” 男生气得直接把书砸向了说话的人,他骂骂咧咧道:“什么意思啊,你就认为是我拿的呗?!” “你踏马的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怀疑我!” 口水沫子飞溅在空中,被打的男生也生气了,扯着嗓子喊:“我什么意思,当时就你不在,怀疑你不是很正常?” 下一秒,牙套男狠狠揪住了男生的衣领:“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周围的人赶紧上去阻拦。 牙套男松开男生,把他扔在地上,冷笑道:“要怀疑也怀疑不到我头上,这最该怀疑的不应该是季朝汐吗?钱可是从她抽屉里掉出来的。” 他拍着身上的灰尘,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就搞我呢?” 正在看戏的季朝汐:? 脏水被泼到自己身上,季朝汐坐不住了:“同学你不要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现在有点怀疑那钱是你偷了,然后又塞到我抽屉里的。” 倒打一耙是季朝汐的强项。 同桌扯了扯季朝汐,她怕季朝汐被人打。 但没扯动。 季朝汐被牙套男一瞪,吓得心一颤,但她还是小声开口:“那当时我们都在操场,你去哪儿了,要是你缺钱我可以借你,你又何必偷偷用班费呢。” “我上次还看见你跟校外的那些人抢小学生的钱呢,我这么想也很正常吧。” 阴暗怪是这样的,在暗处观察每一个人,在争执的时候拿出对方的弱点,开始猛攻。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抢小学生的钱?要不要脸啊?” “我靠,感觉他平时就不像是个好人。” “这也太逊了……” 牙套男慌张地看着周围同学的表情,他面红耳赤地反驳道:“胡说,那是他们抢的,我没抢!” 季朝汐老老实实地看了他一眼:“随便你怎么说。” 说完她就安静坐下了。 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同学的反应,看着他们鄙视的眼神,季朝汐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 老实人也不能随便让人给欺负了啊。 就在她准备偷偷看牙套男的表情时,视线刚好跟不远处的谢斯礼对上,两人都愣住了。 季朝汐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开始做题。 牙套男被所有人误解,最后直接气哭了。 后面查出来偷班费的另外一个男生,但牙套男当时的知情的,并且还想从中分点。 放在季朝汐抽屉里也是牙套男慌乱中做出的选择。 他想着季朝汐胆子那么小,肯定不好意思为自己辩解。 但没想到也正是季朝汐给人的印象过于老实,根本没人往她身上猜。 因为涉及金额较大,两个男生都被家长带回去了。 干掉一个讨厌的人,季朝汐心情很好。 但人生并不是事事都能如意,在你心情好的时候,总要给你制造一些小麻烦。 天空低垂着,乌云压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雨点溅在地上砸起一个个水花,整个校园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季朝汐沉默地看着一个个撑着雨伞离开的学生。 之前她每天都带伞的,但她今天早上包里东西太多就没装伞。 结果刚好就下雨了…… 季朝汐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是姜时宜没带伞的话,这雨会不会停止。 【不会。】 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系统回来了。 【就算她是气运之子,但也没到可以操控天气的地步。】 “哦。”季朝汐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系统检查着季朝汐这段时间的表现。 季朝汐没有让它失望,虽然她并不是它想要的那种恶毒女配,但这种老实人作恶的感觉,也很不错。 说实话,它当时还怀疑过季朝汐是否能完成这项任务,毕竟现在简历作假的人太多了。 但她的眼神太过真诚,它还是忍不住给了她这次机会。 “系统,如果我做错什么了会有惩罚吗,你会电击我吗?” 季朝汐忧心忡忡地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系统顿了一下。 【失败了没有惩罚,你补救就可以了,我们是正经系统,可以承担宿主犯错的后果。】 如果被电击了,思考一下是不是进了电诈组织吧。 第7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7 季朝汐原以为等来的会是穿着雨衣来接她的爸爸。 但没想到是撑着伞朝她而来的谢斯礼。 一个站在伞下,一个站在教学楼的楼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季朝汐对车并不了解,她给车只分为两类。 让她晕车的车,和不让她晕车的车。 没想到谢斯礼家的是第二种。 现在是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都是车,再加上下暴雨,更是堵得不可开交。 谢斯礼把毛巾递给季朝汐,季朝汐小声道:“谢谢。” 谢斯礼低低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一个坐靠中间的位置,另一个贴得门很近,中间突兀地空出一大块。 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看过去。 他已经看到过季朝汐很多次了,但这还是季朝汐第一次上车。 看上去很乖巧,这是司机在心里对季朝汐的第一印象。 结果下一秒。 “谢斯礼,你对姜时宜是怎么看的?” 季朝汐认真地看着谢斯礼。 这可是绝妙的好机会。 谢斯礼看着窗外,低声笑了笑:“不知道。” 季朝汐沉默了一会儿,纠结道:“其实我觉得姜时宜同学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她,但人都是有缺点的,我觉得她有一些缺点我可能不能接受。” 她偷瞄着谢斯礼的反应。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妈呀,这个女同学,怎么跟她的外表如此不相符,他还以为她很老实呢。 结果第一次上车就说姜小姐的坏话。 他开始可怜季朝汐了,待会儿她不会被少爷赶下去吧,现在雨这么大。 见谢斯礼没什么反应,季朝汐有些急了:“谢斯礼。” 谢斯礼这才懒懒地看向她:“我听到了。” 季朝汐放心了,继续柔柔弱弱地说着姜时宜的坏话。 “你也这样觉得是吧,你看她,下课也不休息,就给那些人讲题,想赢得一个好名声,我看了都替她累。” “你还总是明里暗里说你们关系很好呢,我就觉得你们关系一般,我觉得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季朝汐都说渴了,又要说姜时宜的坏话,但是又不能显得自己太坏,这真的需要脑子。 谢斯礼好心地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谢斯礼认真思考了许久,至少在季朝汐的视角,谢斯礼是因为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在思考。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她了,我不想让她参加我的生日宴了,我邀请你参加好吗?” 谢斯礼真诚地看着她。 季朝汐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答应。 可是一想到姜时宜会来质问她,她又有些心虚。 坏不彻底的人是这样的,两边都不讨好。 季朝汐思考了一会儿:“你还是让她参加吧,不然她怀疑到我头上怎么办?” 她怕姜枕拿着铁棍就朝她挥来了。 谢斯礼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有些为难:“可是我不想邀请她了,我只想邀请你。” 季朝汐比谢斯礼还为难。 她没想到谢斯礼这个人做事竟然这么偏激。 不喜欢也可以去啊,哪有之前都答应了又不让别人去的,这不是把锅往她身上推吗? “没关系啊,我可以和姜时宜一起去,答应了再反悔这样不好。”季朝汐赶紧开口。 谢斯礼看着她,眼眸一弯:“那说好了,到时候你跟她一起去。” 季朝汐点了点头:“当然。” 谢斯礼转过身,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季朝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谢斯礼怎么奇奇怪怪的。 姜时宜在知道季朝汐也要去谢斯礼的生日宴时特别开心。 她还特地叫上姜枕跟她们一起去挑礼服。 姜枕主要起到一个人形支架的作用。 他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季朝汐身上。 他算是在季朝汐身上吃过亏了,但他姐很明显还没有。 季朝汐注意到姜枕的目光,老实地对他笑了笑。 姜枕:…… 好气。 很快到了谢斯礼生日宴那天。 季朝汐发誓,她从没看到过这么夸张的生日宴。 她奶九十大寿来的人都没这么多。 谢斯礼跟她们浅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季朝汐看着谢斯礼站在他父母身边,礼貌地跟她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打招呼。 校长也来了,他跟平时严肃的样子截然不同,弓着腰,一直乐呵呵地笑着。 姜时宜对这种宴会很熟悉,她一直紧紧拉着季朝汐的手,生怕她走丢了。 她会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哪些东西好吃,也会小声跟她吐槽哪些东西的味道很奇怪。 姜枕不想跟她们待在一起,跟几个同龄的公子哥站一边聊天去了。 季朝汐沉默地看了一眼握紧她的手。 姜时宜其实挺好的,之前她跟谢斯礼说的那些关于她的缺点都是她瞎编的。 季朝汐觉得自己也挺好的,她很仗义。 如果没有任务,如果姜时宜是她的朋友,她会好好待姜时宜的。 “呦姜时宜,你也来了啊。” 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果说季朝汐属于C级女配,但面前这位是属于d级,因为她只用出场一次。 姜时宜的脸色也淡了下来。 女生穿着恨天高,眼神止不住地在她身上打量:“你还敢出来呢?” 她的语气带着些嘲讽:“听说姜家要认那个私生子了,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嚣张吗?” 旁边的季朝汐自动开启隐身模式。 姜时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既然都是爸爸的孩子,那回到姜家也很正常。” 女生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怕别到时候被别人赶出来了。” 季朝汐非常羡慕,这个女生只用出现一次任务就结束了。 而她数不清还有多少次。 甚至在男女主老了,还有她季朝汐的戏份。 【年迈的季朝汐颤抖着抚摸上照片上的男生,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她这辈子,都活在谢斯礼和姜时宜的阴影之下……】 见姜时宜的脸色有些苍白。 季朝汐犹犹豫豫开始往姜时宜心口上扎刀子:“你完蛋了,那个私生子以后肯定会跟你抢东西的。” 姜时宜看着她,眼神一柔:“谢谢你朝汐。”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一如既往地关心她。 季朝汐很想告诉她她误会了,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第8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8 季朝汐第一次参加这么高大上的生日宴。 她还以为里面的食物都会很难吃的,毕竟她之前看偶像剧就是这样说的,女主吃不惯里面的食物。 可是她觉得挺好吃的,也吃饱了。 姜时宜被她父母带着去见人,季朝汐在外面逛了逛,非常谨慎地没有走远。 她待会儿还要让姜时宜送她回去,没有司机的人是这样的,连车都要蹭别人的。 “季朝汐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朝汐转过身,发现谢斯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抱歉,今天把你们邀请过来,但都没怎么陪你们说过话。” 季朝汐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季朝汐突然觉得谢斯礼特别有距离感。 之前在学校,大家都是学生,虽然知道他家境好,但她其实没什么实感。 但现在在这儿,两个人的阶级差距非常突出,她指的是男主和女配的差距。 看着明显比平时疏离很多的季朝汐,谢斯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里带着笑意。 “你想回家了吗,姜时宜可能会比较晚离开,我尽快忙完再送你回家好吗?” 季朝汐看了一眼姜时宜的方向。 姜时宜站在她父母身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姜枕装都不装了,脸色黑得吓人。 季朝汐只好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我应该的。” 谢斯礼带着季朝汐上楼。 底下的人好奇地看着这边。 “谢少身边的那个女孩是?”男人举着酒杯,眼里有些诧异。 谢母淡淡地看了一眼:“大概是同学吧。” 男人轻笑出声:“倒是第一次看谢少这么主动。” 谢母没说话,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季朝汐没想到谢斯礼会带她来他的书房。 书房特别大,一进来就感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很困。 书架上突兀地放着几个小物件,书桌上还平放着两张信纸,季朝汐走近一看,吓得立马走远了。 她坐在沙发上,捧着谢斯礼刚刚给她倒的热茶。 谢斯礼把平板放在她身边。 “季朝汐同学,你先在这边玩一会儿。” 他看着乖巧坐着的季朝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如果你想学习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把学校的书拿给你。” 季朝汐挤出一抹微笑:“谢谢,这倒不用了。” 她倒也没有爱学习爱到去别人生日宴还要看书的程度。 桌上全是食物,但季朝汐此时一点也吃不下了。 她偷偷走到书桌前,她记得这封情书她送了好一阵吧,谢斯礼怎么还放在书桌上。 他是不是没见过文笔这么好的情书。 季朝汐又小心翼翼地坐回沙发,她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书房对面的角落,满满当当的都是礼物,就这么放在地上。 一想到谢斯礼每年都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而且还收了十几年,她就嫉妒得眼睛发红。 大厅的宴会还在继续。 谢斯礼走到姜时宜身边:“待会儿我送季朝汐同学回去吧。” 姜时宜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为什么?” “朝汐现在是不是想回去了,我现在就可以送她回去。” 姜枕吊儿郎当地插着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好,我也困了,刚好送她回去呗。” 谢斯礼脸色平静:“没事,我也很快忙完了,我知道季朝汐同学的家在哪儿,顺便送她回去。” 姜时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她不明白顺便在哪儿。 还要特地绕一个大兜这也叫顺便吗? 她总感觉哪些地方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朝汐现在在哪儿?” “不用担心,她现在在我书房,没人会去那儿。”谢斯礼简短地解释。 姜时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书房? 谢斯礼什么时候跟朝汐的关系那么好了,班上朝汐跟她的关系不是最好的吗? “朝汐说想让你送她回家?”姜时宜继续问道。 姜枕开始不耐烦了:“姐,谁送不是送啊,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们都是同学。” 姜时宜给了他背后一巴掌,姜枕立马老实了。 谢斯礼浅浅笑了笑:“她上次说坐我的车不会晕车,我想着我送她回去会比较好。” 姜时宜一下愧疚起来,来谢家的时候,朝汐好像确实说了有点头晕来着。 等谢斯礼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季朝汐正靠在沙发上看他桌上的画册。 她抵着一个抱枕,头发软软地搭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给她添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斯礼顿了一下,停在了门口。 季朝汐注意到门口的谢斯礼,对他笑了笑:“你现在要送我回家了吗?” 谢斯礼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他的喉结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下楼,谢斯礼不着痕迹地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此时季朝汐还在看着大厅的装潢。 以后等她暴富了,她也给妈妈弄一个这样的大别墅。 “夫人,少爷说他待会儿再回来。”男人小心翼翼走到谢母身边。 谢母淡淡地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背影。 上车的时候,季朝汐额前的碎发掉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被什么冰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她惊讶地看了过去,谢斯礼低声道:“抱歉。” 他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没关系。” 季朝汐觉得谢斯礼有点怪怪的。 做好事也要道歉吗? 依旧是上次的司机。 司机看见季朝汐也惊了一下。 窗外的风景飞速地穿过,其实现在也没有多晚,但季朝汐已经累到不行。 一想到书桌上的那封情书。 “那个……” 声音打破了平静。 “桌上的是她给你写的情书吗?”季朝汐试探道。 司机立马竖起了耳朵。 来了来了,质问来了。 “嗯,写得很好,我每天都会看很多遍。”谢斯礼轻声道。 季朝汐脸上有些高兴,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 “你可以帮我转告她吗?以后不用送蛋糕和情书了。”谢斯礼看向她。 “为什么?!”季朝汐一下急了。 谢斯礼看见她着急的样子愣了一下,解释道:“因为每天送太辛苦了,加起来蛋糕的费用也不低。” 季朝汐松了口气:“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呀。” “那我让她以后不送蛋糕了吧,但情书还是要送的。” 刚好她可以省一大笔钱了。 “写情书会很辛苦吗?” “不辛苦,分分钟的事情。” “这么快……她是写过很多吗?” “不是的,因为她太喜欢你了,所以就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 “……” “怎么了?你是在怀疑她的真心吗,要是她不喜欢你的话她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嗯……谢谢她的喜欢,我很荣幸。” “我会转告你的感谢的!” 第9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9 学校运动会即将到来。 像这种活动,一般都是体育生的主场,但其他班也必须要有同学参加。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抽签决定。 在报名表上交的前一天,季朝汐偷偷摸摸在报名表上给姜时宜报了一千五百米。 她原以为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没想到班上一直有人在盯着她。 报名表传遍了整个班,报名的也就那么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女生拿着报名表,看着上面的名字挑了挑眉:“看。” 她把报名表拿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看着报名表,没看出什么问题:“什么?” 女生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季朝汐,指着报名表上的名字,压低声音:“这个是季朝汐填上去的。” 旁边的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真的假的,她那么坏?” 看不出来啊。 女生眯了眯眼睛:“她不是喜欢帮别人报名吗,那我也帮她报名好了。” 旁边的人啊了一声,犹豫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她看起来不太能跑的样子。” 女生冷哼一声:“谁让她欺负姜时宜的。” 她拿起笔,直接划掉了姜时宜那一行的信息,转而把季朝汐的名字填了上去。 【季朝汐——女子1500米】 另一边的季朝汐还在为自己的小动作沾沾自喜,殊不知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报名表一层层地交上去,先是全班检查,当时季朝汐不在班里,接着给班主任过目,后面交到年级组。 看着报名表被体育老师压在那摞厚厚的文件里时,女生眼里有些得意。 看她怎么整这个季朝汐。 季朝汐是在下午的班会课上才得知自己报了一千五百米的。 班主任乐呵呵地站在讲台上:“没想到咱们班这次这么积极,虽然咱们都是跟那些体育生比,但大家也不要自卑嘛。” “像咱们班的季朝汐同学,这次就表现得非常好,平时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勇敢地站了出来。” 季朝汐:? 谁?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对上她的视线,眼里满是鼓励:“季朝汐同学还报名了一千五,大家都掌声鼓励一下。” 班级里安静了一瞬,瞬间掌声轰动。 季朝汐天都塌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班主任刚刚拿进来的报名表,这份是已经经过年级组确认,也就是说不能再更改的了。 一千五百米没有姜时宜的名字,反而换成了她的名字。 这一瞬间,季朝汐特别希望自己的腿断了。 她平时跑步就不快,更不用说跟那些体育生比了,到时候差开一大截,脸都丢尽了。 教室另一头的女生看着季朝汐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同桌看着季朝汐崩溃的样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是别人给你报的名吗?”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要是继续谈下去肯定要牵扯到她给姜时宜报名的事情。 季朝汐勉强地笑了笑:“是我自己报的名。” 同桌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是吗,可是她看上去快要哭了。 女生一直注意着季朝汐这边的动静,她嗤笑一声,自己做的恶就老实咽下去吧。 一下课,姜时宜收齐作业准备去办公室,女生立马跟着她去了。 女生一路上都在说自己是怎么机智地把季朝汐的名字添上去的,姜时宜静静听着,看不清楚表情。 “这个季朝汐可太坏了,时宜你脾气就是太好了。” “你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吗,我怀疑季朝汐真的是嫉妒你。” 女生越说越为姜时宜生气。 姜时宜组织着语言,犹豫道:“谢谢你可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之前确实是有犹豫要不要报一千五的,可能是朝汐听见了吧,所以帮我报了。” 徐可栀一下傻眼了:“啊?” “不是她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姜时宜点了点头:“不是的,朝汐她没有那么讨厌我,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 她怕徐可栀内疚,连忙安慰她:“但是可栀你也别多想,如果是其他人也会像你这样误会的。” 徐可栀感觉天塌了:“那季朝汐怎么办,她真要去跑啊,我当时还以为她欺负人呢。” 姜时宜思考了一会儿:“没关系的,我去问问老师,应该能取消的,离运动会还有一段时间呢。” 徐可栀绝望地靠在墙上,她还说季朝汐是坏人,结果她才是那个坏人。 “时宜,我去跟季朝汐道个歉吧……” 姜时宜紧紧抓着徐可栀的手,认真道:“不要去道歉,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也不用内疚。” 徐可栀怔怔地看着她:“可是我……” 姜时宜对徐可栀笑了笑,轻声安抚她:“没事的,你也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回教室吧可栀,这件事交给我。” 徐可栀眼泪汪汪地抱着姜时宜,声音哽咽:“时宜我下次再也不做多余的事情了。” 没想到她做错事情还要时宜来帮她擦屁股。 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只有姜时宜和季朝汐两个人知道了。 季朝汐自从知道自己要跑一千五,难过了一整天。 但当姜时宜叫她出去的时候,这种难过转变成了害怕。 天台上的风很大,两人靠在围栏上,微风轻轻吹着她们的裙角。 姜时宜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季朝汐心里是怎么想的。 如果她想让她跑一千五,她会去的,但不是这种方式。 她不喜欢别人算计她,而且这个人还是季朝汐。 季朝汐低着头,心虚地摸着围栏上的白漆,根本不敢说话。 “班上的同学看见你填了我的名字,所以把我的名字划掉了,把你的名字填了上去。” 季朝汐的手顿了一下,闷闷应了一声。 “对不起。” 树长得特别茂盛,学校的百年古树也不少,有几根树枝快要蔓延到天台上,树叶把大半视线全遮住了,只能依稀听见操场的打闹声。 最近姜家的事情已经让姜时宜十分头疼,结果又看到季朝汐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但看着季朝汐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样子,她还是叹了口气。 “我对那个同学说是她误会了,你是在帮我填,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你。” 姜时宜的声音很平静,跟平时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第10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0 “至于你的那一千五,老师说取消不了,但是能换人,到时候改成我的名字就行了。” 姜时宜说完这些就准备离开。 其实她把她叫出来,是想问另外一个问题。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她其实也不用问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一直装哑巴的季朝汐终于开口了。 “可是……你不是报了好几个项目吗,我看你报了短跑,接力赛,还有跳高和跳远……” 姜时宜当时不报一千五不就是想为这些项目预留体力吗。 姜时宜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种酸涩:“你倒是把我报名的项目研究得透彻,刚好给我报了个我没报的。” 对其他人恶毒季朝汐心里并没有什么压力,可是对姜时宜耍手段,她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姜时宜对她真挺好的。 “一千五我会去跑的,如果你帮我跑的话……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季朝汐窝囊开口。 姜时宜的手紧紧握着,她真的受够了。 “朝汐,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这种哄人的话,而我也是真的傻,竟然还当真了。” 季朝汐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是哄人的话,这是我的真心话。” 她弱弱开口,但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没有发现我一直在欺负你吗,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以前的信,还有班费,都是我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做任何事情都那么轻而易举,你总是能达到一个很好的成绩,而我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你。” “嫉妒你是真的,伤害你我很难受也是真的。” 时间卡得刚好。 姜时宜在知道季朝汐的真实性格以后开始远离她,而没有了姜时宜的帮助,季朝汐在班上也过得更加艰难。 从今天起,姜时宜应该就不会再跟她说话了吧。 原著里的季朝汐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姜时宜和谢斯礼了。 季朝汐当时在自己的初中也是第一,但是一放到区里,那她的成绩就有些不够看了。 在每次全区统考的成绩中,不是谢斯礼第一就是姜时宜第一,每次上课老师都会拿这两人举例。 进了A中,季朝汐被姜时宜彻底碾压。 她在日记疯狂吐露自己对于姜时宜的嫉妒,以及对自己天赋不够的绝望。 这种痛苦甚至影响了她一辈子,直到去世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还对自己不如姜时宜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永远盯着姜时宜,永远觉得自己追不上她,永远地嫉妒她。 这也是季朝汐进入这个世界后一直没有松懈过学习的原因。 姜时宜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没想到季朝汐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上课铃声响起,操场的吵闹声很快安静下来。 姜时宜看着肩膀微微颤抖的季朝汐,轻声开口。 “朝汐,这世界上没有人人都喜欢的人,只不过他们在我身上能获得利益,所以才表现出处处喜欢我的样子。” 成绩,家世,钱,无非就是这几样东西。 “如果你愿意走近我,其实你会发现我有很多缺点。我也并没有那么聪明,我成绩好是因为从小家里就给我请一对一的家教,高中的内容我早就学过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朝汐,如果你有我的条件,你肯定会比我更厉害。” 班上其他人都是直升上来的,除了季朝汐,她是从普通初中考进来的。 季朝汐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她为姜时宜难受,也为季朝汐自己难受。 原著里季朝汐总是在贬低自己,在她的世界,姜时宜是那个她永远够不到的寻在,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总是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懒。 可是她忘了,她每天刷题刷到半夜,明明脸皮很薄但还是厚着脸皮到处去借A中的试卷,她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努力了太多太多。 从普通初中进入A中的重点班,从重点班的吊车尾到成绩上游,她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只是她对姜时宜的关注远远超过对自身的关注,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最后报名表上的名单还是没有改变。 而从那天以后,姜时宜和季朝汐两人没再说过话。 徐可栀还以为是她导致她们两个不说话了,私下问了姜时宜好几遍,在连续几次得到否认的答案后,她才放下了心。 姜时宜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要她开口说几句季朝汐不好的话,那季朝汐在班上的处境就会特别艰难。 可是她没有。 季朝汐又恢复到了以前独来独往的状态。 一千五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班主任对她也没有抱有很高的期望。 “咱们班的学生呢,搞好学习就好了,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随便跑跑就行。” 可是一想到自己不仅是倒数第一,还被那么多人看着,季朝汐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于是她决定每天放学去跑几圈。 倒也不是说这十几天的练习能提升多少,至少让她适应这个强度,不至于到时候晕倒在赛场上。 她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时宜体育课跑步的样子,姜时宜不仅成绩好,体力也很好。 如果她能跑得跟姜时宜一样快就好了。 季朝汐心里忍不住生起一丝嫉妒。 夏夜的风吹得很舒服,但她跑起来就不怎么舒服了。 一股铁锈味直往嗓子上涌,耳内涨得生疼,跑着跑着腰侧又开始一抽一抽地发疼了,季朝汐脸色苍白,迎着风往前跑。 才跑了两圈,季朝汐就已经开始想哭了。 她现在跪在姜时宜面前道歉,哀求她帮她跑还来得及吗? 她好像真的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帮她挡去了大部分的风。 季朝汐已经跑得头昏脑胀了,她隐隐记得谢斯礼好像也报了长跑来着。 看着谢斯礼跑得那么轻松的样子。 季朝汐心里扭曲了一瞬。 好嫉妒…… 第11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1 日头西斜,晚霞的余晖拨开云层,操场上的学生越来越少,只剩下寥寥跑步的几个人。 季朝汐弯着腰,撑着膝盖,累得气喘吁吁。 这真不是人跑的。 放过自己也是一种美德,什么面子不面子都不重要了,到时候跑完就行。 一瓶水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苍白:“谢谢。” 谢斯礼跟着她跑了好几圈,但看起来状态要比她好太多了。 季朝汐跑得腿都软了,她正想捡起草地上的书包,结果一双手直接把书包拿起来了。 季朝汐看了他一眼,谢斯礼没说话,只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都走得很慢,季朝汐大老远就看见她妈妈在门口等着她。 “运动会还没开始,还可以取消报名的。”谢斯礼的声音有些哑,“需要我帮你吗?” 季朝汐垂着眸子,摇了摇头:“报都报了。” 谢斯礼不解地看向她:“那也可以取消,如果你真想跑,也可以改成八百。” 季朝汐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没事,我就是喜欢长跑。” 班主任都当全班的面说了这件事,要是她不去了,那也太丢脸了。 谢斯礼看着她跑得通红的脸,叹了口气:“如果不想跑了就告诉我,我去帮你说。” 季朝汐点了点头:“谢谢你啊。” 眼见离校门口越来越近,季妈妈皱着眉头远远看着两人,都快把季朝汐盯穿了。 季朝汐当然意识到了,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那个……谢斯礼你把书包给我吧,我妈妈来接我了。” 谢斯礼愣了一下,把书包递给她。 “再见。” 季朝汐一拿起书包,就赶紧跑了。 季妈妈的视线还停留在后面的谢斯礼身上,季朝汐连忙把她往外推:“妈咱们快回家吧,我都快饿死了。” 她挡住季妈妈的视线,不让她往后看。 季妈妈紧紧皱着眉,压低声音:“季朝汐你出息了,这么晚不回家在学校玩。” 季朝汐坐在电动车后面,抱怨道:“我哪里在玩啊,我去跑步了好吗,我报名了运动会。” 夜间的风吹得很凉爽,季朝汐搂着妈妈,靠在她背上:“累死我了……” 季妈妈非常震惊:“你去报名运动会?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妈妈说说你报名的什么啊?” “一千五……” 季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啊,爸爸妈妈也不指望你拿个奖回家,重在参与。” 季朝汐叹了口气,她闻着街上飘过来的香味,闭上了眼睛。 做了坏事,遭到报应,连抱怨都不知道该跟谁抱怨。 知道季朝汐参加了运动会,而且还是长跑以后。 季妈妈这段时间给季朝汐大补特补,什么东西有营养全给季朝汐整上了。 季爸爸主要负责对季朝汐进行鼓励,每天给她念一大堆鸡汤,生怕她最后没拿到名次一蹶不振。 运动会那天很多人都来给季朝汐加油。 季朝汐也很努力地得了倒数第二,倒数第一那个女生中途摔了,但还是一瘸一拐跑到了终点。 虽然这个倒数第二有些胜之不武,但季朝汐还是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万众瞩目的最后一个,那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姜时宜和谢斯礼两个人极其夸张,他们参与的项目都拿到了第一名,把体育班的那些学生都压下去了。 人比人气死人。 运动会结束,季朝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周末她一觉睡到了下午,季妈妈也知道她累,没有叫她起床。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季大胆正在她房间跑酷。 她刚想伸个懒腰,一个炮仗直接朝她肚子踩了一脚,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黑白背影。 “季大胆你是不是有病!” 这一脚差点把她踹得下去见她太爷了。 季朝汐洗了个澡,接着去厨房热了一下菜。 这个点只有她在家,她打开手机,发现班主任在班级群发了班上参赛同学的照片。 “咳……咳咳……” 季朝汐看见照片里的自己,直接呛到了。 她赶紧退出来,不看不看。 这也太狼狈了。 结果她一打开朋友圈,发现她妈发朋友圈了。 【我家的小运动员辛苦了,超棒[大拇指]】 附赠九张她当时跑步的图片。 刚刚她不敢在群里看的,现在全在她妈朋友圈看完了。 底下已经有了一溜烟的评论。 大舅:【青春的模样就是最美的!】 小姨:【运动少女[点赞]】 班主任:【季朝汐同学为班级出征辛苦了「呲牙笑」[呲牙笑]】 二伯:【好样的!不仅要抓学习,体力也得跟上!】 看着这些评论,季朝汐有些羞耻又有点高兴。 今天天气很好,并不像往常那么热,季朝汐决定带季大胆出去溜溜,刚好它跟它的那些好朋猫也好久没见了。 季朝汐一拿起牵引绳,季大胆就兴奋地把头往里塞。 “别激动别激动,我还没弄好呢。” 季朝汐看它一直在那转圈圈,没忍住亲了它一口。 “喵!喵!” 好不容易给它戴好牵引绳,它又跟疯了似的往外跑。 季朝汐家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宠物公园,一到周末,就有很多养宠人带着自家的宠物去那儿玩。 季朝汐之前也去过好几次,但没什么动物愿意搭理她,有了季大胆后,她的动物缘突然好了一点了,至少狗狗在她靠近的时候不会逃走了。 一到公园,季大胆就开始这里嗅那里嗅,一会儿往树上爬,一会儿从趴着的狗狗身上踩过去,霸道得不得了。 季朝汐看着它,觉得它好可爱,宠物公园有很多品种猫,但她还是觉得没有季大胆可爱。 没跑一会儿,季大胆就累了,它四条腿踩在季朝汐的肩膀上,仰着脑袋,观察着公园里的宠物。 它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季朝汐没忍住又亲了它两口,结果遭到季大胆的疯狂抗议,再也不肯踩在她肩膀上去了。 “我不亲你了,你站在我肩膀上可以吗?” 季朝汐坐在草坪上,跟季大胆打着商量。 季大胆舔着毛不理她,季朝汐小心翼翼地准备把它抱在怀里,结果被季大胆打了一巴掌,没伸爪子,粉粉的肉垫打在手上,更可爱了。 她怎么会这么幸运,竟然捡到了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猫。 第12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2 头上突然响起熟悉的笑声。 季朝汐抬头,被阳光刺了一下,不由地用手挡了挡。 谢斯礼站在她面前,遮住了阳光,轻笑了一声:“好巧。” “谢斯礼?”季朝汐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斯礼的笑容有些勉强,他看向旁边一直在刨地的傻狗:“被家里人逼着遛狗来了。” 雷霆懒洋洋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身上长长的毛与草坪混合在一起了。 季朝汐有些心痒痒,她期待地看着谢斯礼:“它可以摸吗?” 谢斯礼对上她的眼睛,愣了一下,他的手摩挲着牵引绳,避开了她的视线。 “可以的。” 季朝汐眼睛一亮,试探性地摸了摸雷霆的大脑袋。 雷霆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它迟钝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季朝汐走过来了,然后把脑袋塞在了她怀里,尾巴摇得欢快。 季朝汐在心里默默流着眼泪,竟然有狗狗愿意主动亲近她,她真的是出息了。 雷霆看上去很吓人,但是特别喜欢撒娇,季朝汐小心翼翼地抱着它,高兴极了。 “谢斯礼,它肯让我抱诶!” 谢斯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雷霆很喜欢你。” 校外的季朝汐跟校内的季朝汐很不一样。 在学校的季朝汐经常穿着外套,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只要她稍微低头,头发就把她的侧脸挡住了,她也经常用这种方式拒绝跟别人交流。 笑就更少了,她身上经常披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 “雷霆你也太大只了吧!” 季朝汐被蹭得泪花都出来了,她眼角下弯,眼里满是笑意,她不由地笑出了声,不停摸着雷霆毛茸茸的脑袋。 谢斯礼狼狈地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草坪。 那只傻狗还在跟她撒娇,谢斯礼心里有些不爽,忍不住开口:“雷霆,不可以这样。” 雷霆被训,尾巴一下就垂下来了,它不停呜咽着,往季朝汐怀里一埋,不动了。 谢斯礼:…… 早知道不带这条傻狗来了。 雷霆委屈地哼唧着,季朝汐什么时候被动物这么依赖过,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亲。 “好可怜的小狗。” 雷霆见有人哄它,哼唧得更厉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斯礼脸都黑了。 旁边一直在舔毛的季大胆被雷霆的哼唧声弄得烦躁极了,“喵”地一声就给了它一巴掌。 雷霆吓得立马闭嘴了,只可怜巴巴地瞅着季朝汐。 “季大胆!你又欺负别人!” 季朝汐气得狠狠抱着季大胆蹂躏了好几下。 季大胆奋力从季朝汐怀里挣脱,跳到谢斯礼怀里去了。 谢斯礼低头看着怀里的猫,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季朝汐看着不远处一起玩的狗狗,有些心动。 “谢斯礼,我能带着雷霆一起去那边玩吗?” 谢斯礼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雷霆高兴地呜了一声,带着季朝汐往另一边跑去了。 季大胆躺在草地上,轻咬着谢斯礼的手,谢斯礼捏了捏它的耳朵,语气带着笑:“原来你现在叫季大胆啊。” 谢斯礼第一次见季朝汐是在初二的一个下午。 当时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条小狗身边,眼里带着泪,跟对面的男人在争执着什么。 男人刚开始还有些心虚,见季朝汐是个学生,也不跟她多说废话,直接开车走了,只留下地上那条被他撞伤的小狗。 小狗伤得很重,有一条腿不停流着血,季朝汐想去抱它,但小狗却想咬她,她又害怕又着急。 无论她怎么靠近那条小狗,那条小狗就是很害怕她,一看见她就往另一个方向爬。 谢斯礼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那一幕,如果是他的话,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季朝汐没有办法,她脱下身上的校服,在小狗惊恐的吠叫声中,小心翼翼地把它裹了起来。 她又害怕又难过,看上去委屈得不得了。 “这只狗好笨啊,都不知道那女孩在救她呢。” “时宜你看呀,那只小狗又跳下来了。” “你们女生就是心软,应该让那个男的带这条狗去医院好吧。” 周围声音不断,谢斯礼收回视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场景,他却一直记得。 所以在A中见到季朝汐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跟当时没什么区别,但是眼里却多了几分忧愁。 谢斯礼也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季朝汐可能并不怎么受小动物喜欢。 A中有很多猫,他偶尔会看见季朝汐偷偷去逗猫,可是没有猫靠近她,无论她怎么拿猫条引诱。 这只奶牛猫是自己跳进他家的,它很自来熟,抢雷霆的食物,对着谢家的人喵喵叫,无论是谁它似乎都能跟对方聊很多,虽然没人听得懂猫语。 于是谢斯礼萌生了把这只猫送给季朝汐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还进行了多轮实验,在确定这只奶牛猫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时,他终于放下了心。 他想找季朝汐商量这件事,可是她一直避着他,她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每天都很忙。 于是在一个雨天,他把这只奶牛猫放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因为季大胆的外表太具诱惑性,他刚放下就有人想把它带回家,谢斯礼只好跟对方解释。 在解释了十几轮以后,季大胆也待不住了,吵着闹着要出去,谢斯礼又给它喂了好些冻干,才让它安静下来。 “在这里乖乖等她过来。” 终于,季朝汐的身影出现在巷子里,她撑着伞,眼里满是激动。 她试探性地靠近季大胆,季大胆朝她喵喵叫了几声,季朝汐就这么连猫带盒地把季大胆带回家了。 谢斯礼当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或许他只是觉得,那样失落的表情不适合出现在她的脸上。 第13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3 太阳快要落山了,宠物公园的宠物也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季大胆玩了一下午,累得不行,躺在季朝汐怀里呼呼大睡。 谢斯礼牵着雷霆,笑着跟季朝汐告别。 “明天见。” 季朝汐心里还藏着事情,犹豫点了点头:“明天见。” 就在谢斯礼准备转身的时候,季朝汐突然小声问道:“谢斯礼,我之前跟你说的关于姜时宜的事情,你都信了吗?” 谢斯礼顿了一下,思考着她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信了。” 听到谢斯礼的回答,季朝汐脸一白,低低应了一声。 谢斯礼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但没有全信,姜时宜是怎样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断。” 季朝汐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就好。 谢斯礼突然开口:“汐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眼睛弯了弯:“我那天听见阿姨也这样叫你。” 季朝汐愣了一下,耳朵一下红了,尴尬红的。 “可以……的吧。” 外人这样叫她听起来会很奇怪,因为只有家里人才会这样叫她。 两人分开以后,季朝汐抱着季大胆朝家走去。 她脑海里还想着刚刚谢斯礼对她说的话。 “汐汐,你可能没有发现,每次我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候,你总是特别关心姜时宜。” “我以为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或许,以后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话题?” 季朝汐皱着眉,轻轻捏了捏季大胆的耳朵。 可是除了姜时宜,她跟谢斯礼还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的吗? 周一大概是每个学生最痛苦的日子。 早上一到学校,班上的抱怨声就没停过,抱怨的内容大差不差,一般都是遗憾周末的日子过得太快之类的。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突然有个陌生的男生站在门口。 “同学,麻烦叫一下姜时宜好吗?” 男生染了头发,耳垂上的耳钉闪着细碎的光,他手上拿着一个东西,只露出一角,但经验丰富的季朝汐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封情书。 这不是姜时宜喜欢的类型。 姜时宜被叫了出去,两人站在走廊上,男生的脸涨得通红,把情书塞在了姜时宜手上。 路过的人都看着好戏,但男生眼里只有姜时宜,姜时宜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又把情书还给了他。 男生不肯接,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姜时宜无奈叹了口气,把情书放在了地上。 季朝汐看着看着,突然被男生的吼声吓了一大跳,姜时宜脸色未变,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看上去平静极了。 季朝汐突然觉得姜时宜和谢斯礼两个人很像。 最后男生拿着情书,一脸愤恨地离开了。 后面他又来了几天,但都是被姜时宜拒绝。 季朝汐真的很想对那个男生说,追人不仅要看对方的条件,还要看自己的条件。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男生竟然会找上她。 两人已经在角落里僵持很久了。 “你讨厌姜时宜吧。”男生看着季朝汐的眼神里有些轻蔑。 姜时宜那么优秀,有嫉妒她的女生再正常不过了,他也只会和这种女生在一起。 季朝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男生开始不耐烦了:“你装什么,我早就听说你对姜时宜做的那些事情了,你不就是嫉妒她吗?” “这样,你帮我做件事,等我跟姜时宜在一起,我给你钱。” 季朝汐很珍惜自己在A中上学的机会,她也很珍惜自己的前途。 “不了。” 男生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敢拒绝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朝汐老实地摇了摇头:“跟你是谁没关系,我不想帮你。” 男生气得要冲上来揍她,季朝汐吓了一跳,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他脑袋上砸。 剧烈的疼痛感直接把男生整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季朝汐会还手。 季朝汐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溜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这个男的跟姜时宜告白失败了,结果还牵扯到她了。 之后季朝汐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在她砸伤那个男生的几天后,班主任突然叫她去了办公室。 “季朝汐,那个男生头上的伤是你砸的?”班主任试探问道。 刚刚年级主任找他的时候,他差点以为听错了名字。 季朝汐,平时连话都不敢说的季朝汐,班上最老实的季朝汐。 她用石头砸人家的脑袋?他不信。 在班主任鼓励的眼神中,季朝汐缓缓点了点头。 班主任脸色一变,季朝汐赶紧解释。 “老师,他当时把我堵在角落里,还让我帮他忙,我当时太害怕了就拒绝了他,他又突然冲上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季朝汐红着眼睛,说得模棱两可。 班主任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是哪个角落?” 季朝汐哽咽道:“二教靠围墙的那个角落,那边的摄像头坏了,他肯定是故意找那边的。” “混蛋玩意儿!” 班主任狠狠拍着桌子,他看着不敢抬头的季朝汐,组织着措辞:“那季朝汐同学,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季朝汐摇了摇头:“老师,他没来得及,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赶紧跑了。” 于此同时,论坛上的某个帖子正在发酵,关于高二重点班的某个绿茶同学,以及她对姜时宜做的那些事。 而在办公室的季朝汐还毫无察觉。 班主任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安慰道:“这件事老师和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那这样,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再叫你过来。” 季朝汐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各个班已经开始讨论热帖的内容了。 主要是这篇帖子写得太真实了,主角的名字,照片,她做了什么,时间地点,全部一清二楚,帖子很快登上了学校热榜第一。 班上刚开始只是一两个同学在讨论,接着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刚刚她被叫去办公室,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肯定是啊,老师比我们还先知道这些。” “果然,上次班费的事情我就觉得怪怪的。” 教室门突然被打开。 看到进来的人,教室一下安静下来。 季朝汐像是没有发现班上奇怪的氛围,平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默默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第14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4 讲台上老师在讲课,可是台下的季朝汐一点也听不进去,书上的字她也一点也看不进去。 她垂着眸子,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 在进教室之前,她就已经听到其他人对自己的讨论。 针对姜时宜,倒追谢斯礼,无论哪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了。 于是在季朝汐再次被叫去办公室时。 “那个帖子肯定是他发的,因为我拒绝了他,所以他就发那些东西来造谣我。” 季朝汐肩膀颤抖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她所有的情绪都是真的,害怕也是,眼泪也是。 办公室里坐着校长,年级组长,班主任,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 那几个穿西装的人眼神犀利地盯着她,似乎在辨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季朝汐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班主任也很是头疼:“其实我也觉得是那个男生造谣的,他欺负我们班的季朝汐失败了,于是就想报复她。” “季朝汐同学很老实的呀,安安静静的一个女孩,平时话都不敢跟别人说,胆子小得很。” 那个男生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结果又突然出现一个那样的帖子。 年级主任也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很妥,他也没想到姜家人来得这么快啊。 他朝那几个西装男挤出一抹微笑:“各位,是真是假,把姜时宜同学叫过来就知道了,你们先不要这么着急嘛。” 听到这句话,季朝汐头脑一下空白了,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感觉身体止不住地发冷。 班主任立马去教室找姜时宜去了。 年级主任见季朝汐一直站着,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季朝汐同学,站累了吧,可以先坐一下。” 可是当他看见季朝汐的表情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反应…… 他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再拉她,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各位都是姜家的精英啊,但现在是法制社会,而且我们的学生还没成年,大家一定要慎重啊。” 站在最前面的西装男看了他一眼:“我们也是收到消息所以才来学校查证的,不至于跟一个学生过不去。” 年级主任呲牙点了点头:“当然当然。” 他在办公室踱着步,偷瞄了季朝汐一眼,人已经哭了,害怕得全身都在抖。 现在该害怕的是年纪主任了,他笑都笑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在他的眼皮底下,姜家小姐被欺负了,他真的完蛋了! 过了好一会儿,班主任才带着姜时宜过来。 姜时宜一看站在中间的季朝汐,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垂着眸子,走到季朝汐身边。 “校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校长喝着茶,表情苦涩:“姜时宜同学,学校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你是否……真的被这位季朝汐同学霸凌了呢?” 季朝汐已经快喘不过气,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自那次姜时宜跟她谈话后,她们就没再说过话。 有时候遇见,也是会直接避开。 她没指望姜时宜会帮她,但那个男生,她一定得把他一起拉下水,总不能苦都让她一个人给受了吧。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的后背突然靠上一个人,那人的手轻轻在她肩上碰了一下,又松开了她。 “没有。” 姜时宜平静开口。 年级主任错愕地看着她。 姜时宜看着校长:“季朝汐没有欺负我,帖子上说的都是假的。” 班主任更是生气:“我就知道是假的,肯定是那个男生造谣的,这个混蛋!” 年级主任清了清嗓子,拉了班主任一下:“你先不要那么激动。” 他看向旁边的保镖,狗腿道:“各位也听到姜小姐说的了,学校没有人欺负姜小姐的。” 所以不要再搞出一副要砸了学校的架势了。 “老师。”谢斯礼突然开口,“关于我跟季朝汐同学那部分,也是假的。” 年级主任连连点头:“老师知道了,学校一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这件事情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季朝汐吓得腿都软了。 姜时宜和谢斯礼还留在办公室里谈话。 这次的谈话进行了很久,等结束以后,天已经完全暗了,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已经回家了。 谢斯礼和姜时宜一起走出校门。 “今天谢谢你了。”谢斯礼开口。 姜时宜停住了脚步,语气温和:“谢斯礼,你是以季朝汐什么身份来替她道谢。” “这是由我引起的,我肯定会站出来的,因为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 没等谢斯礼回应,姜时宜就直接上了车。 她脑海里全是季朝汐在办公室害怕得发抖的样子。 她是怕她不会为她说话吗,也是,反正她对谢斯礼的信任都比对她的信任要多得多。 男生因为威胁和造谣季朝汐直接被劝退了。 单是季朝汐一个人,不至于到劝退的程度,但他牵扯的人太多了,学校也保不住他。 季爸爸和季妈妈是在事情结束以后听别人说才知道这件事的。 季妈妈一边骂季朝汐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他们,一边又心疼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季妈妈擦着眼泪:“下次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啊,季朝汐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季朝汐心虚得不得了。 怕什么,当然是怕事情败露。 在他们眼中,她是被冤枉了,她是受了委屈。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事情全是真的。 晚上季妈妈又开始给她传授那些自保的方法,告诉她怎么才能不被人欺负。 经过这件事,季妈妈对于季朝汐的未来更担忧了。 胆小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第15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5 姜家。 姜枕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抽空看了一眼楼上。 “我姐呢?” 佣人小心翼翼开口:“小姐说不下来吃了。” 姜枕紧紧皱着眉:“怎么又不下来吃。” 他手指熟悉地按着按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起身朝楼上走去。 “姐,你这是要闹绝食吗?” 姜枕毫不客气地打开书房。 姜时宜没有看他,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吃就行了。” 姜枕叹了口气,把游戏机扔在一边,他盘着腿,撑着下巴:“不会又是因为季朝汐吧。” 他说季朝汐是她的灾星她还不乐意。 看吧,应验了。 姜时宜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姜枕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不是都帮她说话了吗,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不应该啊。 季朝汐是个别扭人,可他姐不是啊。 他朝姜时宜挑了挑眉:“要不要我帮你们组个局,到时候喝喝酒,玩玩游戏,什么恩怨都没了。” 姜时宜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别把她当成你那些狐朋狗友。” 姜枕气得直接把脸埋在了抱枕里:“得!当我多管闲事了!” 每次在别人面前就那么温柔,在他面前凶得要死。 第二天,季朝汐被堵在熟悉的角落。 她沉默地看着靠墙站着的姜枕。 姜枕只会因为一件事来找她,那就是他姐姐。 姜枕也很是头疼,他皱着眉:“走,我带你去见我姐。” 季朝汐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去。” 姜枕一哽,嚷嚷道:“你凭啥不去啊,就你对我姐做的那些事,够你死一万次了知不知道?” “要不是我姐护着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季朝汐低着头一言不发。 姜枕去拽她,她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树,不肯走。 两人僵持着。 姜枕止不住地叹气,他又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把她抬回去。 他蹲在地上,不解地看着她:“季朝汐,我姐对你够仗义了吧,我觉得你也不像那种没良心的人啊。” “你知不知道我姐因为你,连饭都不吃了,问就是心情不好,每天回家都愁眉苦脸的,你去跟她说句谢谢怎么了?” 他搞不懂她在别扭些什么! 季朝汐知道,如果不给姜枕一个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已经是我跟姜时宜最好的结局了,她走她的阳光道,我就在角落里看着她,我们就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枕听到这番话头都大了:“不是,谁让你在角落里看着她了,你就不能站她旁边看着她吗,你偏要躲角落里待着?” 季朝汐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你不懂。” 姜枕气笑了,既然软的不吃他就来硬的了。 他靠近季朝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揍你,和去见我姐,你选一个。” 季朝汐想从旁边逃走,姜枕一拳砸在了墙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季朝汐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姜枕。” 姜枕暗骂了一声,放开了她。 姜时宜走到季朝汐面前,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宁愿被姜枕打也不愿意见我一面?” 季朝汐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姜时宜气得心里发堵,她轻轻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 “季朝汐,你暗地里对我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你对我连一句话都没有吗?” 季朝汐眼眶红了红,不敢看她,小声道:“对不起。” 姜时宜静静地看着她:“你道歉了我就要原谅你吗?” “我是不是该学习一下你,就像那个偷班费的,还有那个发帖的,我是不是也应该把你赶出A中?” 季朝汐的脸一下白了,她怔怔地看着姜时宜,咬了咬唇:“你不会的。” 姜时宜冷笑:“我为什么不会。” 季朝汐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人很好,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就像前几天你还愿意帮我说话一样。” 又是假话,又在哄她,她究竟还要利用她到什么地步。 姜时宜气得说不出话。 “我人好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这样吧,我打你一巴掌,我就原谅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枕一脸震惊地看着姜时宜。 我靠这竟然是他姐说出来的话吗? 这个季朝汐简直是个混蛋,把他姐这样的人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季朝汐的睫毛颤了颤,她闭着眼睛,紧紧攥着手:“你打吧。” 打完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姜时宜看着季朝汐害怕的样子,突然觉得无趣极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上赶着。 季朝汐等了很久,想象中火辣的疼痛没有出现在脸上,她犹犹豫豫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两人的背影。 “你不用觉得愧疚的,这本来就是我该承受的。”季朝汐开口。 “如果你想罚我其他什么的,我也可以接受。” 姜时宜沉默了很久。 “季朝汐,我从来不缺朋友,你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管。” 姜枕警告性地给季朝汐挥了挥拳头。 季朝汐也有些难受。 她也不懂为什么姜时宜为什么非要跟她做朋友,她脾气不好,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再说,怎么会有人想跟伤害自己的人做朋友呢。 回到家以后,姜时宜大哭了一场,把之前季朝汐写给她的那些信全撕了。 她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人。 姜枕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把信纸的碎片收拾起来。 他太了解他姐了,待会儿哭完了又该后悔把这些东西撕了。 【姜时宜,你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腿扭了一下,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你为什么不去医务室看看,你是想等腿伤更严重了,让别人来心疼你吗?】 【姜时宜,我刚刚看到你打哈欠了,你干嘛还要给那些人讲题,你不困吗,你就为了得个好名声?】 【刚刚明明不开心了还要对着别人笑,装作开朗的样子,好讨厌你这种人,假人!】 【就因为他家里穷,你就原谅他了吗?你等着更多人以后来欺负你吧!】 【你以为你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别人就会一直喜欢你吗,你错了,有个人会一直讨厌你。】 姜枕把纸条拼好以后,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这个季朝汐,有病吧?! 第16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6 情书每天都按时放在抽屉里,但给他写情书的人却没有一点喜欢他的意思。 “你什么情况下会给别人写情书?” 男生一脸惊恐地看向谢斯礼:“你问我吗?” 谢斯礼点了点头。 男生灌了几口水,皱眉想道:“肯定是喜欢才写啊。” 谢斯礼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喜欢对方也会给对方写情书吗,而且每天都写。” 男生笑出了声:“不喜欢为什么要给别人写情书啊,万一对方当真了怎么办。” 他狐疑地打量着谢斯礼,不对啊,谢斯礼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试探道:“那可能对方是为了练手?给不喜欢的人写情书,等文笔练好了,再给真正喜欢的人写。” 谢斯礼的脸一下就黑了,他站了起来:“算了,问你你也不懂。” 男生嘴角抽了抽:“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啊。” 谢斯礼犹豫了一下:“或许她的喜欢藏得太深了。” 不然为什么不给别人写就给他写。 男生:…… 他看谢斯礼是疯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谢斯礼特地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 终于,季朝汐写好作业,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谢斯礼装作不经意地跟了上去,与她并排走着。 季朝汐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谢斯礼的嗓子紧了紧,他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道:“你和那个给我送情书的女生熟悉吗?” 季朝汐的表情一下警惕了起来:“熟悉的。” 谢斯礼低低应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要不要接受她的表白?” 季朝汐的脑子一下空白了。 谢斯礼观察着她的表情:“她追了我这么久,而我总这样拖下去,感觉很不礼貌。” “不会不礼貌的,你就拖着她吧!” 季朝汐快被谢斯礼吓死了,她拽着他的袖子,眼神坚定:“你绝对不能跟她在一起。” 谢斯礼沉默地看着她,心里堵得难受:“为什么?” 明明给他写情书的是她,总是偷偷跟着他的也是她,那他为什么不能答应。 只允许她向他表白,却不允许他答应吗? “因为那个女生性格很差,经常骂人,别人都不喜欢她,连动物都不喜欢她!” 季朝汐眼巴巴地看着谢斯礼,他为什么突然会想答应这个表白呢,明明原著里也没有这一段。 见谢斯礼不吭声,她继续说着自己的坏话:“之前我都被她欺负了,我只是想跟她交朋友,但她却叫我滚,你跟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季朝汐撒起谎来有鼻子有眼的,连草稿都不用打。 看着不留余力抹黑自己的季朝汐,谢斯礼垂着眸子,声音有些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吧。” 季朝汐观察着谢斯礼的表情,小声道:“其实你跟姜时宜比较配。” 谢斯礼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强忍着,但还是控制不住:“是吗,在你心目中,我除了跟给我写情书的那位,跟谁都很配吧。” 只是他不是跟季朝汐在一起,无论他跟谁在一起,季朝汐是不是都会在旁边鼓掌祝贺。 季朝汐很快意识到谢斯礼生气了。 她犹豫地看着他,小声道:“不说这个了,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吧。” 她自觉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可她此刻却不明白谢斯礼在生什么气。 男人心,海底针。 谢斯礼一哽,说不出话来。 在两人分开的时候,谢斯礼留下一句:“我发现你对雷霆那只傻狗都比对我亲近。” 然后就走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季朝汐。 谢斯礼什么情况。 他也跟姜时宜一样,想跟她交朋友吗? 后面几天谢斯礼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季朝汐相处。 他没有跟季朝汐说话,季朝汐也不跟他说话。 偶尔碰见,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谢斯礼非常郁闷。 要是她对其他人这样也就算了,但很明显不是。 操场上,季朝汐坐在草地上休息,姜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球过去了,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着天。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季朝汐一下站起来了,推了他一下,姜枕熟练地避开她,拿球逗她。 谢斯礼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男生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看什么呢?” 操场上的两人聊着聊着就开始跑起来了,季朝汐在前面跑,姜枕在后面追,阳光下,草地上,两个人正值青春,这一幕确实养眼。 “咔嚓——” 男生嘴角抽了抽,看向气得把水瓶都捏扁了的谢斯礼:“谢斯礼,你能别这样吗?” 一股怨夫味儿。 他就说谢斯礼怎么每天盯着季朝汐呢,之前就看他们俩总是在一起说话。 “喜欢就去追呗,我看季朝汐跟你关系也挺好的啊。” 谢斯礼周围的气息一下黯淡了下来,他轻声道:“她不喜欢我。” 男生正喝着水,一看他这个表情,吓得一下喷了出来。 不是吧,就算是谢斯礼,在感情这件事上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谢斯礼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挫败感。 他也一直觉得,让他难受的,就是不适合他的,他从来不会勉强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决定远离季朝汐。 第二天。 谢斯礼牵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雷霆站在宠物公园。 一人一狗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雷霆一屁股坐在谢斯礼腿上,谢斯礼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再坚持一下,待会儿她就来了。” 雷霆根本听不进去,毛茸茸的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周围有一些小狗试探着靠近雷霆,博美主人笑着问道:“可以跟你家狗狗一起玩吗?” ? 博美主人看着坐得跟雕塑一般的谢斯礼,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默默牵着自己家的小狗离开了。 别是遇见傻子了。 可惜了,白长那么帅。 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谢斯礼看见了牵着季大胆跑来的季朝汐。 季大胆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季朝汐就在后面跟着它,脸上满是笑意:“你跑慢点呀,我快追不上了。” 她低头看着季大胆,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眼睛也弯起来,有点像季大胆平时跟人撒娇的样子。 谢斯礼的呼吸立马紊乱了几分,他略带慌乱地把雷霆拍醒,雷霆气得一口咬在了他裤腿上。 “傻狗,快去找她。” 第17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7 季朝汐正蹲在地上给季大胆调整背带,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扑倒了。 季朝汐愣了一下,在看到熟悉的脑袋时,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雷霆!” 谢斯礼无奈地站在旁边:“都说了不要乱扑。” 他朝季朝汐伸出手,声音带着些歉意:“抱歉,没吓到你吧。” 季朝汐高兴地揉了几把狗头,她笑着看向谢斯礼:“雷霆不会吓到我的。” 谢斯礼看着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好。” 傻狗一直在蹭季朝汐,把季大胆都挤出去了,季大胆气得在旁边骂狗,叫声一次比一次大。 季朝汐只好把季大胆抱在怀里,雷霆眼巴巴地看着她,尾巴失落地垂了下来,季朝汐赶紧又开始摸它的脑袋。 谢斯礼深吸一口气,撇开了视线。 他怕再看下去会把自己气死。 他不想接受季朝汐跟雷霆关系比他好这个事实。 季朝汐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谢斯礼的情绪,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雷霆,又看了谢斯礼。 谢斯礼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他扭过头,季朝汐正笑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雷霆最喜欢的还是你。” 所以不要吃醋。 谢斯礼被她这么看着,耳朵一下红了,他不自在地撇过头:“没事,我不在意这个。” 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谢斯礼全身都僵硬了,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根本不知道往哪儿看,季朝汐把他的手放在雷霆的脑袋上。 “你也摸摸雷霆吧,你看它可高兴了。” 触感一下离开了,谢斯礼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强烈的失落感,他沉默地揉着雷霆的脑袋。 雷霆的毛很粗糙,谢斯礼根本不想摸,他看着坐在旁边逗着雷霆和季大胆的季朝汐,一瞬间有些恍惚。 如果他也是一只宠物的话,她也会这么逗他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真是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奶奶带着孙子走了过来。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公园里的宠物,有经验的养宠人已经拽着自家宠物走远了。 “奶奶,这里好多狗啊。” 老奶奶笑道:“那你去跟它们玩玩,但是不要靠得太近。” 小男孩的视线逐渐被雷霆吸引了,他站在不远处,朝雷霆跺了跺脚。 雷霆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摇了摇尾巴。 小男孩躲在老奶奶身后,老奶奶笑着逗他:“敢不敢靠近一点点。” 小男孩高声道:“我不敢奶奶,这个狗肯定咬人的,它好丑。” 他的视线一直在季朝汐他们身上,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但根本没人理他。 不远处的泰迪正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一幕,泰迪主人看向季朝汐的表情多了丝同情。 宠物公园没有明文禁止没有宠物的人进入,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小孩偷偷进来,但他们又经常会被吓哭。 小男孩和老奶奶靠近了些,谢斯礼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老奶奶被谢斯礼看得有些发怵,抱怨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小男孩调皮地重复老奶奶的话:“不懂礼貌!不懂礼貌!” 声音尖锐极了。 季朝汐:…… 很烦,但他们确实又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老奶奶和小男孩好一会儿没动静,季朝汐还以为他们终于安分了。 “啊啊啊啊啊——” 小男孩突然跟疯了似的冲上来,做着鬼脸朝雷霆大叫。 季朝汐被他吓了一大跳,谢斯礼脸色一冷,扶住了季朝汐的肩,不着痕迹地拍了拍雷霆,绳子稍放开了些,雷霆立马朝小男孩的方向扑去。 小男孩立马被吓哭了,摔在了地上,哭声凄厉万分,老奶奶也被雷霆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小男孩抱起来。 “你个挨千刀的!养狗也不把狗拴好,万一咬到我孙子怎么办?!” 谢斯礼平静地收回了牵引绳,雷霆也被老奶奶的骂声吓到了,畏畏缩缩地趴在季朝汐怀里,尾巴耷拉着。 季朝汐心疼地摸着它的耳朵,季大胆站在季朝汐肩上,一直朝小男孩喵喵大骂,凶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抓人了。 小男孩哭得越来越大声,哭着闹着要回家。 本来还想让谢斯礼赔钱的老奶奶,被他哭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抱着小男孩离开了。 季朝汐把季大胆从肩上抱下来,季大胆实在是太给她长脸了,这么小一只但一点也不怂。 “好宝宝。” 季朝汐抱着季大胆蹭了蹭,眼睛弯了弯。 谢斯礼心里的那点烦躁突然就被抚平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雷霆身上的毛。 他不想放弃,他也不想远离季朝汐。 难受又怎么样,挫败感又怎么样,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情绪。 黄昏时分,天空泛起一片金黄色的光晕。 季朝汐跟雷霆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周一早上,季朝汐早早地去到了学校。 每天的流程都是一样的。 把情书塞在谢斯礼书桌里,吃早餐,等待上课。 就在她刚把信塞在谢斯礼桌里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抓住了。 “朝汐,怎么是你?” 谢斯礼看着她,语气有些疑惑:“这段时间给我送情书的都是……” “不是!”季朝汐吓得连忙打断他,“我是替她送的。” 谢斯礼沉默了一会儿:“是她刚刚给你的吗?” 季朝汐连忙点了点头。 “可是。”谢斯礼顿了一下,“我刚刚是跟着你进学校的,没有看见有人找你啊。” 他眼里满是迷茫。 他拿起桌里的那封情书,犹豫道:“朝汐,这段时间给我送情书是你对吗?抱歉,我之前都没有发现。” 季朝汐刚想解释,谢斯礼认真道:“那我们在一起吧朝汐。” “啊?”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什么情况。 这短短五分钟,事情怎么发展得如此迅速。 谢斯礼耳朵红红的,他撇过头:“我也喜欢你朝汐,我们在一起好吗?” 季朝汐看着眼神躲闪的谢斯礼,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 第18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8 季朝汐头疼地站在原地。 “那个……我其实只是享受暗恋的感觉,我就是喜欢写情书,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抱歉,让你误会了。” 谢斯礼很久没有说话,他手上还拿着那封情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已经有同学进教室了,他们看着两人,眼里满是八卦。 谢斯礼的笑容有些勉强:“没关系,那是我误会了。” 他看向心虚得不敢看他的季朝汐,声音有些沙哑:“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刚刚坐下的同学听到这句话立马瞳孔地震了。 表白的人是谢斯礼? 季朝汐现在后悔万分,她应该再来早一些的,都怪她磨叽,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现在连朋友都不想跟谢斯礼做了。 可是看着谢斯礼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她还是没忍心说出来:“嗯,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谢斯礼松了口气:“那这个,既然是给我的,那我就收起来吧。” 刚准备把信拿回来的季朝汐,立马把手伸回来了。 谢斯礼现在的心态倒比之前要好些了。 就算是喜欢写情书,那也只给他写过,这怎么不算一种特殊对待呢。 谢斯礼跟季朝汐表白失败这件事立马传遍了全班,当然,没人敢对他们贴脸开大,都是趁两人不在的时候偷偷讨论。 下午,谢斯礼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季朝汐也去问老师题目去了。 “真的!我早上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女生脸上满是肯定,“谢斯礼很可怜地问季朝汐,他们还是不是朋友。” “季朝汐连谢斯礼的情书都不肯收。” “我靠那可是谢斯礼诶,季朝汐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 姜时宜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安静做着试卷。 徐可栀吃了一上午瓜,兴奋得不得了。 早知道她早上来点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时宜,你怎么看这件事啊?” 姜时宜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她笑了笑:“没什么看法,谢斯礼也没有优秀到谁都必须喜欢他的程度。” 虽然是笑着,但明显带了情绪,只是不知道这情绪是对着谢斯礼还是季朝汐。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其他人对了对眼神,没再说话。 他们现在才记起来,姜时宜跟谢斯礼之前是不是很熟来着? 放情书被抓包这件事,让季朝汐担心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她怕任务就此失败了。 她每天睡前都会真诚地呼唤她的系统。 终于,在第二天晚上,系统被她唤出来了。 【什么事?】 “怎么办啊系统,姜时宜和谢斯礼都怪怪的。”季朝汐躺在床上,迷茫地抱着枕头。 【怎么怪怪的?】 “姜时宜在知道我做了那些事,她还想跟我做朋友,她很喜欢我。” 【嗯,谢斯礼也很喜欢你。】 季朝汐一哽:“那怎么办,任务会失败吗?” 可是她一直在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啊。 给姜时宜写那些恐吓信,背刺她,嫉妒她,在谢斯礼面前说她的坏话。 在谢斯礼面前也是,她每天给他写信,被他发现完全是意外。 她应该……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吧? 【不会,你做了你该做的,惩罚你也受了。】 被人揭穿,每天担惊受怕,被挂论坛。 虽然有一些剧情被姜时宜打破了,但总的方向没有偏移。 见季朝汐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系统开口:【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不用管他们,他们是气运之子,用不着你心疼。】 季朝汐总算是放心了些。 系统看了季朝汐给姜时宜写的那些信。 明明是威胁恐吓,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撒娇劲。 系统沉默地思考着,这难道是宿主的个人性格特色吗? 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但表达的方式确实让它没想到。 这几天季朝汐颓废的样子把季妈妈和季爸爸吓坏了,差点就要把她拽去看心理医生了。 现在的孩子压力太大,新闻总是推送哪个学校的孩子又又又跳楼了,季妈妈每天都担心得不得了。 季妈妈给季朝汐夹着菜,眉头紧皱:“汐汐啊,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季爸爸试探道:“还是有什么想要的?” 季朝汐沉思片刻:“想要的?” 季爸爸点了点头:“想要什么爸爸妈妈给你买。” 季朝汐认真地看着他们:“爸爸妈妈,我以后要成为人上人,让你们过好日子。” 季妈妈和季爸爸一下沉默了。 季妈妈挤出一抹笑容:“怎么突然想做什么人上人了,做普通人不好吗,简简单单的小幸福。” 季爸爸倒吸了一口凉气,放轻声音:“对啊,人上人也有烦恼的,而且他们的烦恼更大。” “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这辈子开开心心的,不希望你做什么人上人。” 季朝汐皱了皱眉,反驳道:“才不是呢,有钱人的烦恼比普通人少多了,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宁愿做不开心的有钱人。” 季妈妈和季爸爸对视一眼。 完了。 完蛋了。 季妈妈怀疑是他们家的教训出问题了,还是学校的教育出了问题。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那简直就是抑郁症的前兆。 季妈妈开始胡思乱想,她女儿到底是接触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眼睛渐渐红了,还是他们当父母的没用,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季朝汐一抬头,看见两人凝重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安慰道:“妈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只是想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季妈妈擦着眼泪:“汐汐,爸爸妈妈不要过上什么更好的日子,妈妈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你不要胡思乱想。” 季爸爸也红眼眶:“对你好那是我们的责任,季汐汐,是不是你们学校有学生说你什么了。” 季朝汐赶紧摇了摇头,她心虚道:“没没,我就是觉得有些内疚。” “不许再内疚了,你陪在爸爸妈妈身边,没有生病,你每天开开心心的,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季朝汐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妈妈是医生,每天都很辛苦,爸爸在体制内上班,稍微比妈妈轻松些,但也很累。 季朝汐想着那天谢斯礼家的大别墅,其实现在也很好,但她还是更想让他们也住在那么大的房子,请一大堆人来照顾他们。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口。 第19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19 班主任喝着茶悠哉地看着操场的学生。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有姜时宜和谢斯礼两个王牌在,他的奖金肯定有着落了。 但最让他意外的其实是季朝汐。 刚开始看见她是从一个他都没听过名字的初中考过来的,他还有些担心,怕她跟不上。 但没想到,虽然高一的时候她是吊车尾,但高二就直接冲上来了,他喜欢努力的孩子。 校庆在即,他必须要让班上每个学生都参与其中。 虽然可能有些同学不愿意,但等他们老了,再看到现在的这些照片和视频,他们肯定会感谢他这个班主任的。 教室里。 底下的学生兴致缺缺地听着班主任大聊校庆活动。 “这次咱们班的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啊,就演话剧,剧目我都想好了,白雪公主!” 班主任慷慨激昂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教室安静了一瞬,很快嘈杂起来。 “白雪公主?!现在小学生都不演这个了吧!” “不要啊老师,这也太幼稚了吧。” “我们拒绝!我们反对!我们不同意!” 班主任示意他们安静,清了清嗓子:“反对无效。” 班上又是哀嚎一片。 班主任怕这些学生后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连剧本都提前打印出来了。 “待会儿一下课大家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角色了啊。” 一下课,班上的同学全聚集在姜时宜身边。 最受欢迎的是没有台词的角色,像树木,石头,野猪这些,接下来就是小矮人之类台词比较少的角色。 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主角没人选了。 徐可栀就坐在姜时宜后面,动作很快,抢了个野猪的角色,到时候她直接被猎人砍一刀,戏份就没了。 “时宜,你演白雪公主呗,反正这个也没人想演。”徐可栀幸灾乐祸道。 姜时宜无奈道:“如果没有同学想演的话,那就我来演吧。” 周围一片欢呼。 “我也想演公主。” 带着一丝幽怨的声音传过来。 同桌一哽,看向旁边带着嫉妒的季朝汐:“那你去跟班长说呀,反正没人想演公主。” 季朝汐不吭声了。 同桌也没再劝,反正如果姜时宜要演公主的话,季朝汐到时候一定会抢过来的。 主角还在调整中,季朝汐一直在注意着角色表的调整,她现在暂时被分到小矮人的角色。 A中最近来了个转校生,阵仗很大。 季朝汐听说他是哪家的少爷,她也记不清了,A中家境好的学生很多,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小姐少爷。 姜时宜看上去跟那个转校生很亲近,经常能看见转校生来班上找她。 有时候季朝汐会看见他们一起从车上下来。 两人的绯闻也传得轰轰烈烈,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娃娃亲,什么破镜重圆,什么说法都有。 季朝汐不知道两人到底属于哪种,但她知道该轮到她的戏份了。 终于,在某天男生跟姜时宜分开后,季朝汐果断跟了上去。 男生被拦住,他看着面前的季朝汐,挑了挑眉。 这不是上次在谢家…… 季朝汐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但还是摆出她的招牌表情,一脸老实地看着他。 “同学,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姜时宜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男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诶,你喜不喜欢谢斯礼。” 季朝汐:? 这关谢斯礼什么事。 她果断无视这个问题,继续进行自己的任务:“我知道喜欢上姜时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人也真的很好,但是我还在想提醒你,她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男主眼里的好奇越来越浓:“上次谢斯礼是带你上楼了吗,你们什么关系啊?我从没见他这么体贴过。” 季朝汐一哽:“我不是在说姜时宜的坏话,我只是觉得你人不错,所以不想你被骗。”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听说谢斯礼跟你告白,被你拒绝了,这是真的假的啊。” 季朝汐:…… 她真的跟他说不下去了。 “那个,我现在在说姜时宜的事情。”季朝汐委婉提醒道。 男生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现在在说谢斯礼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这样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回答你的问题。” “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谢斯礼有没有跟你表过白,第二个是你喜不喜欢谢斯礼。” 季朝汐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但还是强装耐心的样子。 “谢斯礼同学没有跟我表过白,我也不喜欢谢斯礼同学。” “哦~”男生拉长声音,笑着看着她身后,“原来谢斯礼同学这么不受欢迎啊。” 季朝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身体一僵,转身看去。 谢斯礼静静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他背着光,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校门口的车堵着,时不时传来车鸣声。 车里很安静,只偶然响起翻书声。 简欲逢打了个哈欠,懒懒靠在座位上:“你上次带去谢家的那个女生,她来找我了。” 姜时宜的手顿了一下。 简欲逢眼里带着些笑意:“她来跟我说你的坏话。” 姜时宜淡淡开口:“说什么了。” “啊。”简欲逢皱了皱眉,想着当时季朝汐的话,“大概就是说你没那么简单,让我离你远点。” “没想到还有人讨厌你啊,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呢。”简欲逢嘲笑她。 姜时宜表情未变:“以后她找你说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简欲逢挑了挑眉:“我记忆哪有那么好,你干脆直接去问她好了,反正你们一个班。” 这两人还真有意思。 姜时宜 沉默地看着书上的字,她不知道季朝汐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她还是那么关注她,她很在意她身边有哪些人吗? 她明明不再关注季朝汐的事情,但季朝汐却还是明里暗里地在她身边刷存在感。 根本躲不掉。 第20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20 刚开始大家都很抗拒《白雪公主》这个话剧,但后面反而越来越兴奋。 眼见下午就要确定角色表了,季朝汐咬咬牙,还是去找姜时宜了。 姜时宜周围的同学看见季朝汐过来,连话都不讲了,就盯着她。 季朝汐被盯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小声开口:“班长,我不想演小矮人,我想演公主。”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看向姜时宜。 姜时宜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你演公主吧。” “那……”季朝汐犹豫了一下,“那我那个小矮人谁来演啊。” “没事你回去吧,我来处理。” 季朝汐看着姜时宜平静的脸,干巴巴应了一声:“哦。”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非常微妙,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 同桌看着季朝汐回来,她就知道。 就算是姜时宜去演那头野猪,季朝汐肯定屁颠屁颠地就跟过去了。 看着姜时宜把季朝汐的名字划掉,徐可栀有些好笑:“季朝汐真就针对你呢,你演什么她就要演什么。” 她不知道姜时宜怎么惹季朝汐了,这么在意她。 姜时宜低低应了一声:“没事,随她吧。” 除了主角,还有三棵树,一个石墩子,一个魔镜,一头野猪,一个旁白,因为角色不够分,小矮人增加到十一个。 每次排练的时候,小矮人一窝蜂地出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班主任非常强势地从艺术班抢了一个排练室过来,让班上的同学每天都要去派人看一眼。 演话剧的班级过多,学校排练室都不够分了,所以经常看到某些班级直接在操场排练。 王后是姜时宜。 两人的对手戏很多,但她们除了台词,几乎不会说其他的话。 姜枕非常厚脸皮地挤进来说他要当猎人,直接把原来演猎人的同学挤去当树了,那个同学不用说台词了高兴得不行。 姜时宜和季朝汐面对面站着,姜时宜比季朝汐高半个头,气势倒很像童话里的王后。 “诶呀你们挡到我镜头了!” “小矮人要什么镜头,一边去。” “有没有把我这棵树拍进去啊?树也是要镜头的。” 后面的小矮人推推搡搡的,不小心就把姜时宜挤下去了,季朝汐赶紧拽住了她。 猎人姜枕到处窜来窜去,见两主角还在那儿发愣,他大声嚷嚷道:“公主王后你俩演偶像剧呢,王子还在旁边等着呢!” 谢斯礼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拿了几个大箱子把靠近边缘的地方挡了挡,然后不着痕迹地把季朝汐拉到了他身边。 姜时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因为这个角色是季朝汐从姜时宜那儿抢过来的。 她怕自己犯错会被别人说,所以早早把台词背了下来,其他人忘词的时候她也会提醒他们。 徐可栀惊讶地看着她:“季朝汐你连其他人的台词都记下来了啊?” 季朝汐耳朵红了红,小声否认道:“没有,看的时候有点印象。” “那你记性也太好了。” “真的,刚刚小矮人的台词她也记得。” “难怪学习那么好,稍微一看就记下来了。” 季朝汐穿着公主服,被围在中间,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的同学。 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刻,这样成为话题中心的时刻。 季朝汐看上去很窘迫,谢斯礼在旁边看着她,低低笑了笑。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很喜欢被这样对待。 接下来的每次对戏,姜时宜和季朝汐都表现得特别默契。 姜枕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在拍两人的照片,最后班上的海报,除了其他的角色,最中间站着的竟然是王后和公主,连王子都退到了公主身后。 班上的同学对这张海报没什么异议。 毕竟最主要的戏份就是王后跟公主的戏份,她们两个排练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在校庆前一天。 班主任看着吵吵闹闹的排练厅,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老师讲几句啊,大家安静一下。” 见大家都站好了,班主任嘱咐道:“校庆舞台是很重要的,不仅我们学校的人会看,其他学校的人也会看,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 “记住自己角色的音乐,一定要等音乐响了再出来啊,特别是你们这些小矮人,千万别冲动。” 这人一多,就不好管。 他看了一圈其他班的节目,觉得还是他们班的最好,无论是成绩,还是平时的活动,他们班都要拿第一。 终于到了校庆那天,阵仗非常大,校长还把往年在A中上过学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全部给请回来了。 仪仗队、乐团、迎宾队、井然有序,校长穿着西装,肚子那一块快要被撑开,他红光满面地跟那些大人物握手。 来都来了,那也得捐完钱再走吧。 A中这么有钱,除了本身学费就贵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校友捐款。 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不管钱多钱少,来了多少都得捐点。 班主任坐在第一排,今天他穿上了他最昂贵的西装,甚至还化了妆,他举着相机,等着到时候多拍几张他们班的孩子。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底下的学生都困了,前面的校领导们倒是很精神。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主持人开口。 “现在是高二一班的节目《白雪公主》!” 班主任一下坐正了,他拍醒旁边昏昏欲睡的其他老师:“都别睡了,到我们班的节目了。” 其他节目睡就睡了,他们班的节目这么精彩,可不能错过了。 学生穿着戏服,一一站上台,灯光一下暗了下来,聚光灯照在最中间的女生身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台上的在表演中,台下在窃窃私语。 “什么时候能走?” “看主任的脸色呗,到时候我们偷偷溜?” 班主任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看向后面的学生,用力啧了一声,后面几个学生一下安静了。 可当他转回去,后面又开始讨论起来。 “你看他们班的还有演树的,太爽了,一句台词没有。” “那个王后挺好看的,谁啊?” “早知道我们也演这个了,感觉好好玩。” 班主任彻底绝望了。 好吧,艺术也只有真正懂艺术的人才能欣赏! 后台管音乐的同学脸都憋红了,他看向不远处的男生:“你过来帮我看着。” 男生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么麻烦,我可不要。” 同学感觉自己的腿都颤:“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我真憋不住了。” 男生啧了一声:“行行行,你快去快回啊。” “你换音乐的时候一定要按这张纸上的来,电脑也有备注的,别放错了。” “啰嗦,你快去啊!” 同学赶紧捂着自己的下半身跑了。 男生皱着眉看着音乐表:“这么多啊。” 舞台上还在继续。 旁白正扯着嗓子喊道:“正当大家悲伤的时候,一位王子经过了这里,看见了这一切。” 季朝汐躺在花床上,她能感受到谢斯礼已经在她身边了,她等着音乐,开始胡思乱想。 她抢了姜时宜的公主,她现在会不会很生气。 就在这时,一阵优美的音乐突然响起,旁白一下愣住了,音乐怎么这个点出现? 季朝汐听见音乐也愣了,公主该苏醒了,可是亲吻剧情不是还没开始吗? 旁白没有声音,音乐已经进入高潮,像是催促公主快点起来。 “所有人,听音乐行事!”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季朝汐咬咬牙,猛地从花床上坐了起来,但她万万没想到,原本该站在一旁的谢斯礼,现在正俯下身子。 两个人都愣住了,由于惯性,季朝汐来不及闪躲,直直撞到了谢斯礼脸上。 吻落在了谢斯礼的唇角,谢斯礼一手撑在床上,一手紧紧地搂住她。 旁白震惊地看着他们,底下的观众鸦雀无声。 班主任直接崩溃了。 完蛋了! 第21章 校园文的阴暗女配 21 昏昏欲睡的学生一下清醒起来,怪叫着,嚎着,他们使劲拍醒旁边的人。 所有的老师乱成一锅粥了。 “同学们不要激动,坐下坐下!” “那位同学不要再怪叫了,再叫记名字了。” “拿手机的那几个同学,别拍了别拍了。” 后台管音乐的男生一听见外面的欢呼声就知道要完蛋了。 他慌得不得了。 现在要把音乐停掉吗,可是这样更奇怪吧。 “上个厕所怎么上那么久!” 男生暗骂道,脸上满是慌张,就在他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脚一绊,手不小心撞到了鼠标。 音乐又换了。 站在中间的旁白听着音乐声立马懵逼了,十几个小矮子嚷嚷个不停,推搡来推搡去。 “我靠别挤了,林静云摔了,赶紧把她扶起来!” “我没挤啊,你们让开点。” “你们能不能别动了,下面都看着呢,还演不演了!” 穿着树皮的同学一脸懵逼地站着,还演吗? 几棵树在台上跳来跳去,想跟那群小矮人商量一下,结果刚挤进去就被挤出来了。 音乐不停在换,一会儿是王子入场音乐,一会儿是剧目开始音乐,像是出了什么故障。 石墩子坐在地上,开始发呆。 班主任气得上蹿下跳,他大声骂道:“谁管音乐的,搞什么啊,在这串烧呢?!” 他真的想哭…… 过了很久,音乐才正常起来,但已经快到了剧目结束的时间了。 姜枕趁机撞开了谢斯礼,把季朝汐推到了姜时宜身上,姜时宜皱了皱眉,稳住了季朝汐。 猎人拿起旁白的话筒,尖叫:“王后要把公主抢走了!” 小矮人顿时乱成一团,在旁边跳来跳去,商量着该怎么办。 几棵树赶紧往舞台中间挪了挪,待会儿还要拍合照的。 就在音乐结束那一刻,谢斯礼把季朝汐从姜时宜身边抢了回来。 猎人一看,立刻准备收尾,他两手举高,声音洪亮。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灯光立马暗了下来,世界一下安静了。 台下立马爆发出雷鸣的掌声。 班主任生无可恋地坐在座位上,其他班的老师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别这样,孩子们开心就行。” 班主任表情呆滞,无神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其他班的节目还在继续,但刚刚的节目已经把观众的情绪带到了高潮。 校长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学生,整理了一下表情,小心翼翼对旁边的人笑道。 “谢夫人,A中的教育理念就是大胆创新,我们鼓励每一个孩子去发展他们的潜能。” 谢母静静看着台上的学生,点了点头。 校长也看不出谢夫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果断闭嘴了。 他默默看向另一边的主任,主任挤出一抹微笑,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刚刚那一幕是谁也预想不到的。 高二一班的同学在后台换衣服,兴奋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老班肯定要被气死了,但那也不能怪咱们啊。” “我刚刚看到他的表情了,比我们考差了还崩溃。” “没办法了,好好享受吧,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几棵树一直跑什么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长腿了是吧。” “这能怪我们啊,你们十几个人一直在那吵,我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刚刚在台上的那个吻。 最后学校官网上的视频只有前半段,后半段直接消失了。 班主任对此非常执着,后面又让他们补拍了一段,才留下了完整的一个表演视频。 他可是要发家长群的。 校庆结束以后。 谢斯礼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季朝汐。 季朝汐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谢斯礼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班上的同学表面上做着自己的事情,实则在偷偷观察两个人。 两人一走,班上瞬间沸腾起来。 “啊啊啊我当时就站旁边,我看见谢斯礼的脸都红透了!” “妈呀我这辈子没想过谢斯礼脸红的画面,那季朝汐什么表情?” “她被谢斯礼挡着,根本看不清楚啊。” “哟哟哟,还挡着呢。” “你们说他们待会儿会聊什么啊。” “窥伺欲别太强,你管人家聊什么呢。” “问问怎么了?你敢说你不想知道?” 学校到处都是学生摆的摊位,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表演结束了很多学生都还没有离开,学校各个角落都是人。 季朝汐现在也有些尴尬,她当时起来那么快做什么。 谢斯礼不会以为她是故意亲他的吧? 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 终于走到校门口。 谢斯礼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季朝汐,手心有些出汗,他轻声道:“明天,你会去宠物公园吗?” “雷霆……它一天不见就想你。” 季朝汐愣了一下,撞上他专注的眼神,季朝汐慌乱地移开视线:“嗯。” 谢斯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明天见。” “咳……明天见。” 第22章 番外 谢斯礼跟季朝汐在一起后,非常没有安全感,时刻都想黏着她。 他总觉得季朝汐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当初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也不怎么光彩。 当时季父病重,季朝汐一边要担心爸爸的病,一边还要做保研的那些准备,压力特别大。 谢斯礼知道了以后,每天忙前忙后,给季父转院请护工,安顿季母,每天都去医院守着,好让季朝汐安心准备学校的事情。 谢斯礼觉得自己卑鄙,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这样选择。 他不可能让她离开他。 阳光铺满地面,草地上的季大胆和雷霆不停跑来跑去,身上沾满了草和不知道从哪儿蹭的花。 季朝汐吃着冰棍,盘腿坐在木质走廊上,她靠在柱子上,有些发困。 “喵!” 季大胆生气地叫了一声,用力拍着雷霆的脑袋。 “季大胆,你别总欺负人家行吗?”季朝汐有些无语。 雷霆胆子也小,被打了也不敢生气,呜咽着趴在地上,拿脑袋一直蹭季大胆。 正在扑蝴蝶的季大胆被雷霆一蹭,烦得不得了,拿着爪子又给它打了几巴掌,雷霆只敢可怜巴巴地看着它。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斯礼把季朝汐抱在怀里,笑道:“别管它,它皮那么厚,怎么可能疼。” 谢斯礼轻轻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季朝汐的耳朵一下红了,不自在地推了推他,但没推开。 她能感受到谢斯礼一直在看她,她假装不知道,但视线越来越烫,季朝汐恼羞成怒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没事情做吗?” 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季朝汐心理压力真的很大,她跟谢斯礼在一起这事儿她没告诉系统。 她也不知道系统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经常害怕系统一回来就看见他们在抱着。 谢斯礼的声音有些委屈:“明明我都有名分了,但是每次都搞得……好像偷情一样。” 偷偷摸摸的,他很见不得人吗。 季朝汐直接呛到了,这个谢斯礼现在讲话真是越来越那个了。 她清了清嗓子,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手里的冰棍。 谢斯礼挑了挑眉,俯下身子,加深了刚刚那个吻。 拿着毛巾的阿姨正准备擦一下后面的窗户,她刚往前走了一步,立马转过了身。 算了,先搞其他地方的卫生吧。 季朝汐搞科研每天都很辛苦,在实验室工作,有时候回家了也要加班,经常在书房累得睡着。 很多时候谢斯礼从公司回家,一打开书房,就看见季朝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让他想起季朝汐第一次去他书房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但她当时很谨慎,他一进去她就立马醒了。 谢斯礼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侵入他的空间。 可是当时他看着季朝汐坐在书房里,心里想着,如果以后能每天看见她睡着的样子就好了。 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谢斯礼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轻轻把她抱起来,季朝汐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谢斯礼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刚开始那会儿季朝汐并不习惯跟谢斯礼亲近,每当他抱起她的时候,她都会立马惊醒,但她现在已经完全熟悉谢斯礼的气息了。 发现这一点的谢斯礼心里非常满足。 “谢斯礼,我好困啊。” 谢斯礼帮她盖好被子,轻笑了一声,蹭了蹭她的鼻尖。 “知道了,睡吧。” 谢斯礼洗完澡,把季朝汐抱在了怀里,闭上了眼睛。 月光细碎地洒在树上,树影在地上摇曳,几只萤火虫飞过,花园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声,跟蝉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姜时宜在高中毕业以后就接手了姜氏。 姜父对姜时宜并不看好,总是暗戳戳地想扶那个私生子上位,结果那个私生子在进公司的第一天就遭遇了车祸。 倒是没丧命,只是断了一条腿。 这一年姜家发生了很多事,姜枕也终于明白了压在姜时宜身上的压力,整个人都成熟了起来。 私生子不能再用,姜父又把主意打到了姜枕身上,明里暗里跟姜时宜说女人不适合当家。 姜时宜没说什么,只是停了姜父的卡,姜父一下老实了,再也没说过类似的话。 姜时宜和季朝汐偶尔会见面,两人都默契地不提之前季朝汐做的那些事情。 后来姜时宜出国,季朝汐还去机场送她了。 飞机起飞,姜枕靠在座位上,困得抓了抓头发。 “姐,你这次要离开那么久,你怎么不跟她多说几句话。” 说实话,他也看不懂他姐跟季朝汐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 说好吧,两人每次见面也说不了多少话,就一块坐着玩玩猫。 说不好吧,这两人又经常见面。 姜时宜垂着眸子,戴上眼罩,轻声开口。 “反正以后也会一直见面的。” 第23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 “地主崽子,还不快滚出我们村!” “反骨仔,我呸!” “秦渡你赶紧带着你娘滚,我们村不欢迎你们。” 男孩无视站在田埂上那些人,他站在田地里,泥土溅在他身上,灼热的阳光把他晒得有些发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见他不说话,背着挎包的那些孩子更嚣张了。 “秦渡你就是地主余孽,你家没资格要这个地。”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聋了吗,还是没脸说啊?” 季朝汐夹在一群孩子中间,时不时附和几句。 “地主余孽!” 她看着不远处一直沉默的秦渡,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来骂他一次,但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沉默干着活。 几个男孩见他不说话,拿起石头就往秦渡身上砸,季朝汐也赶紧跟着往地上丢了几个。 领头的男孩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秦渡,听村里的林姨说,你妈要嫁人了?你妈都死了男人了,还这么不安分呢。” “就是就是,大的不安分,小的也不安分。” 领头的男孩是村长家的大儿子,在村里的孩子中属于呼风唤雨的存在,要是谁不听他的,哪家就要遭殃了。 陈一平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田里的秦渡,眼睛眯着,笑道:“要是你妈实在是缺男人,我二叔也正好缺个女人,要不我让我爹发个善心,帮帮你们家好了。” 看着秦渡狼狈的样子,他心情好极了,想当年全村的人都要听他秦家的,可是现在呢,风水轮流转啊。 他吹了几声口哨,像叫狗似的叫着秦渡:“来来来,带你妈去见见我二叔。” 村里谁都知道陈一平他二叔是个傻的。 季朝汐站累了,也想蹲一下,结果被地上的树枝绊了一下,旁边的人赶紧抓住她。 陈一平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嫌弃地看了季朝汐一眼。 要不是她姐跟他家关系比较好,他真的不想带上她。 秦渡冷静地拿着锄头过来了,陈一平笑得更欢了:“快来快来,你也该有个新爸爸了。” 季朝汐看着秦渡的表情,总感觉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她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他们都跟着陈一平在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意外果然出现了。 秦渡面无表情地上了田埂,走到陈一平面前,陈一平刚要说话,秦渡身上带着丝戾气,用力往陈一平脸上揍了一拳。 陈一平毫无防备,身子瞬间摔到田地里,背撞到石头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陈一平疼得立马惨叫出声,全身不由地哆嗦了起来。 周围的孩子都吓懵了,立马跑了,季朝汐也吓得赶紧跟着跑。 听着后面的惨叫声,她不由地扭头看了一眼。 秦渡像失了理智似的,把陈一平按在石头上揍,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陈一平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像一个物件似的被秦渡摔在地上。 季朝汐连忙跑回家,她姐正坐在门口跟过路的人说些什么。 见季朝汐跑得气喘吁吁的,她姐一边骂一边给她擦汗:“又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 抱着孩子的女人笑了笑:“小孩都这样,我家那个也总是到处窜。” 季朝汐冲进屋子里,猛灌了几口凉水,门口响起她姐的声音:“把灶台上的东西喝了。” 季朝汐看了灶台上的碗,尝了一下,眼睛立马亮了。 甜的! 怀里的孩子又哭了,女人熟练地哄着孩子,看向季竹心:“你还不找一个?你现在还好找,要是再过几年,就找不到了。” 季竹心拿树枝弄着鞋子上的泥,自嘲地笑笑:“我就不找了,我妹就够我忙的了。” 女人给季竹心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那西村的喜欢不,给你做个介绍。” 季竹心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还是挤出笑容:“不了不了,我现在还没想那么多。” 女人还想继续劝她,季竹心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道。 死人一个,还拿她做人情,西村那男的那么挫也敢介绍给她。 太阳下山了,秦渡也扛着锄头回来了。 季竹心见女人还想说话,张嘴就骂。 “不长眼的东西,爹不长眼,儿子也不长眼,我家门口这地被你搞得全是泥。” “成分不好就算了,人品也差,住你家旁边我都嫌晦气。” 季竹心骂骂咧咧的,秦渡一言不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直接回家了,季竹心还不满意,又呸了几声。 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但季竹心也没指着她鼻子骂,她也不能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我也要回去做饭了。” 季竹心假意挽留她:“别别别,今天别走了,在我家吃饭来,好久没聊了。” 女人也笑:“我要是不回去做饭,我男人又要发脾气了,下次再聊啊。” 女人抱着娃刚转身,季竹心又在后面骂骂咧咧了。 “心肝那么黑,以后的崽也不是好东西,没皮没脸的,下次再把我屋子门口弄脏,见一次骂一次。” 女人抱着娃赶紧走快了些。 她气得脸都红了,这个季竹心就是个泼妇,一点理都不讲。 她好心给她介绍对象,她在那儿指桑骂槐。 季竹心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她走进屋里,发现灶台上那碗糖水还剩一大半,又开始骂骂咧咧。 “季朝汐,你现在这么挑了啊,糖水都不喝,你哪家千金大小姐啊。” 季朝汐趴在木板床上,昏昏欲睡:“我喝了啊,姐你都没喝。” 季竹心把她拽起来:“你管我喝没喝,快,全喝了,一点不让人省心。” “我不喝。”季朝汐扭过头。 季竹心冷笑一声:“不喝是吧。” 她放下碗,立马就要去门口拿棍子,季朝汐吓得赶紧爬起来一口闷了。 “喝了喝了,姐你干嘛呀!” 季竹心放下棍子,骂道:“一天到晚尽让我不高兴。” 养季朝汐就已经够累了,要是她再生一个,她这辈子肯定会累死。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季朝汐听出了那是秦渡他妈的声音,在她有记忆的时候,秦渡他妈的身体就已经很差了。 第24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 第二天季朝汐早早地起床。 她一出门就看见正在门口修锄头的秦渡,吓得立马又钻进了屋子。 季竹心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一出门口,一看见秦渡,她没好气道:“一大早上就沾晦气。” “秦家小子,跟你家挨着我们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自从你们搬到这儿,我们姐妹俩就没走过运。” 她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满脸不耐:“你说你家成分都这样了,还不好好讨好一下村里的人,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大少爷呢。” 路过的村民也停下来讽刺了几句:“人家傲得很,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季竹心翻了个白眼:“读书读书,读书能干嘛,读了书不还是这个下场。” 在辛牛村,每个人都能嘲讽秦渡几句,孤儿寡母的,就算骂了又能怎么样,谁能替他们出头呢。 季竹心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季朝汐,警告道:“以后离他远点知不知道,他成分不好的。” 季朝汐老实地点了点头。 秦渡平静得像是自己不是话题中心的人,他修好锄头,走进了屋子。 秦母躺在床上,红着眼看他:“儿啊,都是爹和娘害了你,娘对不起你啊。” 秦渡叹了口气:“娘,你别多想。” 他早就习惯了,被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骂了就骂了,他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村里几乎每户人家都缺粮,但季竹心跟村长老婆关系很好,虽然分不到太多东西,但也能捞点油水。 季竹心做了些饼,让季朝汐给村里的谢知青送去。 季朝汐小声道:“自己都不够吃,还要给他吃。” 季竹心气得在她背上打了一巴掌:“啰哩巴嗦的,快去。” 季朝汐哀嚎一声,抱着饼去了。 季竹心看着季朝汐的背影恨铁不成钢,整天跟个小孩似的,一点不开窍。 她可打听清楚了,这个谢知青啊就是来她们村待一两个月,走个流程的,家里还有点背景,人也文绉绉的,一看就是个讲理的。 季竹心觉得这个谢知青跟季朝汐就是绝配,总是明里暗里地撮合他们。 等两人好上了,谢知青走的时候,那不就把季朝汐也捎上了吗? 季朝汐走在田间小道上,一会儿蹲在地上看田里的蚂蝗,一会儿跟路过的人聊天,磨磨蹭蹭,终于到了谢知青住的地方。 “朝汐,真是谢谢你姐了,不过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的,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两人站在树下,谢知青轻声道,接着又说了一些事情。 季朝汐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看着村里的大黄狗到处乱窜。 秦渡正扛着锄头往山头的方向走去,他一抬头,刚好跟季朝汐对视上,两人移开视线。 “朝汐,我昨天看你跟着他们去西山那边了,你……” 季朝汐已经听烦了,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谢知青,我去地里了,我还要干活呢。” 谢知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季朝汐立马跑了。 这个谢知青跟个呆子似的,比以前他爹在的时候还啰嗦。 地里其实也没什么活干,季朝汐就跑到附近的池塘去抓鱼玩,秦渡的地就在她家地旁边,他时不时会来池塘里洗手洗脚。 身边没人的时候,季朝汐从来不敢招惹秦渡,她只在跟着别人的时候,敢骂他一两句。 秦渡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开局就有一个悲惨的身世。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仅剩的一点钱也被村长和那些亲戚搜刮干净,就连之前的屋子,就被村长霸占。 