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我即上帝!》 第1章 那尚未筑成的天国 “天国?” “是的,我的主。” 一只乌鸦如是说。 “那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天国有点太平了。” 看着脚下一望无际的云海,以及眼前可疑的乌鸦,雅威没好气的说道。 实际上,他是有点生气的。 既然都穿越了,为什么一觉醒来,迎接他的并不是美丽的金发女仆,也不是别墅里塞不下的钞票,更没有冷白皮、高贵优雅的机甲高达...... 而是莫名奇妙,出现在一个类似于平流层的地方,眼前还飘着一个全身乌黑、会说人话的傻鸟。 而这个傻鸟更是魔怔了一般,不停告诉他,他是“主”是“造物的上帝”。 而他眼前平流层一般的景象,则是傻鸟口中的‘天国’。 “既然我是上帝。” “我能毁灭世界吗?” “不能。” “我能创造万物吗?” “目前...也不能。” “那我算什么上帝?” “您的伟力,不可思议......” 雅威问了一些问题。 然而乌鸦给的回复都是否定、或者模棱两可。 这种不靠谱的答案,熄灭了雅威心中燃起的期望。 他还以为能穿越到某种无敌文剧情中,什么上帝模拟器之类的。 现在看来,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明确目前处境。 乌鸦见雅威心情低落,扑腾得翅膀急的团团转,想试图解释一些什么,但是怎么都说不清。 “主啊,您太为难我了...我本就是一缕残碎的灵魂,我能记得我对您的忠诚,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很多以前的事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一共就还记得这么几件事。” “第一,您是至高无上的主,过去、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第二,我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第三,天国是您的居所,现世无法承载您的意志。” “第四,我们要收集散落于现世的‘卷轴’。” 乌鸦憋了好一阵,终于将自己小脑袋瓜里所有的信息抖了出来。 它扑腾的双翼也终于停了下来,慢慢试探性地停在雅威的肩膀上。 乌鸦见雅威没抵触,顿时感觉非常开心。 “等会...” 雅威伸手把乌鸦拽了下来。 “现世是什么?卷轴是什么?说清楚。” 乌鸦被雅威抓在手里,无法动弹,它回答道, “现世,就是很多很多人、神、还有动物在的地方,是世界的主体。” “卷轴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依稀记得,卷轴对您、对我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 雅威并没有更深入询问卷轴的信息,这方面从乌鸦清澈的眼神中就能知道,它没办法提供更多了。 吸引雅威的一点则是“现世”。 和雅威猜测的没错。 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嘎了,然后因为本质大善人,上了天堂入了天国。 而更类似于一种穿越。 所谓的‘现世’可能是正常穿越抵达的地方,但是也许因为一些程序上的错误,导致他不小心到了异世界的某处秘境,这个秘境叫做“天国”。 “你说的‘神’又是什么情况?”雅威问。 “神?比凡人强大很多...现世的主宰者。”乌鸦回答。 云雾自雅威脚下蔓延至视线尽头,与湛蓝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天空在地平线尽头处交汇,形成一道明显的边界。 辽阔的云雾如荒原、如旷野,风拂过,些许云气便如水浪般掀起微微涟漪,一圈又一圈蔓延至远方尽头。 或许。 这确实是天国。 不过是那尚未筑成的天国。 雅威立于云上,注视着远方,心中整理着思绪。 根据已知信息,雅威推测,自己所在,是一个名为“天国”的小世界,按照玄幻的说法,类似于一种洞天福地。 而除了自己所在的小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主体世界,这个世界内存在着许多强大的存在,他们被称之为“神”。 而所谓的“卷轴”,应该就是类似于,这处洞天福地前主人在世界遗留的宝物、传承,或者其他珍贵的东西。 至于眼前这个乌鸦...... 雅威本想着用守护神兽之类的名讳来形容它。 但是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这傻鸟有啥战斗力...姑且算作吉祥物吧。 “所以,我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进入‘现世’,然后寻找所谓的‘卷轴’?” 雅威总结道。 乌鸦点了点头,随即又赶忙摇了摇头。 它扑腾着双翼说道:“主啊,您说的寻找卷轴没错。但是,并非您去寻找,您的伟力不可思议,如若直接前往现世,那么世界将无法承载您的意志,继而崩溃。” 雅威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胆小就胆小,还找借口,明明是外面的牛鬼蛇神太危险了。 “那怎么找?怎么联通现世?”雅威问道。 提到这个,乌鸦立马就来神了,就连身形都挺拔了几分,它故作老谋深算的样子,说道, “主啊...早在无数岁月以前,我的灵魂尚且完整之时,我已然留下了后手...” “后手是什么?”雅威问。 “......”乌鸦呆滞,做努力沉思状,“我忘了。” “不过请放心,我必然是留了后手的。” 雅威又问:“那什么时候能够生效呢?” “......” “不知道。” 乌鸦回答得很干脆,用睿智的眼神,和雅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着。 ...... 涅墨亚平原,东部森林。 这是一处天然的宝地,三面环山,中间则是一处长满花草的平地,三山高处流下支流,在中央的平原汇聚成一条河水,此地犹如一处天然的堡垒。 受灾的难民从西方而来,他们原本目的是前往东边沿海的繁荣国度,希望靠着廉价的劳力换取一些生计。 但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穿越山脉和密林,抵达东部森林的时候。 他们便不可避免的停了下来。 “这是个好地方。” 为首之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拄着木棍支撑着身体,他看着四周。 男人身上披着简单、破烂的布料,身上干瘦、面色发黄,看上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而显得尤其瘦削,就像是一根干瘦的竹竿。 “有食物,很多浆果、野生葡萄.....甚至还能看到一群羚羊在草原上奔跑。”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身和那些同样破烂的灾民们说: “我们可以留在这里。” ...... 第2章 神赐之地 灾民们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与周围人商量了一阵。 不久,所有人意见统一,并重新传达给了为首之人。 “亚拉,我们同意了这个建议...我们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了,粮食已经耗尽,孩子和女人在路上死了不少...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往东边的阿尔戈斯王国了。” “而这里,确实是一处物资丰富的好地方。” “我们将在此地住下......” “重新建立我们的家园。” 于是,灾民中的男人们,将怀中的孩子交给身后的女人,纷纷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就近砍伐树木,搭建起了简易的居所。 而一些没有孩子的女人,则是去采摘一些浆果和葡萄。 那些没有母亲的孩子,则是成群结队的前往河流处,试图从河中抓一些鱼。 而事实证明,这处地方的物资,远比灾民们想象中的更加丰富。 女人们轻而易举就能采摘到令所有人都吃饱的水果和野菜。 河流中的鱼,哪怕用衣服绑成的简易渔网,轻轻一捞,就能捞起连大人都抱不动的鲜美肥鱼。 即便是最小的孩子,也能从河中捞到许多比他拳头还大的鳌虾。 所有人都喜笑颜开,赞美这上天赐予的好运。 但是。 这好运并不眷顾亚拉。 亚拉便是提议留在此地的人,他是灾民队伍的首领。 一开始,亚拉作为男人,打算去帮忙砍树,搭建营地。 可是当他从妻子守着的行囊里拿出生锈的工具,打算挥舞工具砍断树木之时,斧柄莫名奇妙就断了,而斧头差点砍到他大腿根。 惊出亚拉一身冷汗。 在此之后,亚拉干脆抓着断裂的斧头,打算先去砍一些小树,用作搭建营帐框架。 然而,当他掰断一根小树,将其踢倒在地之时。亚拉耳边突然传来了嗡嗡作响声。他抬头一看,刚才那棵小树上,居然有一窝马蜂。 亚拉险之又险的跳进了河中,躲过了马蜂的袭击,而转头,又被孩子们用简易渔网套住了,孩子拖不动,以为是一条大鱼,于是便喊来大人,在几个大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湿透了的亚拉被拖拽上了岸...... 这让亚拉丢尽了颜面。 不过,这还打不倒亚拉,他作为首领,怎么着也得干点活。 他打算去帮助女人们摘水果,然而,在他因为脚下石头摔坏了第三筐葡萄后,女人们便把亚拉赶了出去。 最终,忙活了一天,但是瞎忙活的亚拉,有些落寞地坐回了包裹边上。 亚拉的妻子很能干,注意到丈夫状态不好,她便主动担任了搭建营帐的责任,顺便还生了一堆篝火,用树枝穿鱼和水果块,架在火焰上方烤着。 妻子拿着一根烤熟了的烤串,递给亚拉,她说:“这里很好,我喜欢这个地方。” 亚拉接过烤串,很久没有吃饱的亚拉,狼吞虎咽的将烤串吃了下去,他一边咀嚼,一边对妻子抱怨道:“是很不错,但我今天真的太倒霉了。” 妻子安慰道:“我以前听那些路过的占卜师说过,当你倒霉的时候,好运就不远了。事实上,我们如果能够安稳在这住下,在这里搭建家园、开垦我们的田地和果园,或许再生几个孩子,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 妻子见亚拉长时间没回应,还以为他在专心吃饭,没有注意她的话语。 而当她转头时,才发现亚拉因为吃的太快噎住了。 亚拉面色赤红的捶胸顿足,一下一下砸着自己的喉咙。妻子赶忙前去帮忙,帮亚拉将噎住的食物理顺...... 亚拉看了看妻子,看了看手里的烤串,又看了看妻子。 二人相视无言,沉默良久。 而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人打断了二人的相处。 “亚拉,他们叫你过去,说是商量以后的事。” 亚拉点了点头,和妻子道别后,便匆匆赶到了营地最中央的篝火处。 那里已经围坐了好几个男人,他们都是难民队伍里的代表,在受灾之前,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的村长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 “亚拉你来了。” 一个老人招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亚拉坐下。 篝火咯吱作响,冒着火星往上飘去。 所有人都注视着火焰,就仿佛能从火焰中看到那个光明的未来。 “地图里,这里属于阿尔戈斯王国的边界地带...我很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如果阿尔戈斯王国在未来发现了我们后,会不会将我们驱逐出境...甚至更严厉的惩治。” 老人见众人来齐,便铺开了一张泛黄的、珍藏已久的羊皮纸地图,用在地图上标记了目前的位置所在。 旁边一个麻子脸反驳道:“我觉得,这完全没必要担心。且不说王国是否能够发现我们,即便发现我们,也顶多把我们赶走,难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这更糟糕吗?” 老人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继续提出看法:“阿尔戈斯王的名声并不好,如果我们擅自使用他的领地,而不向他请示,也许他会为此发怒...而一旦他发怒......”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的潜台词大家也都听得懂,国王的愤怒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流民能够承受的。 人们听完后都沉默了,随即众人将目光投向亚拉,在这里,亚拉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那个。 “亚拉,你怎么看?” “哦...嗯?”亚拉有些没缓过神来,他看向周围人。 他并没有回答他们,而是问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地图在发光。” “?” 众人困惑。 “好像还有字...” 亚拉学过一些字,但是那地图上发光的词,却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单词,完全由辅音构成,根本无法发音...... 