母亲体弱,每天都躺在床上,秦渡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攒钱给母亲治病,一整个美强惨人设。 辛牛村的人刚开始也不是很讨厌他,但村长看秦渡不爽,其他人也得跟着效仿,就怕被村长怀疑别有用心,毕竟被村长针对,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秦渡的青春期过得很惨,在他离开辛牛村后,他才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最终成了人人敬畏的秦爷。 而当初欺负他的那些人,也都一一被他清算。 太阳快要落山了,秦渡也要下山了,正在抓鱼的季朝汐看了他一眼,与他保持着很长的一段距离,也下了山。 季竹心正提着竹筐回家,一眼看见了在院子里围着的那些知青,她赶紧走了上去。 “诶,大伙儿都在这儿呢,来来来,我刚刚买了些零嘴,给大伙分分。” 知青们的对话被迫中断,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有些无奈。 季竹心根本看不懂别人的眼色,只热情地把东西往他们怀里塞,也不管人家想不想吃。 在她的认知里,有东西吃就不错了,怎么会有人有不想吃的东西呢。 季竹心走到谢知青面前,脸上满是笑意:“谢知青,我妹妹今天来找你了吧,你们聊得怎么样啊?” 周围知青眼里带着些嘲弄,谢知青尴尬得不得了,不太想接她手里的东西。 季竹心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热情道:“你跟我妹也认识这么久了,你对她是个什么想法吗?” 谢知青窘迫地低下头:“竹心姐,说这个还太早了吧。” 季竹心看着他涨红的脸,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这城里人啊就是腼腆,她表示理解:“没事啊没事啊,别不好意思,姐就是问问。” “你吃呀,这个很好吃的。” 谢知青点了点头,把零嘴塞进了嘴里。 季竹心一离开,几个知青开始嘲笑他。 “老谢,你真要跟这个村的女人在一起啊,她跟你能同频吗?” “就是啊,那个季朝汐连字都不认识吧,要是你爸知道你娶了个村姑,非得打你不可。” “这个季竹心也真是,还是这个村的女人都这样啊,见到个条件好的男人就往上贴,受不了。” 几个知青笑成一团,聊着刚刚季竹心走路的样子,又聊着她给他们的这些老土的零嘴。 “行了。”一个声音打断他们。 女生皱着眉,把书合上:“吃着人家的东西,还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这种行为比她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几个知青讪讪一笑。 “以棠我们开玩笑呢。” “对呢,开玩笑开玩笑。” 林以棠没理他们,独自进了房间。 第25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 林以棠对这个村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时期特殊,她跟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不喜欢村里的人,但她也看不惯同行的这些人这样说人家。 虚伪至极。 家里又给她送了很多书过来,但是全都放在村口,她得自己去拿。 村口的人见着她,笑吟吟的:“林知青,又来拿书啊。” 林以棠点了点头,不想跟他们多说些什么。 旁边几个村民坐在树下看着她,讨论着。 “这是读书人啊,读这么多书。” “现在读书也没用啊。” “这些书得不少钱吧。” 林以棠无视那些好奇的视线,把书紧紧地捆在一起,打算一次性抱回去。 男人坐在凳子上:“林知青,这么多书,怕是你一个人背不回去哦,我叫几个人帮你抱回去吧。” 林以棠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弄回去吧。” 她是最爱书的,但有几本书因为被勒得太紧,书皮凹进去了一些,她心疼得不得了,但这点心疼还是比不过在这儿待着的烦躁感。 这些人也不懂什么礼貌不礼貌,看人的时候从来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 她厌恶这种眼神,哪怕知道他们只是好奇,并没有什么恶意。 林以棠吃力地抱着这一摞书,没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 她长这么大,连地都没扫过,更不用说抱着这么重的东西了。 她气喘吁吁地往前走着,她看不见地上,一不小心被绊倒了,书洒了一地,全沾了地上的灰。 林以棠心里满是挫败感,早知道就让那些人帮她背了,被问几个问题又怎么样呢。 她把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来,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她只希望可以路过一个知青,帮她一起把书抱回去。 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了,那些知青这个点很少出来,就在她快陷入绝望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一个人。 “你好,可以帮我搬一下书吗?” 此时林以棠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知青了,只要有人帮她她就很满足了。 那人没说话,只沉默地抱起那些书。 “真的谢谢你了。”林以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要是没有他的话,她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林以棠家比较远,一路上男人不说话,林以棠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找话题跟她聊的。 “你能稍微等一下吗,我去洗把脸。”林以棠实在是受不了脸上的汗了。 男人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玩得满头大汗的季朝汐匆匆往家跑去,她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抱着书的秦渡,跑得更快了。 林以棠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一眼季朝汐的背影。 她走过来的时候,秦渡正安静地看着最上面那本的书皮,上面是用俄语写的简介。 林以棠见他看得认真,笑道:“你之前学过吗?” 秦渡点了点头:“学过一段时间。” 林以棠愣了一下,她只是随意一问,没想到秦渡还真学过。 “那后面怎么没学了?”林以棠有些好奇。 但秦渡却没再说话了。 “刚刚那个女孩,我们经常跟她姐姐见面,你们一个村的,应该都认识吧。” 秦渡还是没有回话,林以棠也有些尴尬,不再问了。 但秦渡的这种性格反而让她觉得很靠谱。 那些知青嘴上都说得很好听,可是没一个能担责任的。 等到了林以棠住的院子,天已经黑了。 林以棠把那本俄语书递给秦渡:“你拿去看吧,看完还给我就行。” 秦渡皱着眉看着那本书,没有接。 林以棠笑了笑:“没事的,我还有很多书,看不了那么快。” 秦渡这才接过,声音冷冽:“谢谢。” 秦渡离开后,林以棠一点一点地搬着书,就在这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男知青,跟她一起搬着这些书。 男知青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以棠,你怎么跟那个人走在一块啊?” 林以棠皱了皱眉:“路上遇到的,怎么了?” 男知青压低声音:“你不认识他吗,他爹以前是地主,成分很不好的,这个村的人都不喜欢他,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林以棠心里突然乱了一下,刚刚那个人帮她搬书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吧。 不对,那个女孩看见了。 男知青见她这样,叹了口气:“没事没事,我就是跟你说说,你下次注意就行。” 书全被放进了房间,而林以棠此刻却疲惫至极。 先是这些书,再是那个人,在这里的一切都让她烦心。 入夜,村里的蛙叫声此起彼伏,时不时又传来哪家的争吵声。 季朝汐听着外面的动静,脑子里满是秦渡今天抱着的那摞书。 “姐,我也想看书。”她小声道。 季竹心拿着扇子扇风,应了一声:“看书,你直接去找谢知青不就好了,他书那么多。” 说到谢知青,季竹心一下有了精神。 她挨近季朝汐,小声道:“你跟姐掏心窝子,你对谢知青是什么看法啊?” 季朝汐没懂:“姐,什么什么看法啊?” 季竹心气得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就是觉得他好不好看啊,对你怎么样啊,你见他的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感觉。” 季朝汐靠在她怀里,皱了皱眉:“我觉得他没有我好看,对我……不知道,我见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季竹心眼睛一亮:“什么熟悉的感觉?” 真开窍了啊! 季朝汐见她姐这么高兴,撒娇道:“姐你不觉得他特别像咱爹吗,板板正正的,可无聊了。” 季竹心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对牛弹琴。 她推开季朝汐,但季朝汐却黏得更紧了,跟小狗似的。 季竹心突然有些担心,她摸了摸季朝汐的脸:“你可快点长大吧,到时候嫁出去了,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我不嫁。” “你不嫁以后要干嘛?” “跟姐住一块。” “呵,你想跟我住一块,我可不想跟你住一块。” “我就要跟你住一块儿!” “行了行了,快睡觉。” 第二天,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村里干活的人都干了一轮了,季朝汐还在睡。 “季朝汐,快起床!” 还在睡梦中的季朝汐瞬间被吓醒了。 她跑到门口,陈一平领着一群人,不耐烦地看着她:“你怎么那么能睡,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要去斗地主了。” 季朝汐很想说自己不去了,陈一平瞪着她,她只能去洗漱了。 走到半路了,她还迷迷瞪瞪的。 陈一平看着季朝汐的样子,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季朝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前面的陈一平。 他头上的留着个大大的疤,让他看上去更凶了。 陈一平被打那天,村长叫了好些人去秦渡家,可秦渡打起人来跟不要命似的,他不惜命,其他人惜命啊,根本没人近得了他的身。 当时她就在自己房间听着,村长指着秦渡骂了很久才离开。 陈一平现在一想到自己额头上的疤,对秦渡就恨到了骨子里,他脸色扭曲了一瞬,笑道:“秦渡,好久不见啊。” 秦渡没说话,陈一平后面的小喽喽绷不住了。 “秦渡,我们大哥叫你你没听见吗?”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季朝汐也跟着嚷嚷:“耳朵聋!” 秦渡一点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陈一平的脸色更是难看。 就在下一秒,陈一平突然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往秦渡砸去,石头砸在秦渡额头上,很快流了血。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一平狠狠推开他们,撒开腿就跑,其他人也吓坏了,尖叫一声也跟着跑。 季朝汐站在最边上,她刚想跟上去,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她眼前一黑,直接摔在了秦渡家的田里。 季朝汐直接吓哭了:“李二狗我要杀了你!” 腿上的疼痛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心里的恐惧。 上次秦渡红着眼压着陈一平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季朝汐越想越害怕,哭得越来越大声。 秦渡没看她一眼,只干着自己的活。 季朝汐哭累了,看了他一眼,费力地从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田埂上走,她一边走看往后看,生怕秦渡冲上来给她一拳。 一回到家,季朝汐就抱着季竹心哭得不能自已:“姐,李二狗欺负我,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揍他!” 季竹心知道事情原委又急又心疼,要是秦渡真动手了,季朝汐不就死在那儿了。 “李二狗这个混账东西,他还敢推你,看老娘不撕了他的皮!” 第26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 晚霞满天,村民们坐在门口吹凉看戏,往日叫得最欢的大黄狗,此时缩着尾巴进了屋子,门口站着的男人脸色难看,屋内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做些歪门邪道的事!”季竹心叉着腰,对着门口破口大骂。 男人头上的水还没擦干净,被这么盯着,他黑了脸:“她姐,这小孩子闹着玩的,你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闹吗?!” 男人年纪要比季竹心大一轮,不由拿出了长辈的架子。 没想到季竹心骂得更厉害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那我也跟李二狗闹着玩,我现在带他去找秦渡!” 陈一平上次的事情才过了多久,万一秦渡又发疯,那下一个就是季朝汐。 听见季竹心的话,躲在屋里的李二狗哭得更大声了。 他当时只是有点好奇,好奇秦渡会不会打季朝汐。 没想到反而季朝汐没被打,她还带着她姐来骂他来了。 不远处知青的院子也走出来几个人。 “老谢,那不是你媳妇的姐姐吗?” “都说农村人蛮横不讲理,果然是这样。” “老谢,你媳妇也在那儿,快去啊。” 几个知青推搡着谢知青,谢知青脸涨得通红,他紧紧攥着拳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其他人见他这样,觉得无趣,也不逗他了。 后来这件事以李二狗他娘把李二狗拖出来道歉收尾。 辛牛村就这么大,这事很快闹得沸沸扬扬。 秦渡把柴火扔进灶里,准备做菜。 屋内突然传来微弱的呼喊声,秦渡擦了擦手上的灰,走了过去。 “儿啊,家里是不是还有一只兔子?” 秦母咳了咳,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秦渡沉默地点了点头。 秦母轻声道:“给隔壁姐妹家送点去,我今天早上听着她家那汐汐一直喊想吃肉。” 秦渡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发黑的墙角。 秦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儿啊,送去吧。总归,娘这条命还是她妹救的。” 大概是在好几年前,秦渡被隔壁村的人抓去,三天三夜没回家,秦母在家每天担惊受怕,实在是受不了了,咬牙扶着墙去找秦渡。 她身子本就不好,走几步路就喘,刚咬牙爬到半山腰,脊背和膝盖就开始疼,开始只是蚂蚁爬过似的痒,后面她连动都动不了了,只能躺在地上。 儿子没找到,自己又要这样凄凉地死在山上,她看着开始往她身上爬的虫子,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季朝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看着秦母吓了一跳,什么也没问,赶紧蹲下来拍掉她身上的虫子。 她当时年纪很小,力气也不大,但意识到这人可能要死在她面前,她还是咬牙把秦母背了起来。 累得满头大汗的,因为实在是太累,她一边背着秦母一边掉眼泪。 季朝汐背她一会儿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她认识秦母,知道她成分不好,不跟她说话,秦母则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最后天已经完全暗了,村里的大多数也睡着了,季朝汐才把秦母背回她家。 “你……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季朝汐离她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她,犹豫道:“你家成分不好,要是别人知道了肯定要说我。” 秦母虚弱地点了点头。 季朝汐看她这样,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倒完她就赶紧离开了,生怕被别人看见。 这件事秦母不知道跟秦渡说过多少遍。 每说一次就要掉一次眼泪。 秦渡被他妈哭得没办法,只好去送了。 等到傍晚,隔壁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大狗叼回来一只兔子!我要吃兔子!” “傻妞,小点声!” 第二天一大早秦渡就去还书了。 但他没想到今天那些知青会全聚在门口。 秦渡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他们的目光就全聚集在他身上,赤裸裸地打量着他。 正看着书的林以棠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心里有些慌张。 隔壁的村民正坐在门口喂孩子,他忍不住嘲笑道:“黑五类的崽也要看书啊,看的该不会是什么反动的书吧。” 秦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以棠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 秦渡的脚步一顿,他没再往前走,只是把书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林以棠心里松了口气,她真怕秦渡过来跟她说话。 知情的男知青低声安慰她:“没事,大家都不知道呢。” 林以棠僵硬地点了点头。 秦渡回去拿锄头的时候,季朝汐正和门口的大狗玩着,她一看见他,朝他哼了一声,立马跑进屋了,大狗也跟着她进去。 但秦渡向林以棠借书这事还是传了出去。 大多数的声音都是说秦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因为主角是秦渡,所以这件事传得越来越烈,有人一看见他就要嘲讽他一顿。 季竹心也早早知道了这件事,她提着筐回家,看了一眼外面的秦渡:“这有些人啊,总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真以为这城里的知青好骗呐,人家读了那么多书,脑子聪明得很,这攀龙附凤也不是这么攀的啊。” 季朝汐大声应和:“就是就是。” 秦渡看了季朝汐一眼,她面前放着一个盆,拿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洗脸,洗着洗着就开始拿水溅大狗身上,大狗呜咽着到处躲。 脸上的膏状被洗掉,露出白净的脸,季朝汐眼睛弯了弯,嘲笑他:“知青都是要跟知青结婚的。” 季朝汐对上秦渡的眼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赶紧把水倒了进屋去了。 季竹心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怂!” 这事儿还传到了秦母耳里。 某天夜里秦母突然问他是不是喜欢村里的林知青。 “儿啊,要是你实在喜欢,你得多努力才行。” 秦渡平静地往灶里添柴:“没,只是借了本书。” “那你喜欢哪样的姑娘啊?” 秦渡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他垂着眸子:“不知道。” 秦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灶台里的火不断燃烧着,火光打在脸上,照得人发红。 又好长一段时间没吃肉了,季朝汐又嘴馋了。 季竹心在县里有一份工作,每天往返村里和县里,她又跟村长老婆关系好,每个月的肉已经够她们两个吃了。 “姐,我们的肉呢?” “哦,给谢知青送去了。” 季朝汐一哽,小声抱怨道:“给他吃做什么呀,人家的肉多得很。” 第27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5 这并不是季朝汐瞎说的。 这些知青大多家庭条件都很好,再加上村长对他们也重视,他们来辛牛村一趟,不仅没瘦,反而胖了些。 有一次季朝汐去给他们送东西吃,他们院子里满是菜香味儿,那个知青生怕她想留下来吃饭,对她防备得不得了,接过她手里的食物就把门关上了。 “姐,我都瘦了,我吃的肉都没有谢知青的多。”季朝汐对着季竹心的手咬了咬。 季竹心被她烦得没办法,还是去拿了两块腌肉给她吃。 “就吃这两块,其他的我还得给谢知青送去。”季竹心拍了拍她的脑袋。 季朝汐撇了撇嘴:“姐,你真偏心,不知道还以为谢知青才是你妹妹呢。” 季竹心气得直接给了季朝汐一个脑瓜崩:“说什么呢。” 季朝汐立马捂着脑袋装可怜。 季竹心叹了口气,这死丫头真是不懂她的用心良苦。 第二天季朝汐准备去地里。 陈一平正坐在他家门口,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见她看他,立马扭过身子,不给她看。 村里的肉可是稀罕货,偷肉偷菜的更是屡见不鲜,但他坐在这儿吃就是给别人看的,但他又得提防着不能被别人抢去。 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正准备去干活的人也看见了在门口吃肉的陈一平,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他都多久没见着肉了。 “陈一平,你家又吃肉啊。”村民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一平微微抬着下巴,点了点头。 村民眼里有些羡慕:“你家经常能吃肉吗,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陈一平立马警惕起来:“没肉吃你就努力点啊,这可是我爹努力得来的。” 话虽如此,但村里能吃肉的,除了那些知青,就是在村里稍微有点职位的人,其他人几乎吃不了肉。 村里其他人如果捕到猎,首先是要上交的,后面才能分,但一般是分不到本人手里的,也有人偷偷捕猎然后留着自己吃,但这样也经常会被周围的人举报。 秦渡是个例外,他不怕别人举报,因为他家跟辛牛村几乎是分割的状态。 季朝汐今天去田里去晚了些,她走在田埂上,不由自主地朝秦渡的筐里看,她知道他捕的那些猎经常会放在筐里。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把她吓了一跳。 筐里放着一块很大的肉,一看见那个鼻子,季朝汐就知道了这是半边猪头肉。 秦渡把野猪杀了?还是在哪里买的,可是现在不是不能卖肉吗? 她走到自家的田里,心不在焉地拔着地上的草,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秦渡胳膊上的肌肉。 秦渡身上这么多肌肉,这是吃了多少肉养出来的啊。 她感觉自己又饿了,眼巴巴地看着筐里的那边猪头。 猪头肉好吃的,去年村里过年的时候吃过一次,可她就夹了两块,那肉一下就被抢完了。 她的任务是要去秦家偷秦渡救命粮的,可是她要是去的话,会被秦渡打死吧。 季朝汐深深叹了口气,往山下走了。 她刚好看见她姐提着一个筐跟谢知青说些什么。 谢知青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然后季朝汐就看见她姐把那碗肉塞进了谢知青手里:“别客气啊谢知青。” 季朝汐看得眼睛都红了。 她家的肉。 村里食物匮乏,有人送肉给他,这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可是他也怕别人说闲话,脸上满是为难。 季竹心也不管谢知青接不接了,直接塞他手上。 “谢知青,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家的肉吗?”季竹心紧紧皱着眉,声音也开始大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妹妹回家经常说你很照顾他,所以我这个当姐姐的肯定要懂点礼数啊。” 一提起季朝汐,谢知青的脸立马红了:“竹心姐,我也没有很照顾朝汐。” 季竹心叹了口气:“谢知青啊,别推脱了,你跟我妹妹关系那么好,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眼尖地看见了不远处的季朝汐,赶紧朝她挥手:“赶紧过来啊,磨磨蹭蹭的。” 季朝汐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过去了。 谢知青看见季朝汐,更是脸红脖子粗:“朝……朝汐。” 一见谢知青这样,季竹心笑弯了腰,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她拍了拍季朝汐的背:“姐有事走了,你跟谢知青聊聊啊,别那么快走!” 季竹心一走,空气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季朝汐时不时看向他碗里的肉,心里更是不高兴,他也太能吃了,她家大多数东西全喂进他肚子里了。 谢知青紧张地看着季朝汐,她脸晒得有些发红,看上去刚去河里洗了脸,脸上还有些水珠,看上去更透亮了。 “朝汐,谢谢你们家的肉。”谢知青轻声道。 “哦。”季朝汐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自从这个谢知青来到她们辛牛村,她感觉自己都变瘦了,饿瘦的。 到后面,季朝汐根本没心情听他说话,敷衍了几句就跑回家了。 一靠近家,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季朝汐站在门口嗅了嗅,果然是从秦渡家传过来的味道。 他现在肯定在炒猪肉吃吧,季朝汐肚子响了响,她整个人更难受了。 晚上她家吃的是米粥,季朝汐根本没吃饱。 她趴在窗户上,总感觉秦渡家的肉香味儿传了过来,她已经被馋意折磨得睡不着觉了。 季竹心已经快睡着了,扇风的速度慢了很多,季朝汐趴在她身上,小声问道:“姐,以后我们的肉不要给谢知青了好不好,他比我壮多了。” 季竹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把她搂在怀里:“汐汐乖,以后你跟谢知青去城里了,想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 季朝汐委屈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可是他现在都不给我东西吃,以后还会给我东西吃吗?” 她觉得她姐一点都不清醒。 在再一次被饿醒以后,季朝汐小心翼翼地起了床,她要去做一件非常没有道德的事情。 没关系的,村里那么多人偷肉被发现了也没死,这不能怪她,她还在长身体,都怪谢知青吃了她家的肉。 第28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6 夜里特别安静,她家前面也是一块田,田里的青蛙一直咕咕叫着,这让她更紧张了。 秦渡家有一条看门狗,但这条狗跟她很熟,见她蹑手蹑脚地过来,也不叫,就只眯着眼睛摇了摇尾巴。 季朝汐趴在秦渡家的窗户门口,从缝隙中看过去,狗突然舔了她一下,吓得她差点叫出了声。 “别舔我!”她小声骂道。 她继续趴着偷看,灶台上的锅是空的,柜子里全是碗,也没看见有菜,屋子里很暗,她看得很费力。 终于,她看见一个装着水的小盆,盆上放着一个碗,碗又被另一个碗盖着。 那肯定是肉没错了。 她馋得不得了,看着身旁的狗,她总觉得它吃得比她还壮。 真的要去偷肉吗,这也太丢人了,她季朝汐还要不要脸了,要是被人发现,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季朝汐咽了咽口水,又想,面子算什么,面子能当饭吃吗,饭都吃不饱了还在乎那点面子呢。 猪头肉下死,做鬼也圆润! 可是……被发现了要被批斗的…… 季朝汐急得眼眶都红了,她趴在门上,从门缝看过去,可是视线突然黑了。 下一秒,门被用力打开,季朝汐一下往前面摔去,她重重地砸在了一个硬得像墙壁一样的东西身上,额头立马红了。 她呼吸一滞,不敢抬头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吓得全身都在抖,她又想到了陈一平被按在地上打的场景,呼吸越来越艰难。 秦渡沉默地看着她,她眼角泛着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肩膀吓得微微颤抖,看上去要被吓坏了。 大狗伸了个懒腰,在两人周围晃来晃去,大尾巴扫在季朝汐腿上,季朝汐脸色都白了。 秦母听到动静,叫了一声。 秦渡没说话。 秦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是季家的妹妹吗?” 季朝汐咬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田里的蛙叫声更响亮了,季朝汐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窘迫地站在原地。 “对。”秦渡终于开口。 秦母的语气带着些笑意:“儿啊,那你给妹妹分点肉吃,她现在还在长身体呢。” 季朝汐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之前她还让秦母不许跟别人说她救了她,怕自己被影响到了。 结果人家还给她肉吃,她怎么这么坏。 “我不吃了。”季朝汐哽咽道。 说着她就要走出去。 秦渡皱了皱眉,拉住了她的衣领,季朝汐愣了一下,随即生气地推开他:“不许拽我的衣服!”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开始生气了。 秦渡早就见识过季朝汐变脸的本事,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把盆里的那个碗拿给她,低声道:“分出来的。” 不是吃剩的。 季朝汐闻着肉香,肚子一下饿了,她犹豫地要不要接,结果秦渡把碗往门口的石凳上一放,直接把她关了出来。 大狗围在她身边,一直撒娇蹭她,嘴里不住地流着口水。 季朝汐还是把碗抱在了怀里,对大黑狗哼了一声:“不给你吃,你平时吃的肉可比我多多了。” 一回到家,季朝汐就立马夹了一块,还是猪油炒的,季朝汐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幸福过。 她赶紧跑到房间里,推了推季竹心,季竹心迷迷糊糊地醒来:“怎么了妹儿。” “姐,吃肉!”季朝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季竹心一下清醒了:“哪来的肉啊?” 季朝汐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秦渡家的。” 季竹心的脸色一下变了,她又气又心疼,一看季朝汐这样,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深深叹了口气:“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离他们家远点。” 以后的肉还是不给谢知青他们送了,就留着自己吃吧。 第二天,季竹心去村长家拿了些肉,给秦渡家还去了。 虽然比不上秦渡家的那碗猪头肉,但好歹也有还的一个动作在啊。 肉送不了,那以后就送腌菜和零嘴吧。 季竹心做的腌菜特别好吃,村里每次要办什么事季竹心都会提前腌咸菜,大家也都爱吃。 季朝汐还没休息两天,季竹心又让季朝汐去送腌菜去了。 “必须盯着他们吃完,不许空着碗回家,听到没有!” 季朝汐满脸的不情愿。 她去到知青大院的时候,那群知青正坐在大树下乘凉,她刚准备走过去,就听到那群人在议论她。 “她不就是个村姑吗,老谢你不是真的要跟村姑待在一起吧。” 旁边的人嘲笑道:“一个秦渡,一个季朝汐,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我看他们两个倒是挺配的。” 谢知青沉默地听着,捏着书页的手指发白。 “老谢,不是我说,要是你爸知道你在辛牛村跟一个村姑好上了,他肯定得打断你的腿。” “就是啊老谢,你可别被人家那点小恩小惠收买了,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谢知青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把她姐说的话当真,她们总黏着我我也没办法。” 旁边的知青嗤笑一声:“我是真不想待在这儿了。” 季朝汐气得脸都红了,她把筐往地上重重一放,直接跑进了院里。 院里的知青一看见她立马慌了,连忙站了起来,谢知青的眼神一瞬间也有些无措。 “你!”季朝汐指着刚刚说她癞蛤蟆的男人,“你才是癞蛤蟆,你看看你脸上的那些东西,恶心得我饭都吃不下了。” “还有你,一双豆豆眼还好意思说我,我家狗的眼睛都比你的大。” “你,香肠嘴四眼怪,又丑又矮,还好意思说我是村姑,丑东西死远点!” 院里的知青气得呼吸都不畅了,他们正要说什么,季朝汐抄起旁边的铲子,直接把地上的草木灰往他们身上倒,那些知青一边骂一边躲,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季朝汐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 会认识几个字了不起啊。 看着盒子里的腌菜,季朝汐擦了擦眼泪,这可是她姐腌得很辛苦才做出来的。 她坐在田埂上,准备吃完再回家。 第29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7 可是季竹心给她装的是几人份的,季朝汐一边灌水一边吃,但还是没吃多少。 她又哭了。 离开的时候她姐可说了,吃不完要揍她的。 秦渡正在田里干活,他每天都到点来,就没一天停歇的,他的地要比周围的地都要整齐,种出来的东西也比其他人的要好些,季朝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种的。 他像是感受不到太阳,只埋头干活,汗水掉在地上,很快与土融在一起。 突然,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盒子,那只手一看就没怎么干过重活,指尖带着粉,与他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渡,你想不想吃腌菜?” 秦渡听着那小得跟苍蝇似的声音,没搭理,就在他准备继续干活的时候,那双手又往他面前递。 “你真的不吃吗,我看你上次腌咸菜都失败了。” 季朝汐有些紧张,她一手背在后面,准备随时跑。 秦渡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喜欢吃腌菜,但他娘喜欢吃。 可是他不会腌,腌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秦渡接过盒子,往他的筐走去,然后拎着一只野鸡朝季朝汐走来。 “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野鸡就扔进了她的筐里。 秦渡捡起锄头继续干活,土直接溅到了她的鞋子上。 季朝汐:…… 她把鞋上的土甩掉,小声道:“这野鸡可比腌菜值钱呢。” 秦渡没理她。 季朝汐哽了一下:“那我真要了,是你给我的,我不会还给你的。” 被那些知青蛐蛐的难过都因为这只野鸡消散了,季朝汐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一回到家,季朝汐就开始哭嚎。 “姐,那些知青说我是村姑,嫌弃我不识字,我去的时候他们一直在议论我!” “谢知青也瞧不起我,你还总是让我给他送吃的,人家都嫌弃死了,那个癞蛤蟆还说我倒贴谢知青!” 季竹心气得手都在抖。 她原以为最多就是村里的人议论,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些知青也会议论别人。 表面上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背地里跟村里的人又有什么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以后不给他们送了。” 季朝汐看着这么平静的季竹心,愣了一下。 她姐这次竟然这么淡定? 季竹心接过她手里的野鸡,也没问她哪里来的,只是让她去捡几根柴火来。 季朝汐立马跑出去找柴火了。 季竹心看着水里浮着的鸡毛,脸上不由得有些恍惚,泪水掉在盆里,泛起一个小旋。 村姑、癞蛤蟆、倒贴…… 她这些年这么努力就是不想让之前出现在她身上的这些词,再出现在季朝汐身上。 可是没想到,因为她,季朝汐还是被这样议论了…… 季竹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里越发酸涩。 第二天村里开会,知青和村里有职位的人都去了。 那些知青一见到季竹心就开始紧张起来,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季竹心肯定知道了。 最害怕的还是谢知青,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村长老婆乐呵呵地:“竹心你来了,那这次考察你就跟谢知青他们一起去呗,反正你们关系好。” 季竹心阴阳怪气起来:“我一个村姑哪敢跟知青一块走啊。” 村长老婆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季竹心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还是读书人呢,一个个地这么不要脸,老娘给了多少东西给你们吃,你们倒好,私下议论我们姐妹俩,白眼狼!” “你们县城来的就是高贵,那你们有本事别吃啊,吃了还在后面说闲话,我呸,读那么多书全读狗肚里去了。” 村长老婆诧异地看着那些知青。 季竹心平时很照顾这些知青她是知道的,有时候还会自掏腰包从她这儿买肉给他们吃。 但她没想到,这些知青私下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几个知青被骂得根本不敢回话,脸一下红到了脖子跟。 门口的人也开始聚集起来,指着那些知青说些什么,知青们狼狈低着头,缩在角落里。 秦渡路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季朝汐昨天坐在田埂上,一边哭一边吃东西的场景。 后面季竹心气冲冲地离开了,只留下村长老婆和几个知青面面相觑。 回到大院以后。 几个知青气得一直在抱怨。 “早知道不吃她的东西了,被她抓住把柄了吧。” “真的是泼妇,那么多人,那么大声地吼,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切,谁想吃她的东西啊,要不是这村穷得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才不会吃呢。” 谢知青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轻轻颤抖着,昨天他就想到今天这个场景了。 他想跟季朝汐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当时他并不是出于本心说的那番话,只是周围的人都在笑他,他不得已才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 可是季朝汐以后不理他了,他不应该高兴才是吗,以后也不会有人因为季朝汐打趣他了,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不是解脱,反而是失落呢。 后面谢知青来找过季朝汐几次,季朝汐一见到他就跑,他甚至还追到了田里,但一看见其他村民,他低着头就离开了。 普通村民的食物越来越匮乏。 知道秦渡捕猎的不只有季朝汐一个,村里其他人也在默默观察。 此时已经有部分村民开始不满了,他们捕的猎凭什么让村长分啊,他吃得满嘴是油,他们这些捕猎的反而没分到。 “万一夹到人了怎么办?” “管他呢,能抓到吃的就行,田鼠也行啊。” “别,在旁边堆了石堆做个记号吧,怕有人不小心踩了。” 几个男人扛着锄头,小心翼翼地把捕兽夹放在地上,接着在旁边堆了个小石堆。 没过一会儿,一对父子走了下来。 “爹,那是什么?” 男人一看立马皱起了眉:“不是说不许用捕兽夹了吗,怎么还有人用,得告诉村长才行。” 小孩踩在石堆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男人赶紧把他拽起来:“一天天的。” 捕兽夹被些许石子遮挡,显得更隐蔽了。 第30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8 天暗了下来,季朝汐还在水里抓鱼,她今天抓了一条大的,刚好可以拿回去煎着吃。 她往后一看,秦渡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也赶紧从河里上来,准备背着筐离开。 依旧是秦渡走在前面,季朝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看了一眼天上乱飞的鸟,又开始嘴馋。 鸟应该也能吃吧…… 她走在路上,一会儿拿叶子戳戳筐里的鱼,一会儿又摘着路边的花。 突然,地上一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草地里立刻响起一声“咔嚓”金属咬合的闷响。 季朝汐脑子一白,往下看去。 起初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感觉自己的脚不停发紧。紧接着,那股力道死死地咬着她的肉,生生地挤着她的骨头。 季朝汐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她感觉视线开始发黑,眼前的草和叶子都开始摇晃。 她清晰地感觉到,她脚上的脉搏每跳动一分,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地痛。 她大口喘着气,吸进去的空气带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声。 “秦渡!” 季朝汐几乎是哭着尖叫喊出来的,她趴在地上,疼得全身都是冷汗,捕兽夹还在收紧,她感觉自己要死在这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眼前迷迷糊糊地站了个人,她小声地抽泣着,疼得全身发抖。 她听着那人在跟她说些什么,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每一次呼吸,伤口都像撒盐一般地疼,太阳穴突突乱跳。 她感觉那人在撬她脚上的捕兽夹,她脸上全是泪水,很快,她腿上的束缚感消失了,但她感觉自己的脚不停流着温热的液体。 “好疼……好疼……”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秦渡紧紧皱着眉,额头上冒着冷汗。 他正把刺儿草小心翼翼地往她伤口上敷,那个带血的捕兽夹夹着一根粗木棍,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秦渡,我好疼……” 季朝汐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从来没这么疼过,哪个天杀的把捕兽夹放在这个位置,她不会放过他的。 秦渡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如果疼就咬我。” 季朝汐脸色苍白极了,她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只是一直掉眼泪,到最后她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秦渡立马注意到了季朝汐的不对劲,他沉声摇醒她:“别睡。” 季朝汐费力地睁开眼睛,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又觉得困了,秦渡不耐烦地捏住她的下巴,她疼得一下皱起了眉。 “不能睡。” 季朝汐感觉更委屈了,她颤巍巍地开口:“我不会死的,我只是有点困,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秦渡根本不听她的胡言乱语,他直接让她靠在他的肩上,命令道:“咬,不咬就揍你。” 他怕季朝汐不明白,补充了一句:“像陈一平那样。” 季朝汐的脸更白了,用力咬着他的肩膀,秦渡专心地处理着她脚上的伤口,肩膀上的力道一轻,秦渡就不耐烦地啧一声,季朝汐吓得立马咬重些。 处理好伤口,秦渡把季朝汐背在后背,提上她的竹筐和镰刀。 季朝汐一直咬着秦渡,咬得腮帮子疼,可是她力道一轻,秦渡就要准备揍她,她现在又困又疼。 季朝汐这么久没回来,季竹心担心得要死。 她已经去山上找过一遍了,但就是没找着人,她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眼睛通红。 昏暗的天色中,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季竹心看见秦渡背上的人,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她一边哭一边朝季朝汐跑去:“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看着季朝汐虚弱的样子,她哭得越来越大声:“板车,板车,赶紧送去公社卫生院。” 旁边的村民赶紧去准备板车。 “去县医院,公社卫生院没有破伤风。”秦渡突然开口,他静静看着快要昏死过去的季朝汐,“别让她睡着了,她刚刚被捕兽夹夹到了。” 季竹心愣了一下,赶紧拍着季朝汐的脸:“不许睡!” 林以棠刚刚在池塘边打水,她目睹着这一切,看着奄奄一息的季朝汐,她把水放在一旁。 “板车太慢了,坐吉普车去吧,车还没开走。” 这车是给她送生活用品来的,因为辛牛村地形比较复杂,所以就在这儿留了一晚。 季竹心连连道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谢谢你了林知青。” 林以棠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没事,救人要紧。” 她看了一眼对面,刚刚还站在那儿的秦渡已经不在了。 吉普车很快开了过来,林以棠跟她们一起上了车。 谢知青不知道哪儿听到了消息,慌张地穿上衣服跟着一块上车了,林以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们很快到了县医院。 医生细心地给季朝汐检查着脚上的伤口:“还好敷了小蓟,血止住了,也没伤到大动脉,不用太担心。” 季朝汐已经清醒了不少,她靠在季竹心怀里,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姐,是秦渡给我敷的刺儿草。” 季竹心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姐知道了。” 她没想到秦渡竟然会救朝汐,她平日对他们家总是冷嘲热讽的,秦渡对她家现在是有天大的恩情。 一想到季朝汐可能会离开她,季竹心心里就钻心地疼,她在这世上就这么一个亲人,要是季朝汐不在了,她也不要活下去了。 林以棠坐在旁边看着季朝汐脚上的伤口,又想着刚刚一直冷静的男人,心里突然涌出一丝莫名的感觉。 在辛牛村待的这些天,林以棠也大概知道季家和秦渡的关系,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愿意救人吗? 可是她呢,在知道他的身份以后,怕别人议论她,所以远离他,她跟村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知青一直站在旁边想要帮忙,季竹心冷着脸不让他靠近。 谢知青的手一顿,神情有些颓废。 第31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9 “林知青,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县医院来。” 季竹心朝林以棠挤出一抹笑容。 林以棠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季竹心,低声安慰道:“没事,你先休息会儿吧,忙了一晚上了。” 旁边还有张空床,护士让季竹心可以先上去躺会儿。 谢知青还想留下来照顾她们,可是季竹心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能跟着林以棠一起回村里去了。 第二天季竹心一大早就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去了。 她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和季朝汐来这儿买点东西,但以林以棠那个身份,她要是买些便宜的东西给她,她也实在是送不出去。 季竹心先去黑市换了票,然后给林以棠买了个雪花膏,还买了一条丝巾,她没敢买太花哨的花色。 季竹心又买了一听麦乳精,她看村长给他妈吃的就是这个,专门给重病的老人补身体用的。想着秦渡平时又干活,她又给秦渡选了个劳保手套。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直接把她大半年的积蓄都花光了。 可是人家帮了她们,要是她们不买点东西好好感谢一下,那以后不就没有人帮她们了吗? 季朝汐坐在病床上,还有些蔫蔫的,她收拾好东西,等着她姐接她回家。 护士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嘱咐道:“回去以后每天都要擦药换药,别偷懒啊。” 季朝汐乖乖点了点头。 她们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还没黑,一到家,季竹心就带着雪花膏和丝巾风风火火离开了。 村民坐在自家门口吃饭,看着知青大院门口的拉拉扯扯。 “林知青,你就收下吧,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知青喜欢些什么,就随便买了些,还希望你不要嫌弃啊。” 季竹心把东西塞林以棠怀里,紧紧按住她的手。 林以棠脸上为难极了,她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季竹心来说并不便宜,她只是送了她一程,实在是不想拿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季竹心擦着眼泪:“林知青你拿着吧,不要不好意思,我之前那样骂你们,你还愿意帮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以棠叹了口气,终于收下了她的礼物:“竹心姐,那这礼物我就收下了,你快回去照顾你妹妹吧。” 就算是别人她也会救的,但她也确实没想到季竹心会给她来送礼物。 来辛牛村这么久,她也大概摸清楚这个村大部分人的德行,偷奸耍滑,喜欢占小便宜,季竹心实属让她改变了一些对这个村的印象。 此时的天刚黑,天空泛着淡淡的蓝,路过村里的时候,还能偶尔闻到菜香味。 “待会儿你就叫哥知道没,人家比你大两岁,别整天直呼人家大名。” 季竹心压低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季朝汐,嘱咐道。 季朝汐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姐。” 季竹心把季朝汐额前的碎发撩上去,然后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清了清嗓子,这才敲了敲秦渡家的门。 瞧了好一会儿秦渡才开了门,他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竹心见季朝汐还傻站着,扯了她一下,季朝汐脆生生喊道:“哥。” 秦渡眉头皱了皱。 季竹心笑了笑:“秦渡啊,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妹妹可能就死在那儿了。” 她把东西掏出来,递给他:“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去百货大楼买了点,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们下次去给你买。” “不用。”秦渡打断她,立马就想关门。 季朝汐赶紧挡着门,秦渡皱眉看着她夹在门缝的手。 “有麦乳精,对姨身体好的!” 季竹心也赶紧点了点头:“对对对,这个麦乳精啊,最适合产妇和生病的老人,秦渡,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娘想想啊。” 秦渡的手抓着门,没说话。 季竹心意识到了秦渡的犹豫,趁热打铁:“补身体还是要吃专门的东西,这肉啊什么的,人也不一定全能吸收完不是。” “先吃点吧,可能姨吃了病就好了。”季朝汐应和道。 季竹心看了季朝汐一眼,眼里有些赞赏,这丫头去了一趟医院,脑子都灵活多了。 季竹心赶紧把麦乳精和手套塞给秦渡,季朝汐也赶紧把手里那袋大白兔奶糖塞到他怀里,秦渡怀里一下被塞满了。 见秦渡看着那袋大白兔奶糖,季竹心笑道:“这丫头还没赚钱呢,只能把自己攒的糖给你,昨天做梦都喊着要感谢她秦渡哥,说是要孝敬你一辈子。” 季朝汐脸一红,瞄了她姐一眼,她姐说话会不会太夸张了。 好在秦渡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 在离开的时候,季竹心又拽了一下季朝汐,季朝汐差点被拽倒了,她一条腿本来就瘸着,季竹心赶紧扶住她。 季朝汐小声道:“谢谢秦渡哥。” 秦渡看了一眼因为尴尬而有些脸红的季朝汐,移开了视线。 季竹心终于满意了,又跟秦渡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季朝汐回家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季朝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虽然她姐没说这次花了多少钱,但肯定花了非常多,她总是浪费她姐的钱,跟蚂蝗似的。 季朝汐用被子蹭掉眼泪,等她好了,她就去捡煤渣纳鞋底,到时候把钱还给姐姐。 自此以后,季家跟旁边的秦家关系好了许多。 季竹心见到有人骂秦家的人,还会帮忙骂回去。 这天季竹心做了好些菜端到秦家吃,她听说秦母喜欢吃腌菜,一有机会就给她送点来。 秦渡刚开始并不接她们的话,但季竹心跟秦母很聊得来,时不时就会来跟她聊这聊那的,秦渡总不能直接把她们赶出去。 “姨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别看那些知青表面多光鲜,但私下做的丑事也不少呢,上次就被抓到一个。” 季竹心嗑着瓜子,压低声音,一点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紧张感。 秦母躺在卧榻上,紧皱着眉:“还有这样的事。” 她不能出门,秦渡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更不用说聊这些东西了,她现在对村子那是一无所知。 第32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0 季朝汐一般就是在旁边听着,秦渡则总是在干活,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季竹心看见秦渡在修筐,赶紧推了推:“去给你秦渡哥帮帮忙,就傻坐着。” 秦母赶紧道:“妹妹不会做,别让她弄,到时候把手弄伤了。” 季竹心摆了摆手,继续嗑着瓜子:“别管她,反正她坐不住,刚好让她干干活。” 季朝汐局促地蹲在秦渡身边,可是她也不会弄啊,她犹豫道:“秦渡哥,我来帮你弄吧。” 秦渡根本不搭理她。 季朝汐一哽,眼巴巴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她又不是她姐,她不会找话题啊。 秦渡站起身来,突然朝屋子里走去,季朝汐看他拿了个矮凳出来,然后放在了她后面。 “没事的秦渡哥,你自己坐吧。” 季朝汐殷勤地把凳子放秦渡身后。 秦渡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季朝汐:…… 她只好拿过来自己坐着了。 秦渡没过一会儿又给她拿了一杯水,季朝汐愣了一下,接过水:“谢谢你啊秦渡哥。” 她浅浅喝了一口,甜的! 季朝汐眼睛一下就亮了。 季竹心一扭头就看见秦渡蹲在那儿修筐,季朝汐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地捧着杯水,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季朝汐!” 季朝汐被吓了一大跳,她委屈喊道:“是秦渡哥给我拿的!” 秦母赶紧拉住季竹心:“诶呀诶呀没事,让孩子自己玩去吧。” 季竹心叹了口气:“我这妹妹啊,小的时候她总是生病,我也宠着她,现在长大了,我倒是习惯了,但在外面这样,总归会被人说闲话的。” 秦母笑了笑:“养孩子就是这样,在这儿没事,这里也不算外面。” 村里的孩子闹腾得很,狗也跟着一起闹腾,每到了下午,村子就全是他们的声音。 季朝汐已经很久没跟陈一平他们去了,她前段时间脚一直没好,拒绝了几次陈一平就懒得来了,没想到今天陈一平又来了,说什么也要把她拖过去。 “每人一颗啊,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 陈一平正给他的小弟们分糖,每分一颗糖,小弟们就高喊一声:“谢谢老大!” 在分给季朝汐的时候,陈一平顿了一下,多给了她一颗。 李二狗立马发现了:“老大,你不小心多给了一颗!” 陈一平不耐烦道:“那算了,一颗也要吵吵,小家子气。” 李二狗嫉妒地看着季朝汐一眼,季朝汐捡起石头就要砸他,李二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谢谢老大!”季朝汐也跟着喊。 陈一平每天就是去挑衅秦渡,然后再随便嘲讽一波村里名声不好的那些人,要不是他爹是村长,他早被人打死了。 陈一平跟其他人骂秦渡的时候,季朝汐就躲在后面,嘴巴动动,也不出声,然后接着收陈一平的糖。 就这么浑水摸鱼了几天,在再一次他们去挑衅秦渡的时候,李二狗发现了季朝汐的秘密。 “老大,季朝汐不出声!”李二狗兴奋得跳了起来。 陈一平立马生气了,质问道:“季朝汐你干嘛不骂人。” 其他人都围着她,季朝汐涨得脸红脖子粗:“我嗓子不舒服。” 李二狗又跳出来,指控她:“骗人骗人,你就是不想骂秦渡是不是,你背叛了我们!” 陈一平更生气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现在去骂秦渡。” 见季朝汐不吭声,他开始拽她,周围其他的孩子也开始推她,季朝汐眼睛一下就红了。 陈一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其他人的手打掉:“谁让你们碰她了?” 他眼睛定定地盯着季朝汐:“你骂秦渡一句,那我就原谅你了,要是你不骂他,以后你都别想跟我们玩。” 季朝汐还在不吭声,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可是他帮过我。” “那怎么了?”陈一平不解。 不就是帮了一次。 “季朝汐,当初可是你求着要加入我们的,我们都认识多久了,结果就因为秦渡帮了你一次,你就要背叛我们?” 陈一平气得呼吸都不畅了。 “你到底去不去骂他?” 季朝汐低着头,不说话。 陈一平气笑了:“好你个季朝汐,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下次再见到你,你就跟秦渡一样,是我们的敌人!” 其他孩子立马附和:“敌人!” 没有同龄人跟季朝汐玩了,她只能又去山上池塘里抓鱼玩。 玩到一半的时候,陈一平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路过,没一个人跟她说话。 她看向不远处的秦渡,他一直在埋头干活,这个年纪其他人都还在玩,但他就跟个大人似的,一点也不偷懒。 晚霞印在水面,给池塘里的水洒上了一层光晕,季朝汐反应过来,赶紧爬了上去。 秦渡刚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季朝汐手上提着一条鱼,跟在他身后,秦渡的步子放慢脚步些,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知青大院里非常热闹,这些读书人总有可以娱乐的事情。 但林以棠的心情却不怎么好,她还在想着那天救人的秦渡。 男知青拿了一把糖跑了过来:“以棠,这个给你,我刚刚赢的。” 林以棠摇头拒绝了,男知青一直磨她:“你就收着吧以棠,我特地挑的你喜欢的。” 见林以棠不说话,他把糖往林以棠身上一放,就跑了。 林以棠只觉得烦躁。 她想去找秦渡说清楚,但这个男知青每天都跟在她身边,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直到第二天清晨,男知青被叫到村长家去了,林以棠这才有了时间。 她突然有些紧张,她那次真的太过分了。 林以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着,还是涂了季竹心给她买的那个雪花膏。 她朝前面挥了挥手,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了出来,林以棠这才拿着书出了门。 她刚走到半路就看见秦渡了,他正扛着锄头往山上走去,林以棠赶紧叫住了他。 “秦渡!” 见前面的人没停下脚步,林以棠又喊道。 “秦渡,你先等一下!” 第33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1 秦渡平静听着林以棠说的话。 关于她对村里的人偏见,还有对他的偏见,以及她的后悔。 秦渡听懂了,但不清楚她为什么对他说这些。 林以棠鼓起勇气:“那次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不用。” 秦渡说完就准备离开。 林以棠跟上他,有些着急:“秦渡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上次我看见你救了季朝汐,我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当时他非常狼狈,身上全是土,衣服也撕了一块为了给季朝汐包扎,看见那么多人来了,他也没有邀功,而是自己离开了。 在那些知青和村民的眼里,他自私自利,恶毒凶残,唯利是图。 可真正的秦渡跟他们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秦渡沉默听完了,他也终于看向了她,眼里非常平静。 他不知道她说这些是想要得到什么回答。 他只是帮她搬了一下书,她也只是借了他一次书。 至于她说的,秦渡从来不会把那些事放在心上,被误会对于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也不会生气。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秦渡继续扛着锄头离开了,林以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秦渡平静的眼神,她刚刚到底为什么那么激动。 是想证明什么吗,证明她跟那些人不一样?还是其他的什么…… 手里的俄语没有送出去,林以棠眼里有些迷茫,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全被屋内的季竹心看见了。 “别说,这秦渡跟林知青还挺配的,两个都是好人。” 季竹心笑着收拾好东西。 她看了季朝汐一眼,警告道:“别去捡煤渣了也别去人家那学纳鞋底了了,听见没?” 上次她刚进村口,就看见季朝汐跟几个人站在一块儿,两只手被煤炭染得漆黑,脸上蹭得跟个花猫似的,说什么给她挣工分赚钱。 气得当时季竹心脱下鞋子就开始打她。 她好不容易让她们姐妹俩不用再干那些苦力活了,她倒好,还要自己找苦力活干。 季竹心虽然在县里有份工作,但薪水并没有多高,大头主要是替村长老婆办事。 村里有些人想找村长办事,但直接送钱太显眼。季竹心有份体面的工作,不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村长老婆就让季竹心去收那些好处,以“借钱”或“合伙买东西”的名义。 风险很高,但村长老婆给的封口费也高。 这事连季朝汐也不知道,季朝汐只觉得她姐特别厉害,在县里工作,还能赚到挺多钱。 天气渐渐转凉了。 报纸上开始频繁出现“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之类的字眼。村里的知青最是敏感,开始每天往公社跑,打听有没有回城的新政策。 季竹心在县里工作,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猜想在看见同事开始找书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她一下班就立马跑到废品站去找书,她也不知道要给季朝汐买哪些书,看见别人找她就跟着找什么,顺便帮秦渡也拿了几本。 这里书一大堆,季竹心看得眼花缭乱的,等晚上回去问问,明天再来找吧。 书店里的书已经全部空了,知青也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旧书,家里有背景的,立马开始给家里写信让寄书过来。 结果等第二天季竹心再次到了那个废品站,里面已经没有书了。 “就昨天晚上,我还在睡觉呢,一群人在我这里来找书。”老人坐在门口,脸上红光满面,“我说我这里是废品站,又不是书店,但那些小娃娃还要买的嘛。” 季竹心后悔不已,她当时就应该多买一些的。 她立马跟同事商量,在上班的时候直接请假了,两人找遍了县里的废品站。 季竹心也不管什么书有用什么书没用了,有关数理化的全买了,英语的小册子也抢到了,跟抢命似的,挤的满满当当。 大部分是家长来帮忙抢书的,年纪小点的一下就被挤出去了。 村里的知青也开始闭门不出,之前总是在外面疯玩的陈一平也很久没有在村里乱窜了。 村民还在感慨着最近村里安静了许多,其他孩子经常去找陈一平,但几次都被赶出来,他们只好自己去田里玩了。 此时并没有官方通知要恢复高考,但大院里那些知青已经开展了学习小组,连晚上都在一起讨论学习。 “以后你不准再出去玩了,你就跟着秦渡哥在屋子里学习。” 季竹心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季朝汐小声问道:“姐,高考真的要恢复了吗?” 季朝汐紧紧皱着眉:“还没通知,但你看那些知青,还有陈一平,他都在学了,你也必须学起来。” 季朝汐对学习一点概念都没有,秦渡之前倒是读过几年书,他爹也是村里出了名的文化人,可惜现在不在了。 秦母一听到这个消息,默默流下了眼泪,这日子总算是有出路了,她紧紧握着秦渡的手:“还不快感谢你竹心姐,要不是她告诉咱们,咱们都还不知道呢。” 秦渡也没想到他还能等到高考恢复的这一天,他朝季竹心点了点头:“谢谢竹心姐。” 季竹心把这十几本书放在桌上。 “秦渡啊,你和妹妹先用着,看哪些用得到,我后面再去给你们找书。” 她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你之前上过学,你基础肯定要好些,那麻烦你多教教我们汐汐了,她脑子很聪明的。” 秦渡点了点头:“我该做的。” 季家后面有个偏屋,里面有个大棺材,本来是用来装季父的,但他当时死在外地,季竹心也去不了,这棺材就一直放在这儿了。 她收拾了一下,让两人在这儿学习。 季竹心摸了摸季朝汐的脑袋,笑道:“胆子小的很,不怕吧?” 季朝汐摇了摇头:“不怕。” 这棺材她从小看到大的,有一次她还偷偷躺进去了,被她姐发现以后差点没打个半死。 第34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2 “老大怎么不出来玩了啊?” “不知道啊,他娘把他关在家里,不知道每天在干嘛。” “好可怜啊,都不能出来玩,我们今天去哪儿?” “西山那边打鸟去不去,那边鸟可多。” 一群孩子商量了一下,一窝蜂跑去西山那边打鸟去了。 村长对陈一平的学习特别上心,以前的教材,还有要用的书,全部给他准备好了。 季竹心特地去问了村长老婆,问陈一平有什么书,然后拿着书单去找。 季竹心终于借到一本《数理化自学丛书》,赶紧拿回去让季朝汐他们把这本书抄下来,抄完好还回去。 终于,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村里喇叭响了起来。 “社员同志们,知识青年同志们,现在播送一条重要通知……” 广播一直响着,村里的所有人都听着,知青大院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村民坐在家门口喝着稀饭,眼里有些迷茫:“高考是什么东西啊,征粮还是啥?” “叽里咕噜念那么长,天气预报都听不见。” “那些知青跟疯了一样,就是想回城嘛,吃不了干活的苦。” 只有少数村民才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想着去哪儿打探消息。 季竹心还特地去帮秦渡问了政审的事情,在知道高考只看表现,不看成分这件事后,秦母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渡每天学完了就给季朝汐讲课,每一个知识点秦渡都给掰碎了一点点喂给季朝汐。 季朝汐虽然基础差,但脑子灵活,而且肯学,学的时候也不是特别吃力。 后来季朝汐才发现秦渡也有很多书,但都藏在地窖里。 这些书是之前秦渡他爹藏在这儿的,他当时跟秦渡说,总有用得上的一天,没想到现在真用上了。 “秦渡哥,我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季朝汐看着蜡烛上滴下来的油,眼里有些迷茫。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知道考大学意味着什么,她从小就没看过书,但她姐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她也就听姐的。 秦渡低头看着她,放低声音:“当然可以。” 季竹心说季朝汐聪明并不是随口说的,她学得真的很快。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山里的气温要比外面低很多,季朝汐怕冷,有时候写着写着手就冻得不得了。 秦渡从矿山找了个铁罐瓶子,他往里面灌好滚烫的热水,外面包好厚厚的旧袜子,当然,旧袜子是季朝汐的。 秦渡先在自己怀里试好温度,然后再递到季朝汐怀里。 “谢谢秦渡哥。”季朝汐高兴地抱着这个铁罐瓶子。 秦渡低低应了一声,又坐在她旁边继续看书了。 秦渡不喜欢说话,除了跟她讲课的时候,他就跟个哑巴似的。 刚开始季朝汐还有些怕他,不怎么敢跟他说话,后面发现他只是话少,还不会发脾气,她就开始欺负人家了。 季朝汐做完一套题就要休息一会儿,她一会儿去看那个棺材,想象着她爹躺在里面的样子,一会儿又跑出去门口跟那只狗玩了。 秦渡算了下时间,把一直在外面疯玩的季朝汐拎了回来。 季朝汐深深叹了口气,开始继续学习。 匆匆吃了晚饭,两人又接着学了,旁边有很多吃的,都是季竹心带过来的,生怕两人饿着,但都是季朝汐吃,秦渡根本不去碰。 外面的冷风呼啸着,像是什么东西被刮了起来,隐约还能听见人的叫喊声,屋子里漏风的地方都堵死了,倒也不是特别冷。 突然,秦渡感觉自己的肩膀重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季朝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靠在他肩上。 她眼下有些淡淡的青色,都是这段时间累出来的,她穿得很多,脸睡得粉扑扑的,呼吸清浅,睡得香甜。 秦渡放轻动作,扶着她的脸,她脸上的皮肤特别软,软得他感觉自己的手一下陷了进去,她的呼吸不停打在他的手上,挠得他的手心有点痒。 他把叠成正方块的毯子放在桌上,让她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做完这一切后,秦渡看着书上的字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他想继续刚刚的状态,但却怎么也学不进去。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旁边熟睡的季朝汐,明明她的呼吸声很浅,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可是他却觉得,她的呼吸声比外面的狂风声还要让他集中不了精神。 季朝汐很喜欢撒娇,秦渡一直知道这件事。 在他刚搬到她家旁边时,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跟她姐在撒娇认错。 “求求你了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犯了。” 但第二天秦渡就知道季朝汐永远会有下次。 因为这句话她一天要跟她姐说好几次。 挨揍的时候,可能还会高达几十次。 比如现在。 “秦渡哥,我明天再写可以吗,我的手都快断了,求求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季朝汐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书。 见秦渡不说话,季朝汐就抱着他的手哭,这一招在季竹心那儿几乎没有成功过,但在秦渡这儿,成功的几率还挺大的。 秦渡不看她,她就把手塞到他的手里,委屈道:“手写得都在抖。” “秦渡哥,你看呀,待会儿我姐来了,你就说我学完了好不好?” 因为一直抱着暖瓶,她的手心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跟她的人一样,长得十分秀气。 相比于秦渡的手,季朝汐的手要小得可怜,她蹭了蹭他的手,秦渡顿了一下,还是没抽开自己的手。 季朝汐撑在桌上,探着脑袋去看秦渡的表情:“秦渡哥你最好了,你帮我说一下好吗,不然我姐会打我的。” 秦渡的嗓子紧了紧,没有看她,只低低应了一声。 气息顿时抽离开来,季朝汐欢呼一声,跑到一旁玩棺材去了。 秦渡垂下眸子,一股痒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手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膏味。 他突然有些信了她姐的话。 “秦渡啊,这死丫头特别喜欢磨人,你别被她给骗了啊。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但你应该能做到,只要一直拒绝她就好了,她就不敢闹了。” 秦渡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做不到。 第35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3 今年的天气冷得吓人,山里还雪崩了,直接把路口堵死了,外面的东西都进不来,村里能吃的东西更少了。 但秦渡却总是能捕到猎,有时候是野兔野鸡,也有时候是冬鱼,他时不时也会带一只狍子回来。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季朝汐就去山下等着,在旁边背书,等看见了秦渡拿着猎物下来,两人再一起回家。 手上全是血腥味,秦渡拿着猎物离季朝汐远了些,季朝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叽叽喳喳朝他身上靠。 “秦渡哥你吃。” 季朝汐不知道拿了个什么塞秦渡嘴里,秦渡低着头下意识张开了嘴,刚咬的时候带着一股辛辣带甜的刺激感。 季朝汐见他吃完,低头偷笑,秦渡有些无奈,但还是咽了进去。 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这些味道乱七八糟的糖。 “我姐那个同事又来家里了。” 季朝汐脸上有些惆怅。 秦渡也见过那个男人,戴着眼镜,每次来都会给季竹心和季朝汐一大堆东西,总是跟在季竹心身边,上次还给季朝汐带了个红包。 听说秦渡和季朝汐在准备高考,他还送了好些书和文具过来。 秦渡低头看着她:“不喜欢他吗?” 季朝汐也不知道,只是每次村里的人都说她姐要攀高枝了,她听着不舒服。 她姐明明那么厉害,凭什么说她姐攀高枝啊。 秦渡不太懂这些事情,但他不喜欢看见她难过的样子,他沉默地拍掉她头发上的雪:“待会儿炒着吃吧,要加辣椒吗?” 季朝汐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要!” 知青大院门口站着的人一直看着这一幕。 “这个秦渡成分那么差,还总是黏在朝汐身边身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谢知青的脸色难看极了。 林以棠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讨厌季朝汐吗?” 谢知青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我……我那是,我哪里讨厌朝汐了,那是你们一直在那儿说说说,我才说了那些违心的话。”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为了巴结他们,而伤了朝汐的心。 经过这段时间,他算是看透院里的这些知青了。 他的条件相对于他们来说要差些,很多书也买不到,结果他向他们借书,他们却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现在食物紧缺,他向他们借些肉吃他们也不肯借。 一想到秦渡时不时就能捕到猎物,他酸极了:“除了能打猎以外,他还有什么本事吗?” 林以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并排走着的两人。 秦渡依旧很少说话,表情也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季朝汐身上,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 林以棠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她既惊讶又烦躁。 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很差吗,之前所有人都跟她说两家人关系很差。 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她,就因为这么老套的原因,之前所有的隔阂就突然消失了吗? 她见过季朝汐跟着陈一平一起去骂秦渡的样子,她也见过秦渡跟季朝汐遇上,两人相看两厌的样子,这些场景如此深刻。 第二天一大早,季朝汐就跟着季竹心一起去给村长家送腌菜去了。 “朝汐,你先跟一平玩一会儿,姐待会儿过来。” 每到这个时候,季朝汐就知道她姐又要跟村长老婆说那些秘密去了。 陈一平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脖子上还有个很大的毛领,看起来暖烘烘的。 他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也要高考?” 季朝汐点了点头。 陈一平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跟之前的样子变了很多,桌上全是他计算过的纸,他的教材也全是新印的,旁边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旧教案。 过了很久,外面终于响起季竹心和村长老婆的欢笑声,季朝汐知道她很快就要走了。 在她站起来的时候,陈一平突然开口:“以后你要什么资料可以找我拿。” 他看向季朝汐:“还有李二狗和林俊他们,问问他们考不考,考的话我可以借给他们。” 季朝汐惊讶地看着他:“你爹同意吗?” 陈一平白了她一眼:“废话,偷偷给不就行了。” 他当初为什么要收这么笨的丫头当小弟。 果然,没过一会儿,季竹心就在外面叫季朝汐回家了。 季朝汐刚出去,村长老婆就乐呵呵地往她怀里塞了几个果子:“尝尝,一平他哥从外边带回来的。” 季竹心连连阻止:“别别,每次来都给她那么多东西。” “诶呀,小孩子,我们都不喜欢吃这些的,给妹妹吃了。” 在离开村长家的时候,季朝汐往后看了一眼,陈一平桌子上放着个马灯,比她家的煤油灯亮多了,以后等她有钱了,她也要用马灯看书。 季竹心在半路就跟季朝汐分开了,季竹心得去“借钱”给村里的人。 宣布高考恢复以后,找她的人也更多了。 在路上季朝汐还遇到了谢知青。 说是遇到可能不太准确,因为谢知青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手上还拿着几本书。 他期期艾艾地站在季朝汐面前:“朝汐,我听说你在准备高考,你要不要书啊?” 季朝汐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家里都有,她摇了摇头。 谢知青搓了搓手,对她笑了笑:“我们知青院里有学习小组,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学吧,我们都可以教你。” 这个季朝汐倒是有了兴趣。 “那秦渡哥能一起去吗?” 谢知青的脸色僵了一瞬:“那不好吧,他的成分……” “哦。”季朝汐低下了头,“那我也不去了。” 谢知青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他实在想去的话也能去。” “一起学习效率高一些,如果你想学英语的话我英语还可以,林以棠英语也很好,我们都可以教你。” 季朝汐认真听着,有些心动。 谢知青紧张地看着季朝汐。 她好像又长开了些,巴掌大的脸,眼睛澄澈,总像是在含着水光,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明艳了。 季朝汐思考了一会儿:“那我现在去问一下,他去我就去。” 谢知青一哽,有些愤愤:“朝汐,你干嘛要听他的,你想去就去,你不能被他控制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汐汐,回家吃饭了。” 谢知青看过去,秦渡站在门口,神色宁和淡漠,他的视线静静地从季朝汐身边的人扫过。 谢知青紧紧攥着拳头。 他那是什么眼神。 第36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4 回到家后,季朝汐跟秦渡说了这件事。 “秦渡哥你想去吗,到时候他们也可以教你。” 那些知青应该读过很多书吧,虽然秦渡也读过书,但季朝汐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城里的要更厉害一些。 季朝汐见秦渡没说话,拉了拉他的袖子,秦渡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他们教。” 季朝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也不去了。” 秦渡低低应了一声。 “现在天气凉了,以后出去多穿件衣服。” 其实季朝汐已经穿得很多了,倒是秦渡穿得很少。 刚开始季朝汐还以为秦渡是没钱没衣服,从自己家拿了好几件厚衣服给他。 秦渡以为她又想闹他,也没说什么,听话地穿上,结果捂得身上都是全是汗。 后来季朝汐才知道秦渡天生体温就高,也不用像别人那样烤火取暖。 季竹心刚从县里回来,她在偏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季朝汐穿得暖烘烘的,抱着两个铁罐暖瓶,桌上放着糖水,还冒着热气,毯子就放在旁边的摇椅上,摇椅也垫着厚厚的被褥,给谁用的一目了然。 秦渡那边呢,什么都没有。 季朝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暖瓶,抬头对秦渡说了些什么,秦渡起身拿着铁罐暖瓶装热水去了。 这熟练程度一看就没少做。 季竹心摇了摇头,默默离开了。 看到他们相处得这么好,她心情其实很复杂,她当然希望秦渡能好好照顾季朝汐,可是她又怕他心里是不情愿的。 季竹心进了隔壁秦家,她脱下军大衣,搓了搓手。 “姨,屋子里还暖和吧?” 秦母躺在床上乐呵呵地:“暖和,怎么不暖和。” 季竹心拿着碗装了点腌菜,递给秦母:“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娃娃都要高考了,老天爷也不会看看眼色。” 秦母吃着腌菜,脸上的皱纹一下舒展了,她忍不住感慨:“每天不吃点就觉得缺点什么。” “他们每天在那学习也辛苦,但要是考上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季竹心笑着点了点头:“我现在就一个目标,让这两个娃娃顺利参加高考。” “姨啊,秦渡这娃性格还是好,多照顾我们家汐汐,还是你教得好啊。” 秦母眼睛弯了弯,忍不住呛了几声:“他一个闷葫芦,性格有什么好不好的。” “还是汐汐性格好,带得他变开朗了。” 说起这个,秦母又开始讲起之前季朝汐背她下山的事情了。 “我当时在想啊,这个妹妹,她心肠一定是极好的,我当时那个情况,就算是大人都不敢背,但她就敢,背得可辛苦了。” 季竹心眼里有些骄傲:“姨啊,你说得还真挺对,她被我是养得有些娇,但是心呢还是善良的。” 她不由地有些感慨:“她小的时候我还没赚多少钱,只能去捡柴赚工分,她当时心疼我,人跟柴差不多高呢,就开始帮我拖柴。” “还跟着人家去捡煤渣,手和小脸都黑乎乎的,我当时又气又心疼。” 奶孩子就是这样,有生气的时候,但更多的是高兴。 两个女人一聊起来就没完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夜深了,煤油灯发着昏暗的光,打在写满字的纸上。 季朝汐趴在在秦渡的桌子上,秦渡低着头轻轻给她按着后颈,季朝汐感觉全身一阵发麻,颈部的僵硬一下舒缓了不少,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我把桌子弄高点。”秦渡低声道。 季朝汐往里缩了缩,这个姿势看起来季朝汐完全被秦渡搂在怀里了,虽然他们两个都知道,中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秦渡放轻了呼吸,视线艰难地移到煤油灯上。 刚开始他记得她还很怕他,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经常让他干这干那的,两人这才熟悉起来,而他竟然也无法拒绝她。 “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去叫你。” 见季朝汐不说话,秦渡轻轻捏了她一下,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他娘经常要他好好照顾妹妹,原来有妹妹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之前有过弟弟,但他不听话他就直接揍他。 妹妹,应该不能这样吧。 知青大院的学习氛围很浓厚。 谢知青在大院里等了好久,就是没看见季朝汐来找他,他在院里烦躁地转了转去。 林以棠看了他好几眼,皱了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一说起这个,谢知青就开始生气:“还不是那个秦渡,尽耽误人。” 听到秦渡的名字,林以棠翻着书的手顿了一下:“他又怎么了?” “他怎么了?哼!”谢知青坐在林以棠面前,义愤填膺,“上次我去找朝汐,我问她要不要跟咱们一起学,她说要叫上秦渡!” 林以棠垂下眸子,随意开口:“那就让他们一起来呗,反正都是学习。” 谢知青一哽,果断无视她这句话:“结果她说秦渡来她就来,她现在不来,肯定是秦渡不让她来!” “他一个黑五类的儿子,能读过什么书,他又能教朝汐什么东西,他这完全是在耽误朝汐。” 林以棠轻声道:“他还会俄语,说不定之前真读过不少书吧。” “俄语?”谢知青冷笑一声,“他吹牛的吧,要是他知道俄语,我跟他姓。” 林以棠见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谢知青就去堵季朝汐了。 “朝汐,你为什么不去大院里跟我们一起学习啊?” 他脸上有些委屈。 季朝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秦渡哥会教我的。” “他懂个……”谢知青憋着气,“朝汐,秦渡他成分不好,他报名的时候过不了政审的,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别被牵连到了。” 季朝汐有些生气:“你胡说,广播都说了,只看成绩不看成分的。” 谢知青叹了口气:“朝汐,不能广播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话虽是那么说,可是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可能不看成分。 反正他是觉得秦渡肯定报不了名,就凭他是黑五类的后代。 季朝汐根本不听,推开他就跑了。 第37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5 第二天谢知青直接去平时秦渡捕猎的山上堵他了。 山上特别冷,他已经穿得很厚了,但腿还是忍不住在抖。 冷风一直打在他脸上,刮得他生疼,他看着茫茫雪地,缩着脖子。 底下的雪很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嘴里止不住冒着热气。 这样的天气哪能找到猎物呢,谢知青怀疑秦渡是不是用了某些非法的手段。 即使他不停地让自己动起来,可是他全身还是越来越冷了,他冷得牙齿都在发颤。 终于,他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正打算往山下走去。 谢知青脑袋一热,赶紧冲了上去,他一边跑一边喊:“秦渡!” 声音很快消失在风雪里,他的嗓子进了风,直割他的嗓子,他跑着跑着就摔了,但还是咬咬牙站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为了他自己战斗,而是为了朝汐战斗。 这怎么不算一种英雄主义呢。 他的身体冷着,但心里却热烈万分。 终于,老天看到了谢知青的真诚,让秦渡听到了他的声音。 秦渡停下了脚步,看着不停朝他跑来的人。 “秦渡,你究竟还有没有人性了!” 谢知青累得气喘吁吁,他弓着腰,手撑在膝盖上。 “是你不让朝汐去大院学习的对不对,你怎么能自私到这个地步,你是想让朝汐跟你过一辈子苦日子吗?” 他说一句话就要剧烈地喘一口气。 一想到以前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如今被秦渡抢了去,他就恨得不行。 秦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记得上次季朝汐坐在田埂上哭就是因为他吧。 那些知青在背后议论她,姓谢的不加以阻止,反而窝囊地附和,他实在瞧不起这种人,算什么男人。 他也不相信季朝汐去了大院,姓谢的就能照顾好她,他怕是连她喜欢多少度的暖瓶都不知道吧。 秦渡没再看他,转头朝山下走去。 谢知青气得不行,但刚刚剧烈的奔跑让他此时非常疲惫,他只能在后面不停地说话。 “你没有资格管朝汐,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是黑五类的后代,你最好离她远点,别害了她。” 秦渡终于停下了脚步,幽深的狭眸紧盯着他,眸色带着一抹狠厉。 谢知青吓得不由退后了两步。 秦渡看向他的眼神嘲讽极了。 谢知青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拳头,气得呼吸都不畅了。 秦渡从来没有把谢知青放在眼里过,那点喜欢什么都算不上。 他不会害季朝汐,他只会好好照顾她。 在离山脚下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他突然在前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朝汐正小心翼翼地爬上来,手上拿着一根棍子。 季朝汐也看见了他,笑着跟他招手。 但秦渡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季朝汐讪讪一笑,没再走过去。 秦渡走到他身边,握紧她的手,皱紧了眉:“怎么上来了?” 季朝汐看着他的脸色:“因为我看你一直没下来。” 秦渡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上来,多危险。” 很多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上来,她倒好,拿着一根棍子就上来了。 季朝汐见他生气,心里有些委屈:“我下次再也不来等你了,也不想跟你说话,反正你也讨厌我。” 季朝汐不来等他这是秦渡希望的,毕竟天气这么冷,她每天等在那儿,一不注意就着凉了。 但其他的不是。 秦渡向来不知道该怎么哄人,跟季朝汐亲近以后,他才知道人是需要哄的。 他摸了摸季朝汐的脸,凉凉的,秦渡叹了口气,放下提着猎物的绳子,温暖的手覆在她脸上。 “我是担心你。” 声音很轻,随着冷风一下飘走了,但季朝汐还是听见了。 秦渡给她戴好帽子,直至确认没有皮肤再被风吹到了,他才继续牵着她的手往山下走。 她的手也很冰,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秦渡不敢再说她,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快点暖和起来。 两人紧紧靠着,秦渡低头看着季朝汐的脸,心里暖乎乎的。 “待会儿把肉煲了,晚上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季朝汐用力点了点头。 刚走到山下,就看见林以棠正站在背风处看着他们,脸色有些苍白。 季朝汐高兴地叫了她一声:“林知青。” 上次她去医院还是林知青家的吉普车送她去的。 林知青跟其他知青不一样,她是个好人。 林以棠僵硬地点了点头,看向两人紧紧握着的手。 秦渡看了一眼天色,煲汤要好一会儿,要是再耽误下去她要很晚才能喝到汤了。 他低头靠近她:“走了?” 季朝汐点了点头,笑着朝林以棠挥了挥手:“林知青再见。”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林以棠突然开口。 “你现在不是在准备高考吗,怎么还总是去打猎,你还有学习的时间?” 秦渡听出了林以棠潜在的意思,他平静开口:“这就不劳知青担心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林以棠沉默地低下了头。 是吗。 到底是他想去捕猎还是季朝汐想去他捕猎。 明明现在是冬天,捕猎的难度比夏天要高多了,但秦渡捕猎的频率竟然还比夏天的时候还要高。 季朝汐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她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秦渡浪费学习时间捕的猎。 她一次次地想帮他,可是秦渡的态度却一次比一次冷漠。 既然秦渡排斥她,那她也不会再凑上去了,她林以棠从来不缺人喜欢。 晚上屋子里满是肉汤的香气,鲜嫩无比。 季竹心一直在跟秦母聊着家长里短,两人一边喝汤一边聊天,声音越来越大。 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生个女儿,有个女儿在身边聊一些贴心话,那该有多舒心啊。 季朝汐被烫了一下,秦渡赶紧把水递给她,她吃得额头上冒着些薄汗,脸上红润极了。 “好好吃呀,秦渡哥你做得比县里的大厨还厉害。” 虽然跟季朝汐相处了很久,但秦渡还是没有习惯她直白的夸奖,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不吭声。 好在季朝汐也不指望秦渡能回应她,反正她只是喜欢表达而已,至于其他的,她也不是很在意。 第38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6 季朝汐还跟着秦母她们喝了点酒,只沾了一点,整个人就晕乎乎的了。 去到偏房的时候,别说学习了,她连坐都不能安稳坐着。 她整个人靠在秦渡怀里,秦渡由着她靠着,把旁边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正改着季朝汐的错题,这几个知识点她反反复复地错了好几遍,他明天得重新给她讲一遍才行。 小醉鬼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秦渡没听清楚,离她近了些。 “秦……秦渡你让我打一拳……吧,好吗……” 季朝汐在梦中被陈一平威胁了,陈一平说她不打秦渡的话他就再也不跟她玩了,还要让她把之前的糖还给他。 季朝汐又不敢直接打秦渡,只能哭着求秦渡。 “打一下……” 秦渡终于听清楚了,挑了挑眉。 这是梦到打他了? 季朝汐靠得也不老实,一直往下掉,秦渡只好把她捞过来,让她牢牢靠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一直打在他脖子上。 她没过一会儿又安静起来,秦渡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不知道在梦里她有没有打到他。 不过他是不会拒绝她的,只是不知道在她梦中的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梦中的秦渡真的没有拒绝季朝汐,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弯下了身子。 季朝汐如愿地打倒了秦渡,噩梦也就结束了。 离报名的时间越来越近。 季竹心知道政策上是不论成分的,但她也知道政策和执行之间总是有操作的空间。 一大早,她又提着礼物去见村长了。 村长跟他老婆不一样,他不喜欢说话,总是板着一张脸,但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精光。 “我呀还是不放心,就是想来问问。”季竹心笑着坐在旁边。 村长老婆把礼物带进屋子里了,笑着给她倒了杯茶。 村长紧紧皱着眉:“我们肯定是按政策来的,不至于说跟一个孩子闹成那样。” 季竹心眼睛弯了弯,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因为这也快到报名时间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难免也担心。” 村长老婆磕着花生,温和道:“你家现在跟秦家走得近了?” 季竹心从来不会在外面隐瞒这事儿:“人家救了汐汐一命,这恩情还不了的,还有林知青,哎,还是好人多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一平突然开口。 “凑巧而已吧,山上那么多人,没有秦渡也会有其他人救季朝汐的。” 气氛安静了一瞬。 季竹心也不敢对陈一平说什么,只是笑:“那是自然,只是凑巧是秦渡嘛。” 她看这臭小子不爽很久了,之前就总是带坏她们汐汐,一个女孩子,跟着他们到处乱窜。 村长看了陈一平一眼,他抽着旱烟,缩在毛领里:“秦渡学得怎么样了,之前他跟一平一起上过学,他当时成绩很好啊。” 季竹心皱了皱眉:“那我就不太懂了,我平时就给他们添点需要的东西。” 村长夫人又给季竹心倒了杯热茶,叹了口气:“我平时也是给一平这样,不然怎么办呢,学习的事情我们也不懂啊。” 陈一平的语气有些嘲讽:“之前秦渡的成绩再好,那也没有好到可以教季朝汐的程度吧,还不如让季朝汐跟我一块去知青大院学呢。” 季竹心哪能理他,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 知青大院,知青大院,那些知青愿意教他还不是因为他是村长的儿子,要是她们汐汐去,那是自找罪受。 她之前那样来骂那些知青,他们愿意教那才是奇了怪了。 季竹心没聊几句就离开了,她是一点都不喜欢这娃。 都是惯的。 季竹心一离开,村长老婆无奈地看向陈一平:“你怎么回事,咋整天盯着秦渡呢,人家现在也没招你没惹你的。” 陈一平一声不吭地进屋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村长抽着烟,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水渍。 能是怎么回事,以前在学校就总是被秦渡压一头,人爹死了,还是被他压一头。 村长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啊。 “你把那个高考政审的文件给我找出来,看看报名是不是要村里盖章来着。” 村长老婆的身子一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又看向紧关的房门,垂下眸子,起身找文件去了。 快到报名的时间了,季朝汐却越来越紧张,紧张得连饭都吃不进去了。 煤油灯的光影有些晃,季朝汐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更是慌乱。 她姐为了她高考付出了这么多,要是她没考上的话,那她姐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还有秦渡,给她吃了那么多肉,到时候都白吃了,早知道她不吃那些肉了。 眼泪吧嗒掉在书上,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她的脸被人捧了起来,秦渡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眼泪:“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眼泪掉得更多了,重重打在他的手上,秦渡心一紧,把她抱在了怀里。 “是不是我刚刚讲题的时候太大声了,对不起,我下次不说你了。” 季朝汐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渡哥,要是我考不上,你们会不会怪我……” 秦渡松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肩:“我们怎么可能会怪你,你姐那么爱你,见你哭成这样,她只会心疼你。” “别哭了。”他轻声哄着她。 季朝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你呢,我吃了你那么多肉,你还教我教得这么辛苦,你会不会怪我?” 见她这样,秦渡心里软成了一摊水,他无奈擦着她的眼泪:“我当然不会怪你,你不好好吃饭我才会怪你。” 秦渡也紧张,但他紧张的不是高考,而是政审。 但看见季朝汐哭成这样,他心里的那点紧张都不算什么了。 季朝汐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秦渡把暖瓶放在她怀里,摸了摸她的手,抱着她继续学习了。 秦渡一直不怎么喜欢冬天,冬天捕猎很困难,地也冻住了。 但有了季朝汐之后,他突然觉得冬天其实也挺不错的。 第39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7 高考报名的时间越来越近,季朝汐很努力,一大早就起床开始背书,甚至不用秦渡叫她。 就在全家都在为两个孩子紧张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秦母染上了严重的肺部感染和哮喘。 这其实是秦母的老毛病,她一到寒冬就这样,只是今年明明每个角落都封死的,根本不可能有风进来。 前几天还面色红润的秦母,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根本倒不上气,几乎整晚都在咳嗽。 秦渡他们把秦母送去卫生院,医生检查完以后告诉他们卫生院没有专门的药,要去县里才行。 可是因为雪崩村口的路早就被堵死了,体力好的人还勉强可以出去,但板车根本拖不出去。 “要什么药,我去县里买。”秦渡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医生看了他一眼:“氨茶碱和青霉素,但这药不好搞,去县里也得托关系,而且这西药贵得很。” 季竹心一听见药的价格也是吓了一大跳,她看着眼睛通红的秦渡,安慰他:“没事啊秦渡,姐去帮你问问。” 秦渡平时再成熟,可他总归还是个娃啊。 季竹心穿上大衣就去找村长老婆了,村长老婆一听,立马给季竹心写了封信。 她紧紧握着季竹心的手:“别担心啊,把这信给医院,医院会给药的。” 季竹心眼睛一红:“翠萍姐,这辈子你帮了我太多忙了。” 翠萍顿了一下,只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快去吧。” 看着季竹心走远的背影,翠萍叹了口气。 她只能帮她到这儿了,至于那孩子,就看他的造化了。 等季竹心回到卫生院的时候,秦母已经吃了药睡着了,脸上因为生病有些浮肿,一点看不出前几天的样子。 季竹心气喘吁吁地把钱跟信塞给秦渡。 “秦渡,你赶快去县里买药,你娘我跟汐汐看着。” 秦渡眼睛角红了一圈,他低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极力把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还傻站着做什么啊?” 结果下一秒,砰地一声,秦渡直直跪在了季竹心面前。 他声音沙哑得不得了:“竹心姐,等我有了出头之日的那天,我一定会报答你跟汐汐的。” 季竹心和季朝汐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起来。 “你这娃怎么,哎呀,别说这些了,快去买药吧。”季竹心的眼睛也红了。 “汐汐,快去送送你秦渡哥。” 季朝汐的声音带着些哭腔:“秦渡哥,你快起来吧。” 她手上拿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的全是吃的和轻便的一些生活用品,这走去县城,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两人站在门口,秦渡沉默极了,季朝汐擦了擦眼泪:“秦渡哥,你一定要小心。” 就在两人离别的时候,秦渡突然紧紧地把她抱住了,抱得她生疼。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背着包转身朝山里走去。 卫生院的药效撑不了多久,秦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躺在床上,一整天下来连饭都吃不了几口。 她晚上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开始咳出血来,她不住地流着眼泪,眼睛哀求地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不敢回应她,只是不停地拿着温热的毛巾敷在秦母的脖子上,舒缓一些她的疼痛。 整整两天,秦母一直是这个状态,她手上的皮肤很薄,血管清晰可见,肤色也在慢慢加深。 季朝汐红着眼睛,握着她的手一动不敢动。 她害怕,之前她奶奶去世的时候,她的手就是这样的,她不敢再想了。 秦渡一直没回来,季竹心急得不得了,她不清楚外面的状况,也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儿了,但是这老人家的状态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刚开始卫生院的药还能抵一会儿,可是现在卫生院的药对她完全不起作用了。 就在第三天,李二狗突然出现在了秦家。 他气喘喘地跑了进来,脸上的皮肤冻得已经裂开了:“竹心姐,秦渡的药。” 季朝汐看着李二狗,连忙给他倒了杯热水:“怎么是你啊,秦渡呢?” 李二狗灌了几口水,气息总算是平稳了下来:“县里有个拉木头的临时短工,干三天能有十块钱,他去那儿了。” 他把药递给她们:“这些药大概能吃一个星期,他可能想多赚点钱买药吧。”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进了来,李二狗赶紧扶住了他。 “大太太没事吧。”老人的手哆嗦着,嘴里的牙齿都已经掉光了。 季竹心给秦母喂着药,不忘回复她:“这几天咳得可厉害了,现在好了,有药应该就不会咳了。” 老人看着秦母的样子,擦了擦眼泪,李二狗小声道:“娘你别担心了,药这不是送到了吗?” 老人以前是秦家的下人,一直跟在秦母身边的,但秦父被批斗以后,底下的下人一窝蜂全散了。 季朝汐和李二狗走到门口。 “秦渡哥他当时还好吗?”季朝汐着急问道。 李二狗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还好吧。” 其实不怎么好,当时他身上的衣服全破了,身上全是伤口,手上的伤口还冻得发紫。 季朝汐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撒谎:“你赶紧告诉我真话。” “诶呀。”李二狗不耐烦道,“你自己想想嘛,他一个人从山下出去,可能会受些伤的。” “当时我跟我娘在山下碰到他,他把药给了我娘,交代完就走了。” 季朝汐的眼睛一下红了,李二狗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别跟秦渡说是我说的,他让我别告诉你。” 这两人的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屋里不时传出些哭声,李二狗听着就头大。 “他干完那个临时工就回来了吗?”季朝汐哽咽道。 李二狗靠在墙上:“应该是吧。” 季朝汐突然想到了陈一平跟她说的话,把眼泪擦干了。 “陈一平问你要不要高考,你考的话他可以借书给你。” 李二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陈一平这个名字他都好久没听到了。 感觉跟他玩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似的,突然就消失了,好几个月不出门。 后面他才知道原来他们都要去高考了。 第40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8 李二狗看着雪山,摇了摇头:“我不考。” 季朝汐眼睛有点疼,揉了揉:“为什么?” 李二狗眼里有些迷茫:“高考到底有什么用啊,我看你们都在考,我也不认字啊。” “而且你也看到我娘了,她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爹还天天躺床上呢,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啊。” 他家老来得子,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了,要是他不管他们,谁管他们啊。 院里的那些知青要高考,陈一平要高考,季朝汐要高考,秦渡也是,李俊竟然也要考。 怎么都在考啊…… 李二狗踢着脚下的雪,考了就能出人头地吗? 他们不是前几个月都还在一起玩吗,一转眼,人全散了。 离高考报名截止的时间越来越近。 季竹心先去村里给季朝汐报名了,陈一平正在旁边烤火。 好多家长陪着孩子一起来,挤来挤去的,屋子都满了,明明刚开始还在排队,挤到后面队都没了。 陈一平见季朝汐拿着资料站在角落里,喊了她一声:“季朝汐,过来。” 季朝汐迷茫地走过去:“怎么了?” 陈一平没理她,抢过她手里的资料,对盖章那人说道:“先弄她的。” 盖章那人都没怎么检查她的文件,随意翻了翻就给她盖好了。 季朝汐伸手去拿,陈一平没给她,看着她文件上的那些字。 “陈一平你干嘛啊?”季朝汐有些生气。 陈一平挑了挑眉,把东西还给她:“你现在写字写得这么好了,之前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季朝汐气到不行:“我当时还小。” 后来她一回家就让她姐教她了。 季竹心把另外的章盖好了,她过来找季朝汐。 季朝汐看向工作人员:“一定得本人来吗,要是来不及能不能替别人报名啊?”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行啊,必须得本人来啊。” “好吧。”季朝汐失落地跟着季竹心一起离开了。 季竹心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他要是按时赶回来也还有两天呢。” 两天也够秦渡报名了。 林场马上要封山了,但指标的木材还有很多没有运到火车站,路面上全是冰,普通的板车很难拖过去,只能人工一根一根木头地扛过去。 每一根木头都是湿的,每一根木头都至少有两百多斤,沾满冰渣的木头压在肩上时,秦渡的脊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压低了一截。 他死死咬着牙,身上的汗多得能直接拧出水来,肩上的垫布已经完全被磨穿了,血水和汗水黏在一起,他每走一步都感觉痛苦万分。 雇他们的人不停地拿着鞭子催促着他们。 “都快点啊,没吃饭吗,都给我快点!” 地上结满了冰,踩在上面又滑又硬,一个工人脚一滑,不小心摔了,木头重重砸在了他身上,他咬着牙,疼得全身蜷缩起来。 木头砸在冰面上,拿着鞭子的人气得狠狠踹了他一脚:“干不了就滚!这木头的品相都给你摔坏了!” 好不容易搬到地方,秦渡把木头从身上放下来,手上的皮冻在木头上,一撕就是一层皮。 秦渡像没看见似的,只低着头继续扛木头,拿着鞭子的人看着秦渡满意点了点头:“秦渡是吧,做得不错。” 秦渡没理他,那人也没生气。 “他明天就要走了,咋办?”凑过来一个大肚子男人。 拿着鞭子的人冷笑一声:“他走得了吗?” 钱在他手上,要是他想拿到钱,那就给他留下来干活。 好久没见到体力这么好的了,那肯定要利用到极致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工人走了过来,他局促地站在他们面前:“我……我的工钱还没结呢。” 刚开始干三天十块钱,后来说他搬得太少,要多加几天把量给补齐了,但现在都一个星期了,还没结工钱。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还敢找我拿钱,我还得找你拿钱呢,你摔坏了我多少根木头你心里没数?滚一边去。” 工人眼眶一红:“您就把工钱给我吧,这眼看都要过年了,要是我拿不到钱,家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我管你怎么办呢,再不滚就打你了!” 工人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沉默地离开了。 其他人坐在雪地里吃着冷硬的窝窝头,就着雪水,一吞下去嗓子眼就开始发疼。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即使这一幕每天都在发生。 秦渡垂着眸子,往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他看着糖纸,总想起她在他身边撒娇的样子。 “你明天要走?”旁边的人小声问道。 秦渡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那人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背靠着墙:“你走不了的,没有一个人是三天就能走的。” 秦渡没有说话,沉默地把糖衣埋在雪地里。 是吗。 到了晚上,秦渡大口大口吃着包里的卤猪肉,季朝汐怕他饿,往包里塞了很多吃的。 吃饱些,明天要钱的时候才有力气。 第三天,秦渡依旧像前两天一样卖力,监工非常满意,还得是年轻人啊,身体好,抗造。 但一看到休息时间来找他的秦渡,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几个人坐在厂房里,抽着烟。 “不行。” 秦渡平静地看着他们:“理由。” 监工讽刺地笑出了声:“你还敢问我们理由?秦渡是吧,你拉的这批松木有一根断了纹,那可是盖礼堂用的,那是国家财产,你还得赔钱呢! ” 秦渡看着他们,问道:“哪根?” 监工愣了一下,气急败坏道:“这里这么多木头,我怎么知道是哪根?!你要是不想干就滚,别在这啰哩巴嗦的!” 之前拿鞭子的那个男人看着这一幕,笑道:“秦渡,我看你表现还挺好的,你再留几天呗,到时候多给你点钱。” 他拍了一下旁边的监工:“坐下坐下,脾气这么大做什么。” 监工冷哼一声:“那听你的。” 见秦渡还不走,他骂道:“还不快滚。” 秦渡垂眸盯着他们,眸子里一抹骇人的猩红,看得让人瘆得慌。 监工被他看得手一抖,又看了几眼其他人,提高声音,虚张声势地又骂了他几句。 第41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19 监工正吃着饭,油糊了满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直接被摔在了墙上,脸一瞬间惨白无比。 桌上的东西摔一地,墨水瓶也碎了,有几滴还溅在了监工脸上。 周围的人很久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上的东西就来拉他,秦渡也不躲,额头青筋暴起,一拳一拳砸在监工脸上。 他从来不是什么文明人,在辛牛村,他也是这样打到大的。 “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叫人进来!” “秦渡你这样是违法的,你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抓起来!” 旁边的人气得朝秦渡怒吼,不停抓着他的手。 秦渡已经打红了眼,他抄起旁边的砍斧就朝地上砍去,斧柄直朝监工的太阳穴而去。 监工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了,但在看见迎面而来来的斧头,脑子一热,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连忙朝旁边爬。 斧头擦过他的身朝桌上砍去,木桌直接断了,监工的耳朵一疼,瞬间飚出了血。 外面的工人赶了进来,但都一个个犹豫地站在门口,根本不敢进来。 拿着鞭子的男人气得破口大骂:“要是再不上去拦着他,你们就别想要钱!” 几个胆大的工人咬咬牙,抄起钢钎狠狠砸在了秦渡背上,秦渡硬生生受了好几棍,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眼睛完全被红血丝覆盖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工人,身上带着一股疯劲,那几个工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地向后退去。 “哐当”一声。 那几个工人吓得扔下铁钎就跑。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赔命的。 刚刚拿着鞭子的男人被秦渡死死踩在脚下,秦渡额头上的血流着,身上血和泥污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个恶鬼。 “嗬……嗬……” 男人脸涨得通红,他拼命张着嘴,手紧紧抓着秦渡的鞋,试图让他的脚从他脖子上离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厂房里的其他监工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阻止。 “十块钱,还是你的脑袋?”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秦渡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听见他沙哑得像风箱的声音。 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钱来。 外面的工人很安静,他们都在听着里面的动静,从来没有人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要到工钱。 他们心里期盼着,如果秦渡要到了钱,是否能帮他们也要到钱。 厂房终于有人走了出来,外面的工人一下安静了,几百个工人的视线全集中在秦渡身上,秦渡身上全是伤,血不停地往下流,但看着他平静的样子,想必是已经拿到了钱。 没有人说话,厂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谁先抓到他就先给谁发工钱!” 工人一时间都没动,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有些犹豫。 秦渡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没看其他人一眼,走到那台破旧的拖拉机旁,油箱盖还有油,冷风不停地刮在他的伤口上。 “轰隆”一声。 拖拉机发动了。 监工几乎是爬出厂房的,他脸上全是血,眼睛快要瞪出来了,他的表情扭曲极了:“还愣着做什么,谁抓到他今天就给谁结工钱!” 工人们对视一眼,没再犹豫,全朝秦渡冲了过去。 秦渡也没把这些人当人,发动机器,直接往前撞,机器冒出刺鼻的黑烟,林场一片狼藉,秦渡看着摔了一地的工人,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秦渡颠簸在山路上,昏黄的车灯勉强照着前方的路,他感觉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热,背后也逐渐发着冷汗。 离高考报名截止的时间还有两天,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娘在等着他,她也在等他……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秦渡直接把舌头咬破了,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伤口的疼痛让他的额头上的青筋不由地抽动着,可是没过一会儿,他的思绪又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片轰鸣声。 秦渡猛地抬头,大片带着碎石的雪一瞬间冲了下来,他来不及反应,车腾空而起,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很快,山间又恢复了平静。 前几天公社里围满了人,但这几天变得少了,因为该报名的也都报完了。 季朝汐每天数着日子,还是没等到秦渡的消息,她急得要死,干脆冲进公社办公室了。 公社主任皱着眉看她:“没这种事,一切按规矩来。” “他很快就回来了,我先帮他报名不行吗,你们又不是不认识秦渡?”季朝汐急得都快哭了。 公社干部冷笑一声:“我们怎么不认识?秦渡嘛,黑五类的儿子,他什么成分你不清楚?” “高考又不论成分!”季朝汐反驳道。 主任像是嘲笑她的天真:“竹心她妹,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他秦渡今天来了,他也照样办不了。” 他打量着季朝汐,挑了挑眉:“说不定是他自己不想报名了呢,倒是你,你这么关心他,你们在搞对象啊?” 旁边的女干部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行了,这种话可不能胡说。” 季朝汐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她拿着秦渡留下的照片和钱,想直接替他填表。 可是她刚填好就被经办人撕了。 经办人瞪着她:“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回事,季竹心知不知道这件事,规定就是规定!” “你们就是欺负秦渡!我都看见了,那姜老二也没来,你们还不是帮他报名了。”季朝汐眼眶都红了。 经办人脸色一变,大声道:“你再嚷嚷试试,你倒是聪明,你要再这样,信不信连你姐都一起拖累!” “要是你再吵你也别考了!” 谢知青一从门口进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他赶紧拉着季朝汐:“朝汐,你别这样,高考报名这么重要的事情,秦渡他自己不在意,你干嘛替他在意。” 季朝汐推开了他,擦着眼泪,低头出去了。 第42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0 村长和陈一平刚好进来,季朝汐没跟他们打招呼,谢知青倒是对他们笑了笑。 陈一平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季朝汐身后的谢知青。 “怎么了?” 公社主任抽着烟:“小丫头片子要给秦渡报名,还拿姜家老二说事儿,你说气不气。” 村长坐在角落里,喝着热茶:“都办好了?” 主任点了点头:“该办的全给办好了。” 陈一平拿起桌上那张报名表,低头看着。 主任好笑道:“这就是竹心她妹刚刚填的,又哭又骂的,倒是有几分竹心的样子。” “她怎么那么关心秦渡啊,这俩人不会真的在搞对象吧。” 陈一平没应他,把这张报名表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 高考报名的时间截止了。 秦母知道这件事以后哭得悲痛欲绝,季竹心一直在安慰她,下次还能考呢。 可是谁都知道,即使有下次,即使上面说不看成分,但下面怎么操作谁又能干涉呢。 季竹心让季朝汐去学习,总不能秦渡不回来,她就不去学了吧。 季朝汐坐在偏房里,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心里难受极了。 深夜季竹心坐在秦母身边,给她擦着眼泪:“姨啊,这秦渡命大得很,他会回来的。” 秦母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悲哀极了:“要是我前几天直接死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拖累他了。” 村里其他孩子还在玩的年纪,秦渡呢,就已经开始养活这个家了,每天就去地里,一天也没有偷懒过。 她病得厉害,药也要花很多钱,除了种地他还要去捕猎,再拖到黑市里去卖,但也赚不了多少钱。 季竹心叹了口气:“可千万别这么说,姨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是你不在了,秦渡在这个世上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她去找人问了林场那边,那里的工人说没见过秦渡,可是看他们的反应分明知道她说的是谁。 这就奇了怪了。 季竹心皱了皱眉,按理说秦渡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啊。 又过了两天,虽然还有药,但秦母的身子状况却越来越差,到底是心病,季竹心也无可奈何,只能每天陪陪她,尽量让她吃点东西。 另一边季朝汐还在备考,季竹心看出她不在状态,又气又心疼:“你要是再这样,我让谢知青来陪你了。” 季朝汐这才开始努力学。 说实话,季竹心是很同情秦母和秦渡,两个可怜人。 可同情归同情,她最重要的还是季朝汐,她要季朝汐考上大学,要她去县里工作。 对于秦家,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可以为秦家浪费一些时间浪费一些精力,毕竟她有时间。 但是季朝汐不行,她现在的所有时间都必须放在学习上。 天还没亮,季朝汐就会被季竹心从被窝里拎起来,晚上学到很晚才让她上床睡觉,她要让她累到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止。 外面的风声呼啸着,不知道哪儿漏风,总感觉屋子里一直热不起来。 季竹心找了很久才找到漏风的那个洞,她拿了个东西堵住了,但这样也堵不了多久。 秦母轻轻咳了咳,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她:“竹心啊,你回去睡觉吧,那个不碍事儿的。” “没事儿,我再坐一会儿。”季竹心笑了笑。 秦母眼睛又红了,人老了就这样,什么事情都能让她掉眼泪。 季竹心坐在灶台前,往里面添柴火,心里想着季朝汐以后考上大学的事情。 如果这次能考上就好了,如果考不上,她得给她找个老师才行,有了第一次的基础,第二次去考肯定能考上了。 外面的老树枝在冷风中疯狂地打着土墙,风声如野鬼吹哨一般,听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辛牛村不是个老地方,冬天能冻死人,夏天能热死人,季竹心打了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靠在了墙上。 不知不觉地,她的眼睛逐渐闭上了。 “咯吱——” 木头突然被打开,一股强烈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风猛地往脖子里钻,季竹心冷得一下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死死扣住门槛,他几乎是撞进来的,像一摊烂肉。 他的脸被冻得发紫,身上的血迹混着泥土和碎石,黏在破烂的衣服上,他的指甲血肉模糊,里面全是冻土,身上还散发着土腥味和柴油机的味道。 季竹心手上的东西吧嗒掉在了地上,她的瞳孔一下缩紧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声音变了调:“秦……秦渡?” 她连忙冲上去,可是秦渡身上没一块好肉,她根本不敢碰他。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不可置信道。 不是去林场做临时工了吗? 她赶紧把他拖进来,关紧了门,秦母听到声音,激动极了,颤颤巍巍地要从床上下来。 季竹心赶紧拦住了她:“姨啊,你就躺床上吧,我现在可顾不了两个人。” 秦渡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他疼得全身都在颤抖,嗓子里充斥着铁锈味。 季竹心根本忙不过来,赶紧去隔壁叫季朝汐起床。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被季竹心拉过来,在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时,脸一下吓白了。 季竹心熟练地给秦渡处理着伤口,季朝汐往外倒着一盆盆的血水,又把新的热水端在季竹心身边。 “姐,秦渡哥不会死了吧。”季朝汐掉下眼泪,哽咽道。 季竹心一哽:“自己把眼泪擦了,哪有那么容易死。” 帮秦渡处理完伤口以后,天已经完全亮了,季朝汐又去卫生院叫了医生过来,医生也被秦渡身上的伤吓了一跳。 又是带药箱又是包扎的,弄了一整天,弄完以后,医生累得脸都白了,秦母一直红着眼看着这一幕。 医生看着秦渡紧攥的拳头,皱了皱眉:“他拿着什么东西呢,让他松开。” 他跟季竹心两个人使劲掰他的手,也没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算了算了,他爱拿就拿着吧。” 第43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1 这可是个大工程。 秦渡身上的伤特别严重,特别是肩上的伤口,血肉模糊,像是扛了重物,又像是被东西砸了。 腿上和手上也有很多地方冻得发紫,有些地方轻轻一碰,皮就撕了下来。 季竹心都不敢看下去了,医生心态倒是很好:“这秦渡还是命大啊,这样都还有气呢,要是其他人半路就死了,多吃肉还是有用的。” 季竹心白了医生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医生乐呵呵地:“这不是命还在吗?” “你们这段时间还去县里不?” 季竹心摇了摇头:“这怎么去,雪都堵住了。” 医生叹了口气:“还是你们好,不像我们,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必须做事。” “你们工资高啊,我两头跑,工资又低。”季竹心洗着毛巾上的血渍,发着牢骚。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检查秦渡的伤口:“高又有什么用,那土皇帝总是扣我物资,头疼得很,早知道,我也去为他老婆办事了。” 季竹心漫不经心道:“你这性子能做的了那活?” 季朝汐哼哧哼哧地又抬了一桶热水进来,这一天她来来回回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遍了。 见两人在聊天,季朝汐有些担心:“秦渡哥快醒了吗?” 医生笑了一声:“你秦渡哥什么时候醒这可说不准,我只能让他留口气在。” 季朝汐不吭声了,坐在旁边看着,身上怎么能这么多伤呢。 她摸了摸秦渡握紧的手,冷冰冰的,她直接拿热毛巾敷上,好让他的手快点热起来。 突然,她摸到了什么东西,她好奇地看了看,发现秦渡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啊?”季朝汐握着秦渡的手。 医生刚想说里面的东西弄不出来,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季朝汐把那东西从他手里拿出来了。 展开后,是一张十块钱的整钱。 医生皱了皱眉:“十块钱?他哪来面额这么大的钱?” 该不会是偷的吧。 季竹心看了一眼:“他去当临时工赚的。” 医生眼里更怀疑了:“哪里的临时工,这么赚钱?” 季竹心啧了一声:“林场的。” 医生不说话了,眼里惊讶极了:“林场的钱都让他拿到了。” 谁都知道林场整天拿着那三天十块的招工信息去骗人,但真要想拿到那十块钱可不容易。 “那他身上的这些伤倒是说得清了。” 