但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YHVH】 “伊...耶维...万...华。” “你在说什么呢?亚拉?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对劲?” 亚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暂时不去关注那张发光的地图,他思考了一会刚才老人和男人问题,他说道, “这块地方,我们不能放弃。而同样的,阿尔戈斯王,我们无法得罪。” “因此,去向阿尔戈斯王请示,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但是,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先站稳脚跟,让女人和孩子们先有房子住,有了一些积蓄,然后再出点血,准备一些贡品,去朝见阿尔戈斯王。” “我想,只要我们态度诚恳,礼仪到位,贡品也符合他的心意,那么国王是不会拒绝一座能够每年纳贡、交税的村子。” 亚拉说完自己的想法,周围的男人们表示认可,老人也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亚拉说得对,我们就这么做。” “第二件事...如果以后,我们真能够在这扎下根,建立村子,这村子得有个名字,你们觉得应该取什么名字?” 人们思考一会后,众说纷纭。 “三山村,这三面环山,该叫这个。” “东森,我觉得在东部森林里建立村子的,只有我们了。” “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土鳖,要我说应该叫涅墨亚莱恩,涅墨亚的雄狮!” “拿吓小孩的故事当名字,真幼稚!不如宙斯迪克!这才是真的雄壮有力!” “......” 争论声不止,与篝火柴薪燃烧的咯吱声交汇,一种许久未有的心安,逐渐漫上心头亚拉的心头,他下意识再看了一眼老人的地图,那金色的、温和的光芒再一次吸引了他的全部思绪。 突然,亚拉开口:“迦南。” “就叫做迦南。” 众人议论声逐渐停歇,他们疑惑的问:“迦南?是什么意思呢?” 亚拉缓缓抬起头,他福至心灵,如是说—— “神赐之地。” ...... 第3章 亚拉面见天主 男人们讨论到了半夜。 当气氛火热时,他们更是如同吹牛一般规划着未来。 说着一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说要把村子建成一座城堡,好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公主。他们说要在平原建造一座大的吓人的园子,要让阿尔戈斯城的人们只吃他们的葡萄。甚至一些人夸下海口,说要建一艘大船,带着一船的士兵,沿着河道直抵阿尔戈斯...... 他们挤出葡萄汁,当做酒水,他们没有杯子,就围着一个装满葡萄汁的烂桶,用手当做器皿,捧着大口大口灌进口中。 这是自从受灾以来,所有人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这场晚宴到了后半夜才堪堪落幕。 将要离开时。 老人叫住了亚拉,他把那张地图卷起来,递到了亚拉的手上。 亚拉很是惊讶,他刚想发问,却被老人提前打断了。 “刚才,你似乎对这张地图很感兴趣?” 亚拉点了点头。 老人也点头,他接着说:“这张地图,是以前你父亲送给我的,帮了我很多忙...后来遭了灾,你父亲死了,我的孩子也都死了......” 说到这老人和亚拉的神情都落寞了几分。 “如今,我把他物归原主,当然,不必感激我什么,这本该就是你的...以后你会成为村长,也应该有一张好地图傍身,这会帮你很多忙。” 亚拉道谢后收下地图。 老人笑着和亚拉告了别,注视着亚拉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后,才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空旷的营帐。 ...... 亚拉小心翼翼地把画着地图的卷轴揣在怀里,那卷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发颤、并依旧持续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都像是一个行走的火炬了,但是周围人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当他回到自己和妻子的营帐时,外边的篝火已经熄灭了,营帐内传来了平缓且轻微的鼾声,妻子已经睡着了。 亚拉先是打开卷轴,在外边研究了一下,耀眼的金光只有他一人能够察觉,那隐藏在地图之下的金色文字,也只有他一人能够发现。 “亚...华...耶...万。” 研究了好一会,亚拉依旧没能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也只能姑且放弃。 深夜。 亚拉翻来覆去的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先是莫名奇妙的倒霉,然后是奇怪的发光地图,还有那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迦南’,他甚至都不知道‘迦南’这个词语怎么写。 亚拉靠坐在包裹上,睡不着的他,打算出去透口气。 他顺便就拿出了那张奇怪的卷轴。 找了个地方尿了一泡。 突然,灵光一闪,他急忙打开卷轴,回到营帐附近。 他看向手上发光的文字—— 【YHVH】 “叶维...” “亚维...” “亚伟...” “雅威!” 下一刻—— 他手上的卷轴顿时爆出无比的光芒,天穹之上仿佛睁开了一道眼睛,漆黑的夜幕从天垂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照耀在那卷轴之上,辉映着那道神圣的名讳—— 【雅威】 亚拉被吓了一跳,被那刺眼的圣光照耀。 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而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 他所看到的,则是他毕生永远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一幕,哪怕是在他死后,只要太阳还存、月亮还在,这记忆也将随着血脉和信仰,传承至连岁月都无法抵达的、永恒的未来。 他见—— 如梦般的云雾,在祂的脚下臣服。 扭曲的、如夜鸦般的黑雾邪神,如若祂手中的玩物。 神圣、而又伟大的虚影,亚拉根本无法用肉眼凡胎看清,仿佛祂并不存在于世界上,但是一种不可违背如同神谕般的直觉告诫他—— 祂必无处不在。 亚拉曾听说过一些关于“众神”的传说,执掌雷霆与天空的众神之王、驾驭神驹的太阳之神、执掌风暴与海洋的海洋之神等等...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所谓的“众神”在眼前存在的面前,恐怕也只能以“凡人”自居...... 祂的伟大,如同一道圣旨。 凡存在,必所知,凡所知,必所拜。 亚拉用着最粗糙、最虔诚的姿态跪倒在地上。 他内心的崇拜与震撼,深深的镌刻在他灵魂的深处,比膜拜飓风与雷霆更虔诚,比膜拜太阳和土地更真挚。 “我...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亚拉激动得浑身发抖。 良久,那伟大存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亚拉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以为是自己的无礼惹怒了这位存在。 但是在下一刻。 一道仿佛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耳边的神圣之音响起。 那声音大的仿佛一万道雷霆的轰鸣,一万个响鼓的槌动,却又仿佛微风拂过,蚊虫轻吟,仿佛年迈老者的呼唤、又如少儿的嬉笑,这声音藏了万物的声音,又或者说万物的声音本就起源于祂—— 【雅威。】 这道声音之后,则又是另一道古朴沙哑、但是又带着几分装腔做调的声音—— 【你须唤上主、或天主,不可轻言真名。】 “天...天主。” 亚拉诚惶诚恐的俯下身去,再次膜拜。 ...... 而当亚拉再次睁眼。 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转而是转亮的天色,和妻子殷切担忧的呼唤, “亚拉!” “亚拉,你怎么了!” 亚拉逐渐苏醒,他脑子有点乱,昏昏沉沉的,在喝了一口妻子递过来的用木桶装着的、沾着葡萄汁味的冷水之后,亚拉才逐渐缓过神来。 “你怎么了,昨晚我听见你突然就倒在了门口,可把我吓了一跳。” 亚拉抹了一把脸,咽了口口水,他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昨晚我面见真神了。” “?” 妻子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也许是梦...但是我感觉这应该是真的。” 亚拉随即又拿出了那个刻画着地图的卷轴,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金光,这让亚拉又有些迟疑了。 “难道真的是梦?” 亚拉有些举棋不定。 妻子见丈夫神色异常,有些担忧,她说道:“准是最近太累了,就算是宙斯要召见你,你也得好好休息。” 亚拉点了点头,就算真有“雅威”、“上主”召见。 他也得先好好的把家园重新建立好。 不过亚拉还是把那张卷轴随身带着。 他觉着这张卷轴非常重要。 ...... 第4章 卢恩符文 “这张卷轴已经不重要了。” 乌鸦扑腾着翅膀,高兴地说。 “一旦卷轴使用后,我们就拥有了一个与观察现世的窗口,也就是亚拉那小子。我们只需要命令他去找其他的卷轴就可以啦。” 雅威嘴角抽了抽,他抓住乌鸦,放在手里一顿乱盘,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瘦不拉几和竹竿似的难民,是你无数岁月以前所留下的...所谓的后手?” 乌鸦得意地点点头。 “这不是在夸你!” “他不过是个凡人,甚至连普通人的条件都算不上。” “怎么从那些牛鬼蛇神的手中抢到‘卷轴’?” 雅威看向乌鸦。 乌鸦解释道:“主啊,每个卷轴,都蕴藏着一些圣物,而刚才那卷轴中所蕴藏的圣物,也已然重新归位于天国之中了。” 雅威看向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如旷野一般的云雾。 而当他用心去感受时。 一座流淌着神异泉水的泉眼,出现在了天国中央。 雅威和乌鸦,走了过去,仔细端详着这座泉眼。 泉水中心竖立着一根高耸的石柱,石柱上刻画着一些泛着暗紫色光芒的铭文,泉水从石柱底部涌出,汇聚在石柱之下,形成了一处类似于温泉的泉眼。 而这水流,泛着五彩,从虚无中流出,又从虚无中消失,仿佛无穷无尽,却又无法捉摸。 雅威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中心石柱,指尖摩挲过每一个石柱上的铭文,那铭文便纷纷变为金色,连带着泉水的流淌,也逐渐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而与此同时。 一段记忆在雅威的意识中复苏—— 他见一个身披着华丽盔甲的雄壮男子,跪倒在了泉水之前,仿佛在祈祷。 一旁的巨人对着男人说了些什么, 于是,男人毅然起身,他将自己倒悬于泉水旁的树枝上,并用一把长枪捅穿自己的腹部...... 鲜血从腹部倒流而出,滴水泉水之中,晕染得猩红。 九天九夜之后,那树枝无法承载他的重量,他便掉了下来。 献祭失败后,男人重新跪倒在了泉水旁,一旁的巨人百般嘲讽想要劝退他。 但是男人不为所动,最后他用长矛将自己的一颗眼珠,刨了出来,丢进了泉水之中。 而就是这一举动,似乎是让泉水动容了,因鲜血而晕染的猩红逐渐退却,那眼球也沉入了泉水底部...... 巨人见状大惊失色,而男人则是激动地浑身发抖,他跪伏在泉水之旁,以最虔诚、最谦卑的姿态,捧起一抔泉水,饥渴得将其喝下。 男人在饮下泉水后,身心发生了剧变,他那流血的躯体逐渐恢复,并变得更加强壮,他的眼中闪过无数和石柱上铭文一模一样的符文。 然而,在最后变化发生的最后一刻,男人兴奋、激动的笑容凝固了,转而化作了一种凝重、苦涩和痛苦...... 因为,他在最后一刻,预知了未来—— 一个绝望的黄昏。 【主啊...这便是您所期望的吗?】 记忆片段消散,化作了一句感慨,一句绝望的疑问。 “奥丁,智慧之泉,卢恩符文。” 雅威吐出三个词汇,随即睁开双眼。 刚好,乌鸦正歪着脑袋,用睿智的眼神看着自己。 “主,你咋了。” “这是什么圣物,能干嘛?” 乌鸦眨巴着眼睛,很是好奇,它落在了泉水旁边,似乎想要偷偷喝两口。 雅威没理他。 这段故事在前世很出名,虽然有些细节上的小区别,但是总体上,和奥丁倒吊献祭自己、然后挖眼珠子求水喝的典故相差不大。 而获得这段记忆的同时,他也获得了这个泉水的所有信息。 【智慧之泉】 【不竭之创世泉源,具有预知能力与升华灵魂的力量。】 所谓预知,这个就是字面意思。 而升华灵魂,则是和卢恩符文相关。 每个人的灵魂本质对应了一种或者多种卢恩符文,而每种卢恩符文又对应了每种世界法则。 因此当灵魂获得了智慧之泉的加持之后,便能够接近、甚至是执掌某种世界法则,得到世界法则的加持,获得某种超凡之力。 “啊!!” 乌鸦痛苦的叫出了声。 雅威转头去看。 发现乌鸦在偷喝智慧泉水。 但当它触碰泉水时,被烫的吱哇乱叫。 使用泉水是有条件的。 第一,是完全的灵魂,像乌鸦这种残魂不可以。 第二,雅威的授权。 只有满足以上两点,灵魂才能够使用泉水,获得升华,否则轻则像乌鸦这样被圣泉之水反噬烫伤,重则直面法则之力的攻击,灰飞烟灭。 雅威略有所思,他一把把乌鸦揪了过来,在手里盘着,他说道, “我明白了,这是个养成游戏。” “我届时可以使用智慧之泉,来升华亚拉的灵魂,让他一步步变强,然后再和那些牛鬼神蛇竞争,抢回所谓的‘卷轴’。” 乌鸦喝水不成被烫嘴,有些难过,它打着哭腔对着雅威祈求道, “主啊,您要帮我找回我的灵魂...” 雅威没理他,而是质问, “既然你知道圣物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好在刚才亚拉来的时候,就给他喝上一口,让他变强点。” 乌鸦委屈道:“主,这是您的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说,您就给他挂了。” “你早说,我会挂吗?” 乌鸦更委屈了:“您要是晚点挂,我就说了。” “所以,主啊,为什么您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亚拉离开了呢?是不喜欢他吗?还是他有什么地方惹怒了您?” “都不是。” 雅威声音小了一些。 “我社恐。” 乌鸦沉默了一会。 刚想说话。 雅威却从天国之上注意到了现世亚拉的情况。 他略微一惊,指着地上说道:“快看,亚拉要死了。” ...... 亚拉规划好了每个家庭的区域,好让道路能够抵达每家每户的门前,并测量、规划开窗和朝向,尽可能的让每一户都能照射到同样的阳光。 此外,他还带领了一伙人探查了周围的地形,用各色花蕊制作的彩色颜料,在老人给他的地图卷轴上更加详细添加一些地理信息。 迦南附近食物充足、阳光丰沛,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过渡后,亚拉和男人们,就已经搭建好了房屋地基和框架,还储存了许多的粮食。 接下来只需要勤快点,或许在冬天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能住上宽敞、舒适的木屋。 然而就在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之时,一个外出打猎的小伙子,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背后发凉的消息—— “东边来人了。” ...... 第5章 亚拉之死 亚拉的反应很是迅速。 除了一两位前去探查士兵行进位置的、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外。 亚拉强硬地让所有干活的男人都回来,并带上最有杀伤力的镰刀、锄头和斧子,戒备在营地附近,以防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而亚拉本人则和几个话事人,快速地商量着情况。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他们来这地方干什么?难道打仗了?”麻子脸充满了焦虑。 老人满面愁容,他说:“不,不是打仗...据猎人说,大概有一百来号人,十几个还穿着铜甲。” “打仗的话,人太少了。” “收税、或者巡逻的话,人又太多了。” 亚拉思索着,说出了一个可能, “这是大人们的私事,也许是联姻,也许是别的什么生意...应该是阿尔戈斯城的贵族、依照人数规模,甚至可能是皇族!” “如果是私事,那么他们不会在乎我们......” “如果不幸他们遇上我们,那么就说我们是附近的村民。” 众人点点头。 于是他们很快就吩咐下去。 让村民们统一口径,说自己是附近的村民,已经交了几十年贡税了。 一段时间后,那两个出去探查消息的猎人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一个更不幸的消息—— “他们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其实也不必猎人多说什么,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些眼力好的村民,都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埃了。 那些士兵并没有绕过迦南,反而从三面环山的包围中,刚好从那面缺口进入这块地方,直勾勾地朝他们走来。 亚拉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士兵们很快发现了村子,一切已经避无可避了。 他和几个话事人穿戴整齐,硬着头皮,走到了村口,迎接那到来的士兵,并在心中祈祷,希望他们并非怀揣着恶意。 很快,士兵们停在了村口。 百夫长身披闪耀的铜甲,身后是飘扬的红色披风,头盔下露出的凶横眼眸,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杀人不手软的狠角色。 他像雄狮一样走出士兵的阵列,走到了村口,冰冷地注视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亚拉想了很多话,恭维的、忽悠的甚至是恐吓的。 但是百夫长的第一句话,就让亚拉准备的一切话术都烟消云散—— “你们,为什么会在国王陛下的狩猎场。” “我们...我们是附近的村......” 老人颤抖地想要说先前准备好的话术。 然而,百夫长却猛地吼道, “那就滚回你们村子!” 百夫长吼叫声仿佛一头发怒的雄狮。 老人被吓得握不住拐杖,差点摔倒在地。 亚拉赶紧扶住老人。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百夫长。 百夫长没有在意亚拉,他站在村口打量了一下,随即皱眉,转头和旁边人说了一些说什么。 他看向亚拉,冷哼道:“我不记得,去年巡察的时候,这里有座村子。” “而我印象里,也没有任何一座村子,建在陛下的狩猎场里...” “你有国王陛下亲授的地契吗?” “在阿尔戈斯王国的土地上,任何领土,都需要国王的陛下认可与亲授。” “否则。” “视作叛乱。” “而我,作为皇家禁卫百夫长。” “有权诛杀反叛者。” 百夫长的话,如同一根根钉子一般,钉在众人心上。 他们因恐惧而战栗不安、因害怕而冷汗直冒。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亚拉,亚拉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亚拉也恐惧得发抖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不过好在。 亚拉根本不为所动,他并没有被百夫长的话震慑住。 或者说,当亚拉在那天晚上面见天主之后,他便再也不会被任何事震慑住了。 “我没有。” 百夫长蹭的一下拔出了腰间铜剑,身后士兵也都将长矛架了起来。 “但是,我必会取得国王的认可与信任!” 亚拉直视百夫长如狼似虎的眼神,并以一种无比的坚毅与之对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像你这样的软蛋,也配取得国王的青睐?!” 百夫长的铜剑直指亚拉的脖颈。 亚拉站立,握紧拳头与之对峙。 “是的。” “我必然取得国王的青睐,并且成为一位英勇的战士...” “而你,若杀我。” “则是亲手折断了国王的利刃!” 百夫长注视着他,他看向亚拉高大、但是单薄的身子,再配上亚拉那似乎燃烧着火焰的眼神,他略有所思,接着从一旁侍卫的腰间又抽出了一把铜剑,将其丢给亚拉。 他冷哼一声:“至少我从你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丝勇气。” “我给你一个机会。” “决斗。” “如果,你能够战胜我,那么你便能证明,你确实是一位合格的战士。而我将带你去面见国王陛下,而届时如果你能获取陛下亲授的地契......” “那么我便,再无话说。” “而倘若,你输了...那么我想陛下,不会要一个言语上的巨人,而等你死了,这些人都是非法者,那么诛杀非法者,便是我的职责所在。” 亚拉接过铜剑,他略微舒缓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眼前的百夫长是个热衷于战斗、愚忠于王权的人。 因此,他只有以这种方式激将,亚拉、以及迦南所有人,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也就等同于,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时,迦南的村民们,也都带着镰刀、斧子赶到现场。 当他们听说亚拉要和士兵长决斗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亚拉在以前是十里八乡里最能打架的汉子,因此当他们得知亚拉要和人决斗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但是当看到亚拉对手闪耀的铜甲、以及夸张的肌肉时,这希望顿时感觉有些渺茫了。 村内,是百余位衣衫褴褛的村民,他们神色紧张地注视亚拉,并为亚拉默默祈祷。 村外,百余庄严肃穆的士兵,平静地注视着决斗的双方,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亚拉深吸一口气,单手握剑,微微压低重心将剑尖对准百夫长。 而百夫长也以同样的姿势对准亚拉。 两人开始围绕着中心,缓慢移动,盯着对方眼神,试图抓住对方的破绽。 百夫长率先发难,他一个踏步前冲,猛地将铜剑刺向亚拉的脖子。 亚拉还好反应迅速,提前侧身跳开,勉强躲过。 狠毒、干脆,犹如一头毒蛇。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士兵,远比乡里好勇斗狠的无赖致命。 亚拉抓住百夫长前冲的破绽,想要还击, 然而,铜剑刚挥下。 瞬间,百夫长转过身来,硬生生一剑劈开亚拉的进攻。 亚拉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击得重心不稳,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然而亚拉刚缓过神,百夫长的直刺便已经直冲面门,亚拉只来得堪堪抵挡,但是当铜剑相互碰撞的那一刻,亚拉感觉虎口发麻,而铜剑也脱手而出,飞出几米开外。 来不及反应,百夫长下一剑接踵而至! 亚拉的妻子都来不及尖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剑刺去。 “不能输...” 亚拉咬紧牙关,左手猛然向前伸去,硬生生抓住铜剑的直刺,一股剧痛从手掌上传来,直冲亚拉的天灵盖。 然而,亚拉却依旧紧紧抓住铜剑,任凭锋锐的剑刃,划破他掌心血肉,鲜血涌出,血流如注。 他不退反进。 趁着对手迟疑的片刻。 右手一拳砸向百夫长的面门。 百夫长吃痛后退,嘴角被一拳打破,微微泛红。 亚拉疯魔一般,沐浴鲜血冲上前去,左手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右手握拳,猛然冲上前去。 然而,现在光凭勇气,已经无能为力。 百夫长甩剑,轻而易举捅进了亚拉的胸口,随即鲜血飞溅,划过围观众人的面颊。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村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亚拉...亚拉死了......” ...... 第6章 【苦厄复生】 “死不了,别急。” 雅威说。 “主!快救!快救!” 乌鸦急得到处乱飞,好几次掉进了智慧之泉里,烫得毛都掉了不少。 雅威打开通道。 那肉眼凡胎之辈不可见,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而从那口子处,散落了一道金色的光辉,光柱照射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亚拉身上...一道虚影便从他的躯体中脱离,飞升天国。 “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乌鸦像一枚黑色导弹一样,在天国里到处乱飞。 雅威轻轻托起亚拉逐渐丧失生命的灵躯,缓缓走向智慧之泉,他把亚拉轻轻放在腿上,他自己则是坐在泉边。 像奥丁那种大神,才喝一口左右智慧泉水。 那么像亚拉这种凡人的量,应该多少呢? 多了万一原地爆炸,乌鸦无数岁月谋划的惊天大阴谋就要完蛋了。 那乌鸦不得把自己吵死? 一点一点试着来吧。 先外敷、再内用,先少量、再增量。 于是。 雅威用手沾了一点圣泉之水,轻轻地涂在了亚拉的额头上。 泛着金色光泽的五彩圣泉,在接触到亚拉灵躯的一瞬,便瞬间融入其中,随即一场剧变在亚拉的灵魂里悄然发生... 晦暗的灵体,顿时变得透亮。 无数符文在亚拉的灵魂中划过—— ?、?、?、?...... 最终,那符文定格—— 【卢恩符文-?】 【苦厄复生,痛苦赋予力量。】 亚拉猛然睁开双眼。 他早已知晓方才的一切。 那如此伟岸、如此神圣的存在。 居然亲自为他治愈,用那如神话般的五色圣水,为他疗伤、赐予他超出常人的力量... 