后半夜秦渡又开始发烧,医生给他打了好几针他的烧才退了下去。 忙碌了这么久,医生打了个重重的哈欠,拿着医药箱回去了。 季竹心也累得不行,她摸了摸季朝汐的头:“有事叫姐姐过来啊。” 到底比不上小孩精力充足。 季朝汐用力点了点头。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了。 季朝汐之前没来过秦渡的房间,他的房间很简单,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很难看出生活痕迹。 他桌上摆了很多书和写过的纸,季朝汐一看,里面还夹杂着她的很多作业,这些都是季朝汐刚开始学的时候写的。 季朝汐一看她之前写的那些东西,立马盖上了,她之前都写的什么啊,当时秦渡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夸她。 秦渡这一觉睡了很久,迷迷糊糊中,他能感觉有人在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疼痛反反复复,他不知道睡了多少次又清醒了多少次,但眼睛一直睁不开。 突然,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断崖下,黑暗,冷冽,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着直觉往上爬。 就在他快要爬上去的时候,崖边突然出现了那个监工的脸,他的脸色扭曲着。 “去死吧你!” 秦渡手指一颤,一下睁开了眼睛,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快要跳出来,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家。 他的手背不小心擦过一阵温热,他转过头,看见季朝汐正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还抓着他的被子。 秦渡的眼神一下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季朝汐下意识蹭了蹭,嘴里嘟哝着什么。 秦渡刚起身,身上的疼痛让他一下皱起了眉,他咬着牙,从床上下来了。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他先是去灶房把铁罐暖瓶灌好热水,放在被子里,然后弯下腰,轻轻把季朝汐抱了起来,伤口很疼,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人死了才不会感到疼。 季朝汐依赖地埋在他怀里,秦渡把她躺在床上,又把她的鞋子拖下来,给她盖好被子。 桌上放着的都是药,秦渡走到外面,咬着牙给自己换药,额头上逐渐渗出了冷汗。 换好药后,他又给去给灶台添柴,倒了杯热水,拿着药去了他娘房间。 秦母被秦渡叫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一看见他满身是伤的样子,她就心疼得哭出了声。 “别哭了娘,我没事。”秦渡的声音还有些哑。 他把热水递给秦母:“娘,先吃药吧。” 过几天他得再去一趟县里,多买些药,顺便把竹心姐的钱给还了。 秦母也在想这事儿,她红着眼握着他的手:“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竹心姐还有汐汐在,娘可真的活不下去了。” 秦渡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的娘,我会尽快把钱还给竹心姐。” 秦母颤颤巍巍地从枕头后面掏出一个镯子:“你把这个当了,其他的不重要,先把钱还给竹心。” 这是他爹当初娶她的时候给的,现在也算是发挥它的用处了。 秦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娘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尽快赚到钱的。” 他不可能做出把他娘镯子当了这种事。 在林场的那三天,秦渡已经彻底意识到卖体力是赚不了大钱的,而想要赚快钱,就必须要走那些不太正当的路子。 他脑海里想起他爹临终前告诫他的话。 要读书,要保护好他娘,要走正道。 秦渡沉默地低下了头,他可能要让他爹失望了。 走正道是不可能保护得了他想保护的人。 第44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2 季朝汐是被一阵菜香叫醒的,她一脸懵逼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刚刚不是在陪秦渡哥吗? 秦渡一进来就看见季朝汐坐在床上呆呆的样子,她头发软软地搭着,脸泛着红,整个人穿得圆滚滚的,秦渡当时怕她冷还特地给她套了一件。 “饿了吗?”秦渡坐在她旁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季朝汐怔怔地看着秦渡,下一秒眼睛一红,就要哭出来:“秦渡哥!” 秦渡低低应了一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叹了口气:“这几天吓到你了。” 季朝汐哭着摇了摇头,把他抱得紧紧的,秦渡想帮她擦眼泪,可是她根本不肯抬头,就一直哭,秦渡只好一边哄一边顺着她的背。 “我这不是好了吗,别哭了。” 季朝汐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到后面哭得嗓子的哑了,秦渡越哄越手忙脚乱,可是她又不肯让他看她,他只能把她抱在怀里,跟她发着誓。 秦渡看着她哭红的脸,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 “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季朝汐低着头不想搭理他了,秦渡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继续往下问。 季朝汐靠在他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秦渡低着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别难过了,我做了孢子肉,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季竹心见秦渡叫人叫了半天,还以为是季朝汐赖床。 没想到一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她突然想到公社主任跟她说的事,季竹心皱了皱眉,还是没叫他们,只是脸色明显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秦渡才和季朝汐出来。 医生也来了,他喝着酒,笑道:“竹心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病呢。” 秦母笑着:“竹心和汐汐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她已经很久没下床吃过饭了,但今天她怎么也得下来吃一次,这桌上的都是他们秦家的恩人啊。 医生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感慨道:“之前就听说秦渡家经常能吃到肉,果然是这样啊。” 季竹心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要是自己去捕猎你也能经常吃。” 医生摆了摆手:“我这身子就算了吧,走两步就开始累了。” 医生是个话痨,一直在跟秦母和季竹心聊天,他跟小孩可没什么好聊的。 季竹心一边笑着跟他们说话,一边在观察着旁边的两个人。 秦渡和季朝汐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小动作一直没停过。 季朝汐坐也坐不安分,一会儿就要撞一下旁边的秦渡,秦渡由着她闹,把她不想吃的从她碗里夹出来。 季竹心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结果旁边两小孩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一直在那笑。 季竹心:…… “季朝汐,吃饭的时候认真点。” 季竹心终于忍不住开口。 季朝汐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埋头吃着饭。 医生无语道:“人吃着饭呢,你们这些当长辈的真是。” 季竹心懒得跟他说。 秦渡对于高考报名时间截止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跟着季朝汐去偏房。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学习,每天只是教季朝汐,然后去帮她找新的资料。 但季朝汐知道秦渡并没有像他表现得不在乎,他之前学得那么努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下。 在某天晚上,季朝汐看见秦渡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爹给他留下的那堆书发呆,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季朝汐却觉得他被一股巨大的悲哀笼罩着。 季朝汐站在他面前,担忧地看着他。 “秦渡哥……” 秦渡怕她担心,本来想对她笑笑,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笑不出来。 季朝汐摸了摸秦渡的头发,秦渡紧紧抱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季朝汐沉默地顺着他的头发,眼里有些迷茫。 “会有机会的。” 可是真的会有吗? 村里都知道了秦渡的事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秦渡是有原罪的,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怎么意外。 村长老婆在知道秦渡是因为受伤才错过了报名,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事跟她家没关系,不然真是造孽了。 村长抽着旱烟,看着一旁看书的陈一平:“高兴了?” 陈一平没说话。 村长吐着眼圈,坐在摇椅上:“秦渡他就是这个命,根本到不了那一步,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送到绝路。” 本来还想在政审那一环节卡他的,老天有眼啊,让他去林场了。 村长老婆喝着茶:“政审也就是今年严点,明年应该没啥事了吧。” 村长浅笑了一声:“那得看咱儿子今年考得怎么样啊。” 他老陈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都得按他高兴来,至于那秦渡,一切都看他的造化了。 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紧,秦渡把季竹心的钱还了,又给他娘买了药,接着给季朝汐买了补品,他自己没什么需要买的。 季朝汐进入了状态,一点也不敢松懈,每天都学得非常认真。 秦渡怕她学得太用功伤身体,每天都给她大补特补。 季竹心都看不下去了,让他别那么惯着季朝汐。 秦渡嘴上答应着,可之前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秦渡已经想好了,等季朝汐考上大学以后,除了学费和生活费以外,其他用钱的地方也很多。 等她高考一结束,他就去赚钱,不能让她上大学了空着手去。 高考前一个星期,季竹心一直在为季朝汐的住宿发愁,陈一平能去国营招待所住,他能拿到介绍信可是她拿不到啊。 问了其他人,都说住在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小小的一个屋,还有住人家的黑堂的,男女老少混住在一块儿,鱼龙混杂,她实在是不放心。 如果她在县里有亲戚就好了,那也能住一晚啊。 秦渡也去县里找住的地方,稍微好点的都要介绍信,而且全部已经被订满了。 他去看了大通铺,很窄的一间屋子,里面铺满了床,到时候肯定安静不下来。 第45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3 秦渡走到了仓库,只有一个看大门的大爷守着,他穿着军大衣,手兜着,眼睛瞥了秦渡一眼。 秦渡看到有一个开着门的仓库,仓库很大,放着些货物,一个角落放着一床褥子和生活用品。 “大爷,您是住那个仓库里吗?”秦渡走上前。 大爷打量着秦渡,没吭声。 秦渡也没再继续问一下,安静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他手上提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鱼,他的病还没彻底好全,脸色有些苍白:“高考那几天我能住这儿吗,带上我妹妹。” 大爷都眼睛一下亮了,他忙接过秦渡手上的东西,带着他往仓库里走去。 大爷打开门,仓库很大,里面只堆着零星一点的货物,一进来感受不到一丝风,很干燥,但最重要的是安静。 “这够你们睡了吧,前几天才把货给清了,空得很。”大爷搓了搓手,嘴里不住冒着热气,“够几十个人睡了都,你给我的东西多,我也不坑你。” 他带着秦渡出去,又把仓库的门关上,脚步踩在雪地里。 “这里离学校也近,你们早上也不用起那么早。” 大爷把他带到锅炉房,锅炉房也有一个老头,大爷把那条鱼递给老头,老头看了秦渡一眼。 “要热水这里也有,你还挺聪明,知道没地方还找到这儿了。”大爷乐呵呵地。 老头问道:“高考的学生?” 秦渡点了点头。 老头缩在大衣里,烤着火:“那睡这儿呗,要热水直接过来就行了,随便铺点褥子啥的,就两三天,我们这儿可是县里的仓库。” 秦渡决定高考那两天就在这儿住下了。 但他心里还是很内疚,如果他再厉害一点,那季朝汐这几天应该住在国营招待所,而不是住在仓库里。 他去找了很多干麦秸铺在仓库的地上,铺了好几层,第二次来的时候又往上面盖了层厚厚的褥子。 大爷看见了满是不解:“就住两三天搞这么讲究做什么。” 这种天,找个不冷有热水的地方就行了,又不是来享受的。 直到他见到秦渡牵着的人时,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季朝汐在看见仓库门开了的时候,眼里有些惊讶,好大。 秦渡把东西放在一旁,让她坐在他铺好的那张简易版的床上,季朝汐戳了戳厚厚的褥子:“秦渡哥,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秦渡低低应了一声,给她收拾着东西:“汐汐,还得委屈你这几天在这儿住着。” 季朝汐躺在上面,笑道:“才不委屈呢,我才不想跟那么多人一起睡在通铺。” 她小的时候跟她姐睡过一次通铺,满屋子的脚臭味,她跟她姐一晚上没睡着。 秦渡把铁罐暖瓶放在她手上,又给她抬了一桶洗漱的热水,锅炉房能热菜,秦渡掏出包裹里的铁盒,准备去给她热菜。 季朝汐赶紧抓着他的衣服:“秦渡哥,你别忙活了,你坐下来休息会儿,你不累吗?” 这段时间秦渡一直在为她的事情奔波。 去找车,帮她收拾行李,还得帮她整理那些资料,她爹对她都没这么好过。 秦渡蹲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我不累,你先休息一会儿。” 季朝汐不肯松开他,还直接抱住了他,秦渡心软了一瞬,把她扶稳,让她靠在了他的怀里。 “秦渡哥,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是我考试呢,下次你考试我也要好好照顾你。”季朝汐的手撑在秦渡身上。 秦渡嗓子一紧,移开了视线,低低应了一声。 见秦渡终于安静了下来,季朝汐终于满意了,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以后的打算。 “秦渡哥,你是我姐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以后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秦渡抓着她冰冷的手,覆在了自己脸上,他低声道:“汐汐,你孝敬你姐就够了,我没为你做什么。” 季朝汐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秦渡感觉心里一下空了一块儿。 她靠在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侧脸,两个人的呼吸交织着,没有人说话。这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正常距离,可是两个人都在纵容着对方的靠近。 秦渡有时候会很恍惚,如果被人看见的话,他们会不会被人举报是作风腐败,亦或是流氓罪。 秦渡还是去到锅炉房热饭了,他不忘多热了几个暖瓶塞在季朝汐的被子里。 季朝汐睡在仓库最里面,秦渡睡在仓库靠最外面的位置,两人隔着好几米,中间还有箱子挡着。 季朝汐有些害怕,刚好对上秦渡的视线。 秦渡愣了一下,对她笑了笑。 “别怕,我在这儿守着。” 第二天,秦渡送季朝汐去考场。 他一直在检查她的东西有没有带齐,秦渡不想给她带来压力,只说等考完了就回家吃一顿大餐。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季朝汐把暖瓶递给秦渡,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别紧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秦渡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却紧张得不了,脸绷得紧紧的。 见季朝汐还在看他,秦渡低下头,轻声道:“汐汐,回去再抱,这里不太方便。” 要是他们就这么大庭广众抱起来,可能下一秒就被巡逻队抓起来了。 季朝汐考试前几天特别紧张,但到考试这天,反而不怎么紧张了。 她该学的都学了,该背的也都背了。 两人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但那黏糊劲儿其他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季朝汐一进去,一个男人就好奇地走了过来:“她是你什么人啊?妹妹?” 秦渡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他:“妹妹,怎么了?” 男人讪讪一笑:“没怎么,就是看你们不怎么像。” “不像的兄妹不在少数。” 秦渡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男人被秦渡看得有些尴尬,他挥了挥手:“没事没事,我就问问。” 从秦渡和季朝汐站在这儿起,那些探究的视线就没消失过,不远处的巡逻队也在盯着他们。 县里要比村里更敏感一些。 村就那么大,如果谁随便举报了别人,那他也要做好被村里其他人举报的打算。 但县里不一样,大多数都是陌生人,巡逻队也比村里要密集得多。 第46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4 季朝汐一进学校就看见陈一平跟李俊了。 李俊笑着跟她打招呼:“刚刚还说你呢,你姐送你来的?” 季朝汐摇了摇头:“秦渡哥送的。” 李俊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瞄了一眼沉默的陈一平,尬笑道:“你们现在关系真那么好了啊,我还以为他们胡说的呢。” 见季朝汐不吭声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得怎么样?” 季朝汐犹豫了一瞬:“该记的都已经记好了。” 三人跟着人群上楼梯,有好几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也拿着考试的工具,季朝汐不由地看了几眼。 结果没注意脚下,一下踩空了。 “啧。” 陈一平皱着眉抓着她的手臂:“上楼梯看路。” 李俊小声道:“咋这么大年纪还来考。” 陈一平跟在季朝汐身后,看着她脖子上围巾的图案,漫不经心道:“人家想考就来考了呗。” 李俊挠了挠头,话虽是这样,可是看起来怪怪的。 他们都是小孩子,但那几个人看起来都能当他们爹了。 秦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拿着肉去锅炉房做菜去了,大爷自己煮了饭,秦渡装了一些放在铁盒里。 大爷看着做菜的秦渡,抽着烟,眼皮耷拉着:“你咋不去考呢,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不想去。” 大爷笑了笑:“不想去?以后你就知道没文化有多累了。” “那女孩儿是你对象啊还是你妹妹。” “妹妹。” 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大爷又笑了,不小心被烟呛到,咳个不停:“宝贝得个什么似的,还妹妹呢,年轻人。” 秦渡已经做好菜了,他给季朝汐准备了狍子肉猪肉,还有一些青菜,肉装得满满当当的,铁盒都快塞不下了。 他把另一盒肉放在大爷的桌上。 用人家的灶,总得给人家点利息。 在秦渡装着铁盒离开的时候,老人在后面悠哉道:“以后人家是大学生,你就是一个打猎的,你看人家还瞧得上你不。” 现在不好好把握住机会,以后可就难喽。 秦渡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他并不想把握住什么,他只是想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困在辛牛村。 秦渡走到学校的时候,才刚刚考试结束,他站在早上的地方等着,看着每一个考完出来的人。 如果没有那些意外的话,可能他现在也在其中吧。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秦渡敛去眼里的情绪,从包裹里拿出铁罐暖瓶。 季朝汐随着人群往外走着,一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李俊也看见了,暗骂一声,尴尬地低下了头。 陈一平扫了秦渡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季朝汐小跑到秦渡身边,克制地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秦渡哥。” 秦渡吧铁罐暖瓶塞给她,眼睛闪过一丝笑意:“累了吗?” 两人一起往外走着,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累,有很多题都是你之前教过我的,我都写出来了!” “那就好,待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李俊惊得下巴都掉了:“他……他们这是……这是?!” 陈一平皱了皱眉:“行了。” 李俊看了一眼旁边的巡逻队,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 越往仓库那边走,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茫茫的雪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近,秦渡按揉着她的手,眉头皱了皱:“下午戴手套去吧。” 季朝汐摇了摇头:“戴手套写字不方便。” 一进仓库,风立马被隔绝在外面了,季朝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秦渡不知道又从哪儿弄了张小桌子过来,专门给季朝汐吃饭用。 季朝汐吃着肉,看了一眼四周,没忍住笑出了声:“感觉好像在家里一样。” 秦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这些玩笑话,但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理她,所以就总会用一些其他的动作掩饰。 比如现在给她一杯糖水。 季朝汐喝了糖水,另一只手抓了抓他的衣服,秦渡就跟设定了某些程序似的,熟练地坐在她边上,让她靠着。 季朝汐满意了,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秦渡哥,你就是我的大熊玩偶,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对不对?” 秦渡好脾气地应了一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午睡季朝汐也是靠着秦渡睡着的,一个中午秦渡连动都没有动过。 他格外珍惜这几天他们相处的日子。 因为等她高考结束后,他就要去打猎赚钱,到时候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肯定需要不少钱。 他不想让她为钱感到担心。 李俊中午跟着陈一平去的国营饭店吃饭。 一进国营饭店,李俊顿时倍感荣幸。 这可是需要全国粮票才能进来的地方,地方粮票还进不来呢。 还是跟着陈一平好啊,季朝汐和秦渡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吹冷风呢。 下午考的是数学,考完以后季朝汐特别高兴,一直拉着秦渡说个不停。 考了两场以后,她感觉自己已经半条腿踏入大学的大门了。 晚上秦渡给季朝汐做了肉丝面,季朝汐吃得很香,连面汤都喝了。 秦渡看着低头喝汤的季朝汐,心里一阵酸楚。 如果他有出息一些,也不至于让她住在这儿。 她现在应该住在国营招待所里,吃着国营饭店的饭…… 季朝汐对此一无所知,她还沉浸在明天考完试的兴奋当中。 “秦渡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秦渡勉强笑了笑,但心却拧得越来越紧。 他一点都不好,在她高考的时候,他都不能让她住得好些。 睡前季朝汐靠在秦渡身上,认真地看着明天考试的课本,秦渡也低着头,跟她一起看,两人的脸紧贴着,手也紧紧地握在一起。 既越界又克制。 外面的冷风呼啸着,但他们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第二天考完以后他们是坐着村里的车回去的。 村长老婆一直乐呵呵地让他们这些去考试的学生上车,林以棠家的那辆吉普也被借来了。 季竹心朝季朝汐眨了眨眼,把他俩塞进了最前面的那辆车里。 第47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5 其他村可没这个待遇。 辛牛村地理位置要比其他村好些,再加上知青也多,才有车把人接回去。 其他村的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家了。 没过一会儿,车里就坐满了。 “明天不行,明天要陪我妹,后天吧啊,到时候你来找我。”季竹心正笑着在车外站着。 一到过年了,找她的人也多了。 她冷得搓了搓手,坐进了车里,把车门关上了。 “这冬天太难熬了。”季竹心啧了一声。 村长老婆笑了笑:“那可不是,但现在好些了,以前还有人冻死呢。” 季朝汐把铁罐暖瓶往季竹心怀里一塞,季竹心笑了笑,手紧贴着暖瓶:“考得怎么样?” 还有外人在,季朝汐小声道:“一般般。” 季竹心一看她那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几天累坏了吧,回去姐做大餐给你们补补。” 靠窗的陈一平一直没说话,季竹心看向他:“一平呢,觉得有把握吗?” 陈一平有些不耐烦:“不知道。” 村长老婆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无奈,拍了拍季竹心的手:“别管他,谁跟他说话都这样。” 季竹心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要不是他姓陈,她也不会问。 开车的村民粗声粗气道:“那到时候咱村要出多少个大学生啊,总得比隔壁村多吧?” “能出就出呗,干嘛跟隔壁村的比啊。” 秦渡坐在季朝汐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季朝汐把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秦渡的手指,包正好把两人的手挡住了。 秦渡的身体顿了一下,呼吸有些加重,他卸下手上的力气,任她玩弄着。 季朝汐摸到了他的手心,偷偷抓了抓,秦渡嗓子一紧,看向了窗外。 她只是在玩闹而已,但他却有了杂念,秦渡突然有些厌恶自己。 季朝汐的手很软,她之前还会干些活,但跟秦渡关系好了以后,大部分活都是秦渡帮她干的。 开始备考以后,她就再也也没干过活。 季朝汐低着头,摸到了秦渡虎口的位置,虎口上有着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扛土炮才有的茧子。 季朝汐好奇地抓了一下,秦渡的呼吸突然 一颤,耳朵越来越红,他紧紧抓了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他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哄着她。 坐在斜后方的陈一平目睹了一切。 他脸色难看地看着那双紧握着的手。 他们两个是疯了吗,大庭广众之下偷偷牵手,难道他们不怕被人抓去批斗吗? 看着路上越过的巡逻队,陈一平紧紧皱着眉头,干脆让他们把他俩抓去算了。 一到家,季竹心就赶紧把两人赶下车。 “快点快点,先去休息,姐做好菜了叫你们。” 一个考试辛苦了,一个陪考辛苦了。 秦母见他们回来,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她还是有些遗憾,她儿子本来也是跟其他孩子一样去考试的。 偏房的那些书要收起来了,季朝汐一路上没跟秦渡说话,都憋坏了,一直黏在他身上。 季竹心探出头一看,秦渡在那收拾东西,季朝汐在前面一直挡人家路,不让人家过去。 “季朝汐!不要欺负你秦渡哥!” 高考生的特权时间只有几个小时。 季朝汐委屈地应了一声,给秦渡让开了路。 秦渡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 刚刚在车上看见其他人捏她的脸,当时他就想试试了。 秦渡收拾好东西就去厨房帮忙了。 季竹心见他进来,赶紧道:“别别,你们去外面等着。” “没事竹心姐,我闲着也是没事干。” 秦渡直接开始切菜。 季竹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道:“秦渡啊,这次确实是意外,但没事啊,下次还可以报。” 但其实她也说不准秦渡到底能不能报上。 虽然是不论成分,但村里成分不干净的这次都没报上。 秦渡顿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他没想走高考这条路了,太慢了,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 晚上季竹心跟秦母一起喝酒,季竹心喜欢喝烧酒,秦母也是,但她的病不能喝太多,只能遗憾地喝了两口。 “那戴眼镜的小伙子怎么没来找你了。” 秦母吃着肉,有些好奇。 季竹心喝得已经上脸了,她摆了摆手:“他啊,抠得很,给汐汐买了包大白兔奶糖,念叨了半个月。” 她可实在是看不上这么抠的男人,果断不理他了。 还没有秦渡对她妹妹好呢。 秦母的脸上也有些嫌弃:“这样的男人,要不得要不得。” 季朝汐没想到里面还有她的事情,她吃了一点酒糟,眼睛亮了亮。 秦母看了一眼秦渡,摇了摇头:“总是不说话。” 季竹心啃着骨头,安慰道:“没事,秦渡干活厉害,说话那都是次要的了,以后找个话多的媳妇,说不定就话多了。” 季竹心已经完全喝上头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这玩意儿,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 一谈到这儿,秦母也有些好奇:“儿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之前村里传你喜欢林知青,你又说不是。” 季朝汐没吭声,安静吃着饭。 秦渡知道季朝汐没看他,但他还是突然有些慌乱:“娘,你别说这些了,我什么都不喜欢。” 秦母一下皱起了眉:“什么都不喜欢,这怎么能行?” 季竹心靠在椅背上,热得额头都是汗:“姨啊,别管他们年轻人了,都不好意思说呢。” 秦母叹了口气:“跟娘也不好意思说。” 喜欢什么类型直接说不就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一顿饭吃得秦渡格外地艰难,心里又闷又烦躁。 季朝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第48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6 天还没亮,秦渡就扛着自制的土枪上山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了逃避什么。 平时去的那些地方早就没猎物了,他这次直接进了深山区。 深山里非常安静,大雪没过了膝盖,秦渡蹲在背风坡,手里攥着那根擦得发亮火药枪。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秦渡吃着自带的干粮,还等在原地。 终于,对面传来了声音,秦渡屏住呼吸,拿起了旁边的火药枪。 在不远处,一头四五百斤的黑皮野猪正发疯似的撞着松树,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光。 秦渡紧紧地盯着那头野猪,扛着枪对准那头野猪,没有任何犹豫。 “砰——” 野猪惨叫一声,半边脖子被轰烂,但是没有立即倒下,而是杀红了眼,直接朝秦渡冲来。 就在秦渡拔猎刀的时候,野猪的獠牙直接划过了破了他的衣服,直撞击着他的胸口。 秦渡闷哼一声,顾不上伤口的剧疼,反手握刀,直接扎进了野猪的眼窝。 瞎了的野猪攻击力大幅度的减弱,过了好一会儿,四周才再次安静下来。 看着地上躺着的野猪,秦渡没有犹豫,大口大口吃了几口干粮,就开始割肉。 他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衣,眼神平静,手上握着的剥皮的尖刀在月光下发出冷冽的光。 野猪的血流了一地,四周的雪地全被染红了。 秦渡避开野猪的骨头,顺着筋膜精准地切入,很快,野猪就被拆解成一块块的了。 秦渡留下来最娇嫩的里脊和那对完整的腰子。 这个留给她吃。 其他的全部装进破旧的麻袋。 今天是没有时间了,秦渡把麻袋拖到山洞里,等着明天去县里卖。 此时的季朝汐正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 季竹心无奈看了她一眼:“秦渡要去捕猎的,哪有那么快回来?” “可是他以前很快就回来了。” 季竹心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快睡觉,你怎么这么黏他。” “秦渡哥对我好呀。” 季竹心不能反驳,她犹豫地看着季朝汐,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汐汐,你老实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你秦渡哥?”季竹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季朝汐没有任何犹豫:“喜欢!” 季竹心一哽,算了算了,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见季竹心转过身去,季朝汐扒拉着她:“姐,你不喜欢秦渡哥吗?” 季竹心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喜欢。” 唉,对牛弹琴。 第二天凌晨一点多,秦渡就起来了。 天气很冷,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扛着那袋子肉准备去黑市。 去黑市大概要走两个多小时,到那儿三点多钟,时间到还来得及。 等秦渡走到黑市以后,已经有不少摊子了,他们都冷得不停搓手。 秦渡的大麻袋很快吸引了别人的注意,一个男人兜着手走了过来,声音有着些没睡醒的沙哑:“是不是山上的东西?” 秦渡应了一声:“硬货,刚下山的,不要票。” 男人看了一眼麻袋里的肉,起了兴趣:“多少钱一斤?” “八毛。” 男人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八毛一斤,这么贵,不要不要。” 秦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男人一边走一边抱怨:“八毛一斤,别人都是五毛一斤的。” 他走了十几步,见秦渡还没追上来,又返回去:“五毛行不行。” 秦渡眉头皱了皱:“就八毛。” 这个价格已经比别人的价格要低了。 男人叹了口气:“行行行,来两斤。” 他扒拉着野猪肉,眼里又有些满意:“这肉不错啊,哪个村打的?” 秦渡没回答他的问题,把肉给他。 来买肉的人越来越多,秦渡收着钱,这才清楚地知道自己以前亏了多少。 当初秦渡捕猎秦母就极力制止,因为秦渡不会把肉交给村里,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可是村里的粮也分不到他们手上,秦母这才没再阻止秦渡去捕猎。 秦渡这次离开的时候,没说他会直接到黑市卖肉,如果告诉他娘,他娘肯定会被吓到,投机倒把可是不小的罪名。 有几个吊儿郎当的人走了过来,他们见秦渡年纪小,开始找茬。 “这肉不干净啊,这儿,还有这儿,怎么敢卖那么贵的。” “这几块都卖不出去了,就直接给我们算了呗。” 几个人推推搡搡,前面的人拿着那块肉就想跑。 秦渡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杀意。 “砰——” 秦渡抽出身上那把带腥味的放血刀,直接钉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几个男人浑身都僵住了,他们讪讪对秦渡笑了笑,又推搡着离开了。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秦渡麻袋里的肉已经快卖得差不多了。 天还是蒙蒙亮,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传来一股哨声,好几个手电筒射了进来。 “抓投机倒把的!全部不许动!” 声音一出,黑市里聚集的人立马如鸟兽散。 秦渡踢翻了地上蜡烛,带着东西,直接翻墙跑了。 之前秦渡会跟黑市的人合作,他负责去捕猎,那些人负责卖,但一只野猪他也只能拿到几块钱。 他避开人群,借着昏暗的天光,从怀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钞票。 这些钱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秦渡平静地擦了擦身上的血,直接去另外一个黑市换票,换票的见他要那么多票都惊到了。 秦渡先是去医院拿了药,又给秦母和季竹心买了一些补品,然后他就直奔百货大楼了。 百货大楼的东西很多,秦渡不懂这些东西,他看着其他女孩拿了什么就买了些什么,他还给她买了英雄牌的钢笔和笔记本。 直到深夜秦渡才回到了家。 季竹心正在门口扫雪,一看见秦渡大包小包的都懵了。 “秦渡,你这是?” 秦渡把东西放下:“竹心姐,这是给你跟汐汐买的。” 季竹心一打开,里面除了各种糖还有乳麦精和午餐肉罐头,这些可都不便宜啊。 她的手一顿:“都是你这几天捕猎赚的?” 秦渡应了一声。 季竹心大概也知道他是怎么赚的了,没说什么。 她也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跟村长老婆一起合作,规矩只针对那些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人。 第49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7 秦母一听见门开了,就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是在看见秦渡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时,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你这是……” 她气得咳了咳,脸涨得通红。 她跟他说了那么多次,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他们家本来就…… 秦渡安静地给秦母泡了杯麦乳精放到床边。 “娘,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名声,还是其他什么,他家是村里的最底层,既然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那为什么还要守那些规矩。 秦母躺在了床上,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 秦渡沉默地站在床边:“娘。” 秦母失望地看着他:“下次不能再去了。” 秦渡没有答应,只低着头,他已经尝到甜头,不可能停止。 秦母抽泣着,扭过了头,不再看他。 外面的月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打在地上,秦渡转身出去了。 他正坐在门口洗刀,洗着洗着,他的视线突然暗了,一双柔软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刻意压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是鬼!” 秦渡低声笑了笑:“外面凉,快进去吧。” 季朝汐蹲在他旁边看他洗刀,秦渡一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就皱起了眉,他擦了擦手,准备进去给她拿衣服,季朝汐也跟着他进去。 一进屋子,季朝汐就把秦渡抱住了,她委屈地看着他:“你去打猎怎么没有跟我说,我等了你好几天。” 秦渡有些手足无措,他身上都是血渍,还有一股汗味,他想把她推开,但他又怕把她弄脏。 “汐汐,我身上味道太大了,待会儿再抱好吗?” “不好!” 秦渡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无奈道:“我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见季朝汐不肯放开他,秦渡只好哄道:“我先去洗个澡再来抱你。” 果然,季朝汐一下就放开了他,开始催促他:“那你快点洗。” 秦渡本来还想给季朝汐灌几个暖瓶再去。 “你再磨叽我姐就叫我回去啦!” 秦渡去洗澡了,季朝汐就坐在摇椅上拆秦渡给她买的东西。 有钢笔、带塑料封面的笔记本、雪花膏、檀香皂、蛤蜊油、还有各种各样的零嘴,季朝汐忍不住尝了一个。 秦渡给她什么她都开心。 她看着天花板,有些发愁,她还没有买过东西给他呢,她只有一点点零花钱,可是都给她买糖吃了。 就在季朝汐还躺在摇椅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暖呼呼的东西突然塞进了她怀里。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朝秦渡张开了手,秦渡熟练地把她抱在怀里,坐在了摇椅上。 季朝汐把他搂得紧紧的,秦渡也是,他忍不住蹭了一下她的脖子,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一声不吭。 秦渡身上穿着一件单衣,身上的温度很烫,透过衣服传到了季朝汐身上。 季朝汐埋在他怀里,小声道:“秦渡哥,你喜欢什么东西吗?” 秦渡看着她的脸,放轻声音:“怎么了?” “我想给你买东西,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季朝汐的声音有些心虚。 秦渡知道她喜欢什么,知道她讨厌什么,但她却不了解他。 见秦渡不说话,季朝汐开口猜:“你喜欢肉?” 秦渡沉默了一会儿:“汐汐,你不用给我买东西,我没什么讨厌的,也没什么喜欢的。” 季朝汐不解:“为什么,可是你总是给我买东西,我会不好意思的。” 秦渡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苦涩:“汐汐,你能收我的东西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能在不久之后,他们会渐行渐远,她也不再需要他送的那些东西。 到那时候,他们站在一块儿,其他人都觉得突兀。 季朝汐不解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她跟他关系不是很好的吗? 可是秦渡避开了她的视线,无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回答。 季朝汐皱了皱眉,还是因为高考的事情吗? “明天我想跟你一块儿玩。”季朝汐闷闷不乐。 秦渡低低应了一声:“好。” 到了第二天中午。 秦渡就差把季朝汐裹成一个球了,最后是季朝汐生气了,他才把最外面那件脱了。 秦渡给她戴好手套,又蹲下给她扎裤脚,季竹心在旁边看得欲言又止。 奶孩子也没这么夸张吧。 现在的雪比前段时间要小些了,上山也比之前要容易。 两人紧紧牵着手,一步步地走着。 “秦渡哥,我们今天真的能抓到兔子吗?” 秦渡点了点头,他都好几天没来抓了,今天肯定能抓到。 秦渡突然拉着季朝汐停下,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拨开浮雪,雪下出现一串脚印。 秦渡轻声给季朝汐解释:“这是野兔的脚印,刚走没多久。” 季朝汐认真看着,她的鼻子冻得有些红红的,秦渡摘下手套,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很冷?” 季朝汐觉得秦渡有点太夸张了,出来肯定会有点冷的呀,她没那么脆弱的。 看着季朝汐的眼神,秦渡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 “但是我喜欢你关心我。” 说得很小声,但秦渡听见了,耳朵一红。 他握着季朝汐的手更紧了。 秦渡在前面弄了一个陷阱,然后跟季朝汐一起躲在石头后面避风,季朝汐看着前面的陷阱,秦渡低头看着她。 “秦渡哥,你抓其他猎物的时候也是用这种陷阱吗?” 秦渡想了想,其实大多数他都是用火枪炮,要不就是刀。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对。” “那你等得很辛苦吧,也没有人陪着你,下次我可以陪着你去,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季朝汐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秦渡心里一下软了,他握着她发凉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好。” 没过一会儿,兔子就被吊了起来,季朝汐兴奋地跑了过去,兔子的脚不停乱踹。 秦渡见她那么高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要玩一会儿吗,还是把它放了。” 季朝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秦渡哥,我们捕兔子不是为了吃吗?” 怎么还要把兔子放了啊。 第50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8 秦渡也愣了一下,他尴尬地清了清楚嗓子:“那就带回去吃了吧。” 他本来是怕季朝汐觉得他凶残,所以才提出把兔子放了。 毕竟她还没见过他捕猎,照平时,他肯定是不可能放的。 季朝汐也有些尴尬,原来秦渡哥只是想来带她感受一下捕猎的乐趣吗? 她刚刚那么说会不会显得她很馋。 两个人握着手,但都怀着各自的心思。 没过几天,秦渡又去山上捕猎了,这次他特地跟季朝汐说了一声。 秦母见拦不住他,叹了口气,让他小心些。 依旧是去深山区打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就快多了,只是在拿枪的时候背不小心被野猪顶了一下,这次的伤口有些深,必须尽快处理。 秦渡把野猪拖回山洞,先是回家上了药,上完药他就准备重新上山了。 野猪死的痕迹很明显,他怕有人从山洞把野猪偷走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平时经常能从隔壁听到季朝汐传来的声音,可是现在却安安静静的,门没有栓上,不像是没人在家的样子。 秦渡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汐汐?” 叫了好几声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回应声。 秦渡一进屋,就发现季朝汐正蜷缩在床上,她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渡脸色一变,他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我去叫医生过来。” 季朝汐抓住了他的衣袖,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道:“不用找医生。” “病成这样怎么能不找医生。”秦渡的眉头一下皱紧了,“没事的汐汐,我陪着你。” 季朝汐哽了一下,她不用陪。 见季朝汐不说话,秦渡急得眼眶都红了:“到底怎么了汐汐,卫生院治不好我们就去县医院,总能治好的,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 “到时候你还要去上大学呢,我已经给你攒好学费了,你努力了那么久,你就想这么轻易就白费掉吗?” “没事的,我先叫医生过来,让他简单给你看一下……” 季朝汐从来没听见秦渡说过这么多话,要是她现在肚子不痛的话她现在肯定已经笑出来了,可是她现在太难受了。 看着一下红了眼睛,蔫儿吧唧的季朝汐,秦渡一下手足无措起来。 “秦渡哥,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事的……” “我只是来月经了。” 秦渡听完愣住了,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局促地站在旁边,犹豫道:“汐汐,那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这是什么问题,季朝汐埋在被子里,不想理他。 秦渡耳朵一红,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继续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过一会儿,季朝汐感觉被子被掀开一个角,接着就是好几个暖瓶塞了进来。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被子里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特别烫。 “秦渡哥……”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秦渡叹了口气,蹲在床边,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轻轻给她揉着。 揉了很久,季朝汐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很快,她的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了起来。 秦渡摸了摸暖瓶,还是烫的,但是不够烫,他拿出几个暖瓶,往门口走去。 季竹心刚好回来,看见了他愣了一下:“怎么了秦渡?” 秦渡礼貌的点了点头:“竹心姐,汐汐不舒服,我给她灌热水。” 季竹心看着他身上是铁罐暖瓶哽了一下,这两人连这种事情都能说的吗? 还是说她太落后了。 季竹心一大早就知道季朝汐不舒服了,她每次前几天就这样,到卫生院看过,医生只说以后生了孩子就不痛了。 她脱下外面的军大衣,回到房间,心疼地摸了摸季朝汐的脸:“要不要再去找那个老人看一下。” 季朝汐立马吓醒了,赶紧摇了摇头。 季竹心说的那个老人是村里的老巫婆,专门治女人身上的病的,神戳戳的,季朝汐特别害怕她。 上次季竹心带季朝汐去找她,花了不少钱。 那个老巫婆当她们的面杀了一只大公鸡,然后让季朝汐把刚死的还带着温度的流着血的鸡捂在肚子上,说是这样能把寒气带到鸡上。 吓得季朝汐立马哭了,说什么也不肯让鸡靠近自己的肚子,季竹心虽然见惯了这些,但也有些膈应,这鸡多脏啊。 后面季竹心就带着季朝汐离开了。 秦渡抓了两只麻雀,小火慢炖,他耐心地等着。 季竹心走过来看了一眼:“秦渡,你煲汤呢。” 秦渡点了点头:“麻雀汤,汐汐喝了应该能舒服一些。” 季竹心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两个了。 这怎么说,她都不知道这两个到底懂不懂,要是主动跟他们聊,她又怕伤害了两个孩子间纯洁的感情。 汤好了以后,秦渡把季朝汐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着他,秦渡小口小口地喂着她,她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等好些了去医院看看吧,总归是有办法的。” 季朝汐蔫蔫的:“医生说要生小孩以后才能不痛。” 秦渡眉头一下皱紧了:“那去县医院看看。” 生小孩就不痛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身体不舒服的季朝汐要比平时还要更黏人,秦渡知道她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尽力帮她缓解。 他轻轻揉着她的后腰:“这里吗?” 季朝汐闷闷应了一声,靠在他怀里。 秦渡心疼地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 他之前备考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过,说最好是用脱脂棉和脱脂纱布,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县里帮她买一些在家里备着。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秦渡哥,你会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吗?” 季朝汐小声问道。 秦渡的身子顿了一下:“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季朝汐又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眼根微湿,一点看不出来平时的样子,脆弱到不行。 秦渡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床上,在她头发上亲了亲。 他一定要带她去县医院看看。 第51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29 马上就快过年了,村里也开始热闹起来,小孩儿聚在一块兴奋地畅想着过年会买的东西,旁边的家长则裹着厚厚的大衣,在旁边笑着看向他们。 村委会在村道上敲锣打鼓,敲锣的手都冻红了,但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高兴。 “去公社领工分钱了,都别缩在家里啊,快点去领工分钱了——” 路过的小孩跟在村委会后面,跟着他们一起叫:“去领工分钱啦!” “到时候我让我娘给我买糖。” “我也要我娘给我买!” “糖算什么,我娘说给我买新布做新衣服。” 季竹心收拾收拾就去领工分了,说实话,她家劳动力少,这一年的工分钱还不够她平时从村长老婆那儿拿的。 但毕竟也是钱啊。 秦渡就更不用说了,成分太差,去领也领不到几个子儿,还要被人奚落,他已经好几年没去过了。 公社门口排着队,辛苦一年就等着这一天,大家都穿得很干净。 “你拿了多少?” “跟你差不多啊,几十块啊。” 有些村民家里劳动力少,但人多,还倒欠生产队的钱,他们紧皱着眉头,止不住地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生产队统一杀猪,村里的男女老少全围在泥地附近,猪使劲扑腾着,周围的人身上全是泥点子。 几个小孩看着被割下来的猪肉,止不住地咽口水。 下午是季朝汐来领猪肉的,她好几天没出门了,被风刮得止不住地抖。 旁边的大婶眼尖看见了她,眼里亮了一下。 “竹心她妹!” 季朝汐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邱大婶。” 邱大婶打量着旁边的季朝汐,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现在多水灵啊,以前就是个黄毛丫头,如今都长开了。 季竹心把她妹养得好,脸色这么红润,一看就没怎么挨过饿。 邱大婶有些心动,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汐汐啊,你还认识我家吴昊不,你跟他关系好不好的啊?” 吴昊。 季朝汐立马想起他小时候蹲在田里朝人砸屎的事情了,她老实道:“我们不怎么说话。” 邱大婶还想说什么,但前面已经念到她的名字了,她立马跑上去领肉,也没时间跟季朝汐说话了。 一关上门,风立马被隔绝在了外面,屋子里弥漫着灶台柴火的气味。 秦母裹着军大衣,坐在床上:“儿啊,这快过年了,墙上掉渣的地方,还有灶台那块得糊一下。” 她咳了咳,声音虚弱了些:“可不能让人家看笑话了。” 秦渡点了点头,给她泡好麦乳精:“好。” 秦母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试探道:“最近没去县里了吧。” 秦渡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秦母叹了口气。 每次一聊到这事儿话就聊死了。 秦渡去县里买了好些白报纸,他糊完家里的墙壁,又一大早去糊隔壁季家的墙壁了。 季竹心围着围巾,准备去村长家一趟:“秦渡,今中午你家别做饭了啊,姐给你们做。” 秦渡正在调糨糊,他也没有推辞:“谢谢竹心姐。” 季竹心笑道:“没什么好谢的啊,也吃了你们家不少肉了。” “待会儿汐汐起床你让她把灶台上的东西吃了,别又让她躺回去了。” 秦渡点了点头。 被子一掀开,外面的冷风就全钻进来了,季朝汐埋在被子里,实在是不想出去。 待会儿她把灶台上的东西吃了就赶紧进被窝里。 终于把自己哄起床,她一看见屋里站着的秦渡,眼里立马亮了。 “秦渡哥!” 秦渡被撞得退后了几步,他手上全是糨糊,根本不敢碰她,他看着扑在她怀里的季朝汐,笑了笑。 “汐汐,竹心姐让你先吃早饭。” 季朝汐一听见季竹心的名字,一下老实了,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跑去洗漱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她立马凑到了秦渡身边,好奇地看着在调糨糊的秦渡。 秦渡见她感兴趣,让她也试试。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从白面里抠出一小勺,就是这一小勺都够让她心疼的了。 慢慢加入冷水进去,用筷子轻轻搅拌,变成糊状。 接下来要冲入刚烧开的沸水,秦渡怕季朝汐烫到,接过她手里的碗,倒入沸水。 不停搅拌,等最后成透明状就好了。 季朝汐低头抹糨糊,秦渡在她身后,把已经抹好糨糊的白报纸贴在墙上。 秦渡小心翼翼地对准墙角,然后用掌心向四周抹平,把里面的泡沫都挤出来。 季朝汐靠墙,时不时会挡着秦渡,但两人都没有提这件事在。 一个就想黏着,一个也不想让另一个走。 “汐汐,帮我抹一下报纸下面的泡。” 秦渡撑着报纸的两边,低头看着她。 “好!” 抹了糨糊的报纸很重,如果不压严实很快就会掉下来,秦渡感受到摇摇欲坠的报纸,往前站了些。 他双臂撑在季朝汐的两侧,形成一个封闭的角落,里面的空气一下稀薄起来。 两人靠得很近,秦渡艰难地扭过头,但那股混着糨糊的麦香以及季朝汐身上的香味还是不停往他鼻尖里钻。 “好……好了。” 季朝汐小声说道,她后背几乎就快靠在秦渡身上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 季朝汐知道秦渡身上的肌肉长什么样的,不是她故意去看的。 只是在夏天,他穿着汗衫在地里干活,她坐在旁边的时候时不时会看见。 说实话,村里光膀子的人很多,男人女人都有,但季朝汐觉得秦渡身上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这话她没敢跟别人说过。 她也没敢跟她姐说,要是她姐知道了,肯定要骂她学坏了。 季竹心是个非常有仪式感的人,什么节都要过,而且必须过好,新年就更不用说了。 秦渡也是第一次知道新年有这么多要办的事,往年他只是糊糊墙,吃的也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今年有了秦渡,最开心的是季朝汐。 因为她姐让她干的活她都让秦渡帮她干了,季竹心一回来季朝汐就装模作样的干几下。 季竹心看着一直偷瞄她的季朝汐,嘴角抽了抽。 第52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0 所以在过年之前季竹心又找秦渡正式谈了一次。 “秦渡啊,我之前跟你说过汐汐就是这个性子,你得对她强硬一点知道吗?” “你要是一直惯着她,她就越是欺负人,你看你又要干你家的活,又要干我家的活。” 季竹心苦口婆心道,季朝汐不是做不了,秦渡没来的时候都是她做的,只是一有人在后面帮她,她就开始撂挑子。 说实话,季朝汐这性子有一半也是季竹心惯的,因为她怕将来季朝汐嫁到婆家,傻了吧唧地干活,吃力不讨好。 但秦渡明显不一样啊,他跟她家无亲无故的。 秦渡还不喜欢说话,季竹心也分不清他是真乐意帮季朝汐干活,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才帮她干的。 关系好是好,但总归不是亲的。 秦渡听着,认真地看向季竹心:“竹心姐,我没帮汐汐干,都是她自己干的。” 季竹心:…… 就在这时,大门偷偷开了一条缝。 季竹心叹了口气:“姐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想骗我呢,但姐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啊,到时候别被欺负了哭着来找姐。” 季朝汐在外面是老实,但对关系好的就不是这样了。 她往后看了一眼,主人公正在门口偷听呢,视线一对上,立马跑了。 秦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没事的竹心姐,我喜欢被汐汐欺负。” 正观察季朝汐动静的季竹心:…… 她沉默地看着秦渡,她现在是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季竹心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找她去吧。” 真是她思想太落后了? 她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种人。 秦渡一出来,就看见躲在角落里心虚看着他的季朝汐。 秦渡走了过去,两人一起躲着。 “秦渡哥,我姐是不是说我了?” 季朝汐抓着他的衣服,小声问道。 秦渡低着头,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秦渡嗓子一紧,低低应了一声:“竹心姐好像发现了。” 季朝汐止不住地叹气:“没想到我姐那么厉害。” 秦渡把她冰凉的手握住,低声道:“那下次我们再小心一些吧。” 季朝汐一想到之前她姐跟她说的话就有些心虚。 “秦渡哥,其实我姐说的没错,我就是在欺负你。” “我仗着你好,就让你帮我干活,我的手其实也不痛,我就是懒得干,我下次不这样了。” 秦渡心里一软,他感觉自己心里就像她之前喝的那瓶橘子精似的。 一开盖儿,那些酸酸甜甜的小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直往他心口上撞。 在遇见季朝汐以后,他心里经常有这种感觉。 她高兴的时候,欺负他的时候,黏着他的时候,他感觉心里就泛甜。 她哭了,不高兴了,不理他了,他心里就泛酸,酸得他牙疼。 秦渡看着在他怀里絮絮叨叨的季朝汐,突然很想问她。 以后能不能只欺负他一个人。 可是这样说太自私了,她的人生那么光明,他不能够拖累她。 季家的房梁上挂着用松柏枝熏干的猪肉,这是之前季竹心弄的。 那段时间秦渡整天往她家送肉,吃都吃不完,现在正好可以吃了。 季竹心还去公社换了几斤白面,三个人在煤油灯下剁肉馅,秦母乐呵呵地躺床上看着。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屋内的灶火燃得很旺,他们就着火一起包饺子。 “姨,多给你包些酸菜馅的行不?”季竹心笑道。 秦母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牙都快掉光了,哪能吃那么多。” “没事啊,到时候煮烂点就好了。” 秦渡老老实实地包着饺子,一个个包得圆滚滚的。 季朝汐在旁边包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看得季竹心额头青筋暴起:“季朝汐,你包的那些明天你自己吃啊。” “自己吃就自己吃。”季朝汐顶嘴。 “姐,你之前还说我考完就不骂我了,你说话不算数,等我去上大学了,你想骂我都找不着人骂了。” 季竹心气笑了:“你要是不在家,我倒是清静了,我还巴不得呢。” 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你真盼着我走呀,我刚刚开玩笑的。” 她的心都要碎了。 季竹心也不想在外面说这些黏黏糊糊的东西。 “行了行了,包你的饺子吧。” 季朝汐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道:“姐,你真的不会想我啊,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季竹低着头,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她极力掩饰着,装作不耐烦道:“想你行了吧,还跟小孩似的。” 这段时间她都极力避开去想这个话题。 季家有好几个小孩,季朝汐是最小的,而且是女孩,并不受她爹娘待见,于是她就把她抱出来了。 可以说从季朝汐生下来起,除了高考那两天,她们就没分开过。 她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一想到这儿,季竹心感觉心里就跟割了一块儿似的。 一提到这个,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惆怅。 季朝汐看了一眼一直不吭声的季竹心。 “姐,以后我接你去县里住吧,我会给你养老的,你别担心。” “还有秦渡哥,秦姨,我接你们一起住,万一以后我有很多钱了呢。” 季朝汐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不觉得上了大学以后她们的关系就会变淡,一切都会比现在更好的。 秦渡从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包着饺子,包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是机械地在动作了。 秦母温和地看向季朝汐:“怎么不说话了,汐汐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我们应该高兴啊。” 季竹心也打起精神,挑了挑眉:“说得没错,到时候我可黏着你了,你想赶我我都不走。”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我才没有那么没良心呢。” 秦母看向一直安静包饺子的秦渡,叹了口气。 她儿子的心思她怎么看不明白呢。 汐汐性子那么好,又会关心人,喜欢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秦渡当时能成功报上名的话,说不定他们都能一起去上大学了。 可是,两人就是没这个缘分啊。 第53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1 终于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吃着年夜饭,外面的雪就没停过,但这也不能阻止那些小孩在外面疯玩。 季朝汐和秦渡吃着她昨天包的饺子,包的时候那些饺子还挺好看的,一下水就全破了。 “秦渡哥,我觉得我包的饺子更好吃一些。” 秦渡点了点头。 季竹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别总吃那些破饺子了,有好的又不吃。” 她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小孩。 秦母吃着饺子,眼里满是回忆:“我小的时候,我娘也给我包过腌菜饺子,我就好这一口。” 季竹心吹了吹热气,好奇道:“嫂子,你嫁给叔的时候没吃过吗?” 秦母摇了摇头:“他爹不喜欢腌菜那味儿,他吃得精细,我也只能偶尔偷吃一两口。” 说到这儿,她笑了笑:“秦渡那时候还挺小呢,知道他爹不让吃,就偷偷去其他家买腌菜,然后给我吃。” 季竹心啧啧摇了摇头:“叔咋这么霸道,他不喜欢吃就不让家里其他人吃啊。” 秦母笑着点了点头。 “他文化水平高啊,我又没读什么书,他总觉得跟我说不到一块儿,四房读过书,他更喜欢在四房那儿待着。” 外面突然传来小孩的尖叫声,季竹心吓了一跳,骂了一句。 她吹了吹滚烫的饺子:“姨那你把秦渡养得好啊,多好一儿子,以后可以享福了。” 秦母笑了笑,没再说话。 说实话,他爹死了以后,她反而觉得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畅快不少,当然,这话不能对别人说。 以前在他爹家住着,她喜欢吃的东西,她吃饭的样子,坐的姿势站的姿势,还有说的话,他爹通通都看不惯。 但他对秦渡倒是挺好。 他是一个好爹,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爹死了这么多年,说实在的,她没想过他,只是恨他连累了这个儿子。 知青大院和村长家门口都放了鞭炮,村里的小孩成群结队地过去疯玩。 “我娘给我买了水果糖!” “我娘给我买了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年也吃了,早就吃腻了。” “你又吹牛,你们家今年工分钱那么少,肯定是因为买不起大白兔才不买的。” “才不是!” 那些孩子聚在一起,炫耀着家里买的东西,家里没买什么东西的孩子就只能在旁边听着他们说,看起来非常局促。 季朝汐和秦渡跑到房子后面去玩了,这有一大片空地。 秦渡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长长的,卷得很结实的二踢脚,季朝汐一下高兴起来。 “秦渡哥,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秦渡笑了笑:“前天去县里买的。” 他想她应该会喜欢这个。 秦渡拿着火柴,季朝汐在旁边跃跃欲试:“秦渡哥,我也有点想弄。” “好。” 秦渡点燃火柴,握着她的手一起拿着火柴棒。 季朝汐又害怕又想玩,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秦渡哥,待会儿你得抓着我一起跑。” 秦渡摸了摸她的脑袋,应了一声:“别怕。” 两人朝地上的引线靠近,秦渡抓着她的手把引线点燃,引线立马冒出了火星,一路向后。 秦渡立马搂着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紧紧捂着她的耳朵。 “咣——砰!” 二踢脚一下燃了起来,噼里叭啦地震着,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硝烟味,满头的碎红纸屑像雪一般飘了下来。 季朝汐兴奋地拉着秦渡,她的声音完全被鞭炮的声音掩饰住了,脸上止不住地高兴。 秦渡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情意,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看见她亮亮的眼睛。 她的唇瓣一张一合,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充血,显得更加红润柔软。 秦渡心里一直积压的情绪就像这个二踢脚一样,彻底炸裂开来。 他喜欢她。 他这辈子不会再对别人有这种感情。 这一幕他会记住一辈子,他不奢望他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但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不远处再次传来鞭炮声,几个小孩正寻着声音往这边跑来。 季朝汐抬头看着他,脸上不知道是高兴红的还是冻红的,眸子里水润极了。 她轻轻扯了秦渡的衣服,秦渡低下头,纵容地看着她,季朝汐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 季朝汐的心砰砰乱跳,在他温和的眼神里,她捂住了他的眼睛。 秦渡的视线一下黑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紧接着,一股清甜的气息靠近,下一秒,一层柔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 秦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呼吸,还有残留在她唇上的甜意。 “刚刚不是这边在响吗,怎么没有看见?” “我们再找找吧。” “我没有糖了,谁给我一颗。” 四周充斥着寒风和硫磺味,红色纸屑孤零零地洒在地上,秦渡睁开眼睛,刚刚站在他面前的女孩早就不见了踪影。 季竹心正在屋里包红包呢,就看见季朝汐跟个炮仗似的冲了进来,直接躲在了被子里。 季竹心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了这是,刚刚不是一起出去玩了吗,就不玩了?” 季朝汐在被子闷闷应了一声:“我困了。” 季竹心无奈地看着她:“每次让你守岁就是困困困的,我出去了啊。” “好——”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季朝汐终于露出了脑袋。 她脸上红得吓人,她也被自己的胆大吓了一跳。 可是当时他那么看着她,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又对她那么好,不就是诱着她亲他嘛。 迟来的羞耻感快把季朝汐整崩溃了,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季竹心拿着红包去了秦渡家。 “秦渡,来,收着这个红包。” 秦渡正要拒绝,季竹心连忙塞他手里:“红包可不能拒绝的啊,你娘肯定跟你说过吧。” 她又对着秦母笑了笑:“今天得热闹一晚上了。” 秦母听着外面的鞭炮声,眼里满是笑意。 “爆竹声声碎,岁岁平安来。” 到了第二天天亮了,季竹心才回屋睡觉。 她看着季朝汐随意放着的外套,叠好想放在衣柜里,她突然摸到了外套口袋里一叠厚厚的东西。 季竹心一掏出来,发现是一个非常厚的红包,她打开看了一眼,立马震惊了。 那小子不会把自己全部赚的钱都塞进来了吧,这可不能收啊。 她立马叫醒季朝汐:“汐汐,你兜里的红包是秦渡给你的?”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红包?什么红包?” 季竹心叹了口气:“没事没事,继续睡吧。” 她看着这个红包越来越棘手。 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几块钱倒也没什么,但这么多钱…… 这给的到底是彩礼钱还是压岁钱啊? 第54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2 这几天季朝汐一直跟着季竹心在走亲戚,拿了不少压岁钱。 外面的雪还没化,邮递员踩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老远就开始喊:“季朝汐,你录取通知书到了!” 周围的村民全部探出头来,前几天陈一平的到了,今天季朝汐的也到了? 季竹心正在坐在门口跟人聊天,一听到这话,吓得怀里的花生都撒了。 她大声喊道:“在这儿在这儿!这家!” 她急得跺脚,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 她朝屋内喊道:“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拿通知书了!” 季竹心赶紧跑进屋去拽季朝汐起床,还在睡梦中的季朝汐被她吓得魂都飘了。 季竹心随意给她套了一件外套:“快点快点,别让人家久等了。” 外面已经围了好些人,都围在邮递员身边。 “季朝汐是吧?”邮递员看见她,笑了笑。 季竹心赶紧替她点头:“对对对。” 邮递员从他的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通知书上还写着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名字。 季朝汐怔怔地接过录取通知书,还没反应过来。 季竹心已经开始哭爷爷拜奶奶了。 “我当初去算命,人家就说我家得出一个大学生。” 周围的人都笑。 “竹心谁给你算的啊,我也想去算算。” “这是什么大学啊,谁给我念念。” “上海外国语大学啊,竹心她妹真是出息了,考到上海去了,这辈子还用愁啊?” “上海啊?我之前听说那里遍地是黄金,楼房比山还高啊,我大叔家有一件衬衫,听说就是上海产的。” “汐汐现在洋气了,以后还要去学那些洋人说的话了。” 季竹心现在得意得不得了,她大手一挥:“我跟你们说吧,我当时特地去问了我们领导,他可是读过很多书的。” “他当时就说,越往大城市走越好,我家汐汐准备考试的时候,英语就学得特别快啊,读那些洋文的时候,那简直是跟广播里一模一样啊,都分不清是她说的还是那广播说的。” 围着的村民听了,一阵惊叹。 季朝汐被她姐夸得脸都红了。 真实情况其实是,季朝汐只是学英语的时候要比其他科目稍微快一些,然后在季竹心的领导面前念了几句,人家其实也只是说还不错而已。 那个领导是上海人,被分到这边来了,无论谁问他,他都说上海的学校最好。 秦渡刚从黑市回来,一看见季家门口围着满满当当的人,他就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视线瞬间对上,季朝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举了举自己的通知书,旁边的季竹心一边给邮递员塞红包,一边夸季朝汐。 秦渡笑着举了举手上的肉。 村里其他知青的录取通知书也陆陆续续地到了,有几个知青没考上,在知青大院里一直哭。 “连那几个村里人都考上了,我怎么可能没考上?” 没考上的知青趴在桌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以棠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考不考得上跟村里人不村里人没什么关系吧。” 她听说季朝汐也考上了。 她不由地又想到了秦渡。 毕业以后包分配,季朝汐可以留在上海,她能去做外贸,努努力也能进外交部,到时候她见到了更大的世界,还会看得上秦渡吗? 林以棠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会长久,只要秦渡一天不考上大学,那他跟季朝汐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 谢知青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他整天就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因为他考的是复旦,他跟季朝汐都在上海! 看着还在哭的男生,谢知青有些烦躁:“别哭了,你要考以后还能考,不差这一次。” 他资料那么多,他问他借他还不肯借,他还以为他考得有多好呢。 果然,高考不是资料越多越好的,还是靠脑子。 脑子不行,那么多资料那么多书看了有什么用啊。 辛牛村考上六个大学生,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县也就几十个大学生,有些村一个大学生都没有。 虽然有四个是知青,但知青也在他们辛牛村的户口上啊,平日冷淡的村长,这时高兴得合不拢嘴,立马以生产队的名义办了一场欢送会。 这可是整个村的荣誉。 生产队出了两头猪,各家各户都出一点土豆或者大白菜,村长带着人敲锣打鼓去每个大学生家里送红花。 这些考上大学的可都是要进祠堂的。 终于到了欢送会那一天,季竹心和村长老婆穿得红艳艳的,季竹心本来也想让季朝汐这么穿,季朝汐说什么也不肯。 她看着其他考上大学的人,心想还好没穿,其他人穿的都跟平时差不多,朴素极了。 整个村的人都来了,非常热闹,村长站在中间发表长篇大论,大意是公社是怎样培养村里的这些大学生的。 几个大学生坐成一排,坐在他后面,面对着所有乡亲。 “朝汐,我考回上海了,我家住在那边,以后我可以照顾你。” 谢知青特地坐在了季朝汐旁边。 他小声介绍着上海的美食,还跟她说了几句上海话,季朝汐一句没听懂,也没吭声。 旁边的知青都觉得谢知青丢人,不想跟他坐一块。 谢知青还在给季朝汐说话,手舞足蹈,越来越激动:“到时候我带你去淮海路吃生煎,去买蝴蝶酥,那酥皮得有一百多层,一碰就掉渣,你在辛牛村肯定吃不到的。” 季朝汐一点没听进去,她看了看不远处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天上的鸟。 谢知青刚想继续说话,结果季朝汐右边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嗤笑声。 谢知青的脸立马涨红了,他看了陈一平一眼,村长的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辛牛村的。 但季朝汐的耳朵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陈一平烦躁地靠在墙上,他爹到底要说多久,听着都烦。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季朝汐的手上,他皱了皱眉,跟自己的手比了比。 她的手怎么小成那样。 第55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3 季竹心算了算时间,这开学的日子也太匆忙了,那正月十五就得出发,这都不到一个星期了。 “在上海,人家家里条件好,咱条件差些,但你也别觉得就比不上人家知不知道?”季竹心擦了擦眼泪。 季朝汐埋在季竹心怀里,闷闷应了一声。 季竹心眼睛红红的:“姐不在你身边了,天气冷了要自己加衣服,到时候可没人提醒你,生个病感个冒的,也得自己一个人了。” 季竹心越说越难过:“钱的事不要担心,姐每个月给你寄钱知道吗,要买什么书,学校要收其他的钱,就告诉姐。” “姐,我到时候去打零工,自己赚钱。”季朝汐哽咽道,眼泪把季竹心身上的衣服都哭湿了。 季竹心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又说这种混账话,你要气死姐是不是,放心吧,姐也给你攒了不少钱的。” “你可别在家里这么横,在外面就不敢说话了,要是人家欺负你你必须得打回去,知道没?” 她生怕季朝汐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又不敢骂人家,就摆着一副窝囊样。 “明天我跟你秦渡哥带你去一趟县里,那边天气暖和些,而且东西也贵,先带你买几套衣服,生活用品到了那边再买,不然带过去太重了。” 季竹心絮絮叨叨地说着,季朝汐听着她说话,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姐哄她睡觉的样子。 “姐,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季朝汐抹了抹眼泪。 她去了上海可不能光玩去了,她可是她们老季家第一个大学生。 季竹心笑了笑:“姐不要过什么好日子,你开心姐就开心了。” 夜色越来越深。 季朝汐使劲往季竹心怀里钻,季竹心好笑地拍了她一下:“小狗崽似的。” 她把季朝汐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两人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 季竹心带着季朝汐和秦渡进了城。 季朝汐和秦渡已经好几天没单独说过话了,秦渡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季竹心本来觉得买几件衣服就可以了,但秦渡又给她买了一件呢子大衣,几件衬衫,还有几条灯芯绒的裤子。 季竹心看秦渡这个架势,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吧,但季竹心是绝对不会同意季朝汐毕业以后再回到辛牛村的。 “还不快谢谢你秦渡哥,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季竹心笑了笑。 季朝汐犹豫地看向秦渡:“谢谢秦渡哥。” 秦渡垂着眸子,避开了她的视线:“没事。” 直到回到村里,两人还是一直没找到时间单独聊。 明天就要出发了,季竹心这几天在给季朝汐找车。 季朝汐看着忙碌的季竹心,咬咬牙,偷偷跑了出去。 她跑到后院,秦渡正在磨他的猎刀,秦渡看着面前的人愣了一下。 “汐汐。” 季朝汐的眼睛一下红了,前段时间她还没什么感觉,可是明天就要离开了,她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无以言说的恐慌。 秦渡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隐忍。 “季朝汐你去哪儿了?!那个介绍信咋不见了呢,赶紧找一下!” “诶,人呢?汐汐?季朝汐——” 两人对视着,最后还是秦渡坚持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汐汐,回去吧。” 季朝汐咬了咬唇,红着眼看着他:“你明天会去送我吗?” 眼泪一瞬间上泛,她低下头:“算了,你还是不要去了,我怕我……” “汐汐,我想去。”秦渡轻声开口,“就让我去吧。” “季朝汐——人跑哪儿去了?” 季竹心的声音不停响起。 季朝汐慌乱地点了点头:“好。” 她跑进巷子里,大声喊道:“姐,我现在去找。” 秦渡看着她的背影,攥着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眸子,看上去无力极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先是坐生产队的拖拉机去县里。 秦渡背着大部分的行李,顺便把季朝汐手上的袋子也拿走了。 好不容易到了县里,他们又大包小包地坐上了班车,汽车站满是黑烟,到处是汽油味。 季朝汐闻着难受,脸色有些苍白。 秦渡给她剥了一个橘子,用围巾遮住了她的鼻子。 季竹心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出发,万一到太晚了怎么办。 汽车终于开了,到火车站要一个多小时,车里的人都是赶早来的,没一会儿就睡了一片。 秦渡轻轻把季朝汐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他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往日的一幕幕突然全部浮现出来,她坐在田埂上哭,她害怕地把腌菜盒子递给他,还有那个吻…… 这条去往火车站的路,完全是对他的凌迟。 终于到了火车站,售票员把车上的人都叫醒, 站台里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汗臭味和油烟味。 季竹心和秦渡买了站台票,跟着季朝汐进去。 季朝汐在车厢里面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季竹心跟秦渡在火车外跟着她。 季竹心看着季朝汐费力地提着东西,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这怎么能让她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上海。 “没钱了记得给家里寄信啊。”季竹心紧紧握着季朝汐的手,季朝汐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季竹心又嘱咐了季朝汐好一会儿,都是这几天重复说过的,但这会儿却总觉得怎么说都说不够。 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秦渡,哽咽着:“秦渡你跟汐汐说几句吧,姐在站台外面等你。” 到处都是哭声和嘱咐声,季朝汐和秦渡跟其他人一样,一个在车厢里,一个在车厢外。 绿皮火车发出最后一声长鸣,车轮开始缓慢滚动。 季朝汐趴在车窗上,哭得泣不成声。 秦渡的眼睛红得吓人,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根一阵发酸,顺着腮帮子疼到了耳根。 他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藏在心底的那些哀求就会迸发出来。 火车逐渐加速,列车员在前面大喊:“火车要开了,别牵手了,不上车的快点离开!” 秦渡看着季朝汐的眼泪,在列车员的惊呼声中,突然半个身子探进了车窗,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极其蛮横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充斥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牙齿甚至磕破了她的唇。 周围的乘客都被吓坏了,列车员大喊着跑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泪水滑进了两人的唇缝,咸的。 站台上的人互相挤着,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喊声,鸣笛声、哨子声不断,在列车员还要费力往这边跑时。 秦渡跳下了站台,一下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56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4 季朝汐在火车上待了三天。 她本来想吃自己带的干粮的,但看着火车上的盒饭,她还是忍不住买了。 她还是更喜欢吃些热的东西。 下了火车站以后,大厅里有很多新生接待站,各个学校的都有,就在她往前走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很长的横幅。 “上海外国语大学欢迎新同学。” 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桌子前,他们穿得跟报纸上的那些人一样,很洋气。 坐在中间的女生戴着手表,胸口上戴着校徽,正耐心地跟座位前的人说些什么。 就在季朝汐犹豫的时候,她跟一个人对视上,那人眼睛一亮,小跑了过来。 “同学,你是上海外国语大学的新生吗?”男生的头发微长,衬衫第二个扣子上挂着一个蛤蟆镜。 季朝汐点了点头。 男生带着季朝汐往接待处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我也是今年的新生,先登记,待会儿有学校的大巴车来接送我们。” 他殷勤地接过季朝汐手上的东西,下一秒脸色一变,直接摔在了地上,旁边的学姐赶紧把他扶起来。 季朝汐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接过了自己的行李。 “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男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勉强笑了笑。 这女孩的行李怎么那么重。 他指了指桌上的表,笑道:“直接填这里就好了。” 季朝汐老老实实地照他说的填。 前面的学长学姐开着他的玩笑:“这才刚开学呢,就开始给女孩儿献殷勤了。” 男生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学长,献殷勤多难听啊,这叫绅士风度。” 他特地看了一眼季朝汐对这话是什么反应,但季朝汐没什么反应。 她现在全身心都非常紧绷,根本注意不到他们开的这些小玩笑。 登记好以后,男生跟着季朝汐一起等大巴车。 “季同学,你是哪里人啊,你家里在哪个单位工作啊?”男生对季朝汐非常好奇。 单位? 季朝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吗?” 男生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这还是来上海的第一天,季朝汐就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应,她心里还有种莫名其妙地慌张。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后续。 回到宿舍以后,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宿舍里的女生看了季朝汐一眼,没说话。 季朝汐往那个位置走去,开始收拾东西。 床是上下铺,总共六个床位,有几个舍友的父母也在这儿帮她们收拾。 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人说话,直到晚上她们才开始真正交流起来。 靠阳台的女生突然从床帘里探出脑袋:“诶,咱们要不做个自我介绍吧。” 女孩穿着睡衣,头发微卷,笑道:“那我先,我叫齐珍珍,本地的,父母都是上外的老师,我选上外也是因为我父母。” 其他人也开始做着自我介绍。 “苏曼珍,本地的,父亲是北大的教授,母亲是瑞金的医生。” “大家好,我叫高琳,我父母常年驻外,我也不清楚他们具体是什么工作。” “嗯……我叫陈卫红,我爸以前在野战军带兵,现在退下来了,在省委组织部挂个职,母亲在侨联。” “诶,我家跟你家有点像诶……” 季朝汐一直在旁边纠结,可是她不知道她姐是做什么的呀,每次她问她姐,她姐总说小孩别瞎打听。 听着宿舍这些人说的,她突然有些怀疑那个录取通知书会不会不是她的,她真的能在这里上学吗? 宿舍就剩下季朝汐和她对床的女生没说话了。 对床的女生脸涨得通红,她局促地抓着被子,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干巴巴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季朝汐。” 其他人听到季朝汐的自我介绍这么短,都愣了一下。 对床的女生松了口气,赶紧道:“我叫林芳。” 齐珍珍眼里有些诧异:“你们两个的自我介绍都这么短?” 季朝汐点了点头:“是的。” 齐珍珍一哽,不再说话了。 “季朝汐,你名字还挺好听的。”躺在床上的女生突然开口。 季朝汐看过去,是苏曼珍,她今天下午就注意到她了,她穿得很时髦,她还有一双小皮鞋。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苏曼珍笑了笑。 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季朝汐累得要死,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听到隐隐的抽泣声,她偷偷打开床帘,发现是她对面的林芳在哭。 季朝汐觉得她可能是想家了。 她翻了个身,对面的哭声一下停住了。 季朝汐原以为第一天已经让她头疼了,没想到第二天更是让她头疼。 可能是专业性质,这里上课竟然是全英授课,而且老师非常喜欢与学生互动,季朝汐坐在下面一直祈祷着不要叫她的名字。 苏曼珍被老师抽到了,她非常淡定,对答如流,发音也很好听。 季朝汐到这儿才终于有了发音这种概念,苏曼珍的非常好听,高琳的发音带着一股伦敦腔,这是老师说的。 季朝汐感觉自己说的带着一点辛牛村口音的味道。 特土! “你听得懂吗?”季朝汐小声问着林芳。 林芳也一直没说话,或许她也跟她一样? 林芳非常惊讶地看着她:“你听不懂吗?” 她的声音有些夸张:“这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句子啊,几岁小孩都能听懂吧,我们可是英语专业的。” 季朝汐现在已经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英语不好了,她现在直接怀疑自己是智商有问题。 几岁小孩都能听懂,她怎么听不懂? 因为林芳过于激动,周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苏曼珍撑在桌子上,她淡淡地看了季朝汐一眼:“听不懂就是听少了,以后多听就听懂了。” 高琳也点了点头:“而且你得多读多跟别人对话,不能只是做题。” 林芳还是很激动,手不停动着,她看着旁边的舍友:“可这也太夸张了吧,真的有人基础这么差吗,连这些都听不懂的话……” 齐珍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林芳你能不能别装了,听不懂怎么了,几岁小孩都听得懂?你给我抓个能听懂的小孩过来啊。” 她早看林芳不爽了,听不懂怎么了,她也听不懂,考试的时候又没考听力。 林芳被齐珍珍这么一怼,不敢说话了。 季朝汐这辈子的压力都从来没这么大过。 第57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5 第二天凌晨五点,季朝汐蹑手蹑脚地起了床,她洗漱完以后就带着书去了学校的公园。 公园里充满了雾气,当她到公园的时候,已经站了很多学生了,她们都大声念着英文,还有几个学生拿着录音机一句话一句话跟着读。 季朝汐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其他人都读得那么卖力,她也开始大声起来。 这是季朝汐第一次自发地做一件事。 没有季竹心给她方向,也没有秦渡帮她安排计划,她只能一步步地自己摸索。 她还是很慌张,但她却只能这样走下去。 到了晚上,宿舍全是洗头膏的香气,季朝汐躺在床上看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英文。 高琳突然开口问道:“季朝汐,你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练英语吗?” 季朝汐立即坐起来:“是不是我早上起床吵到你们了?” 高琳笑着摇了摇头:“你平时走路跟猫似的,哪能吵醒我们啊。” “我跟蔓珍在公园看见你了,如果你想练的话,可以用这个练。” 高琳指了指桌子的东西。 那是一台原装进口的索尼收录机,她的架子上还有很多英语的原版磁带,都是她父母给她带回来的。 季朝汐眼睛一亮,高琳看见她的样子,笑出了声:“过来,我教你用。” 季朝汐赶紧走了过去。 高琳告诉季朝汐怎么放磁带,又怎么跟练,告诉她每一个按键的功能。 苏曼珍也穿着睡衣走了过来:“要我说直接跟外国人说话就行了。” 齐珍珍正坐在座位上涂护甲油,她忍不住吐槽道:“哪有那么多外国人跟你练,你们能不能好好享受一下大学生活,一天到晚的学学学。” 林芳缩在床帘里,她听着外面的话,咬了咬唇,但强忍着没跟她们搭话。 她其实有些怕跟她们说话,她怕她们看不起她。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齐珍珍,宿舍里比她条件好的也有,但就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其实从那天季朝汐自我介绍的时候,林芳就已经知道季朝汐跟她是一样的了,那天上课她也只是听懂一些,但看到季朝汐一点都听不懂,她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宿舍里有人比她还差。 虽然高琳说了,但她不在的时候季朝汐还是不好意思碰她的收音机。 后面高琳也发现了这件事,于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宿舍阳台陪季朝汐练一会儿,齐珍珍时不时也会跟练几句。 “你们打算迎新晚会穿什么去啊,我到时候要穿裙子去。” 齐珍珍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头发。 齐珍珍有着一头齐耳短发,发梢烫过,微微向内,看起来特别时髦。 季朝汐第一次看见她都愣住了,因为辛牛村没人烫头发,有时候女人披着头发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苏曼珍站在阳台上,皱了皱眉:“这么冷,穿什么裙子,披件外套随便穿点得了。” 高琳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你穿裙子到时候别感冒了。” 齐珍珍无语地摇了摇头:“一群土老帽。” 她看向一直在看书的季朝汐:“季朝汐,你呢,你穿什么去,你得买几身衣服吧,别到时候裹那么厚去。” 其实季朝汐穿得也不是很厚,但学校里这个年纪的女生都比较爱美,这么一对比起来,季朝汐穿得也算厚了。 季朝汐犹豫了一会儿:“那去哪里买衣服啊,我不知道。” 齐珍珍笑着:“你也是一个土老帽,周六我带你去买衣服,跟着我就行了。”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路过苏曼珍的时候还亲了她一口,苏曼珍不耐烦地推开她。 “贴面礼懂不懂,土老帽!” “时代真是变了,耍流氓也能说成是贴面礼。”高琳开着玩笑。 季朝汐已经在学校一个星期了,但她觉得她跟其他人还是格格不入。 她听不懂她们嘴里突然冒出来的词,也不知道她们说的那些品牌的名字。 她感觉,上海跟辛牛村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上。 到周五的时候,季朝汐紧张了一个晚上没睡着。 上海的衣服应该特别贵吧,她才来上海一个星期,就要去买那么贵的衣服,她怎么那么虚荣。 周六那天出去,季朝汐带了很多钱,她跟着齐珍珍她们。 服装店的衣服都特别好看特别时髦,但季朝汐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她全身非常紧绷,万一待会儿钱不够怎么办,如果太贵了她不买的话其他人会笑话她吗? 她由着齐珍珍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紧张得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讨厌上海。 苏曼珍注意到季朝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摸了摸季朝汐的额头,很凉。 高琳靠了过来:“我记得你没吃早餐,是不是低血糖了?” 齐珍珍大大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诶呀这有什么的,赶紧吃了。” 林芳在后面观察着这一切,这里恐怕只有她知道季朝汐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她摸了摸旁边挂着的衣服。 跟着齐珍珍来买衣服,季朝汐她真的有脑子吗? 齐珍珍什么家庭,她又是什么家庭。 季朝汐吃了糖,被齐珍珍推进一个挂着丝绒帘子的隔间。 一进隔间,季朝汐就立马翻开衣服的合格证,在看见衣服的价格时,她靠在隔间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价格确实是挺贵的,但也只是比之前秦渡哥给她买的那些贵一点而已。 跟她想象中的价格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吓人,亏她还一直战战兢兢的,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季朝汐,你换好了吗?” 外面传来齐珍珍的声音。 “好了——” 帘子被打开,齐珍珍看着季朝汐身上的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谁能看出来你是刚刚那个人。” 苏曼珍靠在墙上,挑了挑眉:“看不出来的指定是眼睛有点问题。” 齐珍珍哼了一声。 “来都来了,就给你挑一整套吧,我怕你到时候乱搭。” 季朝汐抱着衣服高兴地点了点头。 看见季朝汐的样子,齐珍珍也挺高兴:“这么喜欢我可以挑衣服啊,行行行,我一定得给你好好挑挑。” 高琳意外的看了季朝汐一眼。 这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季朝汐看起来都非常紧绷,感觉一直有压力压在她身上。 但怎么一出隔间,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活跃起来了。 第58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6 最后为了兼顾保暖和时尚,齐珍珍给季朝汐选了一件小立领羊毛衫,一件三合一华达呢中长款风衣,一条直筒全棉卡其裤,几双白袜子,还有一双皮鞋。 齐珍珍给季朝汐挑衣服的时候,比给自己买还高兴。 她选一件这丫头就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她就说她齐珍珍的品味是极好的,终于有人懂她了。 季朝汐对钱没什么概念,因为她从小就没管过什么钱,只有季竹心给她买糖的零用钱。 之前买衣服是季竹心给她买,后面买衣服是秦渡给她买。 所以季朝汐在判断一件衣服贵不贵的时候,会思考秦渡有没有给她买过类似价位的衣服。 “今天买得开心吧?”齐珍珍环着胳膊,下巴微抬。 季朝汐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齐珍珍。” 看着在付钱的季朝汐,林芳震惊地看着她,季朝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直到回到宿舍,林芳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她不可能误会,她也不可能看错,季朝汐的父母绝对不可能在单位上工作,她也不可能是有钱人。 但她为什么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来? 林芳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慌,如果季朝汐的条件也比她好的话,那她岂不是这个宿舍里条件最差的了。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求证焦虑的心情拦住了季朝汐。 “季朝汐,你家里有几套房啊?” 宿舍一下安静了,其他人都一脸懵逼地看向林芳。 可此时林芳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看着季朝汐,眼里带着些哀求。 季朝汐也愣了:“一套。” 林芳松了口气,又看向她:“是什么房子?” 季朝汐老老实实道:“土房子。” 意料之中的回答,林芳松开了她,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家有三套房。” 她爷有一套,她姥爷一套,她爹她娘也有一套。 季朝汐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她感觉自己还是听不懂大城市的人说话。 三套房子又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家是单位里的人吗? 齐珍珍噗嗤笑出了声,林芳脸色难看地看了她一眼,齐珍珍见她看她,朝她挑了挑眉。 林芳没再继续跟她对视,只是拉上了床帘。 她不在乎她们的眼光,她只在乎季朝汐。 她只在乎季朝汐是不是跟她同类的人,只在乎季朝汐是不是比她差。 终于到了迎新晚会那天。 所有新生都到了大礼堂,报幕员用多语种报幕,除了英语,另外几种英语季朝汐根本听不懂。 舞台上方吊着成排的彩色灯泡,墙上贴着世界地图,学长学姐正在舞台上表演《哈姆雷特》,舞台下面还摆着之前季朝汐从来没看过的乐器。 像梦一样。 季朝汐突然有些恍惚。 她看向角落,几个穿着白衬衫的同学正用外语讨论着什么,他们穿得很简单,但脸上写满了自信。 “同学,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一个男生笑着站在季朝汐面前。 他已经观察她很久了,她一定是个很内向的人,因为她一直站在角落里,看起来非常无助。 季朝汐摇摇头拒绝了。 她还没看够这个大礼堂呢。 还有同学在舞台上吹萨克斯,这在外面被认为是靡靡之音,但在学校内部晚会上,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男生过来了:“同学,需要我教你跳舞吗?” 季朝汐又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男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开着玩笑:“我看你好像没跟任何男生跳舞,是一个都不喜欢吗?” 又是这种带着玩笑的问题,季朝汐还没有学会怎么回答。 “你找其他人吧,我不会跳舞。” 男主眼睛一亮:“那我正好可以教你跳。” “不了。” 季朝汐继续拒绝。 她跟这些人都不熟,她不喜欢靠近不熟悉的人。 齐珍珍一边跳舞一边看着季朝汐那边,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季朝汐干脆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 这个小土包子在做什么啊? 她跟面前的男生跳完,赶紧跑到季朝汐身边去了。 “你怎么不跟男生去跳舞啊,你一直站在这儿,别人会以为你没人邀请的。” 季朝汐不解:“那怎么了吗?” 齐珍珍叉着腰:“那别人会以为你很没有魅力知不知道。” 季朝汐不吭声了,齐珍珍掐她,季朝汐老老实实道:“我不认识他们,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齐珍珍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回答,她气笑了。 也是,这也符合这个小土包子的性格。 “那你到底会不会跳啊?” “不会。” 齐珍珍叹了口气,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在上海,不会跳舞就像外院学生不会abC知不知道?” 季朝汐并不这么觉得,她刚刚看到也有人不会跳舞,但她不敢说出来。 “你得跟着我的胯动。”齐珍珍提醒道。 季朝汐点了点头,她紧张极了,就在一个急转步的时候,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齐珍珍的鞋上。 齐珍珍倒吸一口凉气,生气地瞪着她。 季朝汐吓得赶紧道歉:“对……对不起,我真的不会,要不咱们别跳了吧。” 齐珍珍不理她,重新扣上她的腰。 “你给我认真一点,我今天穿这么美,为了你在这儿跳男步,真是浪费了。” “谢谢你啊齐珍珍。”季朝汐干巴巴地道谢。 大礼堂里到处是香气,有时候是酒香,有时候是路过的男生身上的香水,但她闻到更多的是齐珍珍身上的味道。 齐珍珍盯了她好一会儿:“喂,你父母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 季朝汐愣了一下:“就是普通人的长相吧。” 齐珍珍不吭声了,季朝汐试探问道:“你是想见我父母吗?” 齐珍珍:…… “我不想。” “哦。”季朝汐干巴巴地应道。 那她怎么突然问她父母的事情。 在她记忆里,她爹她娘身上都是皱纹,他们也不喜欢她,总是凶巴巴的,季朝汐不觉得他们好看,甚至觉得他们很丑。 但是她姐很好看。 第59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7 想要达到一口流利的英语并没有季朝汐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大声练英语,晚上高琳还会教她。 但在上专业课的时候,她的英语发音还是被老师委婉批评了。 这让季朝汐非常挫败。 人家都念得很好,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呢。 她偷偷躲在小树林里哭,哭完了又继续去公园里练习。 根据今天上课老师讲的那些发音技巧,她练得下巴都发酸了,舌尖被她咬得生疼。 她看着池塘里呲牙咧嘴的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 别人也是这样练的,没有人在乎别人张嘴的样子奇不奇怪,只在乎自己念得够不够标准。 学校是有助学金的,每个月会发十五元左右,这些钱够季朝汐在食堂吃一个月了,而且每一顿都能吃得很好。 季朝汐这才清楚地意识到秦渡给她的那些钱有多夸张。 高琳这周要去买衣服,季朝汐跟她一块儿去,她想买些东西回去,顺便寄封信。 “男士的话,一般就是在这儿买。”高琳带着季朝汐来到一个服装店。 季朝汐头疼地看着这些衣服,这要怎么选呢,她也没帮男生买过衣服。 营业员看出了季朝汐的为难:“给谁买啊,知道身高吗?” 季朝汐想了一会儿,比划了一下:“我大概在他胸口的位置。” “体重知道吗?” 季朝汐又试着比划了一下。 高琳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你这是给谁买啊?” 季朝汐的脸立马红了:“给我哥买。” 哥? 高琳挑了挑眉,恐怕不是亲哥吧。 季朝汐给秦渡买了一件上海产的纯羊毛深色高领毛衣和一双劳保皮鞋,家里还很冷呢,毛衣肯定能穿上的。 她也给季竹心买了羊毛衫,一件风衣,季朝汐知道她姐爱美,还买了一些的确良布料和几条丝巾。 买完这些季朝汐就吭哧吭哧回宿舍写信了,她有太多的话想对他们说。 她趴在桌子上,认真想着。 【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在学校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上海比家里暖和多了,我穿得很多,不会感冒的,学校的菜也很香,舍友对我很好,她们带我学英语,还带我去买了衣服。 我有好好学习的,每天都很努力,只是有点想你,我吃饭的时候想你,买衣服的时候也想你,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姐,你们不用给我寄钱了,学校每个月会给我发十五块钱,说是辛牛村很穷,而且咱们家劳动力太少了,你和秦渡哥给我的钱已经够我花很久很久了。 我给你寄了东西回去,你喜欢吗姐,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写着写着季朝汐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要是她姐在这边就好了,那她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宿舍的人在聊着天,见季朝汐在写信,她们也没打扰她。 在给秦渡写信的时候,季朝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笔。 【我前几天梦到你去山上打猎,伤得很重,然后我吓醒了,偷偷哭了好久,秦渡哥,你不要受伤好不好?】 季朝汐吸了吸鼻子,一想到梦里秦渡浑身是血的样子,她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被老师批评了,因为我的发音不够好,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都在练习,我的舍友还带着我练,可是我还是没有什么进步,其实我的英语根本就不好。 英语好难呀,我每天练得嘴好疼,秦渡哥,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跟着同学去买了衣服,花了你给我的一些钱。】 季朝汐把当时的记账纸拿出来,一一写在信里。 【秦渡哥,你看见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你喜欢吗?我给你寄了一张照片,我跟同学一起去拍的,那个老师傅在我的脸上和嘴上涂了东西。还有最后一句,帮我给秦姨问一下好。】 齐珍珍躺在床上,看着季朝汐红着脸写信的样子,啧啧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小土包子还有这一面呢,平时跟个呆子似的。 见季朝汐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信封里。 齐珍珍开着玩笑:“哟,跟你心上人说完话啦?” 季朝汐知道齐珍珍故意逗她,不想搭理她,只闷着脑袋装东西。 齐珍珍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叹了口气:“刚开始脾气那么好,说什么应什么,现在脾气这么大了。” 她开始想念之前那个任她欺负的小呆子了。 季朝汐离开的日子,辛牛村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秦渡前段时间在去黑市的路上被几个地头蛇堵了,他们不仅要抢他的钱,还要废他的手。 两方直接打了起来,秦渡虽然抢回了自己的货,但背上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伤得很重,好在他也弄死了几个人,但也不算亏。 秦母看着秦渡身上的伤,眼里越来越失望,她知道秦渡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但黑市其他人并没有秦渡这样的狠劲,那些地头蛇来抢货了,他们也只敢站在旁边让他们抢,只祈祷着能给他们留点。 黑市的那些地头蛇几乎都认识秦渡,不敢动他的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那些被他揍跑的地头蛇,说愿意跟着他。 “哥,我绝对有用,山里的猎户我几乎都认识,您要是想要他们的货,我也都能给您弄来。”男人狗腿地凑到秦渡旁边。 其他几个人也弯着腰点头。 秦渡没搭理他们,只卖着自己的货。 结果第二天男人直接拖了一大袋子的货给他,并且给了秦渡一个极低的价格。 秦渡终于点头了。 这几个男人身上都有些缺陷,有一个少了几根手指,有一个左手手指全没了,还有一个少了半边耳朵。 而他们需要秦渡做什么显而易见。 他们要秦渡保护他们,作为一个被抛弃的棋子,没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 说真的,那次他们看着秦渡打架,真觉得他不像真人。 几个人围着他,铁棍不停砸在他身上,他连晃都没晃,就只盯着领头的往死里揍,拳头死死扣在对方的皮肉里,把那领头的打得口吐白沫。 这种打法,像是根本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够狠,但是也没给自己留后路。 第60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8 “去找这几个村的生产队。” 声音低沉沙哑。 王杰看着地图上的村子,犹豫地看向秦渡:“秦哥,人家会搭理咱们吗?” 而且还是公家,他们又是涉黑的,万一被抓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冷:“他们虽然归公家管,但积压的货卖不出去,照样没用。” 王杰恍然:“我明白了秦哥,村里大部分的货都在生产队手里,咱以后直接收生产队的货比收那些猎户的快多了。” 但他还是有些害怕,拉着旁边的几个人:“秦哥,我带他们一起去呗。” “嗯。” 王杰兴奋极了,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小声讨论着。 “可是这不是违法的吗,生产队肯给咱们?” 王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你们几个猪脑袋,生产队要不要吃饭的啊,他们东西都卖不出去,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还管那些。” 其他几个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真有点怕秦哥,我感觉他看人的时候跟蛇似的,一股子阴气。” “谁不怕,你没看我站那么远。” “王杰,你咋不怕呢,我看你整天在秦哥面前窜。” 王杰嘴角抽了抽:“我那都是装的啊,但跟着秦哥总比跟着之前的好吧,至少秦哥可没割咱们手,也没割咱们耳朵。” 他们是晚上到的生产队。 大队长听着他们的话,止不住地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要是之前这些地痞敢来找他们,他们早就把这些人打出去了。 可是…… “大队长,咱们就别犹豫了行吗,我们都饿了多少天了,你不想想自己好歹也想想我们啊。”男人气得开口。 “是呀大队长,我们又不是你,我们也是要活的啊。” 饭都吃不起了,谁管你是不是公家的东西。 大队长沉默了很久:“如果你们真能把我们积压的几十张猪皮,还有那些草药处理掉,那我就答应你们。” 大雪封山,生产队的猪皮运不出去,要是再拖下去,这些东西就要烂在仓库里了。 王杰笑道:“这你们就放心吧,我们秦哥门路多着呢,要是你们认识其他的生产队,也可以跟我们说说,都是兄弟。” 大队长犹豫了一下,给了王杰其他几个生产队的位置。 这大雪天对于村里人来说是一场灾难,什么东西都进不去,什么东西都出不来。 但对于秦渡,这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空子。 王杰越做越有干劲,主要是秦渡给钱也大方,王杰收到钱的时候,差点跪下叫他义父了。 短短半个月,秦渡几乎控制了县里绝大部分生产队的代销。 他不再收单独猎户的货,猎户没有渠道找人收,黑市又经常有人骚扰,只能被迫把货交给生产队。 王杰目睹了全程,他也对秦渡有了新的认识。 他秦哥,真是一点人性没有啊…… 秦渡在县里租了一个独院,主要是离医院近,他还请了两个女工,对外说是秦母的亲戚,但实则是看护。 自从到了县里以后,秦母就再也没有跟秦渡说过话,她每天除了吃药就是念佛。 “秦哥,您回来了。”女工看着房间门口的秦渡愣了一下。 秦渡应了一声:“我娘她睡了吗?” 女工端着盆,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她犹豫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刚给老太太洗完脚,应该还没有睡吧。” 秦渡走了进去,他看着背对着他的秦母,顿了一下。 “娘。” 房间里安静极了,外面的月光透着窗子照了进来,秦渡沉默了一会儿。 “身体好些了吗?” 秦母的声音一下激动起来:“你还管我这个娘吗,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以前是猎物的血,现在是人血。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女工赶紧坐在秦母身边,顺着她的背:“老太太,您别激动。” 秦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满意,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要是汐汐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她敢靠近你吗?!” 秦渡一言不发,手紧紧地攥着。 他垂下眸子:“我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吧。” 女工小心翼翼地把温水递给秦母,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来这院也挺长一段时间了,老太太每次见她儿子,都跟看见仇人似的。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窗户被刮得哗哗作响,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吵得他头疼。 秦渡躺在床上,视线非常模糊,总朦胧地带着一层白雾,他的头疼极了,不由地又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离开辛牛村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他怀里突然钻进一团柔软,他下意识抱紧了。 “秦渡哥,你怎么还在赖床啊,我都起来了!” 秦渡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汐汐? 她趴在他身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渡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跟,他放轻声音:“汐汐,你先下去,我现在起床。” 她也不说话,缓缓地靠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秦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能这样,秦渡咬咬牙,想把她推开,可是当他的手碰到她的肩时,却只碰到一阵温热,秦渡吓得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她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偷笑了起来。 秦渡狼狈地撇开头:“汐汐,你先下去。” 她哼了一声。 疼捧着他的脸,直接亲了亲他的眼睛,接着是鼻子,再是唇,不断往下,最后咬住了他的喉结。 秦渡身体僵直着,呼吸越来越沉重,可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把她搂得更紧了。 不可以! 他不可以欺负她! 秦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快得要跳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屋子里安静极了,没有鞭炮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 “啪——” 这一巴掌用足了十成的力气,脑袋嗡地一声,他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秦渡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一想到他刚刚做了什么梦,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反手又是一个更重的巴掌。 “畜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花玻璃,斜斜地洒在屋子里。 秦渡赤裸着上身,把脸埋在掌心里,他弯着背,背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脸上的血迹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一股灰败。 第61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39 “那几个老东西站那儿做什么呢?”司机穿着大袄,嘴里吐出热气。 副驾驶的男人皱了皱眉:“我下去看看。” 地上的冰还没化,晚上又看不见,本来开得就烦躁,突然还窜出来几个人。 男人往那几个村民走去,他皱紧眉头:“你们几个在干嘛的?” 打头的村民嚷嚷道:“你们懂不懂规矩啊,从这儿过要过路费懂不懂。” 男人一听,脾气就上来了:“我们走了……” 后面的村民冷着脸举起了土枪,男人一下闭嘴了。 “不懂道上的规矩就别从这儿过,这是我们姜爷的地盘。”村民冷哼一声。 他看着后面的车:“交钱还是卸货,你选一个吧。” 司机一看这架势,自然也明白了什么,他朝下面的男人吼道:“别管他们了,一群流氓,先送货要紧!” 男人立马小跑着上了车。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些村民并没有阻止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 车逐渐开远了,司机往外吐了一泡口水:“这不是啥事儿没有吗?你还跟他们说那些东西。” 男人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怕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就在他们拐弯的时候,路边突然跳出一群村民,他们猛地朝路面上扔着什么东西。 司机紧紧地皱着眉:“他们又在发什么疯?” 男人眯着眼睛,看见了一些闪着光的东西,他脸色煞白,尖叫道:“快停车!他们扔的是钉子!” “快停车啊!” “砰——” 巨大的撞击声把深夜的宁静彻底打破,靠着路边的雪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村民顿时一窝蜂涌了上来,他们无视车上撞得头破血流的人,把他们的衣服扒了下来。 “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钱。” “别找了别找了,先去卸货。” 过了好一会儿,路上再次安静下来,除了冷风的呼啸声,什么都听不见。 王杰知道这件事立马去告诉秦渡了。 “秦哥,我们的货被人拦了,开车的也死了。” 他脸色难看极了。 这货都走了这么多天了,怎么突然拦他们的货,这不是明摆着想敲打秦哥吗? 秦渡脸色没什么变化,他咬着烟,声音沙哑极了:“拿些钱给他娘,该打点的都打点了。” 他垂着眸子,擦着手上的枪:“下午你跟我去一趟。” 王杰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 季朝汐寄的信已经送到了,但隔了好几天才被人拿走。 “秦哥呢?” “秦哥出去解决山路那事儿了,咋了。” “有人给秦哥寄东西来了,这放哪儿啊?” 几个人围上来观察着上面的字。 “还是从上海寄过来的,你看看这写的什么字?” “上海外国语大学,秦哥还认识这么洋气的人呢。”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放秦哥桌上去。” 到了傍晚,王杰才跟着秦渡回来,他整个人脸色苍白。 如果说他以前跟着的那些人,只是身体上的折磨,那跟着秦渡就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王杰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一想到刚刚的场景,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说实话,干他们这行的,见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秦渡对待人,都不能说用人的方式,更像用之前对待那些牲畜的方式…… 他跟秦渡也很长时间了,他发现秦渡很少出现人该有的情绪,有时候他真觉得有些瘆得慌。 一进屋,耳朵立马清静了。 秦渡平静地擦着刀上的血,就像他之前捕猎完清理刀具一样。 他走到桌前,看到桌上的东西顿了一下。 等洗干净了手,擦掉了指缝里的血迹,他才坐在座位上,拿起了信。 秦渡轻抚着上面熟悉的字,一打开,上面还留着与房间格格不入的香味。 他看着她在信里说着她的烦恼,看到她哭了,他的心也跟着紧了,秦渡的手摩挲着上面的字,心里越来越沉重。 他已经回不去了,他不能再跟她有联系,如果他有良知,他就不能用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再对待她。 秦渡脸上满是颓然,最后一次,就回最后一次,他以后会远离她。 那双握惯了枪的手,此时拿着笔显得有些局促起来,秦渡垂着眸子,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终于下了笔。 【汐汐,你只是刚学还不适应而已,就像之前你准备高考的时候,只要你抓准了节奏,你就会进步非常快,我相信你。 汐汐,我知道你肯定很着急,但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才刚开始,你还有很多的时间。之前那本书上的景点,你可以跟同学一起去逛逛。 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不要难过。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冷的时候记得多穿点,饭要按时吃,不然胃会不舒服,要注意保暖。 汐汐,花的钱不用告诉我,也不要省着用,上海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如果钱不够用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照片特别好看,发梢是卷了一下吗,很可爱,我很喜欢这张照片,谢谢汐汐寄照片给我。