可他不过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他何德何能,能够受到天主的如此厚爱? 于是,双眼便不可抑制地流出了泪水。 “天主......” 他哽咽地想要说什么。 但是那伟大的“天主”却如是说—— 【行必行之事,不必多言。】 ...... 亚拉再次睁开双眼时。 他已经重新躺到了大地之上。 眼前的百夫长早已收剑,他转身向众人宣判亚拉的死亡。 “他输了。” “他并非是一位足够勇猛的战士。” “而你们也将依法处决。” 绝望的村民们忍不住尖叫出声,而亚拉的妻子却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眼里已然没有了高光,她荒芜的眸子注视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 她多么希望有奇迹会发生...... 但,真的会有奇迹吗? 下一刻。 她惊愕地捂住了下巴,眼泪不由自主涌出。 而村民们的尖叫与恐惧,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转而是一种震撼,一种颠覆了他们前半生所见所闻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震撼... 而那些以严肃、庄重著称的士兵也都在这一刻惊骇不已,他们手中的长矛、剑刃纷纷掉落,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恐惧... 百夫长注意到了村民和士兵的异样,他疑惑不已。 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 一个染血的拳头猛然砸中他的脸。 这恐怖的力量,和先前孱弱之人完全不同。 百夫长仿佛感觉自己被一头发情的公牛给撞飞了。 他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而他刚要起身,亚拉早已扑了上来。 “你...你,不是死了吗?那铜剑应该穿透了你的心脏!” 亚拉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飞扑在百夫长身上。 一拳一拳砸在百夫长的脸颊之上。 “不...不,别打了,你赢了...你赢了。” 而发怒了的亚拉,仍旧持续猛砸,直至一拳把百夫长砸晕。 他才从百夫长的身上离开,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并顺便从地上捡了一把铜剑,一人指着眼前近乎百人的士兵部队,恶狠狠吼道: “现在,我赢了。” “谁要敢对迦南人动手......” “我他妈杀了谁!” 鲜血遍布他的全身,那贯穿他心脏的伤口,却莫名消失不见了。 他已然不是人了。 而是一头从冥界爬出来的恶魔! 士兵都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村民们,则是在短暂呆滞过后。 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亚拉赢了,亚拉赢了!!” 妻子在人群中早已泣不成声,亚拉看见了妻子,擦了擦身上的血迹,走向了妻子,村民们一边欢呼,一边为二人让开一条道路。 “那不是梦,也没有什么宙斯...那是天主......”亚拉有些哽咽。 妻子擦着眼泪,哭得像个孩子,道:“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 亚拉轻轻搂抱着妻子。 如劫后余生般,有庆幸,也有着一种莫名升起的激动,亚拉说:“天主护佑着我!” 随即他轻轻松开环抱妻子的双手。 他转身,再一次走到了士兵与村民之间。 这里是刚才决斗之地。 而现在则是亚拉的宣讲所。 所有人都看着亚拉,不明所以。 此时阳光正盛。 下一刻。 亚拉立于太阳之下。 他举剑高呼—— “我是亚拉!” “天主亲自为我受膏......” “我乃“弥赛亚”,亚拉·弥赛亚!” ...... “?” 雅威一脸懵逼。 自己名义是上帝、天主,没错。 但是受膏是什么鬼? 他不会把智慧泉水涂脑袋当什么受膏礼了吧? 而弥赛亚的意思。 确实是上帝的受膏者.....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弥赛亚’这个词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语系的吧! “太好了!亚拉活了,还打赢了百夫长,这下村子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乌鸦开心极了。 它啪嗒啪嗒地绕着泉水兜圈子,还哼着一些腔调古怪小曲。 “亚拉就这么把我到处乱说?” “万一招惹了现世众神怎么办?” 雅威一阵后怕。 “哎呀,不怕啦。现世众神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家伙,不会在意这事的,况且可没人敢惹您,您可是至高无上的上帝。” 乌鸦毫不在意。 对于乌鸦的没心没肺,雅威已经无力再多说什么。 不过刚才亚拉的表现,确实让雅威眼前一亮。 亚拉灵魂所对应的卢恩符文是【?】。 象征【苦难,匮乏,忍耐与突破极限。】 因而在亚拉灵魂得到升华后,所被赋予的超凡之力是—— 【苦厄复生】! 当感受到痛苦时,这痛苦便能赋予其力量,全方面增幅体质,包括力量、敏捷、乃至恢复力等等。 而承受的痛苦越强,那么从痛苦中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即【痛苦赋予力量。】 如果说有一个恰当比方的话。 “程咬金的被动。”天主如是说。 不过,刚才与百夫长的战斗,亚拉其实并没有完全展现出他的能力。 因为在雅威将亚拉的灵魂送回他体内时,因智慧泉水的缘故,他身上的伤已经被治愈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苦厄复生】所赋予亚拉的增益并不显著。 但即便如此。 也足以令亚拉以一介孱弱之躯,干翻一位身经百战的士兵。 ...... 第7章 宫廷预言 百夫长于午夜惊醒。 他正躺在士兵营帐中。 士兵们自觉地把营地驻扎在了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草地上。 以免在深夜所有人熟睡之时。 被那个自称为‘弥赛亚’的不死怪物拖入炼狱。 百夫长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灌入了一大桶的水银,而鼻梁和颧骨也剧痛异常,像是骨折了。 他忍着疼痛起身,一边招呼旁边的侍卫,一边努力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的铜剑绝对刺破了他的心脏。” 作为征战多年、久经沙场的优秀战士,他绝无可能会让他剑下的敌人幸存,而对于杀伐技艺的熟练,也绝无可能让他的铜剑刺偏部位。 “一定刺入了他的心脏,毋庸置疑......” 百夫长再次加强了肯定。 见百夫长有动静,侍卫急忙前去搀扶。 而对于百夫长的困惑,侍卫心有余悸地回复道:“大人,您确实刺入了他的心脏...我们见他的胸膛涌出大量鲜血,而他也确实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为什么,他又爬了起来,给了我一拳?”百夫长百思不得其解,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膏药,擦拭着脸上的伤口。 侍卫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震撼、惊骇的神色便再一次在侍卫的眼眸中显现,他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对谁来说都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死而复生了。” “......” “那我倒宁愿相信,当时是我的剑刺偏了!” 百夫长当时背对亚拉,所以并没有亲眼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而当侍卫说出‘死而复生’这个词汇时,他不免感到一阵荒谬...但是当这下意识的反驳情绪逐渐淡去后,他也开始有些迟疑了。 “亲眼所见?”百夫长惊疑地问。 “众目睽睽,亲眼所见......”侍卫喉结动了动,“有一道彩光在他身上扩散,然后亚拉身上所有伤都消失了...再然后他就爬了起来。” 看着侍卫信誓旦旦的眼神。 百夫长陷入漫长的沉默。 “在他击倒您之后,他还宣称了一件事...”侍卫继续说。 百夫长有些惊诧,他问:“他宣称了什么?” 侍卫顿了顿,他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色,他说, “亚拉宣称他是‘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营地内篝火的光焰摇曳不止,微风吹过旷野,带来泥土香和花香,远处高山之上闪烁着群星,似那高高在上、窥视人间的不朽众神... “天主?” “天主是奥林匹斯中的哪一位?”百夫长认真发问。 但显然,百夫长和侍卫二人的学问,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认全诸神的名讳,更别提试图从诸神之中,寻找到拥有‘天主’尊称的存在了。 “难不成是宙斯?”百夫长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慎言!大人!”侍卫赶紧制止百夫长,他提醒道:“难道您忘了国王陛下与神王的传言了吗!” 经过侍卫的提醒,百夫长才自觉失言。 他回想起了那则从宫廷里流传出来的、不为人知的秘闻—— 几年前,阿尔戈斯王得到了一个预言—— 【公主的子嗣将会摧毁阿尔戈斯国度。】 这种来路不明的预言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多贵族、甚至包括陛下本人都曾遭到过比这更加恶毒、残忍的诅咒,这些大都也就当个谈资、当个乐子说说就过去了。 但是,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阿尔戈斯王对这个预言尤其上心,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达到了废寝忘食、不顾朝政的地步。 而后来,阿尔戈斯王为了避免预言的发生,他禁止公主接触任何男人,甚至耗费巨资建造了一座青铜巨塔,他将女儿禁锢在铜塔之内,只派遣宫女照顾公主殿下衣食住行。 按理来说,公主这样无法接触到外界,自然无法和男人相爱,也没办法生育子嗣,那么这个预言也就被破解了...... 但直到有一日,当阿尔戈斯王路过青铜塔时,偶然间听见塔内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阿尔戈斯王勃然大怒,当场处决了青铜塔内所有服侍公主的宫女,并将青铜塔外方圆数里男人、甚至公狗都杀得一个不剩..... 然而悲剧已然造成,阿尔戈斯王在暴怒中亲手处决了公主,他在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婴孩。 而正当他举起长剑,想要弑杀掉婴儿,打算终结这个令他担心了多年的预言时。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刚好劈在了他的长剑之上,将阿尔戈斯王当场击倒。 而万幸的是,阿尔戈斯王并没有被劈死,但这并没有阻止阿尔戈斯王的意志,他尝试过无数的办法去试图杀死这个婴儿。 然而,砍向他的巨斧会提前崩裂、砸下的重锤莫名倒飞、饥饿会招来母牛和野狼为他哺乳、足以毒死一头巨象的毒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最终无可奈何的阿尔戈斯王招来占卜师。 而最终,占卜师,告知了阿尔戈斯之王这一切的真相—— 【那孩子乃是宙斯之子。】 后来,无计可施的阿尔戈斯王将婴孩绑上重石,当作祭品献祭给海洋之神,投入了大海之中,只能寄希望于海洋的主宰,能够战胜天空之王的意志。 ...... “但不管怎么样,我昨天许下诺言——” “他若战胜我,我便带他去见陛下。” “无论他和众神之王是什么关系,那也应由陛下定夺......” “明天我们去见他。” 百夫长对着侍卫如是说。 篝火焚烧了一整个夜晚,柴薪咯吱作响,冒着火星。 而夜色如常。 ...... 翌日清晨。 潮湿露水的蒸发,在旷野之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而晨曦如金丝般渗入薄雾之中,使得整个迦南仿佛被一层金光笼罩着,神秘而又神圣。 仿佛这里真是那所谓的“神赐之地”。 一大早,百夫长就带着几个随从,踏进了村庄境内。 村子仅仅完善了基础的规划、和初步的搭建。 因此许多区域还只有着木桩。 而勤劳的村民们也都老早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打算按照计划一步步建造自己的新家园。 经历了昨天那件事后,村民们对这些士兵没有好感。 因此都满脸嫌厌地瞪着百夫长一行人。 不过同样,百夫长也对这些擅自动用王国土地,而且还孱弱不堪的流民,没有丝毫的好感,他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他的尊重只对亚拉。 而并非这些刁民。 很快,老人和麻子脸走了过来。 即便昨天亚拉战胜了百夫长,但其实村民们对这些士兵依旧有些恐惧。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而之所以他们还有勇气站在这片土地上。 那也是因为亚拉。 昨天决斗时,亚拉身上冒出的彩光、和死而复生太过令人震撼,而事后亚拉宣称“弥赛亚”,也令村民们与有荣焉。 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天主”、“弥赛亚”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知道,亚拉是有神迹在身的人。 而他们,则是亚拉的从者。 “大人...” “亚拉在哪?” 老人刚想说什么,就被百夫长打断了。 显然他不想和这些刁民废话。 他只想见亚拉。 “我在这里。” 声音自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百夫长脸庞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抬头看去,果真发现亚拉的身影,亚拉此时正扛着一只羚羊,从森林归来。 亚拉将羚羊重重地砸在地上,令一旁村民帮忙扛走,而他自己则是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走上前来。 “怎么?你难道为昨天的失败耿耿于怀?” 亚拉冷声道,双眼如狼一般盯着百夫长。 百夫长再次凝视着亚拉的眼神,他惊愕地发现,这眼神居然比昨日更加锋芒、更加凛冽。 甚至哪怕百夫长作为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老兵,竟然也被这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 “你...真的和昨天不一样了。” 亚拉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百夫长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那些神乎其神的什么“死而复生”、“天主受膏”的传闻姑且抛在脑后,他强行镇定下来,说道, “我说过...你们如果要合法取得这片土地,还需要找国王授权。” “况且,这里还是皇室的猎场......” “那就去!” 亚拉打断百夫长。 他接着说: “去觐见...” “阿尔戈斯之王。” ...... 第8章 启程 “今天就走?” “今天就走。” 面对妻子的忧心,亚拉如实回答。 “我早一天将土地授权问题解决...” “我们也就早一天能过上安生日子。” “你知道的。” “我们吃了太多的苦头了......” 营帐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些常用的工具和器皿擦拭得干干净净,在营帐外整齐的摆放着,甚至在营帐周边,还有着几丛刚栽植的紫锥菊与迷迭香。 妻子一直是位很能干的女人。 这些整理家务的活计,亚拉从来没有操心过一次。 “一定是你吗?” “只能是我。”亚拉说。 在亚拉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好像他天生就要比别人多承担一些什么。 当初村子里遭灾时便是如此,他凭一己之力救出了无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村民,并且在灾后将迷茫、恐惧、无所适从的灾民们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困难。 “我听说...阿尔戈斯王嗜杀戮...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妻子已经哽咽了。 见妻子如此神色,亚拉宽慰道:“你难道忘记了昨天的情况了吗?” “我说过的,天主护佑着我。”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听到这里,妻子才略微放下心来。 无论那是否真的是“天主”、是其他什么神的庇佑、甚至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巫术... 但只要能够庇护亚拉,她都愿意信奉。 “我会为你祈祷的...”妻子说。 听言,亚拉微微一笑,从妻子手中接过行囊,便准备离开。 然而刚转身,却又被妻子叫住。 “等一下。” 亚拉疑惑地转头,看向妻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妻子止住了哽咽,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我怀孕了。” 亚拉瞪大了双眼,喜悦之情如同灌顶一般,粗暴地涌进他的心间。 手中行囊掉落在地,他半跪在妻子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妻子的小腹,那里鼓起的形状并不明显...但是,确实存在...也就是说—— 亚拉即将拥有一位子嗣了! “我...要成为父亲了...” 亚拉激动地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妻子。 妻子温润的双手轻轻捧着亚拉的脸,含着笑微微点头。 “我必会获得领土授权!” 亚拉一把抱住了妻子的腰,脸贴在妻子的小腹处,泪流满面。 “为了我的孩子!” ...... 云雾如海浪,潮起潮落,如风拂过旷野的草地,那云雾便压低形状,朝天国中心的伟大虚影朝拜而去。 雅威和乌鸦,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智慧之泉边上,注视着现世亚拉的情况。 “好耶!亚拉有孩子了!”乌鸦开心地蹦了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孩子是它的呢。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雅威无语。 “主,你笨啊!这样就算是亚拉死了,我们也可以让他的孩子继续帮我们找卷轴呀!” 雅威沉默了一会。 随即一把掐住乌鸦,把它脑袋按进了一旁的智慧之泉中。 顿时,乌鸦被滚烫的泉水烫得吱哇乱叫。 这傻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当雅威把乌鸦拿出来的时候。 它头上原本五彩斑斓的黑色羽毛如今已经光秃秃的了。 它晕乎乎在云面上打转,当清醒过来之后,伸出翅膀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 顿时哇哇大哭。 “你哭个屁,过两天自己会长上来的。” 乌鸦作为灵魂之躯,外形根本不重要,甚至于它能够完全舍弃掉“乌鸦”这个形体,作为一坨黑雾存在。 而作为智慧之泉的主人,雅威有能力将泉水的反噬作用,控制在让乌鸦感觉到很疼,但是不会伤害到它的地步。 而这种脱毛的现象,完全是乌鸦觉得自己会脱毛。 于是在灵魂的外表中它就真的脱毛了。 “既然要寻找卷轴,你知道其他卷轴的下落吗?” 看着亚拉即将启程,雅威问乌鸦。 “不知道。” 乌鸦顶着个秃头,愁眉苦脸地走到雅威身边。 老老实实入座。 “或许,要找完这隐藏在现世各个角落里的卷轴...” “真的需要亚拉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雅威注视着即将启程的亚拉。 心中略有感慨。 ...... “按照我的计划,建好我们的家园。” “冬天前我会回来。” “放心,只要我没老到动不了,村子就不会乱。” “放心吧亚拉,我也会督促的。” 亚拉出村口的时候,老人、麻子脸以及其他话事人都在村口等候着,他向几人交代好各项事宜,便转身跟着百夫长几人离开了。 他眺望阳光下已有雏形的村子。 心中有了些许美好的愿景。 或许当他带着地契回来时,迦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会有一座座整齐的小屋、干净整洁的道路,道路上也许还会栽种一些花卉... 而妻子,应该也能在明年春天顺利生产,届时自己便会有一个儿子...当然也可能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一旁的百夫长见亚拉面带笑意,他忍不住发问:“你笑什么?” 亚拉先是一愣,看了一眼百夫长。 原本他不想理会这个曾差点杀了他的人。 但一方面,因为心中喜悦急需分享。 另一方面,路途上还需和百夫长相处一段时日,关系不太好一直僵着。 于是他停顿了片刻,回道, “我妻子怀孕了。” 百夫长也是一愣,随即偏过头去。 “哦。” “那恭喜啊。” “......” 一路,再无话说。 ...... 百夫长隶属于阿尔戈斯王国的皇家禁卫军团,直接效力于阿尔戈斯王。 这次他带领十几位禁卫士兵,以及几十位普通士兵来到迦南,其实是为了国王每年秋季例行狩猎活动的排查,以确保狩猎场附近足够安全。 国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有权杀死任何胆敢踏入猎场的闲杂之人!” 而百夫长,因为遵守了与亚拉立下的诺言,他并未将迦南的人们驱逐出境,反而还带着亚拉返回阿尔戈斯城,这在原则上是犯了错误的。 不过,百夫长认为将一位勇猛不下于他自己、甚至可能和奥林匹斯山诸神有点关系的人物,带到国王面前,这一点足以弥补他过失。他认为足够多的勇士,才是阿尔戈斯王国、乃至于阿尔戈斯王的立足之本。 于是,百夫长便带着亚拉,从迦南返程,一路向东穿越森林与山脉,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尔戈斯城,将亚拉这位猛士,呈现于阿尔戈斯王的面前... 而在途中,那些目睹过亚拉“死而复生”的士兵,一直试图和亚拉保持适当的距离。 所有人都觉得和冥界沾上关系总有那么点晦气。 百夫长却不在此列,他其实一直想和亚拉破冰。 但碍于他本身不善言辞,而且还和亚拉有着“生死”过节,因此这一路上的交流并不怎么愉快... ...... “阿尔戈斯王国是中土最强大、也是最富有的国度,我们有十万名骁勇善战的勇士,还有着数不尽的财宝和金银。而其余的国家、以及那些城邦,都以阿尔戈斯王国为尊,没有任何人胆敢违背阿尔戈斯王的旨意!” “阿尔戈斯王,本身就是一位伟大的勇士,年轻的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手里的剑,而他就靠着手里的剑,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征服了一座又一座的城邦与勇士......” 百夫长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放着光,仿佛那阿尔戈斯之王如一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间之神,看得出来,他近乎宗教崇拜一般的、极端膜拜着阿尔戈斯王。 “...哪怕是宙斯的雷霆,也无法将他击倒!” 百夫长说得起劲,看向一旁的亚拉,活像一位传销的信徒。 亚拉不屑道:“不如天主。” 百夫长却急眼了,他大声驳斥道:“不,这不一样!他是人,阿尔戈斯之王是人,不是神。而你的天主,却是奥林匹斯山的诸神之一。这怎么能比!” 亚拉一愣。 他当然知道奥林匹斯诸神,这是中土人从小听到大的神话故事。 什么执掌雷霆和天空的诸神之王,什么海王、冥王等等。 而有关“天主”的故事,亚拉却从来没听说过。 而眼前的百夫长,却说‘天主是奥林匹斯的神’。 难道事实真是如此? 但是,奥林匹斯诸神他从来没见过,而“天主”他则亲眼见证过两次。 那面见“天主”时自灵魂深处的崇拜,让他心中根本无法容下另外的任何一尊“神”...甚至于,他一想到如此伟岸的存在,如果要跪倒在众神之王面前... 他就感到一种,莫大的亵渎... 恶心、想吐。 光是这么想着,亚拉就觉得自己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但,为什么他从没听过有关“天主”的神话故事或者史诗呢? 忽然,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升起,而自一出现便占据了他思维的全部—— 或许,此时此刻。 他。 亚拉。 正处于天主那宏伟的史诗之中。 ...... 第9章 渔夫与农民 历经半个月的跋涉。 亚拉一行人抵达了阿尔戈斯城的附近。 那远方的风与滑过天际的海鸥,带来海洋的气息。 “那里,便是阿尔戈斯城。” “王都之所在。” 百夫长指向远处。 笼罩在清晨迷雾中,那庞大、宏伟的阴影令亚拉看得并不清楚. 他惊讶极了,如果不是百夫长所说. 他一定以为那是一座山。 而越靠近那座只在传闻中听说的宏伟城市,亚拉便越感觉到震撼—— 那巨大的城墙仿佛并非为了抵御人间的军队,而更像是为了阻挡那神话中的存在..... 王都内高耸的城堡、直冲云霄,而最为醒目的,是一座已然锈蚀了的青铜巨塔,它屹立于城市的最深处,如君王般俯瞰整座王都。 “那是什么?”亚拉指着青铜塔问道。 百夫长看向那里,刚下意识想把宫廷传闻说出来,但是马上就止住了,他有些扭捏的回答:“那个啊,那是青铜塔,国王建造的...奇观,你懂吧,奇观。” 亚拉并不懂。 但是在这个时代,任何解释不清楚的事往神话上靠准没错。 “不愧是阿尔戈斯城......” 亚拉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叹。 