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给你写信,但你寄给我的信我会看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跟我说。】 第二天,秦渡叫人弄到了一台三洋牌的双卡录音机,这个在上海都是缺货状态,他还买了一些从香港和海外走私进来的英语原版磁带。 秦渡有些愧疚,这些他在她上大学之前就应该给她准备好的。 他在信里看她说用舍友的录音机,秦渡的心非常酸涩。 王杰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渡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试探问道:“秦哥,这是我们以后要弄的新货吗?” “不是。” 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王杰一脸懵逼地看着。 秦渡又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进了邮局,他把一摞钱交给柜台,填好了汇款单。 柜台看见那一摞钱看了秦渡好几眼。 王杰脑海里浮现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他小声道:“秦哥,您这是寄给嫂子的?” 秦渡没说话。 王杰像是明白了什么,立马闭嘴了。 第62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0 季竹心也收到了信,她一看到包裹里的东西又高兴又心疼,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她絮絮叨叨地回着信,让季朝汐不要浪费钱给她买东西,上海消费高,让她把钱自己留着。 又说住在村里不方便,所以她现在在县里租了一个房子,有两个房间,让她放假了直接回这个房子。 季竹心又谈到了秦渡。 她已经跟秦渡很久没见面了,她搬走以后,秦家好像没多久也搬了,屋子里都是空的,冷清得很,她也不知道秦渡现在在做什么。 最后她让季朝汐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家里。 去邮局寄信的时候季竹心一直在跟别人炫耀她那个在上海读大学的妹妹。 “多有心啊,还从上海给我买衣服回来,我说我就随便穿点就行,她偏要给我买,这孩子。” 季竹心一边笑一边填着表。 工作人员也笑:“你养得好啊,家里有个大学生,这辈子可以享清福了。” 季竹心赶紧摆了摆手:“不讲这些,她管好自己就可以了,我可不能给她拖后腿。” 当天她就穿着季朝汐给她买的呢子大衣去上班了。 没过一个上午,全厂上下都知道季竹心身上那件外套是她在上海读大学的妹妹寄回来的。 公园里每天都有学生在练口语,季朝汐也每天都去。 高琳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开始跟季朝汐练习对话,季朝汐刚开始磕磕绊绊的,但练了一段时间,终于好些了。 在语音室里,季朝汐戴着沉重的黑色大耳机,一遍遍地对着磁带录音,回听,再录音,抓住每一个发音漏洞。 林芳看着季朝汐越来越好,心里也有些慌。 林芳是她们村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总是被人捧着,她不喜欢问别人,她觉得自己的方法是最适合自己的。 可是她每天也在学,但季朝汐的进步却比她大那么多。 “季朝汐,你每天这么练感觉也没进步多少啊。”林芳忍不住开口。 “我感觉你的发音跟开学那会儿没什么区别。” 季朝汐不解地看向她:“可是我觉得有很大的差别。” 林芳笑了笑:“那是你自己觉得,高琳她们都是家里从小就有人教的,咱们两个就算了吧,无论怎么学都赶不上她们。” 季朝汐被打击得不轻,她反驳道:“你赶不上不要带上我,我以后肯定能赶上的。” 她进步明明就很大,她一点都不喜欢听林芳说话。 她以后再也不会跟林芳说话了,每次跟她说话她心里都会很难受。 林芳一哽,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季朝汐就抱着书跑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晚上季朝汐拿到了秦渡给她寄的信。 齐珍珍看着这么大的包裹,也凑上来看。 “包这么严实啊。” 季朝汐眼尖看见了信,立马放到了床上,生怕被齐珍珍拿了。 齐珍珍挑了挑眉:“这么宝贝啊,谁给你写的信?” “哥哥。” 齐珍珍看向季朝汐的眼里满是怀疑:“哪个哥哥,怎么没听你说过。” 看见包裹里的录音机和磁带,齐珍珍惊讶了一瞬:“真是你哥啊,对你学习这么上心。” “还是三洋牌的,你哥肯定特地去了解了。”高琳笑了笑,她把地上的汇款单递给她,“把这个收好了。” 季朝汐赶紧把汇款单装起来。 高琳观察着季朝汐,跟季朝汐认识这么久,她对她的身份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她看了她入学的资料,是一个很偏远的村子,但她身上买的衣服,还有她平时用的东西,再加上这个收音机,这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她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曼珍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进来,她手上拿着一叠复印的新概念,这书在国内还没正式出版。 “季朝汐,你要看可以找我要啊,这英国人出的,特地道,我妈给我印的。” 但这书只能私下偷偷看。 齐珍珍无语:“你们一天到晚的除了英语就没有话可以聊了吗?” 学得差不多不就行了,那么精通做什么。 她看搞外贸那群人英语也没有很好啊,大多数都是家里塞进去的。 其他人无所谓,但季朝汐不行,她家里没人在单位里。 季朝汐看着苏曼珍给她的那些资料,也不知道该怎么学,只能用死办法,一篇一篇地背下来。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还会怀疑自己,这样背下来真的有用吗,可是当她背了十几篇以后,她发现自己的英语突然进步了,而且背书的速度也快了非常多。 今天又是口语课,季朝汐听得特别认真。 她之前一上口语课就害怕,但现在越来越喜欢上口语课了。 “那我点一个同学来回答一下吧。”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同学。 她对上季朝汐的视线,对她笑了笑:“季朝汐来吧,好久没叫你了。” 她对季朝汐的印象还挺深的,她性子本来就有些大大咧咧的,无论是生活还是上课。 上次她说了一下季朝汐的发音问题,结果季朝汐整张脸突然红了,看起来很是窘迫,弄得她也很愧疚。 但是英语专业,这样的脱敏训练也是必须要的。 季朝汐站起来,流利地回答着老师的问题,只有旁边的高琳知道她有多紧张,她的手都在抖。 高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老师认真地听着季朝汐的回答,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进步竟然这么快吗? 她又随机提了几个问题,季朝汐竟然都能很流畅地回答出来,在发音上明显也是下了苦功夫。 “季朝汐同学,真是让老师有点刮目相看了啊。”老师笑道,“这才过了多久,进步这么快。” 季朝汐被夸得有些脸红,齐珍珍一直在旁边笑她。 “所以说啊,有些同学总来问我口语怎么练,方法老师都已经告诉你们了,那就只能看个人的努力程度了,看看季朝汐同学,就很不错啊。” 后排的林芳怔怔地看着季朝汐。 怎么会,她进步怎么会那么快。 一定是高琳和苏曼珍在帮她,又是录音机又是练习对话的,这英语怎么可能提不上去。 林芳突然觉得有些不公平,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为什么她们两个只帮季朝汐呢。 第63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1 学校有一些志愿者活动。 季朝汐为了壮胆,经常会去报名,她最近报了一个整理广交会往年资料的活动。 这个活动还是她当时去问苏曼珍的,因为活动很多,她不知道选哪个。 “我觉得,你选广交会相关的,或者外贸相关的志愿活动,因为你表现得好的话,以后还能去实操。” 齐珍珍趴在床上,探出一个脑袋:“季朝汐你选广交会的吧,上外会派学生去广交会做临时翻译的,我妈是广东人,到时候我带你玩。” “到时候你别闷头干活知道吗,有时候老师会突然考你,还有一些上课的模拟,你认真准备一下,老师对你肯定有印象。” 季朝汐听得很认真,她也老老实实地照苏曼珍和齐珍珍说的准备了。 果然,在参加志愿活动的时候,老师突然开始模拟外商洽谈生意和一些涉外的突发情况。 在其他同学还回答不到点上的时候,季朝汐站出来了,她回答得非常专业,而且很流畅。 老师对她突然好奇了起来:“你是家里有人做外贸吗?” 季朝汐摇了摇头,嗓子有些紧:“不是的老师,我对外贸很有兴趣,所以平时有了解一些。” 老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季朝汐看着老师,心脏快得跳个不停。 要是老师再问几个问题,她可能就回答不下去了,刚刚那个问题是她之前准备过的,时间过去得太久,她也只记得其中几个点。 但好在老师没有继续问,只让他们继续工作了。 但没想到就在下个月,学校开始了广交会临时翻译志愿者的报名。 这是上外抢到的资源,主要是为了给学校的学生锻炼。 学校刚发信息,齐珍珍就赶紧开始催了:“季朝汐,你赶紧去报名啊,我想和你去广州玩。” 季朝汐到了报名处,负责的老师正是上次她们志愿活动的老师。 老师看见她,对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报名,我刚刚还碰见你们口语老师了,她说你口语也好得很。” 旁边的老师也看向季朝汐:“这同学是大几的啊?” 志愿活动老师把表拿给她:“大一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里就挤满了来报名的同学。 “去过广州吗?”志愿活动老师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去过。” 老师眼睛弯了弯,没说话,旁边的老师乐呵呵道:“这不是刚好,如果这次选上了,就能去广州玩玩了。” 季朝汐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肯定能被选上的,这是她们给她的信息。 从小到大她接受过很多这样的信息,有小的有大的。 小到大人给她的糖会比其他的孩子多,大到家里那么多孩子,但姐姐只抱了她离开,还有就是现在。 她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看了一眼,老师还在笑着,但跟刚刚的笑容已经不一样了。 季朝汐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她应得的,她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 终于到了去广州的那一天。 还是陌生的城市,但季朝汐已经不再害怕了。 在这趟旅途中,最高兴的不是季朝汐,而是齐珍珍。 “广州现在已经很热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穿裙子。” “你钱带够了没,我要给你挑衣服,要是没带姐给你付了。” “季朝汐,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你真是个呆子!” 坐在对面的老师笑道:“齐珍珍,听说你家里有人干外贸,怎么这次不来报名啊?” 齐珍珍摇了摇头:“我才不想干这种苦活呢,多累啊。” 要做就直接做生意。 很快到了广州,老师和学生被安排在广交会指定的涉外接待点,两人间。 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但齐珍珍还是觉得学校抠得不行,她还想拉着季朝汐回家住,但被老师拦住了。 第二天季朝汐她们跟着老师到了广交会的大厅里,志愿者很多,能看出有很多学生。 挑高十几米的中央大厅,季朝汐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身处中央的时候,她还是不由地有些紧张。 周边夹杂着听不懂的发言,生涩的英语和法语,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雪茄味和香水味,成千上万的展位分布着,大家的表情都很激动。 在角落里的一个展区,一个英国商人正情绪激动地说些什么,他不住地摇头,脸涨得通红。 展位前的老板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大声解释:“Ship! Big bOat!” 老板甚至还比着轮船的手势。 英国商人更加生气了:“It’S nOt abOUt the Ship! It’S the Sheep!” 见老板还在比划,他气得呼吸有些不畅,提着包就想走。 季朝汐在旁边听了半天,大概听懂了,赶紧走了过去:“EXCUSe me, Sir. Are yOU talking abOUt the raW material, the WOOl?” 那个英国人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赶紧点了点头,他已经被这个男人折磨得快疯了。 季朝汐朝老板说道:“老板,他不是在说船Ship,他是在说羊毛Sheep。他的意思是你家的挂毯羊毛纯度不够,不是在说船期。” 老板恍然大悟,笑道:“我就说他一直在那里说什么呢。” “小同学,你帮我跟他说一下,就说我可以带他去二楼的样品间,那里肯定有他要的纯度。” 季朝汐把老板的话翻译给了那个英国人,英国人感谢了季朝汐,然后跟着老板去了样品间。 广交会持续的时间很久,季朝汐并没有时间跟齐珍珍去玩,她白天要待在展厅内,晚上回去了还要记那些专业术语。 任务过重,季朝汐也从刚开始的兴奋到后面越来越疲惫。 好在学校没有过于压榨他们,派了第二批学生过来,季朝汐她们还能在广州玩那么一两天。 齐珍珍知道这个消息,立马让季朝汐搬到了她家,势必要在这两天让她玩得痛快。 第64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2 第二天一大早,季朝汐还没睡醒就被拖起来了,齐珍珍说是要带她去吃早茶。 一吃完早茶,齐珍珍就拉着季朝汐去买衣服了。 广州这边的人在穿衣上要比其他地方的人大胆许多,无论是从颜色上还是从版型上。 季朝汐看着那些极其强调臀部和腿部曲线的牛仔裤,如果有人在辛牛村穿这种裤子,那肯定会被人说是耍流氓。 齐珍珍热衷于打扮季朝汐。 季朝汐看着手里的v领衬衫,棘手极了:“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过了一些。” 齐珍珍白了她一眼:“过什么过啊,人家都这么穿。” 人长得这么好看,思想那么古板。 选了一大堆衣服还不够,齐珍珍还拉着季朝汐去卷了一个大波浪。 看着季朝汐不自在的样子,齐珍珍无奈道:“放心吧,你头上这卷明天就没了。” 季朝汐这才松了口气。 上海给她的冲击已经非常大了,但她没想到广州给她的冲击更大。 季朝汐买了很多纪念品,像一些广式的饼干,莲蓉酥这些。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那把带着碎花的,可以装进包里的三折自动伞,她特地买了三把。 齐珍珍直夸她眼光好:“这伞我就在广州看见有,你姐和你哥肯定要夸你。” 同行的同学调侃季朝汐来广州进货来了。 在回校的火车上,齐珍珍靠在季朝汐肩上睡着了。 季朝汐也困得不行。 就在这时,对面的女生突然羡慕地看着她:“季朝汐,为什么你的口语那么好啊,你的英语是从小就学的吗?” 季朝汐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 女生笑了笑:“我那天听你给那些人翻译,你翻译得好厉害啊,有很多词我都没想到还可以那样用。” 季朝汐耳朵红了红:“谢谢,我不是从小学的,我平时练得比较多。”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那你平时是怎么练的呀?” “跟着录音机一句一句练的,舍友会帮我纠音。” “这样啊……” 一转眼,季朝汐跟秦渡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她有给他写信,可是他没再回过,但一直在给她寄钱。 季朝汐不知道秦渡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秦渡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但如果他想跟她划清界限的话,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反而一直在给她寄钱。 季朝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钱没什么概念的人了,秦渡这几个月给她寄的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季朝汐暑假没有回家,她参加了学校暑假外事接待研讨班,她要在学校协助老师翻译一些急需的外贸文件。 码头上不停传来沉闷的汽笛声,铁链不停撞击着甲板,那些生锈的起重机横卧在江边。 工人们大多裸着上身,皮肤被晒得黢黑,他们背着货,呼吸非常沉重,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汗臭味和廉价的烟味。 王杰站在一块木桩上面,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指挥着那些工人:“都小心一点,别那么着急!” 他不停嚷嚷道:“把货摔了要你们好看。” 他往嘴里灌了几口水,看着繁忙的码头,心中一阵感慨。 谁能想到他同羊村的王二麻子,现在竟然到上海了! 上海是什么地方,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梦的地方,他以前只在广播里听过上海。 那时候的上海对于他来说,那跟国外没什么区别啊。 果然,还得跟对人啊。 秦渡的手段特别狠,北边生产队的那些货几乎全压在他手里,他拿到的东西也不可能放出去。 王杰本来以为这样待一辈子也挺好的,油水都快被秦渡给榨干了,但他没想到秦渡还不知足,想往南。 当时王杰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偏是上海啊,一来就是上海,会不会太吓人了些。 秦渡没有回答,只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直接到了当时上海最乱的十六铺码头。 王杰当时每天战战兢兢的,生怕死在上海。 但秦渡直接利用自己北边的资源,把其他货商的货源全切断了,逼着那些人只能来找他。 外地到十六铺码头的货船还必须由秦渡的人卸船,变相地收保护费。 有地头蛇抢了秦渡的货,第二天地头蛇的左手就没了。 码头里人私下都骂秦渡是北边来的流氓。 “秦爷又把老吴的货给扣了。” “叫什么爷?就是瘟神,我看他恨不得把十六铺血洗一遍。” “自从这个姓秦的过来了,全把他那套流氓做派搬过来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懂什么规矩,老子就没见过手段这么黑的。” 秦渡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只是安静,但现在身上却充斥着戾气。 王杰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秦爷。” 他放下东西,立马屏着呼吸出去了。 他就说秦渡为什么来上海呢,每天都让人盯着那位季小姐的行踪,跟个变态似的。 人家给他寄了那么多信,他看完也不回复,只一味地填汇款单,信还要从辛牛村寄到上海,他就不能直接告诉人家,他现在已经到上海了吗? 王杰对季朝汐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大学生,英语很好,应该是喜欢打扮的,因为她总是给秦渡寄衣服。 说实话,那些衣服都太文雅了,一看就是那些文化人喜欢穿的。 王杰觉得,秦渡穿上那身衣服,有点像披着羊皮的狼。 季朝汐还参加了一些英语电台的录制,可以挣些外快,但更多的还是想锻炼自己。 虽然是小电台,但季朝汐还是很高兴,她把磁带寄给了秦渡,问他为什么不给他寄信。 她这次终于收到了秦渡的回信,秦渡没有要她的钱,反而寄了更多钱。 【汐汐,你念的很好听,我会每天听的,不要给我寄钱。】 季朝汐气得不得了,每天都闷闷不乐的。 王杰听到秦渡每天在那儿听英语,吓了一跳。 果然来了上海就是不一样,秦爷都开始学英语了。 后来只要他一进秦渡的办公室,秦渡就把声音关了,王杰还迷惑了好一阵。 里面有什么不能让他听到的机密吗? 后来他才后知后觉,这可能是那位季小姐录的,人家是不想让他听呢…… 第65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3 因为之前暑假外事接待的时候,上外的学生表现得比较出色,那些外籍专业和学校的老师特地请他们去和平饭店吃西餐。 几个学生都有些兴奋,跟在老师后面。 “朝汐,你寒假要留校吗?” 季朝汐笑着摇了摇头:“我得回家过年。” 男生脸上有些遗憾:“那好吧。” 他看着身旁的季朝汐,脸有些红。 他从刚开学那会儿就注意到她了,但是当时她很不爱说话,虽然人很漂亮,但没什么人敢靠近她。 没想到暑假认识季朝汐以后,他才发现季朝汐跟他印象中的非常不一样,她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且一夸就脸红。 他有些心痒痒,压低声音:“朝汐,周末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季朝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男生被她看得面红耳赤的,但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特别好吃,你想试试吗?” 前面的老师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几个大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季朝汐抱歉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周末有事。” 男生有些失落,但还是对她笑了笑:“没事,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去吃。” 不远处的接待见面前的贵人看向那边,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秦爷,那边应该是上外的学生,我们也经常请他们学校的学生帮忙做一些翻译工作,您也……” 秦渡淡淡打断他:“没事,带路。” 后面跟着的王杰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那位季小姐吗?! 包厢内吊灯的流苏轻轻晃动,林老师和其他几位老板已经等了很久了,但没人敢动一下筷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桌上的人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脸:“秦爷。” 秦渡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没看任何人。 “久等了。” “不久不久,一点也不久,我们都知道秦爷您日理万机,您能赏脸咱们已经很高兴了。”林老板赔笑,手上举着酒杯。 王杰看着这些人,他们刚来上海那会儿,最属这个林老板架子最大了,现在为了自己的货,却不得不像他们这些外来户低头。 “秦爷,这鲥鱼鲜得很,您尝尝。”李老板点头哈腰道。 秦渡没应他们,他喝了口酒,淡淡地看向他们:“林老板,您说这鱼游错了地方,是不是就该死在网里。” 对面的几个人脸色一下白了,林老板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秦爷,实不相瞒,这是上面急要的五金件,这压在十六铺都快长毛了,您能不能给个面子,条件尽管您开?” 秦渡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包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看着对面的人,脸色在灯光中忽明忽暗,他声音冷淡:“那批货里藏着什么,你再清楚不过,林老板是不是觉得有那些人给你撑腰,我就必须得给你留着位置。” 林老板的脸色苍白极了,手上的烟不由地颤抖了一瞬。 和平饭店门口聚集着很多倒爷,他们站在门口,试图向外宾推销茶叶,也有私下向外宾高价兑换外汇券的。 其他几个同学要去迪斯科舞厅,季朝汐不是很想去,所以准备一个人回学校了。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靠在电线杆子底下,旁边的录音机正放着一些流行乐。 季朝汐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发出一阵哄笑。 “大学生回学校啊?” 季朝汐看了一眼他们这细胳膊细腿的,没理他们。 男生见季朝汐要走,伸手拦住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她面前。 “包里装的是什么啊,出来玩还带书呢?”男生拉扯着季朝汐的包,一股廉价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什么书啊,给哥念念呗。” 季朝汐紧紧皱着眉,抓住了男生的手,男生的表情一下痛苦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季朝汐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那人一把扣住了男生的手腕。 “咔吧”一声,巷子里传来男生杀猪般的惨叫。 旁边起哄的几个男生瞬间变了脸色。 “秦……秦爷……” 他们不再管地上的哀嚎的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旁边的黑车收到指令,跟了上去。 陌生的气息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季朝汐垂着眸子,蹲下捡着地上的书,那人也跟着蹲下来帮她捡。 季朝汐看见了那只手,手上全是伤疤,已经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手了。 季朝汐没吭声,低着头往前面走,她非常生气。 那人一直安静地跟着,也不说话,就像是她的影子。 季朝汐的眼眶渐渐红了,她实在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不是不理她了吗,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视线一下模糊了。 “汐汐……”秦渡的声音有些慌张。 他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给她擦着眼泪:“别哭。” 季朝汐推开他,秦渡不敢再碰她,只小心地把纸巾递给她,声音很轻:“别生气汐汐,我不碰你。” 季朝汐要绕过他离开,可是秦渡一直跟在她身边。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是要桥归桥路归路吗?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季朝汐不住地哽咽着。 “我不清楚你的任何事情,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到了上海我都不清楚。” “这样也好,我刚好把你给我寄的钱还给你,我不要你的钱,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再也不想跟你讲话!” 秦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看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秦渡张了张嘴,喉结僵涩的上下滚动,脸色苍白极了:“汐汐,我……我跟你不一样。” “你现在上大学了,你家里成分很干净,你会有一个很光明的未来。以前的那些都是我的错,因为我自私,所以我诱导了你,你还小,你的路还这么长,我们之间的那些事在你人生里算不了什么的。” “到时候毕业了你留在上海,可以去外事办,也能去外事部。如果你以后能遇到喜欢的……” 季朝汐脸上全是泪水,她狠狠推开他,她对他失望透顶。 “汐汐,你别难过……”秦渡手足无措地跟着她,眼眶通红。 “我不说了,我真的不说了。” 秦渡的声音沙哑极了,语气里满是哀求,他看着季朝汐哭,那股窒息感让他想拿刀把自己的心剖开。 季朝汐哭得不能自已,也不理他,只顾走自己的。 “是我错了汐汐,你拿刀捅我好不好,你打我……你别哭,是我混账,你别折磨自己好吗?” “滚开!”季朝汐尖声喊道,哭声里满是拒绝。 秦渡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看着前面的背影,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了。 他猛地上前,把季朝汐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汐汐……” 季朝汐越挣扎秦渡抱得越紧。 “你滚开!你想不理我就不理我,你想抱我就抱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秦渡下意识不敢抱了,可是他知道要是这次放开她,她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汐汐……” 眼泪流在了季朝汐的脖子上,秦渡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 “我不想你离开我,我也不想你喜欢上其他人……” 巷子外不时地传来车流声,卖梨膏糖的小贩正推着他那辆自行车,车不停嘎吱嘎吱响着,巷外的声音全被过滤成了背景音。 巷子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息,不知道是谁主动,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 季朝汐耳边全是秦渡紊乱厚重的喘息声,空气中两人的气息交织着,秦渡的吻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掠夺,季朝汐被吻得有些缺氧,想推开他,但下一秒巷子里却传来极度压抑的呜咽声。 “汐汐……汐汐……” 秦渡的手垫在她的脑后,带着茧子的手在她侧颈微微摩擦,他的眼睛里布着红血丝,他垂着眸子,看着怀里被亲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女孩去,他的眼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就这样下去,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等她厌恶他了,不需要他了,他就离开。 就让他珍惜这段他偷来的时间吧…… 季朝汐脸色通红地靠在秦渡怀里喘气,秦渡抱着她,轻轻顺着她的背。 明亮的路灯下。 王杰一脸惆怅地靠在车边,底下的烟头丢了一根又一根。 这么久了,秦爷还没获得季小姐的原谅吗? 第66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4 季朝汐报名了全国英语演讲比赛,在定稿之前她把自己的稿子给老师检查。 老师看着稿子,犹豫道:“你这篇语法没有问题,逻辑也很好,但是吧,太硬了。” 季朝汐没明白,老师放下稿子,跟她解释:“朝汐,你可以在稿子里加一些幽默的东西,这样能拉近你与观众的距离,虽然主题很严肃,但是也可以用更有温度的方式去演讲。” 老师走上台,继续说道:“还有你的眼神不要只看着一个方向,你要学会定点扫视,到时候前面坐着评委,你说完一段以后可以跟他们对视一两秒。” 上外的很多老师都是留洋回来的,她们在这种比赛里非常有经验,季朝汐经常会去问她们问题。 季朝汐学着老师教她的方法,在宿舍模拟了一遍,在最后一句话落下,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 齐珍珍看完她的表现,啧啧摇头:“谁当初能想到你现在英语能这么好。” 苏曼珍也笑:“朝汐,你现在有那些学姐比赛的风范了。” 季朝汐脸一红:“真的吗,其实我也没想着到时候能得奖,去试试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高琳晾好衣服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别这么说,就要奔着拿奖的心去,全力以赴后,拿不拿的到奖也没什么关系了。” 她觉得季朝汐现在的实力已经够强了,但就是不够自信。 每次都说去试一试,还有不觉得自己能拿奖之类的话。 林芳正坐在床帘里看书,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一点也看不进去。 那可是全国演讲比赛,她不觉得季朝汐能拿奖,这还没开始呢,她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报名了。 季朝汐还是一有时间就去公园练习,身边的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每次都会有几个眼熟的同学站在原来的位置练习。 从最开始的生涩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这个公园承载了她太多的眼泪。 校门口的学生看起来都意气风发,手上拿着书,脸上满是笑意。 王杰坐在车里,突然有些羡慕。 以前觉得读书没什么好的,现在年纪大了才知道读书的好处。 季小姐也真是厉害,他们县也挺穷的,她竟然在那种环境也能考上大学。 远远看见了熟悉的人影,王杰赶紧打着招呼:“季小姐。” 季朝汐对他笑了笑:“是不是等了很久?” 王杰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王杰一直在偷偷观察季朝汐,那天晚上离开后,秦爷看上去那叫一个狼狈啊。 眼睛红着,声音也哑了,脸上还带着些泪痕,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受了不少的刺激。 能把秦渡弄成那个样子,王杰不由地也紧张起来。 “秦渡他现在在做什么啊?”季朝汐突然问道。 王杰浑身一僵,来了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老板他在做一些海上物流的生意,帮别人运运货什么的。” 季朝汐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啊,我之前听别人说他是黑社会。” 王杰吓得直接呛到了,慌张至极:“哪能啊,我们秦爷……,不是,我们老板最守法了,谁敢抹黑我们老板的名声!” 哪个不长眼的在季小姐面前乱说,他待会儿一定要告诉秦爷! “没事你不用紧张,我就问问。” 王杰干巴巴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下次他还是不来接了吧,他人也不聪明,到时候肯定会被套出话的。 秦渡住在曾经的法租界洋房里,前面有一大片茂密的梧桐树,一开门就能看见木质的旋转楼梯,里面特别安静。 王杰小心翼翼站在门口:“季小姐,这就是老板的房间了,您看看是先逛逛还是先休息一会儿。” “我先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季小姐。” 秦渡的房间很空,没什么装饰性的东西,房间比之前在辛牛村大了许多,但整体没什么改变。 红木最下层有一个保险柜,里面装的应该是枪支之类的东西。 书架上摆着她之前给他寄的东西,桌上的录音机里还放着她之前录的磁带,房间整体是暗色调的,这块角落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包厢里烟雾缭绕,旁边的服务员低着头,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在生意场上,卖笑那是再正常不过。 可是被一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这种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秦渡半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他听着对方说话,嘴角带着丝嘲讽的弧度。 对面的张老板给秦渡倒酒,赔笑道:“秦爷,上次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惹怒了您。” “我当时知道以后,立马把那个人揪出来了,您看看想怎么罚?” 一个被绑得死死的男人被扔到了地上,他被堵着嘴,看着秦渡的眼神满是惊恐,脸上止不住地流着泪水。 就在这时,旁边的黑衣人走在秦渡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秦渡脸上的表情一下柔和了下来。 张老板敏锐注意到了秦渡心情的转变,立马拍马屁:“看来秦爷这是有好事发生啊。” 秦渡站起身,看向他:“张老板,今天就到这儿吧。” 张老板眼睛一亮,赶紧点了点头:“谢谢秦爷,谢谢秦爷,您赶快忙去吧,这好事儿等着您呢。”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反正这么夸就对了。 秦渡离开后,包厢的气氛一下就轻松起来了。 “刚刚怎么回事?”张老板好奇地问着旁边的人。 那人皱了皱眉:“好像说是谁来了。” 张老板不解:“谁来了?谁这么有面子啊,他不会又买通了什么人吧。” 张老板的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秦渡真不会买通了官家那些人吧,那时候他怎么办,每次运货难道他都要来找秦渡吗? 跟个阎王似的,每次来找他他前一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张老板看着地上捆着的人,气得又踹了他一脚。 “废物!” 第67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5 秦渡回来的时候,季朝汐已经躺床上睡着了,他不由地放轻了动作。 昏黄的灯光浅浅地洒在床上,季朝汐侧身睡着,因为熟睡她的脸有些泛红,她均匀地呼吸着,露出白皙的肩颈和手臂。 她的肤色与深色的床单形成强烈的对比,房间的气息厚重极了,她整个人像是被完全侵蚀了进去。 秦渡没有出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呼吸也有些沉重。 一想到他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而她却毫无防备地躺在这儿,他的心就止不住地发颤。 季朝汐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忍不住向他靠近,吻试探性地贴着她的唇瓣,季朝汐忍不住发出一阵呢喃,躲开了打扰她睡觉的东西。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轻轻托住了,她被固定在床上,吻不断加重,季朝汐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 他耐着性子一寸寸的吮吸轻咬,房间里传来似有若无的吞咽声,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秦渡看着她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把她搂在了怀里。 季朝汐闷闷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饿了吗?”秦渡埋在她肩上,他闭着眼睛,上瘾般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只有在她身边,他的心才能完全平静下来。 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她,这个画面他想过无数次。 秦渡带着季朝汐出去吃饭。 一路上季朝汐一直在担心自己的演讲比赛,比赛过几天就要开始了,可是她总觉得有很多地方没有准备好。 “如果你能在下面陪着我就好了。”季朝汐叹了口气。 可惜亲友票只能父母和爱人去,而且还要审查,秦渡无论是哪一项都去不了。 秦渡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哄道:“那我在校门口陪着你。” 说得可怜兮兮的,季朝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身上穿着学生气的白衬衫,一个穿着冷硬的大衣,竟然有些诡异地和谐。 旁边的保镖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之前听到秦渡这么轻声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要整别人了。 秦渡切好牛排,自然地跟季朝汐面前的那份对换,季朝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早就习惯了秦渡的照顾。 两人黏黏糊糊的,秦渡用夹子帮她夹开烙蛤蜊,把里面的部分放在她盘子里,季朝汐眼睛弯了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秦渡眼里满是笑意。 “秦渡,你怎么那么乖啊。” 秦渡无奈地应了一声。 保镖屏住呼吸,只看着窗外的风景,风景还挺好看的。 吃完饭以后秦渡送季朝汐回学校。 两人坐在车里,季朝汐靠在他身上,闷闷道:“要是你不来上海的话,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见不到面了。” 秦渡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会。” 她去哪儿,他就会跟着去哪儿。 “是吗?”季朝汐的眼神有些怀疑,“如果我当时去广州了呢。” 秦渡认真地看着她:“汐汐,如果你去广州,那我也会跟着你广州。” “可是你之前都不理我!”季朝汐生气地看着他,开始翻旧账。 秦渡心一紧,移开视线:“汐汐,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但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敢联系她是真的,会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她也是真的。 季朝汐像泄愤似的,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秦渡吃疼地闷哼了一声。 看着气鼓鼓的季朝汐,秦渡也有些心虚,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牙:“汐汐,下次你还是咬我的脖子吧,咬肩上都把你的牙咬疼了。” “花言巧语!” 季朝汐感觉手腕上突然覆上一阵冰凉,她低头看去,秦渡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她身上的。 季朝汐不喜欢大表,只喜欢小巧的女士表,秦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件事,经常给她送表,她那儿都不知道有多少块表了。 “我走了。” 看着季朝汐可怜巴巴的表情,秦渡的心软极了,捧着她的脸,亲了她好几口。 “比赛加油。” 季朝汐是踩点回到宿舍的,林芳一听到声音,立马拉开了床帘。 “朝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季朝汐不喜欢林芳看似询问实则窥探的态度,敷衍地应了一声。 林芳的视线一下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那块表,季朝汐出去的时候还没戴表,回来就戴了,而且这表看上去并不便宜,不像是学生能买得起的。 “你……是谈对象了吗?”她试探问道。 见季朝汐不说话,林芳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直接把床帘拉到底了,整个人探到外面。 “之前那些东西也是你对象送的吧,你对象是很有钱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有就有嘛,而且你对象对你那么好,送的东西都那么贵,你不应该开心吗?” 季朝汐不耐烦极了:“林芳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能不能别总是那么关注我了,我之前学英语的时候你每天问,现在戴个表也问,你管谁送给我的呢。” “难怪你英语一直原地踏步,每天的时间都用在窥伺舍友身上了,哪里还有时间学习。” 要是林芳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就算了,可她偏偏就针对她一个人,她对其他舍友都很客气。 一谈到英语,林芳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高琳目睹着这一切,她脸上也有些不赞同:“林芳,不要随便说其他人有对象,这个很敏感。” 学校里也有情侣,但她们都是假装没看见的,要是这事儿被指出来,那后果是可大可小。 林芳根本听不进去,她大声道:“你英语还不是别人帮你你才好的,所有人都帮你,同学帮你,老师也帮你,如果你靠自己,你才不会进步这么快。” 季朝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去寻求帮助,人家又愿意帮我,这又有什么不对,总比你一个劲的埋头苦学,但一点没进步的好吧。” 齐珍珍吹了个口哨,眼里满是兴奋。 她没想到季朝汐还有这一面呢,直往林芳心口扎啊。 高琳看着气哭了的林芳,叹了口气:“林芳,如果你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们。” 其实她也不明白林芳是怎么想的。 刚开始其实是林芳跟她们更熟悉一些,季朝汐倒是很安静,可是到了后面,林芳突然就不搭理她们了,每天躲在床帘里,也不跟她们说话。 第68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6 林芳死死咬着牙,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需要你们帮我。” 她自己的学习方法就是最适合她的。 她关上床帘,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就是讨厌季朝汐,她讨厌她总是问别人问题,她讨厌她总是去问老师,她讨厌她每天都去公园练习,她更讨厌她那段时间每天待在语音室纠音。 她们明明是一样的,她们都是村里上来的,她的高考成绩比她要高多了,她的基础要比她好,最开始的时候季朝汐甚至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她跟高琳她们的关系要更好,季朝汐每天独来独往的,去学习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她们为什么不能跟她一样讨厌季朝汐呢,为什么苏曼珍要主动跟季朝汐说话,为什么高琳要回答季朝汐的问题,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讨厌! 林芳当时也去报名了广交会,她甚至审核通过了。 可是她在宿舍里,听着齐珍珍跟季朝汐说要去玩,要去买衣服,又要去那些很贵的餐厅吃饭,她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她比其他人都了解季朝汐,那次去买衣服,季朝汐的自卑是真实的,只有她看出来了;上口语课被老师批评,季朝汐在小树林哭了,她也看见了;报名那些志愿者活动,她也亲眼看见季朝汐被拒绝。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季朝汐突然就不一样了,到底是为什么,她会突然进步这么快? 林芳一想到这儿,她就痛苦得要喘不过气来,泪水把枕头全打湿了,她小声地呜咽着。 马上就快要比赛了,秦渡突然让王杰去给比赛举办方捐十台打字机。 王杰一脸懵逼:“秦爷,您是参加了这个比赛,想买一个奖是吗?” 秦渡静静地看着他, 王杰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蠢,他反应过来:“哦哦,为了让季小姐得奖是吧。” 秦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以张老板的名义捐,就说这十台打字机当做奖品,然后拿张嘉宾证回来。” 拿奖买名次这么侮辱人的事情,他不知道王杰是怎么想的。 王杰赶紧去办了,只是他还是不明白。 如果秦爷是为了让季小姐高兴,那为什么不直接多花点钱内定名次呢,到时候季小姐拿了第一名肯定很开心。 比赛那天终于到了,地点在上海的大礼堂,背景挂着深红色的丝绒幕布,银灰色的立式麦克风放在中央。 评委席坐着的都是大神级的人物,有头发花白留英过的老教授,还有几位外籍专家。 台下坐满了各个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全场非常安静,大家都认真看着在台上演讲的人。 秦渡坐在嘉宾席,脸色平静地看着台上的选手演讲。 “秦爷,没想到您也来了。”旁边的人止不住地高兴。 男人犹豫了一瞬,秦渡为什么会突然来这种场合吗,难道传闻说他跟部长搞到一块儿是真的吗? 他更加小心翼翼,试探道:“您这是要走外贸方向了?如果您想的话,我这儿……” 秦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老板可真会做生意,到这儿了还要谈生意。” 李老板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的觉悟嘛。 台上比赛的学生一个接一个,李老板止不住地叹气,要不是为了明天报纸上的那张照片,他根本就不想来。 这说的洋文他也听不懂几句,他只会一些简单的,一般围绕钱、货物、船期还有合同这几点。 多了也用不上啊。 李老板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只想问问秦渡他那批五金的货。 终于念到了季朝汐的名字。 季朝汐走上台,下面几百双眼睛盯着她,她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僵住了。 礼堂里弥漫着一股木头的香味,她站在中间,看向底下的评委和观众。 她一眼看到了评委席后面的秦渡,秦渡的视线跟她对上,眼里满是笑意。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心里一下平静了下来,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GOOd mOrning, dieS and gentlemen...” 底下的窃窃私语一下安静下来。 她已经在台下练习过无数次,语调、速度、还有微笑。 她在演讲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她现在已经完全是肌肉记忆了,她笑着看着底下那些评委的眼睛,时不时配合着一两个幽默的冷笑话。 这个笑话她已经说了几百遍了,她不再感受得到它的有趣。 但听到评委和底下观众的笑声时,这个笑话才体现出了它最大的用处。 底下严肃的评委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丫头倒是不错,上外的学生还是比较有水平。” 王杰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能感受到底下观众对于季朝汐的反应,他刚想扭头跟秦渡讨论一下,就看到了他的眼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秦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季朝汐,他紧紧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情。 王杰被这种眼神惊到了,他没再打扰秦渡,重新看着台上的季朝汐。 她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墨色的中长裙,麦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取了下来,她单手扶在台缘上,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松弛。 从台前走到舞台中央,她的每一步都契合她的每一句话。 秦渡找了人在礼堂后面给季朝汐拍照,他想记录她每一次的比赛,后面的同学见还有专人给季朝汐拍照,眼里满是羡慕。 “这种人一般是家庭条件很好,从小练习英语的。” “这肯定啊,你看她一点都不紧张,口音还那么地道,肯定还有外国人陪她练。” “所以咱们也别自卑了,每个人家庭条件都不一样。” 季朝汐演讲结束,大堂里掌声轰鸣。 她下台以后,立马有人给她送上了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白玉兰,她刚想要拒绝,结果看到了盒子里的景泰蓝胸针。 这个不是她之前提到过的吗…… 她看向了不远处的秦渡,秦渡隔着人群跟她对视,他眼睛弯了弯。 高琳也在大堂里,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季朝汐,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坐在嘉宾席的秦渡。 高琳心里一紧,朝汐的那个对象,不会是秦渡吧? 这个想法过于可怕,她立马摒弃掉了。 她听家里人说过秦渡,今年才来上海,但手段十分狠毒,朝汐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的。 可是比完赛以后,她看见季朝汐跟秦渡擦肩而过的时候,秦渡突然握了一下季朝汐的手。 而季朝汐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了。 第69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7 高琳犹豫了几天,还是找到了季朝汐。 “朝汐,你跟秦渡的关系很好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季朝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那天看见秦渡牵了一下你的手,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季朝汐也有些局促:“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高琳的脸色一下认真起来:“朝汐,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知道秦渡是怎样的人吗?” “他已经进入社会,而你还是一个学生,他想要拿捏你的手段可太多了,你了解他吗?” 这不怪高琳这么紧张,秦渡的名声在上海实在是不怎么好听,她怕季朝汐是被他强迫了。 季朝汐轻声道:“谢谢你高琳,他对我挺好的。” 高琳一听这话就要晕,多少在婚姻中不幸的女人都是这样说的。 季朝汐赶紧解释:“真的!” “我们是一个村的,他是我的邻居,而且我从小就认识他。” 听到这儿,高琳也愣住了:“你们一个村的?” 季朝汐点了点头:“我高考的时候是他教我的,他最后因为一些意外没有去考试,我之前跟你说的哥哥就是他,录音机磁带那些东西全是他给我找的。” “以前在村里,我特别喜欢吃肉,然后他还经常做肉给我吃,高琳,你不要担心,他对我很好的。” 高琳沉默了好久,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季朝汐口中的那个人是秦渡。 “那他有逼你跟他在一起吗?” 季朝汐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的。” 高琳终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主要是怕你被胁迫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高琳。” 后面高琳见季朝汐每天都要按时回来睡觉,这才放了心。 很快又到了冬天,上外一放假,秦渡就立马跟着季朝汐回家了。 王杰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缺的位置。 秦爷也要跟着季小姐一起放寒假吗? 街边已经有了新年的气息,大街小巷都开始卖新年的装饰品了,一片红红火火。 季朝汐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眼里兴奋极了。 她快一年没跟她姐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姐现在怎么样了。 秦渡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上:“汐汐,竹心姐会接受我吗?” 季朝汐亲了他几口,笑道:“放心吧,她肯定会接受你的。” 秦渡买了很多礼品放在车后,他跟汐汐的关系不一样了,这次见面也跟以往的性质不一样。 越往北边走,路况就开始差起来了,车开得摇摇晃晃的,季朝汐坐着很难受。 秦渡把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低声哄道:“明天很快就到了。” 他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一下。 好在很快就到了招待所,今天晚上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明天再继续赶路。 季朝汐整个人都蔫吧了,胃一直不舒服,秦渡帮她用热水泡了个脚,然后去招待所前台拿了几个暖瓶。 秦渡把暖瓶塞在床上,顺势躺了下来,他抓住她的脚,贴在了他的身上。 刚刚还洗完的脚,没过一会儿又凉了,秦渡轻轻揉着她的脚,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 被窝里终于暖和了起来,季朝汐缩在秦渡怀里,秦渡紧紧搂着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季朝汐终于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秦渡正紧紧挨着她熟睡。 季朝汐饿得不行,她推了推秦渡,秦渡没醒,只是熟练地把她抱在怀里,季朝汐推开他,小声喊道:“秦渡。” 秦渡终于有反应了,但还没彻底清醒,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懒洋洋道:“冷了?” “我饿了。”季朝汐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秦渡低低应了一声,在她身上蹭了一下:“好。” 他穿上衣服,往楼下走去。 食堂师傅住在后院,现在已经熄火了,秦渡从车里拿了钱,再拿了几包红塔山,师傅麻溜地出来了。 秦渡又想到了之前季朝汐高考的时候,如果他当时有钱,那他就不会让她住在仓库里了。 一想到这儿,秦渡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 秦渡在食堂门口抽着烟,他娘身体倒是好了许多,现在也能下来走了。 在这个世道,做任何事都是需要钱的,至于走的是不是正道,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食材都是当天早上送来的,现在食材不多,得麻烦您将就一下了。”厨师乐呵呵地,“两碗猪油阳春面好了。” “您想要一碗酒糟冲蛋吗,这个比较适合女孩,可以暖胃的。” 秦渡淡淡应了一声:“那来一碗吧。” 房间里的季朝汐等着等着又困了。 秦渡端着面回来以后,就看见季朝汐靠在枕头上,要睡不敢睡的样子。 “汐汐,吃完再睡吧。”秦渡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 阳春面上盖着两个焦边的荷包蛋,白花花的猪油在滚烫的面汤中化开,季朝汐闻了一口立马清醒了。 最后面吃完了,但是酒糟冲蛋没怎么吃,秦渡把她剩下的吃了,抱着她去洗漱。 第二天两人直接睡到了中午,吃完午饭后下午两人又接着赶路。 到了傍晚他们就到县里了,要是去村里,恐怕还得一两天。 季朝汐按照季竹心给她的地址找了过去,秦渡提着礼品盒跟在她后面,表情有些紧绷。 “汐汐,你待会儿会帮我说话吗?”秦渡低声问道。 季朝汐敷衍地亲了亲他的脸:“会的会的。” 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 终于找到了位置,秦渡的心也一下提了起来,季朝汐轻轻敲了敲门,房间内很快传来了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诶呀来了来了!” 季竹心一打开门,脸上满是笑容:“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上是不是累了?” “姐。” 季朝汐抱着季竹心,季竹心的眼睛也有些红。 她拍了拍季朝汐:“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还撒娇呢。” 季朝汐紧紧抱住季竹心的手:“就撒娇。” 季竹心的视线跟秦渡对上,秦渡赶紧叫人:“竹心姐。” 季竹心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是过年,又是跟着她们家汐汐回来的。 “姐,我跟秦渡处对象了,咱们快进屋吧。” 季朝汐推着秦渡往里面走。 季朝汐这话倒是没把季竹心吓着,但把秦渡吓着了。 “竹心姐,我是真心喜欢汐汐的。”他认真道。 季竹心笑着点了点头:“没事没事,先进屋再说。” 第70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48 季竹心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已经做好菜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好像又回到了辛牛村的时候。 季竹心给秦渡倒酒,关心道:“你娘咋样了,一直没看见过了。” 秦渡接过酒,垂着眸子:“我娘她身体挺好的,就住在县医院附近,也有人陪着她。” 季竹心点了点头:“那敢情好啊,那你现在是在哪儿工作啊?” “在上海。” 季竹心有些惊讶:“那不是跟汐汐一样,哦哦,你们是在上海碰面了是吧?” 秦渡点了点头,把酒喝完了,季竹心又给他倒了一杯。 季朝汐有些好奇,对着秦渡的杯子尝了一口,然后嫌弃地推开了。 季竹心也很头疼,她也没经验啊,这到底要问什么,跟女婿上门似的,虽然这是她妹夫。 “没事,吃菜吃菜。”季竹心笑笑,招呼着秦渡夹菜。 季朝汐看着秦渡求助的眼神,一脸严肃地看着季竹心:“姐,我喜欢秦渡,秦渡也喜欢我。” 季竹心嘴角抽了抽:“知道了,我又没说要拆散你们。” “秦渡啊,那你过年有安排了吗,要不咱们一起过年呗,就像之前那样。” 刚好她也跟他娘聊聊啊。 “竹心姐,那我回去跟我娘说一下,她之前就一直念叨着你。”秦渡立马放下筷子。 季竹心也被秦渡搞得有些紧张了:“没事没事,都吃吧。” 这一顿饭秦渡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季竹心倒多少他就喝多少,季竹心以为他爱喝,他一喝完她就倒,秦渡见季竹心倒了,他也不可能不喝完。 到了深夜,季朝汐才送秦渡出去。 秦渡的脸有些红,眼睛一直盯着季朝汐,看起来比平时要无害许多。 季朝汐心里有些软,捧着他的脸亲了几口:“我今天对于我们的关系可是非常坚定的,你可不能再说我不帮你了。” 秦渡被她亲得脸更红了,他轻声道:“谢谢汐汐。” 季朝汐见他这样,笑道:“你是不是笨,怎么给你倒多少就喝多少啊。” 喝了那么多,刚刚她姐偷偷跟她说,秦渡把她酿的那些酒全喝光了,到时候她得去集市买新的。 秦渡垂着眸子,在她脸上蹭了蹭:“汐汐,我不能离开你。” 季朝汐眼里满是笑意:“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记得过年来我家。” 秦渡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然后在季朝汐的搀扶下上了车。 他拉着季朝汐的手,安静地看着她,不让她走。 季朝汐叹了口气,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他才终于满意了。 一回到院子,他直接往自己的床上一趴,立马睡着了。 院子里的另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老太太,秦爷真回来了,您还说他不回来过年呢。”护工笑道。 这母子俩都是倔性子。 秦母一声不吭地坐着,护工劝她:“这都什么世道了,您还管那些做什么呀,您看您这病,到处都需要花钱,他也是为了您啊。” 她刚来照顾秦母那会儿,秦母的身体差得不得了,秦渡那边又是送西药又是送补品的,每个星期都让她带秦母去医院检查,秦母的身子这才养好了。 那一瓶药就抵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这要是没钱,哪儿吃得起呢。 秦母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他得罪那些人。” 她是亲眼看见他爹是怎么被批斗的,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护工安慰她:“这年轻人啊有年轻人的想法,他这都去上海了,也没被批斗呀。” “他在外受了委屈,在家娘又不搭理他,老太太,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说难听点,他做那事儿那么危险,指不定哪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您得好好想想。” 秦母听着,沉默着没有说话。 护工也没有再劝,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秦渡果然来找秦母了。 秦母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教训他。 在听到他说的话以后,她点了点头。 秦母其实早就想清楚了,只是她当初的话说得太难听,两人又太久没有交流过,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终于到了过年那天。 秦渡和秦母一起到了季竹心家。 季竹心和秦母一见面,两人的话就说个没完。 “姨,你现在都能走了啊?”季竹心赶紧拉着秦母坐下。 外面的鞭炮一直响个不停,时不时就响起自行车的铃声,两人一边叙旧一边摘菜,客厅里全是两人的笑声。 秦渡和季朝汐在厨房待着,厨房角落里放着一条猪腿,一条鱼,还有一些野味。 秦渡脱下身上的毛料大衣,撩起袖子,把门口捆着的年货提了进来。 “秦渡哥,新年快乐!” 秦渡听到这久违的称呼轻笑出声:“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以前她再生气也是乖乖地叫他秦渡哥。 后面一生气就只剩下混蛋秦渡,臭秦渡,姓秦的这几个称呼了。 他安静地剁着肉馅,季朝汐在旁边包饺子,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渡,沾满面粉的手在秦渡鼻子上点了一下,秦渡眼睛笑着把鼻子上的面粉蹭到了她脸上。 门口突然传来季竹心的声音。 “汐汐,你能不能行啊,那可是用来吃的,你可别乱来!” “我没有乱来,姐你别管了。”季朝汐恼羞成怒道。 秦渡在旁边闷闷笑出了声。 秦渡已经很久没做过菜了,除了刚开始有些陌生,后面越来越熟练。 “汐汐。”秦渡夹起一块肉递到季朝汐嘴边。 季朝汐百忙中抽出时间吃了一口:“好吃!” 秦渡看着旁边一直沉迷于制作新菜色的季朝汐,叹了口气。 待会儿这一盘肯定是他吃。 季朝汐敏感地扭过头,盯着他。 秦渡认真地做着菜,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季朝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秦渡盛好菜,默默松了口气。 终于做好了所有的菜,季竹心觉得少了点氛围,打开录音机,开始放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她一边哼歌一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姐,你还不如放我的英语电台呢。”季朝汐吃着肉,嚷嚷道。 “去去,听都听不懂。”季竹心摆了摆手。 当时季朝汐寄回来的时候,她可兴奋了,但只兴奋了一会儿,因为实在是听不懂啊。 秦渡笑了笑,他靠近季朝汐,小声道:“待会儿我回去听。” 季竹心和秦母也不说话了,揶揄地看着他们。 季朝汐被她们看得脸红,赶紧推开秦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吃饭。 “还是在城里好些,方便。”季竹心感慨道。 秦母赞同地点了点头:“想吃什么也可以直接买。” 季竹心喝着酒:“那次我遇见村里的人,他们问我在县里做什么,说在县里没意思,反正我觉得有意思。” 县里没人总是盯着她,在村里,哪家有一点小事都要被人盯着。 秦渡和季朝汐吃完饭就在外面放鞭炮。 隔壁的小孩全一窝蜂地涌过来看,看完这家的鞭炮又去看另一家的,街上全是她们的欢笑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烟花在县城的正上方炸开,一会儿是紫色,一会儿又是金色,烟花如碎钻倾泻而下,将黑夜照得如白昼一般。 秦渡把红包放到季朝汐兜里,看着她的眼睛,他笑了笑:“压岁钱。” “压岁钱不是长辈给晚辈的吗?”季朝汐挑了挑眉。 秦渡低低笑出了声:“汐汐,你之前还叫我哥呢,那就当是哥哥给的好了。” 看着季朝汐亮亮的眸子,秦渡低下头,手轻轻覆住了她的眼睛。 世界的声音一下变大了,睫毛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谢谢你,汐汐。” 温柔的吻落在唇上。 谢谢她除夕那天晚上亲了他。 谢谢她接受了他的爱。 也谢谢她,爱他。 第71章 年代文的跟班女配 番外 十六铺码头所有人都知道秦渡有对象了,还是上海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在上海外事办工作。 “吹牛的吧,那么厉害的女孩能看上他吗?” “姓秦的肯定用钱逼人家了。” “秦爷是不是因为自己没什么文化,所以就想找个有文化的对象,好让自己有面子。” “我之前还真看到过他那个对象,看起来就很有文化,听说还是学英语的。” 听着极力贬低秦渡的工人,王杰气得立马就要跳出去骂人。 秦渡拦住了他,听着别人夸他家汐汐,他的心情也很好。 下午和平饭店的外商接待室内。 男人非常激动,试图用私交绕过合同细节,外事办的工作人员脸色都有些难看,其他的商人在一旁看着戏。 “季小姐,关于那套设备的转让权,您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那就是一堆废铁!我看你们就是针对我。”男人气得脸都红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季朝汐旁边的同事终于忍不住开口:“艾瑞克先生,这不是我们针对您,我们是有相关的条文规定的。” 艾瑞克气得不行:“规定只是规定,你们又何必这么死板呢,我们只需要你们留个口子而已。” 季朝汐掏出包里的红头文件递给他。 “艾瑞克先生,这是外贸部上周刚下发的意见。”她静静地看着他,“如果您坚持保留原方案,那我们只能终止您的产品引进,理由是涉嫌合同欺诈。” 艾瑞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等上海外事办的人都出去后,艾瑞克看向秦渡,忍不住吐槽道:“这个季朝汐可实在是过分。” 以前外事办都没这么强硬的人。 其他的外商也遗憾地离开了,本来还以为艾瑞克能破开一道口子呢,结果还不是一样。 秦渡站起身,笑了一下:“是吗,我觉得这季小姐专业能力确实很强。” 说完他就穿上西装离开了。 艾瑞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渡的背影,他在说什么疯话,这可是涉及到每个外商的利益。 他身边的翻译忍不住解释道:“艾瑞克先生,秦先生是那位季小姐的男朋友。” 艾瑞克:? 他瘫坐在椅子上,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上海外事办的工作人员正围在楼下。 “还好这次解决了,不然咱们又得被骂了。” “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呗。” 季朝汐对她们笑了笑:“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啊,大功臣都不去啊。”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下次吧。” 同事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出来的人,果断闭了嘴。 “季小姐,要回家吃饭吗?” 季朝汐看了他一眼,跟同事告别,同事们也表情复杂地跟她挥了挥手。 季朝汐现在的工作跟秦渡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有给季朝汐送礼的,也有给秦渡送礼的,都希望他们给对方吹吹枕边风。 季朝汐坐在驾驶座,亲了旁边的秦渡一口。 秦渡最近越来越黏人了,明明跟他那边没关系,也跟着这些人过来。 这几天季朝汐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了,她晚上草草吃了几口就困了。 房间摆着很多季朝汐喜欢的装饰,之前床上暗色调的被单就早就被换掉了。 秦渡看着季朝汐眼下的淡青色,心疼地亲了亲。 季朝汐靠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毕业以后,季朝汐成熟了非常多,性子也比之前变了一些。 王杰曾经旁敲侧击过秦渡,外事办的男人追女孩的花招太多,让他一定要好好抓住她的心。 秦渡当时没有说话。 这不用王杰提醒,这是他一直在做的。 只是他反悔了,之前他跟她说,如果她喜欢上别人,那他会离开,祝他们幸福。 但是现在,他绝对不可能放她离开他身边的。 这一觉季朝汐睡得特别安稳,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她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 就在这时,被子里突然拱起来一块,季朝汐的脸一下红了,她气得声音发颤:“秦渡!” 她的腿被牢牢固定住,她的手伸进被子里,想推开秦渡的头,可是下一秒她的身子就软下来了。 她就说他昨天怎么给她换的睡裙! 听着屋子里暧昧的声音,季朝汐埋在被子里,眼眶有些红,眼角还泛着一丝泪水。 秦渡的头从裙子里出来,语气有些委屈:“汐汐,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季朝汐的脸红得不得了,不想再理他了。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的,总是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花招。 秦渡埋在她肩上,搂住了她:“汐汐,你饿了吗?” 季朝汐推开他的脸,眼里满是水色:“不许亲我!” 秦渡皱了皱眉,盯着她:“为什么?” 季朝汐气到耳朵红得不行,她恼羞成怒道:“你还敢问为什么,你赶紧去给我刷牙!” 秦渡叹了口气,遗憾道:“那好吧。” 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一个枕头用力摔在他身上。 秦渡挑了挑眉,好心情道:“汐汐,不要乱扔枕头。” “走开!” 秦渡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在取悦季朝汐这件事上更是。 他不相信有人能取代他在汐汐那儿的地位。 无论是哪一方面。 第72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 季朝汐是个糊糊女星。 但她觉得自己不糊,因为她都每一句话都能被骂上热搜,她管自己叫黑红顶流。 “朝汐,你待会儿真的要那样做吗?”经纪人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可是现在已经不流行在红毯上摔跤了。 季朝汐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流行不就显得她更特殊了。 流行是个轮回。 经纪人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季朝汐设计人设了。 明明刚开始公司给季朝汐打造的是小白花路线,结果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蹭镜头,直接被打成绿茶了。 小白花和绿茶真就只有一步之差。 经纪人拍了拍季朝汐的肩:“加油,公司找的摄影师已经到位了。” 她们是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来的。 季朝汐用力点了点头。 她已经走上红毯,记者还围在上一个明星身边,无数的麦克风,无数的闪光灯,可惜都跟她没关系。 “江宴琛,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请问您怎么看待资源咖这个说法?” “江宴琛,你跟李秋池是在一起了吗?” 记者挤得满头大汗,一直肘击着旁边的记者,旁边的记者脸色一黑,更用力地肘击了回去,直接把人肘击晕了。 “呀,快叫救护车,有人倒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 “江宴琛,请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另一边热闹至极,这边季朝汐都站在红毯上了还没人来拍。 季朝汐看了一眼对面唯一对着她的镜头,摄影师严肃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摔跤的姿势季朝汐已经在家练了一个星期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定可以美上热搜的。 她眼一闭,直接摔了下去。 摄影师深吸一口气,大喊:“季朝汐摔倒啦——” 她可是学过美声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热闹的大厅一下安静下来,连场内一直疯狂尖叫的粉丝都愣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了红毯中央。 摄影师对自己的业务能力非常满意。 见其他记者没动静,她赶紧继续暗示:“WOC!好美!” 季朝汐无助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脆弱极了。 经纪人在后面看着,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皱眉,真有那味儿了。 记者终于被吸引了过来,一窝蜂地朝季朝汐身边涌来,季朝汐脸上无措极了:“大家不要挤了,我刚刚真是不小心的。” 记者问得也是毫不客气。 “季朝汐,请问你对前天蹭江宴琛镜头,昨天蹭李秋池镜头,今天摔红毯抢镜头有什么想说的吗?” “季朝汐,请问你刚刚是故意的吗?” “可以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穿平底鞋也能摔吗?” 季朝汐红着脸面对着所有记者,眼睛都红了,只一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见到季朝汐哭了,记者的提问更加疯狂,江宴琛那边的记者全被吸过来了。 江宴琛的经纪人:…… 这个季朝汐有完没完! 这是第多少次了!每次蹭他们江宴琛的热度就算了!连镜头都抢! 摄影师赶紧跑到远一点的地方,给季朝汐拍站姐图。 毕竟季朝汐没站姐,只能拍伪装站姐图了。 季朝汐在红毯摔倒立马上了热搜。 【又来,只要有江宴琛在地方,季朝汐就要搞那种骚操作】 【季朝汐什么时候退圈?】 【啊啊啊啊能不能离我们家宝宝远一点啊!】 【不得不说,季朝汐这摔得还挺好看的,私下练了很久吧】 【楼上的吃点好的吧,这也好看?】 【楼上的你倒是告诉我你吃过哪些好的,主页里全是那些丑男宝!】 红毯结束后,其他明星都已经换了第二套轻便一些的礼服,季朝汐还穿着那件隆重的礼裙。 在面对那些记者尖锐的问题,她微蹙着眉,看向镜头:“时间会为我澄清一切,清者自清。” 经纪人特别佩服季朝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她挡着旁边的记者,不让他们靠近季朝汐。 “各位不要再挤了,汐汐不接受采访。” 摄影师已经收起相机,兼职保镖,不住地挡在季朝汐面前:“今天到此为止了。” 但也只是假意阻止一下。 要是这些记者真的不来采访季朝汐,第一个哭的就是她。 记者根本听不进去,话筒直往她脸上怼:“季朝汐,请问你跟江宴琛是什么关系啊?” 季朝汐听到这个问题,脸一红,害羞地低下了头:“这个……没什么关系……” 记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真的吗?可是上个月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呢?” 经纪人赶紧推开话筒,紧张得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这个话题不能回答!” 其他摄影师纷纷问道:“为什么不能回答?” 季朝汐的眼泪一下掉下来了,她的情绪有些失控:“不要再问了,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在别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直播,直播里不停响着季朝汐的声音。 “这个季朝汐是不是有病,她就是咬死你了是吧?” 公司那么多策划,那么多公关,竟然都比不上季朝汐短短的几句话。 季朝汐还在发力,经纪人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季朝汐,请问你跟沈淮秋是什么关系?” 季朝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很喜欢前辈的戏,我是他的小粉丝,我从他出道开始就喜欢他了。” 记者眼睛一闪:“那你能说出沈淮秋的几部作品吗?” 季朝汐装作没听到。 “季朝汐,圈里都说你讨厌李影后,这是真的吗?” 季朝汐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她淡淡道:“啊,没有这回事哦,我跟她的关系挺好的。” 眼看把当红的流量全蹭了个遍,经纪人心里有些恐慌,偷偷拽了拽她的手。 季朝汐还以为她的经纪人被人挤了,赶紧拉到自己怀里。 她会保护好她的。 经纪人对于季朝汐时不时冒出来的白骑士综合症已经免疫了。 摄影师比季朝汐会看眼色,立马拽着季朝汐和经纪人往保姆车里塞。 季朝汐看着被拦在外面的记者,依依不舍地跟她们告别。 第73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 万众瞩目的时尚红毯,结果热搜一溜烟下来全是季朝汐的名字。 #季朝汐 假摔# #季朝汐滚出娱乐圈# #季朝汐 江宴琛# #季朝汐 雌竞# #季朝汐 就是爱蹭# 公司高兴得不得了,直夸经纪人有脑子,要给她加工资。 之前走小白花路线无人问津,现在走黑红路线直接成顶流了。 回到家以后,摄影师和经纪人累得满头大汗,跟季朝汐工作还真需要点心理素质。 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图,犹豫道:“朝汐姐,我能留几张图吗,留几张有些糊了的图,其他的我都发给你好吗?” 看着网上泼天的流量,她也有些心动。 季朝汐正在卸妆,她惊讶地看着她:“你那么喜欢我的脸呀?” 但是这也很正常,她也挺喜欢自己的脸。 摄影师一哽,有些心虚道:“朝汐姐,是这样的,我想发到自己的账号,引一波流。” 这个绝大多数明星都是不允许的,但她觉得季朝汐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当然可以。” 摄影师高兴了,立马开了创作激励,待会儿如果有人来她的账号骂季朝汐的话,她也能赚点额外的收入。 她哼哧哼哧修好图,在自己的社媒上发了九宫格。 【看到天使了[配图九张季朝汐的抓拍照]】 只发出来一分钟,那些路人就顺着味直接涌进了她的主页。 【天使?我看是狗屎还差不多】 【季朝汐也有站姐?不会是自导自演的吧?】 【一股刻薄样,之前就觉得她面相很差】 【爱蹭姐又开始买热搜了】 此时网上突然流传出一条视频,是刚刚季朝汐在红毯上摔倒的全过程。 视频季朝汐先是鬼鬼祟祟地环顾了四周,接着撩起裙子,缓缓地摔倒在了地上,摔倒的时候甚至整理了一下裙子,让裙子垫在自己的膝盖上,最后她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个视频一出就爆了。 【我真的不想骂女明星,但是这个季朝汐真的有人能忍住不骂吗?】 【我当时就想说了,季朝汐平时那么爱自己,连穿高跟鞋都觉得脚痛,她会让自己不小心摔倒吗?】 【好心机我真的服了,一个女演员一天到晚蹭热度,戏也不好好拍!】 【季朝汐简直是娱乐圈的一股恶流,接季朝汐退出娱乐圈】 【啧,这慌慌张张的小动作还挺可爱】 【楼上的你要是异食癖就去治!】 经纪人立马联系公司进行公关,但公司那边却迟迟不回复,她急得都快哭了。 等终于联系上公司,公司那边却让她听季朝汐的。 “你这经纪人对于热度的敏感度还不如你带的艺人呢!” 经纪人只好把这个坏消息带给了季朝汐。 季朝汐也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默默关注我。” 心里暖暖的。 经纪人一哽,她家艺人看待事情的角度总是这样与众不同。 她看着网上的视频笑出了声:“很可爱啊。” 那些网友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季朝汐已经卸完妆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丁梨,帮我拍个澄清视频吧。” 跤是她摔的,骂是她挨的,这热度可不能被其他人抢走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其实挺简单,就是蹭热度,不择手段地蹭男主和女主的热度,最后滚出娱乐圈。 系统刚开始还担心季朝汐不会蹭,还给她进行了紧急培训,后来发现季朝汐无师自通,在黑红这条路上像是个天才,于是放心地离开了。 没想到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一面。 摄影师又开始工作了。 “舒与,不要拿相机拍,拿手机拍。”季朝汐一边滴眼药水一边指挥她。 “给人一种非常着急道歉,而且镜头稍微晃动的感觉。” 摄影师愣了一下,立马掏出手机。 经纪人在旁边打光,她知道季朝汐哪个光线最好看,季朝汐清了清嗓子,把头发放了下来。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镜头:“大家晚上好,很抱歉占据公共资源……” “视频是pS合成的,是有心之人在造谣我,我将采取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望大家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谣言止于智者。” 每一句话都在往雷点蹦跶。 经纪人看向季朝汐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或许,正像公司所说的,她真的带到了一个天才? 果然,道歉视频一出,季朝汐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公司官博都受到了波及,问公司什么时候让季朝汐滚。 【视频是合成的?季朝汐既然你求锤得捶我们就满足你。】 【还谣言止于智者,意思是我们这些网友都是蠢货喽?季朝汐你敢说你不是假摔?】 【知道占据公共资源就不要占据啊,又当又立!】 【好久没见过这么蠢的明星了,有没有人管管?】 此时今天被季朝汐蹭过的明星,也开始一一发澄清。 【江宴琛工作室:假的。】 【沈淮秋工作室:本公司艺人跟某女艺人没有任何关系。】 【谢斯珩工作室:没关系哈。】 【李秋池工作室:……】 工作室一发话了,粉丝今天晚上受到委屈总算是缓和了些,纷纷让工作室把季朝汐给告了。 【保护好我老公!】 【室室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你还没死呢?季朝汐每次蹭热度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管?】 【保护好他。】 各个营销号开始发力,季朝汐的切片满天飞,这一晚上网上热闹得不得了。 摄影师看着后台的创作激励也满意得不得了,她那条微博底下已经有十几万条评论了。 她不由地感慨,不愧是顶流啊。 很多流量明星都要花钱做数据,而季朝汐只需要说几句话。 江宴琛的经纪人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今天热度全被季朝汐抢了,公司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不住地叹着气,他真的有些好奇季朝汐这个人了。 怎么做到脸皮这么厚,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大的? 第74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 这段时间网上热度最大的综艺是即将开拍的《炊烟起时》。 其导演的身份就在网上涛过一轮了。 爷爷是开国功臣,奶奶是外交官,爸爸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妈妈是国际影后。 综艺即将开拍的消息一出,各路明星都开始自发宣传。 现在被爆出来的嘉宾全是当今最红的明星。 天王谢斯珩、影帝沈淮秋、影后李秋池、顶流江宴琛、选秀C位出道桑苒白…… 光是这几位的话题度就已经爆了,但最后一位嘉宾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公布,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究竟是什么人,咖位比已经确定的嘉宾咖位还要高。 其他的嘉宾也很好奇最后一个嘉宾是谁,导演一直没有告诉他们。 “导演,我们真的要选她吗?可是她最近的名声……” 男人打断他:“必须要有人来带话题,谁想看一群明星在那儿谦让来谦让去的,来节目休假呢?”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如果真要把她邀请过来的话,感觉他们节目组会被骂成筛子的。 眼看综艺马上就要开拍了,但嘉宾还没有公布,网上一直猜测最后一个嘉宾是谁,有很多小明星也来蹭热度。 此时季朝汐的粉丝群正在角落里阴暗讨论着。 【汐汐要去《炊烟起时》来着】 【???我靠谁说的,什么可能啊】 【汐汐自己说的,我昨天去接机的时候,她亲口跟我说的……】 【啊,她原来知道自己有粉丝的吗?】 【好厉害,你竟然敢去接机,我都不敢去,怕被人打死】 【怎么办啊,汐汐上节目肯定要被骂死了,但应该能蹭不少镜头】 【镜头还需要蹭吗,到时候扯头花的镜头肯定都是我们汐汐的[哭哭]】 【咱们好好躲着吧,她自己开心就行】 粉丝群里只有十几个人。 就连这十几个人的粉丝群建立起来的过程也很艰难。 刚开始她们只要用季朝汐的名字建粉丝群,刚建好就会被人举报,连她们的账号都被人举报了。 后面她们只能伪装成是初中生的学生群,才得以逃过一劫。 每一个被邀请进来的粉丝都会经过层层盘问,就怕邀请进了一个间谍,把群给炸了。 毕竟在全网找到季朝汐的粉丝,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季朝汐依旧每天发美照,她的评论区从来不关,心理素质强大到不行。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季朝汐没管,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她接通电话,懒洋洋道:“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季妈妈的声音:“汐汐,你终于接电话啦,妈妈看到网上那些骂你的评论,心都要碎了,汐汐,你现在还好吗?” 摄影师还在旁边修图,听到季妈妈的话,她看了季朝汐一眼。 果然,季朝汐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跟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是离不开的。 结果下一秒。 “关你屁事。” 摄影师虎躯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朝汐。 嗯? 她在季朝汐这儿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 季妈妈那边也明显哽了一下:“妈妈也是关心你嘛,你这孩子。” 季朝汐理都没理,她最近迷上了羊毛毡,每天都在戳戳戳。 “汐汐,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妈妈和爸爸都想你了。”季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摄影师看着季朝汐欲言又止,她妈妈声音那么卑微,她怎么都没有反应呀。 季朝汐抬起头,视线刚好跟摄影师对上,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摄影师:“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修图了。” 摄影师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你能不能别哭了,打扰人家工作了知不知道。”季朝汐生气了。 骂完以后她对摄影师点了点头,摄影师挤出一抹微笑。 季朝汐继续拿着羊毛毡戳戳戳。 “汐汐,你爸爸昨天晚上偷偷坐在床上哭呢,说是想你了。” “你也真是的,过年也不回家,现在没工作也不回家。” “你弟弟昨天也说想姐姐了,一直念叨着要见你。” 季妈妈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团聚啊。” “诶对了,汐汐。”季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之前是不是也请过雅思的家教啊,你肯定知道哪些老师好一点,你帮你弟弟报个雅思的机构吧。” “妈妈和爸爸都老了,对这些都不清楚。” 季朝汐有些疑惑:“考雅思干嘛,你们要送他去留学吗,可是你们那么穷。” 摄影师偷听着大明星家里的八卦。 原来女明星家里也逃不开重男轻女啊。 季妈妈明显沉默了很久,她叹了口气:“汐汐,弟弟不像你那么有出息,在国内他学不下去,我跟你爸爸打算再去工地干几年,把他的留学钱赚出来,然后再攒攒你的嫁妆。” 季朝汐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季妈妈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期待:“汐汐,你想说什么?” 季朝汐鼓励道:“加油啊爸妈,你们可以的,现在工地上还有七十多岁的人呢,你们才五十多岁,还能再干十几年的工地呢。” 季妈妈气急,她的语气突然冷硬了起来:“好了汐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没等季朝汐跟她说再见,她一把挂断了电话。 摄影师看向季朝汐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 季朝汐虽然外表看起来无坚不摧,什么事儿都不在意,但心里其实很脆弱。 有这样的一个家庭,她应该也受过不少苦吧。 季朝汐突然叫一声,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摄影师:“舒与,你能P一张我跟谢斯珩约会的照片吗?他刚刚官宣了电影!” 摄影师大惊:“当然不可以啊!我会被告的。” 季朝汐失落地低下了头:“好吧,我不想你被告。” 摄影师见她这样,突然有一种罪恶感,她安慰她:“没事,你的热度已经够了,不差这点。” 季朝汐摇了摇头:“热度是永远不够的。” 这条路行不通,季朝汐接着戳羊毛毡。 “季小姐,我能问问你戳这么多羊毛毡做什么?”摄影师好奇问道。 季朝汐愣了一下,举起她手里的羊毛毡:“这个吗,我送给粉丝的。” 摄影师也愣住了。 原来她真有粉丝啊? 第75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4 此时屋子里的气氛非常凝重。 “这个逆女,我总有一天要打死她!”季爸爸生气地坐在沙发上。 季妈妈擦着眼泪:“你还打死她呢,到时候她先把我们打死了。” “她怎么那么自私,她就这么一个弟弟都不愿意帮,从小到大她欺负了她弟弟多少次。” 季爸爸看着季妈妈哭哭啼啼的样子就心烦。 “别整天哭哭哭的,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哭有什么用。” 季妈妈生气道:“你有办法你倒是说啊,哭都不让我哭了。” 季朝汐的家境非常普通,父母都在工地干活。 父母偏爱弟弟,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躲着季朝汐给弟弟,但季朝汐每次都会发现,然后把吃的抢过来。 父母把肉给弟弟吃,她抢;父母把零食放他们房间,每天给弟弟拿一点,她发现了,趁他们不在,全搜出来;父母过年给弟弟的红包钱更多,她接着抢。 所以,即使在这种家庭里,季朝汐依旧没有饿着自己,她对自己很好。 季爸爸还特别爱要面子,明明家里没钱还不允许她申请助学金,她偏要去申请。 还是小学生的季朝汐带着老师的手来到了她家,一间非常破旧的屋子,顺便告诉父母只给弟弟吃肉,不给她吃肉。 老师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季朝汐今后的审核从来没卡过。 知道季朝汐在学校演讲的时候说自己家有多穷,季爸爸差点没打死她,大骂她出去丢人现眼。 后来上了大学,她父母每次给生活费都极其不情愿,她大四去实习以后,他们就直接不给钱了。 当时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到陌生的城市,差点连青旅都住不起。 后来季朝汐当明星了,她的的父母又重新联系上了她。 但季朝汐开始怀疑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因为她跟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他们并不好看,而她很美。 为此,季朝汐甚至拽着两人去做亲子鉴定了,因为这事儿,季妈妈哭了整整一个月。 但让季朝汐失望的是,她还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季爸爸不是没想过去网上曝光她。 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点不正常。 要是他真去网上曝光她,说不定她还会更兴奋。 就在《炊烟起时》即将开拍的倒数第二天,字幕组终于公布了最后一位嘉宾。 在看到最后一位嘉宾的名字时,其他嘉宾的粉丝差点没气晕过去。 视频里的季朝汐化着精致的妆容,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挥手。 “大家好呀,知道大家一直在猜测最后一位嘉宾,现在我终于跟大家见面了,让大家久等啦。” “我跟节目里其他的嘉宾老师们都有过短暂的交流,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好的,请大家放心。” “希望大家多多期待《炊烟起时》,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拜拜~” 【……】 【不是?】 【季朝汐你阴魂不散了是吧?】 【这下不得不看了】 【谁懂,我现在对季朝汐真的ptSd了】 【季朝汐去能干嘛?去田里蹭镜头?】 【我真有点累了,怎么哪里都逃不过这个季朝汐】 【我靠,她不会把我家宝宝吃了吧?】 【楼上的就别担心了,你家宝宝那么丑】 【???楼上的是不是有病?你长什么样我看看】 节目组的评论区瞬间爆了,后台全是辱骂。 负责账号的工作人员看到后台的私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私信的速度快得看都看不清,这季朝汐确实有点东西。 导演看到这个热度非常满意。 季朝汐可是他的王牌,只要她在,这个节目就一定有话题度。 其他嘉宾也立马慌了。 “姓周的是不是有毛病,他故意的吧,我就说怎么不公布最后一个嘉宾。” “完了完了,季朝汐不会看上我吧,我不想跟她炒Cp啊。” 以往每公布一个嘉宾,其他嘉宾都会在下面的评论欢迎,但这条微博评论下面,没一个嘉宾敢过来欢迎。 季朝汐的名字再次霸榜了热搜。 这几天每一个嘉宾都要被问到同一个问题。 “在知道最后一个嘉宾是季朝汐以后,你是什么心情呢?” 江宴琛不耐烦道:“没什么心情。” 沈淮秋温柔笑笑:“我对所有嘉宾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谢斯珩,沉默。 桑苒白眼睛弯了弯:“我当然很高兴啊,节目组多了一个女生。” 李秋池淡淡道:“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 这些采访全部被剪在了一起,视频的名字是《季朝汐受害者联盟》。 视频很火,才短短几个小时,就爆了好十几个百万点赞的视频。 季朝汐在车里看着刷着那些视频,垂着眸子:“丁梨,你看这几个。” 经纪人赶紧凑过去。 “有一些粉丝会在视频里塞她们的爱豆,这些人的名字我都没怎么听过,他们蹭我的热度,对我是没什么加成的,你让公司把这些视频举报了。” 季朝汐暂停视频,给经纪人看了视频里几个陌生的男明星照片。 “而且她们的这些视频也不是很火,举报下架得很快的。” 季朝汐又翻了赞最多的几个视频:“这些不用举报,里面全部都是节目里的嘉宾。” 经纪人恍然大悟。 季朝汐其实也很烦恼,她喜欢蹭别人热度,但是不喜欢别人蹭她的。 她的每一分热度都来之不易,至少她是被骂过的。 可是蹭她热度的,不仅不用挨骂,还会受到嘉奖,季朝汐最恨的就是这种人,这时候她就开始叫公司收集对方的黑料了。 上了飞机以后,季朝汐发现她旁边竟然是江宴琛。 江宴琛的经纪人也在旁边,一看见季朝汐,他的眼神立马开始警惕起来。 季朝汐戴着墨镜,对江宴琛的经纪人笑了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经纪人小声对江宴琛说些什么,江宴琛正在旁边打游戏,他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别吵吵。” 经纪人止不住叹气。 让他别吵,到时候热度又被季朝汐抢去了。 这么难带的艺人也实在让人头疼。 第76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5 节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飞机上。 经纪人心里暗叫不好,节目组不会想炒江宴琛跟季朝汐的CP吧? 这绝对不允许! 摄影组也很鸡贼,一会儿拍拍季朝汐,一会儿又拍拍江宴琛,这一看就是方便后期剪辑。 经纪人此时恨透了节目组。 他挤出一抹笑容,惊喜道:“是季小姐吗?” 季朝汐也惊喜地看着他们:“江影帝也在?” 经纪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哇塞,真是太巧了。”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咱们还真是有默契呢,心有灵犀。” 经纪人脸色一僵:“确实挺凑巧。” 他实在是搞不定这个季朝汐。 看着他旁边的艺人,还在低头打游戏。 经纪人捂脸绝望中。 到了节目里,他感觉江宴琛的热度要被季朝汐吸干了。 季朝汐对着镜头柔柔地笑了笑,开始自己CUe流程。 “其实我当时也不想来的,我知道大家不想看见我,只是我跟导演其实是很好的朋友,他又是第一次拍综艺,我不能这么不给面子的。” 摄影师听到这番话踉跄了一下。 不愧是她,连导演的热度都不放过。 此时目睹一切的导演:…… 弹幕也热闹极了。 【就开始了,可以发弹幕了吗?】 【???季朝汐为什么和导演认识啊?】 【季朝汐好像留过学,难道她是什么富家千金?】 【这下懂为什么季朝汐会是最后一个公布了,原来背后真的有人啊】 【江宴琛经纪人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刚刚跟季朝汐说话啊】 【季朝汐究竟什么背景,这样都可以不退出娱乐圈】 【导演不会是季朝汐男朋友吧,真就强捧啊】 季朝汐柔柔地对着镜头笑了笑。 然后开始自拍。 营业图是很重要的。 公司洗广场的时候肯定要铺满她的美图。 季朝汐撩了一下头发,扭头看向旁边,经纪人立马严阵以待,严肃地看着他。 季朝汐笑了笑,转了过去。 经纪人被季朝汐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人直接懵了。 季朝汐要做什么,她待会儿不会要扑上来吧? 难道她要开始在镜头前造谣了?他要怎么应付? 她是不是想跟江宴琛炒Cp,万一在节目里江宴琛的热度真被她吸走了怎么办。 经纪人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他一下崩溃起来,跑到厕所痛哭,摄影师赶紧跟上去,守在厕所外面,录着经纪人的哭声。 江宴琛经纪人因为季朝汐哭了这件事一下上了热搜。 #季朝汐 江宴琛# #江宴琛经纪人哭了# #季朝汐把江宴琛经纪人逼哭# #季朝汐耍大牌# #季朝汐滚出娱乐圈# 这边丁梨还在整理季朝汐后续的资源,下一秒就看见季朝汐上热搜了。 她一下懵了。 这节目刚开始就上热搜了? 她家艺人的实力实在是过于强悍。 江宴琛的经纪人在厕所哭了好久,才从厕所出来。 江宴琛:…… 他不知道到底在哭什么。 懒得管。 季朝汐也没想到自己给江宴琛的经纪人带来这么大的压力,也不敢看他了。 直到下了飞机,季朝汐也没再主动跟他们说过话。 可是下了飞机以后,经纪人更惆怅了。 “宴琛,你一定要记得公司交代你的那些事情。” 不要同意跟季朝汐炒Cp,不要被季朝汐蹭镜头,不要被季朝汐找到可乘之机。 这三条法则是江宴琛公司紧急讨论了一晚上做出来的。 这次节目的危机程度比以往都要重。 不仅是江宴琛的公司,其他嘉宾的公司也针对季朝汐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为的就是不被季朝汐蹭热度。 嘉宾一一到了指定的地点。 导演组也给每个人安排了相同的问题。 “你对季朝汐的印象怎么样?” 每个人嘉宾的印象都大同小异,明显已经受到过培训。 可是这不是导演想要的。 “你觉得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优秀在哪里?” 嘉宾哽了一下:“她拍戏的时候很认真。” 导演:“你跟她拍过戏?” 嘉宾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只是觉得。” 导演恍然:“你觉得?那是不是说明你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嘉宾一下警觉起来:“我对所有人的印象都很好。” 导演笑道:“那这个所有人肯定也是包含季朝汐的吧,那不是一个意思。” 嘉宾:…… 江宴琛也经历了这样的盘问,但他不怎么给面子。 导演:“你说对她没感觉?是不讨厌还是不喜欢?” 江宴琛皱眉:“什么都不是。” 导演:“你们刚刚在飞机上,你觉得她怎么样,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吗?” 江宴琛:“……” 导演:“怎么不说话,你的经纪人都被气哭了,你不至于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江宴琛不耐烦道:“你们这节目是为了季朝汐办的吗。” 导演:…… 江宴琛离开了采访室。 【导演是不是有病,你至于每个嘉宾都问一下季朝汐吗?】 【江宴琛干得好!】 【导演好像季朝汐那个梦男,总是问人家对季朝汐什么印象】 【问问怎么了,本路人就是想看】 季朝汐此时也进入了采访室。 季朝汐一看见导演就开始给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呀,搞这种节目是不是很累。” 导演看着自来熟的季朝汐,自我怀疑了一下,他记得他们两个没有见过面吧。 他清了清嗓子:“刚刚我问了江宴琛关于你的问题,他拒绝回答。” 季朝汐苦笑:“他总是这样。” 导演没想到她入戏这么快,嘴角抽了抽:“你跟江宴琛很熟悉吗?” 季朝汐低下头:“我们……不熟。” 导演哦了一声:“可你的表情看起来跟他很熟。” 季朝汐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很熟就很熟吧。” 导演:…… 弹幕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谁能告诉我季朝汐跟江宴琛到底熟不熟?】 【肯定不熟啊!季朝汐你能不能别蹭了】 【我一直在哭,我的宝宝怎么可能是季朝汐的对手啊】 【江宴琛好惨,就这样被蹭了热度】 【大家别难过,我敢打包票,季朝汐跟江宴琛一定不熟,她一天到晚跟这个装熟跟那个装熟,你看有人搭理她吗?】 季朝汐跟江宴琛熟不熟又登上了热搜。 #季朝汐 江宴琛# #季朝汐说跟江宴琛不熟# #季朝汐跟江宴琛到底熟不熟# 第77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6 季朝汐原来还以为有抢房的环节。 为了抢到最好的房子,她上节目之前特地找了老师给她进行特训,结果他们现在住在一个老奶奶家的自建房里。 季朝汐很失望,她本可以在这个环节大展身手的。 导演也很失望,抢房环节在他看来是必不可少的。 撕破脸,最好是能大打出手。 可是隔壁综艺因为某艺人在抢房子环节抢的房子太破,他的粉丝直接找到了那档综艺的导演,并好心地让导演住进了医院豪华单人间。 那个导演每天有专人照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由地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从此,所有综艺都取消了抢房子这一环节。 因为并不是谁都想住进医院豪华单人间。 季朝汐在这儿住着倒是很习惯,比她奶家的屋子条件好太多了。 这里的厕所至少是现代化的厕所,而不是一低头就能看到坑里白花花的疯狂蠕动的蛆的旱厕。 但其他人都不是很适应,特别是江宴琛,脸色难看至极,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摔门离开了。 江宴琛此时非常烦躁。 因为之前耍大牌的事情闹得太大,公司让他最后参加一个综艺洗白自己,但他没想到住在竟然是这种地方。 “我从来没住过这么破的房子,我感觉都是上个世纪的房子了。”男生笑道。 季朝汐看过去,她认识他,养成系爱豆里的顶流。 没什么文化,所以经常说一些没脑子的话。 但因为从小看着长大,而且粉丝多为妈粉,对他极为溺爱。 年纪比季朝汐都大,粉丝还经常说他只是一个孩子。 其他明星没有搭腔,桑苒白解围道:“没有吧,奶奶的房子很好啊,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她之前也参加过类似的综艺,有一次她住在猪圈旁的茅草房里,有时候睡着了都会被臭醒。 这个条件她已经很满意了。 林逸尘突然盯着桑苒白,指着她的脸笑得开怀:“白白姐,你脸上脱妆了。” 桑苒白的脸色一下僵住了。 她惹他了? 林逸尘继续追着杀,脸上带着一丝孩童的天真:“白白姐,你还是换个粉底液吧,这个不适合你。” 桑苒白:…… 见桑苒白不说话,林逸尘笑弯了腰:“我开玩笑呢白白姐,你别生气。” 李秋池皱了皱眉:“天气这么热,我们走了这么久,脱妆很正常吧。” 林逸尘又开始盯着李秋池脸上看,表情有些严肃。 李秋池被林逸尘盯得有些不高兴。 林逸尘咧开八颗牙齿:“秋池姐,我觉得这个口红不太适合你,看上去有些老气。” 李秋池冷笑一声:“我喜欢就行。” 林逸尘笑眯眯的:“别生气嘛秋池姐,我说话比较直。” 【林逸尘身边没人告诉他他情商很低吗?】 【好没素质啊】 【啊啊啊宝宝你说话别那么直了,妈妈真的怕你被骂】 【求求大家不要那么快就给逸尘下定义,到后面大家就了解他了,他真的只是嘴笨!】 【诶呦我家的尘尘,又要被骂了吧[哭哭]】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敏感起来。 林逸尘乖乖地站在男生中间,腿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无辜极了。 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季朝汐身上,摄影师眼睛一亮,立马把相机对准两人。 来了,王牌对王牌! “朝汐姐……”林逸尘对着季朝汐笑笑,刚准备开口。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逸尘你好可爱啊。” 林逸尘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季朝汐放下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笑意:“你站在男生中间,跟个小手办似的,特别q。” 其他男明星最矮的也是一米八几,林逸尘穿着超厚增高鞋垫,也不过一米七出头,站在中间直接凹进去了。 林逸尘的脸一下黑了。 摄影师默默把镜头对准了林逸尘的脸。 下一秒,林逸尘挤出一抹笑容:“朝汐姐,我今天看见你跟宴琛哥……” “诶,你现在是双眼皮了吗,我记得小时候在电视上看你还是单眼皮呢,现在长开了是吧。”季朝汐眼里有些羡慕。 “不像我,以前长什么样现在还是长什么样。” 其他人都安静地盯着他们,屋子里火药味十足。 看着林逸尘恶狠狠瞪她,季朝汐丝毫不带怕的。 走黑红路线就是这样,她甚至还怕自己还不够黑。 林逸尘勉强笑了笑:“朝汐姐你也真是的,干嘛这么紧张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季朝汐八卦地看着他:“逸尘,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前段时间你那个新闻是真的吗,就是住一个富婆家里那个新闻。” 林逸尘紧紧攥着拳头,笑容难看:“朝汐姐你自己也是艺人,怎么还会信这种传闻啊,当然是假的。” 后面季朝汐跟林逸尘搭话,林逸尘看鸟都不鸟她了。 一副对她厌烦至极的表情。 【笑死我了,问的全是我好奇的,选季朝汐真是选对了】 【季朝汐好恶心,她一个女生还要造别人黄谣,她难道不知道黄谣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吗?】 【以前只是觉得季朝汐喜欢蹭热度,但我现在真的觉得她人品有问题】 【不是厌女,但季朝汐实在是太恶心了,这辈子没这么讨厌过一个女明星】 【去夜店被拍到的好宝宝呀,去富婆家过夜的好宝宝呀,跟女粉开黄色笑话的好宝宝呀,谁都想害我们的逸尘宝宝呀[哭哭]】 导演对于季朝汐的反应非常满意。 话题不就来了吗? 其他嘉宾的心情也很微妙。 他们知道季朝汐战斗力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桑苒白有些怀疑人生了,在她上节目前,经纪人跟她说季朝汐肯定会对她下手,让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她吗? 她跟季朝汐对打吗? 桑苒白脸色有些迷茫。 季朝汐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 蹭了这么多镜头,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在外面的蝉鸣和蛙叫中,她甜甜睡去。 而江宴琛一晚上没睡着,外面的蛙叫声对于他来说是极致的折磨。 “能不能把外面那些青蛙全抓了。”他烦躁地靠在床上。 导演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可能吗?” 没听过这么无理的请求。 【好心疼,阿宴本来就有睡眠障碍】 【节目组有病吧,知道阿宴睡不着还不找个隔音好点的房子】 【哭哭,有没有工作人员给他一个耳塞啊】 【恨死这个节目组了,阿宴一整天都蔫了】 【节目组死了!导演死了!工作人员全死了!】 导演:…… 无所谓了,反正开播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第78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7 第二天的任务是帮老奶奶家的地插秧。 季朝汐起得最早,门口放着一堆防水连体背带裤,有好几种颜色,她果断选了最亮眼的荧光色。 摄影师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全穿上了,就像一个行走的灯泡。 她的抢镜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江宴琛脸色不善地从屋里出来,他眼底有些青色,看上去心情非常差,其他人自然不敢触他的霉头。 “江老师,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摄影师把镜头对准江宴琛。 虽然江宴琛的脾气很差,但这张脸实在是过于适合镜头,没做发型,头发显得有些乱,但顶着这张脸,却给人一种慵懒感。 江宴琛冷着脸:“不好。” 此时的季朝汐鬼鬼祟祟地站在江宴琛身后,露出了自己精致的黄金左脸。 她时不时观察着镜头里有没有拍到自己。 摄影师憋着笑,很给面子地在镜头左下角给季朝汐留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季朝汐状似无意地擦了擦汗,又在镜头里露出几秒正脸。 【江宴琛你后面闹鬼了知道吗?】 【谁能告诉我左下角是什么生物?】 【季朝汐真是不放过一个抢镜头的机会,昨天的镜头还不够她爽的吗?】 【好可怜的阿宴,给别人做了嫁衣都不知道】 【季朝汐一直拿着纸擦什么呢,脸都快擦秃噜皮了】 江宴琛皱了皱眉,感觉后面有什么不对劲,他扭过头,就看到正拿着锄头一脸认真思考的季朝汐。 见他看她,她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江宴琛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够,脑子不清醒。 就她昨天晚上那个表现,跟乖巧哪里沾得上边。 林逸尘也在到处蹭镜头,但其他人明显不怎么爱搭理他。 “天呐,这么大的衣服你都穿不进去吗,你真该减肥了沐白姐。”林逸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沐白的脸一下涨红起来,她干巴巴笑道:“这个对于我来说确实小了。” 叶沐白在节目组的咖位并不低,她是当今最红的喜剧演员,平时参加综艺也是负责搞笑的那一个。 对于身材的这种玩笑,她经历了过太多次。 林逸尘叹了口气,看向节目组:“你们没有大一点的衣服吗,至少得考虑到每个嘉宾的体型吧。” 知道屋子里还有一套,他对叶沐白笑了笑:“沐白姐,我去帮你拿,这个你别穿了。” 叶沐白松了口气,林逸尘只是嘴巴直了点,但他的心还是好的。 【我就说吧,逸尘宝宝人真的很好很细心的,他只是情商有点低,他真的不是坏孩子呜呜呜】 【昨天骂林逸尘的那些人呢,怎么不出来说话了】 【这更凸显出季朝汐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逸尘帮叶沐白拿衣服,季朝汐只知道蹭镜头】 【宝宝真的好好啊[哭哭]】 【有林逸尘这样的队友,其他嘉宾就偷着乐吧】 村里的太阳特别毒辣,节目组里的嘉宾光是走到田里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季朝汐一直跟在江宴琛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宴琛可是大咖,好几个摄影师跟着他,其他人都没这个待遇,说不定她能蹭到更多镜头呢。 于是江宴琛的所有镜头里,总有一个角落里有季朝汐的影子。 江宴琛的粉丝:…… 大家都还不是很熟悉,也不怎么说话,最自来熟的就是林逸尘了,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 “沐白姐,我感觉跟你走在一起,地都在震。”林逸尘开着玩笑,“你到时候可千万别乱跳,不然我要摔倒的。” 叶沐白很窘迫,但她又不能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只是扬起笑容:“那我跳的时候提前告诉你,你到时候站稳点。” 林逸尘好像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他叹了口气:“沐白姐,就你这吨位,我再怎么站也站不稳呀。” 叶沐白讪笑几声,没再吭声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季朝汐,眼里有些羡慕。 如果她是季朝汐就好了,那她现在肯定能想出反驳林逸尘的话。 很快到了奶奶家的地,地非常大,把这块地插满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季朝汐扎好头发就开始干活了。 她弯下腰,左手握着一大把秧苗,右手迅速分出几根,顺势往泥里一插。 动作干净熟练。 江宴琛皱着眉拿着秧苗,他看着旁边的季朝汐,学着她的样子弯下腰去插,可是他插的那些没过一会儿就飘起来了。 季朝汐都插了一排了,他还站在原点。 江宴琛插着插着突然感觉腿上有一阵凉意,他低头看去,瞳孔瞬间缩小了。 一只深褐色的软体生物正像个诡异的吸盘一样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它肥胖的身躯随着吸血的动作缓缓蠕动。 这种细微的瘙痒让全身都僵住了,他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此时季朝汐已经哼哧哼哧插完第二排了,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江宴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是在摆pOSe吗,好专业! 季朝汐眼里有些敬佩。 她插了一会儿,又看过去,眼里有些疑虑。 江宴琛现在不会是在拍广告吧。 她必须得去蹭一个镜头! 当她气喘吁吁跑过去的时候,她发现江宴琛有些不对劲,脸上特别苍白,看上去马上要晕过去了。 她试探地往前一看,就看见了正在他腿上疯狂吸血的蚂蝗,蚂蝗吸得很开心,看起来很有活力的样子。 江宴琛脸色苍白地看着他面前的季朝汐。 季朝汐随手在田里捡了一个小木棍,卡在蚂蝗的吸盘边缘,一使劲,蚂蝗就被挑飞了。 摄影师被从天而降的蚂蝗吓了一大跳,赶紧跳开了。 季朝汐没跟江宴琛说话,继续开始自己的插秧大业。 那股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江宴琛看着季朝汐的背影,也低头继续插秧了。 【啊啊啊啊好恶心啊,节目组死了!导演死了!也不去帮忙!】 【阿宴最怕软体动物了,好恶心啊。】 【简直是童年阴影了,我小的时候也被蚂蝗吸过】 【等一下,季朝汐是不是碰到阿宴的腿了?】 【楼上的矫情什么呢,等江宴琛被吸干了,你就不用担心别人有没有碰他那金贵的腿了。】 第79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8 其他人不怎么搭理林逸尘,林逸尘只能缠着叶沐白。 他不住地叹气:“沐白姐,你的动作怎么那么慢啊,你看朝汐姐,她都插了好几排了。” “你看吧,还是得减减肥才行,不然你这插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气了,效率太低了。” 林逸尘穿着全套装备,连腰都没弯过。 谢斯珩听不下去了:“逸尘,你也别总是说沐白啊,你自己也动动。” 林逸尘委屈地撇了撇嘴,这才开始弯腰插秧。 可是他插好的那些没过一会儿就浮起来了,还得叶沐白帮他重新插好。 “沐白姐,你对我好好啊。”林逸尘笑道,在旁边给叶沐白擦汗。 叶沐白好脾气地笑了笑:“你毕竟是弟弟嘛。” 另一边的江宴琛犹豫了一会儿,摸了一下旁边季朝汐插的秧苗。 季朝汐的余光敏锐注意到了江宴琛的动作,见江宴琛想挖她的秧苗,她赶紧跑了过去。 “江宴琛你干嘛挖我的秧苗!” 虽然他们两个在热搜上已经很熟了,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节目上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江宴琛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一下:“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插的秧苗有多深,因为我的一直浮起来。” 季朝汐还以为江宴琛是想报复她呢。 她弯下身子,教他:“插进2-3厘米就好了,别太深了,太深了会烂心,你这些插得太浅了才会浮起来。” 江宴琛认真听着,试着插了几颗,季朝汐轻轻扯了扯他插的那几根秧苗:“可以。” “谢谢。” “没事。” 几个摄影师对着两个狂拍,季朝汐也非常配合地摆了几个动作。 江宴琛看着旁边突然开始摆动作的季朝汐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季朝汐,又看了看前面的几个摄影师,沉默往旁边退了退,把镜头让给她。 没想到季朝汐又跟过来了,就是要在他身边表演插秧。 江宴琛一哽。 算了,随便她吧。 季朝汐是最早完成任务的人,她的插秧大业已经完成,但她的主线任务还没有开启。 她还在寻找可以让她蹭镜头的人。 江宴琛一直在低头插秧,也不说话,她蹭到的都是无效镜头。 就在这时,李秋池突然叫了一声。 她没带太阳帽,防晒霜被汗水冲进了眼睛里,她下意识就想去揉。 其他嘉宾都围着她,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说话,但没一个人上手帮她。 季朝汐一把推开了林逸尘,他没站稳,一屁股直接坐在了田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别揉!”季朝汐赶紧阻止。 她让李秋池侧着身子,然后拿水瓶冲洗着她的眼睛,等李秋池稍微好些了,季朝汐又拿湿巾把她眼周附近的防晒霜全擦掉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干净的围巾,跑到对面的井水里洗了一下,然后递给李秋池。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用这个敷一下吧。”她温柔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在镜头里再次露出了自己的黄金左脸。 李秋池敷着毛巾怔怔地看着她。 她刚想向季朝汐道谢,然后她就眼睁睁看到季朝汐已经跑到了旁边,笑着在镜头面前打广告。 “莫方湿巾,一秒带走夏日油腻,让你重回颜值巅峰!” 摄影师恍惚了一瞬,这一趴要打广告的吗? 目睹一切的导演:? 他记得这是分给李秋池的广告词吧。 中间休息的时候,老奶奶还带了凉茶和白馒头过来。 江宴琛根本吃不下,即使他昨天晚上没吃什么,今天早上也没吃,他很饿,可是他依旧吃不下去。 老奶奶笑着看着他们:“真是辛苦你们几个年轻人了。” 林逸尘笑道:“我们不辛苦奶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奶奶,您跟我奶奶特别像,我一看见您就想到我自己的奶奶。” 老奶奶听到这句话乐呵呵地:“真的啊,你们就把我当你们的奶奶就行了。” 树荫下非常凉快,村里的孩子经常在田埂上玩,窜来窜去,到处都是她们的笑声。 季朝汐坐在矮凳上,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擦药。 虽然只是被杂草划伤的小血痕,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允许! 老奶奶跟他们讲着村里的一些事情,全程都是林逸尘在搭话。 叶沐白看着林逸尘有些羡慕,自从到了这个节目,她在节目里的定位好像被林逸尘给取代了。 明明才只是来了一天,但她却总是觉得压力特别大,连话都不好意思说几句。 视线里突然递过来一支药膏,叶沐白愣了一下,小声说道:“谢谢。” 季朝汐是怎么知道她掌心被划伤了的。 其实这一天下来,她发现季朝汐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差距挺大的。 季朝汐其实很安静,而且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纯良老实,一看就是很乖巧的那种女生。 当然,她开口的话是另外一回事了。 季朝汐表面没什么反应,但是在叶沐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时。 她心里爽爆了! 没办法,她就是这种很细心的人。 叶沐白擦好药后,把药还给季朝汐,她小心翼翼问道:“朝汐,你怎么知道我手受伤了啊?” 连一直在她身边的林逸尘都没有意识到。 季朝汐淡淡道:“刚刚你拿杯子的时候手心缩了一下。” 叶沐白震惊地看着她,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她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注意她,即使季朝汐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季朝汐假装没看见她感动的眼神。 也不知道镜头拍到没,她刚刚递药的动作真的很偶像剧。 旁边的江宴琛靠在树上,拿帽子盖住了脸,闭上了眼睛。 林逸尘的视线一直往江宴琛那儿看,他也想蹭江宴琛的镜头,可是他又怕江宴琛不给他面子。 晚上回去的时候,是季朝汐开着三轮车载他们回去的。 她在前面开,其他几个人缩在后面的车斗里,就是不跟对方对视,尴尬地看着各个方向,场面非常滑稽。 季朝汐是开爽了,下车的时候还来个漂移,差点没把后面的几个嘉宾甩下去。 【笑死我了,后面的那几个怎么那么命苦】 【季朝汐咋什么都会,好厉害】 【开个三轮车就厉害了,那我奶也厉害】 【总比一直偷懒的大龄宝宝厉害!总比连蚂蝗都不敢碰的男顶流厉害!】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季朝汐还挺好看的】 第80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9 在这天结束之前。 导演进行了一次后采。 镜头里的叶沐白局促极了,对着面前的摄影师笑了笑。 导演在镜头外看着她:“沐白,你的性格我记得是比较开朗的,但是今天好像格外沉默。” 叶沐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吧。” 导演继续问道:“上午跟逸尘有些摩擦是吗?” 叶沐白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弟弟挺好的,但我确实是对我的身材有些自卑,这只是我个人的情绪,跟他没关系。” 导演怀疑地看着她:“所以逸尘对你的话对你算不上冒犯是吗?” 叶沐白害羞地笑着:“算不上的,而且这段时间我刚好可以减减肥了。” 导演点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叶沐白在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下来。 接下来进来的是林逸尘。 林逸尘一进来就非常兴奋:“终于轮到我了,今天好好玩。” 导演笑着看他:“你今天是跟沐白玩得比较好是吗?” 林逸尘点了点头,吐槽道:“沐白姐好笨,插秧都插不好,但她性格还挺好的,我喜欢跟沐白姐一起玩。” 导演疑惑地问道:“是因为她性格好,还是因为她可以替你干活?” 林逸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没有啦,我也是干了很多活的好不好,而且我不让沐白姐帮我,她还不高兴呢。” 导演继续:“对其他嘉宾的印象有哪些改变吗?” 林逸尘憋着笑:“那你们千万不能说出去,白白姐今天又卡粉了,她真的不考虑换一个粉底液吗?” “我感觉女生的话效率比较慢。”他超绝不经意道,“而且朝汐姐对我好像有误会,她还把我推倒了,但我也不是很在意啦。” 下一个嘉宾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摄影师开始严肃起来。 季朝汐现在困得要死,还要强撑着坐在这儿。 导演看着她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朝汐打了个哈欠:“挺好的,大家都很好相处。” 导演顿了一下:“可是你好像不小心把逸尘推倒了,他刚刚还在说这件事。” 