同时,他又忍不住的深思。 那如此宏伟的王都,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呢? 而此时,正巧他看见一辆辆用白布裹住的马车,从远方疾驰而来,扬起一地的尘雾。 就连百夫长的部队也需避其锋芒,只得让开一条路令这一辆辆马车先行通过。 马车上跳下来一人,和城门守卫交谈了几声。 而之后,守卫走到马车旁,拔出铜剑,挑开白布,露出了白布之下的情形—— 人,活人。 赤身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 他们露出惊恐的眼神看着外面的一切,蜷缩着、粗暴的被用绳子绑着、堆叠在一起,就像货物一样随意摆放,被守卫用剑随意的戳戳点点、挑动翻看着。 他们被剑尖戳得流了血,也不敢出声。 窥探到这情形的亚拉,后背莫名的发凉,喉咙也开始发干。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弥漫开来。 让他很是难受。 他问百夫长:“那是什么?” 百夫长抬眼一看,并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就像在说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 “那些啊,那些是奴隶,都是敌人的士兵。” “难道你们的敌人会让三岁的幼童和孕妇也上战场吗?!” 亚拉大声质问,双眼盯着百夫长。 而百夫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直至进城。 也无应答。 ...... 城内,更是繁荣。 一条石板铺成的大路自城门延伸至皇宫深处,并从中分支出无数小路,将整座王都划分为各个区域,越靠近皇宫的,则越繁华,地皮也越值钱。 平民的居所大都是由石砖垒砌而成的方形屋舍,有些稍微有点钱的,会在一楼顶上往内收缩一部分再加建一层,因此亚拉能看到,两旁的居舍排列整齐、并错落有致。 在街道上,叫卖的商贩牵着牛羊,拴在牛棚、马棚里;果农扛着一箱箱的水果送上马车;酒馆外设置着凉棚,并提供免费的冷水,令过路人歇息,酒馆内那些可人的妓女,只穿戴着微薄的纱裙,在昏暗的光线里扭着并不雅观的舞蹈;渔夫们将渔网兜上的大量活鱼,以便宜价格卖给鱼贩;远处停靠在港口的大船,卸下来一箱又一箱、从遥远的国度运来的珍品和香料...... “你先在酒馆等一会,我和士兵们先去皇宫与国王陛下复命,并告诉他关于你的事...你的觐见是需要提前禀告的。” “最迟下午,我会派人接你入宫。” 百夫长说完就带着亚拉粗暴的闯进了酒馆,并用铜剑抵着老板的脑袋,让老板给亚拉上了一杯美味的葡萄酒,将其安置在一处不赖的位置后,百夫长才带着部队离去。 而至于给钱...... 给什么钱? 老板也没找他要啊! ...... 在那些酒鬼异样的目光中。 亚拉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那浓郁、醇厚的香气顿时充斥着亚拉的整个鼻腔,令他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他砸吧着嘴巴,回味无穷。 “你好,兄弟。” 一个自来熟的男人,坐在了亚拉的对面。 亚拉心中泛着一丝丝不悦,不过他没说。 这人挡住他看跳舞了。 “我看你...好像不是什么贵族少爷吧。” “你是怎么和百夫长那样的大人物搭上线的?” 男人年纪和亚拉差不多,不过也许是因为长期被潮湿的海风侵蚀,他看上去比亚拉大上不少,他的皮肤也更黑、更粗糙。 男人见亚拉不语,知道是自己的冒昧,令亚拉感到不悦了。 于是他便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兄弟,我叫迪克提斯,是个渔夫。朋友一般叫我迪克,你也叫我迪克就行。” 这是个好名字。 亚拉也并非什么喜欢装的人,既然对方以热情态度对待自己,那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那就显得非常无礼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回道:“我叫亚拉,是个农民,也会养点牲口。” 迪克有些好奇,他问:“似乎兄弟你并非本地人?” 随即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一拍手,双眼发亮的看着亚拉,说道: “哦!我知道了!” “你是来阿尔戈斯参与‘勇士评选’的吧!” 这下轮到亚拉困惑了,他问道:“勇士评选是什么?” 迪克一愣,不过他很快解释道: “阿尔戈斯以武立国,因此需要无数英勇的战士,而阿尔戈斯王陛下意图招揽天下豪杰,所以他特意设立了一系列的选拔制度。” “以【青铜】,【白银】,【黄金】三样为象征,将天下所有英勇的战士分为三等,而每通过一项考验,你的勋荣就能提上一等,同时,也将获得阿尔戈斯王丰厚的奖赏...” “我听说,如果能成为【黄金勇士】,并向阿尔戈斯王宣誓效忠...” “那么便能够获得阿尔戈斯之王的一个亲口承诺!” “那可是阿尔戈斯之王的承诺!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诺言!” 迪克眼中的向往之情显露无遗。 不过随即,他便低下了头,笑着轻叹一声: “不过,这‘勇士评选’无比的严苛...” “哪怕是【青铜勇士】,一千个人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 “像我,连【青铜勇士】的考验,都无法通过...” 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更别提什么【黄金勇士】了...” 亚拉从迪克的眼中看到了故事,这下他有些好奇了。 他将百夫长给自己“买”的那瓶葡萄酒倒了一半在迪克的酒杯里。 他问道:“说说你的故事吧。” 迪克一愣,看向亚拉。 亚拉举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喝酒。 于是他轻笑一声,也没有推脱,举起酒杯,与亚拉对饮。 “我其实是个王子...不过我的国家覆灭了。” 亚拉大吃一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黑汉子居然是王子,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亚拉还是选择了尊重。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就像迪克也绝对无法想象,他眼前的庄稼汉,是曾亲见“天主”的弥赛亚。 “是的,被阿尔戈斯王国...” “不过,当然,我并没有怨恨、或者仇恨什么,成王败寇,这并没什么值得仇恨的...那阿尔戈斯之王也是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我的国家......” “不过,阿尔戈斯王在取得了那片领土后,并没有好好经营,反而将人民驱赶到了阿尔戈斯城或者周边城市,导致我曾经的家园如今已成为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其实我有个特别可笑的梦想......” 他似乎有些醉了,举着酒杯笑着说: “我想成为【黄金勇士】!” “然后向阿尔戈斯王请愿,将那故土再次授封于我...” “我想将我幼时记忆的一切复原,重新修缮坍塌的房屋、筑造华美的宫殿,畜养牛羊和种植花果...” “...给我的儿子,一个和我幼时一样的、美好的童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大海搏斗,以此换取微薄的薪水,吃不饱、穿不暖...” 迪克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哽咽,又或者被酒水齁了一下嗓子。 听着迪克讲述,亚拉惊奇的发现,其实迪克所要的和亚拉差不多。 一片领土的授权。 不过令亚拉更为诧异的是:“你有个儿子?” 迪克听到这,嘴角露出了笑意:“对,当然。” “他是大海赠予我最好的礼物。” “他叫...” “——珀尔修斯。” ...... 第10章 最初的弥赛亚 美酒令人暂忘苦忧。 而美好的时光如此易逝。 不知不觉,那瓶葡萄酒已经被二人喝的见底了。 而那酒馆中舞蹈的歌妓,也被不知名的酒客领去了深处的房间里。 百夫长的人到了,他找到亚拉后告知:“陛下让你进宫。” 随即,亚拉放下酒杯,和迪克告别, “再见了朋友...” 而迪克,也醉醺醺的朝着亚拉摆手,不过他在最后还补了一句, “兄弟!祝你好运...” “如果你通过了‘勇士评选’,一定要记得帮我走个后门!” ...... 亚拉被领着进入了皇宫。 阿尔戈斯王的宫殿,极尽奢华。 亚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那金碧辉煌的柱子与壁画异常晃眼,走遍了山川河流的脚,踩在洁白平坦大理石上总令他觉得不舒服。 宫女们皱着眉毛、捏着鼻子嫌弃地从他身边走过。 一些路过贵族王臣也一脸狐疑地盯着这个肮脏的下民。 而他们身旁的侍卫,则会立刻将手摁在剑柄之上,以冰冷的眼神盯着亚拉。 亚拉没有理会着一切。 他只是跟着侍卫,不发一言地穿过悠长、昏暗的长廊。 终于,他抵达了阿尔戈斯之王的王座之前...... ...... 殿内很空旷。 上方是国王的王座。 下方两侧摆放着两排武器架,整齐地排列着长矛、盾牌与铜剑。 在侍卫的示意下。 亚拉抬头看向了那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传闻中,近乎人间之神一般的暴君—— 阿尔戈斯王。 头发灰白,半边脸带着一片金色的面具。 他的身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挺拔。 反而有些佝偻,甚至都不能完全撑起他金色长袍。 看上去像个五十多岁,即将步入晚年的凡人。 在亚拉打量阿尔戈斯王的时候,阿尔戈斯王也在打量亚拉,他浑浊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冰冷、冷漠...亦或者蔑视。 “杀了他。” 阿尔戈斯王突然开口,没有任何征兆。 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亚拉也懵了。 他早就听说了阿尔戈斯王素来以残暴著称。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阿尔戈斯王在见他的第一面就要杀了他...这已经不是残暴了。 这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说,让你,杀了他。” 阿尔戈斯王先是指着亚拉,随后再指向了角落里的人。 亚拉一愣,随即他顺着国王所指之处,扭头看去。 他这时才发现,那位百夫长居然也在大殿之中。 不过看他的情况并不乐观,他身上的甲胄被扒去了...裸露着上半身,被绳索捆着,跪在角落里,神色呆滞...... “什...什么?”亚拉惊疑。 阿尔戈斯王没有多说,他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拄着权杖一步步走下阶梯,走近亚拉的身前,凝视着亚拉的眼睛,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 随后,阿尔戈斯王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铜剑,丢在亚拉面前的地上。 他背过身躯,重新走回了王座上,头也没回的说, “否则,我就杀了你。” 亚拉颤抖地从地上捡起铜剑,紧握着铜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曾经想要杀死你,并且还想要杀死你的亲友。” “现在有了复仇的机会......” “为什么不愿意动手呢?”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充斥着一种魔力,深沉而又平稳,但是给人一种隐藏在平静湖面下深渊的恐怖之感,仿佛它下一刻就会暴起,将你吞噬得一干二净。 “因为他还没有做这事!”亚拉驳斥道。 阿尔戈斯王没有理会亚拉,他一抬手。 下一刻。 一位侍卫从昏暗中走出,一剑便砍掉了百夫长的脑袋,鲜血飞溅在墙面之上...... 百夫长的脑袋,顺着惯性骨碌碌地滚到了亚拉的面前, 鲜血留了一地,那头颅刚好转到了面朝亚拉的一面,死不瞑目的眼神如怨魂一般直勾勾盯着亚拉...仿佛要趁着意识尚未消散之前,死死记住亚拉的面孔、直至永远。 这位将阿尔戈斯之王敬若神明的百夫长,被他所信奉的王,所杀害了...... “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如若当初他不去管什么狗屁诺言,尊从我的旨意!强行杀掉你和你的亲友,将所谓的‘迦南’屠戮一空!” “那么,他还会因渎职而死吗?” 亚拉沉默不语。 阿尔戈斯王俯视下方沉默的亚拉,他继续说道, “明天我会为你安排一次‘勇士评选’。” “他...是一位青铜勇士。” 阿尔戈斯王指着百夫长流淌着温热鲜血的尸首。 “我希望他的牺牲,能为我带来一位,更加优秀的勇士。” “一柄,更加锋利的剑。” 阿尔戈斯王挥了挥手,走下阶梯,长袍沾上地面的血迹,从亚拉一旁走过。 几个侍卫见状追随在两侧,准备离开大殿。 而就在阿尔戈斯之王即将离开大殿之时。 