季朝汐恍然:“哦这个啊,不是不小心的,我是故意的。” 导演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呢?” “因为他一直在偷懒嘛,我看不惯。”季朝汐理直气壮。 后采结束后,季朝汐跟林逸尘之间的恩怨上了热搜。 【季朝汐有病吧,这么针对我家宝宝!】 【季朝汐好样的,这男的嘴贱就算了,还偷懒,喜欢不了一点。】 【楼上你有病吗,开个玩笑就叫嘴贱了?你生活中应该没有朋友吧!】 【推他怎么了,我恨不得季朝汐扇他一巴掌】 【二十多岁还没长大?一口一个姐,季朝汐明明比他还小好吗?】 林逸尘的粉丝跟节目的路人吵得不可开交。 季朝汐的粉丝全程没有参与,全网没人觉得季朝汐有粉丝。 丁梨看着网上的舆论也吓了一跳。 没想到她家艺人与林逸尘的舆论战中,她家艺人竟然占了上风。 她突然有些惶恐。 还有些人跑到季朝汐微博底下支持她去了,让她好好教训一下林逸尘。 公司也开始惶恐了。 这辈子没看到过这么多善意的评论。 家里当家的不在,他们一时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第二个任务是去抓土鸡,分组记分。 江宴琛说什么也不肯去。 当时节目组邀请他参加节目的时候说是欣赏自然风光,享受田园生活。 结果这几天,他天天晚上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插秧,而且晚上连热水澡都不能洗,洗个热水澡还要用积分。 江宴琛被抽到跟季朝汐一组。 季朝汐知道江宴琛不肯去以后非常高兴,那到时候镜头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吗? 【好矫情……季朝汐能做为什么江宴琛不能做?】 【楼上的黑子能滚吗,节目组就是很贱啊,什么都没安排好,节目组死了!】 【季朝汐公司的水军也真是够厉害的】 【纯路人,江宴琛什么都不能做,那他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节目啊】 【要是季朝汐这样早就被骂成筛子了,你们就双标吧!】 【季朝汐好可怜,队友不配合还在那儿傻乎乎的笑,心疼了】 养鸡场里很大,到处都是鸡,但味道特别冲,季朝汐一进去差点吐出来了。 林逸尘想趁鸡不注意的时候抓一只,可是他一扑上去,安静的鸡场瞬间嘈杂起来。 几十只鸡立马发出了防空预警,扑棱着翅膀原地起飞,空中全是羽毛和尘土,场景一下混乱起来。 林逸尘被吓了一跳,疯狂往其他嘉宾身后躲,一边躲一边疯狂叫着。 江宴琛脸色不善地坐在旁边,明明他都说了不参加了,导演组还要让他坐在旁边看着他的队友抓鸡。 季朝汐累得满头大汗,她抓到两只,可是两只以后,她就再也抓不到了。 养鸡场里的鸡受到惊吓,对这些人深恶痛绝,一个个跑得飞快,根本抓不住。 眼见其他组的都配合着在抓鸡,季朝汐这边就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乱窜,这画面看起来心酸极了。 江宴琛紧紧皱着眉,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帽子摔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参加综艺。 他冷着脸换上靴子和围裙,走进了鸡场里。 季朝汐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江宴琛,你不是不来吗?” 她的单人镜头怎么办? 江宴琛不想解释,低着头就开始抓鸡。 季朝汐刚想提醒他不要踩到鸡屎了,结果下一秒他脚一滑,狠狠摔到了地上。 气氛一下安静了,江宴琛的脸黑得吓人,他裤子上和手上全是鸡屎,季朝汐看着他黑透的脸色,默默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时,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快跑,这个鸡啄人的!” 护犊子的老母鸡和战斗力爆表的大公鸡像疯了似的朝地上的江宴琛和季朝汐冲来,季朝汐吓了一跳,手脚灵活地爬到了树上。 但江宴琛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老母鸡和大公鸡追得满鸡场跑,这两只鸡也不追其他人,就跟在江宴琛屁股后面。 老公鸡憋着劲儿,飞到了江宴琛脚上,凶狠地开始啄他!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节目组赶紧派人上去。 季朝汐躲在目瞪口呆地看着。 唯一没有抓到鸡的江宴琛被鸡报复了。 此时江宴琛狼狈至极,他的头发被鸡啄得乱七八糟,连脸上都沾了鸡屎,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几年的鱼。 旁边的村民听到动静,一下把老母鸡和大公鸡制裁了,把这对夫妻关在了笼子里。 节目组小心翼翼地把江宴琛扶起来:“没事儿吧,江老师。” 江宴琛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江宴琛,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养鸡场一下安静了下来,其他嘉宾看着江宴琛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江宴琛甩开导演的手,朝鸡场外面走去,气得呼吸不畅。 他受够这个破地方了! 他受够了每天在池塘乱叫的青蛙! 他受够了田里经常出现的蚂蝗! 他受够了每天晚上敲他窗户的壁虎! 他受够了村里那条每天吃屎,还试图拿嘴筒子蹭他的大黄狗! 第81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0 江宴琛从小就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 从幼儿园起,他就开始有自己的穿搭了,他格外鄙视幼儿园里每天穿着带着卡通图案衣服的小朋友。 但这个节目简直是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 每天全身都是那些臭泥,还要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他每天就跟个小丑似的。 “现在来接我。”江宴琛的声音冷极了。 经纪人吓得赶紧点头:“好好,那我现在去接你。” 导演苦口婆心地在旁边劝他:“江宴琛,难道你不想改变一下自己吗?” “就是一些鸡屎而已,你平时吃了人家的肉,就不能包容一下它们的屎吗?” 江宴琛冷笑:“滚。” 他恨不得杀了当时来参加综艺的自己。 导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啊,江宴琛可是节目里最大的流量。 可是这也只能怪他自己啊,他自己没站稳,摔到鸡屎上了。 江宴琛整整洗了十遍澡,浴室里的沐浴露都快被他用完了。 导演坐在大厅里唉声叹气。 老奶奶这时也刚回来,知道江宴琛的事情以后,她担心得不得了。 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江宴琛,老奶奶赶紧上前:“娃娃你没受伤吧,都是奶奶养的那些鸡不好。” 江宴琛不方便对老人发脾气,他沉着声音:“没事的奶奶,我家有点事,我还是先回去了。” 老奶奶愧疚极了:“是不是因为在奶奶这里受到委屈了,真是对不住了。” 江宴琛压着气,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的奶奶,我是真有事情要回去。” 不管导演和老奶奶怎么劝,江宴琛想离开的心没有丝毫动摇。 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江宴琛,导演绝望道:“那你经纪人他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啊,你现在出去等着也等不到他啊。” 江宴琛拖着行李箱,冷着脸:“无所谓,我就在村口的木桩上坐一夜。” 然后江宴琛正就拖着他的行李箱去村口上的木桩坐着了。 导演和老奶奶紧紧跟在他身后。 导演都快急死了,要是他真在这儿坐一夜,明天他的那些粉丝就会来撕了他。 老奶奶眼睛也红了:“娃娃,你先回去吃了饭再等吧,奶奶把欺负你的那只鸡杀了吃行不行?” 江宴琛勉强地笑笑:“奶奶您先回去吧,晚上风大,我不想吃鸡,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我想回家了。” 老奶奶怎么听不出这是敷衍她的话,在旁边止不住地叹气。 晚上天黑了,江宴琛还是不肯回去,就坐在那个木桩上,眼睛盯着路口。 回家赶饭的狗群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些小孩也盯着他。 “妈妈,这里坐了一个人。” “嘘,别说了。” 江宴琛:…… 他直接戴上了草帽,这个草帽还是导演戴的,他刚刚走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江宴琛感觉导演戴草帽的时候跟头猪似的。 此时屋子里也在说着江宴琛的事情。 林逸尘惊讶道:“啊?那宴琛哥要在村口坐一个晚上吗,别人会觉得很奇怪吧。” 李秋池犹豫道:“我们就坐在这儿不管他吗?” 谢斯珩也很无奈:“可是我们去的话会被骂吧。” 谁都知道江宴琛现在有多生气。 最终这个重任交给了江宴琛的队友。 某队友端着饭碗出去了,今天晚上不仅有鸡肉,还有鱼肉,特别好吃。 “吃饭啦。”村里的人对着某队友笑。 某队友也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也吃了吧。” 某队友终于找到了她的队友。 一个行李箱,一个坐在局促坐在木桩上戴着草帽的人。 看起来命苦极了。 季朝汐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草帽哥的身体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取下头上的草帽。 导演一直在给她使眼色,但季朝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她非常能理解这种心情。 季朝汐吃着菜,一条大黄突然摇着尾巴过来了,季朝汐把骨头倒给大黄,又喝了几口凉茶。 “或许在你眼里,鸡屎是很肮脏的东西。”季朝汐擦了擦嘴,认真开口。 “或许你知道屎壳郎也会吃鸡屎吗,还有苍蝇幼虫和蚯蚓,它们都以鸡屎为食,对于这些生物来说,鸡屎是非常珍贵的。” 季朝汐一脸严肃,比划道:“如果你把自己当成是一条蚯蚓呢?那鸡屎对于你来说就是珍贵的食物,而不是恶臭的肮脏的屎。” 她真诚地看着他:“这样想你会好受一些吗?” 导演觉得季朝汐说得太好了,不住地点头。 他真的希望江宴琛能听进去。 季朝汐感觉江宴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安慰到他了。 她悄悄凑过去,结果只看到眼尾通红,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的江宴琛,他低着头,抿着嘴,眼泪快要掉下来。 太丢人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摔在鸡屎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被一对鸡夫妻追的囧样。 季朝汐震惊地看着他。 江宴琛,因为这事儿,哭了?! 摄影师从季朝汐的表情里发现了什么,赶紧想冲上来,季朝汐立马拦住他。 要是江宴琛被镜头拍到哭了,那他岂不是要气得去跳楼了。 季朝汐深深叹了口气,她从兜里掏出老奶奶给她的药膏,递给江宴琛。 “擦一下吧,你手上都破皮了。” 江宴琛没接,但季朝汐看到他膝盖上那块布料全湿了,而且还在滴水。 季朝汐:…… 就在导演以为季朝汐会继续安慰江宴琛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季朝汐酸溜溜地开口。 “你摔鸡屎这件事肯定会很有热度,你经纪人高兴坏了吧。” 她那么辛苦抓鸡,结果他这一摔,热度全跑他那儿去了! 导演一哽。 都什么时候她还在乎那破热度呢! 第82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1 见江宴琛似乎要继续这样一蹶不振下去。 季朝汐叹了口气:“如果你现在走了,那你在这个节目里给观众最后的印象就是你摔在鸡屎上。” “但如果你明天能在抓鸡比赛中取得不错的成绩,那观众对你的印象就从一个摔在鸡屎上的男明星,转变为一个抓鸡高手。” 江宴琛的身子顿了一下。 季朝汐严肃地看向他:“你是想做一个摔屎者还是一个抓鸡高手。” 她实在是不想江宴琛离开。 江宴琛知道她蹭他的镜头也没什么反应,上哪儿去找脾气这么好的人。 导演也苦口婆心劝道:“这有什么啊,万一明天也有其他嘉宾摔在鸡屎上了呢。” 摔在鸡屎上总比摔进粪坑里好吧。 【没关系的阿宴,就算是鸡屎,我们也认了】 【以后鸡屎会变成我们超话的屏蔽词吗?】 【笑死我了,真这么崩溃吗?】 【我好奇的是,那两只鸡为什么只啄江宴琛啊?】 村里的狗狗大队吃完饭又出来玩了,它们成群结队地路过,走路的的声音吧嗒吧嗒的。 它们站在原地看着季朝汐他们,见他们不理它们,又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匆匆忙忙的,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江宴琛低着头,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但他现在有更让他没面子的事。 就因为这点小事,这么多人来安慰他,显得他特别蠢…… 就在季朝汐吃着老奶奶给她的水果时,她突然听到江宴琛开口。 “明天真的还有抓鸡比赛吗?” 声音有些沙哑。 季朝汐点了点头:“因为今天出了特殊情况嘛。” 特殊情况就是她旁边这位。 因为他这一走,游戏直接暂停了。 季朝汐因为抓住了两只鸡,是今天名副其实的抓鸡大王,她开始给江宴琛传授抓鸡技巧。 “首先你得先把它逼到角落,拿扫把堵死它的路,这个时候撒一把小米,等它低头猛吃的时候,迅速出击!” 江宴琛虽然戴着草帽,但他听得很认真。 “接着你抓住它的翅膀,防止它乱动,最后直接扔进筐里。” 季朝汐见他这么认真,虚荣心一下上来了。 “要是你明天实在想大展身手,你可以跟着我,我带着你!” 其实是为了蹭江宴琛的热度。 季朝汐也不觉得江宴琛真能抓住,到时候不仅能凸显出她的灵活,还能凸显江宴琛的笨拙。 顺带安抚一下江宴琛的心情,他对她印象好了,以后有镜头也能带着她。 这都不是一石二鸟了,这下一石好几鸟了。 江宴琛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次这么丢脸,明天怎么也得找回场子。 他看着旁边一脸关切的季朝汐,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谢了。” 季朝汐一听就知道稳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小事。” 江宴琛看了一眼她的笑容。 她就这么想让他留下来? 而且她一直在关注他,不是教他插秧就是帮他弄掉蚂蝗,而且还安慰了他一晚上…… 喜欢江宴琛的人太多了,对他示好的人也很多,江宴琛也早就习惯了。 可是季朝汐……她跟网上说的那些不一样,她是个好人。 江宴琛的表情一下复杂起来,虽然她对他很好,那他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跟她在一起。 他私下找个时间跟她说一下吧。 听他的经纪人说,她是为了他才来参加这个综艺的,她明明知道她的黑粉有多少,知道自己会挨多少骂,可是她还是来了。 江宴琛突然有些愧疚。 旁边的季朝汐正偷偷往他这边挪,她在心里怒骂。 那几个摄影师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拍江宴琛的特写,她刚刚劝他劝得嘴都干了! 此时刚下飞机的经纪人。 “喂,哥,你不用去接宴琛哥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助理的声音。 经纪人拖着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市里破旧的机场,他惊讶道:“他是等急了吗?我待会儿打完车,坐完大巴,坐完公交车,坐完摩托车,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呀。” “诶呀,赶快飞回来睡觉吧哥,宴琛哥说他想明天抓鸡的时候表现好一点。”小助理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他没等经纪人回话,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经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 怎么可能?! 江宴琛抓鸡? 他表情一下凝重起来,难道江宴琛是撞到鬼了? 他是不是得赶紧联系公司给他找个大师驱一下魔啊。 他小心翼翼地打通江宴琛的电话,那边接通得很快。 “你不用来了,我让公司给你加工资了。” 经纪人小声道:“宴琛,你咋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你什么意思?”江宴琛的声音有些危险。 经纪人赶紧反应过来:“没事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哈,你好好待在那边,记得之前……”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 经纪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松了口气。 还好,还是之前那个没素质的江宴琛。 此时的江宴琛一脸严肃地站在鸡场中央,他穿着一套军绿色的装备,手上拿着一把大扫把。 他要为了明天的比赛进行一场模拟考。 他刚刚还问季朝汐要不要一起来。 季朝汐一脸诚恳地看着他:“现在是鸡的休息时间,扰鸡清梦会不会不太好。” 但江宴琛管不了那么多了,鸡场此时的灯已经全部关了,视线很暗。 他跟个幽灵似的站在那些熟睡的鸡面前,低头看着它们。 鸡在黑夜的视力很差,即使发现面前有人,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样子。 江宴琛沉默地抓了几只鸡,这些鸡没有任何反抗,江宴琛又沉默地把它们放回去了。 还是等明天白天再来吧。 现在这样欺负它们,有些胜之不武了。 导演也觉得江宴琛这样有些缺德,人家都睡着了,还把人家提溜起来。 如果鸡也有起床气的话,那江宴琛身上此时已经布满混着鸡屎的伤口了。 第83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2 等江宴琛回到自建房,林逸尘正坐在客厅等他。 一看见江宴琛回来了,他赶紧上前。 “宴琛哥,你没事吧,今天下午那事儿真没什么的,就是摔在鸡屎上而已,我们都忘记了。” 江宴琛黑着脸,坐在门口脱雨靴,林逸尘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宴琛哥,要不你明天跟我一组吧,你当时摔在鸡屎上的时候,朝汐姐扶都不扶你,她还爬到树上去了。” “我不是说朝汐姐不好的意思,遇到危险时自保再正常不过,但如果是我的队友摔在鸡屎上,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林逸尘脸上有些愧疚:“宴琛哥,你当时摔在鸡屎上的时候我本来想冲上去的,可是当时情况太混乱了……” “有完没完。”江宴琛此时的脸色冷得吓人。 一口一个鸡屎,生怕他把这件事忘记了是吧。 “别烦我。” 林逸尘的脸瞬间白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江宴琛没看林逸尘一眼。 摄影师看向林逸尘的眼神可怜极了,林逸尘难道没有听说过江宴琛的恶名吗? 此时江宴琛的粉丝和林逸尘的粉丝在弹幕上吵翻天了。 【江宴琛的狂躁症还没有去治吗,我记得上次他就因为打人上热搜了吧?】 【阿宴哪里有狂躁症,只是看透了某些高龄宝宝的真面目罢了,补充一句,打人那事儿已经胜诉了】 【好想吐,逸尘好心安慰某人,反而还要被某人说恶心,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嘉宾,难怪总是被传耍大牌】 【纯路人,江宴琛有点过了吧,自己觉得丢脸就迁怒林逸尘?林逸尘做错了什么】 【所以说情商低的人就不要安慰别人了,把人安慰炸毛了都。】 【???江宴琛的粉丝都什么逻辑,安慰他还有错了?】 林逸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漱口的时候他对着摄像头,眼睛通红。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灯全关了,床上传来林逸尘压抑的哭声。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尘的眼睛红肿得吓人。 吃早饭的时候,叶沐白担心地看着他:“弟弟,你的眼睛怎么了,没睡好吗?” 林逸尘的眼眶一红,摇了摇头。 叶沐白更担心了:“到底怎么了,你是不舒服吗?” 林逸尘的笑容有些苦涩:“没事,我好像惹宴琛哥生气了。” 叶沐白顿了一下,看向门口靠在墙上的江宴琛。 江宴琛不喜欢吃这里的饭,所以他能不吃就不吃,早上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吃完以后出发。 “江老师啊……”叶沐白的语气也有些尴尬起来,“没事,江老师的脾气就那样,他对你应该没什么恶意。” “真的吗沐白姐。”林逸尘的表情有些担心。 叶沐白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我之前也跟江老师合作过一次,他就那个性子。” 林逸尘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江宴琛看着大树下已经跟老人混成一片的季朝汐。 那些老人一直在投喂她,她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把吃的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节目组给的食物是需要积分的,他总是看见季朝汐吃一些节目组没有给的东西,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就在这时,那几个老人突然看向了他这边,季朝汐也看了过来。 江宴琛:? 他一下慌了,赶紧拿起旁边的草帽想戴上。 但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锄头,锄头摔在地上发出声音,直接把装着红薯的筐弄倒了,筐里红薯散了一地,一阵风吹过,直接把草帽吹到了不远处。 外面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坐在里面的人也不好意思问。 江宴琛:…… 他黑着脸把红薯一个一个捡到筐里,又把锄头扶起来。 就在他准备去捡那个草帽时,他视线里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把帽子捡了起来。 他低着头,接过帽子戴上,闷声道:“谢了。” 他耳朵有些红,心里后悔极了,他刚刚到底在慌些什么? 看着季朝汐递过来的东西,他下意识问道:“什么?” 季朝汐笑了笑:“这边的特色小吃,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在吃这方面她是真的佩服江宴琛,说不吃就不吃,一点也不勉强自己。 江宴琛皱着眉,脸上满是抗拒。 “你尝一口呢,待会儿万一你去抓鸡,饿晕了怎么办?”季朝汐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到时候江宴琛不吃东西低血糖晕过去了,又要摔在鸡屎上了。 江宴琛也听出了季朝汐话里的意思,脸上有些窘迫。 江宴琛的嘴从小就特别挑,如果不是他生在江家,早就饿死了。 但外面不是每个人都有江家那样的条件惯着他。 江宴琛看着季朝汐期待的眼神,脸上有些纠结。 如果他不接的话,那些黑粉应该会嘲笑她吧? 他不自在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吃了一口。 “怎么样?”季朝汐期待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几样,所以拿了几个过来。” 江宴琛嘴里还是没说出难吃两个字,但他也说不出好吃两个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艰难脱口:“不难吃。” 季朝汐震惊地看着他。 真的吗,可是他看上去快吐了。 季朝汐不敢再勉强他。 一众嘉宾终于磨磨蹭蹭地到了鸡场。 江宴琛的表情格外严肃,他拿着一把大扫把,杵在中间像是要来索那些鸡的命。 季朝汐拿了一张渔网,表情也非常认真。 鸡场里的鸡一看见又是昨天抓它们的人,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到处乱窜了,有一些鸡还一边跑一边排泄,场面非常壮观。 导演本来还打算再说一下游戏规则,但看着江宴琛不耐烦的眼神,他嘴角抽了抽:“那开始吧。” 哨声一响,所有人立马开始动起来了。 江宴琛的眼里只有那些鸡,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照昨天季朝汐跟他说的那些方法。 拦在角落,拿扫把挡住,撒米,抓鸡翅,甩进笼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他很快抓住了第一只鸡。 季朝汐在旁边惊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抓到的?” 江宴琛不解地看向她:“用你昨天教我的方法。” 季朝汐彻底沉默了。 她就是个蠢蛋,她硬生生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劲敌出来! 江宴琛看着她的样子,顿了一下,他刚想问她怎么了,眼神这么复杂。 里面充斥着不可置信、难过、后悔、生气、嫉妒、愤怒…… 江宴琛也不知道怎么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他就看见季朝汐拿着网直接冲了上去。 江宴琛脸色一变,拿着扫把从另一个方向冲了上去。 第84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3 林逸尘和叶沐白是队友。 鸡几乎都是叶沐白在抓,林逸尘不是在旁边休息,就是在跟摄影师开玩笑。 “沐白姐,我的眼睛好肿啊,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林逸尘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皱了皱眉。 叶沐白的眼睛一直盯着鸡,她不忘抽空安慰他:“没事的弟弟,你眼睛肿了也很大,不难看的。” 林逸尘满意地照了照镜子。 他突然皱着眉看向叶沐白:“沐白姐,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小啊,你父母的眼睛就很小吗,感觉你的眼睛都还没有我的卧蚕大。” 叶沐白脸上有些窘迫:“啊?嗯,我父母眼睛就挺小的。” “啊?”林逸尘摇了摇头,“沐白姐你家也太可怜了吧,都是小眼睛,平时在生活中没有人嘲笑你们吧。” 叶沐白咬了咬唇,抓鸡的心思也淡了下来,她鼓起勇气:“没有啊,能看清楚东西的眼睛就是好眼睛,我们家的视力都挺好的。” 林逸尘歪着头:“可是还是不好看啊。” 叶沐白深吸了一口气,她想继续抓鸡,可是此时脑海里全是刚刚林逸尘说的话。 林逸尘又笑道:“沐白姐,你待会儿不要突然跳起来,你知道吗,你刚刚跳起来的时候,肚子上的游泳圈露出来了。”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沐白姐,你腰上的肉特别好玩,一弹一弹的。” 叶沐白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她小声道:“弟弟,能不能不要说这个了,我感觉有些丢人。” 林逸尘一下皱起了眉头:“这有什么丢人的,很可爱啊。” “沐白姐,如果下次有人开你身材的玩笑,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叶沐白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她知道林逸尘是为了她好,可是他的这种方式,经常会让她难受。 接下来她的抓鸡效率大幅度地降低了,她根本不敢跑,她怕身上的肉颤起来,她也不敢弯腰,怕肚子上的肉出来。 叶沐白越来越难受,如果她能像其他女明星一样瘦,那该有多好啊。 【沐白姐自卑了,不要自卑啊,逸尘宝宝会帮助你的】 【沐白姐好可怜,我之前也很胖,如果我当时身边也有逸尘宝宝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逸尘宝宝真的好暖,他一直没有嫌弃沐白姐诶,还带她融入嘉宾】 【之前总有人黑我们逸尘宝宝,说他情商低怎么样的,但他就是很好啊,一直安慰大家,开心果】 【不是,林逸尘还是不要安慰人了,叶沐白之前抓鸡多卖力啊,叶沐白一安慰她,她就立马自卑了】 旁边的桑苒白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逸尘是怎样的人,所以她选择敬而远之。 另一边的季朝汐和江宴琛已经抓鸡抓到癫狂了。 “季朝汐10只,江宴琛10只。”导演在旁边计数。 季朝汐快气哭了,江宴琛怎么回事? 他不是对镜头不感兴趣吗,怎么今天一直在跟她抢镜头。 亏她昨天还教了他! 这简直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养虎为患、纵虎归山、自掘坟墓! 江宴琛也时刻注意着季朝汐的动静,他其实已经很累了。 他的视线刚好跟季朝汐对上,看着她眼神里的浓浓的鼓励,他眼神一凛,又抓到一只鸡。 作为她的队友,他不会拖她后腿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鸡举起来给她看。 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江宴琛竟然敢挑衅她? 他知不知道他的抓鸡技巧是谁教的?! 季朝汐一声不吭地扭过头,抓得愈发卖力。 江宴琛见她这么努力,自然不敢松懈,立马继续抓鸡。 其他嘉宾已经累了,正坐在旁边休息,一边喝水一边看他们抓鸡。 谢斯珩不解地问着导演:“第一名不是已经是他们组了吗?他们怎么还在抓?” 导演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人是抓鸡抓上瘾了吗? 鸡场里的鸡都快被抓完了,剩下的那些鸡都跑累了,也不叫了,慢悠悠地在鸡场里散步。 地上全是两人跑来跑去的脚印。 养鸡场带着一股浓浓的肃杀气息,昨天凶猛威武的鸡夫妻,此时老老实实地依偎在角落里,只敢发出弱弱的叫声。 季朝汐黑着脸把它们堵在角落,鸡夫妻的视线瞬间暗了下来,它们瑟瑟发抖地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冷哼一声:“既然你们这么恩爱,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标准的反派语录。 鸡夫妻被关进了笼子里。 如果不是这对可恶的鸡夫妻去啄江宴琛,他现在的斗志根本就不会那么强! 最后鸡场上最后几只鸡全被季朝汐的渔网笼住了,季朝汐吭哧吭哧地把它们塞进笼子里。 江宴琛那边已经没有鸡了,准备来帮她装。 他的手刚碰上那根肥硕的鸡翅,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我抓的!” 江宴琛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还来抢她的鸡? “哦哦。”江宴琛赶紧放开鸡翅。 季朝汐气得眼睛都红了,江宴琛简直是欺人太甚。 导演都看累了,他宣布了最后的结果:“季朝汐35只,江宴琛28只,季朝汐组获胜!” 比赛赢的奖励是两人各七张热水券,还有一些零花钱。 【不是?季朝汐这么强?】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小组比赛还是个人比赛,火药味快要冒出屏幕了。】 【可怜的鸡夫妻,默哀】 【江宴琛到底为什么抓一只鸡就要看一眼季朝汐啊,感觉季朝汐要被他气死了】 【不是说这两人不熟吗,谁能告诉我他们到底熟不熟,这决定了我怎么磕】 【这也能磕,那你的牙很硬了】 【楼上的唯粉别破防了】 江宴琛觉得今天的比赛特别完美,但让他疑惑的是,比赛一结束,季朝汐就对他爱搭不理的,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 他不明白,今天他们两个不是配合得很默契吗? 在季朝汐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他拦住了她。 “给。” 江宴琛把自己的热水卡递给她,季朝汐没反应过来。 江宴琛尴尬地撇开头:“你不是每天都要洗头吗,用热水洗吧。” 说完他就插兜离开了。 季朝汐怔怔地看着手上的热水卡,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她一抬头,十个摄影师的镜头全对准着江宴琛,只有一个摄影师对着她。 季朝汐:…… 滚蛋! 第85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4 叶沐白看着窗外的月亮一晚上没睡着。 为什么她这么胖呢,每次减肥都减不下来,每天还吃那么多。 为什么她不可以逼自己一把。 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了下来。 林逸尘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脑子里,她跑起来摇晃的肉,还有她腰上勒出来的肉,镜头肯定都拍下来了…… 早知道她不来了,过来自取其辱。 今天没有任务,大家可以休息一天。 早餐是昨天晚上的剩菜,但是有很多菜,大家都吃得很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太累,江宴琛终于上了桌,吃了两碗鸡蛋羹。 但叶沐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谢斯珩不解地看向她:“沐白你不吃吗,还有这么多菜。” 他以前从来没有早上吃饭的习惯,但自从到了这儿,他已经完全融入当地人了,一大早就开始干饭。 叶沐白勉强地笑笑:“谢老师,我没什么胃口。” 林逸尘喝着稀饭,把碗里的鸡腿夹走了,他开着玩笑:“沐白姐,不会是我昨天说你胖,你现在还在担心吧。” “我们又不会嘲笑你,你吃呗。” 谢斯珩也点了点头:“沐白你不胖啊,你吃点吧,待会儿饿了怎么办?” 桌上的视线全部聚集在叶沐白身上,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窘迫极了。 村里的大黄狗路过,摇着尾巴走到江宴琛身边,江宴琛嫌弃地看了它一眼,不搭理他。 大黄狗朝他生气地喊了几声。 这人怎么不理狗啊? 老奶奶拿着扇子出来了,她骂了一句,把骨头倒在外面,大黄狗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老奶奶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吹风,与隔壁的老太太悠哉地喝着茶。 叶沐白突然有点小小的讨厌林逸尘了。 如果他不说的话,其他人根本不会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他一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因为要减肥所以不吃饭了。 “沐白姐,你以后的男朋友怎么抱得动你啊。”林逸尘笑了笑。 叶沐白咬了咬唇:“那我就不找了。” 林逸尘笑了一声:“那沐白姐你也得找得到啊。” “哎呀沐白姐,你干嘛还不开心啊,这真的没什么的。”林逸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 他看向镜头:“沐白姐人真的很好,就是不够自信。” 季朝汐看着眼睛红红但不敢说什么的叶沐白,叹了口气。 江宴琛疑惑地看向她。 季朝汐突然站起来,筷子猛地拍在桌上,桌上干着饭的其他人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干嘛……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见季朝汐走到了叶沐白身边,叶沐白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朝汐?” 下一秒,季朝汐就把叶沐白端起来了,没错,不是吃力的公主抱,而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端起来了。 叶沐白吓得叫了一声,她紧紧搂着季朝汐的脖子,脸涨得通红。 季朝汐甚至还掂了她几下,然后稳稳把她放回了座位上。 客厅安静极了,门口的两个老太太也在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我靠?】 【季朝汐力气这么大吗?这合理吗?】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叶沐白也没有那么胖,镜头只会把人拉宽的】 【扣1我晚上去扇林逸尘的嘴】 【1】 叶沐白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她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因为激动手也有些颤抖。 朝汐那么瘦,她竟然可以把她抱起来…… 她眼睛亮亮地盯着季朝汐,季朝汐有些得意,她清了清嗓子,端着空碗走了,深藏功与名。 叶沐白一路目送着季朝汐的背影。 她竟然可以被季朝汐抱起来…… 这完全颠覆了叶沐白的认知,她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冲击到了。 季朝汐正在厨房洗自己的碗,叶沐白也小跑着进来了。 两人一起在水池里洗着碗,叶沐白小声道:“朝汐,你竟然能把我抱起来,你知道我有多重吗?” 她脸红红地看着季朝汐:“朝汐,你平时经常锻炼吗?” 季朝汐啊了一声,她皱了皱眉:“我不怎么锻炼诶,可能是我的力气本来就比较大吧。” 叶沐白的脸更红了:“哦哦。” 【又装,之前季朝汐天天发举铁照,对自己的身材自信得不得了】 【[图片][图片]我带图来了,此女完全是运动天才来的】 【楼上的图哪里来的,我这个三年黑粉竟然没看到过?】 【二楼不会是季朝汐的粉丝吧,竟然会有人喜欢季朝汐?】 【逸尘宝宝想睡粉了,逸尘宝宝想富婆姐姐了,逸尘宝宝想去韩国修复了,逸尘宝宝的增高鞋垫去哪里了,逸尘宝宝的演唱会门票又卖不出去了[哭][哭]】 【楼上的*********】 就在嘉宾们正打算悠哉地度过这一天时。 村民气势汹汹地找来了,他站在门口,气得脸都红了,他说着方言,语气非常激动,时不时指着客厅里的明星们。 奶奶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她拉着村民的手,细声细气地说些什么。 季朝汐家那边的发言跟这边的有点相似,她大概听出了几个词,什么畜生,没规矩之类的骂人话。 导演也过去了,直接被村民骂得狗血淋头,导演紧紧皱着眉,看向客厅。 其他人都有些莫名。 “怎么了这是?” “我们没做什么呀,今天都没出去。”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朝汐走了出去,江宴琛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季朝汐大概听明白了,他们这儿有人踩了他家的地,踩得乱七八糟的。 “是鸡场的事儿?”江宴琛皱了皱眉。 季朝汐摇了摇头:“有人踩了他家的菜地。” 江宴琛更不解,这边的菜地都有围栏,谁会故意去踩。 所有人都出来了,村民更加激动起来,导演尽力安抚他的情绪。 “您先平复一下心情,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们五倍赔偿给您好吗?我们也会再帮您买菜苗种上的。” 李秋池不解道:“会不会是误会,第一天奶奶就告诉过我们什么东西不能踩啊。” 当时所有人都听着呢。 第86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5 此时弹幕议论纷纷。 【到底是谁踩的,农民种地也不容易,谁那么没素质】 【我感觉有点像季朝汐,她第一个走出来,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 【楼上逸尘妈妈能不能别闹了,我看是逸尘宝宝做的,一直站在后面不出声】 【感觉像江宴琛踩的,可能他一气之下就把人家的菜地踩了】 【楼上林逸尘的粉丝有病吧,江宴琛他是脾气差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还感觉是林逸尘踩的呢】 【会不会是叶沐白太胖了,不小心把那些菜压死了】 【林逸尘的粉丝怎么一直在评论区造谣,把所有嘉宾都造谣了个遍!】 林逸尘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身子也在抖。 叶沐白注意到他的动静,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弟弟?” 其他人纷纷扭过头看着林逸尘,林逸尘的脸色更白了。 村民一看见林逸尘,气得都快跳起来了,嘴里一直用方言骂着,旁边围了一群人,大黄狗也嚷嚷个不停。 导演黑了脸:“林逸尘,这是怎么回事?” 林逸尘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当时鞋子上太多泥了,我就想用草把鞋底的泥蹭掉,我不知道那是菜。” 导演无语地看着他:“人家一排排地种着,你不知道那是菜?” “我真的不知道。”林逸尘小声道。 【宝宝好笨,下次一定要注意了】 【好无语,巨婴吗,错了也不知道道歉】 【黑子能不能不要再上纲上线啊,钱也赔了,怎么,踩了几颗菜,难道要林逸尘以死谢罪吗?】 【那他就去死啊,脑子像没发育完全一样!】 【楼上的*******,**************】 在后采室里,林逸尘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 “我觉得节目里的女嘉宾真的让我很无奈,她们有必要那么惊讶吗?而且是很刻板的惊讶。” “做错了补救就好了,也没有那么严重吧,但大家却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这种表情还挺让我受伤的。” 林逸尘的公司开始紧急公关,但热搜撤一个又上一个,反反复复。 # 林逸尘踩坏村民的菜地 # # 林逸尘 傲慢 # # 林逸尘 天生爱豆 # # 林逸尘 暖心 # # 林逸尘滚出娱乐圈 # 无论林逸尘的公司怎么买正面热搜,那些黑热搜就是下不去,今晚林逸尘公司的员工只能熬夜加班了。 现在叶沐白也不怎么理林逸尘了。 而且自从远离林逸尘后,她发现自己很少再因为自己的身材自卑了,又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性格。 林逸尘无数次想找叶沐白说话,叶沐白都躲开了,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又想跟桑苒白一起,但桑苒白怕传绯闻,对他有多远避多远。 林逸尘气到不行,这些人有病吧,就因为他不小心踩了别人的地,她们就这样对他? 村里有很大的一片莲花池,今天的比赛是采莲蓬,到时候所有嘉宾还要拿到镇上去卖。 分组的时候叶沐白一直注意着季朝汐的动静。 她不想跟林逸尘一组了,她想跟季朝汐一组。 村里的采莲船是窄窄的小木船,季朝汐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 叶沐白看见了,刚想上前问,下一秒就看见江宴琛非常自然地也上了那艘采莲船。 叶沐白脑子空白了一瞬,不是还没有组队吗? “导演,不是还没有组队吗?” 导演往后看去,嚷嚷道:“还没有分组啊,你们怎么就坐上去了。” 江宴琛不耐烦道:“坐都坐了。” 导演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给他俩写上吧,江宴琛跟季朝汐一组。” 叶沐白一哽。 早知道这样她也直接坐上去了。 “导演,我一个人一组吧,我怕我跟其他人一组船翻了。”叶沐白小声道。 “没那么夸张吧,这个船还是挺稳的。”导演看向她。 叶沐白不吭声了,导演看向后面的林逸尘,叹了口气:“那行吧。” 最后林逸尘是跟谢斯珩一组的。 谢斯珩一直在教林逸尘采莲蓬:“逸尘你来试试。” 林逸尘不想干,但谢斯珩一直催他:“快点动起来,男人不要磨磨唧唧的,眼里要有活知不知道。” 林逸尘只好去采,但没干一会儿就累了,谢斯珩就一直念叨他,他也不采了,就盯着林逸尘干活。 “要用巧劲儿啊,逸尘你的速度要快一点了。”谢斯珩喝了口茶。 林逸尘不耐烦极了,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不怎么高兴地干活。 如果他跟叶沐白一组的话,他现在根本就不用干活。 季朝汐和江宴琛这一组特别安静。 季朝汐本来还焦虑要怎么把江宴琛骗上她的船,没想到他自己上来了。 这个江宴琛还挺通人性。 他们的船已经到了荷花池的中央,阳光被层层叠叠的荷叶过滤,到了身上只剩下一层凉意。 季朝汐握住秆的中间部分,顺着它生长的方向一折,莲蓬直接被摘下来了 江宴琛也学着她的样子摘莲蓬,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朵极大的荷花。 “这朵荷花好大。”季朝汐也看见了,凑了过来。 江宴琛下意识就要去摘,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朵荷花要比其他的都要难摘得多,荷梗深深地扎进深泥里。 “算了吧,好像有点难摘。” 江宴琛没吭声,继续扯,终于,荷花被他拔出来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小船开始剧烈摇晃,江宴琛一个不稳,直接掉了下去。 “哗啦——” 池里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停在荷花上的鸟吓得立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世界一下安静下来,池子里咕噜咕噜冒着几个泡泡。 季朝汐擦掉脸上的水,脑子空白了一瞬。 什么情况? 她终于反应过来,朝水里喊道:“江宴琛你没事儿吧。” 节目组也吓了一跳,就在他们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江宴琛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的发型湿漉漉的,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几片粉色的花瓣挂在他的肩上,他头上还顶着一片巨大的荷花叶,眼里满是羞愤。 “快上来吧。”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江宴琛抹掉脸上的水,不自在地抬起头。 这一眼,他直接怔住了。 季朝汐正低头着看他,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她眼里细碎的笑意跟身边摇曳的粉荷交相辉映,她像是没憋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江宴琛此时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呆呆地看着季朝汐。 “江老师,你是脚拉进泥里了吗?” “江老师?” “江老师你还好吗?” 声音一下打破了江宴琛的情绪。 江宴琛终于清醒起来,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跟,他狼狈地扭过头,没有回复他们的话,自顾自地爬了上来。 头上的荷叶被他生气地扔在水里,他坐在船尾,离季朝汐远远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季朝汐已经非常了解江宴琛了,他现在肯定觉得丢了面子,让他自己消化一下吧。 江宴琛顶着一张大红脸,紧紧抿着唇,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又气又羞耻。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江宴琛你是变态吗?人家好心救你,你盯着人家看做什么?! 第87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6 江宴琛像是自闭了,一直低着头,与世隔绝,不搭理任何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在这个节目里丢的脸比他这辈子丢的脸都多。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戳。 其他人都在其他的船上,能戳他的人除了季朝汐也没有别人了。 他身体一下僵住了,他把头压得更低。 “江宴琛,你试一个这个。” 江宴琛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指,耳朵红得不行。 她张开手,掌心中有好几颗莲子,像是刚拨的,指尖上还带着一丝水汽,莲子很嫩,珠圆玉润。 季朝汐看着镜头憋笑,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她刚刚尝了这个莲子,可苦了。 江宴琛一声不吭从她掌心接过莲子,一口气全吃了,季朝汐偏头观察他的表情。 “好吃吗,江宴琛?”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江宴琛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了,像一只煮熟了的虾,他现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什么好吃不好吃,他根本没尝出来,她给他他就吃了。 余光注意到季朝汐还在看他,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季朝汐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那我不看你了。” 江宴琛愣了一下,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看着季朝汐坐回去的背影,他的心情又一下低沉下来。 【???】 【你俩演偶像剧呢?】 【什么情况,江宴琛在季朝汐面前怎么总是脸红】 【我也不想磕的,这不是把饭喂到我嘴边吗?】 【乱磕Cp的你家正主塌房了!】 林逸尘目睹了这一切。 他嗤笑一声,季朝汐天天巴结江宴琛,江宴琛也没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啊。 他划着船过去,谢斯珩不解地看向他:“逸尘,你要划哪儿去啊?” 林逸尘挤出一抹微笑:“谢哥,我们去宴琛哥那边吗?” 谢斯珩不知道林逸尘偏要去江宴琛那边干嘛,找骂吗? 林逸尘划了好久才划到江宴琛旁边,他热情道:“宴琛哥,那莲子是苦的,你尝尝这个莲肉吧,很甜的。” “宴琛哥,你没事儿吧,我刚刚看你掉进水里了,你可得小心一点,下面有泥的,那些泥很臭。” 江宴琛不耐烦地看着他:“滚!” 林逸尘的表情立马僵住了,谢斯珩无奈摇了摇头,又把船划回去了。 下午他们要去集市上卖莲蓬。 季朝汐坐在前面开三轮车,三轮车后面的车斗很小,但江宴琛太高了,他只能抱着一大捆莲蓬蜷缩着腿坐在后面的车斗里,看起来局促极了。 季朝汐时不时会停下来跟村里的村民打招呼。 “嬢嬢,回家休息了?” “对对,去镇子上卖莲蓬。” “啊,他是我的同事。” 江宴琛坐在后面,他听不懂村里的人说话,但总感觉他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嬢嬢提着筐,走过江宴琛身边的时候,还笑着说了一句:“像个小媳妇一样的。” 江宴琛愣了一下,什么小媳妇。 但他也没多在意这话,只坐在车斗里抱着怀里的莲蓬。 【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 【还好江宴琛没听懂,要是听懂了他不得气死】 【老辈子讲话就是直接哈哈哈,其实我刚刚也觉得江宴琛特别像】 【季朝汐能不能给江宴琛翻译一下,好想看看江宴琛的表情】 【江宴琛知道季朝汐和嬢嬢在蛐蛐他吗?】 镇上的集市特别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季朝汐他们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摊位。 他们一到集市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但不是他们,而是后面的十个摄影师。 十个摄影师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每个人手上还扛着一台相机。 几个迅速蹲守在季朝汐和江宴琛面前;还有一个到处乱窜,在拍集市的环境;隔壁楼房的窗户里突然探出一个包裹严实的脑袋,架着相机像是架着一架狙击枪;还有一个蹲在人家摊位前拍人家的霉豆腐。 一群黑衣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来收保护费来了。 季朝汐和江宴琛摆好莲蓬,但是没有一个人上来买,两人被村民围成一团,大家像是看猴子似的看着他们。 季朝汐喜欢别人看她,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兴奋。 但江宴琛不喜欢,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嬢嬢,要不要买莲蓬,五块钱一把。”季朝汐看向一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老太太。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 季朝汐又看向背着孩子的大姐,笑道:“姐,你要不要买点,刚刚摘的,可新鲜了。” 大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缝:“妹妹,你旁边这个帅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江宴琛拿着莲蓬的手僵了一瞬。 季朝汐看了旁边的江宴琛一眼:“他是我同事,姐姐你想让他卖给你吗?” 大姐只是笑不说话,她怀里的孩子哇哇叫着。 旁边的大娘忍不住出声:“卖什么卖哦,这个我们想要随时去河里摘的嘛。” “妹妹,要是我们买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活动的嘛,这五块钱一把也不便宜哦。” 人群瞬间笑成一团,气氛非常和谐,季朝汐是听懂了,但她不清楚江宴琛有没有听懂。 江宴琛正皱着眉抱着莲蓬,见季朝汐看他,他愣了一下。 明显没听懂。 季朝汐看他这样心里突然有种罪恶感,江宴琛怎么可能答应啊,他那么要面子。 见季朝汐有些为难,江宴琛想起刚刚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是觉得太贵了吗?” 季朝汐靠近他,小声说道:“大家喜欢你,想让你表演节目。” 果然,下一秒江宴琛的脸一下难看了起来。 在混着鸡屎鸭屎气味的地方表演节目,他没有这种癖好! 季朝汐看向人群:“那我表演可不可以?” 大娘笑着摇头,大声道:“妹妹,让这个帅哥给我们表演嘛,然后我们买你的莲蓬,你坐着收钱多轻松啊。” 见季朝汐不松口,老大爷粗声粗气道:“一群老不死的在这里为难娃娃,你们要是想看男人表演,我牺牲一下自己给你们表演一个。” 旁边的大娘捶了他一拳:“身上的皮都皱了,谁想看你啊。” 大娘拎着筐:“妹妹,那不表演节目能不能拍个照啊,我听别人说你们是明星啊。” 季朝汐轻轻拉了拉江宴琛,江宴琛低下头。 “大家想跟你拍照可以吗?” 江宴琛这次倒是没黑脸,点了点头。 第88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7 一听说能拍照,买莲蓬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 大姐乐滋滋地抱着孩子站到一边,她笑道:“帅哥,你能不能抱着我家娃娃啊?” 江宴琛僵硬地抱着她怀里的孩子,孩子脱离了熟悉的怀抱,哇哇哭着,邦邦给了江宴琛的脸几拳。 拍完的时候江宴琛脸都黑了。 季朝汐赶紧过来安抚他的情绪:“江宴琛你没被打疼吧?” 江宴琛抿着嘴,摇了摇头。 接下来是大娘跟江宴琛拍,江宴琛一手拿着一把杀猪刀,一手提着一个筐,大娘朝着镜头比耶,江宴琛一脸生无可恋。 季朝汐在一旁美滋滋地数钱。 大爷也来了,他昂首挺胸地走到江宴琛身边,声音中气十足:“帅哥,我们来比一个武术的姿势嘛。” 于是两个在镜头里摆了个金鸡独立。 季朝汐一边往兜里塞钱一边看了江宴琛一眼。 “江宴琛,要是你不开心的话我们就不拍了。” 江宴琛看了她一眼,她数着手里的钱,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脸都红了。 他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没事,拍几张照而已。” 后面来了三个小孩,江宴琛背上一个筐,最小的孩子坐在筐里,有些怯生生的,稍大的两个孩子江宴琛一手抱着一个。 围着的村民一直在笑。 江宴琛拍到后面越来越专业,甚至在客人想不出拍什么姿势的时候,主动提供姿势建议。 拍到后面,江宴琛的脸都摆僵了,季朝汐数钱数的手也麻了。 其他嘉宾也在集市卖莲蓬,但客流量都被季朝汐他们吸引过来了。 他们嘴都喊干了才只卖了一些。 季朝汐他们回村的时候,还吃了两根冰棍。 导演在集市上的时候一直在憋笑,现在终于到了家,他立马把江宴琛叫进了后采室。 江宴琛坐在凳子上,看上去非常麻木。 “跟大家拍照卖莲蓬会觉得很丢人吗?”导演问道。 江宴琛顿了一下:“刚开始会,后面没有了。” 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因为感受到跟大家相处的乐趣了吗?” 江宴琛淡淡开口:“是没招了。” 导演比了个OK的姿势,其实前面几个问题只是打消江宴琛的警惕,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还没开始呢。 “你觉得季朝汐这个人怎么样?”导演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宴琛沉默了一会儿:“挺好。” 导演挑了挑眉:“喜欢跟她相处吗?感觉你跟她相处得还挺开心。” 江宴琛看着窗外不吭声了,他看着门口那条大黄狗正摇着尾巴走小路走过,大黄狗注意到有人在看它,尾巴摇得更欢了,两条腿一跳,直接趴在了窗户上盯着里面的人。 导演见他不回答,换了个问题:“季朝汐现在在你心目中的印象跟之前有变化吗?” “有。” “你之前对她是什么印象。” 江宴琛不耐烦道:“没什么印象。” 导演看向他,假装惊讶:“不可能没什么印象吧,你的经纪人,还有网上的一些新闻,关于你们两个的,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江宴琛有些烦躁:“不想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江宴琛根本不配合。 要是他说了,网上那些营销号肯定要开始乱剪,到时候肯定会给她带来困扰。 此时江宴琛在集市上的那些合照正在网上疯传。 江家。 一个小女孩坐在沙发上,一脸担忧地看着照片里一手拿筐一手拿杀猪刀的江宴琛。 “妈妈,哥哥他是疯了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些害怕。 怎么看起来跟个疯子一样。 正在喝茶的贵夫人嘴角抽了抽:“别乱说。” 但她刚开始看她儿子的那些照片时,第一反应也是他是不是脑子受到了刺激。 今天嘉宾们吃完饭就坐在门口聊天。 夏夜的风非常凉爽,天上全是星星,奶奶心疼他们太辛苦,还特地抱了一个西瓜回来。 今天累了一天,大家此时完全沉浸在这种轻松了气氛中。 奶奶喝着茶,笑道:“年轻的时候多累些,老了就轻松了。” 林逸尘好奇地看着老奶奶:“奶奶,你不孤独吗?” 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孤独的,多轻松啊,每天给自己做点饭,然后找别人打打牌。” 林逸尘不解道:“你不想爷爷吗?” 奶奶嫌弃地扇着扇子:“我还想他,我都恨死他了。” “啊。”林逸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啊奶奶?” 奶奶骂道:“年轻那会儿他老是打我,我怀着孩子还要去干活,他天天躺在家里睡觉。”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出了声:“他老了以后得了病,身子差得很,然后我天天打他骂他,总算是把年轻时候的仇给报了。” 林逸尘不赞成地看了过去:“奶奶这不太好吧,爷爷生病了你还这样,他多可怜啊。” 奶奶生气地扇着风:“他还可怜,我被他打了那么多年,我才可怜呢。”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可能爷爷只是不懂得表达爱罢了。” 奶奶呸了一声:“还爱呢,他这辈子就只爱他自己。” 要不是她现在年纪大了,她都想把他从坟里挖出来,拿她的拐杖把他的骨头敲碎。 叶沐白忍不住开口:“如果爱的话就不会让奶奶那么辛苦了。” 见叶沐白都敢反驳他了,林逸尘的脸色很难看:“沐白姐,你把人想得也太坏了吧,你从奶奶说的这几句就能断定爷爷是坏人吗?” 他觉得奶奶是看网上那些东西看多了,要是以前,哪有那么多女人对自己的丈夫有意见啊。 叶沐白脸一红,她鼓起勇气:“跟家暴男共情才奇怪吧,弟弟你这样为这个爷爷说话,是因为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说完以后她赶紧低下了头,手紧张得不停在抖。 林逸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叶沐白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硬邦邦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在你眼里这世上就没好男人。” 老奶奶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第89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8 大家本来都挺高兴的,谈谈过去的事情,再跟奶奶一起骂骂老头,但林逸尘总有让人扫兴的本事。 季朝汐今天累得不行,她躺在凳子上,耳朵听着他们说话,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江宴琛也一直没参与他们的谈话,他坐在季朝汐旁边。 一只蚊子总在桌上飞来飞去,没过一会儿,它停在了季朝汐的手上,季朝汐睡得太熟,根本没什么反应。 江宴琛懒懒靠着,拿着旁边的莲蓬驱赶着她手上的蚊子。 蚊子停在空中呆滞了一瞬,又嗡嗡嗡地往江宴琛这边飞,下一秒直接被江宴琛打死了。 村里的狗跟该溜子似的,哪里人多往哪里挤。 见狗准备靠近季朝汐,江宴琛不耐烦地拿着莲蓬戳着它们的狗头。 那几只狗还以为江宴琛在跟它们玩,兴奋地叫了几声。 “汪汪!” 江宴琛无语地看着它们,好蠢。 他朝远处的田埂扔了一根树枝,几条狗立马高兴地朝田埂跑去了,有一只还摔了,但很快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江宴琛的视线再次停在了他身旁的季朝汐身上。 刚刚她吃饭的时候就没吃几口,一出来就直接在长凳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香,额前的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的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侧脸也被压得有些发红。 江宴琛闷闷笑出了声。 她不是最在乎自己的黄金左脸吗,可是现在她的黄金左脸被压得这么惨。 他看着不远处电线上的鸟,手上的扇子轻轻扇着,季朝汐的碎发随着风飘动,她的睫毛颤了颤,在凉意中睡得更熟了。 【啊??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啥意思,别人都在说话导演不给画面,就给这俩哑巴画面,故意的吧】 【不是这能怪我们乱磕吗……江宴琛就是对季朝汐不一样啊】 【磕CP的死了!导演死了!节目组死了!摄影师死了!】 【江宴琛粉丝,请告诉我江宴琛为什么要给季朝汐赶蚊子!为什么要给季朝汐扇风!又为什么看着季朝汐傻笑!请告诉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第二天奶奶带着嘉宾们一起去赶集买东西。 奶奶对这些嘉宾就像亲孙女亲孙子似的,生怕他们在这儿过得不开心,总是想着带他们去玩。 季朝汐发现无论什么时候,江宴琛永远都站在她身边。 这个发现让她非常惊喜,因为这代表着她的镜头会变得非常多。 季朝汐走在前面看,江宴琛在她身后跟着。 “江宴琛,你有想买的东西吗?” 江宴琛愣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开口:“你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季朝汐站在卖豆腐花的摊子前,有些馋:“江宴琛,你想吃吗?” 江宴琛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季朝汐笑着看向他:“那我给大家都买一碗吧。” 江宴琛的视线跟她对上,他低着头,咳了一下:“可以。” 老板做好豆腐花以后季朝汐准备去拿,结果她后面伸出一只手,直接接过了那几碗豆腐花。 季朝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江宴琛扭过头,没有看她,但是耳朵红了。 见季朝汐还在看他,江宴琛紧紧皱着眉,语气有些凶:“看什么?” 季朝汐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有说话。 江宴琛看着她笑,脑子空白了一瞬,他刚刚难道又做了什么傻事吗? 季朝汐觉得江宴琛可能是个社恐,他的那些不耐烦也许都是他的伪装,因为他实在是容易脸红了。 季朝汐走进了两元店。 “给你买一个手套吧,你那个手套不是烂了一个洞吗?”季朝汐看着那些手套。 江宴琛的心瞬间漏了一拍,他表情复杂地看向季朝汐,她是怎么知道他的塑胶手套烂了一个洞的,他明明没有跟其他人说。 江宴琛此时慌乱极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 季朝汐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宴琛干巴巴地问道。 季朝汐恍然,跟他解释:“你上次脱手套的时候,不是有一点水在你手指上吗,我看见了。” 江宴琛震惊地看着她。 她每时每刻都在注意他吗,当时他只是觉得有点烦躁而已,把手指上的水擦掉又戴上了,除了他没有一个人知道,但是她竟然注意到了。 “诶,这还有耳塞诶,你不是觉得吵吗?要不要买一对。”季朝汐扯了扯他。 江宴琛的脸瞬间爆红。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连他睡不着这件事都那么清楚? 季朝汐一抬头就看见满脸通红的江宴琛,现在他已经不是脸红了,耳朵脖子也全红了,甚至手也红了,虽然手红是因为提东西红的。 季朝汐吓了一跳,江宴琛这红得都快发黑了吧! “江宴琛,你是发烧了吗?” 江宴琛看着她,眼里满是羞愤:“你怎么还知道我因为外面太吵睡不着?” 这有点过了吧,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是非常隐私的! 季朝汐还以为他是生气了,赶紧解释:“我上次听见你跟导演说了一下,就记住了。” 江宴琛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我就说了一次你就记住了?” 季朝汐小心翼翼看着他:“说了一次还记不住吗?” 江宴琛到底怎么了。 除了江宴琛,还有一个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就是一直在镜头后面窥视一切的导演。 看着江宴琛魂不守舍的样子,导演无奈摇了摇头。 他真的特别想提醒他一件事,那就是季朝汐的记性真的挺好的,对每个人都是。 但某人很明显误会了,而且误会得非常彻底。 家里的蚊香快没了,季朝汐还买了点蚊香。 买好东西以后他们就汇合了,但江宴琛还没缓过神来,季朝汐也没敢跟他说话。 几个人一起坐在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江宴琛坐在中间。 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单手捂脸,一会儿又紧紧皱着眉,一会儿又开始生气,最后靠在三轮车的车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目睹了这一切的嘉宾们:…… 谁又惹他了? 第90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19 第二天早上江宴琛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但只有他的跟拍摄影师知道这男的一晚上没睡。 他在窗边看了一晚上的星星,脸上写满了困惑。 今天的任务卡交到了他手上,去镇上卖雷公菌。 江宴琛收到任务卡就准备出发了。 导演踏着人字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赶紧拦住他:“你去哪儿,你的队友还没起床呢?” 江宴琛冷着脸:“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现在正是去占位置的好时机。” 导演的嘴抽了抽:“不是你怎么去?” 江宴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开三轮车去。” 导演有些抓狂:“你会开三轮车吗?” 江宴琛有些无语:“有什么不会开的。” 他这几天都有跟隔壁的老大爷学。 江宴琛戴着头盔开着三轮车出发了,车斗后面还放着雷公菌,家里还有一些莲蓬,他也一起带过去卖了。 家里干辣椒没有了,他待会儿去集市上买一些。 他开着开着就看得不远处躺了一条狗。 狗悠哉地趴在马路上,尾巴一扫一扫的,斜瞥着他。 江宴琛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狗纹丝不动,还换了个更舒服的方式。 村里的这些狗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戴着头盔拿着棍子下车了,他站在狗面前,拿棍子敲着旁边的路面:“滚开。” 狗狗直接吐着舌头,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江宴琛:…… 好烦。 他深吸一口气,嫌弃地抓住狗的一条腿,把它拖到了路边。 结果他一坐上三轮车,那条狗又趴在中间了。 清晨村里还有些雾气,但已经有村民扛着锄头去田里了。 携着雾气的风有些凉,江宴琛迎着风,开着三轮车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他脚下的狗兴奋地坐在江宴琛的鞋上,不停朝路过的人叫。 等到了集市,江宴琛果然抢到了最好的位置。 他旁边的摊主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江宴琛这个摊位本来他经常占的。 没想到今天还有人来得比他更早。 江宴琛熟练地把车斗后面的雷公菌拿下来,然后再把莲蓬插到了旁边的筐里。 这个点集市上的人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多少钱?” “十块。” “这么贵,我想是要吃我都可以自己去山上弄。” 江宴琛老练道:“我们已经把沙子剔出来了,而且一盆这么多,我们总得收点手工费,你要是去找肯定找不到这么大一块的。” 大娘有些犹豫,江宴琛看着她:“要不要来点,回去就可以直接炒着吃了。” 话术都是他从季朝汐那儿学的。 之前季朝汐也卖过雷公菌,他在旁边看着就学会了。 雷公菌很快就卖完了,莲蓬是降价卖完的。 卖的钱不能用,得兑换积分。 江宴琛看到集市上有卖西瓜的,用自己的六十积分让节目组买了两块西瓜。 于是一个人,一辆三轮车,一条狗,两块西瓜,回家了。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村里也开始热闹起来,江宴琛到家的时候,季朝汐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江宴琛,你怎么没有叫我去?” 江宴琛没吭声,脱下头盔,把西瓜放在她座位上。 季朝汐愣了一下:“你是不是花了很多积分啊,你自己吃吧。” 江宴琛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丢下一句:“剩下的,你不要就扔了吧。” 季朝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我要!” 导演:…… 【呆滞中……】 【剩~下~的~,你~不~要~就~扔~了~吧~】 【你们能不能别多想了,江宴琛就只是单纯比较有绅士风度】 【那他怎么就对季朝汐有绅士风度,对其他人没有,LOOk in my eyeS!】 【祝99】 【楼上的滚!】 此时江宴琛的公司正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一群人坐在办公桌前,大屏上正播着节目,里面传来江宴琛的声音。 “剩下的,你不要就扔了吧。”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江宴琛把西瓜扔下以后,微微勾起的唇角,看着他听见季朝汐的声音后眼里的笑意,看着他因为紧张发红的耳朵。 大屏幕就是好,这些细节一览无余。 “嘶……”坐在中间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向经纪人,“这个,你跟宴琛最熟悉,你觉得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经纪人。 经纪人的脸色有些僵硬。 能是什么情况啊,孔雀开屏呗。 但这话可不能说。 “呃……李总,有没有一种可能宴琛真的是吃不完了,然后就给季小姐了呢?” 其他人沉默地看着他。 李总叹了口气:“你得找个时间再提醒宴琛一下那个三不原则啊。” 不能跟季朝汐炒CP! 不能被季朝汐蹭镜头! 不能被季朝汐找到可乘之机! 这可是他们公司专门针对季朝汐出的策略啊,希望江宴琛能牢记。 现在节目里上热搜上的最多的就是季朝汐,江宴琛的热搜全是跟季朝汐绑在一起的,根本没有单人热搜。 他们也买了单人热搜,但江宴琛的单人热搜下,全是路人在那儿发CP图。 但季朝汐的单人热搜下就真的只是关注她一个人的,也没人发什么CP相关的东西。 这个苗头非常危险。 公司还特地联系了导演说了这件事。 导演也很无奈,哪里是他故意炒CP啊,江宴琛一天到晚跟在季朝汐身后,还喜欢脑补些有的没的,动不动就脸红。 他不把这些拍下来都对不起观众。 叶沐白和林逸尘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叶沐白一看见林逸尘就躲,根本不和他说话。 林逸尘打心底里瞧不起叶沐白,但其他人更加不理他,他也只能去找叶沐白。 没有人再被他PUA,林逸尘每天都在后采室哭。 “我觉得大家都对我有误会,真的。” “我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但是他们却不理我。” “我感觉我也没有待下去的意义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逸尘宝宝[哭哭]】 【其他嘉宾真的蛮过分的,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行吗,搞什么孤立啊】 【还不是林逸尘情商太低,我都想扇他】 【情商低怎么了,他至少没做过坏事!】 第91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0 围栏外一群孩子围着,桌子上全是物资,其他嘉宾在太阳底下暴晒,导演站在树荫下,戴着草帽,脸上满是笑意。 “节目组知道大家没物资了,现在来给大家送物资了。” “游戏很简单,看到这个盲盒了吗?”导演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桌子上的盒子。 “里面有一些东西,放心啊,都是各位在村子里的见过的,比如一些会蠕动的啊,一些大家勇敢尝试过的啊。” “这里有一个警报器,当大家的手伸进去的时候,我们会观察你们的心率,心率超过110bpm的话就失败,而且你们还要猜出是什么东西,要戴眼罩的哈。” 看着导演那不怀好意的样子,其他嘉宾已经开始为难了。 最开始上去的是谢斯珩。 “谢老师很自信嘛。”导演对他笑了笑。 谢斯珩非常淡定,导演说得再夸张,他也知道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只要不被里面的东西吓到就行了。 他戴好眼罩,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进去,谢斯珩的心率已经开始上升了。 “谢老师,淡定,还没开始摸呢。”导演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斯珩的手虚虚地往下探,他感受到几十条滑腻的物体顺着他的手滑落,他抓了一下,抓到一把冷腻,他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导演不会真那么变态把蚯蚓扔进来吧,谢斯珩脸色一变,手上的黏腻感越来越清晰,他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老师,猜出是什么东西了吗?”导演憋着笑。 谢斯珩试图甩掉那些东西,可那些东西下一秒就疯狂地黏在了他的手上,谢斯珩吓得立马就要抽出手来,心率直线飙升。 他咬着牙:“蚯蚓?” “不是哦。” “不会是蚂蝗吧?”谢斯珩脸色非常难看,他抓着盒沿的手青筋暴起。 导演嘴角抽了抽:“原来在你们心中我这么没人性吗?” 谢斯珩猜了半天没猜出来,但他已经不想猜了,时间结束。 他摘下眼罩,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瞬间无语了。 导演倒是非常高兴:“混了芦荟胶的宽粉,谢老师回去吧,待会儿换你的队友来。” 下一个是季朝汐他们组,上去的是江宴琛。 先派江宴琛上去的原因是,江宴琛每天板着一张脸,感觉他情绪波动应该会比季朝汐小一些。 “江老师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们江老师心率飙升的样子。”导演赶紧让人把盒子拿上来。 江宴琛戴上眼罩,把手伸了进去,他的心率非常平稳。 他的手像是陷入了一团肉块,他一用力,一股粘稠的汁液瞬间“噗呲”爆裂,一股洗不掉的像是猪油的油腻感瞬间扑满了他整只手,他脸色有些难看。 “江老师?”导演挑了挑眉。 “江老师很厉害吗嘛,心率都没什么变化,但是还要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哦。” 就在这时,江宴琛的眼罩突然松了,江宴琛闭着眼睛,淡淡开口:“我可没睁眼。” 导演大声嚷嚷道:“队友队友,队友帮忙系一下。” 江宴琛嘲讽道:“什么劣质眼罩。” 导演嘴角抽了抽,这些人就每天这么怼他吧。 季朝汐赶紧跑过来:“江宴琛你低一下头。” 江宴琛听话地弯下身子,闭着眼睛。 视线被剥夺,他的嗅觉和触觉敏锐得近乎病态。 她靠过来的时候,风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知道这个味道是洗衣液的味道,他也用的那瓶洗衣液。 江宴琛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她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们的阳台也紧靠着,她阳台上经常晾着很多衣服,有一次那条浅黄色的连衣裙直接飘到他的阳台上了。 当时他从栏杆里把那条裙子递给她,他现在还清楚那条裙子的触感…… 现场非常安静,大家震惊地看着江宴琛不停飙升的心率。 导演在旁边无声地尖叫,兴奋地在空中投了个篮。 这段的节目效果有了!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默默看着。 【???这是怎么回事,游戏不是中断了吗,心率怎么还快了?】 【江宴琛啥意思啊,被香迷糊了是吧】 【我去笑死我了,刚刚比赛的时候跟块木头似的,现在心率到处乱窜】 【谁能懂其他人盯着这两人,不敢出声打扰他们的好笑程度】 季朝汐靠得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声。 “这个线也太短了。”季朝汐小声抱怨道。 江宴琛嗓子一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就在季朝往他耳后系带时,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耳尖,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全身,江宴琛脑子一片空白,脑子瞬间崩盘了。 “滴、滴、滴……哔——!” 江宴琛的心率疯狂飙升至130。 心率表爆表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整个场子。 季朝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她迷茫地环顾四周。 【我靠江宴琛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心率直接飙到130?】 【我真的要被季朝汐的表情笑死了】 【江宴琛,摔鸡屎上不是你在这个节目里最尴尬的瞬间,现在才是】 【我去!江宴琛心率爆了!我也磕爆了!】 导演要笑晕过去了,他捂着肚子,嘴里不住地发着鸭子叫,头发也一甩一甩的。 围栏外的小朋友看见他这样,害怕地往家长怀里躲。 “妈妈,我害怕。” “别怕别怕。”家长赶紧把孩子抱起来。 其他嘉宾震惊地看着江宴琛,不是吧? 场面十分尴尬,季朝汐赶紧阻止发疯的导演:“现在还没开始呢,不算不算。” 导演见她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状况,笑得更大声了。 季朝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他是疯了吗? 她快气哭了:“你别笑了行吗,我们组还没开始呢!” 季朝汐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江宴琛的眼罩,结果心率表又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哔——!” 季朝汐吓得立马松开了手。 导演指着季朝汐,爆笑如雷。 季朝汐:……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江宴琛。 难道对于江宴琛来说,她比盲盒里的东西还可怕吗? 江宴琛死死抓着盲盒,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指尖发着白,微微颤抖着,全身紧绷得不得了。 他虽然戴着眼罩,但脸和耳朵都红得不得了,就连衬衫领口上方的那块皮肤,都被烧得通红一片…… 第92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1 江宴琛好像又陷入了自闭,这次比上次摔在鸡屎上还严重。 这是季朝汐观察出来的。 当时本来还准备继续,可是江宴琛的心率一会儿飙到130,一会儿又降到60,起起伏伏。 最后季朝汐果断把江宴琛拉下来了。 她看着江宴琛通红的脸,关切地看着他:“江宴琛,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这个心率明显不正常吧。 江宴琛瞪了她一眼,没有跟她说话。 只剩下季朝汐一头雾水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江宴琛非常崩溃,虽然没有人敢拿这件事调侃他。 但是他一想到当时的自己,想到一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突然联想到那条裙子…… 这真的是正常人会想的事情吗? 江宴琛决定静静。 村里有条河,江宴琛坐在那儿发呆,或许亲近自然能让他把心中的那些杂念去除。 村里的墙上长着很多凌霄花,像疯了似的往上爬,开得非常张扬,田埂边还种了很多不知名的野雏菊,当时她们拿这些花做了一个花环。 季朝汐头上戴着那个松松垮垮的花环,眼里满是笑意,村里的小孩一直跟着她玩。 江宴琛一想到那个场景,脸上也不自觉浮现起笑意,心情也好多了,果然亲近自然还是有用的。 不对? 很快他反应过来。 他怎么又想到季朝汐了。 他有病吧?! 江宴琛暗骂一声,那想导演好了。 导演当时戴着那个花环,跟猪头戴着花环似的。 他那天那么尴尬就是因为导演一直在那儿笑。 笑得还特别难听。 一想到那天他戴着眼罩,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慌张的声音。 他的心率表发出尖叫的时候,她当时是什么表情呢? 江宴琛垂着眸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失落。 她是困惑吗,还是迷茫,或者是看透他以后,想远离他?又或者她什么都没想。 之前那么多人说她喜欢他,她现在还喜欢他吗? 他在这个节目丢了那么多次脸,她不喜欢他也很正常。 江宴琛心里闷极了,拿着小木棍在地上乱画,但不知道怎么突然把季朝汐的名字写了出来。 “季朝汐……”他喃喃道。 结果下一秒,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我在。” 江宴琛:…… 江宴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拿着旁边的包把地上的字挡住了。 季朝汐蹲在他旁边,又把他的包拿起来了,她认真观察着上面的字。 江宴琛的脸烫得不行:“你别误会……”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季朝汐在旁边写上了他的名字。 江宴琛看着地上并排的两个名字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朝汐,心里不自觉地涌出一点期待。 “什……什么意思?” 季朝汐认真地看着他,表情严肃:“江宴琛,比赛有赢有输很正常,我们可是队友啊,我们是要共进退的,你别把压力全压在自己身上。” 摄影师清楚地记录着江宴琛的脸色变化。 震惊、隐隐的期待、紧张、沉默、绝望、生无可恋。 季朝汐站起来,朝他伸出手,笑道:“只是综艺上的比赛而已,不要在意了。” 江宴琛强装镇定地握住她的手,站起了身:“我没有在意比赛。” 结果他一站起来,像触电似的突然甩开了季朝汐的手,季朝汐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 “我先走了。” 江宴琛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甩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朝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江宴琛为什么要突然同手同脚走路。 网上两人的CP粉逐渐多了起来,江宴琛公司下了一大批水军,誓要把这对CP扼杀在摇篮里。 “你去问问宴琛,他到底想做什么!”老板愤怒至极。 经纪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老板,我问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很迷茫。” 他一想到当时江宴琛跟他打电话的语气就后背发凉。 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幽怨,一丝难过。 老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到底在迷茫什么,誓必让他远离季朝汐!” 经纪人假笑道:“老板,我跟他说了,他说他也想远离她,可是他做不到,他说他远离她她的镜头就变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宴琛是季朝汐的经纪人呢,那么关心她的镜头。 老板惆怅地抽着烟,叹了口气:“那你跟他说了粉丝的事情没,现在季朝汐的唯粉越来越多,他的唯粉越来越少了。”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是资源咖,粉丝是多是少对他不重要。” 老板一哽:…… 好吧,这么说也没错,他的资源确实都是江家给的。 老板脸上写满了愁容,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那你有没有问他对季朝汐到底是什么想法,就确定是她了吗?” 经纪人低头苦笑:“他说他不知道,他很迷茫。” 哪来的迷茫哥。 这段时间江宴琛跟季朝汐一直处于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还是会跟在季朝汐身后,但总是站在不远处思考着些什么。 季朝汐时不时会扭头看他还在不在,看见他在,她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还是村里的西瓜好吃。”叶沐白朝奶奶笑道。 奶奶扇着扇子,脸上笑眯眯的:“喜欢吃就多吃点。” 自从这群孩子来了以后,家里都有了不少生气。 林逸尘忍不住开口道:“沐白姐,减肥的话要少吃西瓜吧。” 奶奶忍不住开口:“减什么肥,这样看起来多有福气啊,一个个都那么瘦。” 林逸尘反驳道:“奶奶,明星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明星要瘦一点才上镜。” 叶沐白的心情一下就变差了,她小声反驳道:“你那么矮也没见你去做增高手术啊。” 林逸尘脸色一僵:“沐白姐,我只是关心你,你有必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 叶沐白没再跟他说话,拿着西瓜去季朝汐那边吃去了。 “朝汐,那边有人嘴臭,我跟你一起坐。” “可以啊。” 林逸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奶奶摇了摇头:“人家不胖的嘛,把人家都说生气了,男孩子还是要少讲点话。” “大家都说小江帅,小江跟你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少说话,多做事。” 林逸尘勉强地点了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第93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2 江宴琛要离开一周左右,他要去拍一个顶奢广告。 这是签合同之前就跟导演说过的,导演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 一个多星期,节目的流量肯定要少很多。 晚饭的时候,其他嘉宾也知道了这件事。在知道江宴琛是要去给Leviathan拍广告,又是一阵惊叹。 Leviathan汽车,全球顶级The MOnOCOqUe俱乐部的成员,每年全球生产不到50辆,是富豪圈里有钱也买不到的存在。 江宴琛之所以能拍这个广告,那是因为品牌创始人是他哥。 江宴琛也算是娱乐圈的顶级资源咖了。 沈淮秋看着旁边一脸羡慕的季朝汐,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朝汐疑惑地看向他,沈淮秋朝她笑着摇了摇头。 沈淮秋是节目里最安静的人,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说话,经常见他一个人待着。 他是属于那种其他人跟他说话,他会笑着应答,但是也不会亲近别人的类型。 因为他的话太少,在节目里的镜头也是最少的。 “朝汐,我们之前是不是一起合作过?”沈淮秋轻声问道。 季朝汐想了想,没想出来。 她从出道就拍过一部偶像剧,女主是热血笨蛋的类型,这部剧当时还挺火的,但现在已经不流行这个人设了。 看出了季朝汐的想法,沈淮秋眼睛弯了弯:“就是你想的那部。” 他当时才刚出道,而季朝汐已经有一定的名气了,他在剧组里只能当背景板。 “宴琛不在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他轻声道。 饭桌上大家都在聊天,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沈淮秋还想说些什么,江宴琛突然走到了季朝汐身边,他不自在地撇过头:“可以出来一下吗?” 季朝汐愣了一下,跟着他出去了。 沈淮秋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外面的天是墨蓝色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江宴琛站在季朝汐面前,紧紧皱着眉,手攥得紧紧的。 季朝汐也被他搞得有些紧张了。 “怎么了?”她试探问道。 江宴琛的声音有些生涩:“我要去拍广告了,可能要离开一周。” 季朝汐一哽,她挤出一抹微笑:“恭喜你。” 啥意思,刚刚她在饭桌上没夸他,他还要私下来找她让她夸他吗? 江宴琛不敢看她,抬头看着树上的树叶:“你之前拍过汽车类型的广告吗?” 季朝汐冷漠:“没有。” 江宴琛应了一声,跟她解释:“Leviathan跟普通的汽车品牌不一样,广告的难度要比其他品牌的高很大,也更专业。” 季朝汐的眼神越来越幽怨:“好厉害。” 江宴琛干咳了一下:“其实还好,拍这种广告还挺好玩的,因为我平时也喜欢玩车。” 季朝汐干巴巴地鼓掌:“哇塞!” 老实人是这样的,有人在她面前炫耀,她还要笑着夸人家。 江宴琛被她夸得耳朵有点红,他插着兜:“他们找我拍广告是因为品牌创始人是我哥。” 季朝汐气得半天没说话,他也够了吧。 她们老实人的情绪价值也是有限的,她已经夸了他很多句了! 江宴琛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假装不经意道:“那你要不要去试试,对你以后谈商务说不定会有帮助。” 季朝汐听到这句话脑子一片空白。 江宴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还挺好玩的。” 季朝汐看向江宴琛的眼睛在发光,她感觉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她看到天上掉馅饼儿了,她看到猪会上树了,她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她看到公鸡真的下蛋了! 江宴琛被她热烈的眼神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在节目里对我挺好的,这只是……” 结果下一秒季朝汐就直接兴奋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江宴琛,你人怎么那么好,我好喜欢你!”季朝汐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刚刚还在心里蛐蛐他,她没想到江宴琛竟然会给她送资源。 江宴琛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抱着他胳膊的季朝汐,脸瞬间爆红。 “江宴琛你真的要带我一起去吗,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在这个节目上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江宴琛,你是我在这个节目里遇到的最好的人!” 这种话对于季朝汐来说完全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但这对于江宴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表达过这么浓烈的情感。 江宴琛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嗓子紧张得不停吞咽,他的脸看上去烧得不轻,整个人看上去都傻了。 季朝汐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她要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她的经纪人,没想到参加这个节目还有这种意外的收获! 她刚抬头,就看见江宴琛死死捂着脸,鼻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他脸上满是羞愤。 他的视线跟季朝汐对上,他几乎是恼羞成怒道:“不许看我!” 季朝汐赶紧低下了头:“江宴琛这个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怎么止血。” “我不要你教!” 季朝汐有些郁闷。 江宴琛怎么一会儿对她很好,一会儿又凶她啊。 最后是工作人员帮江宴琛处理的。 【江宴琛我要怎么说你,就这种程度都受不了的话,以后如果有拥抱和kiSS怎么办?[如果有的话]】 【季朝汐郁闷的表情把我逗乐了,没人发现她的一些小表情很可爱吗?】 【江宴琛:好开心……好害羞……好开心……好害羞……好开心……】 【好羡慕,要是我担也有这种资源就好了】 【我记得之前资源咖不是人人喊打的吗,怎么现在舆论都变了】 其他嘉宾在知道季朝汐要跟江宴琛一起拍广告的时候非常震惊。 江宴琛给的理由是,他们两个是队友,而且现在在节目拍摄期间,那他们两个做什么事都要一起,拍广告也是。 谢斯珩嘴角抽了抽,可是节目里也没有固定队友啊,每次都是随机组队的。 只是这俩人无论什么比赛都要一组,硬生生地变成了固定队友,其他人在自由组队的时候也只能默契地跳过这两人。 第94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3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 这次他们不用坐完摩托,再坐公交车,再坐大巴,然后再打车去机场了。 导演非常大气地派了一辆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机场,还贴心送了三个摄影师过去。 江宴琛都带季朝汐一起去了,那就顺便再带三个摄影师一起去吧。 两人一到机场,立马引起了周围人注意,刚开始还只是窃窃私语,后面声音越来越大,人一窝蜂地全挤了过来。 机场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也从兴奋转变成了痛苦。 完了。 两个摄影师连忙收起相机,充当两人的保镖,机场的工作人员也紧急出动。 耳边全是尖叫声,摄影师生无可恋地挡在两人前面,快要被挤成肉饼。 “别挤我行吗?有病吧!” “你才有病,我先站在这儿的好吗?” “江宴琛!江宴琛!看这里!” “季朝汐我是你三年黑粉!能看一下我的镜头吗?!” 季朝汐偷偷瞄了一眼那个黑粉。 黑粉非常眼尖的看见了季朝汐的眼神,她尖叫道:“啊啊啊季朝汐看我了!” 江宴琛把季朝汐拉到里面,脸都黑了:“能不能别在这儿挤了。” 摄影师赶紧跟大家说道:“私人行程,麻烦大家不要拍了。” 唯一一个举着相机的摄影师憋红着脸,举着镜头对着江宴琛。 季朝汐也很紧张。 她黑粉那么多,不会有人混在里面朝她扔鸡蛋吧。 就在这时,季朝汐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视线,她忍不住看了过去。 一个女孩被挤到角落里,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直指着包上的羊毛毡。 季朝汐有些惊讶,对她挥了挥手。 “我靠季朝汐朝我挥手了!” “季朝汐我是你的Cp粉,能看一下我的镜头吗?!” “季朝汐你怎么不朝我们这边挥手,我们这边都是你好几年的黑粉啊!” 季朝汐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太吓人了。 直到上了飞机,四周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机场里此时还在议论纷纷。 “你刚刚黑粉黑粉的,把她吓死了。” “不然她一直低着头都不看我们,在网上胆子那么大,一到线下就跟鹌鹑似的。” “我靠你们刚刚拍到没有,江宴琛一直护着季朝汐,磕死我了都。” “拍了拍了哈哈哈,拍了可多张了。” 季朝汐上了飞机才知道这是品牌方来接他们的私人飞机。 人比人气死人。 季朝汐拉了一下旁边的江宴琛,江宴琛低下头:“怎么了?” 季朝汐脸上有些苦恼:“可是你跟品牌方之前签了合同吧,要是再加上一个人,会不会很难交接。” 江宴琛避开她的视线,放轻声音:“没事,他们那边会处理的,你的经纪人今天应该能到。” 早上起得太早,季朝汐没一会儿就困了,江宴琛看了她一眼,把旁边的眼罩递给她。 季朝汐有些蔫蔫的,戴上眼罩就睡着了。 江宴琛看着手机里经纪人给他发的信息。 Leviathan那边交接好了,也跟季朝汐的经纪人签了合同。但因为时间太匆忙了,来不及给季朝汐定制专门的衣服,只能从米兰那边空运本季的秀场样衣,然后再根据季朝汐的尺寸改。 【好。】 Leviathan现场的摄制组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每次让江宴琛来拍广告,他们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因为江宴琛的耐心实在是太差,他拍一会儿就累了,拍得差不多就觉得可以了。 要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正好给江宴琛找到了不拍的理由。 虽然效果确实不错,但他们总觉得可以更好。 所以让江宴琛配合这件事,比拍广告还难…… 而且这次还多了一个季朝汐,季朝汐恶名在外,现场的工作人员更加警惕起来。 “这几天,我们一定要打起最大的精神来迎接这次艰巨的挑战。” 摄制组脸上的表情非常凝重。 其他人员脸上也严肃至极。 飞机上很安静。 就在这时,飞机遇到了气流,机身突然颠簸了一下。 在睡梦中季朝汐因为失重感一下惊醒,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东西,江宴琛几乎是瞬间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 季朝汐靠在靠背上,心脏一时还没缓过来,她摘下眼罩,脸上还有些苍白。 “吓我一跳。” 江宴琛低头看着她,在她看向他的时候避开了视线,把温水递给她。 “刚刚碰到气流了,现在饿了吗?” 季朝汐还没怎么睡醒,她抱着毯子餍足地蹭了一下,点了点头。 刚刚在梦中她输了游戏,被导演罚去给猪喂猪食去了。 就在她勤勤恳恳倒猪食的时候,一头猪突然抬起头,用那双灰白色的,带着血色的小眼睛紧紧盯着她。 当时她脑子里满是那个传言,猪抬头看人就是要吃人了,差点没把她吓死。 没想到一醒来就在飞机上。 还好刚刚的只是一个梦。 下了飞机以后,是江宴琛的经纪人来接他们。 “季小姐,好久不见。”李哥干巴巴地对她笑了笑。 “好久不见。”季朝汐也有些尴尬。 他们之间有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初遇,记得当时这个李哥还在厕所里哭呢。 李哥正要说什么,就看见江宴琛给季朝汐打开车门,然后把那些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李哥:? 他从没见江宴琛眼里这么有活过…… 江宴琛平时就跟个大爷似的等人照顾他,他之前一度怀疑江宴琛如果离开身边的人,是不是没有一点自理能力。 李哥坐在副驾驶上,犹豫道:“宴琛,季小姐,咱们是先去试衣服还是?” 江宴琛不自在地问道:“饿了吗,先去吃饭吧。” 他对季朝汐从来没有称呼。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叫全名的话,那太生疏了,叫汐汐的话…… 江宴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撇过了头。 经纪人在后视镜中看见江宴琛红透的耳朵,嘴角抽了抽。 又怎么了,不就是问季朝汐要不要吃饭吗,这究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刚刚在飞机上吃饱了,江宴琛你饿了吗?”季朝汐看向旁边江宴琛。 江宴琛看着窗外的风景,假装松弛道:“那直接去工作室吧。” 好久没进城了,路边的风景还挺好看的。 第95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4 江宴琛和季朝汐一到工作室,里面的氛围立马紧张起来。 两人先是去试衣服,江宴琛的服装是提早几个月定制的,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季朝汐身上试穿的还要稍微调整一下细节。 “季小姐,这一套我们是觉得很适合你的,你看你更喜欢哪一套,或者你平时有关注哪些,我们会尽快让那边寄过来。”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非常专业。 季朝汐之前也没走过这种流程,她果断看向她在这儿最熟悉的人,干巴巴问道:“我觉得挺好的,江宴琛你觉得怎么样?” 江宴琛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痒,他低低应了一声:“我觉得也挺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插兜看向不远处:“这次太仓促了,所以来不及,下次她们就能提前给你定制了。” 旁边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季朝汐也非常惊喜。 “还有下次?!” 江宴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我们不是队友吗,多合拍几个广告不是很正常。” 季朝汐听到这话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要知道江宴琛的资源可都是最顶级的,没想到她参加综艺还能蹭上他的资源。 经纪人嘴角微抽。 此男会不会入戏太深了,他看江宴琛不仅是想做季朝汐节目里的队友,还想做她人生中的队友吧。 其他工作人员眼里也满是八卦。 毕竟她们也在追那个综艺,江宴琛在里面有多神经她们也知道。 广告是在一个封闭式私人赛道上拍的,赛道上方有景观套房,下面还有顶级的汽车餐厅,餐厅上方有一个停机坪。 季朝汐进来的时候直接震惊了,但为了面子,还是装作一副很熟悉这里的样子。 江宴琛一直在跟她介绍,季朝汐怀疑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他的话从来没这么多过。 经纪人在江宴琛说完之后微笑地点点头。 从接到这两人开始,江宴琛的嘴就一直没停过,什么都要跟季朝汐讲,生怕她不适应。 往常这个角色是属于经纪人李哥的。 江宴琛一直从赛场讲到套房门口。 “我就住你旁边,有事直接给我发微信就行,要是饿了房间里有餐厅的电话,可以让人送上来。” “要是你想下去吃,我们可以一起下去,要是我没回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不发信息,直接打电话,我肯定会接。” 江宴琛站在季朝汐的套房门口,季朝汐认真听着。 李哥,酒店工作人员,经理,三个摄影师,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江宴琛说话。 见江宴琛停了,工作人员刚想笑着履行她的职责,没想到江宴琛又开口了。 “房间设施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告诉我。” 工作人员赶紧接话:“季小姐,可以直接打套房里的电话,我们会有专人来处理的。” 终于插进去了一句话了。 江宴琛看着季朝汐:“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我们会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工作人员赶紧补充。 江宴琛看了一眼工作人员,继续道:“如果有陌生人敲门,你可别随便乱开。”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如果是工作人员找您的话,会提前给您打电话的。” 季朝汐老实地点了点头。 经纪人在旁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宴琛,要不先让季小姐休息一会儿?明天还要拍广告呢。” 江宴琛皱着眉,脸上还是有些不放心。 季朝汐对江宴琛笑笑:“江宴琛你别担心我了,我都这么大人了。”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江宴琛,江宴琛的眼神一下慌张起来:“你别多想,我就是普通的关心一下,我对其他人也这样。” 其他人:…… 季朝汐看着他,干巴巴地开口:“你放心,我没有多想。” 江宴琛怎么总是让她别多想,难道她看起来对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吗? 经纪人和江宴琛回到房间后。 “宴琛,你之前不是说你还在迷茫期吗?”经纪人不解。 他原以为江宴琛口中的迷茫期是指远离季朝汐,好好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结果他的迷茫期就是给季朝汐资源,像人家男朋友似的照顾人家。 这都还没有名分呢,就开始承担男朋友的责任了。 经纪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宴琛,你会不会太自来熟了。” 江宴琛根本没听,他躺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我好迷茫。” 经纪人:…… “你到底在迷茫什么?” “我不知道。” 经纪人一哽,不想理他了:“明天带着你的队友去赛道吧。” 到了第二天,江宴琛更夸张了。 超跑的鸥翼门打开的角度特别刁钻,如果要在镜头前保持裙摆不乱,动作丝滑的话,要练习很多遍。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成为陪衬,原本被请来教季朝汐的工作人员也一脸懵逼地站在旁边。 “不要着急站起来,重心放低一些,先出左腿。” 江宴琛一手按住车门边缘,一手伸向季朝汐,看起来非常专业。 季朝汐抓住他的手,裙摆太窄,她只能小心翼翼向江宴琛的方向靠近。 旁边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真的不要她们帮忙吗? 季朝汐因为重心不稳晃了一下,江宴琛稳稳扶住了她。 “对不起,我是不是学得太慢了。” 江宴琛耳朵通红,但还是强装镇定:“这种车就不怎么正常,我刚开始也拍了很多遍。” 旁边的工作人员:…… 哪里有很多遍,他所有的广告加起来都没有很多遍,他拍累了就直接不拍了。 季朝汐没想到拍汽车类的广告这么难,她原以为直接摆几个动作就好了。 拍了十几遍以后,季朝汐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季小姐,拍出来的效果很好,但可以再拍几条吗?” 说实话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 虽然现在已经非常好了,但万一有更好的呢! 季朝汐听她这么说,立马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看到季朝汐点头,感动得快要掉下眼泪来,季朝汐真的比江宴琛要好说话多了。 第96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5 “bel,季小姐的裙摆有点乱了,你去整理一下。”摄影师探出头。 bel刚要过去,江宴琛就直接俯下了身,他认真地抚平那些层层叠叠的轻纱,然后小心翼翼地搭在季朝汐的腿侧。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季朝汐被其他人看得面红耳赤,她小声道:“江宴琛,不用了。” 江宴琛疑惑地看着她:“裙摆乱了。” 季朝汐无奈捂脸,这哪里是裙摆乱了的事情。 接下来的拍摄,江宴琛就跟季朝汐的助理似的,形影不离地跟在身边。 工作人员也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开始使唤江宴琛了。 “江老师,麻烦弄一下季老师裙摆,又乱了。” “江老师,季老师的碎发麻烦整理一下。” “江老师……” 季朝汐越拍越兴奋,这里的人真的很专业,她也学到了很多。 难怪那么多明星倒贴钱也想拍一些奢牌的广告呢,跟普通的广告真的不一样。 她们拍到半夜才拍完。 这次Leviathan的工作人员也拍得很爽,其一是季朝汐真的很配合,说拍多少遍就多少遍。其二是江宴琛也诡异地配合起来,非常给面子。 广告拍完的当天,导演就开始狂轰滥炸他们两个。 这节目就快要结束了,这两人还不回来! 于是第二天经纪人就送他们去机场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季朝汐小声问道:“江宴琛,你喜欢什么东西啊?” 她也没什么好给江宴琛的,只能送他一些礼物了。 给男人送礼物太难了。 经纪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江宴琛一听就知道她要干嘛,他懒懒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什么都不喜欢。” 季朝汐愁眉苦脸地应了一声。 那送什么呢,奢侈品吧,反正贵的就行,虽然江宴琛可能不需要。 “你送了我也不要。”江宴琛开口。 季朝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看向他,试探问道:“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江宴琛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因为广告的事,你就别请我吃饭了,我不缺这一顿饭。” 季朝汐虚心请教:“那你缺什么,我看我能不能找到送给你。” 前面的经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背后传来一道阴森的视线,他立马闭嘴了。 江宴琛轻咳了一下:“这几天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真的谢谢你啊江宴琛。”季朝汐眼睛亮亮的。 江宴琛低着头,无意识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开心就行,那下次我们可以再去玩。” 他根本不敢看旁边的季朝汐,虽然他知道她在看他。 一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村里,导演看着他们热泪盈眶。 这两人终于回来了,没了这两人,弹幕都少了不少。 “路上辛苦了吧。”叶沐白笑着给两人倒了杯水。 “超累。”季朝汐蔫儿吧唧地趴在桌上。 沈淮秋笑道:“你们不在,这段时间屋子里都安静不少。” 他刚想帮季朝汐把行李箱提上去,江宴琛对他点了点头:“没事,我来吧。” 江宴琛顺便把季朝汐手上的外套也拿上去了,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季朝汐没什么反应,像是习惯了。 谢斯珩喝着茶,挑了挑眉。 几天过去,这两天看起来关系亲近了不少啊。 下午他们一起跟着隔壁屋的大爷去钓鱼。 几只猫猫一直蹲在她们身边,眼里满是渴望。 季朝汐刚好钓到两条小鱼,她笑着朝后面喊道:“宝宝过来。” 江宴琛刚好换好鱼竿朝她走来,两人都愣住了。 江宴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涨得通红。 她为什么突然叫他这么亲密? 季朝汐对上江宴琛的视线,脸立马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叫猫呢。” 身后的猫立马窜了出来,还踹了江宴琛一脚,直往季朝汐奔来,像一个小炮弹。 季朝汐尴尬地把鱼放在草地上,猫猫蹭了蹭季朝汐,发出了打呼噜的声音。 江宴琛坐回自己的位置,脸有些泛红,他嘴硬道:“我没觉得你在叫我。” 声音还隐隐带着一丝幽怨。 【笑死我了,刚刚谁看到江宴琛瞳孔地震了】 【江宴琛当时真以为季朝汐叫他宝宝啊?】 【就当是为了我,你们两个能不能亲一个】 【谁有江宴琛之前给季朝汐整理裙子的图,求私!】 【楼上的发给你了,这可是我们CP的镇圈神图,请务必好好保存!】 一群小孩像是刚放学回来,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她们站在田埂上,朝着河边大喊。 “朝汐姐姐,过来跟我们玩。” “潮汐姐姐!” “我们有很多吓人的东西!” 季朝汐看着她们手上的东西起了兴趣,放下手里的鱼竿走了过去。 她一走过去,小朋友就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朝汐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怕!”一个小女孩戴着恶魔面具。 “朝汐姐姐,我这个是幽灵来的,更可怕。” “诶呀你们走开,不要挤着朝汐姐姐了,朝汐姐姐你看我的……” 小孩子一聊起天来就说个不停,直到家里的长辈叫她们的名字她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季朝汐还收到了两个礼物,一个猪面具和一个只露出两个眼睛的白色幽灵披风。 就在这个时候,季朝汐扭头看见江宴琛回家拿鱼饵去了,眼睛一亮。 她赶紧套上幽灵披风躲在树后面。 不远处的叶沐白看见树背后的幽灵,没忍住笑出了声:“朝汐打算吓谁呢?” 谢斯珩看了一眼,笑道:“还能吓谁啊。” 两个小学生似的。 江宴琛拿好鱼饵出来,看见不远处树后露出来的白色一角顿了一下。 他轻咳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季朝汐在树后面快急死了,江宴琛怎么走得那么慢啊。 她心里有些紧张,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幽灵披风。 扭头一看,一只小橘猫死死地咬着她披风的一角,嘴努子一直在动,全身都在用劲儿。 季朝汐:…… 不管了,吓江宴琛要紧。 江宴琛低头弄了一下鱼饵,继续朝着这边走来。 季朝汐趴在树后,屏住呼吸,她听着江宴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手心里有些出汗。 “三、二、一……” 在江宴琛的身影刚出现的那一瞬间,一只白色幽灵突然跳了出来。 “我是幽灵!” 失去了玩具的小橘猫猛地从季朝汐脚下蹿过,季朝汐怕踩到它,慌乱地避开,结果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勾勾地朝地上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江宴琛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身,巨大的惯性直接让直接让季朝汐撞进了他的胸膛,她耳边全是江宴琛的心跳声。 头上传来江宴琛闷闷的笑声。 “小幽灵也会摔倒吗?”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下洒下金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晒干的气味,树上不知疲惫的蝉一直叫着。 季朝汐不敢抬头,她感觉自己的脸一路烧到了耳根。 周围明明有风,但她还是觉得缺氧得厉害,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全部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 第97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6 明天的游戏是抢饭大作战。 还没开始,季朝汐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做饭她不在行,抢东西她最在行。 入夜,不远处池塘旁的草丛里蛙叫声不断,偶尔田埂上还传来几声狗叫,把睡着的鸟都惊醒了。 季朝汐烧着艾草,那股清苦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因为她靠得太近,被呛得咳出了声。 “可以离远一点再烧。”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头上响起。 季朝汐看了过去,发现是沈淮秋,他头发上有些湿润,看样子是刚洗完澡下来。 沈淮秋蹲在她旁边,接过了她手上的那根棍子。 季朝汐跟沈淮秋并不怎么熟,在节目里也没怎么说过话,她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 “朝汐,你明天也是跟宴琛一组吧。”沈淮秋笑了笑。 “不出意外的话。”季朝汐看着那堆艾草叶,干巴巴地回答道。 沈淮秋温和地看向季朝汐:“其实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朝汐你跟宴琛每次都是一组呢?” 季朝汐老实回答道:“因为我想跟他一组。” 她想跟江宴琛一组,而江宴琛也没有拒绝,那他们不就组成一组了嘛。 沈淮秋没想到季朝汐这么直白,一时有些诧异。 此时的江宴琛刚好抱着艾草叶出来,一看见季朝汐旁边蹲着的人,他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啧。” 摄影师连忙往自己身上喷驱蚊水,喷完以后立马举起了相机。 从沈淮秋蹲在季朝汐身边起,他就已经在这儿守着了,就是为了拍到某人的反应。 江宴琛对这一幕的表情也非常给力。 江宴琛脸色难看地抱着一堆艾草叶过去。 摄影师原以为江宴琛会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他硬生生地挤进了两人中间。 然后表情自然地把自己那对艾草叶放进季朝汐那对艾草叶里。 火盆里的红光燃烧着,没一会儿,微风吹过,空气中的深灰色碎屑直往沈淮秋头上飘。 刚洗好的头发又要重新洗了。 沈淮秋:…… 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轻声笑了笑:“宴琛,你怎么也来了?” 江宴琛不耐烦极了:“我来不是很正常吗?” 在这个节目里,他哪次不是跟季朝汐一起,这个问题应该是他问沈淮秋才对。 沈淮秋依旧笑着:“因为我之前好像没有看过你烧艾草叶,所以有点好奇。” 江宴琛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这到底有什么好好奇的? 季朝汐探出头,对沈淮秋笑了笑:“江宴琛是来找我的,我之前没烧过所以他也没烧过。” 江宴琛看着膝盖的手,耳朵一红,他艰难地移开视线,沉默地烧艾草叶。 但晚上这么黑,看几眼又没什么关系,而且只是手而已…… 结果他刚准备低下头看那只手,那只手就收回去了。 江宴琛一哽,算了算了。 【听到季朝汐为他说话,江宴琛心里爽死了吧】 【搞不懂这个男的了,看一下手耳朵都会红?】 【笑死我了,在准备看之前还在那儿做心理准备,结果人家收回去了】 【沈淮秋咋回事,他之前不是跟季朝汐没什么交流吗?】 “可以用棍子戳一下。”季朝汐托着脸,安静看着盆里的艾草叶。 江宴琛听话地拿棍子戳了几下。 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江宴琛拿棍子的时候会碰到季朝汐,但季朝汐也没有什么反应。 沈淮秋跟江宴琛隔着一条银河。 “咳咳……”季朝汐被突如的烟呛了一下,偏过了头。 江宴琛手忙脚乱地给她挡着那些烟,连忙把棍子放下了:“抱歉。” 季朝汐被呛得脸有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江宴琛下意识就拿纸巾把她眼角的眼泪擦掉了。 “江宴琛,你故意的吧。”季朝汐的声音有些委屈。 听着季朝汐的声音,江宴琛整张脸通红,他继续解释:“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见季朝汐总算是好些了,他才放下了心。 看着季朝汐眼里的水汽,他狼狈地扭过了头,红着脸一言不发。 她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 然后摄影师就眼睁睁看见江宴琛开始机械地喝水。 喝水、放下、喝水、又放下、又喝水、再次放下…… 水越喝脸越红,他的唇角不明显地勾起一个弧度。 旁边的沈淮秋全程目睹着这一切,全程被这两人忽视。 江宴琛注意到了沈淮秋的视线,脸上又不耐烦起来:“你不去睡觉吗?” 他不懂他一直守在这儿做什么? 他是季朝汐队友,所以能守在这儿,沈淮秋是季朝汐什么啊,还一直在这儿碍事。 沈淮秋维持着体面,他站起了身,对季朝汐笑了笑:“朝汐,宴琛,那我先上去吧。” 季朝汐抬起头,对他挥了挥手:“你上去吧。” 沈淮秋在这里,她感觉江宴琛都不开心了。 沈淮秋离开后,江宴琛不自在地问道:“你……跟他关系很好吗,我之前听说你们一起拍过戏。” 季朝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跟他的关系没跟你的关系好。” “至于那部戏,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江宴琛飞快地扫了季朝汐一眼,他强压下嘴角那不断上扬的弧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她这是在跟他解释吧。 一想到这儿,江宴琛心里就暗爽得不得了。 他突然有点理解导演了,他现在也好想站起来空气投篮。 但这也太蠢了。 艾草叶终于烧完了,季朝汐在前面走着,江宴琛提着盆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两人的距离不断缩小,变成了并排走。 “明天我们是一组吧。” “嗯嗯。” “哦。” 路很宽,但两人的步调不自觉地向中间靠拢,没走几步,两人的胳膊就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地上的两条剪影早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此时的沈淮秋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光。 季朝汐曾经帮过他,其实节目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想靠近她的,也想过帮她说几句话。 但是网上的舆论让他犹豫,结果这一犹豫,就犹豫到了现在。 而现在的她,好像已经不需要别人为她说话了。 第98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7 终于到了第二天。 导演顶着烈日,眯着眼睛,举着喇叭在前面大喊。 “看见这些食材了吗,各位,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接力抢食材,抢到食材以后要亲手做菜,评分最高的将获得我们的大礼包!” “评分的对象是村民们,请大家务必做得正常一点,关爱他人生命!” 桌上摆了很多食材,有一直在叫的土鸡和土鸭,有在盆里冒泡泡的大草鱼,莲藕,干货盲盒,雷公菌,调料大礼包,土豆,大白菜,干瘪的辣椒…… 比赛还没开始,大家就已经盯着那一鸡一鸭一鱼了。 导演看着大家炙热的眼神非常满意。 “大家要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在大家不耐烦的视线中,他赶紧宣布:“比赛开始!” 哨声一响,平时最注重形象的这些明星就跟疯了似的往前扑,鸡和鸭最先感受到了这群人的疯狂程度,到处乱窜。 一时间,场地里的人到处乱跑,天上全是羽毛。 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果然,还是环境影响人啊。 江宴琛像箭一样冲了上去,他跑得最快,一把就抓住了鸡翅膀。 土鸡认出了眼前这个癫狂的男人,开始疯狂挣扎,它剧烈地拍击着空气,其中夹杂着的灰尘和草屑,全往江宴琛脸上拍。 就在这时,叶沐白猛地冲了过来,笑眯眯地:“宴琛,分我们点呗。” 她的手已经勾到了羽毛,趁江宴琛没注意突然用力往回拽。 谢斯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谢斯珩快要碰到鸡脑袋的时候,鸡灵活地缩了一下脖子,谢斯珩直接抓了个空。 桑苒白赶紧趁那些人在抢鸡的空隙中,把地上的鸭子给抱走了。 “江宴琛加油!”季朝汐在场外急得要死。 待会儿他们可是要做叫花鸡的。 江宴琛紧紧皱着眉,腾出一只胳膊,精准了把鸡卡在了他的胳膊和鸡身之间,另外两人还在拽他,他直接侧过身,从两人的空隙中绕了出来。 “江宴琛出来了,另外两个快别打了。”导演兴奋地在场外叫道。 看到这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别提有多爽了。 江宴琛跑到场外,立马把鸡放到了他们组的笼子里。 他气喘吁吁地坐在草地上,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黑色的印记。 那两个人真是疯了,为了抢这只鸡,什么阴招都使出来了。 突然,他感觉脸上有什么凉凉的触感,太阳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季朝汐正认真拿着湿巾给他擦脸。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撇过了头。 季朝汐蹲在他旁边笑着看他:“你脸上有泥,你真的不擦吗?” 江宴琛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垂着眸子,听话地把脸转到她的方向,被她碰到过的地方烫得像被火烧一样。 季朝汐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很紧张吗?” 江宴琛听到她笑他,羞恼地瞪着她,可是一看到她带着笑的眸子,又狼狈地低下了头。 擦着擦着,江宴琛突然不自在地开口:“我身上有汗,你离我远一点吧。” 他怕他身上有味道。 季朝汐惊讶地看着他:“我待会儿去抢东西,出了汗你也会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 江宴琛突然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几分。 “我怎么会嫌弃你!” 看着季朝汐有些愣住的样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激动,他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粗声粗气补充道。 “你别胡思乱想。”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黏腻起来,季朝汐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道:“那我也不嫌弃你。” 江宴琛的耳朵红得发烫:“知道了。”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鸡开始发出一声长鸣。 “咯!咯!咯——哒!” 气氛一下被打破了。 江宴琛瞪着笼子里的那只鸡,那只鸡在他的视线下叫得更起劲了,憋足了气,声音高亢。 江宴琛一哽。 “好了好了,轮到第二组了,别再那儿准备了,也别再讨论了。”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抢个食材就别制定什么对策了。” 大黄狗也认真地跟在导演身边,他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导演摸了一把狗头,继续道:“刚刚那一组非常好啊,非常激烈,希望这一组的选手别让你的队友失望。” 季朝汐一脸认真地站在围栏口准备着,她这次要抢莲藕。 哨声一响,季朝汐立马朝着莲藕跑去了,其他人有更想要的东西。 就在季朝汐去拿那根莲藕的时候,沈淮秋突然出现了,季朝汐暗叫不好,直接把莲藕抱在了怀里。 沈淮秋看着她警惕的样子笑出了声,他拦在前面。 “朝汐,你把莲藕给我吧。” 季朝汐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她想从旁边绕过去,但沈淮秋又把路堵死了。 “朝汐,我不想欺负女孩子。”沈淮秋笑眯眯地看着她。 季朝汐心里的气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叫欺负女孩子? 她记得她插秧、抓鸡、采莲都是第一名吧,他沈淮秋都不知道排第几名去了。 【突然觉得有点好磕】 【沈淮秋是在逗季朝汐吗,感觉季朝汐都快炸毛了】 【笑眯眯看着季朝汐的样子真的有点那味儿了】 【其实我从那天晚上就觉得好磕了】 其他人都已经拿到食材回到了队伍里,沈淮秋也不拿其他的,就一直拦着季朝汐。 林逸尘在场外起哄:“朝汐姐,你撒个娇说不定淮秋哥就不抢你的莲藕了呢!” 季朝汐气得不行,直接往前面撞,沈淮秋拦住她,表情有些无奈:“朝汐,你这样是没用的……” “朝汐,你跟我说说你打算用这个莲藕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不拦你。”沈淮秋笑道。 季朝汐气得脸都红了,外面的人还在起哄,在沈淮秋靠近的瞬间,季朝汐一个侧身,手肘精准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沈淮秋吃疼地退了一步,还想拦她,季朝汐直接抡起莲藕就用力砸在他的手上。 趁沈淮秋没反应过来,季朝汐赶紧抱着莲藕头也不回地跑了。 季朝汐累得气喘吁吁,地上的泥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水,就在季朝汐快要离开内场的时候,她脚突然滑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江宴琛立马扶住了她,他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着气。 第99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8 “待会儿我给你报仇。” 江宴琛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汗。 她看上去气得不轻,抿着唇一声不吭。 江宴琛把水递到她唇边,她就着他手上的杯子喝了几口。 江宴琛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一会儿帮她揉手臂,一会儿又给她扇风。 【看江宴琛这心虚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季朝汐惹生气的】 【不是,江宴琛真就一点都不会哄人啊】 【季朝汐把江宴琛都调成啥样了?】 【此男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此女】 季朝汐非常生气。 但生气的不是有人跟她抢,她生气的是沈淮秋轻佻的态度。 他那么弱,哪里有脸说要让她的。 一块西瓜突然递到她嘴边,季朝汐看了一眼,生气地咬了几口。 江宴琛默默地给她擦嘴。 一想到刚刚沈淮秋那鬼上身的油腻样,江宴琛的脸色就难看到不行。 他那么喜欢拦人,那待会儿也让他试试被拦的滋味好了。 沈淮秋也没想到自己开的玩笑竟然把季朝汐惹恼了,他拿着水走了过来。 看着那个倒胃口的背影往这边走来,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一把抓住了江宴琛的衣服,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拒绝交流。 江宴琛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看向沈淮秋的脸色更是不耐烦:“休息时间也没让你到别人的队伍来。” 沈淮秋的脸色一变:“朝汐,我刚刚……” “你没完了是吧。”江宴琛此时的脸色难看至极。 谢斯珩笑着走过来把沈淮秋带走了。 他也不知道沈淮秋刚刚在内场里脑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跟个浪荡子似的,突然就开始逗季朝汐。 其他人都认认真真比赛呢,沈淮秋就显得格外突兀。 平时也挺正常一人啊。 还说什么不想欺负女孩子,他们这节目上的女孩儿比起赛来就没弱的。 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淮秋,谢斯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最后一次是团队赛,这下是所有人一起上场。 哨声一开始,江宴琛就直接拦住了沈淮秋,他拿什么他就抢什么。 沈淮秋也憋着一股气,他勉强笑道:“这都最后一场了,宴琛,咱们也不要搞这些了。” 江宴琛懒得理他,沈淮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沈淮秋没有任何犹豫,一大步横跨过去,用肩膀向里猛地一顶,江宴琛硬生生地切断了他的路,两人肩膀相撞,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沈淮秋被撞得踉跄了几步,一瞬间被激起了火气。 另一边的季朝汐已经抢到了甜面酱,赶紧放回了她跟江宴琛的笼子里。 叶沐白抢到了那条大草鱼,但手一滑,大草鱼刚好掉在了地上,她刚想去捡,谢斯珩也跟她抢了起来。 “谢老师,你没必要每次都跟我抢吧!”叶沐白被被挤得说不出话。 谢斯珩满头大汗,咬牙道:“沐白,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把这条鱼让给我吗?” 叶沐白使劲推着身上的人,脖子上青筋暴起:“谢老师,这比赛哪能让来让去的啊!” 其他人也扭打成了一块。 在谢斯珩和叶沐白的注视下,季朝汐高兴地跑了过来,捡起了地上那条鱼。 “我的鱼!” “那是我的鱼!” 季朝汐赶紧往外跑,就在她打开围栏的时候,一只猫突然跳到了木桩上,“喵”地一声直接朝季朝汐扑了过来。 季朝汐吓了一大跳,手一松,鱼一滑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猫就把鱼叼走了,跑得飞快,尾巴高高翘起,猫叫声满是兴奋。 “喵呜!” 老天的馈赠! 没过一会儿,连猫带鱼一起消失在了视线里。 季朝汐:…… 季朝汐只能又跑回去,抢到了几颗土豆,还从林逸尘那儿把糖抢了过来。 另一边的沈淮秋和江宴琛还在僵持中,这一场下来,沈淮秋什么都没拿到。 他脸色非常难看,江宴琛嘲讽道:“不是很喜欢逗别人吗。” 怎么轮到自己就生气了。 导演尴尬地举着喇叭过来了:“比赛结束了啊,比赛第一,友谊第二……不是不是,友谊第一啊。” 见两人不理他,他赶紧跑到季朝汐那边:“季朝汐,你赶紧把你家队友喊回来吧。” 季朝汐放下手里的食材,高兴地朝江宴琛喊道:“江宴琛快回来,我刚刚抢了好多食材!” 江宴琛听到声音,把刚刚从沈淮秋手上抢的葱扔到桌子上。 原本挺拔的葱被两人抢得蔫儿吧唧的,放在桌子都看不出原本葱的样子。 江宴琛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沈淮秋脸上还笑着,但眼睛却冷极了。 按资历说,他在圈内完全算得上是江宴琛的前辈,他是一路上自己奋斗上来的。 而江宴琛呢,就靠着自己的家世,目中无人,他开一个玩笑他也要上纲上线。 沈淮秋的拳头不断攥紧,眼睛也红了,他看向不远处的季朝汐,季朝汐的眼神跟他对上,立马移开了。 “砰——”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淮秋突然从背后冲了上来,扬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江宴琛的左脸上。 江宴琛脸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口腔里也涌现出一股铁锈味,他心里紧绷的弦瞬间断了,怒火直冲脑门。 场外传来一阵尖叫声,摄影师赶紧冲上来拦住他们。 江宴琛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猛地抓住了沈淮秋的右臂,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沈淮秋狠狠掀翻在地。 沈淮秋被摔得脑子一片空白,还没等他爬起来,江宴琛毫不留情地抓住了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找死吗?” 江宴琛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额头青筋暴起。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他。 “江老师江老师,别这样!” “都不要打了,冷静一点!” “快把这两人拉开!” 尖叫声和劝架声此起彼伏,导演不停地对着喇叭喊,摄影师忙着拉开两人,村里的狗也在旁边着急地转来转去。 第100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29 外面的蝉鸣一直叫着,屋内的风扇发着刺耳的转动声。 江宴琛低着头,他左脸透出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嘴角也裂了一个口子,带出一股颓废和戾气。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药,江宴琛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 “别动。” 江宴琛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沾着碘伏的棉签靠近伤口时,江宴琛的喉结动了动,她靠得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江宴琛的脸已经红透了,但脸上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季朝汐也早就习惯了江宴琛动不动就脸红这个毛病。 季朝汐的手轻轻托着他的下颌,认真地给他唇角上的伤口擦药。 江宴琛微微抬着头,任由她的动作,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她的脸上,先是她的眼睛,再是她的鼻子,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因为有些紧张而微微抿着,透着一种自然地淡粉色,在灯光下,唇瓣好像覆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江宴琛的呼吸沉重起来,喉结忍不住又动了动,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一层薄汗,他艰难地移开视线。 “我弄疼你了吗?”季朝汐注意到他的反应,拧起了眉。 江宴琛垂着眸子,狼狈得说不出话。 季朝汐有些担心,捧着他的脸:“是不是很痛,还是去医院吧?” 江宴琛根本不敢看她,他现在只想亲她。 他现在脑子混乱极了,如果他装可怜求她亲她的话,她会答应吗,万一她给他一巴掌怎么办…… “江宴琛?” 江宴琛一只手捂着脸,脑袋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出声:“疼。”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季朝汐有些愧疚。 “跟你没关系,我早就想揍他了。”江宴琛声音闷闷的。 那天晚上看见沈淮秋坐在她身边,他当时就想给他一拳。 他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味道,他感觉手心不停地出着汗。 “你……你能不能抱我一下,我难受。” 江宴琛磕磕绊绊地说道,他并不擅长说谎,所以现在脸上显得格外心虚。 季朝汐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搂住了他,江宴琛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埋在她肩上,这种幸福感让他完全松弛了下来。 江宴琛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这种感觉让他无比上瘾,他餍足地抱着她。 真想就这么死在她怀里。 江宴琛的头发有些扎人,季朝汐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江宴琛的耳朵一下红透了,在她肩上蹭了蹭。 季朝汐看见他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江宴琛,你是小狗吗?” 江宴琛听到这话脸红得冒烟。 现在没有镜头在拍,只有导演坐在门口。 看到房间里的这一幕,他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江宴琛就被揍了一拳,沈淮秋都不知道被揍了多少拳,结果江宴琛在这儿黏黏糊糊地装可怜。 真是没眼看。 受伤了下一个环节也还得继续。 沈淮秋伤得要重些,等他上完药以后节目就可以继续了。 【要不是季朝汐,这两人都不会打起来】 【关季朝汐什么事儿,谁让沈淮秋先犯贱】 【开个玩笑就犯贱了?季朝汐这么玩不起来参加什么综艺?】 【江宴琛也是跟沈淮秋开玩笑啊,沈淮秋更玩不起吧,输了在背后偷袭人】 【还温润如玉大影帝呢,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拳头就上来了,我看是阴险小人!】 季朝汐和江宴琛打算做两道菜,一道是荷香叫花鸡,刚好土豆也可以放进去;另一道是拔丝莲藕。 季朝汐蹲在灶台下面,试图生火,她小心翼翼地用火钳拨动火柴,见没反应,她往里面吹了几下。 结果火没烧旺,浓烟呛得她直掉眼泪。 “咳咳……咳……” 江宴琛刚抱着荷花进来,就看见了一脸狼狈的季朝汐。 他赶紧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干净的毛巾一下变黑了,季朝汐垂头丧气地任他擦着。 突然,她感觉有点不对劲,江宴琛一直撇过头,肩膀还一直在抖。 季朝汐皱了皱眉,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偏过头去看江宴琛的脸。 结果她发现江宴琛竟然在憋笑! 他憋得脸都红了,眼睛里满是笑意, 羞耻感瞬间上涌,季朝汐的耳朵一下红了,用力推开他:“你走开,我不要你擦了!” 江宴琛抓住她的手,一脸认真,紧紧皱着眉:“我不笑了。” 结果没过一会儿,他的肩膀又开始颤抖。 季朝汐:…… 好想揍他。 【有没有人发现这两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刚刚抢菜的时候他们的肢体接触不是还挺少的吗,擦了一会儿药变亲近这么多?】 【爸爸妈妈,我出生啦!】 【完全是小情侣打打闹闹】 【我请问呢,人家都在做菜,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后面江宴琛也蹲下来生火,结果他也顶着一张黑脸出来了。 后面的摄影师一脸无语地看着两张大黑脸在那儿笑。 这两人难道不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诡异吗? 终于生好火了。 季朝汐把鸡用荷叶包好,还把土豆塞了进去,外面裹上了门口的黄泥,直接扔进炕里烧了。 接着他们继续做拔丝莲藕。 他们两个都不会做,但一道高难度的菜系应该可以让他们脱颖而出,所以他们就硬着头皮做了。 这个他们其实是指季朝汐一个人。 江宴琛几乎没什么意见,季朝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季朝汐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熬糖,江宴琛顶着一张大黑脸在底下控火。 两个人有模有样地做着,表情非常认真,但不知道是不是熬的时间太长,熬出来的糖不是金黄色的,而是焦黑色的。 两人对着锅里的焦黑色糖面面相觑。 焦黑色的糖丝挂在莲藕上,硬邦邦的,有点像钢丝球。 季朝汐端着这个钢丝球对着镜头:“这是一种艺术。” 叫花鸡也好了。 江宴琛把叫花鸡夹出来,出来是一个黑炭球,他用锤子砸开,泥壳瞬间烂了。 季朝汐刚一伸手,江宴琛就低下了头,季朝汐把他头发上刚刚溅到的泥壳弄了下来。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灾难,但一把荷叶打开,里面立马传来一股清香扑鼻的味道,鸡肉非常软烂,外形也非常好。 第101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0 接下来就是去找村民打分了。 这段时间季朝汐在村里都混熟了,她人缘很好,大家也都很给面子。 叫花鸡很受欢迎,大家几乎给了满分。 旁边那几颗钢丝球无人敢碰。 “妹妹她们马上就要走了,你们这么不给面子。”大爷开着玩笑。 大娘笑个不停,拿起筷子就要把那颗钢丝球往大爷嘴里塞:“讲这些鬼话,你先试试,反正你都这么老了,出了问题直接回棺材躺着。” 几个小孩好奇地摸了摸焦黑色的糖丝,像是在看什么猎奇的东西。 有一只猫突然跳在了桌子上,它认真地看着碗里的拔丝莲藕,开始做着埋屎的动作。 但就凭借着叫花鸡这一道菜,季朝汐和江宴琛还是得了第一。 而他们俩的奖励就是明天的离别宴他们两个不用干活了。 自从《炊烟起时》在这个村录制后,节目里的莲藕、山鸡和干货之类的产品瞬间成了明星同款,村支书每天都在直播助农。 村里还有一种特殊的果子,酸酸甜甜的,但知名度不高,一直卖不出去。 季朝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隔壁奶奶给她,她就拿着天天啃。 网上也很好奇季朝汐吃的果子是什么味道的,村支书一在网上挂上链接,果子立马被卖爆了。 原本烂在地里的果子也给村民带来了收入。 明天节目结束以后,村里也会彻底放开起来,到时候又是一波打卡圣地。 知道季朝汐她们明天会结束录制以后,村支书特地找到导演,说是要给他们安排一桌离别宴。 今天晚上村里就开始备菜了,其他嘉宾也一起帮忙去干活,今天游戏的获胜者只能到处在村里乱逛。 “妹妹,你们明天就要走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颤抖着。 “是的奶奶,我们明天下午走。”季朝汐赶紧扶住她的手。 老太太眼睛一红,紧紧握住季朝汐的手:“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这个老太太的儿子在外地,逢年过节连个电话也没有,老太太身体也不好,在节目组没来之前,老太太每天就吃一些稀饭。 老奶奶家离季朝汐她们的自建房不远,季朝汐发现了这件事,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来给老奶奶送饭送菜。 “奶奶,我们跟村支书说了,他已经联系你儿子了,他这个月就回来。”季朝汐耐心地跟老奶奶说着,“还有你那个证明,也帮你弄上去了,到时候每个月会有政府的人来看你,每个月都有钱的。” 老奶奶听不太懂,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季朝汐,不停地点头。 “你们都是一些好娃娃……” 季朝汐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太清楚农村里老人的生活了。 老奶奶把他们送到门口,擦着眼泪不住地嘱咐道:“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们年轻人也总是不好好吃饭。” 季朝汐眼睛一红,她低着头,闷闷应了一声。 她讨厌这种感觉。 此时的大院里已经开始亮灯了,空气中都是各种食材混合的味道。 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塑料盆,几个村民正抡着膀子刷锅,叶沐白她们笑着和几个大娘剥笋。 “你们拍节目的时候吵不吵架的?”大娘好奇问道。 旁边的大姐啧了她一声:“是人肯定要吵架啊,问这些。” “你这人真是,问问怎么了?” 几个小孩在旁边捉迷藏,被大姐骂了一顿,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姐好奇地问道:“我看那个妹妹,还有那个小江,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叶沐白看了一眼镜头,笑道:“大姐,你这个问题我肯定是不知道的。” 大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嘛,我看他们两个整天黏在一起,扯都扯不开啊。” 叶沐白和桑苒白都被大姐这个说法逗笑了。 大娘拍了她一下,提高声音:“你这个女人没什么文化的,讲话那么粗鲁,人家年轻人,讲究的是一个浪漫。” 大姐呸了一声:“我好歹有个初中文凭,你一个小学文凭的还来说我。” 大娘开始嗑瓜子,无语道:“我那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跟我比啊。” 她对叶沐白她们抬了抬下巴,小声道:“但那个小江确实是有点那个了,跟那个牛皮糖一样,我上次看那个妹妹去摘个菜,他都要跟着去。” 旁边的小孩也凑过来听,大娘抱起小孩:“就我们家这个,当时我们不是刚好碰到那个小江嘛。然后我女儿就问小江,‘锅锅,锅锅,你怎么天天跟在朝汐姐姐后面啊,你是她的跟屁虫吗?’” 听到这话,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住地拍着大腿:“然后那个小江的脸红得不得了,跟猴子屁股一样,也不讲话。” “后来我女儿又问他是不是喜欢朝汐姐姐,他直接转身就走了,还差点从田埂上摔下去了。” 大姐笑得手里的笋都拿不住了,手不住地抖:“那那个小江以后怎么追那个妹妹啊,连话都不敢讲。” “诶你不懂,男的就是要话少才好啊,女的话也多,男的话也多,到时候屋子里吵得不得了啊。” 叶沐白和桑苒白本来不想笑的,但大娘说得太形象了,她们实在是忍不住。 橘红色的夕阳布满了整片天空,各家的烟囱里也升起了炊烟,大榕树下的老人摇着扇子聊家常,几个孩子在旁边跳来跳去。 明天以后,他们所有人又要回到充满霓虹灯的城市了。 江宴琛突然打了个喷嚏。 季朝汐看向他:“感冒了?” 江宴琛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两人并排走着,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像现在这样散步,但今天这次,却带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遗憾。 “我们……节目结束以后你还会跟我说话吗?”江宴琛强装镇定,跟着她的脚步。 “会呀。” “哦。”江宴琛轻咳了一声。 他的视线不受控的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夕阳下,她的碎发轻轻拂过耳畔,睫毛被染成了浅褐色,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路。 江宴琛的眼睛一下红了,他突然想到了经纪人的话。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综艺结束以后你们的关系就断了,你们又不能一直待在那个村。” 他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季朝汐……”江宴琛生硬地叫着她的名字,他很少这样叫她,有些不习惯,尾音还在发颤。 季朝汐惊讶地看向他,江宴琛立马扭过了头,根本不敢看她,他的眼角泛着红,声音不停颤抖。 “我哥是Leviathan的品牌创始人,他还跟很多高奢品牌有合作,不止是汽车行业。”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季朝汐低声笑了笑:“我知道呀,你之前说过了。” 江宴琛感觉自己的眼泪快挂不住了,他抬头看着树上的叶子,憋着泪:“我还是蓝血的全球代言人,什么五大刊我早就上过了,你知道我是资源咖的吧?” 季朝汐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很厉害。” “我没拍过电影,但是如果我想拍的话,我可以拿钱砸那些大导,让他们给我拍。”江宴琛忍不住哽咽了,声音里满是不安。 “你够了吧。”季朝汐无语地看着他。 “我之前问过跟你合作的人,他们说你们结束合作以后你就很少跟他们联系了,遇上了连话都不跟他们说!” 江宴琛的语气有些急,像是在控诉她,但眼睛里的难过都快要溢出来了。 见季朝汐不说话,他眼睛更红了,看起来要哭了:“季朝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刚刚是不是也在骗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他脑子一片混乱,他想说一些好听的话,可是说出口的全是那些难听话,一想到她以后看见他就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他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季朝汐……” 他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沙哑,心里那股难言的酸涩感不断上涌。 他侧着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呜咽,眼睛很红,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流,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丢脸就丢脸吧……反正她也不想跟他一起,反正她也不在乎他…… 她就是嫌弃他,嫌弃他事多,嫌弃他不会说话,嫌弃他玩游戏的时候不厉害,还总是拖她后腿,他在她面前丢了这么多次脸,她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江宴琛。” 季朝汐无奈看着在她面前陷入悲伤的江宴琛,她本来还以为他要继续说呢,结果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 “江宴琛!” 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哭红的眼睛:“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都还没说话呢。” 江宴琛哽咽着:“我不在乎,我知道你嫌弃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 眼见江宴琛又要开始,季朝汐叹了口气,她拉了拉他的衣服,江宴琛一边哭一边乖乖低头。 下一秒,季朝汐直接直接覆上了他的唇。 江宴琛整个人都僵住了,含着泪的眸子瞬间瞪大,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瞳孔在夕阳下剧烈地颤抖着。 “江宴琛,你现在可以冷静下来了吗?” 江宴琛怔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眼泪一下止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朝汐,眼里有些紧张,声音因为刚刚哭得太久而有些破音,止不住地颤抖着。 “季朝汐……你能不能一辈子都蹭我的镜头?” 第102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1 十几张木质大圆桌在院子里排开,桌上摆满了农家菜,厨房还在上菜,座位上的村民一直笑着在谈论些什么。 到处都是小孩跑来跑去,但没过一会儿就会被家长叫住,被按在座位上。 桌上有一些小孩菜,几个小孩一直盯着,趁旁边的大人不注意,他偷偷拿了一个红薯丸子。 小孩刚准备塞进嘴里,就被旁边的大娘看见了。 大娘气得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人家都还没吃你就吃上了?有没有点规矩了,饿死鬼投胎是吧。” 小孩哇地哭了,旁边的人不停安慰着。 “大娘没事儿,小孩儿容易饿,吃点红薯丸子垫垫肚子。”叶沐白赶紧劝道。 大娘气得不行:“他哪里饿,来的时候就吃了不少东西,就是手欠!”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结果又被大娘打了,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另一边的导演跟村支书已经喝上了。 两人喝得眼泪汪汪的。 “导演,我刚开始就觉得只是明星来体验一下生活,对村子里的帮助也没那么大,没想到……” 村支书的眼泪越流越多:“不说了,不说了,吃菜。” 导演也性情了,搂着村支书的脖子,哽咽道:“支书啊,说实在话,我们节目办得这么顺利,还真得有你的帮助。” “我们当初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帮到大家,都是缘分。” 他当初来的时候就只是想要看这些明星怎么狼狈地完成任务,全是为节目收视率服务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还助农了。 村支书感动地摇了摇头,大力拍着导演的后背,导演被拍得差点连昨天的饭都吐出来了。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啊。” 两人喝着喝着就喝上头了,到最后喝得走不动道,还说要去山上结拜。 江宴琛和季朝汐坐在一块儿。 江宴琛还在吃他那鸡蛋羹,其他的依旧吃不进去。 他不怎么跟其他人说话,都是季朝汐在说。 对面的小孩吃着饭,眼神一直在季朝汐和江宴琛身上,还时不时偷偷跟旁边的小孩儿说些什么。 “跟屁虫!”小孩开始乱嚷嚷。 旁边的小孩也跟着叫:“你是跟屁虫。” “跟屁虫跟屁虫跟屁虫……” 一两个小孩开始,其他小孩像应声虫一样也开始了。 正在吃饭的季朝汐忍不住打断他们:“他才不是跟屁虫,他是大明星。” 小孩反驳道:“可是他总是跟着你。” 季朝汐挑了挑眉:“跟着我怎么了,那只能代表我们关系好,你们也总是跟着我,那你们也是我的跟屁虫喽。” 小孩说不过季朝汐,朝江宴琛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江宴琛耳朵有些红,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其实那些小孩说他他并不在意。 他懒得跟智商还未发育完全的生物计较。 但看到季朝汐这么护着他,他心里确实爽得不行。 季朝汐教训完那些小孩,才发现桌上的人都看着她,她的脸一下红了。 “吃饭吧……” 大娘的视线一直在两人身上打转,她调侃道:“这么护着啊?” 季朝汐的脸更红了,闷头吃饭。 刚刚真的冲动了。 【之前就说两人在一起了,唯粉一直不相信,现在死心了吧】 【江宴琛去死!你对得起喜欢你的粉丝吗?】 【导演死了!节目组死了!江宴琛死了!】 【只有我磕季朝汐跟林逸尘吗……】 【江宴琛死也要做季朝汐的死鬼!】 旁边的人在敬酒,江宴琛往季朝汐的方向挪了一下位置,他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皮肤。 江宴琛看着桌上的鸡汤,喉结紧张地动了一下,他屏着呼吸,像是不经意间,手覆在了她的小拇指上。 “妹妹你以后要拍戏吗?”大娘好奇问道。 季朝汐突然爆火,而且还都是正向的热度,这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了。 “嗯嗯,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 江宴琛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想着到底什么时候能牵上手。 季朝汐的手没有挪开,江宴琛在内心挣扎了很久,然后把自己的手盖在了季朝汐的手上。 心跳声震耳欲聋,江宴琛赶紧扭过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脸红得不行。 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微凉,他也不敢握,也不敢捏,就只是把自己的手盖在她的手上,手还有些颤抖。 他们都已经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牵手很正常的,江宴琛不停在心里跟自己解释。 他又想到昨天季朝汐说她愿意时的表情。 江宴琛抵着拳头,轻咳了一下,耳朵红得不行。 季朝汐答应了就说明她很喜欢他,会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他们以后还会结婚,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愿意带他去见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会喜欢他吗?如果她的父母不同意的话,她还会愿意跟他结婚吗? 江宴琛的脸色有些发白。 “朝汐,林逸尘他下午要自己回去,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叶沐白吃着饭,跟季朝汐说道。 “那他跟导演说了吗?” 叶沐白摇了摇头:“他让我去说。” 到节目后期都没什么人跟林逸尘说话了,他在这个节目想必也挺煎熬。 江宴琛还在旁边胡思乱想,结果下一秒他发现季朝汐张开了手,顺着他的指缝扣了进去。 江宴琛立马僵住了。 季朝汐像是发现了什么玩具,一边跟叶沐白说话,一边捏着江宴琛指跟处的软肉,江宴琛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季朝汐捏了捏他的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江宴琛僵坐在她旁边,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 旁边的大娘注意到江宴琛的视线,关切道:“小江你怎么了,脸那么红,发烧了吗?” 江宴琛现在脑子特别晕,他摇了摇头。 季朝汐替他解围:“他刚刚喝了点酒。” “小江也喝酒了啊,我还以为他没喝呢。” 对面的叶沐白:…… 看不下去,实在是看不下去。 季朝汐突然笑出了声,江宴琛怔怔地看向她。 就在季朝汐想把自己的手抽走时,江宴琛握住了她的手。 但也只是握着,什么都不敢动。 他意识到刚刚季朝汐是在逗他,心里既高兴又觉得生气。 第103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2 离别宴结束以后,节目组下午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因为每个嘉宾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都不多,所以离开的时候行李也很少。 沈淮秋把行李放在车上,刚准备帮旁边的季朝汐搬。 “朝汐……” 下一秒,江宴琛直接冷着脸把季朝汐的行李全搬走了。 这人有没有眼力见,她男朋友还在这儿呢。 沈淮秋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他承认自己那天是冲动了,可是男人之间,打一架不是很正常,他不觉得有什么。 节目组离开的时候村里的狗一直在后面追,田里的村民站在地里看着一辆辆车的离去。 这个场景跟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代表的是结束。 江宴琛看着季朝汐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熟练地安慰道:“以后你要是想来,我们可以再来。” 季朝汐眼睛弯了弯:“江宴琛你真好。” 江宴琛的脸一下红了,他不自在地看向窗外,一声不吭。 季朝汐在旁边偷笑,逗江宴琛可真好玩。 江宴琛也听见了她的笑声,他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 作为她未来的丈夫,被开一些小玩笑也很正常。 下了飞机以后,季朝汐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还有各种高举着的长枪短炮。 粉丝们疯狂地往前挤压,保镖吃力地围成圆阵,各种尖叫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季朝汐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刺破了。 “季朝汐!季朝汐看这边!” “啊啊啊啊啊啊琛汐握手了!” “季朝汐,我是你老粉,你能不能看一眼我的镜头!” “江宴琛你死了!你死了!” “苒白宝宝啊啊啊,能签名吗宝宝!” 粉丝一直往保镖的缝隙里钻,保镖一边要护着这些明星们,一边又要注意这些狂热粉。 闪光灯连成一片,季朝汐连路都看不见了,稀缺的氧气也让人忍不住眩晕起来。 “江宴琛你他爹的是人吗,江宴琛退圈!” “江宴琛你死了!” “江宴琛退圈!” “季朝汐看这里!宝宝看这里!” “豹豹猫猫能不能看一下镜头!” “CP粉滚!” 除了江宴琛,导演也被骂得狗血淋头,除了咒骂还是咒骂。 导演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他也能体会到当一个黑红顶流的感受。 终于到了目的地,桑苒白下了车。 “收官盛典见。” 叶沐白朝她挥了挥手:“注意安全哦。” 刚刚那个场面差点把她吓死了,江宴琛跟季朝汐跟没事人一样。 季朝汐是早就习惯了,江宴琛是他就那个性子。 此时季朝汐跟江宴琛的合照也在各个论坛传开。 江宴琛和季朝汐已经上了一晚上的热搜了,CP粉爽了,唯粉在广场上破口大骂。 【别骂了行吗,汐琛99】 【甜甜的很安心】 【不是你们到底喜欢江宴琛什么,他又不演戏连最作品都没有,也没什么上进心,就等着家里给他喂资源,脾气还那么差,你们要喜欢爱豆演员歌手也就算了,搞不懂你们喜欢江宴琛什么,真的纯路人!】 【终于看到活的豹豹猫猫了,祝福这对小情侣好吗[爱心]】 【江宴琛死了!季朝汐也是!】 【亡命鸳鸯吗,有点意思】 李哥根本不敢看后台的消息,另一个手机已经被粉丝打爆了,短信私信全是辱骂。 看着对面懒懒坐在沙发上的人,李哥欲哭无泪道:“咋整啊宴琛,网上都让你退圈呢。” 江宴琛终于抬头,他顿了一下:“你去跟她的经纪人对接一下,月底可以去拍Vantier的广告。”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你去问问她想不想拍,女明星应该比较适合珠宝品牌。” 李哥:…… 李哥嘴角抽了抽,江宴琛这是真的要去当季朝汐的经纪人吗,这刚下节目就开始了。 “不是宴琛,你现在不应该管管网上的那些舆论吗?” 江宴琛不耐烦地看着他:“我怎么管,你之前不是说我没有作品,没几个真正喜欢我的吗,现在这样不是很正常。” 当时经纪人一直让他多营业,可是他每天都在家里打游戏,要么就是去全世界到处玩,一点事业心都没有。 他的粉丝也确实在掉,但只要公司一发九宫格,那些粉丝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多。 江宴琛当时火的也是莫名其妙的,给他哥拍了一个广告,结果就火了。 江宴琛对粉丝的态度不像桑苒白。 桑苒白是选秀出道,每一个粉丝都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抢来的,她现在的每一步路都来之不易,她很珍惜自己的每一个粉丝。 而江宴琛呢,从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他自然对什么都不在意。 季朝汐多了很多粉丝,非常多。 其中有CP粉,但更多的是唯粉。 季朝汐一回到公司就开始拍营业图,现在可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她跟江宴琛的热搜还挂着呢。 营业图一出,评论区就炸了。 【WOC,这个时候出营业图,这么勇的吗?】 【大家别看了个综艺,就忘记季朝汐之前是干什么的了,这么高的热度你们觉得她不会蹭吗?】 【汐汐好美,不要被网上那些不好的消息影响到了,我们永远会支持你的!】 【楼上的你觉得季朝汐会被黑评影响到吗,作为她好几年的黑粉,之前她评论区被骂了百万条,人家照样发】 【完全恶女来的,差点被她节目组的表现蒙蔽了】 经纪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季朝汐。 “汐汐,这样发被骂了怎么办。” 怎么后台的私信比之前还多了。 季朝汐懒洋洋地趴着:“被骂了不是挺好的吗?” 她一直在被骂啊。 好像结束了综艺以后,大家都觉得她变得很脆弱,是她在综艺上的表现给了他们这种错觉吗。 可是她记得在节目里,她的表现也挺过猛的吧,在抢镜头这方面。 丁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对哦,她家艺人一直是这样的。 只是在综艺里看见她笑着跟那些老人和小朋友聊天,看着她照顾节目里的那些嘉宾。 她有时候也跟网上的那些评论一样,觉得她家艺人走黑红路线完全是被逼无奈。 但她好像忘记了,这是季朝汐从一开始就自己选择的路,并且她还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她一直就是这样,从来就没有变过。 第104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3 终于到了综艺收官盛典那天。 嘉宾们还在后台化妆,摄影师已经举着相机进来了。 “观众朋友们好,非常期待下午跟大家的见面,咱们的各位老师也已经开始在准备了。” 林逸尘突然打开门进来,朝着身边的人怒吼:“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你是脑残吗,***” 旁边的助理害怕地站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 休息室一下安静下来。 林逸尘看见相机脸色立马僵住了,摄影师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换了个方向。 此时的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 【我靠这是懂礼貌香香软软有爱心的养成系爱豆顶流林逸尘吗?】 【林逸尘好吓人啊,不是说他脾气很好吗】 【助理做错了难道不能骂吗,黑子们能不能离远点】 【助理好可怜……】 这次摄影师的相机对准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季朝汐和江宴琛正在吃东西,两人靠得特别近,季朝汐往旁边挪,江宴琛就跟着往旁边挪。 季朝汐好像说了些什么,江宴琛的耳朵立马红了,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季朝汐笑眯眯地看着他,江宴琛又不自在地撇过头去了。 【这两人真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啊】 【豹豹猫猫终于出现了!我是你们的宝宝啊[大哭]】 【这两个的相处模式真的跟外表反着来了】 【不喜欢看小学生恋爱!】 摄影师见两人一直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一看到后面的镜头,季朝汐尴尬地站开了些,江宴琛看了一眼,又黏了过去。 摄影师笑道:“请问两位对你们的队友有什么想说的吗?” 季朝汐脱口而出:“祝你越来越有钱。” 最朴素的祝愿了。 江宴琛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他清了清嗓子。 “那我祝你……越来越火吧。” 【心里想的跟嘴里说的是同一个答案吗?】 【祝季朝汐越来越火为什么要脸红,谁能看懂此男究竟在想什么吗?】 【江宴琛死了!】 【百年之内,没人能知道江宴琛究竟为什么脸红】 摄影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很官方的祝福哦。” 沈淮秋正和谢斯珩在旁边喝茶,谢斯珩是个老干部,每天捧着他的那杯茶到处晃。 “沈老师,谢老师,节目结束之后你们有什么遗憾吗?”摄影师看着台本。 谢斯珩喝了口茶,笑道:“没有任何遗憾,这是一段非常圆满的回忆,而且还结交了这么多的朋友,我老了打算去那儿养老。” 沈淮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跟季老师处好关系。”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善的目光,谢斯珩默默远离了些。 “之前季老师的第一部剧,我在她的剧里当群演,但是当时剧组拖欠我们群演的工资,季老师知道以后,去帮我们把工资要回来了,真的非常感谢她。” “之前我一直没有站出来为季老师说话,我真的很愧疚,现在说出来也是不想让大家误解她。” 他还记得当时有点名气的演员都已经收工回家了,只剩下他们那些群演守在剧组门口。 季朝汐在大雪天,而且还那么晚,她就穿着一件棉服,冻得脸通红,皱着眉问他们工资的事情。 当时他们就在旁边听着季朝汐在电话里跟导演吵架,吵了很久,导演才派人给他们结了工资。 回去的时候季朝汐还给了他们打车费,让他们早点回去。 所以之后他看到网上说她人品不好的消息他从来没有信过,但他当时也没有勇气站出来。 【我靠,这两人还有这种故事呢】 【汐汐真的人美心善呜呜】 【怎么办,我的CP,我从一开始就磕的这对啊】 【呃……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季朝汐风评都已经扭转了,我记得沈淮秋的工作室还给季朝汐倒过油吧】 叶沐白正在旁边逗一条大黄狗,这条狗是村里的。 它也没人养,每天在村里溜达,有什么吃什么。 叶沐白对着镜头笑道:“当时我们离开的时候,其他狗都已经不追了,就它还在追,爪子都磨破了。” 叶沐白举着大黄的爪子对着镜头,大黄很给面子的叫了几声。 “村民和村长都说这条狗从小就没人管,然后我就把它带回家了。”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桑苒白:“桑老师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桑苒白正在签名,她放下手里的笔,对着镜头笑道:“希望我们在节目里的表现能给大家带来快乐,也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镜头转向收官盛典内场,数不清的摄影师全架着相机挤在下面,快门声像机关枪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内场的粉丝手上都拿着灯牌,被拦在外场的粉丝不住地发出尖叫。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下午好!”主持人站在台上激昂慷慨。 可是下面的粉丝和媒体激动得不行,根本没几个人听他说话。 主持人也没奢求能让下面的粉丝听他说话,他不知道主持过多少次了,每次台下就没什么人搭理他。 导演坐在中间,江宴琛跟在季朝汐身后,坐在了她旁边。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共同见证了一场乡野之旅………” 主持人赶紧加快语速,要是他再说慢点底下的粉丝就要开始不耐烦了。 底下的粉丝一直在叹气。 “主持人说了导演还要说,导演说了还要每一个人都说,什么时候才能到提问环节啊。” “我真的觉得前面的铺垫可以全部省去。”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开始了。” 主持人面带微笑:“现在请我们的媒体朋友提问。” 底下的记者赶紧站了起来:“我这个问题是问江老师的,请问你觉得你在节目中的哪一个环节最让你难堪呢,是鸡场,还是采莲、插秧、抢菜还有盲盒呢?” 江宴琛也算是节目里的老倒霉蛋了,就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第105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4 听到这个问题,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江宴琛对这个问题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举起话筒:“盲盒。” “为什么呢?”记者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会说鸡场呢。 “不知道。”江宴琛拒绝回答。 还能是为什么,季朝汐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的心率就开始发疯似的往上窜,把他显得像个变态…… 季朝汐还在旁边笑他,结果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记者脸上全是揶揄:“请问季老师,谁是你在这个节目里最喜欢的人。” 导演在旁边疑惑地哦了一声:“不会是我吧,我感觉季老师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 叶沐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节目里的每个人我都挺喜欢的。”季朝汐笑着开口,“但是最有话题的,还是江老师吧。” 江宴琛在旁边嘴角都压不住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导演坐在座位上,朝空中投了个篮,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真心错付啊。” 林逸尘坐在最边上,他不像以往那样活跃,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底下的媒体也早就打过招呼,没有人敢跟他提问。 林逸尘的粉丝正在下面举着灯牌,希望林逸尘能看见她纸上写的东西。 “怎么办啊,感觉逸尘宝宝看不见。” 旁边的朋友安慰她:“没关系的,你举高一点,他一定能看见的。” 粉丝穿着林逸尘的应援服,头上还戴着林逸尘的应援发箍,再加上手里拿着的灯牌,非常吸引人注意。 终于,林逸尘看了过来,粉丝一下激动起来,拿起自己写了字的板子,林逸尘冷漠地扫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粉丝的脸色一下难过起来,朋友赶紧安慰她:“没事的,这么多人他应该是没看见。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他特别宠粉吗,他看见了肯定会理你的。” 但林逸尘再也没看过来。 台上的叶沐白正红着眼眶说话:“季老师可能觉得那没什么,可是当时那个公主抱对于我来说意义真的特别大。” 当时林逸尘每天都是说她胖,她连饭都不敢多吃。 主持人赶紧给叶沐白递纸:“这真的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想必在多年以后,叶老师依旧能记起当时心中的感动。” “那要不,咱们在现场给粉丝朋友们重现一下这个名场面?” 底下的粉丝纷纷叫好。 叶沐白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脸一下红了:“这个有点太麻烦了吧。” 季朝汐探头看过去:“没事,沐白你方便的话我们就重现一下。” 顺便也能上个热搜。 叶沐白举着话筒,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应该比当时轻一些了,季老师可以抱得轻松点。” “没关系。”季朝汐一把抱起了叶沐白。 底下尖叫声一片,闪光灯一直在响,叶沐白的脸红得不得了,直到被季朝汐放下来,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接着又提问了其他人,汐琛CP粉一直举着相机对准季朝汐和江宴琛。 他们在台上的互动并不多,连话都很少说,拍了半天只拍到江宴琛给季朝汐拧了瓶水,两人靠近说了几句话。 粉丝止不住地叹气,本来以为今天的糖点会很多呢。 导演在最后说了一大串结束感言,最后把自己说感动了,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 底下的粉丝和媒体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导演:…… 哭声立马止住了。 收官盛典结束以后,导演不许他们走,压着他们一起去吃饭。 这些人怎么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导演在台上哭不够,在包厢里还要一边吃饭一边哭,叶沐白的情绪也被他感染了,抱着导演一起哭。 进来上菜的服务员被两人凄惨的哭声吓了一大跳,上完菜就赶紧退出去了。 江宴琛一直在服务季朝汐,一会儿剥虾一会儿倒水的,季朝汐让他自己吃,他也不肯。 江宴琛非常享受这个过程,这样亲密的事情也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做。 但他笨手笨脚的,做了好一会儿才熟练起来。 沈淮秋看着这一幕,脸上有些黯淡,江宴琛注意到了沈淮秋的视线,气得不行。 他真想直接上去踹他两脚,能不能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他的女朋友、未婚妻、以及未来的妻子。 季朝汐拉了他一下,江宴琛低下头:“怎么了?” 季朝汐小声道:“你别帮我弄了,别人都在看着。” 江宴琛紧紧皱着眉:“那怎么了?” 江宴琛控诉地看着季朝汐,他们是光明正大地交往,又不是偷偷摸摸的,给人看见又怎么了。 季朝汐被江宴琛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你弄吧你弄吧。” 江宴琛终于满意了。 聚餐结束以后江宴琛送季朝汐回家,季朝汐有点喝醉了,这一路上都特别安静。 江宴琛趁季朝汐现在不怎么清醒,还特地多绕了几圈。 过了很久,季朝汐闷声问道:“还没有到吗?” 江宴琛心虚应道:“很快就到了。” 没过一会儿,江宴琛的车终于停在了季朝汐家的楼下。 季朝汐侧着身子,脑袋歪歪地抵在车窗上,她整个人卸下了防备,整个人软软地陷在座椅里。因为醉意,她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两道阴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江宴琛怔怔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到……到了。”江宴琛小声道。 季朝汐闷闷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动。 江宴琛喉结动了动,他探过身子去帮她解安全带,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 江宴琛的身体一下僵住了,他看着怀里的季朝汐,心脏像被什么重重的敲击着,他脸红得不行。 可以亲一下吗…… 但是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他们不是在交往吗,亲一下怎么了! 江宴琛紧张得不停咽口水,他像做贼似的看了季朝汐一眼,屏着呼吸,颤抖而又迅速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完他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低着头,紧紧握着方向盘,长舒了一口气。 在不远处蹲守了好几个小时的狗仔:? 第二天,江宴琛亲季朝汐额头的图片出现在了报纸上。 《惊弓之鸟!车内僵持一个小时,江宴琛竟以“吻额”收兵》 第106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35 自从江宴琛跟季朝汐在一起后,李哥经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江宴琛的经纪人还是季朝汐的经纪人。 季朝汐各种品牌活动都是他去对接的。 第二个月月初,Vantier珠宝和Leviathan汽车同时官宣季朝汐为新的代言人。 这是普通演员要走十几年才能走到的路,小道消息还传出她这个月还要去拍五大刊之首《CROWN》的封面。 这个操作越看越熟悉,舆论一下炸锅了。 【???】 【季朝汐答应跟江宴琛在一起不会是为了他的资源吧?】 【江宴琛你死了!出道这么久把资源全送给女人做嫁衣!恶心!】 【楼上的还没脱敏吗,这两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这也很正常吧,不捧自己女朋友捧谁啊】 做江宴琛的经纪人其实挺简单的,这让李哥一直没有可以发挥的地方。 但自从李哥被江宴琛叫去帮丁梨以后,他的能力也终于有了可以发挥的地方。 各种商务对接,网上的舆论控制,还有去给季朝汐找合适的本子,李哥现在已经顾不上江宴琛了,每天都在为季朝汐奔波。 他的兴奋只维持到现在这一刻。 “老李,你是不是忘记你是谁的经纪人了。”总监叉着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李哥小声道:“这个是宴琛让我做的,要不您问问他?” 总监叹了口气:“我就不问了。” 他哪里敢问。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要不让季老师来咱们公司算了?” 李哥挤出一抹微笑:“总监,他俩好像没这个打算。” 总监靠在座位上,又叹了口气:“你经常跟着他俩,你说说这事儿怎么处理比较好。” 李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总监,不瞒您说,宴琛他说他不想干了。” 总监脸色一变:“为什么呢,也没有人逼他做什么呀?” 李哥点了点头:“我就是劝了他很久,才把他劝住的。总监,我觉得这事儿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他想干嘛就让他干嘛,反正也没有损失咱公司的利益嘛。” 总监像是一下老了几十岁,对着李哥无力地挥了挥手。 虽然是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失,但如果江宴琛的那些资源给本公司的艺人的话,那不知道能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李哥给季朝汐找到一个剧本,故事情节聚焦古代世族大家中的女儿与母亲之间的争斗。 选的演员都是老戏骨,而且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导演请的是陆军,他是极少数同时包揽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导演,在圈里有个传闻,只要能演陆军的戏,那就一定能拿奖。 陆军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要为钱低头,从开拍那天,他的心情就没好过,他对季朝汐也没有一点好印象。 他在片场对季朝汐特别严格,第一天她忘了一句词,被陆军当着全剧组几百人的面嘲讽她,后面几个月的拍摄中季朝汐再也没忘记过一句词。 陆军骂季朝汐打戏拍得差,软绵绵的不知道是在干嘛。后来季朝汐每天都请专业的老师带她练,直到拍到陆军挑不出错为止。 陆军每次骂季朝汐,她也不吭声,被骂完以后就老老实实地开始练。 很多次江宴琛看起来气得都要冲上来揍陆军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次都没有真正动过手。 “这一遍不错。”陆军看着监视器,反复拉着进度条。 助理看着季朝汐的打戏,这哪叫不错了,这已经是非常好了,能看出季朝汐私下付出了多少努力。 季朝汐那边还在继续,她吊在威亚上,冷风不停灌进单薄的戏服。 “三、二、一,走!” 武指一声令下,威亚瞬间收紧,季朝汐猛地被拽向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凌空翻滚。 就在这时,武行老师一记重拳直接打中了季朝汐的肩膀,季朝汐瞬间失去平衡,在粗粝的沙地里滚了好几圈,顺势抓起旁边的沙子朝他扬去。 在这几秒空档里,季朝汐的膝盖狠狠抵向了武行老师的胸口。威亚不住地发出嘶哑声,在背摔中,季朝汐不仅要一次次精准配合对方的力道,还要在半空中完成侧空翻再重重落地。 陆军的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器,终于开口:“停。” 现场终于发出如释重负的声音。 一结束,江宴琛沉默地抱起季朝汐。 她脸上无比苍白,因为不停吹着冷风,她的眼眶和鼻尖红得非常刺眼。 下一场不是她的戏,她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季朝汐蔫蔫地靠在江宴琛怀里,没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 江宴琛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药,在看见她手腕上的那道青紫色的淤青时,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可是她明显是喜欢演戏的,每次拍完以后她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在家里她也会非常高兴地让他跟她对词。 她就是喜欢演戏啊,他心里即使有再多的想法,他也不能说出来。 “怎么,心疼了?后悔了?”陆军好笑地走过来。 当初拿钱砸他的那股嚣张劲儿呢。 江宴琛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后悔我就不后悔。” 他只会给她想要的,而不是给她自以为对她好的。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这部戏拍了很久,陆军对电影特别严格,每一个小细节他都不会放过,所以后面又陆陆续续补了很多镜头。 在电影杀青以后,季朝汐一直在家里补觉,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她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睡觉。 江宴琛也跟她一起睡,他本来想在旁边玩游戏的,但是又觉得这些时间不跟她睡在一起实在是可惜了,所以又抱着她一起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江宴琛突然感觉到脸上有点痒痒的,他一睁开眼,季朝汐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江宴琛的脸刷地红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带着些鼻音:“饿了吗?” 季朝汐看见他这害羞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宴琛恼羞成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季朝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宴琛猛地把她压在身下,他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嘴唇,他强势地让她松口,一寸寸地吮吸亲吻,不让她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两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暧昧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才再次陷入安静。 江宴琛紧紧搂着季朝汐的腰,把脸埋在了她怀里,一想到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的耳朵就红得不行。 他闷声道:“季朝汐,你别老欺负我。” 他那么喜欢她,但是她天天欺负他。 季朝汐当然不听:“就不!” 江宴琛一哽,不说话了。 算了算了,她在他身边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江宴琛突然想到那天他哥跟他说的话。 “你对她这么好,不怕她得到一切以后抛弃你吗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对她好。” 哥的表情很无语:“你这不是纯舔狗行为吗?” 江宴琛理直气壮:“舔狗怎么了,我一天不舔她心里就不舒服!” 哥对江宴琛彻底无语,懒得再跟他说话。 江宴琛闭着眼睛把季朝汐搂在怀里,迷迷糊糊在她身上蹭了蹭。 本来就是,她之前还说过他像小狗呢。 第107章 娱乐圈文的黑红女配 番外 江宴琛最近每天都忧心忡忡的。 他跟季朝汐都在一起好几年了,她一点要把他带回去见家长的意思都没有。 他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么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想见他们了?” 要么就是敷衍地亲他一口:“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这种种的行为都让江宴琛心里非常慌张。 她一直不带他见家长难道是想以后抛弃他? 要是他们以后分手了,她父母怕不是不知道她还有个前男友吧。 一想到这儿,江宴琛的脸色就开始苍白起来。 季朝汐伸了个懒腰,她看见旁边一脸不开心的江宴琛,亲了他一口。 江宴琛耳朵一红,看着季朝汐欲言又止。 季朝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捧着他的脸又亲了好几口。 然后就又去看剧本了。 季朝汐没怎么在意江宴琛奇怪的反应,反正他经常这样,哄一会儿就好了。 江宴琛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当一个女人无视你的情绪的时候,那就说明她的心在游离。 到底是谁?! 谁让她的心游离了? 到了晚上江宴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看着怀里的季朝汐,又不敢叫醒她,只能把她亲醒了。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江宴琛埋在她脖子里,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喜欢上其他人了……你是不是一直嫌弃我当时节目里的表现。” 眼看江宴琛又要开始细数插秧、抓鸡、采莲到抢菜的一系列事情,季朝汐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还在纠结这些陈年往事。 后面江宴琛还是会时不时地担心,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季朝汐跟她父母打电话。 从那一天以后,江宴琛就再也没敢跟她说见父母的事情了。 季朝汐现在名利双收,作品也很多,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年轻的男演员试图走捷径,每天在她身边晃来晃去。 江宴琛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默默加大了健身的力度。 他每天光着膀子在家里健身,光着膀子去花园浇花,光着膀子修家里的水管,虽然他不会修。 这是江宴琛第二十次从书房经过,季朝汐终于注意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朝他伸出手。 江宴琛只浅浅抱她一下就松手了,无视身后眼巴巴的季朝汐,拿着水管去花园浇花了。 这叫欲擒故纵。 情侣之间的新鲜感很重要,他能感受到从书房传来的灼热视线,这些浇花的姿势还是他从女性向视频里学的。 由于江宴琛不停光膀子,于是在某个下雨天,他终于喜提感冒了。 季朝汐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难受的江宴琛。 “都说了让你别总是不穿衣服了,以后还是好好穿衣服吧。” 江宴琛一声不吭地埋在她怀里。 过了很久,他还是有些不解气,在她身上咬了一口。 “季朝汐,我恨你是块木头!” 因为感冒,他的声音非常沙哑,蹦一个字就破音一次。 季朝汐根本没听懂,只听懂了她的名字。 “嗯嗯。”她努力给予江宴琛回应。 江宴琛:…… 等江宴琛的感冒好了以后,他发现家里多了一只流浪猫,它还把花园里的花全滚了一遍,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魔丸。 江宴琛不喜欢猫,他不止是不喜欢猫,他是不喜欢任何分散季朝汐对他关注的东西。 他哥对江宴琛的想法非常无语:“你要真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她对你不像之前那么好,你就分手。” 江宴琛紧紧皱着眉,说出了那句名言:“其实她对我也挺好的。” 哥:…… 江宴琛怕他不信,开始细数季朝汐是怎么哄他的,出去拍戏也会给他带礼物,各种巴拉巴拉的。 哥:…… 江宴琛见他说了半天,他哥不仅没有夸他的女朋友,还没有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哥,你真该谈一下恋爱了。” 哥:他下次要再听他抱怨他就是狗。 次次抱怨次次不分。 后来江宴琛发现因为家里那只丑猫,季朝汐回家的次数都勤了不少。 然后他的日常就变成了。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我们父女俩[附上江宴琛和小猫的合照]】 要么就是。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附赠小猫单人照,头上还顶了一根草]】 另一边的季朝汐看着这些照片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军正坐在监视器前,挑了挑眉:“他是不是有点过于黏人了?” 季朝汐一脸严肃:“我就喜欢他黏人。” 陆军嘴角抽了抽,要不怎么这两奇葩能在一起呢。 后面这事儿传到了江宴琛耳朵里,他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身边的所有人。 晚上季朝汐提前拍完戏回家了,江宴琛黏在她身上不肯撒手,晚上还发了一张朋友圈。 【一家三口[附上季朝汐江宴琛和猫猫的合照]】 底下没过一会儿就出现好几条评论。 【江妈妈:汐汐和猫猫这个月回家吃饭吗?】 【哥:[白眼]】 【叶沐白:很幸福的一家人】 【导演:[篮球]】 【谢斯珩:人生圆满了】 江宴琛看着他哥的那条评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然后直接删掉了。 他看着剩下的那些评论,这下和谐多了。 陆军的戏拍完以后,季朝汐终于有时间跟江宴琛去旅游了。 刚开始江宴琛制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计划,势必要让季朝汐玩得高兴。 结果他们才刚到那儿一天,就开始下大雨了,而且雨根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 然后他们就在房间里睡了几天。 江宴琛把季朝汐搂在怀里,在她肩上咬了一口,闷声道:“对不起。” 她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玩,他还把一切都搞砸了。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塞:“没关系,我不想旅游,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江宴琛立马被哄好了。 “我也爱你。” 江宴琛亲了亲她。 他真的没有骗人,季朝汐对他真的挺好的。 江宴琛一直觉得他俩很有缘分,不然那么多人,为什么在上综艺前就只有他们两个的绯闻传播范围那么大。 这是老天给他的暗示,而他竟然那么晚才悟出来。 江宴琛在梦中又回到了那个村。 “江宴琛,你怎么了?”梦中的季朝汐担心地看着他。 而他非常淡定地把腿上的蚂蝗挑掉了,旁边的季朝汐看着他一脸佩服。 “蚂蝗没什么可怕的。”梦中的江宴琛这样对季朝汐说道。 这次他一定要改变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宽大凌乱的床铺上,包裹着两个交叠的身影,江宴琛把季朝汐搂在怀里,他闭着眼睛,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及浅的弧度。 窗外灰色的云层被撕开,紧接着,两三道的白色残影从窗外掠过,被水汽过滤后的阳光穿透云层,铺满了整个波光粼粼的海面。 第108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 “那大娘刚放在桌上的东西,等她一扭头,那东西下一秒竟然出现在了床上!”说书先生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底下的村民都一脸害怕地听着,胆子小的孩子被搂在怀里,眼泪汪汪的。 说书先生压低声音,挑了挑眉:“还有那煤油灯,刚燃起来,下一秒就灭了。” 大娘声音颤抖着:“我家昨天也这样。” 说书先生神秘莫测地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大娘害怕道:“对什么了?” 说书先生笑了笑:“那说明你屋子里进鬼了!” 大娘一听,大叫一声:“那可怎么办啊?” 说书先生慢条斯理道:“十文钱,在下可保你家宅平安。” 大娘一听,立马平静地从地上爬起来了。 “那还是让她待在我家吧。”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穷可比鬼可怕多了,况且那个鬼也还没有闹出人命。 说书先生不停在后面呼喊:“五文钱呢,五文钱行不行啊?” 看着大娘背着筐头也不回的背影,说书先生无奈摇了摇头。 想从这些人身上赚点钱,那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他继续说道:“这鬼呢,还会吃食物的气,被鬼闻了味儿的食物啊,会变得索然无味,因为那气儿呢已经被她吸走了。” 底下的看客小声道:“这鬼咋这么坏啊?” “咱得请个道士来看看吧,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男子拿起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皱紧了眉:“这桃儿咋没味啊?”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一下白了。 季朝汐看着他们,坐在窗户上心虚地擦了擦嘴。 没办法,这桃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好吃了,她实在是忍不住。 可是她就只吸了两个,刚好这两个就被这两人拿到了。 没错,刚刚说书先生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她的努力成果。 季朝汐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孤魂野鬼,她的唯一任务是日常吓唬村里的百姓,然后等着被男主谢青砚杀死。 她已经在这个村飘了很多年了,而要杀她的那个道士却还没有来。 季朝汐又开始在清溪村四处晃荡,突然,她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季朝汐认识他,他经常去别人家偷银子,还专去老太太家偷,仗着人家腿脚不利索。 她这个鬼也要为民除害一次。 季朝汐飘到他身边,朝他吹气,男子的脸色立马变了,他后背开始发冷汗,总感觉全身冒着一股凉气。 “谁……谁!谁在附近?!”男子害怕地看着周围,声音不停哆嗦着。 季朝汐不语,只是一味吹气。 男子又愣了一下,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奇怪。” 那股阴森森的感觉怎么消失了。 季朝汐也傻眼了,她的吹气怎么不起作用了,她继续朝男子吹。 可是他走得健步如飞,一点受到影响的意思都没有。 到最后季朝汐吹得腮帮子都疼了,男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想趴在他背上吓他,可是怎么也趴不上去,一靠近就会被弹回来。 季朝汐怔怔地看着男子的背影。 “怎么回事?” 她不是一只鬼吗? 树上的知了鬼目睹了一切,它嘴角抽了抽。 这只笨鬼难道不知道道士来了吗,还在那儿吹吹吹,待会儿她的命都要吹了。 “公子,请问赵大户家的林檎园怎么走?” 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季朝汐转过头去一看,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正看向她的位置。 季朝汐被他吓了一跳。 道士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直接穿了过去。 男子一见道士,眼睛顿时亮了:“道长,我知道林檎园在哪儿,我可以带您去。” “但您能先去一趟我家吗。”男子哭诉道,“道长,我院里那颗桃树去年全是果子,今年的果子全是瘪的,一定是那女鬼半夜骑在桃树上梳头,把灵气都疏散了。” 季朝汐忍不住反驳:“女鬼是不用梳头的,谣言!” 她跟男子一起看向道士,试图讨个说法。 道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点了点头:“公子不必慌张,贫道跟您去看看。” 男子赶紧擦了擦眼泪:“道长,您随我走。” 季朝汐跟着在道长身边飘,她忍不住开口:“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这个人的桃树都是半夜挖的西边老太家的,比我这个鬼都坏。” 可是道士像是根本没发现旁边有个鬼似的,平静地跟在男子身后。 季朝汐挡在道士面前的路,朝他挥了挥手:“你能看见我吗?” 道士直接穿过了她,季朝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又连忙飘了上去。 她小声道:“你不是谢青砚吗,怎么连我这种小鬼都发现不了。” 季朝汐吹了吹他的头发,他的头发飘起来了,可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季朝汐又想去吓前面的那个男子,可是她根本就靠近不了他。 树上的知了鬼一直观察着他们:“那只笨鬼为什么要靠近道士,她是不是生前就是个笨蛋来的。” 旁边的螳螂鬼摇了摇头,它对那只笨鬼一点兴趣都没有,它只对旁边的知了鬼感兴趣。 螳螂鬼礼貌道:“我能吃你一口吗?” 知了鬼大惊失色:“你是疯了吗,你都变成鬼了,你吃我干什么?” 螳螂鬼失落地低下了头:“可是我馋。” 当它还不是一只鬼,而是真正的一只螳螂的时候,他每天都会吃很多知了,把肚子喂得饱饱的。 而这只知了鬼每天在树上叫叫叫的,他一直流口水。 知了鬼趁它不注意赶紧跑了。 有些螳螂,变成鬼了还不老实! 以前它不是鬼的时候吃它,现在变成鬼了还不放过它! 终于到了男子的家,男子立马把谢青砚带到了自家的桃树旁,桃树上果然结的都是一些干瘪的果子。 “道长,您帮我看看吧。”男子赶紧说道。 谢青砚安静地摘下一颗果子,季朝汐对着他手上的果子吸了一下。 “呸呸,好难吃。”季朝汐皱着脸,赶紧跑开了。 谢青砚沉吟片刻:“公子可否给我一个剪子。” 男子愣了一下,赶紧去拿了。 谢青砚接过剪子,把树上的枯枝败叶,还有长得拥挤的嫩芽剪掉了。 谢青砚剪好以后,把剪子还给他:“公子,你以后就照这种方式修剪,明年这个时候,果树结的果子会如往年般茂盛。” 季朝汐赞同地点了点头:“请讲科学,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女鬼身上推。” 男子愣住了:“道长,这不是女鬼梳头把气梳掉了吗?” 谢青砚摇了摇头:“是枯枝的问题。” 男子摸了摸后脑勺,这样啊,他还以为是那个女鬼缠着他呢。 第109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2 隔壁的大娘见男子院里有个道士,也匆匆赶来。 “道长,您去一趟我屋里吧。”大娘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家灶火老是倒烟,熏得不得了,一定是那女鬼堵在烟囱里,想抢我家的饭。” 季朝汐一下急了:“你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信口雌黄,胡说八道,鬼话连篇!” 她吃她家的饭还要去堵烟囱吗?那么脏! 谢青砚看了大娘一眼,点了点头:“劳烦带贫道过去。” 大娘赶紧带着谢青砚到了她家屋里,男子也跟了过去。 谢青砚看了一眼灶台,又看了一眼烟囱。 大娘害怕得不行,一直掉眼泪。 谢青砚找了一根长竹竿,在竿上绑了一个硬扫帚,然后从烟囱顶捅了几下,黑灰落了一地,烟囱一下通了。 “大娘,以后烟囱倒烟,您把顶上的灰捅下来就好了。” 大娘接过竹竿傻眼了。 这样就好了? 季朝汐飘在空中,幽幽道:“不要什么事情都怪在女鬼身上。” 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道长,自从这村里有鬼之后啊,我就觉得什么坏事儿都是鬼干的。” “我之前晾在窗上那腊肉,没味道了,我当时也想着是鬼做的。现在想想,可能是我自己没弄好吧。” 季朝汐心虚地站在旁边,不吭声了。 这肉还真是她吸的,但她只吸了几口,其他的全被其他的鬼吸走了。 大娘家的肉还挺香的。 不过,她给大娘吹了半吊钱过来,就是从偷桃树的那个男人那儿吹来的。 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来看这个刚进村的道士。 有个大爷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道长,您能去看看我家的井吗?” “我家井最近发苦,颜色也十分浑浊,可能是有鬼死在里面了。” 其他人听到,脸色立马变了,都害怕地看向谢青砚。 谢青砚看向大爷:“大爷,那您带我去看看吧。” 一群人轰轰烈烈地挤着一起去了,大爷都差点被他们挤得摔倒了。 “不长眼啊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其他人连忙让开了些,大爷气得直咳嗽。 果然,一到大爷家那口井,就闻到一股恶臭味,旁边还放着一只死鸡,地上全是鸡血。 见谢青砚看向地上的那只鸡,大爷连忙解释:“道长,这鸡是我用来辟邪用的。” 谢青砚点头,不再说话。 他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一堆木炭和粗砂,倒进了井里。 周围的人都扒拉在井边看,季朝汐也一脸认真地看着。 “大爷,以后井里再有异味,把木炭和粗砂分层撒进去,三天水就清了。”谢青砚平静开口。 大爷感动得不行:“道长,要是您没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这女鬼毒得很。” 谢青砚背起包裹,看向面前的大爷:“这些与女鬼无关,水井里脏东西多了,自然会发臭。” 季朝汐赞同地点了点头:“对!” 大爷还是不信,他摇了摇头:“道长,我知道您是为了让我们不害怕才这样说的,可是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村里的光棍越来越多,这也是因为那女鬼在作祟。” “今年产妇生的大多是女婴,男婴却鲜少,定是那女鬼在村里下了咒。” “还有这天灾人祸,都是村里那女鬼干的,可惜来了很多个道士,就是抓不住她。” 季朝汐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光棍也能怪在她头上? 谢青砚见大爷这么说,也不再跟他解释。 他看向最开始给他带路的男子:“公子,能否现在带贫道去赵大户家的林檎园。” 男子赶紧点了点头:“自然自然。” 季朝汐见谢青砚又要走,有些急了:“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她挥了挥手,谢青砚又穿过了她。 她看着他的背影傻眼,不是说谢青砚道行很深吗,可是他连她这种小鬼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季朝汐在山那头看见了一队商队,她赶紧飘了过去。 又有饭吃了。 商队在乱石岗上歇脚,掌柜的吩咐伙计把几炷清香插在土里,一叠叠的纸钱投入火堆。 掌柜的做了个揖,低声道:“路过此地,麻烦行个方便,不要惊了骡马,也不要迷了前面的路。” 季朝汐赶到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其他的鬼还没有赶到,她要把这些纸钱和香全吸干。 商队烧完纸钱就出发了,就在准备吸愿力的时候,一个马面鬼突然出现,他静静地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犹豫道:“我可以分一点给你。”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吹走了。 季朝汐:…… 当鬼也逃不开弱肉强食。 她只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只马面鬼吸那些愿力。 怎么这么不讲鬼德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里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道长,您不知道,我们清溪村啊,邪门事儿可多了,之前有懂行的人跟我们说,我们清溪村的鬼比人都多。”男子止不住地叹气。 “鬼也要区别,只要不是恶鬼,那也无妨。”谢青砚淡淡开口。 正在吸愿力的马面鬼突然脸色一僵,魂魄开始扭曲起来。 季朝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干嘛? 用餐仪式? 结果下一秒马面鬼就直接被吸走了,季朝汐朝着方向看过去,谢青砚正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拿着一个葫芦。 马面鬼进去的时候发出一阵惨叫,季朝汐的耳膜都快被刺穿了。 男子在旁边看着谢青砚的动作,冷汗直流:“道……道长,您刚刚是收了一只鬼?” 谢青砚平静道:“公子不必害怕,一只小鬼罢了。” 男子咽了咽口水,干笑了几声。 他是道士他当然不怕了,他一个普通人,那该怕的还是得怕。 季朝汐站在原地默默等死。 也该到她了吧。 结果她又眼睁睁看见谢青砚和男子穿过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 季朝汐连忙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别给我开金手指呀,谢青砚都看不见我了!” 系统真被季朝汐叫魂式的叫法给叫出来了。 她现在变成鬼了,叫人的时候都发出一阵似哭非哭、如泣如诉的抽噎声,让系统听着心里瘆得慌。 【你这声音怎么回事?】 季朝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从隔壁村的女鬼那儿学的,她教我的,说鬼都这样叫。” 她还学了很久呢,初听像在远处哭泣,再听像耳畔呢喃,细若游丝,非常动听。 那个鬼还说她有天赋。 【不许再学女鬼叫了!】 季朝汐老实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没有给你开金手指。】 “那他为什么看不见我?”季朝汐迷惑。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记得多做坏事,你在这个世界做的坏事远远不达标!】 “我做的坏事还不够吗?”季朝汐为难极了。 系统都懒得说她,树上那只知了鬼做的坏事都比她做得多。 最让它无语的是,她现在都变成一只鬼了,她还经常怕鬼。 第110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3 知道自己没有金手指的季朝汐又跟上谢青砚他们了。 结果她发现谢青砚正在路边烧纸钱,男子也跟着他一起烧。 她眼睛一亮,赶紧飘了过去。 他们烧一点她就吸一点,其他的鬼都不敢过来,这次她终于吸了个够。 刚点燃的纸钱下一秒就成了灰烬,很快,谢青砚手里的那摞纸钱都烧完了。 男子小心翼翼道:“道长,这纸钱怎么燃那么快啊。”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青砚的手顿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方向烧,季朝汐又眼巴巴地跟了过去。 谢青砚一边烧她一边吸。 谢青砚:…… 男子都不敢看地上那堆灰烬了,他放轻呼吸,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躲在不远处的孤魂野鬼全都气愤地看着季朝汐。 “那个笨鬼咋那么自私,全被她给吸光了。” “鬼的天啊,都被她吸完了,其他鬼还要不要吃饭了。” “鬼真的好饿……” 像他们这种孤魂野鬼,没有亲人给他们烧纸,也没有亲人给他们上香,就只能吸一些路上的愿气。 经常是饿一顿饱一顿的。 季朝汐看谢青砚想把地上那堆纸钱装起来,立马急了,吹了口气,纸钱立马散了一地。 谢青砚沉默地看着地上那堆纸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烧点吧。”季朝汐眼巴巴地看着他。 男子已经快被地上的纸钱吓死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呢喃:“别找我,我的肉不好吃。” 谢青砚看了他一眼,把地上剩的纸钱全烧了,季朝汐终于吃饱了。 然后她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林檎园。 两人一鬼到林檎园的时候,赵大户正探着头往外看,在看到谢青砚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谢道长,您终于来了。” 谢青砚朝他点了点头:“赵家主。” 赵大户愁眉苦脸地把谢青砚带到林檎园,上面的果子正如男子所说的那样,红得发紫。 谢青砚拿着果子,细细地观察着,季朝汐也挤进去一起观察。 “我之前请了王神婆,她在门口修了一个棚,还让我每天往树下浇一盆公鸡血,说这能平息女鬼的怨气。”赵大户叹了口气。 可是这不仅一点用都没有,果子还越来越紫,越来越臭。 村里的公鸡已经被他抓没了,附近的几个村的公鸡也没有了,村里的母鸡气得看见他就啄。 季朝汐看着角落里在上香,立马凑了上去。 就在她准备开吸的时候,谢青砚突然开口:“赵家主,这角落里的香是为谁准备的?” 赵大户紧皱着眉:“是王神婆让我准备的,说是可以辟邪。” 谢青砚靠近了那几盏香,季朝汐也一脸严肃地看着。 “赵家主,这香不是用来辟邪的,而是用来招鬼的。”谢青砚的语气有些沉。 赵大户瞪大了眼睛,吓得退后了两步。 季朝汐倒是接受良好:“难怪把我吸引过来了,这香看起来很贵。” 谢青砚看向赵大户:“而且这香不仅是用来招鬼的,而且是用来招厉鬼的。普通的孤魂野鬼要是吸了这香便会魂飞魄散,到时候您这林檎园里便只会剩下厉鬼。” 赵大户和季朝汐一起被吓到了。 “那个王神婆怎么这么坏!”季朝汐和赵大户齐声道。 要是她刚刚吸到了怎么办。 赵大户的手止不住地在抖:“谢道长,那现在可怎么办?” “赵家主,王神婆现在在何处?”谢青砚问道。 赵大户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王神婆说她要出去驱鬼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谢青砚点了点头:“赵家主,这事儿还得等王神婆回来,但这香,您可别再点了。” 赵大户赶紧点了点头。 “谢道长,那您这几天住在我这儿吧,我有什么事儿立马告诉您好吗?” “那便劳烦赵家主了。” “不麻烦不麻烦。” 赵大户给谢青砚住的院子就在他隔壁。 万一晚上真出什么事儿了,他嚎一嗓子谢道长就能出来救他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季朝汐感觉身上的鬼气都强了不少。 谢青砚正坐在桌上画符,季朝汐趴在桌上认真看:“这是用来杀鬼的吗?” 她看不懂符上的字。 看着谢青砚低着头认真画符的样子,季朝汐轻轻吹了一口气,符纸立马吹到了地上。 谢青砚脸色未变,弯腰下去捡,季朝汐站在旁边,又吹了一口气,谢青砚只能往前走了几步。 季朝汐没忍住笑出了声,符纸终于停了。 谢青砚捡起地上的符纸,把剩下的画完了,他起身走到屋外,把符纸点燃。 季朝汐闻到一股愿力,她有些犹豫地在旁边看着,这个能吃吗? 闻起来是能吃的,可是这是道家的东西啊。 季朝汐还是去吸了,如果真的死了,这也算是死在谢青砚手上了吧。 她吸着符纸,惊讶地发现她不仅没有受伤,还有一种强烈的饱腹感。 “谢青砚你真是个好道士。” 季朝汐忍不住夸道。 白天他在山上就给孤魂野鬼烧纸钱,虽然都被她吃完了。 他现在又在给孤魂野鬼烧东西了,这道士咋这么好。 谢青砚平静地站起了身,走进了屋子里。 他甚至还把门关上了。 季朝汐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但还是没过去。 等她终于吸完了,她想飘进去,可是突然发现屋子被锁上了。 季朝汐一下慌了,怎么回事,她不是刚刚还能进的吗? 她着急地在外面飘来飘去,空中顿时起着一股阴风,树上的叶子也开始乱摇,一阵似哭非哭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赵大户看见窗外摇得疯狂的树,心里一紧,赶紧关上窗户躺在床上去了。 只要睡着了,他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季朝汐试图把门上的纸吹掉,可是她根本就吹不了。 突然,屋内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 “姑娘,贫道现在要沐浴了。” 气氛安静了一瞬。 季朝汐磕磕绊绊道:“你是在叫人还是在叫鬼。” 里面传来谢青砚清冷的声音:“姑娘,除了你以外,院子里应该没有其他鬼了。” “哦哦。”季朝汐老实点了点头,“那你洗澡吧,我不打扰你了。” 第111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4 院子里的阴风一下消失了,那阵如泣如诉的哭声也消失了。 季朝汐坐在门槛上,脸上有些迷茫。 谢青砚既然能看见她,那白天为什么不理她啊,那他知道她跟了他一路吗? 过了很久,屋子里终于传来声音。 季朝汐试探地摸了一下门,然后飘进去了。 谢青砚穿着单衣,看见季朝汐的时候顿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季朝汐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谢道长,你知道我今天一直跟着你吗的” 谢青砚喝了口茶,平静道:“知道。” “那你怎么不杀我?”季朝汐有些疑惑。 “贫道只斩杀乱杀无辜,嗜血成性的邪祟。” 谢青砚又在画符了。 “可是我做了很多坏事,我吸了大娘家很多肉,我还总是装神弄鬼吓人,我还趴在他们身上吓他们!” 谢青砚终于停下手里的毛笔,平静地看向季朝汐:“姑娘是否需要贫道帮你超度。” 季朝汐赶紧摇了摇头:“我不想超度,我就是想做坏事,然后死在你的手里。” 谢青砚淡淡开口:“那姑娘还是另找他人吧。” 季朝汐不吭声了。 直到谢青砚熄灭灯,准备上床的时候,季朝汐还坐在角落的位置。 谢青砚静静地看着她。 季朝汐诚恳道:“人和鬼应该没有性别之分吧?” 这都不是一个物种了。 谢青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大户就醒了,他要被昨天晚上的那股妖风吓死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女鬼在哭。 “道长,您一定得把那个鬼抓到啊,要是一天抓不到,我这一天就睡不好。”赵大户擦了擦眼泪。 谢青砚平静地看向他:“赵家主不用担心,贫道会尽力而为。” 赵大户一听谢青砚这么说,立马放心了。 “那谢道长,我带你去吃早饭吧。” 谢青砚点了点头:“还请赵家主稍等片刻。” 然后赵大户就眼睁睁地看见谢青砚点了一张符纸,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敢问。 懂得越多死得越早。 谢道长烧的,那肯定有他的用意。 季朝汐高兴地扑了上去:“是昨天晚上的愿力。” 谢青砚人真好,自己去吃饭了也没有忘记她。 死在谢青砚手上,那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等季朝汐吸完愿力找到谢青砚的时候,赵家主正给谢青砚介绍桌上的菜。 季朝汐听不懂,只知道这些菜普通人吃不起。 “谢道长,您可以先试试这道。”赵家主乐呵呵道。 季朝汐刚准备吸一点,就被谢青砚的筷子挡住了。 季朝汐愣了一下,吸了一下他筷子上的东西。 “太甜了。” 谢青砚面不改色地吃了进去,赵家主也看不出谢青砚这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他感觉对于谢青砚来说,这些东西好像都没有什么味道。 “谢道长,你觉得如何?” 谢青砚点了点头:“很好,感谢赵家主的款待。” 赵家主连忙:“这是我该做的,谢道长。” 季朝汐也不敢直接吸,她怕赵大户夹到被她吸过的那个菜,到时候他又要吓得晕过去了。 季朝汐犹犹豫豫地指了一下中间那个菜,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谢青砚。 谢青砚顿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季朝汐立马吸了一口,她眼睛一亮。 “好吃!” 赵大户看着谢青砚夹的那几道菜,对谢青砚的喜好也有了一些了解,心里盘算着下次多做点。 季朝汐倒是吃爽了,但她突然意识到被她吸过的菜是没有味道的,刚刚谢青砚还吃了那么多。 “谢道长,我还是不吃了吧。”季朝汐坐在旁边的位置,愁眉苦脸道。 “无事。”谢青砚淡淡开口。 对面的赵大户愣了一下,立马高兴了起来。 “真的无事吗谢道长,这下我可放心了。” “我托人去问了,王神婆明天就回来,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跟她聊聊。” 谢青砚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季朝汐小声抱怨道:“王神婆有可多小鬼了,他们专抢我的愿力吃,谢道长,你可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好几次都是她先抢到的愿力,结果都被那些小鬼抢了。 “赵家主,我听说村里有个女鬼。”谢青砚突然开口。 一说起这个,赵家主可有的说了:“谢道长,村里啊确实有个女鬼,而且还是个倒霉鬼。” “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一个人的,结果有一天走在路上被石子绊了一下,然后就摔死了。” “以前来的道士都说她死得太早,所以怨气特别重,村里的人都特别害怕她,也是从这开始,她就一直在村里晃悠。” 谢青砚听着若有所思。 季朝汐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那是我。” 谢青砚:…… “那她的尸体现在在何处?”谢青砚皱了皱眉。 赵大户摇了摇头:“听说被狼叼走了吃了。” 他不忘发表感想:“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季朝汐也一脸惆怅地坐在旁边:“当我醒来以后,我就找不着我的尸体了。” 谢青砚沉吟了一会儿:“如果尸体被狼吃了,那村里就不会有鬼了,那位姑娘的尸体一定被藏在某个地方。” 赵大户惊讶地看着他:“谢道长这是要去找那女鬼的尸体?” 谢青砚点了点头:“可怜人,贫道想超度那位姑娘。” 季朝汐一下急了:“我不要超度,我不想超度,我不想投胎,我只想魂飞魄散!” 这个谢青砚怎么回事啊,怎么随便碰到一只鬼都要帮她超度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谢青砚就是不理她,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了。 季朝汐有些生气,在他背后吹了几口气,对面的赵家主都感受到凉意了,谢青砚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直接压在了他背上。 被鬼压在背上的人,全身像被灌满了水泥,从头到脚会有一种阴冷透骨感。 赵家主一靠近谢青砚,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赵家主冷得哆嗦了一下,立马离谢青砚远了些。 谢青砚跟着赵家主往林檎园走去,背上的人一直在乱动,谢青砚无奈叹了口气,把她托稳了些。 “姑娘,贫道要被你勒死了。” 第112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5 赵大户听到谢青砚的话,笑容僵硬。 谢道长在说什么啊,哪里来的姑娘啊。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谢青砚,这谢道长看起来光风霁月的,这也不像是被鬼上身了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上突然吹过一阵阴风,他的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谢青砚在他身边浅拽了一下,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 “谢……谢道长!”赵大户的眼睛里顿时盈满了泪水,腿止不住地发抖。 谢青砚对上他的眼神,点了点头:“不用害怕,赵家主。” 赵大户紧紧攥着旁边小厮的手,带着谢青砚去了林檎园。 下午季朝汐没有待在赵家,她去找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在她的哀嚎声中,她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秦姐姐,秦姐姐,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帮忙。” 一看见面前的女人,不是,女鬼,季朝汐直接扑了上去。 秦姐姐就是上次教她唱歌的鬼,但她的坟在隔壁村,季朝汐每次找她都有些费劲。 秦姐姐瞥了她一眼:“说吧,什么忙?” “秦姐姐,我想入别人梦,你能教教我吗?”季朝汐赶紧开口。 她要在梦里迷惑谢青砚杀了她。 秦姐姐听了大惊失色,她不住地打量着季朝汐,又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朝汐妹妹,没想到你也长大了。” 季朝汐一脸期待地点了点头。 秦姐姐坐在秋千上,问她:“那男子是个什么身份啊?咱们都是女鬼了,要选也得选点厉害的。” 季朝汐坐在她身边,手放在膝盖上,老实道:“秦姐姐,他是一个道士。” 秦姐姐吓得一下站了起来,她的声音都有些扭曲起来:“道……道士?”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朝汐:“朝汐妹妹,没想到你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胆子却那么大?” 她还以为季朝汐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哥,没想到她竟然想压道士! 季朝汐被夸得有些高兴,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这种事情没办法的呀。” 秦姐姐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感情这事儿确实没有办法。” 她拍了拍季朝汐的脑袋:“既然你已经长大了,那秦姐姐就把这个入梦的方法告诉你。” “但前提是你要能靠近他,然后在那道士半梦半醒的时候压在他身上,再将阴气透入他的识神,方可入梦。” 季朝汐恍然大悟:“谢谢秦姐姐,我知道了。” 秦姐姐总是帮他,而她却没什么好报答她的,季朝汐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好点子。 “秦姐姐,你之前不是说想投胎吗,我现在有一个好办法。” 秦姐姐眼睛一亮:“什么好办法?” 季朝汐握着她的手,兴奋道:“我可以让谢道长来找你啊,让他帮你超度,他人很好的肯定可以帮你找个好人家。” 秦姐姐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了季朝汐,气得猛捶她的头:“我看你是疯了,你还想把狼引过来?不许让你那道士到这儿来!” 季朝汐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秦姐姐捂着自己的心脏,她现在都没有心了,还是被她气得不行。 秦姐姐现在都怀疑那臭道士是不是把季朝汐骗了,但这丫头笨笨的,那道士估计也骗不了她什么东西。 季朝汐见秦姐姐看着她,对她笑了一下。 秦姐姐:…… 秦姐姐叹了口气:“朝汐妹妹,最近怎么没有听到你的歌声呢。” 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责备:“你要打好基础啊,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白流汗,四天不练见祖师!” 这女鬼女鬼,最重要的不就是那幽怨的哭声吗? 从古至今,多少文人墨客都在写女鬼如泣如诉的歌声,有几个人写男鬼的歌声啊。 看着羞愧低下头的季朝汐,秦姐姐继续道:“咱这隔壁村的几个姐妹晚上都会唱歌的,但唯有你清溪镇没有歌声,空空荡荡,为了清溪镇的脸面,你也得唱几句是不是?” 季朝汐眼眶一红:“可是有人说我唱歌吓人。” 秦姐姐破口大骂:“哪里吓人?女鬼的歌声就是世间最美的乐器!” 她鼓励地看着季朝汐:“来吧妹妹。” 做人要大大方方的! 季朝汐站远了些,清了清嗓子:“郎君呐……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的心是什么颜色……” 尖细的声音拉出长长的尾音,在山中愈显得空灵和哀怨。 秦姐姐满脸慈爱地看着她,听着听着就流出了血泪。 季朝汐唱着唱着,其他村的女鬼们也开始给她和起声来,声音并不同步,有些鬼唱得快,像是急着投胎,有些拉着长长的死人腔,凄厉如断弦。 一时间,山里开始刮阴风,弥漫着一股沉沉的鬼气。 正走到半山腰的赵家主已经快被吓晕过去了。 他紧紧抱着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不是白天吗,这些女鬼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厮哭得更大声,一边哭一边烧纸钱:“各位姐姐妹妹大姐奶奶,别来找我们……别来找我们……” 过了好一会儿,这次的女鬼合唱表演才结束。 晚上的月亮挂在枯枝上,白得发青。 这时候大多数村民已经睡了,谢青砚也是。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往谢青砚的院子飘,一只猫躲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她,全身炸毛。 季朝汐怕自己吓到这只小猫,赶紧飘进了谢青砚的屋子里。 谢青砚躺在床上,睡得极稳,他的双手交叠在腹前,双腿并拢,若不是胸口有着细微的起伏,看起来就像一尊白玉神像。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上,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弹开,但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她靠近了他的脸,将阴气透入了他的识神里,没过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等季朝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一阵温暖包裹着,自从她变成鬼以后,她再也没有过这种感受。 谢青砚的识神里是一片如羊脂玉般的白色,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风声,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虑的平静。 而谢青砚浮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 第113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6 季朝汐不好意思打扰他,但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发现她的存在,动手轻轻戳了戳他。 谢青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看着季朝汐,没有说话。 季朝汐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谢青砚在他的识神里认识她吗? 她也是第一次进别人的识神里。 季朝汐清了清嗓子,恐吓道:“我是一个厉鬼,如果你不让我魂飞魄散,我将屠光整个清溪镇!到时候你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整个清溪镇的罪人!” 她看着谢青砚,声音又柔了下来:“如果你杀了我的话,那你就是为民除害,你就是整个清溪镇的恩人。” 她期待地看着谢青砚。 谢青砚一直安静地看着她,见她说完了,他才开口:“姑娘,我是在自己的识神里,不是失去了记忆。” 季朝汐眼睛一亮:“你是说你失去记忆就会杀我了?” 谢青砚摇了摇头。 季朝汐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躺在地上。 谢青砚见季朝汐如此坚持,犹豫道:“姑娘为何不愿让贫道为你超度?” “姑娘心地善良,下辈子一定能去个好人家,衣食无忧,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跟其他孤魂野鬼抢愿气。” 季朝汐一声不吭。 谢青砚叹了口气:“姑娘,当鬼是自由,但也容易被厉鬼欺负,要是性子软些,连普通的愿气都抢不到。” “世人对鬼更是恐惧,时不时就要请道士和驱鬼师来驱鬼,到那时又要东躲西藏,要是正派人士,抓到鬼直接送去超度。要不是正派人士,鬼被抓到后就成了傀儡。” 季朝汐听着都想去超度了。 可是她不是一个真正的鬼啊,她是一个带着任务的鬼。 她还是摇了摇头。 谢青砚见她如此执着,也不再劝她了。 季朝汐在旁边玩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谢道长,你们道士不是都会设阵的吗,可是我一下就进入你的识神了。” 她好心提醒他:“你以后要注意才行。” 谢青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口问她:“姑娘,你是怎么进入贫道的识神的?” “就是躺在你身上啊。”季朝汐理直气壮,“然后就直接进来了。” 谢青砚沉默了一会儿:“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我是女鬼。” 季朝汐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杀我的话,那我就去欺负别人吧。” 谢青砚突然开口:“姑娘,你现在饿了吗?” 季朝汐点了点头。 谢青砚静静地看向她:“很快就天亮了,贫道待会儿再给姑娘画符。” “好!” 天一亮。 赵大户就哭丧着脸跑过来了,他不停掉着眼泪,哭道:“谢道长,昨天下午山上好多女鬼在哭,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正在吸愿气的季朝汐心虚地背过了身子。 谢青砚看了她一眼,跟赵大户说道:“山上并无厉鬼的气息,约罢是那些孤魂野鬼心中有委屈想要诉说吧。” “赵家主以后远离那座山即可。” 赵大户赶紧摆了摆手:“我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了,一想到那哭声我一晚上都没还没睡好。” 旁边的小厮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赵大户哪里没睡好,打鼾声比雷声还大,他听着他的打鼾声才是一晚上没睡着。 吸完愿气季朝汐跑去村里完成她欺负人的大业去了。 她的目标人物终于出现了。 那个偷老太太桃树的贼。 他正贼眉鼠眼地看着四周,怀里还揣了个什么东西,生怕被人发现了。 季朝汐想让他迷路,一阵粘稠的阴气突然笼罩住他的五官,贼人咦了一声,摸了一下脸,又疑惑地往前走了。 季朝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什么情况,她的鬼气怎么没有迷惑住他。 季朝汐又想把他兜里的东西弄出来,结果她一下穿过了他。 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睛一下红了,怎么可能? 她又去想去吸隔壁大娘家的肉,可是却什么都吸不出来。 季朝汐的天塌了,坐在河边哀怨地掉着眼泪。 一个小孩鬼被她的哭声吸引了过来,他坐在她旁边,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你唱歌真好听。” 季朝汐抹了抹眼泪:“我不是在唱歌,我是在哭。” 小孩鬼一脸真诚:“你哭得真好听。” 季朝汐一直在哭,小孩鬼怕她变成世界上第一只哭死过去的鬼,问她:“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朝汐跟小孩鬼说了刚刚的事情,说她的鬼气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再也不能欺负普通人了。 小孩鬼听了大惊失色:“不能欺负人的鬼,那她的鬼生还有什么意义?” 季朝汐更难过了。 小孩鬼一脸严肃地思考着:“可是鬼气怎么会消失呢,要不然你试着攻击我一下,看你还有没有鬼气。” 季朝汐犹豫道:“我不想欺负小孩。” 小孩鬼笑了笑:“那我就欺负你了。” 季朝汐一哽,好吧。 季朝汐站在小孩鬼面前,她感受着身上的气,那股气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来,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枯黑的手,猛地按在小孩鬼的头上。 顿时,小孩鬼尖叫一声,他身上那些惨绿色的鬼火疯狂涌向她,小孩鬼疯狂挣扎着,止不住地乱叫。 季朝汐也吓了一大跳,立马把他吐出来了。 鬼的脸色本来就白,此时小孩鬼的脸色已经白到发青了,季朝汐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试图给他进行心肺复苏。 小孩鬼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一醒过来他就开始哇哇大哭,他看着一直在捶他胸口的季朝汐,哭得更大声了。 “我都快魂飞魄散了,你还捶我!” 季朝汐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这是在救你呢!” 小孩鬼哭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抽噎道:“那有用吗?” 季朝汐摇了摇头:“应该有用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但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救鬼。 小孩鬼飘在空中,擦了擦血泪:“那你可以放心了,你的鬼气没有消失。” “我要先回去了,我娘还在等我呢。” 季朝汐疑惑地看着他:“你都死了还有娘呢?” 小孩鬼点了点头:“我娘跟我一起死的。” 他看了季朝汐一眼:“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是孤魂野鬼的。” 季朝汐:…… 第114章 你究竟抓不住鬼了 7 又有商队在半路烧纸钱了,季朝汐赶紧去蹭。 结果蹭到一半,她突然感觉周围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 她身子一僵,看了过去。 气氛凝滞了一秒。 王神婆! 季朝汐吓得赶紧飘走了。 王神婆站在树丛里,她的脸色忽明忽暗,看着前面逃走的季朝汐,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混着道气的鬼,有点意思。 王神婆枯黑的手一扬,大把带着血腥气的糯米朝季朝汐的方向飞来,季朝汐狼狈躲着,不停变着道,生怕沾到那些糯米。 糯米不小心溅到树上睡着了的知了鬼身上,被溅到那部分瞬间冒出了黑烟。 知了鬼气得一下清醒了,是谁在欺负它,它现在可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知了了,它现在可是一只知了鬼! 可是在看见树下的王神婆时,知了鬼身子一颤,默默缩进了厚厚的树叶里。 季朝汐飘得从来没这么快过,但王神婆还是紧跟在她身后。 “我看你往哪儿逃!”王神婆冷笑着。 她一边追,一边摇着红绳上的铜铃,每一步都踩在季朝汐残留的阴气上,阴惨惨的铃声一直环绕在季朝汐耳畔,季朝汐的脸色越发苍白。 “乖乖……快到婆婆怀里来……” 赵家主和小厮一出门就看见王神婆这癫狂的样子,吓得立马叫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啊!” 这王神婆怎么看起来比鬼还可怕?! 虽然他俩还没见过真正的鬼。 王神婆的施法被打断,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季朝汐咬咬牙,立马朝谢青砚的屋子里飞去。 谢青砚刚起身,直接就被季朝汐撞了个满怀,他看着她身上的伤脸色一凛:“姑娘……” “砰——” 门猛地被踹开。 气氛一下危险起来。 王神婆阴沉着脸,身上的铃铛一直摇着,看起来像个索命的恶鬼。 赵大户无奈地跟她在身边:“王神婆,这院里哪有什么鬼啊,这还是谢道长的院子,更不可能有鬼了。” 他在心里嘟囔,这院子里最像鬼的就是这王神婆。 刚刚她冲进来的时候,他好说歹说先跟里面的谢道长打一声招呼,随便进人家屋子多不合礼数啊。 结果这王神婆理都不理他,就直接把门踹开了。 “谢道长,王神婆偏要进来。”赵大户无奈地看着谢青砚。 旁边的小厮看着王神婆的脸色,想偷偷离开。 结果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赵大户抓住了,赵大户对他笑了笑。 这个笑容不是礼貌,而是警告! 小厮哭丧着脸留下来了。 “那女鬼呢?”王神婆阴恻恻地看着谢青砚,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谢青砚静静地看着她:“什么女鬼?” 王神婆的脸色扭曲了一瞬:“什么女鬼?她直接冲你屋子来的,你问我是什么女鬼?!” 谢青砚脸色未变:“王神婆想必是看错了,贫道一直在屋内思考林檎园的事情,没有见到什么女鬼。” 一听到林檎园,赵大户立马反应过来:“对对对,王神婆,这谢道长道法深厚,哪有女鬼敢靠近他啊。” 王神婆嗤笑一声:“道法深厚?毛头小子而已。” 赵大户赶紧为谢青砚抱不平:“王神婆此言差矣,谢道长可是天下第一观太初观的弟子。” 小厮抬了抬下巴:“还是大师兄呢!抓鬼无数。” 赵大户用力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王神婆懒得搭理这两个蠢货,她把红绳缠在门框上,红绳上挂着满满当当的铃铛,她轻摇着铃铛,嘴里不住呢喃些什么。 屋子里顿时涌入一股气流,赵大户和小厮赶紧躲在谢青砚身后。 身上的葫芦突然动了一下,谢青砚不着痕迹地轻抚着,葫芦没一会儿又平静下来。 赵大户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结果看到王神婆在那边念了半天,没半点动静,愈发觉得她是在装神弄鬼。 以前他就是被王神婆这装神弄鬼的样子吓到了。 他现在底气一下足了:“王神婆,要是叫不出来就去林檎园吧,谢道长有事情要问你。” 赵大户对谢青砚笑了笑。 王神婆脸色不善:“就他?我王神婆都弄不了的事儿他能弄好?” 赵大户挺直了腰杆:“不试试怎么知道。” 后边的小厮跳出来:“王神婆,你花了我家家主那么多钱,一点效果都没有。” 赵大户赶紧拦住他,假意责怪:“别这样说,王神婆也不是故意的。” 小厮嘟哝着,声音刚好大到能让王神婆听见:“那也不能总是加价啊。” 两人一通表演完,立马跳回谢青砚身后。 王神婆冷笑一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王神婆,走吧。”谢青砚朝王神婆点了点头。 王神婆冷哼一声,直接朝林檎园走去。 谢青砚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他取出一枚清魂丹,丹药瞬间化成一缕青烟,飘进了葫芦口。 旁边的赵大户一直在念叨,谢青砚的手轻轻抚摸着葫芦的外壁,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谢道长,这天下真有长生不老药吗?”赵大户好奇道。 谢青砚摇了摇头:“赵家主,天命不可违。” 赵大户小声道:“您知道隔壁那李家主吗,听说他已经这个岁数了。” 赵大户摆了个手势。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如若违背天命,那必然会受到惩罚。”谢青砚静静开口。 赵大户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记忆里李大户的模样,默默闭上了嘴。 此时的季朝汐正缩在葫芦里,葫芦口不住地渗进白光点点,那些点落在她的魂魄上,酥酥麻麻的,带着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轻轻抚摸她,把她身上的痛感全抹去了。 终于到了林檎园。 林檎园看上去比之前更糟了,树上的果子紫得发烂,还在冒着脓水。 赵大户心疼得不得了,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就是你请来的道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王神婆在旁边阴阳怪气。 谢青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画了一个符,贴在旁边的青石板上,符纸流出液体,直往青石板的缝隙钻去。 王神婆脸色一变,就要上去阻止。 谢青砚拦住她:“王神婆也认识这符纸?” 王神婆冷笑一声,眼里带着些阴冷。 第115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8 “王神婆在害怕什么?”谢青砚看向她。 王神婆见谢青砚不依不饶,老脸一横,一口浓血直接喷在引魂幡上。 “黄口小儿!” 不知死活! 旁边的赵大户吓了一大跳,这王神婆怎么说不过别人就开始打人啊,他赶紧跟小厮藏在树后去了,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加油啊谢道长。” “加油!”小厮应和道。 王神婆疯狂摇着手上的铃铛,顿时阴风卷起,无数旋风冲向谢青砚。 谢青砚左手稳住葫芦,右手在虚空画出一道虚符,那符发着金光,穿过王神婆的雾霭,引魂幡立马断成了两截。 “砰”的一声,王神婆直接被掀翻,重重地撞在老树上,她嘴角流着黑血,那张老脸写满了震惊。 赵大户和小厮忍不住高兴地叫了一声。 见王神婆败了。 赵大户拽着小厮大摇大摆地从树后出来。 “王神婆,谢道长确实是有实力吧。” “谢道长可是正派道观出来的。” 赵大户还加重了正派两个字。 王神婆阴沉沉地看着他,赵大户吓得眉心一紧,干巴巴地笑了笑。 “王神婆,你都受伤了就快回去休息吧。” 直到看见王神婆走远,赵大户心里才松了口气。 “谢道长,咱们就……” 看着谢青砚的动作,赵大户立马噤声了。 这王神婆,果然在他府里藏细作了! 回去的时候,赵大户忍不住开着玩笑。 “这葫芦是谢道长的宝贝吗,我看谢道长刚刚一直护着。” 谢青砚没有说话。 赵大户也不觉得尴尬,这些修道之人,总有自己的脾气的。 比起他之前请的道士,谢青砚的脾气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好得不正常了。 到了屋内以后。 谢青砚打开葫芦,让季朝汐靠在了床上,她看上去已经比之前要好些了,但还是很虚弱。 为了稳住季朝汐的魂魄,谢青砚不得不贴近她的后背,他右手轻抚着她的肩,左手虚扣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周边瞬间涌起一道白光。 无数发着光的符文环绕在季朝汐身旁,最后一点点涌入了她身上的伤口里。 在白光中,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道袍和素白的裙摆纠缠在一起。 “道长……” 谢青砚感觉到季朝汐一直在汲取他的元气,他手背的青筋暴起,眉头拧得很紧,尽力不去闻空中弥漫着的淡淡香气。 谢青砚本来只是想稳住她的魂魄,但昏迷中的季朝汐为了求生,不停蚕食着他渡过去的阳气,谢青砚的嘴角忍不住流出了鲜血。 季朝汐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她不自觉靠近身边的热源,鬼气逐渐环住了谢青砚的脖颈,化成千丝万缕,顺着他的领口和袖口钻了进去,不住地在他皮肤上游走,细碎的哭声带着勾子。 随着最后一丝元气灌入,谢青砚平静地把季朝汐放在了床上。 他的道袍已经被鬼气揉散了,领口微微散开,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藏在袖袍里的手微微发颤。 谢青砚没再看床上的季朝汐,他关上门,盘坐在屋外,冷冷地念着经文。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但每当他停下,那股幽香却不自觉地环绕在鼻尖,他的眉头紧皱,经文诵得越来越快。 这一念,就是一整晚。 晨曦还未穿透云层,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鸟鸣划破了寂静,院里的竹尖还带着一丝丝露水。 谢青砚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到近在咫尺的人时,他的眼里带着一丝诧异。 季朝汐蹲在他面前,对他笑了笑:“谢道长,谢谢你救了我。” 谢青砚移开视线:“姑娘不必道谢,救人是贫道的责任。” 季朝汐跟在他身后:“可是我不是人啊。” 谢青砚补充:“救鬼也是。” 季朝汐委屈巴巴地缠着谢青砚:“谢道长,我的鬼气好像出问题了,我现在欺负不了别人了。” 谢青砚的手顿了一下:“应该符纸的问题,这是道家的符纸,吸了自然不能伤人。” 季朝汐啊了一声:“可是要是我下次再遇到王神婆了怎么办,我更打不过她了。” 谢青砚垂着眸子:“那贫道以后给姑娘上香吧。” “谢道长,你能不能供奉我,我也想要被人供奉,普通的纸钱不够吃的。” 谢青砚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季朝汐看着谢青砚在纸上写着她的名字,有些惊喜:“谢道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谢青砚平静地写着,没有说话。 季朝汐没有在意,因为终于给她季朝汐烧纸钱上香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而不用像那些孤魂野鬼去抢愿气。 “这下我也有家人给我烧纸钱了。”季朝汐忍不住感慨。 谢青砚停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季朝汐在旁边认真看着他写字:“谢道长,你今天好像格外地不太爱说话。” 她几乎是靠在桌子上,碎发掉在纸上,毛笔直直地穿了过去。 “谢道长,你救了我,那我可以报答你的,你想要什么,银子还是想要吓唬谁,我都可以帮你的。” 那股幽香一直萦绕在谢青砚鼻尖,气味很淡,但比任何致幻的东西还要霸道,谢青砚紧皱着眉,突然觉得屋子逼仄了起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可是那个味道却早就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扎了根。 谢青砚从小就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心里极为烦乱。 “谢道长,您在忙吗?”门口突然传来赵大户的声音。 谢青砚像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季朝汐身边,打开了房门。 赵大户看着谢青砚愣了一下,谢道长今天竟然这么待见他,他脸上不由得有光起来。 “谢道长,下人跟我说王神婆现在又去林檎园了。” 谢青砚点了点头:“那贫道现在过去。” 赵大户赶紧也跟着过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怎么总有一股凉气呢。 谢青砚突然停下,看向赵大户,赵大户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谢道长。” 谢青砚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赵大户身上的那股阴气一下消散不见了。 他在心里狠狠骂着王神婆,定是她在府中装神弄鬼,所以府里总是阴阴的。 第116章 你究竟抓不住鬼了 9 上次的伤还没好,此时王神婆的脸色异常苍白。 她正把一个贴满血符的黑匣埋进树根,王神婆敏感地察觉到了视线,一眼看见谢青砚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里还带着一丝违和的戾气。 “埋骨引阴,王神婆你可知这是要遭天谴的。”谢青砚的声音冷得吓人。 赵大户和季朝汐躲在树后面,都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一幕。 谢青砚指尖微弹,那深埋进土里都黑匣子直接碎了,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王神婆惨叫一声,疯狂地摇着铃铛:“给我杀了这个小畜生!” 空气中顿时卷起一道腥风,一头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厉鬼直接破土而出。 躲在后面的赵大户牙齿止不住地哆嗦:“这王神婆可真吓人啊。” “对啊。”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赵大户扭过头:“你不是怎么都不肯来……” 他的声音瞬间卡住了,他旁边根本没人,一眼望去,直接望到了山那头的乱石岗。 阴恻恻的风不断往他脖子里钻,赵大户眼睛一翻,直接晕了。 季朝汐也被赵大户吓了一跳。 另一边王神婆的铃铛已经掉在了地上,白光直接刺穿了她的喉咙,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接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王神婆一死,厉鬼狰狞的脸瞬间扭曲了一瞬,瞬间浮现出另外一个面容,脸上带着苍白而生动的笑意。 熟悉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厉鬼的声音逐渐变得娇弱起来,它无意识地呢喃着:“谢道长……” 谢青砚的眼眸瞬间变得极其冰冷,他举起剑,直接朝那厉鬼刺去。 厉鬼脸上季朝汐的脸瞬间扭曲了,那股幽香也直接被撕裂。 “啊——” 声音凄厉万分。 躲在树后面的季朝汐吓了一跳,难怪秦姐姐说她唱歌好听呢,比起这些鬼,她叫出来的声音那算是天籁之音了。 厉鬼的尖叫声扎进季朝汐的魂体里,那种同类的悲鸣声,让她也疼得忍不住本能地颤栗。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季姑娘。” 看到刚刚那个厉鬼的惨状,季朝汐突然想去超度了,她不想魂飞魄散了,多疼啊。 她磕磕绊绊地对谢青砚说道:“谢道长,我不想魂飞魄散了,我以后想超度的时候再找你行吗?” 谢青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依季姑娘说的。” 两人的视线移向躺在地上打鼾的赵大户身上。 季朝汐心虚解释道:“我当时说了一句话,把他吓到了。” 谁知道他吓晕过去就开始打鼾,赵大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嘴微张,时不时呢喃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谢青砚去叫了几个小厮,几个人合力把赵大户抬回房间去了。 “嘿咻——三、二、一——嘿咻!” “你们到底使劲了没有,我这边怎么那么重?”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我们没使劲儿家主早摔下去了。” 赵大户的打鼾声从院子东边传到院子西边。 小厮的吵闹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止。 回到院子以后,季朝汐就开始呼唤系统,依旧用着她那哀怨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其他村子也逐渐响起女鬼的哭声来,树上突然惊醒一群鸟。 知了鬼睡眼朦胧地从树叶上爬起来,破口大骂:“那些女鬼又要发什么疯,一天天地唱个没完了!” 旁边的螳螂鬼也醒了,它看着知了鬼咽了咽口水。 知了鬼气得不行,直接把它踹了下去:“去你的。” 这死螳螂天天缠着它。 季朝汐喊了很久,就是没把系统喊出来。 谢青砚无视外面的哭声,平静地画着符纸。 季朝汐幽幽地飘了进来,叹了口气。 谢青砚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什么需要贫道帮忙的吗?” 季朝汐有些心虚地看向他:“谢道长,你也知道除了你,没有人给我烧钱纸,我的鬼气也时强时弱的,根本抢不过那些孤魂野鬼。” “到时候你一离开,我又要被那些鬼欺负了,不是谁都像谢道长那么好心的。” 谢青砚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 “我生前是一个孤儿,没有人对我好过,我当时死的时候就一个愿望,就是能不被人欺负,而且经常能吃饱。” 