亚拉开口吼道, “我会为你做事...” “但我不会成为任凭你掌握的一把剑...” “就像你无法掌控一头雄狮!” “你无法掌控我。” “只因我是——” “亚拉·弥赛亚!” 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那些悬挂于门庭之上的风铃被震得叮叮当当。 阿尔戈斯之王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亚拉·弥赛亚?” “哼。” 冷哼一声后,加速离去。 ...... 翌日。 王都演练场。 亚拉被侍卫带到了场地之中。 这次的“勇士评选”并未向大众开放。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阿尔戈斯之王单独为亚拉开设的‘勇士评选’。 那些祭司们震惊于亚拉的身份,他们在私底下猜测,亚拉肯定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居然能够专门能让陛下为他单独开办一次评选。 “依照惯例,我们从两方面来考验勇士的实力。” “第一,战争技艺。” “你将戴上护具,和曾经的勋荣勇士进行决斗。” “如果你能够战胜他,那么这一项便通过。” “第二,战争潜能。” “你将分别测试力量、反应与速度。” “最终你要在魔晶仪前,测试你的潜力。” 亚拉好奇地问:“魔晶仪是什么?” 穿着白色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祭司瞥了亚拉一眼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石头与人接触后,便能够发光,并且实践证明,那些未来里表现得越强大的战士,那光也就越强烈。” “陛下将其命名为‘魔晶’,而我们还在探寻它的其他用途。” 亚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没等他思考完毕,前方便来人传话—— “亚拉入场。” 一旁的侍从,呈递过来护具,铜头盔、甲胄、以及护腿。 然而,亚拉却没接这些护甲。 而是从一旁武器架上,拿了一把铜剑,便直冲冲走向角斗场之中。 祭司和侍从都大吃一惊,他们急忙喊道:“你忘了穿护甲了!” 亚拉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他高声道, “我不需要这些。” 闭眼。 那天主赋予的“?”符文,仍旧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幻现。 亚拉心中便充满了底气。 他是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他大步走进角斗场。 台上阿尔戈斯之王与一众贵族俯瞰着场中的一切。 当亚拉进场时,那阿尔戈斯之王的便微微凝神,将注意力投在了他的身上。 远处,一个身形壮硕、全副盔甲的大汉,提着一杆长矛,拿着一个盾牌。 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角斗场的中央。 “青铜勇士,阿鲁。” “亚拉。” “你的护甲呢?” “累赘!” 亚拉提剑便砍! 阿鲁一惊,举盾格挡。 哐当—— 一声脆响,火光在那一瞬闪现。 阿鲁抓住破绽,用力一顶,将全身之力灌注于盾牌之上。 这可是青铜勇士的全力,不亚于那些民间久负盛名的大力士。 果然,亚拉受力倒飞出去。 铜剑都脱手,摔落在了一边。 阿鲁见状心中一喜。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孱弱、且愚蠢的对手。 这一顶,如果亚拉穿着了盔甲还好。 但是亚拉并没有佩戴任何护具。 而这一击,他自信能够将眼前之人肋骨顶断! 台上的贵族都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这么弱?一个回合就败北了?” “陛下为什么会单独为了他而开设一场评选?” “天呐,他连护甲都不穿?” “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 而那始终不语的阿尔戈斯之王。 则是紧盯着那倒飞出去的亚拉... 目光如炬。 ...... 剧痛! 无比的剧痛! 亚拉觉得自己肋骨肯定断了,甚至内脏都受了严重的伤。 然而,就在那剧痛扩散的那一瞬—— 【苦厄复生】! 一股磅礴的力量,便随着伤痛从他的身上涌现! 强大的恢复力在逐渐愈合他的伤口,力气的提升让他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而速度和反应的增强则让他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缓慢。 下一刻—— 亚拉从地上猛然暴起。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在一瞬之间陡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阿鲁所在。 那青铜勇士阿鲁心下震撼,他眼睁睁的看着亚拉如一辆满速的战车般瞬间近身,他连躲闪都来不及,只能将还未收回的盾牌抵在身前。 然而,那眼前之人,无甲无剑。 却单手握拳。 瞬间砸在了阿鲁的盾牌之上! 轰—— 一声如雷般的爆鸣! 角斗场中央炸开一圈圈的尘埃,尘土遮盖了场中的一切。 而当烟尘逐渐散去...... 在阿尔戈斯王以及一众贵族震撼的眼神中—— 亚拉。 一拳打穿了阿鲁的青铜盾牌。 他单手掐住了阿鲁的脖子,高高举起。 而此刻。 他转头看向台上。 看向阿尔戈斯之王以及那些吓呆了的贵族。 在尘埃落定之际—— 他高呼, “我是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赛亚!” ...... 第11章 有史以来最强勇士!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哪怕是阿尔戈斯之王身边的、那些曾被授予“白银”、“黄金”勋荣的近侍。 他们都面色凝重地盯着下方中的人影。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与沉默之中。 那绝非人力之所为。 哪怕是最享誉盛名、天生神力的怪胎,也无法用凡人的拳头打碎坚硬的青铜!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亚...亚拉胜利。” 祭司才后知后觉地宣判亚拉的胜利。 很快,那些评选的考察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上前询问, “亚拉,接下来你还要去测试...战争潜能......” “先不去。” 亚拉忍受着肋骨缓慢愈合的瘙痒与疼痛,大口喘着粗气。 “把黄金勇士叫上来!” “我要打十个!” 他朝着阿尔戈斯之王大喊道。 贵族们也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那些近卫见状纷纷握紧铜剑,如临大敌一般盯着下方的亚拉。 阿尔戈斯之王则是一抬手,示意护卫们不用太紧张。 随即他朝着旁边侍从一点头,说道, “就按他说的做。” “八名白银勇士,两名黄金勇士。” “这...” 不光是侍从,那些贵族也傻眼了。 “陛下,他确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怪力战胜了一位青铜勇士...” “但是也不至于一人单挑十位高级勋荣勇士吧。” 阿尔戈斯之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且观,且看。” “或许,我们将见证阿尔戈斯城有史以来......” “最强勇士的诞生......” ...... 如亚拉所愿。 十位战士,全副武装的走进决斗场。 将他团团围住。 亚拉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一声—— “天主至上...” 随即猛然睁开双眼,如雄狮般怒视周围的对手。 “上!” 一声令下。 十位王国的顶尖高手同时发难。 数把长矛、数把铜剑。 直直刺向亚拉的要害! 而此时,亚拉上次【苦厄复生】的效果还尚未消散。 即便他还未受伤。 却仍旧拥有着不可忽视的恐怖实力。 亚拉瞅准时机,朝着一处挥剑较慢之人,猛然扑去。 而这些高阶勋荣勇士,也不愧是高阶。 那先前青铜勇士根本来不躲闪的一拳,居然被他用下意识躲了过去。 导致亚拉这一拳挥空,破空爆发出爆鸣,震耳欲聋。 而其余的勇士们,则是抓住亚拉这瞬间的破绽。 无数的攻势砸在了亚拉的背部。 其中一柄长矛,贯穿了亚拉的腰腹! 巨大的疼痛、伴随着鲜血和抽搐,令亚拉痛苦不堪,几乎要跪在地上了,疼痛再一次将他席卷...... 然而那天主赐予的奇迹般的赐福,【苦厄复生】。 在痛苦抵达顶峰之际。 再次悍然发动! 那远比先前剧烈数倍的痛苦。 化作了远比先前强大数倍的力量。 那深入他内脏器官的狰狞伤口,在强大的恢复力之下。 那些血肉组织居然如同蠕虫一般在蠕动复原! 眼中转瞬即逝地闪过‘?’的花纹—— 力量在膨胀,无止境的膨胀... 刹那间。 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凡人所能抵达的极限! 如若给予此刻的亚拉此时的状态,一个新的、超乎‘勇士’境界之名的话, 那将是—— 【英雄】。 “给我倒下!” 亚拉嘶吼。 与此同时,猛地于虚空中轰出一拳! 嘭—— 震耳欲聋! 大气被打出了一道弧形的气流,气压在那一瞬极致压缩。 明明那一拳仅仅只是挥在空中。 明明那一拳根本没有打中他们。 而在下一刻。 那十位全副武装的王国勋荣勇士,却齐齐倒飞出去, 就连武器都脱手而出,盔甲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口鼻流淌着鲜血。 尽数晕厥... 在漫天的烟尘中,战斗结束。 “一拳...” “他仅仅用了一拳...” “就将十位勋荣勇士,全部打败了?” 那贵族们集体陷入了震撼。 随即,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中—— “怪物...” “那是怪物,是披着人皮的涅墨亚狮子!” 就连阿尔戈斯之王,此刻都微微张大了嘴巴。 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显然,亚拉那恐怖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 亚拉顶多是白银、或者黄金勇士的水平... 但是,此刻来看。 恐怕,即便是世间所有的勇士联手。 都无法战胜这个男人... 这个冠以‘弥赛亚’之名、自诩雄狮的男人。 阿尔戈斯王不由得反思,自己昨天是不是说话有点重了... “亚拉获胜...”祭司宣判。 随后,阿尔戈斯之王强装镇定,至少在这些贵族面前,他要装得一切尽在掌握。 于是他淡然地朝着下方吩咐: “再去测测战争潜力吧。” ...... 战争潜力的测试,在演练场不远的大殿里。 这里紧挨着神庙。 因此由诸祭司负责运作,由大神官负责管理。 大神官朝着阿尔戈斯之王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手持着神杖,跟在了阿尔戈斯之王的身边。 祭司们领着亚拉,抵达测试场地。 因先前在角斗场上,亚拉所表现出来的恐怖力量与超凡速度。 因此阿尔戈斯之王下令取消了这一环节...目前王国并没有一个精确的方式来测试亚拉力量和速度的极限,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只需要使用魔晶仪,检测一下亚拉的潜力。 “你将手放在魔晶之上即可。”祭司引导道,“那些潜力越强的人,魔晶所能发出的光也就越强烈。” 亚拉依照祭司的嘱咐,将手放在眼前那块晶莹剔透、泛着光泽如玉石般的石头上。 而阿尔戈斯王,则是转头询问一旁的大神官, “你知道天主是哪一位神吗?” 大神官思索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陛下,在神庙所有的藏书里,并未有明确提及,哪位神拥有‘天主’的尊称...” “但如果要强行说的话...” “也许只有宙斯,能够勉强说得通。” “祂是天空的主宰。” “自然也称得上是‘天主’。” 阿尔戈斯王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的力量也许来源于宙斯?” 他的眼神中隐约闪过一丝凛冽。 而就在此时。 璀璨的金光在殿内光芒大作,所有人都下意识遮挡住了眼睛。 而这情况,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祭司都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现象—— “怎么会是金光?” “魔晶难道不是只能发出白光吗?” 随即异变陡生—— 那魔晶轰然炸开,掀起恐怖的热浪,将众人都推翻在地。 “保护陛下!” 侍卫们赶紧拔出剑,挡在阿尔戈斯王之前。 “保护个屁!我都被炸死了!” 阿尔戈斯王爬起来,愤怒地猛踹几个侍卫的屁股。 “怎么回事?” 祭司和大神官也都疑惑不解。 大口咳嗽着从地上爬起。 而黑烟逐渐散去,亚拉从黑烟中缓缓显露身形—— 他并无大碍。 但是他却惊讶地发现。 那魔晶化作了一股精纯的力量,缓缓融入他四肢百骸。 这力量和【苦厄复生】赐予他的、临时的变强不同。 它逐渐改善着亚拉的身体状况,直到那力量被亚拉身体与灵魂完全消化吸收...... 