季朝汐坐在角落里,与黑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她低着头,声音可怜巴巴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之前当人的时候就被人欺负,现在当鬼了,还是被人欺负……” 季朝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谢青砚听明白了,他犹豫地看着季朝汐:“季姑娘,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暂时跟着贫道。” “要是季姑娘想超度了,可以随时跟贫道说。” “那就再好不过了!” 刚刚还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季朝汐,下一秒直接爬了起来。 “谢道长你人真好。” “贫道应做的。” 第二天一大早,谢青砚就收拾好包裹去见赵大户了。 赵大户一看见他背着包裹就开始掉眼泪:“谢道长,您好歹也休息几日再走啊。” 谢青砚对赵大户行了个礼:“近日叨扰赵家主了,贫道今日也该离开了。” 赵大户也没再说让他留下之类的话,他叹了口气,招了招手。 几个小厮立马带上几个箱子来,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黄金。 谢青砚拒绝了:“感谢赵家主的心意,但这钱贫道实在是不能收。” “如果赵家主坚持,那赵家主可以捐给受灾百姓。” 赵家主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这谢道长可真是个好人啊。 走到村口的时候,赵家主突然哭了:“谢道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昨天晚上碰到鬼了,刚刚也一直有鬼在吹我的头发,怎么办啊谢道长……” 他不敢耽误谢道长的行程,但这鬼一直黏着他不放啊。 谢青砚沉默了一会儿:“赵家主不必忧心,等贫道离开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听到谢青砚的保证,赵大户赶紧擦了擦眼泪:“好的谢道长。” 那谢道长赶紧离开吧,他胆子小,实在是受不起惊吓。 他看着谢青砚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风有那么大吗,怎么谢道长的衣服都飘起来了。 谢青砚往山上走着,一阵鬼气突然缠在他身上,季朝汐身上带着一层微光的雾,魂体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 背上突然覆上柔软的重量,谢青砚没有任何惊讶,他平静地托住了身后的人。 从她那她汲取他的元气时,他就已经想到有这一天。 她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冷得像一块玉石,呼吸丝丝缕缕地穿进他的皮肤里。 季朝汐对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她趴在他背上,小声问道:“谢道长,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不重。” 她的身形带着几分飘渺,又因为汲取了他的元气而有了些实质。 原本该附着在谢青砚身上的道气,如今却缠绕在季朝汐冰冷的皮肤上,与她身上残留的鬼气纠缠在一起。 季朝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道家的悲悯,而原本湛然清气的谢青砚,低垂的眸子里却散发着极阴的鬼气。 第117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0 树木高耸入云,粗壮的树干上有一层厚厚的苔藓,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落下细碎的金斑。 季朝汐搂着谢青砚的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树上那群盯着他们的鬼。 树皮上有一个吊靴鬼,它融进树皮里,脸上布满了褶皱,张着一张快裂到耳后的大嘴,它的长舌头正试探地跟在他们身后;树叶后面还有一只指间眼,它没有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在黑暗中窥伺着他们。 季朝汐把头埋在谢青砚背上,谢青砚感受到了季朝汐的不安,安慰道:“季姑娘别怕,它们不会伤人。” 季朝汐小声道:“可是它们长得好吓人。” 话音刚落,藏在树叶后面的指间眼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瞳孔不住地流出眼泪,默默用树叶把自己的眼睛遮住了。 季朝汐傻眼了,她没想到这只鬼这么脆弱。 她心里顿时有些愧疚,小声道:“对不起。” 谢青砚脱下自己的道袍,让季朝汐坐在上面。 “季姑娘,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找一些柴火。”谢青砚开口道。 “谢道长,我想跟你一起去。”季朝汐赶紧跟上。 她要是一个人待在这儿肯定会被吓死的,虽然她知道它们不吃人。 两人一走,立马从角落里蹦出一只松鼠鬼,它翻了翻谢青砚的包袱,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它立马吓了一跳。 “里面都是符纸,他真的是道士。”松鼠鬼板着脸看着其他的鬼。 “那个女鬼怎么跟道士待在一起,她不怕死吗?” 狐狸鬼摇了摇尾巴,哼了一声:“说不定那道士是她找的姘头呢,我感觉那道士也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一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还在讨论的鬼顿时一哄而散。 夜色越来越黑,树林里的黑雾也越来越粘稠,谢青砚点燃了火,炽白的金火一下把附近的鬼气都驱散了些。 森林里很安静,除了火柴燃烧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虽然只是半实体,但也耗了她不少能量,她觉得全身都很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谢青砚身上。 他靠在树上睡着了,摇曳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分外柔和。 季朝汐眼巴巴地盯着他,她真的好想吸一下谢青砚的元气,可是这样不好吧,上次他救她就已经耗费不少元气了。 季朝汐坐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站起了身,她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她屏着呼吸,身子一下透明,缓缓飘到了谢青砚身上。 有几个鬼趴在树上盯着她。 季朝汐不住地安抚着自己,就吸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鬼气瞬间把谢青砚笼罩起来,无数的鬼气环在谢青砚周围,迫不及待地黏着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季朝汐埋在谢青砚的脖颈处,谢青砚身上不停溢出淡金色的流光。 原本惨白的脸渐渐染上红晕,她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她感觉浑身滚烫起来,想逃离但是又忍不住吸得更多。 “咳……咳咳……” 终于,季朝汐还是忍不住咳了起来,她感觉不停有火在灼烧她的鬼魂,这跟谢青砚给她渡气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就在她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谢青砚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里。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睡吧。” 魂体的灼热感突然消失了,转而成为一种温暖充实的感觉,季朝汐埋在他怀里,呼吸终于平稳了起来。 谢青砚平静地看着脸色涨红的季朝汐,垂着眸子。 怎么连元气都不会偷呢。 有几个小鬼正拖家带口的准备吸上一两口,结果它们刚抬起头,就对上了谢青砚的视线。 几个小鬼吓得尖叫一声,立马跑了。 季朝汐察觉到了谢青砚的纵容,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她几乎一整天都黏在谢青砚身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吸一小口。 而谢青砚像是什么都没发觉,对她还是跟往常一样。 “季姑娘是更喜欢人形还是鬼形?”谢青砚突然开口,“人形要耗费季姑娘不少精力,但鬼形待在贫道身边会非常危险。” 他是一个道士,身边自然有很多求道之人,稍不注意,季朝汐可能就会陷入危险。 季朝汐正在吸手里的果子,她赶紧开口:“我想要人形,谢道长,我想一直跟在你身边吸元气。” 谢青砚沉默了一会儿,她倒是很诚实。 他点了点头:“那贫道清楚了,季姑娘有需要可以随时跟贫道说。” 季朝汐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愧是修道之人,这心肠实在是太好了。 季朝汐并不喜欢走路,她以前是鬼的时候就到处飘,她甚至觉得飘也累。 现在有实体了,她更不想走路,这一路几乎都是谢青砚背着她的。 刚开始季朝汐还有些心虚,但是后面每次出发谢青砚就非常自觉地在她面前蹲下,季朝汐彻底没有顾虑了。 天色刚刚泛白,早晨的树林里充满了雾气。 季朝汐看着前面的路,突然好奇地问道:“谢道长,你之前说天命不可违,否则要遭天谴的。” “那我从鬼变成现在半鬼不鬼,半人不人的样子,这也算是违背天命吗?” 她每天都听谢青砚念经,他口中总说这个天命那个天命的,跟赵大户说话的时候也是,经常把天命挂嘴边。 季朝汐微微皱着眉:“到时候天命不会杀了我吧,可是我只想死在你手上,我不想死在天命手上。” 谢青砚平静道:“孤魂野鬼本就可怜,有变成人的可能那是再好不过,更何况季姑娘为人善良,这也算是一桩好事。” 季朝汐看着他的侧脸:“这是天命说的?” “这是贫道说的。” 季朝汐一哽。 感觉到季朝汐没什么精神,谢青砚声音清冷:“季姑娘放心,既然贫道答应了要带着季姑娘,就一定会保护好季姑娘,直到季姑娘超度成功。” 季朝汐总算是放心了。 “谢道长,太初观的道士都像你这样好心吗?” 谢青砚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季姑娘,这个问题贫道也不太清楚,贫道只知道太初观所有弟子都会遵从天道。” 夫道者,神异之至,不容私意。 第118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1 晨曦还未散去,一双贪婪的眼睛藏在树叶后面。 她已经跟了他们好几天了,她也看到那个道士是怎样给那个女鬼输元气的。 既然那道士那么好心,那也让她吸一吸好了。 季朝汐他们继续走着,突然看到前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揉脚踝,嘴里不住地哎呦哎呦。 老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上戴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抹着眼泪,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她眼里满是哀求。 “道长,姑娘,你们能扶我起来吗?我走不动了。” 谢青砚看着浑身是伤的老太太皱了皱眉:“老人家,您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道长,我到山上来采山珍,但是不小心摔下来了。” 季朝汐抱着包袱跟在后面,观察着老太太。 她没从她身上感受到鬼气,她试探着靠近,结果被老太太手上的佛珠烫得退后两步,谢青砚立马扶住了她。 老太太看着季朝汐有些疑惑:“这位姑娘怎么了?” 谢青砚不着痕迹地把季朝汐挡在身后。 “老太太,贫道先帮你处理身上的伤口。”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还好遇到好心人了,不然我这老骨头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等处理好伤口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太太愧疚地看着他们:“都是我不好,耽误你们下山了。” 谢青砚摇了摇头,平静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老人家不必介怀。” 空地上的火不停燃烧着,老太太额头上渗出了些汗,她咬了咬牙,走远了些。 见季朝汐看她,老太太对她笑了笑,季朝汐也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有外人在这儿,季朝汐不敢太过光明正大,只是浅浅靠在谢青砚身边。 谢青砚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一股暖意顿时涌入了季朝汐的脉搏里,季朝汐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谢青砚顿了一下,她脸上的皮肤是一种极其妥帖的温凉,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但是感受不到血管的存在, 对面的老太太眼睛有些发红。 道士的阳气,她好久没吸过了。 她看着谢青砚旁边的季朝汐,见季朝汐只吸了一点就停了,她心里更是恨铁不成钢。 吸啊,多吸点啊,把这个道士的阳气全部吸干,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道士杀了那么多鬼,他们最该死。 老太太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季朝汐注意到对面的视线,看了过去,结果被老太太吓了一跳。 老太太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对季朝汐柔和地笑了笑。 季朝汐:…… 好吓人。 她刚想准备小声提醒谢青砚,结果对面的老太太开口了。 “道长跟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啊?”老太太好奇问道。 谢青砚平静道:“师兄妹关系。” 季朝汐立马点了点头。 老太太笑了笑,不再说话。 认一只鬼当师妹,道观认吗? 老太太摸不清季朝汐对谢青砚的态度,她只能看出她对旁边那个道士很依赖。 说实在话,抢另外一只鬼的姘头,这说出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只是这道士阳气太足,她要是不吸干他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旁边的竹篮里掏出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姑娘,道士,我这还有几个馒头,要是再不吃就坏了,咱们分着吃吧。” 老太太过来给他们送馒头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谢青砚礼貌拒绝了:“老人家,您自己留着吃吧,贫道和师妹不饿。” 老太太手一抖,就开始哭,一会儿说他们看不起她这个老太太,一会儿又说自己的馒头不值钱,她哭得越来越大声,像是在哭丧。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儿孙不孝,帮我的道长姑娘也不肯吃我的馒头。” “这就是我的命,我的命啊,娘嘞——您回来看看儿啊,儿的命好苦啊——” 她坐在地上,一边拍手一边拍地,脸上泪流满面,声音穿透力极强,在树上栖息的鸟都被声音吓跑了。 老太太哭着哭着突然哭岔气了,咳个不停,脸都红透了。 树林里其他的鬼都好奇地探出了头。 季朝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谢青砚像是见识过不少这种场面,他平静地接过老太太手里的馒头:“那便谢谢老人家了,只是贫道的师妹实在是吃不下了。” 老太太立马就要拒绝,这女鬼不吃,待会儿她们打起来了怎么办。 她对上季朝汐那纯良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那姑娘就不用吃了吧。” 这鬼肯定打不过她。 说不定到时候打起来了,她第一个就跑了。 没过多久,季朝汐埋在道袍里睡着了,谢青砚靠在树干上,像是药力发作,沉沉睡去。 安静的树林里顿时传来一阵磨牙声,刚刚还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此时全身遍布着鬼气,拖着刀一步步朝季朝汐他们走去。 “真好……多好的阳气……”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至极。 一阵黑气猛地向谢青砚袭来,就在尖刀快靠近谢青砚的时候,谢青砚平静地睁开眼,哪有半分睡意的样子。 谢青砚指尖道火瞬间炸裂,直接烧掉了铁刀,老太太吐出一口黑血,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五指成钩,直接就要往旁边熟睡的季朝汐抓去。 谢青砚平静的脸瞬间出现一丝破裂,他没有任何思考,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直接用手挡住。 “嗤——” 皮肉翻开的声音在树林显得格外清晰。 老鬼被充满道气的掌风震退,虚弱地捂着腹部直接遁入了夜色,很快消失不见了。 谢青砚静静地看着手里残留的魂魄。 这只鬼是老木槐所化。 他伸出右手,指尖顿时凝出一丝剑气,剑气很快把季朝汐包裹住了。 此时的老鬼正躲在一棵树后大喘气,好不容易弄来的身子,结果这一伤,不知道又得花多少阳气才能恢复。 这道士实在是吓人。 就在她暗自庆幸自己逃脱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精准穿过了她的身子,至纯道火无声爆发,老鬼甚至来不及惨叫,下一秒就被那股清冷的力量揉成了一团。 树林里再次安静下来。 谢青砚平静地看着手里透着血纹的丹药。 这只鬼就不用记录在功德簿了。 第119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2 谢青砚和老鬼一走,松鼠鬼立马跳了下来。 它好奇地在季朝汐身边蹦来蹦去,手上还拿着一个松果。 就在它刚准备靠近她的时候,它直接被弹开了,手上的松果也掉进了屏障里。 松鼠鬼一直在季朝汐旁边绕来绕去,想把自己的松果拿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把里面的松果丢到它面前。 松鼠鬼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就看见一脸冷淡全身是血的谢青砚。 它吓得尾巴一抖,连地上的松子也不敢捡了,立马慌慌张张地往树上爬。 谢青砚坐在季朝汐身边,静静地用手帕把手擦干净,然后把丹药喂给季朝汐。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不管他给她喂的什么,就着他的手直接咽了进去,毫无防备,像是对他信任至极。 温凉的舌尖不经意间擦过了谢青砚充满薄茧的指腹,谢青砚顿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季朝汐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鬼怕道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只有她,在看见他的第一面时就黏在他身边,连跑都不会,似乎咬定了他不会伤害她。 在知道他能看见她以后,她还是没有跑,还直接进了他的屋子,说想让他杀了她。 但她很明显也不是很想死,在其他鬼欺负她的时候,她跑得比兔子还快,还经常被鬼吓到。 谢青砚垂下眸子,胆子这么小,当初又到底为什么想让他杀了她。 第二天季朝汐一起来,就看见了旁边正在打坐的谢青砚。 柴火已经烧完了,地上只留着一堆黑灰。 昨晚的那个老太太不见了。 季朝汐一低头,就看见了谢青砚手上的伤口,伤口不断愈合又不断复发,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鬼气。 季朝汐一下慌了,立马摸向了谢青砚的手,他手上的皮肤一片冰冷,他是纯阳之体,不可能如此冰凉才对。 “谢道长!”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冰冷的指尖覆在了他的伤口上,谢青砚感觉一股阴柔的力量顺着他的伤口渗入,痛觉逐渐被封印住了。 季朝汐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会救鬼,不会救人。 谢青砚的伤口停止了恶化,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这是季朝汐的本源阴气。 季朝汐也不知道要给谢青砚渡多久,就老老实实一直由他吸着。 林间的雾气逐渐粘稠起来,谢青砚的身体越来越烫,不住地发出灼热的呼吸,他本能地抓住了身旁的清凉,像溺水之人一样疯狂索取。 “季姑娘……” 谢青砚迷迷糊糊地看着季朝汐正关心地看着他,任他在她手上乱蹭,她似乎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危险。 谢青砚用力咬破了舌尖,血一下从嘴角流了出来,他压抑住了内心的欲望,强撑着让自己远离季朝汐。 “谢道长,你怎么吐血了?”季朝汐眼泪汪汪地看着谢青砚。 谢青砚不会快死了吧。 谢青砚想要远离她,但是身体又不自觉地渴望靠近她。 目睹全程的松鼠鬼看不下去了,它往季朝汐的脑袋上砸了一颗松子。 “你把他按住他就动不了了。” 季朝汐突然想到了谢青砚包袱里有一根专门对付鬼的绳子,她赶紧把谢青砚绑了起来,接着给他渡气。 后面谢青砚说冷,季朝汐去找了些柴火过来,但是她燃起来的火都是凉的,阴风一直往谢青砚身上吹,谢青砚的脸色更苍白了。 松鼠鬼跳下去,吹了口气,那堆火瞬间变热了,松鼠鬼还扔了几个松子进去。 “谢谢你。”季朝汐惊喜地看向松鼠鬼。 松鼠鬼没吭声,继续躲在树后观察着他们。 清晨的微光穿过树叶,落到了谢青砚的睫毛上,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想起身,却摸到一阵温凉,他低头看下去,呼吸一滞。 季朝汐正缩在他的怀里,胸前的道袍被她抓得发皱,她睡得脸色发红,呼吸均匀,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里。 他手上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但还剩下一个淡青色的痕迹,与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鬼气具有一定的腐蚀性,但季朝汐和谢青砚两人元气共生,她的鬼气对于谢青砚而言,反而成了一种药。 谢青砚平静地看着怀里的季朝汐,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指尖,熟睡的季朝汐躲了一下,反而靠得他更近了。 就这么,信任他吗…… 季朝汐是被一阵烧鸡味香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对面正在烤鸡的谢青砚。 “季姑娘。” 谢青砚把鸡肉递给季朝汐,等季朝汐吸完气后,他平静地吃着剩下的。 两人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只是在谢青砚背着季朝汐下山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季姑娘,如果下次再有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季姑娘可以直接离开。”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谢青砚听到这句话,脚步一下停住了,心里准备的那些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季朝汐的侧脸贴在他的颈侧,他沉默了一会儿:“贫道明白了,季姑娘。” “谢道长,你明白什么了?” 季朝汐有些疑惑,她都还没有明白。 但谢青砚没再说话。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到了城里。 城门口布着一个纯阳阵法,季朝汐有些忌惮,谢青砚握紧了她的手。 “别害怕。” 门口的士兵正一个个地排查,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百姓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城里出现了一个凝聚了数百名夭折婴儿怨气的厉鬼,在一夜之间吸干了全城新生儿的灵气,导致全城婴儿昏睡不醒。 官府和道观不停搜着那个厉鬼的下落,可是进度一直非常缓慢,受害的婴儿也越来越多。 季朝汐还是第一次到京城,看什么都很新奇。 就在这时,一只鹦鹉鬼在树上喊着:“村里鬼!村里鬼!村里鬼!” 季朝汐环顾了一周,才意识到这种鹦鹉是在说她。 “鬼怎么还分城里和村里的?”她不解道。 鹦鹉鬼趾高气扬地抬了抬下巴:“京城鬼和村里就是不一样,我是京城鬼!” 季朝汐看着这只得意的鹦鹉鬼,刚想吓它一下,结果下一秒它就被街上的道士收走了。 被关进葫芦前,传出它崩溃的声音:“不是吧,连鹦鹉鬼都抓啊!” 第120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3 城里有很多道士在巡逻,他们手上举着收魂幡,只要是无根之魂,全都要被收走,无论是什么鬼。 季朝汐经过闹市的时候,路边的狗见了她,吓得加紧了尾巴,小声地呜咽着。 谢青砚直接带季朝汐去了锦云斋。 一推开大门,里面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掌柜的一看见谢青砚,眼睛一亮:“谢道长……” 在看见旁边的季朝汐时,他顿了一下。 谢道长正握着那女子的手,正低头说着什么,女子看着旁边的布料,点了点头。 “谢道长是要给自己裁衣,还是给这位小姐裁衣?”掌柜的试探问道。 谢青砚平静地看着她:“掌柜的,给贫道身边的这位姑娘裁衣,裁几套贴身的衣裙,要轻。” 掌柜的连连点头,他偷偷打量着面前的季朝汐,她穿着一袭白色衣裙,面容姣好,颇有仙人之姿啊。 裁缝婆子立马把季朝汐带到了内门,她刚准备拿着软尺靠近,就看见谢青砚站在门口。 这谢道长,不避开吗? 但人家在那儿杵着不走,她也不能说什么。 裁缝婆子不小心碰到了季朝汐的手,被冻得一缩,笑道:“小姐的手好冰,这夏天都如此,冬天岂不是很遭罪。” 季朝汐犹豫地看向门口的谢青砚,谢青砚跟她对上视线,径直走了进来。 “我来吧。” 裁缝婆子一下愣住了,这从古至今哪有男人给姑娘量身的。 但看着谢青砚平静的眸子,她也没敢吭声,只能告诉谢青砚该怎么量。 谢青砚接过裁缝婆子的锻质软尺,转身面向了季朝汐。 裁缝婆子在一边念,谢青砚负责上手量,他避开了所有不该碰的地方,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该量的尺寸全量好了。 在锦云斋弄完以后,谢青砚又带季朝汐去成衣铺买了几身成衣,用来这几天过渡穿。 掌柜的在算钱,季朝汐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 京城里吃的东西比清溪村的多多了,不远处有个做糖画的,周围围了很多人,客人每转到一个形状,周围的人就会发出一阵声音。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人用力地握住。 “你认识我师兄?” 穿着道袍男子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这个女子身上怎么有师兄身上的气息。 季朝汐的手被抓得发疼,她试着挣脱:“你师兄是谁啊?” 男子还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他的脸色疼得扭曲了一瞬,手直接无力地放了下来。 谢青砚站在季朝汐身后,皱着眉看向男子:“师弟,我记得道观没有教你可以随意握姑娘的手。” 男子的脸一下红了,慌张解释道:“抱歉师兄,我太着急了,我一看到这位姑娘身上有师兄的气息,就赶紧跟过来了。” 师弟赶紧跟季朝汐道歉:“不好意思姑娘。” 季朝汐笑了笑:“没关系。” 谢青砚轻轻摩挲着季朝汐被抓红的手腕,手腕上的红印一下消散了。 师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两人一眼。 “师兄,这位姑娘是……” “朋友。”谢青砚简单解释。 师弟沉默了一会儿,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亲近。 三人一起往前走着,路上的道士一脸严肃,不停地在找厉鬼的下落。 “师弟,现在情况如何了?” 师弟紧紧皱着眉:“师兄,官府怕引起恐慌,这几天准备封城了,城内我和几个师兄布了锁魂大阵,但还是让那厉鬼跑了。” 这厉鬼实在阴险。 进了府以后,师弟眼睁睁看着季朝汐跟着他师兄一起进了府,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要往一间屋子去。 他吓了一跳,赶紧阻拦:“师兄,这位姑娘住在哪儿啊?” 谢青砚静静开口:“季姑娘跟我一起住。” 师弟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吓了一跳:“师兄,咱们可是道士啊,你……你这这这这,你这是干什么啊?!” 师兄他一个道士跟一位姑娘如此亲近就已经很不合规矩了,现在又要睡在一个房间,师兄他是鬼上身了吗? 看着师弟惊恐的表情,谢青砚才突然意识到他跟季朝汐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只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亲密,他早就习惯了。 “没关系的,我跟谢道长住在一起不会发生什么的。”季朝汐一脸认真。 谢青砚是人,她可是鬼啊。 师弟立马瞪大了眼睛,师兄他究竟对这位姑娘说了什么呀! 他刚准备控诉谢青砚,但看见他那双淡淡的眸子,他不由地放小了声音:“姑娘,这于礼不合啊,你就住在师兄旁边那间屋子吧,住一间确实是不行。” 要是传出去,世人都会觉得他师兄是个不正经的道士,还有这姑娘的名声又该怎么办。 师弟都怕谢青砚以后被这姑娘的爹娘打死。 师弟一直盯着这两人吃完晚饭又各自回了房间,这才放心地去入睡了。 一轮孤月悬在翘脚飞檐上,冷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的青石小路上,几株合欢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屋里点满了灯,时不时传来一阵水声。 季朝汐穿着中衣走了出来,魂体受到加了符纸温水的浸润,让她此刻看上去不像一个鬼类,而像一尊玉像。她的脸被温水浸得发红,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和颈窝处。 谢青砚放下手中的道经,走到了季朝汐身边,他平静地把她身上的系带拉开、交叉、收紧。 “谢道长。” 谢青砚应了一声,熟练地把她抱在怀里,真元逐渐从他的掌心溢出,他平静地为她烘干头发。 季朝汐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她被这股热气烘得微微颤栗,忍不住缩了一下,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散了下去,露出了瓷白纤细的后颈。 “季姑娘喜欢这儿吗?” 谢青砚淡淡地问着,他继续烘着最深处的发根,指尖不小心划向了颈部,季朝汐的肩膀颤了一下,闷声道:“喜欢。” 带着薄茧的指节再一次不经意地划过她敏感的后颈。 煤油灯的光打在谢青砚的脸上,他的轮廓清冷,看起来有些悲天悯人的神性。 可是他的眸子深处,眼里的碎冰正在疯狂消融,带着一股粘稠、近乎偏执的专注。 第121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4 第二天师弟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生怕那两个没什么男女边界感的人又黏在一起了。 那姑娘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家里好像也没教她什么叫男女有别。 他师兄更是离谱,人家不懂他还不懂吗,他还是个道士,这简直是畜生行为啊! 但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这么说。 师弟直接去敲谢青砚的门了,他本以为看见的会是一个穿戴整齐的谢青砚,结果看见他竟然只穿着中衣。 “师兄,你这……”师弟欲言又止。 师兄这是把道观的规矩全忘了吗,不应该啊。 “师兄咱们下午去乱葬岗吧,官府那边带来了一些消息。”师弟还在担心那只厉鬼的事情。 结果突然听到谢青砚的屋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掉了,师弟皱紧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怀疑。 “师弟,我待会儿忙完再去找你们。”谢青砚声音清冷,关上了门。 师弟一脸懵逼地看着被关上的门。 随即脸涨得通红。 不……不不不会吧?! 师兄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不会真的是疯了吧? “师兄,记得道观的规矩——” 师弟在门口吼了一声,吼完赶紧跑了。 但房间里的人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好困。”季朝汐懒懒靠在谢青砚肩上。 谢青砚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京城纯阳阵法遍地,季姑娘,要是不舒服记得跟贫道说。” 季朝汐闷闷应了一声,她由着谢青砚给她穿上衣服,她坐在床上,看着她面前的谢青砚。 “谢道长,鞋子我会穿。” “没关系,季姑娘。” 季朝汐踩在他身上的道袍上,谢青砚平静地给她穿上袜子,又给她穿上鞋子,非常认真。 看到季朝汐全身上下都穿着他给她买的东西,他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就连头发,也是他帮她烘干的。 谢青砚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算是杀了很多鬼被很多人敬佩,又或者完成任务被师傅夸奖,都没有此刻更让他满足。 “季姑娘,下午我们要去乱葬岗一趟,贫道现在给你渡元气吧。”谢青砚眼里有些笑意。 季朝汐愣了一下,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谢青砚笑。 “好啊谢道长。” 谢青砚的元气缓慢而霸道地渗入季朝汐的体内,他的掌心贴在她的背上,这种渡法不仅能稳固她的魂魄,还能让她的魂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带着他的气息。 谢青砚的视线落在她因为元气而变得润泽的红唇上,轻声问道:“季姑娘为什么要跟在贫道身边呢?” “因为谢道士人好!” 季朝汐从不对人吝啬自己的夸奖。 谢青砚低头看着她,以往那张平静的脸,此刻浮现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意。 他轻声问道:“那要是有比贫道更好的道士呢,季姑娘也会和那人交朋友?” 季朝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会的,我只是想跟着谢道士,其他道士好或者不好跟我没关系。” “那要是季姑娘以后有了比贫道更好的朋友怎么办?” 季朝汐认真想了想:“那谢道士到时候超度我好了。” 谢青砚低低笑了笑,他伏在季朝汐的肩上,语气带着笑意:“那到时候贫道超度那个人好吗?” 季朝汐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她磕磕绊绊道:“啊,这样不太好吧,万一那个人不想超度呢。” 人家还没活够呢。 “季姑娘不用担心,贫道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谢青砚站起身来,专注地看着她。 季朝汐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谢青砚是一个道士,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超度别人。 几个师弟守在院子外面。 “这官府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大师兄什么时候出来啊。” “知玄,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知玄绝望地靠在墙上,他只希望待会儿大师兄别牵着那姑娘的手出来,他已经提醒过他了。 结果下一秒,谢青砚就真的牵着季朝汐的手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知玄:…… 其他师弟看着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季朝汐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谢青砚握得更紧了,还疑惑地看着她。 季朝汐一哽,算了。 “现在去乱葬岗吧。”谢青砚平静地对他们点了点头,就像以前那样。 几个师弟安静地跟在谢青砚身后,他们全部盯着知玄,知玄一脸欲哭无泪。 这让他怎么说啊。 说大师兄带着他身边的姑娘去买衣服?还是说他们现在已经住在了一起。 他也就是比其他人早知道一天而已。 等他们到了乱葬岗以后,官府的人和道士已经吵起来了。 “这怎么能怪我们,我们看见那食气鬼那么厉害,还以为就是那厉鬼呢。” 因为这事拖得太久,不仅宫外,宫里也是人心惶惶,皇上发了脾气。官府的人和几个急功近利的道士直接大张旗鼓围剿了乱葬岗,抓了几只小鬼复命。 谁知道育婴堂的嬷嬷又出了问题,先是所有人没有了影子,后面一个个地变得像行尸走肉。 官府抓错了鬼的事立马暴露了出来,他们吓得赶紧又把这些道士聚集起来,商量着对策。 道士之前查找厉鬼的下落时,这些官府的人百般阻挠,现在又求他们回来,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谢青砚牵着季朝汐走到一口废弃的枯井旁,井沿上有一层半透明的、像蜕落的皮一样的物质,上面有着淡淡的檀香味。 “这厉鬼躲在阳气较重的地方。”谢青砚平静开口。 官府的人本想反驳的,但一看见是谢青砚,讪讪笑了笑:“谢道士,那应该是我们找反了。” 他们找到阴气最重的地方来了,只是鬼怎么可能待在阳气重的地方呢。 “知玄,你们直接去内城有香火的地方找。”谢青砚平静开口。 知玄赶紧应道:“是师兄。” 知玄赶紧带着官府的人和那些道士去内城了。 走了一段路后,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他师兄和季姑娘还站在那口井边,季姑娘表情非常认真,正指着井沿的痕迹在说些什么。师兄一直安静地看着季姑娘,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非常温和。 只是师兄的手一直紧紧搂着季姑娘的腰,看似轻柔,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着,像一条毒蛇把她盘住了,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知玄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立马转过身来了。 他突然觉得季姑娘好可怜…… 第122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5 知玄一脸严肃地带着一群官兵和道士在街上找鬼气。 就在他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暗金罗盘时,一个臭鸡蛋突然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们就是一群臭道士,乱抓鬼!” “就是就是,抓了那么久都没抓到!” “就是没认真抓吧!” 旁边的百姓大声嚷嚷着。 抓不到就算了,还抓假鬼滥竽充数,实在是忍无可忍! 知玄的脸都黑了,他破口大骂:“又不是我抓的,抓错鬼的在我后边好吗?” 头上的鸡蛋顺着流了下来,知玄气得手都在发抖。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百姓开始拿鸡蛋砸那几个官府的人。 “让你们抓假鬼,我家的娃现在还没醒!” “抓不到就别抓了,赶紧滚出京城。” 官府的人本就心虚,被百姓砸鸡蛋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辩解,没过一会儿,那几个官府的人全身挂满了蛋液和蔬菜,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季朝汐同情地看了知玄一眼,把手帕递给他。 知玄一看到手帕眼泪立马掉下来了。 有时候,最让人委屈的不是被误会,而是在这一刻有人理解你! 知玄感动得不行:“季姑娘,你人真好。” 他刚想继续感谢两句,旁边的谢青砚正平静地看着他。 知玄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去默默擦干净头上的蛋液。 查鬼气的道士和士兵分好几路,去各个寺庙搜。 季朝汐不自觉地被不远处的缝纫铺吸引了,里面有个失明的老妪,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旁边还有几个小厮。 铺子并不大,时不时会有大着肚子的妇人进去。 明明那个老妪看不见,但季朝汐却总觉得她在看她,心里有种隐隐的不畅。 “季姑娘,怎么了?”谢青砚看向那个缝纫铺。 季朝汐摇了摇头。 谢青砚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 今天一整天依旧一无所获,明明暗金罗盘在动,但却怎么也感受不到那只厉鬼的存在。 “皇上就不该让我们跟那些官府的人一起。” “之前每次去抓鬼,那群人不是要去酒楼喝酒就是要休息,一整天下来都走不了几步路。” “我真想回道观啊,你们是不是也想回道观了?” 知玄在路上一直叭叭个不停,但没有道士搭理他,因为知玄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谁跟他搭话,他就要一直缠着对方说,对方去如厕,他都要在外面说,说着说着还要让正在如厕的人回应他。 知玄似乎也早就习惯了没人搭理他这个情况了。 一个好奇的声音突然出现。 “道观好玩吗?” 知玄眼睛一亮:“好玩呀好玩呀,季小姐我跟你说……” 他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人,声音越来越小,一声不吭地扭过头去了。 季朝汐看了看知玄,又看了看谢青砚。 季朝汐小心翼翼问道:“谢道长,如果别人话很多的话,你是不是会觉得很烦啊。” 她太能理解知玄了,因为她的话也很多。 她每天缠着谢青砚吸元气就算了,连遇上一只不怕她的猫这种小事都要跟他说。 谢青砚不会也很烦她吧,只是他不好意思说罢了。 谢青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师弟,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刚刚在想厉鬼的事情。” 知玄:…… 知玄皮笑肉不笑道:“师兄,我嗓子疼,不想说话了。” 晚上季朝汐早早就睡了,一到屋子里她就没什么精神。 在睡着之前,她脑子里满是那个老妪的样子。 她躺在床上,感觉浑身冰冷,冷得她骨头都在发疼,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她可是鬼,为什么还会怕冷呢。 季朝汐不由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攥紧着胸口的衣服,平稳的阴气开始变得紊乱,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撕扯她的魂魄。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 她看见了谢青砚在清溪村杀那个厉鬼的样子,那厉鬼被钉死在青石砖上,他的魂体因为疼痛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嗓子里不住地发出刺耳的哀嚎。 而谢青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厉鬼,他身上的道袍一尘不染,随风轻轻飘动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死寂的平淡。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快要撕扯开来,她脸色苍白地对上谢青砚的眼神,发现刚刚被钉在青石板的厉鬼变成了她…… 月光洒在地上,院子里的竹叶随着风发着哗哗的声响,有几只小鬼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谢青砚正闭着眼睛在院子里打坐,他突然察觉到屋内的温度有些不对。 谢青砚心里一紧。 “季姑娘?” 谢青砚掀开床幔,在看见床上脸色苍白的季朝汐时,他的脸色猛地一沉。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全身由于恐惧而微微颤抖,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谢青砚直接进入了季朝汐的梦魇。 陷入梦魇中的季朝汐正哭着躲在角落里,在谢青砚看见那个让她恐惧的存在时,他彻底僵住了。 “谢青砚”站在季朝汐的不远处,手上还拿着让鬼魂飞魄散的符纸。 谢青砚没有任何犹豫,他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幻影化成粉末,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谢青砚对那个厉鬼的杀意从来没这么重过。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季朝汐面前,季朝汐一看见他,一边哭一边往后躲。 谢青砚的心一紧,放轻声音:“季姑娘,刚刚那个是虚假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季朝汐根本不相信他,她眼里满是恐惧,眼角还挂着泪痕。 谢青砚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季姑娘,你之前不是说我是对你最好的人吗,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他轻声道。 谢青砚慢慢靠近她:“季姑娘忘记了吗,你说我是一个好人。” 季朝汐被他抱在怀里,不住地掉着眼泪,她害怕他,但是手又忍不住抓住了他的道袍。 “可是我怕你……” 谢青砚轻轻替她擦去泪水,声音带着些诱哄:“季姑娘真的害怕我吗,可是你身上的裙子是我今天早上替你穿上的,你不记得了吗?” 季朝汐靠在他怀里,脸上有些迷茫。 第123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6 “季姑娘害怕我又怎么会让我帮你穿衣服?” 谢青砚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踝,压低声音:“袜子和鞋子也是我帮季姑娘穿上的不是吗?” “当时季姑娘坐在床上,一只脚踩在我的膝盖上,另一只脚在我的手里,季小姐害怕一个人也会让对方为你这样做吗?” 季朝汐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些,她脸上有些犹豫,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谢青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垂下眸子,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后颈,季朝汐一下缩进了他的怀里。 “季小姐沐浴完以后也会像这样靠着我,季小姐还害怕我吗?”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晦暗,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季小姐并不是害怕我。” “而是,喜欢我。” 季朝汐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在辨别真伪。 谢青砚靠近她,把她搂紧了些,他的眼尾有些泛红:“不然季小姐为什么要从清溪镇跟着我到这儿来呢?又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 季朝汐感觉自己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汐汐,说你喜欢谢青砚。” 季朝汐迷迷糊糊跟跟着说道:“我喜欢谢青砚……” 谢青砚继续轻哄:“谁喜欢谢青砚?” 季朝汐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季朝汐喜欢谢青砚。” 谢青砚终于满意了,他亲了亲季朝汐的手,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灼热的阳气正涌入她的体内,她身体里的阴冷逐渐被消散了。 “把开始的忘了吧……” 季朝汐终于陷入了沉睡,可是在睡梦中,依然有人在不停打搅她。 温凉的唇被烫人的触感狠狠覆盖住,唇缝被一种极其强硬的方式打开,她挣扎着想逃,但却只能陷入一个强硬的怀抱中。 让她安神的元气此时却充满了掠夺感,将她的意识弄得支离破碎。 季朝汐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感觉自己的脚被一双滚烫的手抓住了,那只带着薄茧的手不紧不慢地在她脚上凸起的骨节打转。 季朝汐终于无助地哭出了声,那双手才终于离开。 “好可怜的汐汐……” 到了第二天的正午,院子里的猫正不停地追着蝴蝶,狗吐着舌头趴在阴凉处不住地喘着气,院子里很安静,直接把外面的吵闹声隔绝在外了。 季朝汐醒来的时候人都傻了。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天花板,她为什么会突然做那种梦啊…… 她记不得全部,只能隐隐约约记得一些事情。 灼热的呼吸声打在她的脖子上,谢青砚迷迷糊糊地抱住了她。 季朝汐的脸涨得通红,以往她觉得她跟谢青砚这样相处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却觉得非常奇怪。 谢青砚对她这么好,又是给她输元气,又是给她穿鞋的,结果她在梦里臆想他。 这种正经的鬼该做的事情吗?!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把身边的谢青砚推开,想自己起来穿衣服,结果她的手刚碰上他,他就直接把她搂在了怀里。 “谢道长……”季朝汐的声音有些颤抖。 季朝汐见他还没醒,艰难地撑着旁边的位置,结果腰被扣得一紧,她直接摔在了谢青砚的怀里,不小心亲在了他的脸上。 刚刚一直没醒的谢青砚现在突然醒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季朝汐:“季小姐?” 季朝汐快要吓死了,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谢道长,我刚刚是不小心的,是你……” 谢青砚温和地看着她:“没关系的季小姐。”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但季朝汐必须解释清楚! “谢道长,是你刚刚搂着我的腰我才摔你怀里的。”季朝汐控诉地看着他。 这也不全是她的错。 谢青砚浅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季小姐。” 季朝汐:…… 不,你不知道! 等季朝汐反应过来的时候谢青砚已经在帮她穿衣服了,她早就习惯了谢青砚的照顾。 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青砚,季朝汐不自在地撇过头:“谢道长,以后我自己穿吧,我总要学着自己穿的。” 谢青砚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季朝汐终于松了口气。 下午知玄气冲冲地来找他们吃饭了。 在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说那些官府有多么没用,一看就是受了不少气。 “那些人为了钱连人命都不顾了,师兄,明天你一定要跟咱们一起去,不然那些官府的人架子大得很。” 知玄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他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筷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看见季姑娘只咬了一小口,他甚至觉得她咬都没咬,然后他师兄面不改色地把她吃剩的吃下去了。 这是干什么? “师兄,这碗里还有这么多菜,你干嘛要吃季姑娘吃剩的啊。” 这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他们太初观连饭都吃不起呢。 季朝汐本来都不想吃的,但知玄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吃,说什么一起吃更有家的感觉,她只能象征性地咬一口,然后把气吸了。 知玄特别佩服季朝汐的饭量,每样菜吃一小口就饱了,但这样对身体不好的呀。 “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季姑娘胃口这么差,你也不帮季姑娘养养身子。” “如果季姑娘是我喜欢的姑娘,那我肯定做很多好吃的给她吃,让她健健康康的。” 知玄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青砚:“师兄,你不会是因为觉得季姑娘这样好看,故意只让她吃一口吧。” 难怪季姑娘都不敢吃饭! 谢青砚看了他一眼:“师弟,你以后别来找我跟季姑娘了。” 知玄立马闭嘴了,低着头闷头吃饭。 反正他觉得他没错。 好看哪有健康的身体重要啊,他师兄怎么这样啊。 在离开的时候,知玄一直用一种很可怜的目光看着季朝汐,还时不时的摇摇头。 季朝汐一点也看不懂他的眼神。 第124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7 晚上季朝汐洗完澡,试着自己系中衣。 可是她越系越乱,季朝汐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之前她还试着系过的呀,而且也没有问题。 可是今天她无论怎么系就是系不好,系到最后还打了好几个死结,分都分不开。 季朝汐手心有些出汗,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 谢青砚不经意地在门口问道:“季姑娘,你洗好了吗?” 季朝汐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还没呢。” 她继续闷头系着。 又过了一会儿,谢青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了季姑娘,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季朝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没什么问题,我待会儿就出去了。” 完蛋了,早上她还说她会系,结果今天晚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谢青砚看过去,季朝汐的脸涨得通红,身上的系带被她系得乱七八糟的,她撇过头不肯看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谢青砚靠近她,高大的身子直接把她挡住了,季朝汐身上还带着一股温热的潮气,发尾的水滴打在他的手上。 季朝汐背靠着门,谢青砚站在她面前,他耐心地解开那些结,再一一系好,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愈发逼仄,两个人的呼吸交织着。 谢青砚看着她红红的耳朵,把她抱在怀里,静静地给她烘着头发。 季朝汐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谢青砚低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耳朵。 从这天晚上以后,季朝汐再也没说过要自己穿衣服之类的话了。 招魂幡和酒旗在风中飘动,街边不停地传来叫卖声,时不时有人骑着马从中间穿过。 几个官府的人和之前的道长正坐在摊子上吃着东西,看起来非常悠哉。 太初观的几个弟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们是来找厉鬼的,不是来吃东西的。” “你们每天就找这么一点时间,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啊?” “现在人心惶惶,不尽快抓到厉鬼,那百姓会怎么想。” 官府的人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着他们:“总不能为了抓鬼就不吃东西吧,饿着肚子就能抓到鬼?搞不懂你们太初观的人。” 坐下的道士阴阳怪气道:“行行行,就你们太初观的弟子厉害,就你们关心百姓,其他人都不关心呗。” 早看这些太初观的弟子不爽了,一个个地装什么正经。 “你!” 道士冷着脸:“你什么你,就你们太初观的道士喜欢抢功劳。” “既然道友实在觉得委屈,那贫道可以去跟国师解释。”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太初观的几个弟子眼睛一亮:“大师兄。” 官府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干巴巴地笑了笑:“谢道长,我们真的只是饿了,没别的意思。” “我们现在就去找,就现在。” 旁边那人的腿被卡在了凳子里,戴着帽子的人赶紧把他扯出来了。 “快走快走。” “好好!” 其他道观的弟子还坐在凳子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谢青砚停在了城隍庙前。 旁边官府的人赶紧开口:“谢道长,你上次让我们找香火旺的地方,这城隍庙我们已经找过了。” 城隍庙是城里阳气最足,香火最旺的地方,但谢青砚却感觉出了一丝冷意。 他望向不远处不起眼的缝纫铺,谢青砚记得上次季朝汐看了这个缝纫铺好一会儿。 谢青砚闭上眼睛,除了庙里的钟声及路人的交谈声外,其中还夹杂着细针划过什么的声音。 官府的人站在他旁边,不敢吭声。 谢青砚直接推开了缝纫铺的门,一推开,一股淡淡的黑烟就一直往门外窜,几个道士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铺子里非常安静,谢青砚记得,这家店上次有个老妪坐在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厮,可是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谢道长,那鬼就藏在这儿吗?” “好冷啊。” “你们靠近我一点。” 几个官府的人小声讨论着。 谢青砚循着气息找到了一件还未做成的百家衣,色彩非常斑斓,但上面的图案却诡异地蠕动着。 谢青砚指尖燃起一抹道火,拂过了这件百家衣,百家衣顿时发出了阵阵凄厉的啼哭声,没过一会儿,那些碎布化成了一个个扭曲的黑色影子。 每一个剪映的轮廓都跟那些陷入昏迷的孩子一模一样。 官府的人吓得脸色苍白,赶紧退后了几步,躲在这些道士身后。 这种东西道士接触得多,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是少掺和吧。 “城隍庙的香火可以掩盖鬼气,那厉鬼趁着百姓求平安时,剪下了他们孩童的影子。”谢青砚平静开口。 符纸掉在地上,涌出数枚灵砂,锁灵阵直接裹住了整间缝纫铺。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黑雾不断朝楼下涌来,疯狂地撞击着铺子的缝隙。 官府的人吓得腿都在颤,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缩在了角落。 黑雾越来越浓,散发着浓浓的鬼气,尖叫声不断撕扯着他们的耳膜。 太初观的几个道士已经开始布阵,脸上满是兴奋,这次一定可以拿下这个厉鬼。 后面的几个道士紧紧皱着眉,明明太初观的弟子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但还是要来跟他们抢。 皇上重视太初观的弟子,国师也是百姓也是,难道这世上除了这太初观,其他的道观就不算是道观了吗?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就在谢青砚掐准最后一枚印诀的时候,一个道士突然拽起角落里的官兵,借着道气直接把他们朝门口砸去。 阵法被强行撞开,蜷缩在角落里的厉鬼瞬间捕抓到了一个缺口,疯了似的往那个缺口涌了出去,鬼气猛地侵入旁边几个道士的心口。 “噗——”知玄砸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被用来破阵的几个官兵倒在铺子门口,直接吓晕了过去。 谢青砚静静地看着拿着法器的道士。 道士手忙脚乱地收着法器,磕磕绊绊地解释:“谢道长,我刚刚……” 他话还没说完,他的颈骨被死死扣住,整个人硬生生地离开了地面,谢青砚的手一寸寸收紧,道士疯狂地抽搐着,眼里满是祈求。 “求仙问道,修的是一颗渡世心,为了一纸封赏,纵鬼伤生,又谈何修道二字。” 谢青砚的语气里满是嫌恶。 就在道士以为自己会死在谢青砚手里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另外两个道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没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道士一眼。 第125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8 谢青砚和几个师弟一起给知玄疗伤。 知玄一边疗伤一边破口大骂。 “那几个畜生,等我下次看到他们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简直比畜生还不如,下辈子活该投畜生道。” “混账东西,我呸!” 旁边的师弟有些无奈:“知玄,你都这样了就安静点吧。” “我干嘛要安静,我就要骂,平时就总是对我阴阳怪气,他们三个就是混账道士!”知玄大声嚷嚷。 谢青砚他们帮他疗好伤,走出院子了,还能听见知玄在房间的骂声。 此时的季朝汐正躺在床上跟那只鹦鹉鬼聊天。 鹦鹉鬼扯着嗓子气得大叫:“那些混账道士,一只鹦鹉也抓,还好我机灵,逃了出来。” 季朝汐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我还以为城里鬼有多厉害呢,结果还没我这个村里鬼躲得久。” 鹦鹉鬼拿着翅膀扇她,嚷嚷道:“还不是那个臭道士护着你!你少得意了。” “你家的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抓我的就有太初观的道士!” 它敏锐地察觉到屋外的气息,翅膀一抖,吓得赶紧飞到外面的树上去了。 季朝汐正认真地看着那本《恶鬼是怎样养成的》,她忍不住反驳它。 “他比你好多了!” 脚步在床边停了下来,一双手搂上了她的腰,季朝汐身体一僵。 “谁好多了?”谢青砚把季朝汐抱在怀里,埋在她的肩上。 “没什么。”季朝汐闷声道。 谢青砚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季姑娘可以把这些方法用在我身上。” 季朝汐被他看得耳朵越来越红:“谢道长,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季朝汐一声不吭,谢青砚不再逗她,怕她真被惹恼了。 他轻轻捏着她的手:“院子的那只猫今天有理季姑娘吗?” 季朝汐眼睛一亮:“有啊!它终于愿意靠近我了。” “谢道长,你不知道它之前有多害怕我,一看见我就炸毛,但是现在都愿意亲近我了。” “我还给它喂了东西吃呢,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它好不好……” 外面的风轻轻吹着,鹦鹉鬼站在树枝上,看着屋子里的场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村里鬼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道士最坏了,到时候她被骗了就知道错了! 它哀怨地坐在树枝上,想当初它都是住在笼子里的,主人对它可好了。 可是现在它孤家寡鸟一只,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晚上太初观的弟子终于循着厉鬼的气息找到了它的大概位置。 知玄说什么都要一起去,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虽然他还得别人扶着他才能走。 “我这样怎么了,到时候出了事你们不用管我!” 他可是带够符纸了的。 万一真出什么事儿,他立马逃走,绝对不会牵扯到他们。 深夜的树林非常阴冷,到处遍布着腐叶,黑雾不停从地缝里传出,鬼气弥漫在树林里的各个角落。 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腐臭味,一个不成人形的影子正疯狂扭动着,蜡化的皮肤松松垮垮地黏着骨架,鬼气直接朝他们的致命处攻击。 “孽障!受死!” 几个道士立马举着剑朝着厉鬼攻击,带出一阵阵呼啸的风,其他官兵已经在旁边布满了符,全守在阵法边缘。 厉鬼不住地发出嘶吼,它震飞了他们的剑,疯了似的朝他们攻击。 知玄躲在树后面,不住地往厉鬼那边飞符纸,结果符纸一一被撕裂。 知玄:…… 其他道士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结阵,数张镇尸符贴满了它的全身,它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硬生生震破了阵法,结阵的道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谢青砚眉头紧锁,他夹着一张玉符,厉鬼不断嘶吼,直扑谢青砚面门,谢青砚立马迎了上去,玉符正中厉鬼的心脏。 “嘭——” 一阵腐臭的气流猛地朝谢青砚袭来,谢青砚手上的剑被震得不停作响。 厉鬼忍着身上的剧疼,死死地缠绕着谢青砚,两人不知道在空中打了多少招,周围的古树成片成片地倒下。 厉鬼的体力终于被耗尽了,就在它打算自爆突围的时候,谢青砚一剑刺穿了它的全身,它还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被烧成一根火柱。 其他的道士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 谢青砚脸上还残留着厉鬼的黑血,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极度扭曲,身上弥漫着化不开的鬼气。 其他道士都愣了一下,这鬼气应该是刚刚那厉鬼的吧…… 只是,那厉鬼不是已经死了吗? “大师兄你受伤了!” “大师兄!” 众人纷纷涌了上来。 天上的月亮发着惨白的光,院子里非常安静,只能听见脚步踩在青石板的声音。 “谢道长!” 旁边的弟子看见季朝汐,默默让开了些。 “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季朝汐看着他手上的伤口,眼睛一下红了。 知玄也一瘸一拐地在旁边看,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没说话,这伤口怎么看着那么奇怪啊,伤口倒是真的,只是这方向怎么看怎么别扭。 谢青砚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握紧了季朝汐的手:“季姑娘,不用担心,这只是小伤罢了。” 知玄皱着眉还想凑近看看,他一抬头,刚好对上谢青砚温和的视线。 “师弟,我的伤口有什么问题吗?” 季朝汐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知玄尴尬笑了笑:“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其他的弟子都出去了,就只剩下季朝汐在屋子里,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谢青砚轻声安慰着她。 知玄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 季姑娘眼睛都红了,哭起来好不可怜,他师兄低着头安慰着季小姐,动作轻抚着她的背,眼里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知玄一哽。 季小姐真的完了,她这辈子要被大师兄吃定了。 他当时就觉得那种情况下大师兄不可能受伤啊,那厉鬼都打算逃了,结束后他看到大师兄手上那么大的一个伤口人都傻了。 第126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19 季朝汐开始学着照顾谢青砚。 但她根本就不怎么会照顾人,经常累得满头大汗也还是做不好。 但谢青砚总说她照顾得特别好,季朝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照顾得好。因为即使他受伤了,他还要帮她穿衣服穿鞋。 “季姑娘,能让我靠一会儿吗?”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虚弱。 “当然可以。” 季朝汐老老实实地让他靠着。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这次谢青砚好像真的伤得特别重,他的那些师弟不来给他疗伤吗? 谢青砚轻轻抵在她的颈窝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颈侧,季朝汐感觉到了异样,耳朵一红,试图拉开一些距离,结果谢青砚把她搂得更紧了。 季朝汐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谢青砚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 她可是一个会吸阳气的女鬼,这完全是猎物自己跑到猎人手上了! 季朝汐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她虽然平时喜欢欺负人,但她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一个比较正直的鬼。 “谢……谢道长,你这样靠近我很危险。”季朝汐清了清嗓子。 “危险?” 季朝汐不敢看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决定跟他说清楚一些:“道士离女鬼这么近会很危险的!” 但谢青砚非但没有远离她,反而靠她靠得更近了。 谢青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如果是季小姐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季朝汐一哽,不吭声了。 在不知道的角落,一道士一鹦鹉正不停地蛐蛐他俩。 鹦鹉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了知玄,一人一鸟一见如故,连骂人的兴趣都撞了。 鹦鹉鬼坐在屋子里的鸟笼里:“她就是个笨蛋,被人吃干抹净了,还觉得人家好可怜。” 知玄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季小姐,大师兄他真的不干人事儿啊,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鹦鹉鬼大声嚷嚷:“这么拙劣的手段,一想就想明白了,就她想不清楚,鸟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每次看见一只鬼被一个道士耍得团团转,它就好痛心啊。 知玄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这大师兄都病了大半个月了,他还打算病到什么时候啊。 可是他每次去见大师兄,大师兄连门都不让他进,他只能在院子外面喊。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回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鹦鹉鬼小跑着回来了,跳到了知玄的肩上。 “你大师兄在呢,他就是不理你!” 知玄皱了皱眉:“那季姑娘呢?” 季姑娘不可能不理他啊,在鹦鹉鬼没出现之前,这院里只有季姑娘愿意听他啰嗦。 鹦鹉鬼老成地叹了口气:“睡觉呢,臭道士设了阵,她肯定听不见。” 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屋子里很安静,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谢青砚正在打坐,季朝汐在旁边抱着被子熟睡着。 突然,季朝汐惊醒,她不停地喘着气,脸上透着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绯红,甚至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想着刚刚梦里的东西,羞耻感快要把她融化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她不是鬼吗,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做梦啊,而且还做的那种梦。 之前她还说自己是个正经的鬼,她明明一点都不正经。 她抬起头,正好跟谢青砚对上视线。 气氛凝固了一瞬。 谢青砚正垂着眸子看着她,季朝汐脸瞬间爆红,他刚刚不会一直盯着她看吧? “谢……谢道长?” “季姑娘怎么了,刚刚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谢青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可能!”季朝汐立马否认。 她绝对不可能讲梦话,这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 谢青砚原本是站在床沿,此时他身体前倾,撑在季朝汐身边,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随着他的靠近,季朝汐不得不往后靠去,但床就这么大,她反而被谢青砚逼到了角落。 季朝汐的脸红得不得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檀香味不断逼近。 “那还是梦到我了是吗,季小姐。”他的声音清冷,但此刻却带着一丝缱绻。 谢青砚看着眼神躲闪的季朝汐,眼底涌动着一股暗流,他的声音带着些诱哄:“季小姐,梦到什么了吗?你看上去好像特别紧张。” 季朝汐的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但她心里也有些委屈,明明平时谢青砚那么善解人意,她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一定要逼她说。 她伸手想推开他,结果谢青砚握住了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季朝汐紧张得不行,谢青砚看着被逼到角落里窘迫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你走开!”季朝汐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谢青砚低声笑了笑,他非但没有让开,反而靠得更近了。 “季小姐是梦到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季朝汐终于反应过来谢青砚肯定猜出来了。 她直接被谢青砚气哭了,她哽咽骂道:“臭道士!假道士!混账道士!” 什么清冷,什么稳重,统统都是假的。 谢青砚没有照往常那样哄她,他缓缓低头,微凉的唇瓣贴在她眼睛上。 “嗯,汐汐是香的。” 季朝汐感受到他的动作,身体一下僵住了。 谢青砚的吻不断向下,接下来是鼻尖,脸颊,又逐渐滑向了她的耳根,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耳廓,他像是找到了什么玩具,齿尖若有若无地碾压着她的耳垂。 季朝汐的脸红得不得了,她根本不敢看他,手紧紧地抓着谢青砚身上的衣服。 终于,谢青砚看向了上次在梦中他反复蹂躏过的某个地方。 他垂着眸子看着季朝汐的反应,轻轻地把唇覆在了她的唇上,接着越来越过分,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他耐着性子一次次的舔吮着,一下又一下地游离。 季朝汐的身体软软在陷在床上,她脑子一片空白,纤细的脖子下意识后仰,她有些缺氧,不住地喘着气。 谢青砚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害羞沁出的泪水,看着她因为无助抓紧他的手。 这种完全占有她的快感,让他产生一种病态的快意。 “汐汐,还记得我在梦里教过你说的话吗?” 谢青砚靠近她红透的耳朵,语气里满是缱绻。 “谢青砚也喜欢汐汐。” 第127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20 此时太初观正在晨课,捷报传回道观的时候,香客和弟子们瞬间躁动起来。 宫里的仪仗队抬着十六抬漆金大箱进了道观,拿着明黄色圣旨的公公站在了道观中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长松真人教导有方,其徒斩妖有功,特赐黄金万两、天蚕丝道袍一件……”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长松真人更觉得脸上有光,嘴角的笑意压抑不住,眼里满是志得意满。 这些东西不仅贵重,更代表了皇权的认可。 他太初观可是天下第一观,不是什么观都比得上的。 其他弟子纷纷上来道喜。 “谢师兄这次下山不仅除了那厉鬼,更是狠狠打了那些道观的脸!” “恭喜观主!” 几个辈分高的长老乐呵呵地笑着:“都是长松师兄教导有方啊,这孩子道法精纯也就罢了,最难得的还是他那性子,天生就适合修道。” 长松真人抚着自己的胡须,感慨道:“青砚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道心稳固。” “他今天能走到这步,完全是他不近女色,断绝私欲的功劳。” 传旨公公笑着走了过来:“长松真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往内殿走去。 传旨公公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长松真人,谢道长这些年为百姓做的皇上都看在眼里,眼见国师的身子愈发虚弱……” 长松真人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公公继续开口:“皇上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劝劝谢道长,不仅是封赏,更是想让他跟国师聊聊,去宫里开坛做法。” 长松真人一听,立马应下了,这么好的机会,定是要抓住的。 “公公请放心,这是宗门百年之机遇,老道自会跟青砚说,就当是为了黎民百姓。” 公公脸上立马扬起了笑意:“那就麻烦长松真人了。” 宫中的人找过谢青砚很多次,但都没有结果。 这次之所以绕过谢青砚直接来找长松真人,就是希望能用长松真人的身份来压制谢青砚。 而被众人夸赞断绝私欲的谢青砚,此时却在屋子里做着违背道法的事。 烛光在屏风后跳动,人影映射在层层叠叠的青色薄纱上。 谢青砚身上还穿着那身道袍,他将季朝汐困在怀里,吻逐渐地从她的后颈往下游弋,她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着,露出来的皮肤红得发烫。 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谢青砚深深埋在她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汐汐……” 此刻,谢青砚不像是个修道之人,更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鬼魅…… 另一间屋子的一人一鸟正在进行深夜会谈。 “你也是太初观的道士,那天你怎么没有杀我?”鹦鹉鬼吸着笼子里的零嘴。 知玄趴在桌子上,眼里惆怅极了:“我小的时候养了一条小狗,小狗死了以后不想离开我,鬼魂一直跟在我身边,师兄知道以后非常生气,说我污染了道观的清静,然后就……” “反正自那以后,我就只斩杀恶鬼了,又不是所有的鬼都伤人。” 鹦鹉鬼吓了一跳:“谢青砚怎么这么坏!” 知玄赶紧解释:“不是大师兄,是其他的师兄。”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不喜欢那个师兄,对斩杀鬼这件事也特别矛盾。 鹦鹉鬼也没想到知玄还有这种过去,笨拙地安慰他:“没关系的,听你这么说你那只狗还挺笨的,说不定它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有点困呢。” 知玄小声道:“但愿吧,但我还是对不起它……” 他当时太懦弱了。 正午的烈日被树上的叶子剪得细碎,蝉鸣声不断响起,隐隐还能听见一些其他道士诵经的声音。 季朝汐睡到中午才悠悠醒来,她闭着眼睛埋在被子里,身上的里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了背后触目惊心的红痕。 季朝汐根本不想吸谢青砚的阳气,但他偏要她吸,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对她身体好。 于是出现一个非常诡异的场景,一个道士教女鬼怎么吸他的阳气。 一双大手把她抱在了怀里,谢青砚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道:“汐汐,你的修为增进了不少。” 季朝汐靠在他怀里,不想回复他这句话。 谢青砚轻声笑了笑,隔着单薄的里衣,轻轻地揉着她的腰迹,他的眼神专注极了。 季朝汐被揉得迷迷糊糊,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青砚……” 长松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错愕。 隔着轻薄的纱幔,他看到他最引以为豪的大弟子,正衣冠不整地抱着一个女子,虽然看不清脸,但两人亲密的动作,狠狠给了长松真人一耳光。 长松真人还没来得及踏入房门,谢青砚眉头一皱,袖袍一挥,房门被重重关上,由于过于用力,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长松真人要气晕了,昨天皇上才给了观里那么多封赏,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公公说谢青砚的道心有多稳固。 结果今天就遇见了这种事! “孽徒!你在房间里藏了什么!” 刚刚他被那一幕气得冲昏了头脑,他现在才发现,屋子里满满的都是鬼气。 知玄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师傅来的时候把他都吓了一大跳,还好鹦鹉鬼跑得快藏起来了。 知玄本来想给谢青砚拖延时间一下时间的,结果长松真人见知玄这么着急拦他,更觉得哪里不对,直接就朝里屋走。 长松真人见知玄一脸心虚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你早就知道这女鬼藏在这儿了?!” 知玄小声反驳道:“师傅,季小姐是大师兄喜欢的人,不是什么女鬼。” 长松真人恨不得抽他一巴掌,那满满的鬼气,他还在这儿说不是女鬼。 “下去领罚!” 知玄不可置信地看着长松真人:“为什么啊师傅?” 长松真人冷笑一声:“为什么?跟女鬼混在一起你还问为什么?!还不快下去!” 第128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21 知玄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鹦鹉鬼飞到他的肩上:“怎么了怎么了?你师傅揍你了?” 知玄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眼神呆滞:“师傅说季姑娘是女鬼……” 可是他怎么不知道啊,但看师傅那生气的样子,也不像是老糊涂啊。 鹦鹉鬼坐在桌上,疑惑地看着他:“她就是女鬼啊,你不知道吗?” 知玄不可置信地看着它:“你知道?” 鹦鹉鬼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认识她比认识你还早呢。” 知玄崩溃了,控诉道:“说好的朋友呢,这么大的秘密你都不告诉我!” 鹦鹉鬼无辜地看着他:“你也没问本鸟啊。” 它还以为他知道呢。 它当初逃到这个院子就是因为季朝汐,它想着能接受一个女鬼的院子,肯定能接受它这只鹦鹉鬼。 原来这些人都不知道季朝汐是女鬼啊。 知玄一脸受到冲击的表情。 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谢青砚已经整理好了衣冠,衣襟平整,若不是他眼角还有一丝潮红,谁也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长松真人一看见谢青砚,气得全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要毁了你的道心,毁了整个宗门的脸面吗?!” 谢青砚是他见过天赋最高的弟子,他的功课从小就没有让任何人操心过,他能被皇上关注,这是长松真人早就预想过的。 但他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在他即将入宫的时刻,谢青砚竟然做了一件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谢青砚沉默地听着长松真人的怒斥,等他终于说完了,他才开口。 “师傅,弟子知道弟子违背了道观的规矩,弟子已经想好了,等全城的婴孩恢复正常,弟子会离开太初观,从此还俗。” “还俗?!” 长松真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踉跄了一步,痛心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天生道种,是未来的国师!” “你说你要为了那个吸干你精气的阴物,把这一切都抛弃掉吗?你要把这二十多年九死一生换来的修为,全部荒废掉吗?!” 谢青砚皱紧了眉,声音清冷:“师傅,汐汐不是阴物,她是弟子心爱的人,请您对她放尊重些。就算她不是常人,她与您也并没有矛盾,您不必对她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弟子也并不是为了汐汐放弃国师的位置,弟子从一开始就不想坐上这个位置,您也不必把这件事推到她的身上。” 长松真人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正要说什么,谢青砚打断了他。 他平静地看向长松真人:“师傅,这二十年来,后山的镇妖塔是弟子一手造的;五年前大疫,弟子孤身一人去斩妖;去阳城斩邪祟,弟子受了三道天雷。” “师傅这些您都是知道的,这也并不全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太初观的名望。师傅,弟子自问这二十年,没有一刻愧对过您,也不欠太初观半分。” 长松真人没想到谢青砚还跟他算起账来了,他气极反笑:“所以你为了她,要跟太初观划清界限吗?” 长松真人气得声音止不住发颤:“你以为脱了这身道袍,世人还会景仰你吗?” 谢青砚沉默地把剑放在桌上:“弟子不需要被人景仰。” 他有汐汐一个人就够了。 况且现在的道观与他初入道观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现在的太初观只是皇权的工具罢了。 要是真想帮助百姓,真怀有一颗道心,他就算脱下这件道袍,也照样可以做。 长松真人见谢青砚是来真的,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青砚,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剑你先收好。为师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再来找为师说这件事。” 长松真人像是一下老了几十岁,步子都沉重了许多。 有几个弟子正在角落里偷看,长松真人一走,他们也赶紧溜了。 “我之前就说过府里有鬼气,你们都不相信。” “这哪是我们不相信啊,大师兄在这儿,我想着不可能有鬼胆子这么大啊。” “从没见过师傅这个样子,大师兄真就对师傅,对太初观一点情谊都不讲吗?大师兄的心真就这么冷?” 知玄忍不住打开窗户嚷嚷:“心冷的人才适合修道啊,之前大家都夸大师兄道心稳固,不就是因为他感情淡漠吗?” “现在你们又觉得大师兄心冷了?” 其他几个弟子赶紧靠过来。 “知玄,我们哪是这个意思啊,我们又没有怪师兄。” “我们就只是觉得,大师兄在太初观待了这么久,说离开就离开,那他之前对太初观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知玄翻了个白眼。 干嘛要对太初观有感情,他小狗的鬼魂都是死在太初观的弟子手上的。 反正除了大师兄和几个教过他的师兄,他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感情。 今天晚上有灯会,街上悬着各种各样的花灯,最多的是鱼龙戏珠灯,用丝绸和琉璃打造的莲花灯正缓缓地在河上飘着。 灯会上的人非常多,季朝汐被谢青砚护在怀里,她好奇地看着摊子上面的那些小玩意。 “谢青砚,快看那个!” 季朝汐扯了扯旁边的谢青砚,兴奋地看着那个跟船差不多大的花灯。 谢青砚垂着眸子看着她,周围橘色的暖光从斜后面打在她的侧脸上,她那一圈小小的绒毛都映成了金色,她的眸子也被暖光填满了,脸上满是笑意。 因为白天的事情,他一直有些烦躁,但看到她在他的身边,他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轻轻被挠了一下,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那股痒意不断往上爬,让他指尖发麻。 季朝汐刚准备拿起旁边的花灯看看,身后的谢青砚突然把她严严实实地抱住了,他的双臂环在她的胸前,指尖因为克制而微微发颤。 “汐汐……” 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喜欢你。” 他只是想抱着她,他只是想要告诉她,他想和她看一辈子的花灯,他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摊主不住飘来调侃的目光,季朝汐的脸一下红了。 谢青砚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知道的。 几个小孩笑着从身边穿过,旁边的商贩正扯着嗓子吆喝,谢青砚紧紧牵着季朝汐的手,往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那家摊子走去。 在各种嘈杂的声音中,季朝汐微微抬起头,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 她的声音很轻,夹杂在卖货郎拨浪鼓的声音和孩童的嬉笑声中,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膜。 “谢青砚,我也是……很喜欢你的。” 谢青砚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快要窒息。 他收紧了怀抱,低头深深地埋在了她的肩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第129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22 季朝汐和谢青砚很晚才回到府里,谢青砚左手牵着她,右手提着两个花灯。 季朝汐正兴奋地抬着头跟他说些什么,谢青砚眼里满是笑意。 “我让你好好想想,你就是这样想的?”一个满是怒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长松真人站在门口,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原以为谢青砚至少会待在屋子里想想师门情谊,想想这二十多年的修为,结果他竟然还跟这个女鬼去看灯会了! 知玄默默地站在旁边。 谢青砚朝长松真人点了点头:“师傅。” “京城的灯会很美,您也可以去看看。” 长松真人气到不行:“为师怕是没那个命去看了!” 他瞪着谢青砚旁边的季朝汐,季朝汐正在看树上偷窥的鹦鹉鬼,见长松真人瞪她,她笑了一下。 长松真人:…… “你还跟这个阴……这个女子鬼混到什么时候?!” 他真的不懂,他怎么就认准这个女鬼了呢,这个女鬼究竟是哪里好? 谢青砚垂着眸子:“时辰不早了,师傅您先去休息吧。” 长松真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俩人的背影。 “孽徒!为师还在这儿呢,你还敢跟她一间屋子?!” 知玄在心里默默吐槽,人家都一间屋子住了多久了啊,怎么可能因为师傅来了就不一起住啊。 师傅真是的,棒打鸳鸯。 长松真人气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突然开口。 “一定是那个女鬼勾引的青砚。” “怎么可能!”知玄立马跳了出来,极力维护府里唯二听他讲废话的伙伴。 “季姑娘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勾引大师兄啊,又有哪个鬼敢不要命地勾引他啊!” “弟子觉得定是大师兄勾引的季姑娘。” 可怜的季姑娘之前没有人形,只能在人间乱飘,大师兄一见季姑娘就黏了上去,硬生生地把季姑娘留在了他身边。 这是知玄心目中的版本。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长松真人不善的眼神,他一下安静了。 “你是不是疯了,胳膊肘往外拐,为师看你也被那女鬼迷惑了!下去领罚!” 知玄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第二天一大早,谢青砚直接找上了长松真人。 道袍、剑和各种法器一一摆在桌子上。 “师傅,弟子想清楚了,弟子已决意还俗。” 长松真人气得胸口疼,他不就昨天晚上说了几句吗,谢青砚就一句对那个女鬼不好的话都听不得? 知玄不住地在旁边叹气:“师傅您就不要拆散别人了,这人鬼恋本来就不容易。” “闭嘴!” “哦……” 长松真人叹气:“这人鬼、正邪自古就是对立的。青砚,你如若只是想沾红尘,为师可以勉强答应你。但你跟一个女鬼在一起,这完全是有违人伦啊!” 谢青砚沉默地听着,开口道:“师傅,如果人就是正,鬼就是邪,那又如何解释那些伤害百姓的人。那对没有害过人的鬼,这是不是又是一种不公平。” 知玄用力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长松真人紧紧皱着眉,憋着怒气:“那你的道怎么办,你求了二十年的道,你不继续探求下去了吗?” 谢青砚认真地看着长松真人:“师傅,我已经求到我心目中的道了。” 她就是他的道。 长松真人无力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他恍惚间想到了那个二十年前,在雪中摇晃站桩的身影。 在其他的小道童偷懒的时候,谢青砚却在寒风刺骨中,一板一眼地挥动着木剑。 给谢青砚的经文,他每天点着蜡烛读到深夜。道观里的规矩,每一条他都刻进骨子里,这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犯过错。 即使有嫉妒他的师兄师弟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他也严格遵守观里的规矩,不会去动手。 长松真人曾经以为他是害怕那些弟子,所以才不还手,后面发现他是真的不在意,他的脑子里真的只有修道这件事。 那时的谢青砚是太初观里最听话,也是最无情的弟子,他的求道之路从未有过半点偏移,他是天生为天道而生的。 长松真人没想到如今竟然是这个局面。 京城戒备森严,阳气过重,而且布满了抓鬼的阵法,季朝汐在这儿失去了很多的自由。 谢青砚从没想过在京城久待。 他选了一座适合滋养她魂魄的山——云栖山 云栖山常年烟雾缭绕,阴气充裕,还有一处阴气纯正的寒潭,最适合她提高修为。 山脚下的不远处有一个小镇,有集市也有茶馆,如若她无聊了,她也可以下山去逛逛。 谢青砚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从不在乎能不能得到长松真人的认可,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在某一天清晨,谢青砚和季朝汐离开了京城。 第130章 你究竟抓不抓鬼了 番外 青石镇的百姓都知道,那终年云雾缭绕的云栖山上,住着一对神仙眷侣。 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某一天他们就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 那男子气质清冷,女子则灵动得过分。 这对夫妻不仅长了一副好相貌,心地也好得过分。若是谁家犯了邪祟,只要跟他们说一声,他们便会如约而至。 “瞧,那季小娘子又和郎君来买桃花酿了。” 李大婶推了推身旁的人。 只见穿着墨色长衫的男子,正耐心地等在摊位前,他的手上还提着两袋糕点,眼神一直温柔地注视着旁边的女子。女子正高兴地看着旁边摊主的手艺,笑声清脆。 等终于拿到了桃花酿,两人牵着手一起往山上走去。 季朝汐和谢青砚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了。 谢青砚建了一个小竹楼,一楼有宽敞的厨房,还有一个长长的游廊。二楼是卧房,推开窗就能看见山下的灯火,以及天上的星辰。 谢青砚对这个屋子很重视,他像普通人一样,去树林里挑结实的木头,亲手劈木,亲自搭建,窗台刻的都是季朝汐喜欢的花纹。 他一直觉得,自己亲手做的跟变出来的是不一样的。 太初观安静了许久。 长松真人本以为谢青砚跟季朝汐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他觉得他们受不了没有道观庇护的生活,离开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可是一年过去,谢青砚真的没有和太初观有任何联系。 长松真人悔不当初,如果他当时答应的话,会不会事情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知玄倒是经常给季朝汐他们写信,写的都是一些琐事,什么道观里又来新弟子了,季朝汐喜欢的那个摊子搬走了。 每当这个时候,鹦鹉鬼就会站在桌子上。 “我当初就说她适应不了京城的生活的,她是村里鬼。”鹦鹉鬼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你帮我把这句话写进去。” 知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把鹦鹉鬼的这句话写进去了。 知玄也会经常收到回信,有时候还能收到几幅画,上面是季朝汐和谢青砚的家。 知玄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季朝汐画的,大师兄可没这么好的耐心给他画画。 当时谢青砚离开的时候,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这样的行为无疑是离经叛道的,但他们都没想到做出这样行为的人竟然会是谢青砚。 知玄现在也变成大师兄了,但是他没有他的大师兄那么有耐心,他懒得教那些弟子,也懒得每天去抓鬼。 他最经常做的,就是跟鹦鹉鬼坐在院子里蛐蛐京城那些人。 “下次我去那边要去看季姑娘和大师兄他们。” “那你别忘了把本鸟带过去。” 它也有点想那个村里鬼了。 “当然!” 第二年清溪镇赵大户家的林檎园里结满了果子。 他高兴得不得了,带着小厮就要去太初观捐香火钱。 可是当他们想找谢青砚的时候,却被里面的弟子告知谢青砚已经还俗了。 赵大户和小厮非常震惊。 最后赵大户又花了不少钱,人脉从村里到京城,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谢道长的消息。 谢青砚是因为一个女子才还俗的。 赵大户和小厮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后面赵大户托人,说是想给谢青砚抬几箱金子去,又说是不能委屈了夫人,给夫人买几件衣服。 在赵大户眼里,谢青砚是一个清廉的道士,那身上自然没什么钱,那女子也定是在跟着他吃苦。 结果他收到了谢青砚写给他的信。 信写得很简洁,先是感谢了赵大户的关心,解释了他不缺钱,最后写了一些保护果树的一些方法。 “谢道长人还是那么好。”赵大户眼泪汪汪。 小厮叹了口气:“如果谢道长来咱们村就好了。” 他们村山清水秀的,其实也挺不错的。 就在两人在感叹人生的时候,秦姐姐正在一旁幽幽地看着信上的内容。 信上的鬼气她不会认错,那就是季朝汐的鬼气啊。 没想到当初她说的是真的,她还真跟一个道士在一起了。 秦姐姐顺着鬼气跋山涉水,越过重重障碍,历时了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到了云栖山。 她进不去竹楼里,只能在楼外不远的地方展示她优美的歌喉。 季朝汐很快跑了出来,看见在空中飘着的秦姐姐,她惊喜极了:“秦姐姐!” 秦姐姐在她身边飘来飘去,打量着她,见她鬼气充沛,她总算是放了心。 “朝汐妹妹,秦姐姐此次前来是送给你一本书,这本书集齐了咱们几个村姐妹的精华,你一定要认真学习。” 秦姐姐一脸严肃地掏出一本《女鬼歌声大全》。 “就算在外,也不要忘记了我们女鬼的歌声,一定要勤练苦练。” 季朝汐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你秦姐姐。” 她没想到秦姐姐还会给她送秘笈来。 秦姐姐拍了拍她的肩,认真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 季朝汐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道:“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白流汗,四天不练见祖师!” 秦姐姐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我就走了。” 季朝汐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秦姐姐你休息几天再走吧。” 秦姐姐嘴角抽了抽:“不了朝汐妹妹。” 她没有跟前道士打交道的癖好。 她也没想到朝汐妹妹竟然真的成功拿下了那个道士。 确实是厉害。 于是在季朝汐的目送下,秦姐姐飞快地飘走了,很快不见了踪影。 谢青砚与季朝汐缔结了同心契。 锁的是谢青砚的命,护的是季朝汐的魂,将谢青砚的阳寿与季朝汐的阴寿绑定在了一起。 那天季朝汐在放水灯的时候,上面写的愿望是有一天可以被谢青砚超度。 谢青砚当时没有说话,但缔结同心契的念头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而且他也确实有私心,人的寿命要比鬼魂的寿命短。 他知道季朝汐有多让人喜欢,他不能接受在他死后她会喜欢上别人,他绝对不可能放开她。 即便是死,她的魂魄也要打上他的烙印。 屋外的暴雨重重砸在翠竹上,山中弥漫着水雾,翠绿的山像是褪了色。而屋内,烛光摇曳,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声音。 “谢青砚,你总这样……”屋内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她被一条墨色的缎带蒙住了眼睛,视觉的消失让其他感官无限放大了,她听着屋内连绵不断的雨声,还有脚踝处清脆的铃声。 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鬼。 青色的外袍与轻盈的绯色裙衫交叠着散落在地,那双小巧洁白的罗袜正孤零零地掉在一旁。 谢青砚俯下身子,他滚烫的呼吸不停打在她的耳后,他的声音沙哑极了:“汐汐,别哭……” 他就只嘴上哄着。 屋内清脆的铃铛声没有停止过,几乎要盖过外面的雨声。季朝汐觉得羞耻到了极点,她下意识想要用布满吻痕的手挡住自己的脸,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他扣住,摁在了头顶上。 谢青砚眼尾泛着红,他细细地亲着她的脸,声音有些委屈:“汐汐,我喜欢看着你。” 纤细的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瞬间覆了上去,拉回了床帐里。 屋内的香气愈发浓郁,屋外的雨声和屋内的铃铛声交杂在一起,其中还隐隐夹着着男子的轻哄声。 山下的小商贩们看着这雨发着愁。 “一直下着雨,这生意怎么做啊?”李大叔叹了口气。 看着旁边还在生气的李大婶,他无奈道:“这总不能怪我吧,谁知道走到半路突然下雨呀。” 李大婶气得不想看他:“出门的时候我就说今天别来别来,你偏要来,如果你有那谢郎君的一半好,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李大叔气笑了:“这世上有几个谢郎君啊。” 李大婶托着脸,看着地上的水珠一言不发,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一朵带着水珠的并蒂粉荷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别气了,荷花配美人。” 李大婶耳朵一红,哼了一声,接过了粉荷。 “酸死了。” 第131章 霸总文的小助理 1【修改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男人一条腿已经伸出阳台了,他泪眼婆娑地看着对面的手机,“如果你不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跳下去。”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手机里他哭得怎么那么丑。 他忍不住哭着骂道:“季朝汐,扣你工资,美颜都掉了!” “哦哦。” 季朝汐赶紧调好美颜,对准她的老板,手机里显得他哭得更加楚楚动人了。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啊,我那么喜欢你……” 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哭一阵嚎一阵。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女声。 “别闹了行吗。”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头里的女人,嘴唇颤抖着:“为……为什么……” 女人不再跟男人对话,声音放轻了些:“朝汐,麻烦你找人把他抬下来,视频我先挂了,再见。” 季朝汐专业地挥了挥手,后面的保镖立马把男人架下来了。 “傅小姐再见。” 视频挂断以后,男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坐回阴暗的角落,拿着酒瓶往嘴里灌,不住地呢喃些什么。 季朝汐正认真地在小本本上记好。 【老板这个月第三十次跳楼威胁傅小姐失败。】 今天才是这个月的三号呢。 季朝汐蹲了下来,她看着男人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总裁,你不要喜欢傅小姐了,你身边也有喜欢你的人。”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她:“季朝汐,听说你暗恋了我好几年了是吧?” 季朝汐赶紧点了点头。 男人脸上露出满是恶意的笑容,他大声嚷嚷道:“你想都别想,我的暗恋都失败了,你的暗恋凭什么成功!” 季朝汐沉默了。 男人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刚刚她对你说话的时候好温柔啊,这样温柔的语气她从未对我说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对一个穷鬼助理都这么温柔,而对他那么残忍! 门口的阿姨叹了口气,把季朝汐拉了出来。 阿姨有些心疼地看着季朝汐,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就是眼光不太好,喜欢上了他们家的少爷。 “汐汐,你想吃什么,阿姨去给你做。” 季朝汐摇了摇头:“没事的阿姨,我不饿。” “总裁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会不舒服的,您能给他做一碗醒酒汤吗?” 阿姨看向季朝汐的眼神更可怜了。 没错,刚刚那个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女主是刚刚视频里的那位女强人。 而季朝汐是对男主爱而不得的助理女配,她的戏份主要是在前期,不停地给男女主两人添堵,促使他们后期的感情发展。 季朝汐刚来那会儿差点被这个暴发户男主吓了一大跳,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狂躁的状态。 他极其喜欢炫富,撒钱。 在某一天男主因为骂了季朝汐一句穷鬼,然后给她转了三万块钱以后,季朝汐开始发自内心地尊重她的老板。 阿姨做好醒酒汤以后,季朝汐给穆铮端了上去。 穆铮此时正坐在书房,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电脑,像是在看什么商业机密。 但只有季朝汐知道,她的老板从来不会在工作上的事露出这种表情。 每次一让他看什么合同和方案的时候,他只会一脸痴傻地看着她。 “啊?” 穆铮接过醒酒汤,吹了几口,他不停翻着电脑上的文件,突然爆笑一声。 “哇靠,你看这个男的,长得跟门夹了一样,这也敢追求傅晚意,过了过了。” “哇哈哈哈哈,你快来看这个啊!豆豆眼别逗你哥笑了好吗?”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你看这个竹节虫,老子一拳就能把他打爆!” 穆铮没有一个好脑子,他只有一个有钱的爹,和一张很帅的脸。 所以每次在傅晚意那儿受了挫,他都会去找那些追求傅晚意男人的资料,并对他们进行外貌攻击。 主要是智商比不过,只有外貌能碾压别人了。 突然,他皱紧了眉:“还在国外读过书的啊,这几个英文怎么念的,你念给我听听。” 季朝汐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 “哈佛大学。” “哦哦。” 穆铮的脸色凝重起来,哈佛大学他是听过的啊,而且这男的长得也不错,身高也只比他矮两厘米。 穆铮心里一下沉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季朝汐,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不要顺着我,也不要哄我,你老实严肃认真地告诉我,不要被我的想法左右,我只要一个真实的答案。” “我和这个男的,谁帅?” 穆铮皱着眉看向季朝汐。 季朝汐沉默了一会儿:“在我心里,总裁你就是最帅的。” 穆铮无语了。 “我知道你暗恋我,但你能不能先克制一下,你抛开对我的喜欢,对我的滤镜。你再认真地看一下,是他帅还是我帅。”穆铮期待地看着她。 就在季朝汐准备开口的时候,穆铮赶紧补充了一句:“说谎这个月不给你加钱了。” 季朝汐一听,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了起来。 她犹豫道:“老板,我觉得你们两个的长相不分伯仲。但是吧,他这个学历给他的颜值加了不少分。” 穆铮嗤笑了一声:“学历也能加分?你学历那么高不也是来我这儿当助理?学历在我这儿是负分懂吗。” “总裁,我来这儿是为了你。”季朝汐鼓起勇气。 穆铮的脸色更难看了:“季朝汐,你能专业一点吗,收好你的暗恋,我不想再知道了。” “你天天说这个是在嘲讽傅晚意不喜欢我吗?” 季朝汐不敢说话了,穆铮终于满意了。 高材生不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说不定傅晚意也不喜欢学历高的呢。 万一她喜欢学历差一点,但是长得好看,裸高188的型男呢? 穆铮的脸红了一瞬,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朝汐:…… 第132章 霸总文的小助理 2【修改中】 今天要去傅氏谈合作。 这还是穆铮第一次去傅氏,这个合作还是人家看他爸的面子勉强答应的。 昨天穆铮因为哭得太久眼睛和脸都肿了,他喝着冰美式,整个人迷迷瞪瞪的。 说实话,他真喝不惯这玩意儿,马尿似的,但化妆师说能消肿,他拼了。 季朝汐拿着文件到他家时,看到这个场景沉默了一会儿。 她记得他们是去谈合作的吧,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去走秀的…… “总裁,这是待会儿要聊到的一些细节,您先看一下。”季朝汐把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他。 穆铮对着镜子Wink了一下:“诶你们说,我这样真有点爱豆那味儿了啊,也不知道傅晚意喜不喜欢这一款。” 化妆师狗腿道:“肯定喜欢呀,穆总要是您去参加选秀节目,那一定是C位出道啊。” 穆铮勾起一抹唇角:“季助理,赏之。” 季朝汐沉默了一会儿:“赏多少?” 穆铮比了个五。 没过一会儿,化妆师的手机响起声音。 【支付宝到账5万元】 化妆师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各种彩虹屁全部奉上。 穆铮手抵在唇边,时不时发出噗嗤声,心情看上去好极了。 季朝汐艰难挤进去:“总裁,您记一下这些基础的词汇,别到时候听不懂。” 穆铮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听说男人要下颌线锋利才性感。” 造型师早就眼馋化妆师的那五万块钱了,赶紧挤开季朝汐,露出招牌的标志性笑容。 “穆先生你觉得今天这个造型怎么样,今天这一套都是从米兰飞过来的,要是常人可能撑不住,但穆总您身材好,穿得比模特还好看。” “这发型也是参考现在娱乐圈最流行的,您觉得怎么样呢?” 穆铮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发型,挑了挑眉,打了个响指:“赏。” 发型师期待地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 “钱转过去了。” 发型师一看到转账信息,干活更卖力了。 “总裁,待会儿傅氏可能会问你关于退出机制的问题,到时候……” 穆铮终于听得懂人话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道:“什么是退出机制?” 季朝汐只能用他听得懂的话解释:“就是怎么拿钱跑路。” 穆铮站起身来,看向后面的摄影师,摄影师非常上道地来给穆铮拍定妆照。 摄影师蹲在前面,一边拍一边夸:“穆总您表现得太好了,表现力比一些明星还好,就是这个角度!” “帅惨了帅惨了,全自动模特啊。” 穆铮越摆越上瘾,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忧郁望天,一会儿喝咖啡。 拍了很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次的拍摄。 摄影师正凑到他身边:“穆总,您觉得这些怎么样?” 穆铮认真地看着。 旁边的季朝汐赶紧翻开报表:“总裁,关于公司的现金流覆盖倍数……” 穆铮的视线终于停在了季朝汐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季朝汐一喜,他终于要开始关心他的工作了吗? “季助理,现在摄影师在修图,待会儿让他把精修图发给你,然后你保存发朋友圈,仅傅晚意一个人可见,在我们到傅氏之前必须发出去。” 他严肃靠在窗户上,一手插兜,一手指挥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好吧,到傅氏以后把我会检查傅晚意有没有给你的这条高级朋友圈点赞。” 季朝汐不情愿道:“您为什么不发自己的朋友圈。” 老板还管上员工的朋友圈来了,她誓死不屈! 穆铮静静地看着她,比了个五。 “誓死完成任务!”季朝汐顿时干劲满满。 穆铮终于准备出发了。 季朝汐抱着文件:“总裁你记住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了吗?” 这次可是傅氏,千万不能搞砸了。 穆铮正对着他新买的水果手机自拍:“季助理,你觉得傅晚意会喜欢我这个造型吗?” 季朝汐一哽:“总裁,您能不能认真一点。” 穆铮理直气壮:“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招你有什么用!” 季朝汐:…… 然后季朝汐、穆铮、还有他的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保镖、化妆师和造型师、以及六个司机一起出发去傅氏了。 六辆一模一样的豪车开在路上,路人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出席活动,纷纷拿出手机来拍。 “开窗。” 穆铮坐在后排,命令道。 司机立马打开窗户。 穆铮戴着墨镜,他的手懒懒地搭在窗外,露出精致的侧脸。 他像是牙疼似的皱了皱眉,偏了一下脑袋。 接着长舒一口气,仰头靠在座位上,一副疲惫的样子。 司机和季朝汐沉默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辆小电驴突然从旁边蹿过,穆铮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收了进来。 “有病吧,开那么快!” 把他的手弄断了怎么办! 司机默默关上了窗户。 “总裁,傅小姐的哥哥傅临州虽然没有跟人黑过脸,看起来也很好说话,但实际上对项目的要求非常严格。” “虽然董事长已经跟傅先生提前聊过了,但您待会儿也得表现得好一点才行。”季朝汐翻着傅临州的资料。 穆铮终于起了兴趣,他翘着二郎腿:“那不就是我未来大舅哥吗?” “放心吧,我肯定得在我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穆铮这么说,季朝汐心里越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季朝汐明显不信任他的样子,穆铮生气嚷嚷:“你不是暗恋我吗,谁暗恋人会摆出这样一副表情,我看向傅晚意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他配合地做出亮晶晶的眼神。 穆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暗恋人都不会。” 季朝汐挤出一抹微笑:“我刚刚是特地想引起您的注意呢。” 穆铮皱起了眉,立马严肃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把你的暗恋情绪带到工作上?而且我真的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只喜欢傅晚意一个人。 第133章 霸总文的小助理 3【修改中】 虽然穆氏是暴发户发家的,但凭借公司的高福利,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才。 当初季朝汐为了进穆氏一共面试了十轮,本来在最后一轮面试她都要挂了。 结果她突然灵机一动,说自己是为了穆铮才来这个公司了,她其实认识穆铮好几年了。 坐在角落里的穆铮也被季朝汐吓了一大跳。 几年前他家还穿着豆豆鞋,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呢。 季朝汐诚恳道:“七年前,我看见穆总在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在那个时候,我就被这个善良的男孩深深感动到了。” 穆铮吓了一跳:“七年前?” “我觉得穆总是个好人,我想待在一个好人公司。”季朝汐继续夸。 穆铮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心情好得不行。 于是他大手一挥,季朝汐就这样进了公司。 傅氏对于这次的合作的态度有些微妙。 “穆董事长这次让利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锻炼他儿子吧。” 旁边的人挑了挑眉:“这次总算是能见到传闻中的穆总了。” 毕竟谁不知道穆铮啊,在傅晚意的追求者中最有名的就是他了。 穆铮第一次表白,包下了A市最繁华商圈的所有大屏,当时的穆铮还不懂什么造型不造型,衣服上印着各种大lOgO,胸前还带着一个大金链子。 画面中的他坐在沙发上,背景是用百元大钞堆成的心墙,旁边还配着硕大的字。 【傅晚意,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因为弄得太土这件事还上了热搜,被网友骂是土老帽暴发户,他因为这事儿哭了好几个月。 他不明白这为什么这怎么就土了?! 第二次表白穆铮准备得非常充分。 在傅晚意每天的必经之路上,三架直升机从低空掠过,穆铮在飞机上,不停往下面撒玫瑰花瓣和百元大钞。 结果路人开始疯抢,直接引起了交通混乱。 接着,一列贴了金色贴膜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乱七八糟地停在路边,穆铮从直升机上跳到车上,然后举着花对着傅晚意单膝跪下。 然后穆铮就被抓进局子里了。 一共三项罪状,扰乱公共秩序,非法低空飞行还有破坏人民币。 穆铮也是第一次进局子,都吓哭了,后面在面对警察的劝阻时,一定要给人家塞钱,试图私了,人家不接他还急了,结果被录音取证,又犯了寻衅滋事罪。 因为这两次闹的笑话,他爹直接把他关在家里关了两个月,那段时间全是穆铮的新闻。 穆铮一蹶不振了很久。 黑社会团体终于到了傅氏。 傅氏的前台看着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吓了一大跳。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是穆总吗?” 保镖迅速列队,穆铮从中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前台:…… 她挤出一抹微笑:“穆总,请问是所有人一起上去吗?” 穆铮觉得这前台一点都不专业,他带的都是有用的人,肯定要一起上去啊。 季朝汐赶紧打断他:“你好,我是穆总的助理,就我跟穆总一起上去。” 前台松了口气。 她差点以为穆铮这是带人来傅氏闹事来了。 前台带着季朝汐和穆铮进了电梯。 一进电梯,穆铮一直在那照镜子,前台假装没看见,默默看着上升的楼层。 “季助理,你不要那么紧绷行吗,万一傅临州那老东西看我好看,就答应了呢。”穆铮甩了甩头发。 前台依旧装作没听见。 季朝汐尴尬得不行,穆铮怎么还在人公司里说坏话。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他。 穆铮皱着眉看向她:“你是感冒了吗?感冒了为什么不待在家里还要来上班,传染我了怎么办?” 季朝汐一哽:“没有的总裁,我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 穆铮叹了口气,感慨道:“穷人总觉得努力工作就能赚大钱。季助理,我用我的经验告诉你,钱这东西不是努力来的,是靠运气。” 两年前他还在破烂的出租屋里住着呢,谁能想到他现在能这么有钱。 他看着季朝汐身上没一个lOgO的衣服,更觉得她可怜。 “给你转了十万,今天弄完好好去看病吧。” 刚刚一直没反应的前台突然浑身一颤。 我靠! 真的假的?! 她的余光瞄着季朝汐打开手机的动作。 “谢谢穆总。”季朝汐诚恳道谢。 穆铮靠在电梯上,哼了一声:“客气。”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季助理,朋友圈发了没,傅晚意有没有给你点赞?” 听到傅晚意的名字,前台的耳朵一下竖起来了。 季朝汐看了一眼朋友圈,老实道:“傅小姐没有点赞。” 穆铮颓废地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我今天这个造型吗?” 季朝汐试探道:“穆总,会不会是傅小姐不喜欢你,所以无论你是怎么造型,她都不喜欢?” 穆铮轻笑了一声,用那种看透了的眼神看着她:“想挑拨我跟傅晚意的关系吧,这招我已经用过了。” 呵,太嫩了。 至于穆铮为什么这么喜欢傅晚意,之前季朝汐也问过。 当时穆铮正跟他爸去参加一个晚宴,他跟他爸刚富起来,两个身上都是大金链子大lOgO,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戴在身上,周围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们。 穆铮的脸皮还没现在这么厚,他当时还是能看懂别人的眼色的,心里也非常郁闷,于是他躲到了角落。 没想到刚好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说暴发户上不得台面。 傅晚意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不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的这种行为就上得了台面。” 那一刻的傅晚意在穆铮眼里发着光,用穆铮的话来说就是看到了天使。 穆铮还巴巴地去找傅晚意了。 傅晚意虽然看起来性子很冷,但说的话却很温暖。 “不用在意他们说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穿衣风格,那些衣服设计出来不就是给人穿的吗,自己开心就行。” 穆铮当时听完这句话就哭了。 在他爸暴富之前,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脑子不好,读书也不厉害,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普普通通过就得了。 谁知道他爸突然就成了暴发户,给了他好多钱,他真的不知道这些钱该怎么用,所以什么贵就买什么。 听了傅晚意的话以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性格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34章 霸总文的小助理 4【修改中】 终于到了会议室。 傅临州还没有过来,接待他们的是傅临州的助理。 林助理看向季朝汐:“穆总和季助理先坐一下,傅总还在开会。” 这是赤裸裸的瞧不上了,但穆铮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一直在看会议室的布置。 “不是说傅氏很厉害的吗,怎么会议室看起来这么寒酸啊?”穆铮好奇地看着林助理。 他家的会议室都是金光闪闪的。 林助理沉默。 季朝汐尴尬笑了笑:“穆总的意思是,傅氏的会议室非常简约高级,傅总的品味非常高。” “我不是这个……”穆铮刚要开口。 季朝汐赶紧打断他:“穆总,您赶紧喝茶吧。” 林秘书没觉得被冒犯,同为打工人的他,只觉得季朝汐好可怜。 摊上这么一个老板,她平时应该很辛苦吧。 季朝汐和穆铮大概等了十分钟,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一位秘书推开了。 先是几个抱着笔记本的员工,她们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进屋以后也没有任何的寒暄,直接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林助理赶紧调整投屏,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第一次见识正规会议的穆铮:…… 他突然有些紧张了。 他看向旁边的季朝汐,她还在看着资料,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穆铮惊讶地瞅着她,不是吧,她真不紧张啊? 他清了清嗓子,那他也不能紧张,他可是老板啊。 傅临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笑着看向穆铮,声音清润温和。 “抱歉,上一个会议超了几分钟。” 穆铮一看见傅临州的样子,立马松了口气,这一看就很好说话啊,季朝汐之前说得那么夸张。 穆铮的本性一下暴露了出来,他乐呵呵地笑道,伸出手:“傅总真是久闻您的大名啊,您跟傅晚意长得还挺像的。” 傅临州笑着跟他握手,一触即分。 穆铮自来熟地想拍傅临州的肩,旁边的秘书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穆铮的动作。 傅临州的视线落在季朝汐身上,礼貌地微微颔首。 穆铮没发现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还在跟傅临州聊家常,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多熟。 “傅先生,我跟你妹妹很熟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听说豪门都是要联姻的,傅家也会联姻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傅先生,傅晚意今天会来公司吗?” 旁边的季朝汐麻木地看着这一幕。 好想这么装疯卖傻地活一辈子,而且还有人托底。 傅临州坐回主位,并没有接穆铮的那些话,他一边翻开文件夹,一边对旁边的团队说了些什么。 穆铮得意地翘着二郎腿,这还用担心吗,大舅哥这合作分分钟拿下啊。 林助理看向穆铮:“穆总,既然时间宝贵,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穆铮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也不知道傅晚意有没有看见那条朋友圈,今天拍得还挺不错的。 秘书皱着眉看着文件,开口问道:“穆总,您的这笔注资是优先级入场,但你们的回购条款却把触发点设在了净利润跌幅30%以后,可以解释一下吗?” 会议室的所有视线都看向穆铮。 穆铮叉着手,理直气壮地看向季朝汐:“解释一下。” 秘书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季朝汐。 季朝汐清了清嗓子:“您误会了,在附件第十条,我们补充了一项对赌,只要您方的内部收益率低于12%,穆总会以个人名下的海外信托资产作为清偿。” 这样说没问题吧。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傅临州和秘书。 傅临州没有点头,他静静地看着文件,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擦。 穆铮也偷偷瞄了一眼傅临州。 他现在真觉得有点吓人了,跟上课似的。 他又偷瞄了一眼季朝汐,见她紧张得不行,他也帮不了她什么,就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一下吧。 秘书旁边的人应了一声:“好的。” 季朝汐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职位,只能等着他们发问。 “现金流覆盖倍数算过了吗?” 季朝汐点了点头:“我们能维持在1.8以上,报表在附件的第五页。” 接下来对面的人几乎都是在问季朝汐问题了,他们也知道穆铮对这个项目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季朝汐回答得也越发吃力,穆铮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季助理自求多福吧! 还好现在被问的人不是他。 他爸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打过招呼了吗? 他怎么感觉对面这些人这么吓人。 傅临州看着文件上的数据,笑了笑:“能想到用信托来做信用增强,看来穆总不仅很懂金融,而且还很懂怎么讨债。” 这话带着一丝调侃,会议室的人都知道这份方案不可能出自穆铮之手。 “穆总,如果这次并购达成,你打算如何处理后续的商誉减值风险呢?” 穆铮好绝望,好无聊,好想回家! 听不懂!看不懂!不会说! 穆铮听到傅临州问他问题,清了清嗓子,笑着看向季朝汐:“季助理,如何处理呢?” 季朝汐汗流浃背了,这个问题她没准备到啊。 但傅临州一直看着他们,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穆铮鼓励地看着季朝汐:“没事的季助理,答错了也没有关系。” 季朝汐嘴角抽了抽,他以为这是上课回答问题呢。 会议室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季朝汐身上,季朝汐真不知道她是老板还是穆铮才是老板。 傅临州也静静地看着她。 季朝汐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编。 “傅总,关于商誉风险,我们打算在并购协议里加一个分期支付的条款,根据未来三年的盈利情况来支付剩下的对价。” 穆铮给她鼓了鼓掌,鼓励地看着她。 说得很好啊! 虽然他听不懂。 听到季朝汐的方案以后,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对面的人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傅临州的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季朝汐知道自己完了。 “思路很快。”他轻声肯定了一句。 穆铮对季朝汐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在顶级并购案里,季助理这种做法叫做慢性自杀。” 季朝汐窘迫地点了点头。 傅临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一旦商誉大规模减值,会引发二级市场的信任危机,股价的崩盘远比季助理省下的那点对价更致命。” 他温和地看向季朝汐:“如果我是季助理的话,我会要求对方签署补偿协议,并强制要求大股东质押股票。” 季朝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谢谢傅总。” 傅临州这是在教她吗? 第135章 霸总文的小助理 5【修改中】 会议终于结束了,季朝汐松了口气。 “这个方案是季助理写的吗?”秘书笑着问道。 季朝汐谨慎开口:“是穆总指导的,我负责落实。” 傅临州起身,为季朝汐打开会议室的门,笑道:“季小姐是实习生?” 季朝汐局促地点了点头:“是的傅总,今年刚毕业。” “那当初有来傅氏面试过吗?” 傅临州开着玩笑:“傅氏的员工福利应该不比穆氏的差吧。” 穆铮走在他们后面,一直在给傅晚意发信息。 他真的生气了,她怎么都不点赞关于他的朋友圈! 【傅晚意,我今天帅吧,我来傅氏见你哥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你和你哥长得还挺像的,但你哥的性格比你好多了,你跟个冰块儿似的。】 【你真的不理我?我今天可是爱豆】 穆铮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傅晚意!傅晚意!傅晚意! 季朝汐没想到傅临州还要送他们下去。 “傅总没事的,我跟穆总自己下去就好了。” 傅临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关系,没有多远。” 穆铮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傅临州:“傅总,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傅晚意,她为什么总是不回复我信息啊?” 傅临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季朝汐觉得傅临州真的是个体面人。 他跟穆铮简直是两个极端。 到傅氏门口的时候。 看着门口站着的乌泱泱的一群人,傅临州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希望刚刚会议室上没有给季助理带来压力。”傅临州笑道。 “傅晚意!干嘛还不回复我!”穆铮快要气哭了。 季朝汐:…… 季朝汐也朝傅临州笑道:“没有的,傅氏的员工都很专业。” 这种情况是她从未在穆氏见到过的。 好羡慕…… “我靠,傅晚意把我拉黑了!”穆铮突然叫了一声。 “傅总,那咱们下次见。”季朝汐看向傅临州。 傅临州浅笑一声:“下次见。” “傅晚意!傅晚意!傅晚意!” 季朝汐绝望地上了车。 现在公司是只有她一个人干活吗? 穆铮过了很久才发觉出季朝汐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又,我又没有怪你,不会就学,公司给你成长的空间。”穆铮一脸严肃。 他立马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 穆董事长接到电话特别高兴:“儿子,你终于愿意学了?” 穆铮不耐烦道:“学什么啊,爸你把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专家找回来,让她教一教季助理,季助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呢。” 穆董事长沉默了一会儿:“儿子啊,那个是教你怎么管公司和员工的,季助理有她自己的事情做。” 穆铮气得不行:“季助理做她自己的事情,那谁来做我的事情,必须让她学会!” 穆董事长无奈叹了口气:“那好吧。” 目睹了全程的季朝汐:…… 穆铮认真地看着季朝汐:“以后你就一个人来傅氏吧,如果有傅晚意在,你再叫我。” 司机安慰季朝汐:“没关系的季助理,就当是积累经验了,以后你开公司也能少走点弯路。” 季朝汐生无可恋地靠在窗户上。 从那以后,真就是季朝汐一个人来傅氏对接项目了。 连傅氏的很多员工都认识她了。 “季助理,要不然你来我们傅氏算了,你在穆氏有什么前途啊。” “就是,说不定下个月穆氏就倒闭了。” 后来季朝汐暗恋穆铮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傅氏那儿去了,大家看向季朝汐的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季助理年纪轻轻的,可惜眼光不行。 季朝汐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傅氏的那些人几乎是手把手地在教她。 季朝汐真的非常感动。 但因为知道季朝汐暗恋穆铮,倒也没有人再让她来傅氏了。 到了傅氏以后季朝汐才发现,傅氏的要求比她想象中的要求还要高得多,她每天改方案都改得头昏脑胀的。 季朝汐现在在傅氏驻场,需要随时响应团队的数据调取,有时候还要加班配合傅氏的节奏。 就在她皱着眉算那些数据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这组折现率算错了,有去年傅氏的宏观研报吗?” 季朝汐摇了摇头:“没有的。” 傅临州看向旁边的员工:“麻烦给季助理发一份。” 员工赶紧点了点头:“好的。” 傅临州在这儿,季朝汐一下紧张起来。 之前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她跟穆铮说完,穆铮只是一脸痴呆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傅临州是真懂。 傅临州垂眸看着她做的方案,他突然感受到旁边季朝汐的紧张,笑道。 “不用这么紧张,季助理做得很好,只是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完善。”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数据,可以随时问他们。” 但怎么可能不紧张,季朝汐还是很紧张。 “好的傅总。” 傅临州没忍住笑出了声,季朝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傅临州走了以后,季朝汐赶紧问旁边的女生:“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女生安慰她:“没有啊,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 “你进穆氏没有人教你吗?”女生突然有点好奇。 季朝汐摇了摇头:“都是我一个人摸索的。” 上次穆铮找的那个老师,那个老师不肯来,说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穆氏一步。 也不知道穆铮在她面前做了些什么蠢事。 女生同情地看了季朝汐一眼:“在我们这儿多学点东西再回去吧。” 这选公司真得慎重啊,要是选到穆铮那种暴发户的公司,下场就是这样。 季朝汐已经半个月没去找穆铮了,穆铮高兴得不得了。 季朝汐每天在他面前念那些东西,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了,现在好了,他有大把的时间来追求傅晚意了。 第136章 霸总文的小助理 6【修改中】 穆铮终于找到了傅晚意。 在看见傅晚意的那一瞬间,穆铮本来想控诉她的,可是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下来了。 “傅晚意,我喜欢你,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傅晚意眼里有些无语。 “我没有躲着你,我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那么闲的。” 穆铮更委屈了:“我不闲啊,我每天都在找你,找你找得好辛苦。” 保镖戴着墨镜,安静地站在穆铮身后。 傅晚意在前面走,穆铮在后面跟着她走。 “傅晚意你知道吗,真正喜欢一个人眼睛里面是有星星的,你有没有发现我每次看见你眼睛都是亮亮的。” “季助理说她喜欢我,可是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都透露出一股死意。” “要是你对比过我跟她的眼神,你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穆铮说到这个有些脸红。 穆铮一直在看着傅晚意,他突然发现了什么,立马把卡扔给保镖。 “把那个包买下来。” 傅晚意:? 穆铮骄傲地看着她:“刚刚你看了那个包一眼。” 傅晚意无奈极了:“你别跟着我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穆铮的脸色一下白了:“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傅晚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喜欢聪明的,学历跟我差不多的,有上进心的,衣服上没有lOgO的,性格温和的。” 刚好跟穆铮相反。 穆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喜欢季助理?!” 穆铮不敢想象。 他就说傅晚意为什么每次都对季朝汐那么温柔,对他那么冷漠。 她竟然喜欢季朝汐那个穷鬼,也不喜欢他?! 傅晚意的眼光要不要这么差啊。 他究竟哪里比不上季朝汐。 傅晚意实在是有点搞不懂穆铮的脑回路了:“不是……” 穆铮眼眶含泪:“不用再说了。” 这个季朝汐,他对她那么好,结果她把他的家都偷了。 她现在在傅氏待着爽死了吧,还有一个临时办公室,说不定跟傅晚意都在傅氏约过会了。 穆铮气得不行,直接开着车去找季朝汐了。 保镖拿着包出来,挠了挠头:“傅小姐,穆总呢?” 傅晚意沉默地摇了摇头。 此时的季朝汐正在勤勤恳恳地干活。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办公室的人都看过去。 季朝汐一抬头,就看见穆铮用看情敌的眼神看着她,眼睛泛红,眼里满是深深的恨意! 季朝汐:…… 干嘛。 “季朝汐你出来,我不想让你难堪!”穆铮气得发抖。 其他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 季朝汐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了吗穆总。” 穆铮看着她疑惑的样子气哭了,她就是靠着这副老实样子勾引的傅晚意吧! 难怪她没有男朋友,难怪她说暗恋他,难怪她对傅氏的这个项目那么感兴趣,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穆铮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果然没有lOgO,他给了她那么多工资,她为什么不买有lOgO的衣服,她肯定早就知道傅晚意不喜欢有lOgO的衣服了。 “好恶毒的一颗心!”穆铮气得全身发颤。 季朝汐一哽,他又发什么神经。 她带着穆铮去了楼道。 穆铮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季朝汐你说,你跟傅晚意是不是经常聊天,她还评论你朋友圈了。” 季朝汐点了点头:“是呀,怎么了吗穆总。” 穆铮天塌了,傅晚意从未评论过他的朋友圈。 “我都查到了,你之前还跟傅晚意吃过饭……” 季朝汐一头雾水:“这又怎么了吗,傅小姐说觉得我人不错,所以请我吃了饭。”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季朝汐嘴角抽了抽:“穆总,只是吃饭而已。” “吃饭而已?”穆铮哭得更大声了,“可是傅晚意从来没有跟我一起吃过饭,你凭什么跟她一起吃饭,我也想跟她一起吃饭啊。” 季朝汐叹了口气:“穆总,那你跟傅小姐约饭不就行了。” 穆铮逼问:“你之前跟她约过饭吗,约了几次,她答应了几次?你用什么方式约的?穿的什么衣服?” 季朝汐认真想了想:“我没有主动约过傅小姐,都是傅小姐约我吃饭的,大概七八次吧。” 穆铮一瞬间面如死灰。 “季朝汐,你老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认识傅晚意的?!” 季朝汐老实告诉他:“在您第一次让我去找傅小姐的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她以前也接触不到傅晚意啊。 见穆铮这么难过,季朝汐又开始表白了。 “没关系的,虽然傅小姐不喜欢你,但是我喜欢你啊穆总。”她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穆铮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又在挑衅,又在挑衅!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打开。 “季助理。”傅临州皱了皱眉,看着旁边的穆铮,“需要帮助吗?” 穆铮没忍住笑出了声,季朝汐好样的。 季朝汐真是好样的。 他的大舅哥现在变成她的大舅哥了。 那天会议上的表现她也是故意的吧,想得到大舅哥的认可,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没准备,而她准备了那么多。 她现在已经完全深入傅氏内部了,他真蠢,真的! 季朝汐赶紧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傅总,我跟穆总在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穆铮无力地靠在墙上:“工作上的事,季朝汐你别骗人了,我们根本没有在谈工作上的事情。” 他笑着掉眼泪:“季朝汐,你敢不敢当着傅临州的面,告诉他你心里那些肮脏的想法。” 季朝汐:……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帅? 但其实他头发上都沾了一些灰。 “说啊季朝汐,你敢不敢说?” 傅临州看了穆铮一眼,温和地看向季朝汐:“季助理,先上来吧。” 穆铮气得牙都快咬碎了,是不是他再晚几步,季朝汐都要跟傅晚意在一起了! 穆铮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响着。 “傅临州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季朝汐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知不知道她跟我一样,都喜欢傅晚意!”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的宽容,我还是不删了。刚刚有很多宝宝在这一段给我发了段评,但我修改文段后有很多段评消失了,非常抱歉,也非常感谢大家给我的评论】 第137章 末世文黑莲花 1 男人的眼白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伤口附近的静脉呈现着紫黑色,他被死死地捆着,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周围围了好些人,前面的人都是一脸严肃,后面的在看着好戏。 “还在等什么啊,都被感染了还不赶快丢出去。”一个大老粗骂骂咧咧道。 待会儿要是真变成丧尸了那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其他人也犹豫道:“那就扔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没有好好保护自己呢。” 男人的嘴被堵住,他听着他们的交谈,只能发出沉闷的“唔唔”声。 就在他们准备把他丢出去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人群中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就开始翻白眼了。 “铭非好可怜,能不能别把他丢出去,他会被丧尸吃掉的。” 女生的脸埋在手心里,泪水顺着指缝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她的鼻尖哭得通红,像是被吓坏了。 人群中的嘘声更重了。 “求求你们了,铭非是我们的队友,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女生哭得稀里哗啦。 地上被铁丝捆住的铭非也一脸悲伤地看着她。 被女生指责的大家也有些不爽了。 “什么叫自私啊?这是顾全大局。”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铭非非要去挖那些晶核 ,那他怎么会去死啊。” “他挖那么多晶核做什么?” 女生见到这么多人反驳她,无力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轻佻又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 “既然你跟他关系这么好,那你就去替他好了。” 男人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恶意。 “治愈系异能者应该能做到吧。” 一命换一命。 季朝汐一哽,哭声一下停了,她擦了擦眼泪,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不行。 男人看着季朝汐的样子嗤笑一声。 这大扑棱蛾子天天不是哭就是在哭的路上,他看她干脆去当水系异能者好了。 季朝汐是楼里的一个奇葩,哭倒不是主要的,而是她酷爱穿小白裙。 在末世这种残酷的条件下,大家尽量都穿着耐磨的衣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当时的季朝汐就穿着一袭白裙闯进了大家的视线,红着眼睛,用铭非的话说就是,误入禁区的小兔子。 当时的裴聿风在旁边嘲讽开口:“什么小兔子,扑棱蛾子还差不多。” 身上那裙子飘来飘去的。 也是因为这句话,季朝汐和裴聿风在第一天就结下了梁子。 见气氛沉默了。 旁边的女生走了出来:“聿风,不要开这种玩笑,朝汐她胆子小,会当真的。” 季朝汐害怕地躲到了女生身后。 地上的铭非眼里绝望极了,他刚刚竟然真的觉得朝汐会救他,毕竟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不是吗? 女生轻声安慰着季朝汐:“朝汐,我们这几天就让铭非待在家里,过几天找个时间把他埋了,让他去得体面一些。” 季朝汐感动地点了点头:“谢谢佳岁姐。” 晏佳岁决定用药物的方法让铭非慢慢死去,虽然也会痛苦,但总比在外面被丧尸吃掉要好受一些。 铭非被安置在地下室里,他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地下室混着铁锈的腥气,头顶的水管在滴着水,像是在进行死亡倒计时。 现在已经是深夜,楼里的人都睡下了,地下室除了水滴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铭非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自从进入末世,他见过了太多队友的死去,但当他处于这个位置时,他心里还是有些绝望。 黑暗的楼道突然打开了一个小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朝地下室走去。 铭非听到了声音,一时间愣住了。 下一秒,他身上的白布突然被打开,他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一阵激动。 朝汐! 她来找他了! “唔唔……”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不会放弃他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儿。 “铭非,你是不是很痛呀。”季朝汐眼睛红红的。 “我好心疼你,你不要动作那么大好不好。” 铭非眷恋地看着她,眼角流出了泪水。 朝汐总是那么好,就算……就算之前他不小心推过她,她对他的态度一直没有变过…… “噗嗤——” 下一秒,利刃穿进头骨。 铭非的瞳孔瞬间收缩,由于剧痛,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喉咙里不住地发出低吼。 季朝汐的手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个腐洞伸了进去,她紧紧地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笑了。 “找到了。” 她的手往回一抽,一颗沾满了粘稠物的赤红晶体被深深带了出来。 随着晶体的离体,铭非的身体迅速枯竭,很快没了气息。 季朝汐用异能恢复他后脑的伤口,又好心地帮他盖上白布,然后悄悄离开了。 季朝汐离开以后,地下室的铁门又轻轻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地下室,他慢条斯理地掀开白布。 铭非已经死了,但他后脑的伤口还在诡异地愈合着,伤口边缘处理得非常平滑,没有一点多余的碎骨。 “处理得倒是干净。” 男人用异能阻止了铭非伤口的愈合,伤口的惨状逐渐凸显出来。 他有点好奇,明天那扑棱蛾子看见铭非身上的伤口,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季朝汐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她被后面的晏佳岁吓了一跳。 晏佳岁有些惊讶:“朝汐?你去外面了吗?” 季朝汐弱弱地点了点头:“佳岁姐,我身上的裙子脏了,我去洗了一下。” 晏佳岁温柔地对她笑了笑:“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晏佳岁看着季朝汐红红的眼睛,以为她又去外面偷偷哭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告诉她。 “朝汐,你不要担心,就算铭非不在了,队里其他人也会好好保护你的。”晏佳岁安慰她。 无论她是普通人还是治愈系异能者,大家都会保护她。 季朝汐眼眶一红,埋在了晏佳岁的肩上。 晏佳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138章 末世文黑莲花 2 第二天大家准备安葬铭非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染红了,他后脑被人残忍地挖空了,地上的血已经凝固。 在边上围着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谁把铭非的晶核挖了?!” “我靠,谁那么变态啊,挖死人的晶核。” “一点人性都没有,佳岁姐,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 晏佳岁看着这一幕,表情严肃极了。 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 丧尸被取晶核时已经处于死亡状态,而异能者被取晶核时,他的意识往往还是清醒的,这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最后的道德底线。 季朝汐匆匆地赶了过来,在看见铭非后脑上的洞时,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温蕊心赶紧扶住她:“别担心朝汐,佳岁姐一定会查出来的。” 季朝汐的脸色更苍白了,晏佳岁朝季朝汐走了过来,认真道:“朝汐,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虽然不知道铭非跟季朝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楼里一直猜测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几天看到季朝汐这么伤心,这个猜测也大差不差了。 季朝汐哭着摇头:“不要查了,不要再查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铭非,我就只想让铭非好好入土为安。” 她明明治好了铭非后脑上的洞,是谁在害她! 看着季朝汐哭得这么难受,晏佳岁有些于心不忍。 大老粗苍白着脸:“干嘛不查,肯定要查啊!这次是铭非,那下次是谁?” 季朝汐哭着把白布盖在铭非头上:“你们不要看,你们不要看铭非这个样子,他最要面子了……” 她哭得肩膀不停颤抖着。 饶是再不喜欢季朝汐的人,看到她为了另一个人伤心到这个程度,心里也有些发酸。 “噗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笑声。 季朝汐耳尖听见了,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刚准备指责。 裴聿风懒懒靠在墙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季朝汐瞄了他一眼,装作没看见。 她真的不喜欢这个男的。 大老粗也听见了笑声,他偷偷看了裴聿风一眼。 “我觉得这事儿还得查出来吧,不然某些没人性的人下次又这么干怎么办?” 大老粗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些人不仅中途抛弃队友,事后还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心里没一点愧疚之心吗?”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确,其他人的视线默默停在了裴聿风身上。 裴聿风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停留在那个白色水龙头身上,她挽着温蕊心的手,害怕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晏佳岁紧紧地皱着眉:“我知道大家现在的情绪很紧绷,但是我们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怀疑任何一个人。” “如果下一次被怀疑的是我们自己呢,大家都互相理解一下。” 大老粗嘟哝道:“那至少得查一下啊,这么大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季朝汐要被这个大老粗气死了。 她勉强地笑了笑:“被丧尸吃掉与被队友挖掉晶核又有什么区别呢,要是铭非在地下知道自己的晶核对某些人有用,他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温蕊心看着强装镇定的季朝汐,叹了口气。 大老粗还想不依不饶,一个男人站了出来:“算了吧算了吧。” “大家都这么累了,还要去查这种事情,就像朝汐说的,铭非要是知道他的晶核对我们还有用,他可能也会很高兴。” 季朝汐怔怔地看着说话的男人,眼里有些感动。 何丘允对季朝汐温柔笑了笑。 大老粗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铭非这刚死,何丘允就舔上去了。 有些人看到这一幕,有些后悔。 对啊,以前铭非总是黏在季朝汐身边,根本不让别人靠近,现在铭非一死,季朝汐身边不就没人了吗? 何丘允把季朝汐扶到沙发上坐着,给她倒了杯温水:“朝汐,你先休息一下,这几天你都没有休息好。” 何丘允温柔地看着她。 “有些人表面上是好兄弟,这好兄弟一死,就开始暴露本性了。”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何丘允脸色未变:“铭非不在了,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要替他好好照顾朝汐,这很正常。” 其他人脸上都有些鄙夷。 照顾还是上位,他自己有数。 何丘允给季朝汐拿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季朝汐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何丘允。” 何丘允眼睛弯了弯:“不用对我说谢谢。” 晏佳岁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朝汐刚刚不是还在为铭非哭吗,怎么下一秒就。 但晏佳岁也没说什么,叫了几个人把尸体搬到车上。 下午他们要去找物资,到时候找个地方把铭非埋了。 其实埋了也会被丧尸挖出来的,但这样能让季朝汐不那么难过。 在车上的时候,何丘允一直在逗季朝汐开心,笑话说了一大堆。 其他人都一脸严肃地看着前面的情况,后面两人笑个不停。 大老粗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季朝汐感觉右边那男的岔开了腿,她坐在中间,位置少了一大截。 裙子和工装裤轻轻摩擦着,季朝汐憋着气,往左边挪了一下,结果裴聿风的腿叉得更开了,车上本来位置就不多。 “朝汐别害怕,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何丘允认真地看着季朝汐。 季朝汐脸红了红:“真的吗?” 右边一直在挤,季朝汐忍无可忍,终于看了过去,这一看她直接傻眼了。 裴聿风的大长腿大喇喇地伸着,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散懒劲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一个普通的发圈。 “啪——” 发圈被裴聿风拉到极限,随后又弹开,发圈的手感让他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容。 季朝汐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看到季朝汐这个表情,裴聿风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何丘允也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凑了过去。 “裴哥,你什么时候戴发圈了?” “啊。”裴聿风拉长声音,他看向季朝汐的眼神恶劣极了,“这是我偶然捡到的。” 何丘允有些不解,地上的东西还要捡啊。 第139章 末世文黑莲花 3 大老粗看到了一个加油站,他正高兴呢,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十几个丧尸摇头晃脑地围了过来。 晏佳岁立马掏出手枪,喊道:“丧尸不多,速战速决!” 这些丧尸还没到需要浪费异能的程度。 晏佳岁第一个下车,她迎着腥臭的风猛地冲向丧尸群,她侧身躲过左侧的利爪,军刀一挥,丧尸的头颅平稳地飞向半空。 几个人合力,丧尸一下就被干完了。 何丘允看着旁边的季朝汐,突然想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他一脚踹向面前的丧尸,结果丧尸分毫未动,他的小腿反而被丧尸抓了一下。 “啊——” 何丘允惨叫一声。 季朝汐也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开枪把丧尸打死了。 大老粗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丘允:“何丘允你刚刚是梦游了吗,就这么几个丧尸都能被抓到。” 何丘允脸涨得通红。 晏佳岁皱着眉观察了一下何丘允的伤口:“还好,伤得不深。” 她看向季朝汐:“朝汐,待会儿可得麻烦你了。” 季朝汐挤出一抹微笑。 有没有搞错,这也要浪费她的异能。 季朝汐虽然是治愈系异能者,但她的身体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在治愈别人的同时,也在耗费自己的生命力,因为她身体代谢率是普通人的数倍。 所以她只能不停地补充晶核。 而异能者的晶核对于她来说是大补。 几个人一起去了加油站,里面有一个小商店,东西不多,但还没被人翻过。 温蕊心把吃的全装上了。 晏佳岁在角落里看见一件白裙子:“朝汐,你要吗?” 所有人都知道季朝汐最爱穿白裙子。 温蕊心噗嗤一笑,季朝汐耳朵一红,立马拒绝了。 在回去的路上,因为要帮何丘允治疗,季朝汐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何丘允跟她说笑话她也不笑了,无论说什么她都假装没听见。 车上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季朝汐的反常。 “你怎么了朝汐?”何丘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季朝汐不想理他,愁眉苦脸道:“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疲惫。” 何丘允皱了皱眉:“是不是治疗我让你疲惫了。” 他把几个丧尸的晶核递给季朝汐。 季朝汐眼睛一下亮了,虽然是丧尸的,那也比没有的好。 何丘允见她高兴了,心里也高兴起来:“朝汐,你不要听楼里那些人胡说,你穿白裙子特别好看。” “谢谢。” 旁边的男的又笑了一声。 季朝汐:…… 裴聿风是不是有毛病,他干嘛一天到晚针对她啊。 一回到房子里,晏佳岁开始给大家分物资。 异能者分到的是最多的,其他没有异能的人只能分到几口。 但这也没办法,她必须先保证异能者的能量。 到了晚上,何丘允突然高烧不退。 “他应该是异能升级了。”晏佳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下她们的队伍又强大了不少。 “朝汐,今天晚上又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季朝汐对晏佳岁笑了笑。 她最喜欢干这种活了。 晏佳岁眼睛弯了弯,给她拿了两个午餐肉罐头,季朝汐立马装到了自己的包里。 何丘允身体上不停冒着肮脏的液体,大老粗憋着气用冰冷的手帕擦拭着何丘允的身子。 “这活儿得你们女人干,我们大老爷们哪有那么细致啊。”大老粗想偷懒。 季朝汐皱了皱眉:“谁说的,你们大老爷们力气不是很大嘛,就适合干这个。” 她才不想碰何丘允身上的那些脏东西。 过了很久,何丘允身上不再冒那些东西了,季朝汐的双手按住了何丘允的心口。 治愈异能不停地涌入何丘允身体里,何丘允紧皱的眉头也慢慢平缓了起来。 他身体里的异能不断地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何丘允的异能逐渐熟悉了季朝汐异能的存在。 不停有人在门口看,看了一会儿又离开,过了很久,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很多人都睡下了,季朝汐还坐在何丘允身边帮他舒缓。 “其实季朝汐也挺好的,每次有人觉醒异能她都在。” “虽然她茶了一点,但人确实不错。” 心地善良的季朝汐,此时悄悄地在何丘允晶核周围种下了自己的异能触角。 这些触角平时是麻醉剂和补药,但在季朝汐以后想动手的时候,会变成一根根切割丝,让异能者在活着的时候,更好的让季朝汐把他的晶核剥离出来。 裴聿风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平静地铺开精神力场,窥探着里面的房间。 他看见季朝汐的异能伸出一根根细管,它们精准地避开了病毒,反而死死地缠绕住了何丘允的火系异能。 裴聿风的眼睛一下睁开了,他紧紧地皱着眉。 那是什么玩意儿。 季朝汐不会在每个异能者脑子里都种了那些东西吧。 第二天何丘允就醒了。 他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季朝汐,眼里满是感动,他在心中默念。 铭非,朝汐确实是一个顶好的女孩儿,也难怪你会这么喜欢她。 既然你先走了,那就让我替你照顾她吧。 季朝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看她,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一脸笑意的何丘允。 “丘允,你终于醒了,你担心死我了。”季朝汐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何丘允的晶核果然要比铭非的要好很多。 让他再好好地养一养晶核吧。 何丘允看见季朝汐为他掉的眼泪,心里满足极了:“朝汐,让你为我担心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朝汐眼眶红红地点了点头。 何丘允真想抱抱她,可是他又怕他把她吓到了,毕竟她是如此的脆弱。 “朝汐,你饿了吧。”何丘允看向不远处的那个柜子。 “那堵墙后有一个小开关,钥匙在你身边那个柜子的暗格里,打开开关以后的第三层,再打开里面的第五个盒子,那里有一个暗箱,以后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从里面拿。” 何丘允是火系异能者,他每次都拿到很多物资,除了食物,还有很多武器。 季朝汐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坐在座位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何丘允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第140章 末世文黑莲花 4 何丘允在追求季朝汐,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有什么吃的何丘允会先让季朝汐吃,有什么好东西何丘允会先让季朝汐先挑。 季朝汐的名声在楼里又差了起来。 但季朝汐不在意,名声是虚的,但食物和武器是真的。 何丘允知道季朝汐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女孩,所以她不愿意跟他牵手,他也觉得没什么。 等以后他们结婚了,他们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 何丘允突然有些感谢铭非死得那么及时了,他要感谢铭非,把朝汐送到他的身边。 有异能的终究是少数人,普通人获得的资源有限,所以他们经常会为了一些极少的资源出卖自己的身体。 何丘允正坐在床上,大老粗突然抱了一个人进来,他火急火燎地脱下了那人的衣服,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氛。 大老粗喘着粗气:“说好的半块面包。” 底下那人掐了他一把:“明明是一块!” 大老粗笑着去亲那人:“跟你开玩笑呢,看你急得。” 特权者总喜欢开一些拿捏普通人的玩笑。 这一幕在末世里实在是过于常见,何丘允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过了很久,那边终于停了,大老粗把面包扔在那人身上,那人欢喜地拿着面包,赶紧穿着衣服跑了。 大老粗看着对面的何丘允,打了个哈欠:“你跟那小白花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何丘允皱了皱眉:“我们跟你不一样。” 大老粗嗤笑一声:“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你上次想牵她的手都被她拒绝了,你一个男人,怎么窝囊成这样。” 何丘允脸色有些不善:“我那是尊重她,等她想牵的时候我们自然能牵手了。” 大老粗躺在床上,语气里满是嘲讽:“她是不想牵,还是不想跟你牵啊。” “你可别忘了,你前面还有个铭非,人家跟铭非该做的都做了,连跟你牵个手都不愿意,这都能忍,你也真是个男人。” 何丘允紧紧攥着拳头,冷冷丢下一句:“这跟你没关系。” 门“砰”地被关上了。 大老粗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传来打鼾声。 季朝汐刚从一个房间治疗完出来,她看见门口的何丘允愣了一下。 何丘允看着她,眼神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季朝汐有些警惕:“怎么了丘允?” 何丘允沉默了一会儿:“朝汐,我能抱你一下吗?” 季朝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可以,这样也太快了。” 何丘允深深地看着她:“快吗,大老粗今天上午认识的那个人,晚上他们就躺在一张床上了。” 季朝汐憋着气,放轻声音:“丘允,你要是羡慕的话,可以跟他们躺一块儿。” “朝汐!”何丘允没想到季朝汐会这么说,脸色有些难看。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抬起头:“朝汐,我比铭非要更早喜欢上你,只是我当时太懦弱了,才让铭非抢了先。如果当时我能勇敢一些,那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眼睛有些红,都是因为他的懦弱,让他们错过了那么多时间。 “朝汐,只是抱一下而已,刚刚大老粗一直在嘲讽我,朝汐……”何丘允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季朝汐眼眶一红,脸上满满的都是失望:“我原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们都是一样的。何丘允,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何丘允的脸色一白:“朝汐,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 为什么她连这个都不肯。 他给她的那些东西,都不知道可以找多少个人了。 他看着季朝汐警惕的眼神,心像刀割了一样的疼。 “朝汐,我……” “让一下。” 走廊本就不宽,裴聿风明明可以侧身过去,但他偏要横着走,季朝汐直接被他撞得退后了几步。 季朝汐:…… “朝汐……”何丘允没管裴聿风,想继续跟季朝汐说话。 季朝汐一下推开裴聿风,跑到他前面去了。 裴聿风根本没设防,他被她推得重心不稳,直接推到了后面的门框上。 裴聿风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扑棱蛾子也会反击了? 何丘允站在原地,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何丘允又像往常一样守在季朝汐身边,可是季朝汐根本不理他,她要么黏在晏佳岁身边,要么黏在温蕊心身边。 “朝汐,你还吃罐头吗?我给你去拿。”何丘允朝季朝汐挤出一抹笑容。 季朝汐没搭理他,闷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无论说什么,季朝汐都假装没听见。 她会隔绝一切让她觉得危险的因素。 其他人都在旁边看戏。 旁边的大老粗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何丘允啊,追女人这一块儿还是不如他。 都说了他这种追法不行,他偏要在那儿尊重尊重的。 “何丘允,过来!”大老粗朝他招了招手。 何丘允看了一眼季朝汐,走了过去。 大老粗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何丘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没过一会儿还是离开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何丘允牵了一个人的手走了进来,其他人都很诧异,视线全停在季朝汐身上。 季朝汐根本没反应。 何丘允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是不是他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在乎? 于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下,何丘允牵着那人的手走进了房间,没过一会儿,房间里不断传来声音。 大老粗观察着季朝汐的表情,她正在认真搓她那小白裙上面的污渍,一点没在意。 大老粗:…… 这季朝汐是真不喜欢何丘允啊。 晏佳岁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队里的私生活当然不归她管,可是大白天的这样影响也太不好了。 这些男人就这么忍不住吗? “何丘允出来以后让他来找我一趟。”晏佳岁突然开口。 大老粗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 第141章 末世文黑莲花 5 到了晚上,裴聿风也异能升级了。 他不喜欢别人靠近,晏佳岁就只让季朝汐一个人进去,她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电荷气息,裴聿风是雷系和精神系的双系异能者。 他躺在破旧的床上,皮肤烫得惊人,额头上冒出细细的薄汗。 季朝汐早就对他的异能感兴趣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他。 她屏着呼吸,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额头,数根触角悄无声息地从她手掌溢出,直接涌向他的识海。 就在触角刚碰到那层混乱的电光。 “啪!” 一阵短促的强光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季朝汐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只手精准而残暴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季朝汐疼得脸色苍白,那些触角也狼狈地缩回到了体内。 裴聿风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这是异能在失控边缘的征兆,他死死地盯着轻轻抽泣的季朝汐,声音沙哑得厉害。 “扑棱蛾子,要是你敢在我的晶核里弄那个东西,我就杀了你!” 季朝汐快被他这疯狂的样子吓死了,哭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结果刚刚的那个威胁已经耗费了裴聿风的所有力气,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了她好几秒以后,他的眼皮还是沉重的合上了。 “裴聿风?”季朝汐试探问道。 她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她又用力掐他,他现在根本没有痛觉。 晏佳岁听到声音赶紧进来了,在看到季朝汐的眼泪时她愣了一下:“朝汐,怎么了?” 她靠近季朝汐,然后一眼看到了裴聿风手上大大小小的掐痕。 气氛安静了一瞬。 “佳岁姐,我的手好痛。”季朝汐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晏佳岁试着把季朝汐的手抽出来,可是裴聿风就是不松手。 看着季朝汐期待的眼神,晏佳岁轻咳了一下:“朝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待会儿帮你拿过来。” “今天晚上可能得辛苦你一下了。” 季朝汐一哽。 她疑惑地看着裴聿风因为剧烈发烧而起伏的脖颈,裴聿风是怎么知道她有异能触角的。 那些透明触角不甘心地试探着,但在快要靠近那些微弱电花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何丘允知道季朝汐在裴聿风这边,他拿着罐头朝这边走。 一到门口,他就看见了牵着手的季朝汐和裴聿风。 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上自然地垂了下来。 果然,他就是个小丑。 第二天,季朝汐跟着队伍一起去找物资,裴聿风还没好,所以在屋里休养。 这次车上比以往要安静很多,何丘允不说话,季朝汐也不说话。 大老粗时不时在后视镜看他们一眼。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何丘允这么快就醒悟了。 在末世,掌握那么多资源去讨好一个女人,这是最蠢的事情。 丧尸的咆哮声此起彼伏,这次的丧尸群要比以往都要大些。 晏佳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她看向旁边的何丘允:“何丘允,去朝汐身边!” 何丘允没听她的,只用着自己的异能狂暴地清除面前的障碍。 季朝汐被四五个丧尸围在角落,由于过度耗能,她掌心的绿光已经开始黯淡,一只丧尸差点划破了她的脸,她脸色煞白,只用着手中的军刀抵挡。 何丘允的异能要比以前进步非常多,他有些兴奋,但当他看向不远处的季朝汐时,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在等。 等季朝汐露出惊恐的表情,等季朝汐哭着向他求救,只要她喊一句他的名字,他就会立马过去。 季朝汐闻着面前的腥气,都快吐出来了,她苍白着脸,手猛地按住一只丧尸的胸腔,丧尸干瘪的身子迅速开始膨胀,变异,最后直接变成碎片。 “朝汐!”晏佳岁处理完这边的丧尸,赶紧去帮季朝汐了。 大老粗也匆匆地跑了几步,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刚刚佳岁让你去帮季朝汐,你怎么不去帮啊。” 见何丘允不说话,大老粗嘴角抽了抽:“不是吧。” 就因为那事儿?现在这两人直接变成仇人了? 回去的时候,晏佳岁非常生气。 “何丘允,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朝汐差点就被抓了。” 何丘允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季朝汐哭着靠在温蕊心怀里,温蕊心擦着她的眼泪:“朝汐,别难过了。” 见何丘允不说话,晏佳岁皱着眉看向他。 大老粗开着车,根本不敢说话。 回到房子里以后,晏佳岁找何丘允谈话去了。 季朝汐刚走进屋子,就一眼看见了懒懒靠在墙上的裴聿风。 裴聿风手上还拿着一个包,他掂了一下,里面传来了晶核的碰撞声。 季朝汐天塌了。 她眼眶一红,泪水立马掉了下来:“裴聿风,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裴聿风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她哭。 “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改还不行吗?” 季朝汐难过得直接哭出了声,哭着哭着还咳了几下,一直在偷瞄着裴聿风的反应。 见裴聿风没反应,她一边哭一边走到裴聿风身边,去抓那个包,裴聿风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一次次地将她的手推开。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季朝汐,裴聿风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尖,语气恶劣。 “喂,水龙头,别在这儿放水了,这地板都快被泡坏了。” 季朝汐听着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裴聿风你闭嘴,赶紧把包还给我!” 裴聿风打开书包拉链,里面除了丧尸晶核,还有两个异能者的晶核,以及铭非的很多武器。 季朝汐的声音一下哑了,视线飘忽不定。 “哭啊,继续哭。” 裴聿风把包放在她面前,逼着她看。 季朝汐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不哭了,刚刚不是哭得很大声吗?” 裴聿风眯了眯眼睛,看着她,她就是用她这个老实样骗了不少人吧。 他刚准备开口,季朝汐突然往前一撞,“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裴聿风的鼻梁上。 “嘶——” 裴聿风脑袋嗡地一下,捂着鼻子踉跄了几步,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立马流了下来。 季朝汐连忙抢过自己的包,立马跑了。 裴聿风看着掌心触目惊心的红色,咬牙切齿道。 “铁头啊。” 第142章 末世文黑莲花 6 晏佳岁和温蕊心拿了两个物资包出来,这些都是今天要分的物资,一看这个情形,无论在房间里睡觉的还是在外面的,全围拢了过来,空间中带着一丝紧绷感。 “这次依旧是按大家的功劳分的。”晏佳岁简单说明了一下。 “裴聿风。”晏佳岁看了他一眼,给了他好几个罐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 看着裴聿风手上的东西,其他人眼里都有些羡慕。 季朝汐也眼巴巴地看着。 裴聿风懒懒地跨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他朝季朝汐挑了挑眉。 罐头被打开,军刀精准地扎起一块肉,裴聿风看着季朝汐,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与正在啃压缩饼干的季朝汐形成了鲜明对比。 季朝汐瞪了他一眼,裴聿风看她这样,吃得更高兴了,一边吃一边做出享受的表情。 季朝汐:…… 其他人都分好了物资,这次找到的物资比较多,很多普通人也分到了,但是比较瘦弱的普通人依旧只能等着其他人的施舍。 何丘允看着裴聿风分到的那些物资,又看了看自己的,脸上不太高兴。 “我杀的丧尸不是跟裴聿风差不多吗,凭什么他比我的多那么多。” 大厅一下安静下来。 晏佳岁皱了皱眉:“丘允,我们每次下车之前,聿风都会先使用异能控制住那些丧尸,并不是单纯地按杀了丧尸的数量。” 何丘允冷哼了一声:“那点异能对于他来说也算不上消耗吧,明明他可以直接把那些丧尸处理了,结果还要我们其他人浪费异能。” 当初让裴聿风加入他们队伍就是因为他的精神异能很强大,结果他进来以后一点力都不肯多出。 何丘允的视线停在晏佳岁身上:“佳岁姐,你不会是偏心裴聿风吧。” 晏佳岁的脸一下冷了下来,温蕊心在旁边为晏佳岁抱不平:“何丘允你怎么这么说话,佳岁姐为了大家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吗,她这次都没有拿物资!” 每次有什么危险都是晏佳岁第一个冲上去,她也总是会给楼里的大家主动提供帮助。 温蕊心实在是不知道何丘允在觉得不公平什么,竟然还怀疑到晏佳岁身上了。 被温蕊心这么一说,何丘允脸上有些尴尬,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老粗喝着酒,看着这个场景,他清了清嗓子:“蕊心,佳岁姐,我来说一句啊,我不偏袒任何人。” “但裴聿风拿的真的太多了,楼里还有些人一点都没有呢,就不能从裴聿风那儿分一点出来给大家吗?” 晏佳岁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物资怎么分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在聿风没来之前我们就是这样分的,怎么聿风来了以后,你们就开始对这个分法有意见了?” 大老粗面子有些不过去,但还是不想让裴聿风分到那么多,嘟哝道:“反正我觉得他拿得太多了。” 人群里也有好些人附和,一人几句,大厅里一下热闹起来。 晏佳岁脸色难看极了。 坐在沙发上的裴聿风眉梢轻扬,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还有谁觉得我拿多了,都站出来我看看。”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刚刚还在人群里讨论得热烈的人一下闭嘴了。 裴聿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手插兜,散漫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何丘允面前。 看着面前强装镇定的何丘允,他轻笑一声。 “能被低级丧尸抓到的废物,也有脸说我拿得多。” 季朝汐在旁边看着好戏。 何丘允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大老粗赶紧上前挡在他们中间。 “裴聿风,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上次那不是意外吗,好了好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儿吧。” 见裴聿风没理他,大老粗挡在何丘允面前:“裴聿风,刚刚是我们说错了,就当给我个面子,别吵了别吵了。” 裴聿风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他打量着大老粗,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种。 “你又算什么东西?” 大老粗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季朝汐一边吃压缩饼干一边在旁边偷笑。 打起来打起来。 大厅的气氛一下凝固起来。 在群体中,合群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裴聿风的实力,他早就被排挤了。但又是因为他的实力,让其他人对他愈发的不满。 晏佳岁叹了口气,走了过来:“大老粗,你先带着何丘允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关于物资分配调整的事情,我得再想想。” 裴聿风看向角落,季朝汐正啃着她那压缩饼干在那儿看戏,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裴聿风垂下眸子,没什么反应,往外走了出去。 季朝汐探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心中更是高兴,裴聿风可能是去外面偷偷哭去了。 活该,让他平时总欺负她。 就在她继续吃着手里的压缩饼干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从背后把她手里的压缩饼干抢走了。 季朝汐愣了一下,一转过去就看见一张欠揍的脸。 “还给我!”季朝汐想去抢。 裴聿风微微后仰,把手里的饼干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看着气红了眼睛的季朝汐,他啧了一声:“你该不会又要哭了吧,哭吧哭吧,刚好我也好几天没看了。” “裴聿风你是不是有病!”季朝汐去抢,裴聿风另一只手按住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 “刚刚不是还很得意吗?”裴聿风故意在她面前吃着手里的饼干,“现在怎么不朝我笑了。” 季朝汐看见了旁边裴聿风的物资,赶紧一把搂进了怀里,她抬着头威胁他:“你要是不把东西给我,这些我也不还给你了,反正我又不吃亏。” 裴聿风挑了挑眉:“不还就不还。” 说完他就拿着剩下的饼干往楼上走。 季朝汐抱着好几个罐头,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赶紧跟了上去:“裴聿风这些你不要了吗?” 裴聿风大喇喇地走着,季朝汐被他可怜地挤到墙边。 “你再不说话那我不还给你了。”季朝汐扒拉着旁边的裴聿风。 裴聿风不耐烦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别烦我。” 季朝汐努力压住往上翘的嘴角,眼睛很亮:“裴聿风,你真给我啊?” “裴聿风你人怎么那么好!” 裴聿风看着季朝汐那高兴的样子,嫌弃地啧了一声。 “出息。” 第143章 末世文黑莲花 7 最近的物资消耗得越来越快,异能者找物资的频率也变高了。 地上的丧尸有些还没死透,断裂的肢体不停摩擦着地面,地上满是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粘液。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陷入苦战,何丘允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的体力也越来越不支,就在这时,一只丧尸猛地朝侧方扑过来。 何丘允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离何丘允的几步之外,裴聿风身上萦绕着几缕微弱的电弧,他眼神散漫地看着这一切,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丧尸要抓住何丘允脖子的那一刻,晏佳岁分过神,用树墙挡住了何丘允面前的丧尸。 “裴聿风,你他爸的就在那儿站着?!”大老粗赶了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朝他吼道。 裴聿风懒洋洋地开口:“这不还没死吗?”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何丘允全身颤抖,他死死盯着裴聿风,肺都快要气炸了。 在队伍回去的路上,何丘允黑着脸没有说一句话,车上的气氛非常凝重。 一回到房子。 何丘允不管其他人的好奇,气得直接把东西砸在了地上。 “草!有这么恶心的队友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其他人被吸引过来。 “怎么了何丘允,发生什么事情了?” “哪个队友啊,你们不是去找物资了吗?” 何丘允冷笑一声:“还能是哪个队友,看见队友都快死了还能见死不救,除了他还会有谁?” 周围的人小声讨论着。 “不会是裴聿风吧。” “肯定是他啊,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晏佳岁在这个时候刚好进来,季朝汐差点被何丘允砸在地上的东西绊倒了,裴聿风皱了皱眉,抓住了她的胳膊。 何丘允见他们回来了,声音越来越大。 “佳岁姐,你那么喜欢找我谈话,今天这事儿你总得谈谈吧。” “他就离我几步路,我当时都快死了,他动都不动一下!” 季朝汐抢先坐在了那个小沙发上,裴聿风挑了挑眉,背靠墙,大喇喇地挤到沙发的扶手上坐着。 季朝汐气急,去推他,裴聿风懒洋洋地靠着,任她推,就是不走。 季朝汐推累了,不想跟他挨着,生气地往旁边挪了挪,结果刚好方便裴聿风了,他坐得更舒坦了。 季朝汐:…… 晏佳岁有些为难地看着裴聿风,这事儿裴聿风确实是不太占理。 在团队中,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无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大老粗紧紧皱着眉:“佳岁,这事儿的性质有点恶劣吧,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晏佳岁叹了口气,无奈看向裴聿风:“聿风,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救丘允呢,你们隔得那么近。” 裴聿风无聊把玩着手上的空罐头盖,懒散道:“不知道。” 他的视线停在旁边正低着头上子弹的季朝汐身上,在漆黑的枪械衬托下,她的手显得更小了,明明平时连罐头都拧不开,但此时却非常灵活。 她的指尖抵着子弹,顺着弹匣口压下去,发出利落的“咔哒”声。 “聿风,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这次帮了丘允,下次丘允也会帮你的。” 季朝汐上完一把枪的子弹,又低着头准备上第二把,裴聿风帮她拿着第一把枪,季朝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裴聿风一点都没听进去,晏佳岁无奈极了。 何丘允冷笑一声:“既然这么不想待在队伍,那就滚呗,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裴聿风玩弄着季朝汐的枪,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的视线在何丘允脸上扫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何丘允气急。 裴聿风的语气轻飘飘的:“你指望我当你爹呢,一天天守着你。” 旁边的季朝汐噗嗤一笑。 看见裴聿风欺负何丘允她还挺高兴的。 何丘允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晏佳岁:“佳岁,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我是不敢跟这样的人一起去做任务,谁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在背后捅我刀子。” “你上次也没有救我啊。”季朝汐嘟囔道。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何丘允脸上一僵,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老粗也没想到季朝汐突然会在这个场合说这种事情:“朝汐,那件事都过去了,现在就把……” 季朝汐的眼睛一下红了:“哪里过去了,我现在每天晚上还做噩梦。” 裴聿风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他眉头紧紧皱着:“哪次?” 季朝汐哽咽道,擦着眼泪:“就你异能升级的那次啊,我怎么这么可怜。” 何丘允的脸涨红得不得了,他解释道:“朝汐,上次是因为……” 季朝汐由着旁边的裴聿风给她擦眼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何丘允,你现在也明白我当时的感受了吧,事情落在你身上,你就要赶别人走,我当时都没赶你走。” 大老粗摸了摸后脑勺,完了完了,这次裴聿风是赶不走了。 晏佳岁一直看着这一幕,她看向旁边的何丘允:“丘允,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可能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时刻。” 何丘允低着头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晏佳岁对于何丘允很是头疼,她不知道为什么何丘允最近事情那么多,他以前也没这样啊。 这件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但晏佳岁心里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入夜,屋子里时不时传来打鼾声。 何丘允和大老粗躲在角落里,两人紧紧皱着眉。 “你说佳岁为什么总是偏袒裴聿风呢,他又没为大家做什么?” 大老粗喝着酒,开着玩笑:“说不定是喜欢他呢。” 何丘允冷笑一声:“可能吧。” 大老粗咂了咂嘴:“感觉女人还是不太适合领导,镇不住人,手段也不够强硬,如果今天这事儿换个男人来决定,裴聿风早走了。” 何丘允应了一声,皱着眉看着地面。 “当初怎么就直接让她当队长呢,应该再选选的。” 大老粗打了个酒嗝:“要不你去当队长算了,反正我觉得你平时还挺有领导能力的,佳岁嘛,让她当个后勤呗。” 何丘允皱了皱眉:“可是一开始就是……” 大老粗粗声粗气道:“管她呢,她总不能一直霸着那个位置不放吧。” 何丘允没说话,但心里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在末世,女人当队长,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处理。 第144章 末世文黑莲花 8 晏佳岁那边还在处理物资的事情,何丘允这边就已经开始拉拢人了。 何丘允先是试探着跟楼里的一些男人说起这件事。 “你们觉不觉得佳岁可能不太适合管我们,她脾气太好了,管不了。” “我靠哥们,我早就这样觉得了,但之前没人说我也就没说。” “还是得男人来管,你看她好几次都压不住我们啊。” 何丘允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他笑道:“那大家都问问身边的人呗,我们也不是一定要撤去佳岁队长这个头衔,但也可以多加一个男人嘛。” 戴着眼镜的男人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起这个,你没看见她每次分物资的时候都分给女人多一些。” “对对对,我上次看见她总是给季朝汐拿罐头,几十个了好像。” “几十个?动脑子想想吧,季朝汐她来了这么久,又整天巴结她,一口一个佳岁姐,起码拿了我们几百个罐头啊!” “我真的无语,我们男人累死累活的,物资全给她们女人拿走了,我们一点都没捞着。” 一群人越说越气愤,一个个唾沫横飞,面红耳赤,他们激动得好像亲眼看见季朝汐拿了他们几百个罐头。 楼里的生态在隐隐变化着,晏佳岁最先察觉出了异样。 以前楼里的人看见她不说打招呼,但至少脸上的表情是平和的,但现在他们都冷着眼看她,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温蕊心也觉得有些奇怪,她私下去找了一些人,结果那些人一看见她就冷笑,什么也问不出来。 何丘允平静地目睹着这一切,队里也该换新的人来领导了。 季朝汐对此没什么反应,因为她一直就不怎么受欢迎。 晚上几个女人围在一起。 “现在什么情况啊,我怎么听说要换新队长。” 季朝汐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说,换谁呀?” “不知道,但我看那些男人都在聊,但没人跟裴聿风聊。” 季朝汐一听到裴聿风的名字立马幸灾乐祸起来:“裴聿风他人缘最差了,比我都差。” “他们好像都不喜欢裴聿风,你们觉得他怎么样,我觉得他还挺好看的。” 季朝汐赶紧道:“我觉得他不怎么样。” 旁边的人好奇地看着她:“朝汐,你讨厌裴聿风吗?” 季朝汐用力点了点头:“我最讨厌的就是裴聿风了,他总欺负人。” 走廊尽头的房间特别安静,外面阴冷的月光洒在屋子里。 此时的裴聿风正躺在床上,他闭着眼,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 突然,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精神力穿过重重墙壁,他直接看到了躲在角落里说他坏话的季朝汐。 季朝汐正气呼呼地说些什么,她每说一句话,眉头就拧紧一分,后面越来越生气,气得脸都红了。 裴聿风的手指在床沿轻点了两下,听着那边季朝汐对他的控诉,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啧,骂得还挺欢。” 另一边谈着谈着终于谈到了正题。 “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他们想让何丘允当队长。” “啊,为什么?” “好像是说佳岁姐偏袒咱们。” 季朝汐吐槽道:“一天天正事儿不干,就搞这些小把戏。” “朝汐,那你支持谁呀?” 季朝汐理直气壮:“我肯定支持佳岁姐呀,我就算是支持裴聿风我都不支持何丘允。” “啊……你这么讨厌何丘允吗?” 裴聿风一只手盖在眼睛上,常年被精神异能反噬的头痛,竟然在她的声音中舒缓了很多。 他脑海里浮现出季朝汐边皱鼻子边骂的样子,慢慢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扑棱蛾子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第二天何丘允直接带着一群男人去找晏佳岁了。 他们把她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都说要一个说法。 “凭什么给女人那么多罐头啊,就因为你也是女的?” “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公平,是不是我把下身这玩意儿切了就能得到那么多物资了?” “凭什么啊,说好的公平公正,你自己有做到吗?” 何丘允站在最前面,一句话都没说。 晏佳岁冷静地看着他们:“我什么时候给朝汐几百个罐头了,谁看见了?” “所有物资加起来都没有几百个罐头,你们说的几百个罐头是你们臆想的吗?” 季朝汐从外面挤了进来,脸上气得不行。 谁污蔑了她吃了几百个罐头! 听着晏佳岁的问题,男人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晏佳岁皱了皱眉:“万事都要讲究证据,每次发物资的时候大家都清楚看见我是怎么分的,你们当时没意见,怎么现在突然又有了意见。” 季朝汐气得不行:“没错!”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多发罐头给她们?” 其他人立马开始附和。 “就是啊,你怎么证明?” “如果你没这么做,那怎么会有人这么说?” “你倒是解释啊!” 温蕊心气到不行:“佳岁姐每次都那么辛苦,但她每次都是拿最少的,很多次她都没有拿,她对大家这么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她。” 站在前面的几个人不耐烦地打断。 “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说怎么证明吧?” “就是就是。” “凭什么啊,说好的公平公正,结果偷偷多给女人。” 晏佳岁冷笑:“我不会证明,你们也没资格要求我证明。” “你们要是实在是不满,那就请你们离开吧。” “这栋楼是我和几个其他的队友建的,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季朝汐站在后面,一脸生气:“就是就是。” 那些人没想到晏佳岁会这么说,一瞬间都沉默了。 温蕊心气得手都在抖:“那你们滚啊,你们别忘了,是你们当初求着佳岁姐收留你们的,一群白眼狼。” 季朝汐跟着嚷嚷:“白眼狼!” 其他人都看向旁边的何丘允,何丘允低着头,避开他们的视线。 到最后也没人再敢带头说话,一个个带着怒气离开了。 第145章 末世文黑莲花 9 晏佳岁无疑是最难过的。 她并不是想占着队长这个位置不放,只是当初是他们想让她当队长的。 刚开始她们队伍的规模还很小,但是她们也会每天去找物资,在路上看见受伤的人也会伸出援手。 救的人多了,她们的队伍慢慢地壮大起来,可是人一多就容易混乱,大家觉得楼里的人都是她救回来的,那自然应该让她当队长。 自从当了这个队长,晏佳岁每天都在查哪里有物资,然后分批带着异能者去找物资。 虽然有人还是分不到食物,但如果第一次没有分到,那她第二次也会让那些人分到。 他们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也从来没有推脱过,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面临现在这个局面。 晏佳岁一晚上没睡着。 结果第二天一早,立马有人来告诉他,裴聿风和何丘允打起来了。 晏佳岁连忙跟着她赶过去。 “砰——” 裴聿风一把抓住何丘允的衣领,狠狠把他摁在墙上。 他眼里满是让人胆寒的戾气,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每一拳下去都带着骨裂声。 “裴聿风够了!你要把他打死吗?”大老粗赶紧上前阻止裴聿风。 裴聿风头也没回,手紧紧掐住了大老粗的脖子,直接把他甩在了墙上,大老粗很快从墙上摔在地上,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楼里的男人都出来了,他们看着这一幕,刚刚嘈杂的声音一下安静下来。 裴聿风垂着眸子看着面前满脸是血的何丘允,眯着眼睛,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对视。 “给你脸了是吧?” 晏佳岁皱着眉看着这一幕,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一层层围着的人,她也大概知道是何丘允他们先挑衅的。 她看向地上的何丘允,他全身颤抖着,被打得已经神志不清了。 “聿风……” 裴聿风冷冷松开他,站起了身。 晏佳岁叹了口气,让旁边的人把何丘允扶起来。 裴聿风一下拽住了旁边正扭头准备跑的季朝汐。 “我受伤了。” 季朝汐费力地挣扎着:“你这又不是因为异能受伤!” “我就要你治。” 房间里特别安静,直接把外面的讨论声隔绝掉了。 “我给你治,你要给我晶核。”季朝汐认真地看着他。 “不给。” 季朝汐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啧。” 裴聿风拉住她,不耐烦地找出一个晶核。 季朝汐眼睛一亮,立马把晶核收了起来。 裴聿风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怀疑:“其他人找你也要给晶核?” 季朝汐的手覆在他伤口上,她挑了挑眉:“其他人都不用给,就你用。” 裴聿风气笑了:“逮着我欺负是吧。” “怎样,就是欺负你!” 季朝汐现在非常高兴,她终于压了裴聿风一头了。 裴聿风:…… 何丘允和大老粗这一倒下,楼里其他男人也不敢再来找晏佳岁了。 他们遇到晏佳岁,又开始跟她打招呼。 但晏佳岁已经看透这些人了,她现在不会跟这些人闹掰,但她也不会一直把这些人留在这儿。 何丘允对于裴聿风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抢了他的女人,又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要是不把裴聿风杀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善罢甘休。 大老粗也知道何丘允在想些什么,他的伤要比何丘允轻些,现在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 来硬的肯定是打不过裴聿风的,但如果…… 何丘允跟大老粗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几天晏佳岁都有带着异能者去找物资,照以前何丘允和大老粗肯定会分到一些物资。 但他们这几天一点物资都没有分到。 晏佳岁看向满脸愤愤的何丘允,平静道:“这不是照你们那天说的来分的吗,你们都受伤了,又没有出去找物资,那我为什么要分给你们呢?” “可是我们是异能者,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去的,我们是受伤了。”何丘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晏佳岁静静地看着他:“队里物资有限,你们就当把你们的物资补给上一次没有拿到物资的人吧。” 何丘允沉默地盯着晏佳岁,攥紧了拳头。 晏佳岁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 何丘允咬牙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何丘允回去的时候,大老粗正在床上睡觉。 他直接把大老粗的被子掀开,大老粗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怎么了。” 何丘允阴沉着脸:“这次把她也加上。” 大老粗还没反应过来:“谁?” “她。” 大老粗沉默了一会儿,彻底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 “她没给你物资?” 何丘允冷笑:“她拿上次的话堵我。” 大老粗皱了皱眉:“其实我觉得她也没到裴聿风那个程度。” 他是觉得晏佳岁烦,但是也没有像讨厌裴聿风那样讨厌她。 何丘允盯着他:“你不同意是吗?” 大老粗还是觉得不妥,叹了口气:“你就这么讨厌她?” 何丘允看了大老粗一眼:“算了,那这次就裴聿风吧。” 大老粗松了口气,赶紧点了点头:“行行,那就裴聿风。” 他怎么觉得这何丘允那么容易恨上别人呢。 第一次季朝汐不理他,结果人家都快被丧尸抓了他也不救人家。 结果这一次,本来就是只想让晏佳岁把队长的位置让出来,结果他还想杀了她。 大老粗后背冒着些冷汗,等以后他跟何丘允闹掰了,他不会也会想办法把他弄死吧。 终于到了去找物资那天,何丘允特别安静。 大老粗开着车,心里也有些紧张。 说实话,裴聿风肯定是不好杀的,到时候可能还得补几刀。 裴聿风懒懒地靠在座位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一脸兴奋的季朝汐身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一天到晚的精力怎么那么充沛。 第146章 末世文黑莲花 10 他们刚准备往前走,但被丧尸困在一条街道上,特别狭窄,这次的丧尸要比想象中的多。 大老粗脸色有些凝重,要不然下次吧,这次丧尸太多了,他们还需要裴聿风的异能。 他刚想跟旁边的何丘允说一下,结果看见何丘允的眼睛发红地盯着那群丧尸,手激动得在发抖。 大老粗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既然何丘允那么想杀裴聿风那就让他杀吧。 “别发呆了!”晏佳岁厉声道。 季朝汐躲在后面,很快反应过来,她双手紧握沉甸甸的手枪,灵活地扣动扳机,每一次都精准地攻击着丧尸的头盖骨。 何丘允给大老粗使了一个眼色,大老粗犹豫地看着他,何丘允脸色一沉,直接往外冲去。 “我去开路!” 晏佳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何丘允你快回来!” 大老粗也被何丘允吓了一大跳,他还真敢过去啊。 季朝汐一脸懵逼地看着跑出去的何丘允,他突然去开什么路啊? 天路吗。 晏佳岁的双手紧紧按向地面,青灰色的藤蔓从地上暴涨而出,瞬间将前面的丧尸掀翻在地,她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躲在汽车残骸后面,配合着晏佳岁,每当有丧尸避开晏佳岁的藤蔓,她的子弹便会“砰”地一声打爆丧尸的眼球。 她可不像其他人自然系异能者的攻击力那么强,她每次都躲在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季朝汐皱着眉看着何丘允的背影,他在那儿偷偷摸摸地干嘛。 就在这个时候,何丘允丧尸也不打了,突然对准了她的方向。 季朝汐:? 更准确的是,何丘允对准着离季朝汐不远的裴聿风的方向。 “轰——” 带着剧烈辐射的白磷火突然在季朝汐不远处炸开,升起巨大的黑烟和白光,白磷火的高频辐射顺着裴聿风的精神丝线,直接反噬回了他的大脑。 原本被控制的那些丧尸瞬间清醒过来,立马往季朝汐和裴聿风的方向扑来。 躲在残骸后面的季朝汐:…… 何丘允有病吧! 季朝汐慌慌张张地看了一眼后面的裴聿风,他的眼睛果然被影响到了。 完蛋了完蛋了。 何丘允围起一道火墙,既挡住了丧尸,也挡住了其他人救季朝汐和裴聿风的路。 季朝汐看着扑面而来的丧尸吓了一跳,她拿着枪慌张地朝他们打,丧尸越打越多,源源不断地朝他们涌来。 季朝汐一下吓哭了,她立马往裴聿风的方向跑去。 裴聿风的眼睛已经是血肉模糊,季朝汐手忙脚乱地给他疗伤。 她一边给裴聿风治疗一边掉眼泪,她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裴聿风你坚强一点,我还不想死呢!” 季朝汐以前帮别人治疗都不会完全帮忙治好的,因为她要给自己保留一部分的精力,但她现在完全管不了那么多了。 充沛的治愈系精神力不断涌入裴聿风的大脑,修复着他的精神本源,所有的感知重新被擦亮。 季朝汐一边给裴聿风治疗一边往后看,在看到离她越来越近的丧尸群,季朝汐更绝望了。 完了完了,这将成为她第一个失败的世界。 如果系统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提前杀了那个何丘允! 最前排的丧尸已经扑到了面前,它们的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抓出了破空声,一只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指甲已经碰到了裴聿风的靴底。 季朝汐哭着地往裴聿风身上爬,万一待会儿丧尸吃了裴聿风就不想吃她了呢。 淡绿色的异能不停地涌入裴聿风的身体里。 裴聿风脸色苍白极了,他下意识地把季朝汐抱在怀里,脑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黑压压的丧尸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轰——” 下一秒,无形的精神力突然炸开,所有丧尸的头颅瞬间爆裂,内脏被挤压出来,噗呲洒了一地,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远处何丘允的火墙也瞬间爆破,直接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倒在了地上。 空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大老粗默默地离何丘允远了些。 裴聿风额头冒着薄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为什么他突然会有一种窒息感,他明明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被修复了。 难道是刚刚何丘允的白磷火还在对他起着作用…… 脖子上的力气不断收紧,裴聿风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紧紧勒着他脖子的季朝汐。 没扯动…… 他抽了抽嘴角,算了算了。 待会儿别把这扑棱蛾子的手给扯断了。 何丘允看着走过来的裴聿风,脸上一片惨白,他跌坐在丧尸残骸里,连动都不敢动。 晏佳岁伤得很重,季朝汐和温蕊心赶紧把她扶到了车上,晏佳岁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没有说话。 季朝汐一边给晏佳岁治疗,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的裴聿风。 晏佳岁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裴聿风,虚弱安慰她:“朝汐,别担心,聿风能处理得好的。” 季朝汐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不是担心裴聿风,她是在担心她的晶核。 她好想把何丘允的晶核挖出来,但其他人都在这儿看着呢。 大老粗坐在车上一直没说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死在尸群中的何丘允,连忙把视线收回来了。 还好他刚刚没动手,不然现在他也躺在那儿了。 看见何丘允死了以后,季朝汐的心也死了。 在回去的路上,无论裴聿风怎么挤她,她都是一副陷入悲伤的样子。 大家都受伤了,回到房子以后,楼里其他人看见他们伤成这样,都吓了一跳。 季朝汐怀着悲痛的心情帮他们一个一个地治疗。 等轮到裴聿风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夜色越来越浓,铅灰色的月光洒进屋子里,显得屋里有些阴冷。 季朝汐坐在床边,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光,她低着头,看起来有些蔫儿吧唧的。 裴聿风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他半张脸陷入阴影里,垂眸看着季朝汐的表情。 “怎么蔫了?”裴聿风轻轻扯了季朝汐的头发。 “啪——” 下一秒裴聿风的手背就红了。 季朝汐闷闷不乐地坐着,心里全是她的火系晶核。 “啧。”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掌心慢条斯理地摊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季朝汐的眼睛瞬间亮了。 裴聿风手里的晶核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深红色,里面像是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光在燃烧着。 “晶核!” 裴聿风的视线停留在季朝汐身上,她的眼睛瞪得有些圆圆的,她着急地靠近他,几乎要撞上他的手,因为过于兴奋,脸上晕出一道红。 “裴聿风,你是专门帮我挖出来的吗?” 季朝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那颗晶核。 裴聿风跟她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对视上,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别太自恋了。” 季朝汐才不管他说的什么,高兴地抓着他的手晃个不停。 “裴聿风你怎么那么好,以后你能不能也帮我挖晶核?” 裴聿风不耐烦地用手抵住她的额头:“别装熟。” 季朝汐顺势在他手上乱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没有装熟啊,我们本来就很熟,我们不是好朋友来的吗?” 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了她侧脸的软肉上,裴聿风的直接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别说话了,吵得我头疼。” 季朝汐哼了一声:“我才不吵,以前铭非说我的声音像夜莺。” 裴聿风嗤笑一声,又是小兔子小鹿又是夜莺的,这世界上的动物都快被她当完了。 “夜莺倒是没听出来,但确实像麻雀,整天叽叽喳喳……” 裴聿风话还没说完,季朝汐气得直接给了他一拳。 “嘶——” 裴聿风脸色一白,疼得捂住了胸口,季朝汐生气地离开了。 完全暴力女。 其实裴聿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挖这个晶核。 当时他看着季朝汐眼巴巴地贴在车窗上,一直往他这边看,不敢过来,但是又舍不得离开,眼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他也许是被她盯烦了,想着顺便把何丘允的晶核挖出来。 他靠近那个晶核的时候,季朝汐残留的那些触须还试图攻击他,他只是指尖溢出一丝雷电异能,那些触须猛地缩成了一团。 裴聿风想起刚刚季朝汐打完就逃的背影,低头嗤笑一声。 “欺软怕硬。” 那些触须跟它主人倒是一模一样。 第147章 末世文的黑莲花 11 何丘允死了以后,楼里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大老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很多难民,想让晏佳岁收留他们。 “可是我们的物资根本就不够分,你知道收留那些难民对于我们的压力会有多大吗?”晏佳岁紧紧皱着眉。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大老粗,她可不记得大老粗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 大老粗叹了口气:“佳岁,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怜,他们被当成肉盾,每天只能生活在下水道。” 他看向晏佳岁,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些为难:“佳岁,我记得你最初建这个楼的时候不就说想要帮忙别人吗,你说越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刻,才更需要互相帮助。” 晏佳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会松这个口,这样对楼里其他人不公平。” 见晏佳岁这么说,大老粗无奈摇了摇头,离开了。 那些难民全部在楼下等着,探着头往里面看,见还没有人下来让他们进去,他们脸上有些恐慌。 大老粗打开门,走了下去,一看见大老粗,那些难民瞬间围了上来。 看着满脸渴求的难民,大老粗叹了口气:“大家还是回去吧,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现在我们的物资都不够。” 最前面的那个难民紧紧抓着大老粗的手,哭了出来:“我们不要物资,就是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我们这儿有老人有小孩,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大老粗见他这样,表情为难:“我是可怜你们,但这事儿吧我做不了主,你们走吧。” 听大老粗这么说,这些难民也大概知道是楼里的头不想让他们进去。 大老粗离开后,其他人脸上都有些焦急。 “怎么办啊这,难道我们又要回去吗?”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最前面的那个难民沉默了一会儿:“大老粗之前是不是说他们的队长是个女人来着……” 人群一下安静了,后面的难民眼睛立马亮了。 “女人那还不简单吗,女人最心软了,我们求求她。” “对啊对啊,看怎么跟她说一下。” 入夜,大楼里冰冷的空气逐渐被一股浓烈的酸腐味侵入,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化脓的伤口味。 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疯狂地涌了进来,有几个人正疯狂地舔着地上的饼干碎渣,因为争抢过于激烈,他们甚至打起来了。 季朝汐一走出房间就看见这一幕,她一脸懵逼地站在楼道:“这些人是谁?” 旁边的大老粗不自在道:“他们是新加进来的难民,朝汐你帮他们治疗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全部吗?” 大老粗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透着一股子心虚味儿:“不用全部,你看着治一下吧,有些人都快死了。” 大老粗带着季朝汐去到楼下的几个房间,房间里躺着很多人,有些人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开始化脓了,他们脸上一片灰白。 大老粗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这些是外面那些人的家人。” 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想让异能者加入队伍,那必须给她们的家人提供保护。 季朝汐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坐下给这些人治疗了。 虽然治疗普通人要比治疗异能者轻松一些,但还是让季朝汐有点疲惫。 楼里其他的人也被大老粗叫去照顾这些难民了,大家都以为这是晏佳岁想要扩大队伍。 裴聿风看着楼下为了一个矿泉水瓶大打出手的难民皱了皱眉。 大老粗刚好走上来,看见裴聿风愣了一下:“他们是……” “季朝汐呢?”裴聿风皱了皱眉,他对这些人并不感兴趣。 大老粗指了指下面:“她在给那些人治疗呢。” 裴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会蠢到给每个人都治吧。 “那是我的,还给我!” “我****,什么你的我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年轻点的难民直接一棍子砸在了跟他抢压缩饼干的老年难民头上。 客厅一片混乱。 裴聿风走进楼下的房间,里面躺着很多伤患,前面几个明显有治疗的痕迹,后面几个还没开始。 他一间一间地找着,终于找到了偷偷躲在角落里休息的季朝汐。 她正趴在屈起的胳膊上,睡得很沉,呼吸非常平稳,睫毛安静地覆盖在泛红的眼睑上。 裴聿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脸颊被手压着,脸颊肉被挤得微微隆起,他心里突然有些痒。 他想试试这块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软。 裴聿风看了季朝汐一眼,见她还没有要醒的样子,他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块鼓起来的腮肉。 指尖瞬间陷入一片绵软。 裴聿风像被烫了一下,立马把手背了回去,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差点把旁边的水杯弄倒了。 “啧。” 季朝汐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见面前的裴聿风,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聿风。” 因为刚睡醒,她的尾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娇憨,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裴聿风的身体僵硬得要命,他不自在地转过身:“我要去找晏佳岁,你去不去。” “去!”季朝汐赶紧站起来。 裴聿风走在前面,没看后面的季朝汐,他垂着眸子,压抑住内心的那点慌乱,情不自禁地捻了捻指腹。 怎么那么软…… 就在这时,一个难民拦住了季朝汐。 “美女,怎么还没有治好我兄弟啊。” 季朝汐皱了皱眉:“按顺序来的,今天我治疗的数量已经够了。” 她不喜欢让自己太累。 难民的声音一下激动了起来:“你才治了几个就不治了,你不是治愈系异能者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他之前待的那个基地,治愈系异能者根本没有拒绝的选择,都是直接治到精力耗尽晕过去的。 怎么,这些治愈系异能者就只治疗异能者,他们这些肉盾就是不配是吧! 难民气得要上来抓季朝汐,下一秒季朝汐就直接被裴聿风挡在了身后。 “砰——”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其他的难民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落在楼道上。 裴聿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难民,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滚。” 第148章 末世文黑莲花 12 季朝汐他们上去的时候,晏佳岁正在跟大老粗吵架。 “所以你就不经过我的同意把他们放进来了?”晏佳岁不可置信地看着大老粗。 大老粗脸上满是为难,他解释道:“不是我想放他们进来,他们又是哭又是跪的……” 晏佳岁不想再听他解释,脸色非常难看,大老粗赶紧拦住她:“佳岁,他们就住一晚,明天就走了,你别这么生气。” 晏佳岁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会走吗?” 这些难民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栖息的地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大老粗也想到了,脸色涨红:“会……会的……” 在门口听到全程的季朝汐气得不行。 “他们都不是楼里的人,你怎么还让我给他们治疗,我都累死了。”季朝汐眼睛一红,“我本来都想今天休息的,我感觉我的精神力都要耗尽了。” 晏佳岁脸色一变:“你还让朝汐给他们治疗?!” 大老粗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晏佳岁走到季朝汐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更着急了:“朝汐,你不会从早上就开始给他们治疗了吧。” 季朝汐委屈地点了点头,靠在她肩上:“佳岁姐,我早上一起床就被大老粗叫去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新加入的呢,我好累好累。” 裴聿风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朝汐,她虚弱地咳了几声,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脆弱极了。 裴聿风没忍住,喉间溢出一丝沉闷的笑声。 季朝汐身体一顿,生气地看着旁边的裴聿风。 晏佳岁在得知大老粗还叫楼里其他人去照顾那些难民以后,怒气到达了顶点。 大老粗因为心虚一直没说话。 一整个晚上,晏佳岁都在跟那些难民交涉,但那些难民根本不听,他们都进来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个楼里,晏佳岁被这些人搞得心力交瘁。 再加上这些难民里有不少老人和小孩,其他难民一直在跟她说,老人和小孩就在旁边哭。 大老粗在楼上看着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晏佳岁会同意的,虽然这一招确实险了些,但是也最有用。 何丘允已经死了,大老粗一直在想自己今后该怎么办,楼里的生态已经固定,必须加入新的人来打破这个局面。 季朝汐被一个老爷爷叫去给一个小女孩儿治疗,小女孩儿发着高烧,情况特别紧急。 季朝汐看见老爷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心软过去了。 在末世,小孩一旦发烧那就离死不远了。 季朝汐过去的时候,小孩的脸烧得浑身抽搐,身上的伤口裂出了口子。 老爷爷跪在地上,眼里全是眼泪:“求求您救救我的孙女,求求您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季朝汐实在是看不得老人这样,她小声道:“你先起来吧,我给她治。” 老人佝偻着背站在旁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女孩,他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 季朝汐的手覆在小女孩的额头上,浅绿色的微光不停闪烁着,没过一会儿,小女孩的呼吸就平稳起来了,通红的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可以了。”季朝汐看向旁边的老人,“您这几天……” “啪——” 一只枯黑的手突然抓住了季朝汐。 刚刚还抹着眼泪的老人,眼神立马变了,他拼命地开始哭嚎着。 “救命啊——救命啊——我孙女刚刚还好好的,被她这么一治,现在都没气了!” 老人一边哭一边大喊:“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你陪我孙女!” “我的孙女还这么小,你赔我物资!你必须赔我物资!” 老人的眼球向上翻着,露出大片的眼白,脸上深可见骨的沟壑,在皮肤上疯狂蠕动。 季朝汐直接被他这个鬼样子吓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用力踹着脚下的老人:“你赶快放开我!” 老人被季朝汐踹得直吐血,但就是不放开她,嘴里一直喊着要她赔物资。 周围围观的难民,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朝汐。 季朝汐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心里更是害怕,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地上的老人被她踹得奄奄一息,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房间外围着的全是难民,最前面的那个难民走了进来,眼里满是贪婪:“你把人家的孙女……” “啊啊啊啊——” 男人的手刚想靠近季朝汐,季朝汐吓了一跳,拿起刀哭着就对准他的掌心捅了进去。 刀尖捅穿了薄弱的皮肤,暴力撬开了骨掌之间的缝隙,男人的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起来,他躺在地上,止不住地惨叫着。 季朝汐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怎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砰——”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突然被狠狠踹到了墙上,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裴聿风看着角落里哭得眼睛通红的季朝汐,脸色阴沉极了。 裴聿风走到季朝汐面前,冷着脸拽着她往外面走,季朝汐哽咽着跟着他走。 就在这时,几个壮一点难民站了出来,想挡住他们。 “她不能……” 裴聿风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他毫无征兆地踹向了对方的胸口上,军靴与肋骨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那几个壮汉重重地砸在墙根上,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脸陷入阴影里,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其他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惊恐,默默退开了。 房间里。 裴聿风粗鲁地把季朝汐按在自己怀里,眼泪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打湿了,季朝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止不住地哽咽着。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就是蠢,我干嘛要进去啊……” 裴聿风心里乱得一塌糊涂,他想凶她,让她别哭了,但他发现他现在对她毫无办法。 裴聿风皱着眉看着她,声音硬邦邦的:“谁说你蠢了,有小孩发烧了,你进去看看不是很正常。” 眼睛直接滑进了他的衣领,裴聿风僵硬得不行,他不熟练地安慰道:“别哭了。” 他把季朝汐搂得紧紧的,紧紧皱着眉:“你再哭就把你丢出去喂丧尸了。” 季朝汐哭得更大声了,裴聿风一下手足无措起来。 他学着之前温蕊心的样子,大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动作生涩至极。 裴聿风叹了口气,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哄道。 “别哭了,现在没事了。” 第149章 末世文黑莲花 13 天空不像往常那般苍白,反而呈现出一丝诡异的铅紫色,云层很低,看起来厚重极了。 晏佳岁皱着眉看着这个天气。 楼里的难民已经赶出去很多了,大多都是老弱病残,剩下那些体力较好的难民根本赶不走。 晏佳岁跟这些人交涉了很长时间,最终只能各让一步,留下一些难民,他们承诺可以给楼里的异能者当肉盾。 大老粗摇摇晃晃地开着车,泥土深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前面还有一辆车,里面都是那些难民,晏佳岁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的丧尸格外的多,无数残缺的丧尸疯狂地路上爬行,异能者躲在遮蔽物里攻击着那些丧尸,空中一片血雾。 那些难民就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拿着武器冲了上去,也有好几个难民趁着混乱躲到了一边。 “往那边躲往那边躲!” “那几个蠢货还真的要去当肉盾啊。” 马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没过一会儿,平整的路面出现一道道细纹。 季朝汐一直在配合晏佳岁,她拎着重型改装枪,火舌不停朝着丧尸群喷吐。 路面的细纹顺着地壳向下,空气中逐渐弥漫着浓烈的硫酸味。 丧尸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数量越来越多。 “咔——隆!” 突然的巨响直接盖过了所有的嘶吼声。 就在季朝汐他们想杀出重围的时候,路面毫无征兆地炸开,细纹顿时变成了万丈深渊。 “轰——” 丧尸的嘶吼声一下停住了,它们僵硬地站在原地,其他人脸上一片惊恐,丧尸一片一片地掉进缝隙里,难民和异能者吓得尖叫。 他们惊恐地抓着地面,失重感不断涌来,季朝汐整个人被甩进了地裂的缝隙里,直直坠向深渊。 “裴聿风——” 季朝汐的耳膜快要被风震破,她的眼泪消失在空中。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被撕裂的时候,在半空中,她突然被一个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怀抱紧紧抱住了。 随着他们的下坠,视线越来越暗,乱石不停擦过他们的身体,她被狠狠按进他的怀里。 耳边全部气流被割裂的声音,季朝汐感觉自己的肺里的空气全部被抽干了。 裴聿风敏感地察觉到了地下模糊的轮廓,他强行扭转了两人的方向,用背对准了下面的岩地。 “砰——” 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深渊,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岩壁缝隙透着微蓝的光,地上满是锈迹斑斑的管道,浑浊的地下水喷涌而出,四周到处都是淤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白雾。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聿风的睫毛动了动,他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反复碾压过,剧痛万分。 “……扑棱蛾子?” 他的声音嘶哑极了,他的手在黑暗中疯狂摸索着,直到感受到怀里温热的重量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紧紧搂着怀里的季朝汐。 浓重的血腥味不断涌入鼻尖,季朝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感受着身下的不属于岩石的硬度,眼睛一下红了。 “裴聿风。” 裴聿风疼得根本说不出话,他闭上眼睛,手本能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着她。 视线无法在黑暗中聚焦,季朝汐下意识去摸裴聿风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粘腻。 季朝汐不敢再哭,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柔和的微光从她手上溢出,覆盖在裴聿风身上的伤口上。 “不用。”裴聿风咬了咬牙,避开了她的手。 她现在也很虚弱,要是再给他治,精神力肯定会被耗尽。 季朝汐哽咽着靠近他,裴聿风的脖颈上一片冰凉,裴聿风叹了口气,之前让她去当水系异能者还真没说错。 裴聿风身上的伤口开始缓慢蠕动着,带着亮光的丝线一点点连接着断裂的肌腱,季朝汐有些撑不住了,疲惫地输出着异能。 感受到裴聿风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季朝汐趴在他身上,黑暗中传来她有些委屈的声音。 “我不给你弄了,我要自己留点。” 裴聿风听着她的声音,心像被谁狠狠拧了一把,酸得发颤,他笨拙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谢谢。” 地下水道的冷雾不断弥漫,再待下去他们会冻死在这儿。 裴聿风紧紧握住季朝汐的手,牵着她出去。 外面非常平静,铅紫色的天已经散去了,空气中满是干燥的沙土气息。 在烈日下,沙漠有些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在微微晃动,天空蓝得发白。 热浪不停朝两人扑来,裴聿风释放着精神力,两人紧紧握着手,朝西边走去。 季朝汐的嗓子疼得不行,额头上冒着汗,步伐逐渐凌乱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灼热逐渐褪去,夕阳笼罩着整片沙漠,细细的沙被风吹起,沙丘逐渐移动着位置。 裴聿风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每迈一步,军靴便会陷入沙子里,发出被磨擦的声音。 季朝汐趴在他的背上,她枕在他的肩上,手无力地环着裴聿风的脖子,她累得已经睡着了。 在夕阳的余晖中,她的发丝随着风,时不时会拂过裴聿风的脸颊,带着一种微弱的痒意。 两人在沙漠的背风面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继续赶路了。 今天比昨天更热了,沙漠里的空气热得扭曲成了波纹。 季朝汐趴在裴聿风的背上,她感觉脑子里满是糨糊,汗水顺着流下来,她的视线开始涣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痛。 裴聿风注意到季朝汐的不对劲,赶紧把她放下来,他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把季朝汐搂在怀里。 他把瓶子里的水倒在瓶盖,一点点地流入她的口中。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在沙漠中响起,一辆改装过的皮卡突然从侧后方猛冲过来。 他们显然是已经观察了很久,皮卡直接朝他们加速,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裴聿风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找死。”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几米的地方,那辆皮卡被生生按住了前轮,车身狼狈地在沙漠中翻滚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声。 第150章 末世文黑莲花 14 裴聿风没有弄坏那辆车,这辆车还有用。 周围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四周的风声戛然而止,卡车里的那几个绝望地惨叫着,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长着老鼠样的男人立马意识到了这是精神系异能者,他死死地咬着牙,满脸是血地爬了出来。 “基地……我们带你去基地!” 老鼠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放进了绞肉机里,听力直接消失了,他惨白着脸,嘴里机械地尖叫着。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的压力终于消失了。 几个男人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裴聿风的眼神满是惊恐。 裴聿风没看旁边的人,只小心翼翼地把季朝汐往怀里搂了搂,他冷声道:“带路。” 老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钻心一样的疼,他擦掉嘴边的血。 “我们现在带您去。” 他巴结地笑了笑,一把拽起旁边的几个人。 车厢里很闷热,但比起外面已经很好了,季朝汐没有骨头似的靠在裴聿风身上,垂着眸子看着不停掠过的沙漠。 她现在整个人都蔫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裴聿风沉默地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车里其他人都不敢说话,缩成一团。 老鼠开着车,视线落在后视镜上,他打破了沉默,笑道。 “两位在这儿受苦了,待会儿到了基地,吃点东西洗个澡一会儿,我们基地挺近的,待会儿就到了。” 没人应他他也不觉得尴尬。 老鼠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停在后视镜里季朝汐的身上。 她正闭着眼蜷缩在他身上,因为高热,她脸上泛着一股病态的潮红,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脖颈上。 老鼠暗道,难怪这男的护得那么紧。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突然撞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老鼠背后一瞬间冒出冷汗。 “啊——” 下一秒,老鼠冒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网,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刀直接剐了出来。 车里陷入了比死还安静的恐怖中。 老鼠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住地道歉,他跟旁边的人换了一个位置,卡车继续开着。 没过一会儿,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小型的楼房。 楼里的人很快就出来了,在看见陌生都两人,他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的视线落在旁边浑身是伤的队友身上,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老鼠,这是带新朋友回来了?” 老鼠擦掉眼睛上的血,赶紧点了点头:“平哥,这两位是我们在沙漠上遇上的,这位是精神系异能者,他怀里的是他的妻子。” 老鼠立马开始给平哥介绍。 平哥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是很欢迎新朋友的,你们叫我平哥就好了,请问两位怎么称呼呢。” “裴聿风。” 老鼠在前面带路,大厅里站着好几个人,他们的视线黏稠地停在裴聿风和季朝汐两人身上。 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平哥对看向老鼠:“先带两个客人去洗澡,待会儿大家一起下来吃饭。” 老鼠小心翼翼地给裴聿风带着路:“裴先生,请。” 楼道的角落里蹲着几个瘦弱的身影,他们的不断打量着出现的陌生面孔。 “我们是有水系异能者的,如果两位需要水可以直接跟我说。”老鼠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他们送到房间以后,老鼠轻轻关上门。 季朝汐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她凑到裴聿风耳边小声问道:“裴聿风,你能不能打得过他们啊。” 裴聿风低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浴室里放着两桶温水,旁边还放了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是很干净。 季朝汐犹豫了一会儿,抓住了裴聿风的手:“你在门口守着我。” 裴聿风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裴聿风开着精神异能,客厅里的动静全部传到他的脑海里。 “怎么回事。”平哥紧紧皱着眉, 老鼠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包扎好了:“在沙漠碰上的,没打过。” 平哥沉默了一会儿:“那女的有没有异能?” 老鼠皱紧了眉:“不知道,没机会问。”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刀疤脸沙哑开口:“治愈系异能,刚刚感觉到了。”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正巧了。” 平哥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衣角被轻轻扯了扯,裴聿风收回精神场,低下头。 这还是季朝汐第一次没穿她那件白裙子,她的头发还没干透,脸上晒出的潮红已经褪去,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裴聿风垂下眸子,把毛巾盖她头上:“自己擦。” “哦。” 在陌生的环境,季朝汐没什么安全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裴聿风啧了一声,把她推到门口:“在门口等着我。” 浴室里传来水声,季朝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小声叫道:“裴聿风。” 水声一下停了,里面传来裴聿风的声音。 “怎么?” “没事儿!” 裴聿风叹了口气:“我很快就好了。” “嗯嗯。” 桶里还剩下一些水,裴聿风拿起旁边的满是血渍的裙子,直接放进了水里。裙子被水浸湿以后,在裴聿风手里只剩下小小一团的白色。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捏着裙子弄脏的那块,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擦着那几处污渍,洗了没一会儿,额角就渗出了汗珠。 洗干净以后,裴聿风直接拿洗裙子的水把自己那几件脏衣服洗了。 洗自己衣服的时候轻松多了,直接用力搓就是了,还是男人的衣服好洗。 晚上的时候老鼠给他们送了几个罐头和压缩饼干上来。 走廊不停传来脚步声,直到深夜才彻底安静下来。 季朝汐睡在床上,裴聿风睡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 季朝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小声道:“裴聿风,你睡着了吗?” 裴聿风懒懒开口:“睡着了。” 季朝汐哽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问道:“裴聿风,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睡。”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合理,但她还是问了。 在黑暗中,裴聿风把对面的季朝汐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她的手撑在床上,嘴唇紧抿着,眼睛还闪着水光。 要是他拒绝,她下一秒肯定又要哭了。 裴聿风低低应了一声。 “好。” 第151章 末世文黑莲花 15 前两天平哥对季朝汐他们都非常客气,但季朝汐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她发现总是有人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可是当她看过去,那道视线又不见了。 终于在第三天,这个预感得到了证实。 “裴先生,季小姐,你们要不要试着加入我们的队伍呢。”平哥脸上带着笑容。 “我们几乎所有的自然系异能者,而且物资也非常多,两位想要的我们不说全部都有,但绝大部分都有。” 几乎所有的自然系异能者,听到这这句话,季朝汐抬起了头。 平哥眼里有些惊讶:“看来季小姐有点感兴趣是吗?”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平哥知道季朝汐非常谨慎,她几乎不会说一句话。 季朝汐点了点头,看向了旁边的裴聿风,裴聿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又很快移开了。 平哥带着季朝汐他们往楼下去。 “裴先生的异能我们已经见识到了,但我们可能还得看一下季小姐的异能。” 越往楼下血腥味越重。 “我是给异能者治疗吗?”季朝汐好奇问道。 平哥回答得模棱两可:“都可以的。” 终于到了后勤房,里面躺着十几个重症伤员,只有一个异能者,其他都是普通人,他们身上全是腐烂的伤口。 平哥叹了口气:“季小姐,其实我们之前也是有一个治愈系异能者的,但因为一场意外,他离开了我们。” “季小姐,这种程度对于你来说是困难的吗?” 季朝汐走到那个异能者身边,裴聿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季朝汐手上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治愈异能涌入异能者的身体,他的表情一下舒缓起来。 同时,异能触角直接扎进了异能者的晶核中,因为过于直接,异能者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平哥看着异能者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眼睛一下亮了:“季小姐的治愈异能非常成熟。” 季朝汐放下手,角落里的人赶紧开口:“那季小姐赶紧把其他人治好吧。” 季朝汐看向他们,老实道:“我治不了那么多,治愈异能非常消耗能量的。”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赶紧拿了一管试剂过来,眼睛发红,手止不住颤抖:“我们知道的,季小姐这是我们基地特制的试剂,喝下去就有能量了,季小姐……” 季朝汐皱着眉退后了一步,裴聿风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拿着试剂的男人。 气氛一下凝固了。 平哥干笑几声,打着圆场:“没事没事,今天本来就是想试试季小姐的异能嘛。” 他试探道:“那我们现在……离开?” 在出去的时候,平哥暗暗瞪了那个男人一眼,那么着急做什么,肯定又让他们生疑了。 男人拿着试剂的手缩了缩。 入夜,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狭窄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想走了吗?” “我有点缺晶核了……” “嗯。” 地下室里弥漫着不知名的液体,昏暗的油灯剧烈跳动着,墙上的影子被拉扯得像个怪物。 狭窄的屋子里站满了人,老鼠拿着试剂,一只眼睛被布包着,他看着这群麻木的肉盾,声音又尖又细。 “你们就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如果没有异能者保护你们,你们立马就会被丧尸撕碎。”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时刻抱着为队伍牺牲的准备,等你们牺牲了,你们的价值才会得到实现,所有人都会感激你们。” “队伍会好好安顿你们的家人,没有进化成为异能者,这已经是你们犯下的罪,在接下来的生命中,你们也该为自己赎罪。” 在高频率的语言轰炸下,屋子里的普通人开始痛哭流涕,不住地对着老鼠发誓,誓死要为队伍做出自己的贡献。 没过几天,平哥就邀请裴聿风跟着他们一起去找物资了。 见季朝汐也要跟上,他笑道:“找物资的时候治愈系异能者是不用去的,在基地就好了。” “没关系的,一起去吧。”季朝汐开口。 平哥没再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老鼠开车开到了一个医疗大楼,他们往冷库底层走去,裴聿风握着季朝汐的手,紧紧皱了皱眉。 一进入底层,就传来了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无数双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裴聿风扫了一眼其他人,他们的表情太冷静了,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紧接着,无数丧尸从通风管爬出来,肉盾挡在前面,其他异能者躲在障碍物里攻击它们。 平哥脸上本来还很平静,可是在看到墙壁上和天花板上的丧尸时,他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老鼠怎么找了这么多?” 前面的火系异能者不停嘶吼着,火光在地下室发出剧烈的暴鸣声,那些变异丧尸根本感觉不到跟他,顶着火舌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异能者疯狂地拍动着身上的怪物,很快消失在火海中。 平哥一下慌了,他拼命推开旁边的人,直接踩断了那人的肋骨,被他踩着的人脸色扭曲极了,不住地惨叫着。 躲在暗处的老鼠观察着这一幕,他眼里满是恶意,他不仅要把裴聿风弄死,他还要把平哥弄死在这儿。 他猛地踢翻了旁边的承重支架,空间异能瞬间在空气中撕成了一道裂缝。 “季朝汐!” 空间异能与精神异能猛地撞击,空气中产生一股强大的排斥场。 季朝汐和一个男人一起狠狠掉进了空间里。 她迷迷糊糊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四周全是银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味,温度低得离谱。 另一个男人砸在地上,他不是异能者,空间异能直接撕裂了他的肩膀,他全身都是血,由于寒冷和缺氧,他的脸逐渐变成了铁青色。 季朝汐的脸色也开始苍白极了,她冷得全身都在发抖,空气中气体不停残蚀着他们的身体。 季朝汐看向了墙上挂着的红色应急箱,她砸开了外面的玻璃外罩,把里面的小型氧气罐拿了出来。 “嗬……嗬……” 男人在旁边剧烈地喘息着,他的目光停在真正带氧气罩的季朝汐身上。 “给我!给我!”男人的眼神疯狂极了,他踉跄着朝季朝汐扑过来,粗暴地把她脸上的氧气罩扯了下来。 他的手死死地勒着季朝汐的脖子,窒息感不断涌来,季朝汐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死死咬着牙,猛地抽出军刀,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脖子上。 “扑哧——” 滚烫的血溅在季朝汐脸上,男人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原本禁锢住季朝汐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 季朝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缓过来的,她又补了几刀。 在空间里,季朝汐一直能听见外面重物的撞击声还有异能者的尖叫声,她没敢出去,老老实实地躺在角落里装死。 “轰——” 加固的金属门猛地被震碎,烟味弥漫中,裴聿风的身影狼狈地闯了进来,他身上的精神力已经全部失控,将周围的空气烧得变形。 裴聿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在看到无力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季朝汐时,他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断了。 那抹红色在他的眼里不断放大,裴聿风脸上都肌肉微微抽动着,他的脸色透着一股近乎死气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