彻底、但是微弱地,增幅了亚拉身体原始的状态。 “以后,可以多留意魔晶。”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亚拉喃喃道。 ...... 第12章 王与亚拉的誓约 一切结束。 阿尔戈斯王,于皇宫中再次召见了亚拉。 亚拉开门见山问道, “我是否有资格被授予黄金勇士的勋荣?” “那你心甘情愿效忠于我吗?” “黄金勇士的前提条件是...” “宣誓效忠于我!” 阿尔戈斯王的回复带着一丝反讽。 从他见到亚拉的第一眼,见到亚拉那汹涌、如火一般灼烈眼神后。 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会甘于人下..... 更别提对他俯首称臣了。 没有人知道他见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但是,再丰厚的财帛也无法打动他的内心,再荣耀的授勋,也无法驯服他桀骜的意志。 以至于阿尔戈斯王确信,哪怕他招来全国最为妖艳的绝色美人儿... 恐怕也无法使得这位刚直的男人软下来。 而至于武力屈服? 阿尔戈斯王虽然嗜杀,但不是傻。 而亚拉所在意的唯有一个,这也是阿尔戈斯王唯一能出的牌...即便他无法靠这张牌,使亚拉彻底臣服,但至少,能够驱使他去处理那些棘手的、困扰王国与自己良久的问题。 让这位或许是世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士。 暂时为自己所用。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片偏远的封地。” “而你,也并非愿意心甘情愿地想要效忠于我。” “你说得对,你是一头我无法掌控的雄狮...” “但至少。” “我可以付出一些,让雄狮心动的东西。” 亚拉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尔戈斯王伸手摸了摸带着半边金色面具的脸颊,冰凉的手感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他停顿了片刻,对下方的亚拉说道, “做个交易。” 亚拉依旧沉默着。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权杖一下一下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哐当哐当的回响在皇宫之内, 他声音沙哑、深沉,宛如苍老的渡鸦,他大声吼道: “我是阿尔戈斯之主!” “战争之王!” “但凡我想要的东西,都是靠着战争!掠夺!侵略!” “而唯独面对你!” “我愿意用‘交易’,你明白吗?” 亚拉不动声色,抬眸与阿尔戈斯之王的目光对峙, 二人的意志在一瞬之间交锋数次。 然而,一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统帅万军的王者,一位是曾亲见上主、受主受膏的初代弥赛亚。 二人气势相当,一时之间没人在气势上认输。 最终,还是由亚拉率先开口:“说出你的条件。” 阿尔戈斯之王松了一口气。 而他那本该波澜不惊眼神,此时透露出了一丝期望。 这是很罕见的,哪怕那些追随他征战的老兵,也未曾见过那阿尔戈斯之王露出如此神色...... 他的声音衰老、而又悲凉。如果并非事先知道这是一位凶残、毫无人性的寡王。 亚拉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老乞丐在乞求一些什么, “答应我三件事...亚拉。” “第一...不可对我动手。” “第二...帮我杀掉涅墨亚北部的那个怪物。” “第三...帮我杀掉一位...” “神的子嗣!” 亚拉仔细掂量着,他并没有直接答应。 谁也不知道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一件事我可以做到... “第二和第三,你得告诉我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个怪物。” “以及所谓的神的子嗣。” 阿尔戈斯之王闻言如释重负,他解释道, “你可曾听闻涅墨亚狮子的故事?” 亚拉皱眉。 “当然,这不是大人吓唬小孩的传说故事吗?” “是的,可那并非虚构!” “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狮怪是真实存在的!” “数年前,它横空出世,并横亘于涅墨亚平原的北部,阻挡了我们去往北边的道路...我的商队无法通行,我的军队无法行进......” “它将附近居住的人尽数吃掉,污染水源,枯朽森林,让那一片都成了荒芜之地。 “甚至于,它的存在,还引发了一些不可控的天灾,导致那涅墨亚平原之西的区域遭受重灾,许多村子、甚至城邦都被天灾摧毁......” 亚拉听得心下一惊,他自己和迦南人正是从西边迁徙过来的,也正好是因为天灾......难道,他们遭受的天灾,是北边那怪物的造成的? “你尝试过讨伐它吗?” 阿尔戈斯之王突然露出一个暴怒的、嗜血的眼神。 一半脸是金色的面具,一半脸涨得通红。 他怒道:“如何没有?” “我曾派遣由十位黄金勇士,一百位白银勇士领衔了一万大军......” “这是足以灭国的军力。” “而我只要杀死了那怪物!” “自然就能轻而易举取得整个涅墨亚平原所有城邦的臣服!” “然而,我低估了那怪物。” “我近一万余骁勇的战士被那怪物尽数杀死!” “无一生还!!” “...这使得阿尔戈斯王国损失惨重,以至于延缓了阿尔戈斯征服整个中土的脚步...” “成为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之一。” 亚拉听言,思忖片刻,答应道, “好!” “这件事,我答应。” 亚拉刚想询问有关‘神嗣’的事。 就被阿尔戈斯王打断了。 他说道:“所谓‘神嗣’...比涅墨亚狮子更棘手。” “并且关系到诸神、以及我。” “你必须证明你足够可靠,我才能放心。” “所以,这事得等你击败了涅墨亚的狮怪后...” “我再告知于你。” 亚拉同意,不过他立刻说道, “既然是交易,那你也必须向我承诺三件事。” 阿尔戈斯王看了一眼亚拉,抬了抬手,示意亚拉继续说。 “第一,将迦南土地授权于我。” “第二,阿尔戈斯不能对迦南出兵讨伐。” 阿尔戈斯王微微眯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三,迦南有权不响应阿尔戈斯的战争征召。” 亚拉说完自己的条件。 阿尔戈斯王冷哼:“那干脆把迦南分裂出去算了!” “那你就让涅墨亚狮子永远占据平原北方!” 亚拉大声驳斥回去。 王宫的大殿内,二人的争执声回荡不息。 侍卫们战战兢兢地守候在一旁,深怕阿尔戈斯之王暴怒之下提刀砍人。 “行,就这样。” “不过,对于这些承诺,我需要你发誓。” 阿尔戈斯王似乎厌倦了争吵,又或者是作出了一些退让,他砸了砸权杖说道。 “向你的神许下誓言。” 阿尔戈斯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亚拉。 亚拉一惊。 对于这个要求,他无法接受。 任何所谓誓言,如若以‘上主’之名见证。 这绝对是亵渎的事! 那天国之上伟大主宰。 是必膜拜的主...是不可亵渎的信仰! 而非某种宣誓誓言的凭证! 于是亚拉心念一动... 他并未玷污上主之名。 而是巧借那些所谓的、不知是否存在的‘奥林匹斯诸神’的名义。 亚拉当场拔出铜剑,高举着剑,指着上天高喊—— “有天王宙斯为证!” “我,亚拉,” “与,阿尔戈斯之王。” “相互许下三条承诺!” “如若违背!” “有奥林匹斯诸神惩治!” 当誓约立下。 那回声便在宫殿之间回荡不息。 那门庭之上的风铃摇晃不止。 光从穹顶天窗垂落,形成一道光柱,照射二人之间。 如往日之影、又如故事的叹息。 而这,便是末代阿尔戈斯之王与初代弥赛亚之间的...... 最初的誓约。 ...... 第13章 宣告 天国之上,云顶之巅。 雅威惊讶, “这原来是希腊神话世界吗!” 一旁的乌鸦被上主突然发声吓了一跳。 乌鸦脑袋上光秃秃的毛发,现如今已经长出了不少。 不过这些绒毛明显比其余毛发短一节,看上去就像剃了个小平头。 “主啊,您在说什么呢?” 不过雅威也发觉一些不对劲。 他记得希腊神话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魔晶’的。以至于什么‘勇士’勋荣,这个好像有类似的,不过应该是诸神发给凡人英雄的,而具体内容更是有着不小的出入。 且据地上凡人闲时所言,他们似乎并非自称‘希腊人’、‘亚该亚人’等等这些常见的称呼,而是以‘中土人’自居。 这给雅威一种魔戒的既视感。 而且他也不可避免地认为,在所谓的‘中土’之外,还有很多特殊的区域。 不过,究竟是什么,他暂时无从得知。 “如果希腊众神打上门来,我就把你推出去。” 雅威对着乌鸦如是说。 “这一切都是你在无数岁月之前布下的惊天大阴谋。” “与我无关。” 乌鸦听言,则是双翼成拳。 像是打拳击一样前后击打着空气。 它牛气冲冲地说:“如果他们敢找上门来。” “我就揍死他们!” 雅威一把抓住乌鸦,抱在了怀里。 “亚拉能打赢那狮子吗?” “我得提示点什么...” 在神话里,涅墨亚狮子,是由诸神眷顾的人类最强英雄·赫拉克勒斯所击败的。 而亚拉这家伙,只有一个【苦厄复生】的卢恩赐福。 虽然【苦厄复生】确实是个强有力的赐福。 但是亚拉神器、启示什么都没有,感觉有点悬。 不过没关系。 雅威并不缺少时间,他最近对于时间的观念淡薄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天国没有昼夜循环的缘故,还是因为雅威早已并非凡人了... 但至少。 那岁月悠悠与孤独,再无法侵蚀祂半寸半分。 时间已是祂的仆人。 而因此,雅威并不真正执着于一时一刻。 也许正如乌鸦所说,亚拉死了他还有孩子,他孩子死了还有孙子。 到时候再给亚拉的子嗣涂个水,抽个卢恩赐福,反正就这么打下去。 总有一代人能打过那涅墨亚雄狮...... 也总有一代人能够寻到...那些散落于世间各处的... 主的卷轴。 乌鸦郑重地说:“主啊,你要相信你的弥赛亚!” “会赢的。” ...... 火热、干燥的夏季步入了终末。 夕阳裹挟着如火般的晚霞,将海边天际渲染得紫红一片。 海鸥在夕阳中只剩下几道寥寥影子。 那吞吐着不尽货物不曾停歇的港口,却在此刻却在黄昏时分停下了一切活动。 几条帆船停靠在岸,那船头的幡旗摇曳、似在等候,等候着那水手们的归来,去往遥远的、大海的尽头,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冒险...... 整个阿尔戈斯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哪怕是那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此刻也在街道小巷中不见了踪影;酒客们与妓女,既不在酒池中共舞,也并不在酒馆深处进行着一些并不光彩的、短暂而又昂贵的爱情交易。 阿尔戈斯之王于王都广场内,召集了所有市民,宣告了一件事—— 他将派遣两位黄金勇士,以及一位超越黄金勇士的、自有史以来,阿尔戈斯城最强悍的勇士,前去讨伐那涅墨亚平原之北的狮怪...... 当国王说出这个消息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国王陛下又要去征讨涅墨亚狮子!” “天呐,那可是神话中的怪物...我的长子就是在贸易的途中,遇上了那怪物...整支商队无一生还......” “我的丈夫...也是在上一次的征讨中一去不返......” 显然,阿尔戈斯人是知道涅墨亚狮子存在的,甚至于他们中不少是这事的受害者...当得知,阿尔戈斯王又要讨伐涅墨亚狮怪时,大部分人是支持的... 但是,当得知国王只派遣三个人去讨伐狮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比的荒谬...... “前些年...国王陛下派遣了一万大军都无法战胜那怪物!” “难道,如今只派三个人,这能不能喂饱那怪物还两说呢!” “......所谓的‘史上最强’勇士又是什么?怕不是国王陛下遭到了哄骗吧!” “......” 市民们喧嚣声此起彼伏。 而站在阿尔戈斯王身后的亚拉、以及两位黄金勇士则是沉默不语。 亚拉默不作声地看着广场台下那攒动的人山人海...... 人们怀疑他,这很正常...不过,他不会去试图反驳什么,也没有义务为这些市民,表演一些什么空手打破铜器的小丑戏码...他相信,那伟大的天主,早已在命运的彼岸编织好了一切... 而他,则只需【行必行之事】,承接那命运的呼唤... 那事实,将会是最强而有力的凭据。 阿尔戈斯王当然不确定亚拉究竟能不能打败那怪物。 如果亚拉死了...那么世间少一位超出阿尔戈斯王掌控的人,这并不是坏事...而如果亚拉战胜了那怪物...那么就证明,他的力量也许真的来源于众神... 而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对付神...... 那么他便能够凭着他与亚拉所立的誓约,对那困扰了他无数日夜的“预言之子”动手,彻底解决阿尔戈斯王国的一切隐患! 而他付出的,也不过是一片可有可无的偏远之地。 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还需要再带上一个人。” 身后,亚拉突然开口,打断了阿尔戈斯王的谋划。 “难道世上还有其他与你一样的人?” 阿尔戈斯王听言心中一惊,出亚拉一位这样披着人皮的怪物就已经很恐怖了。 而如果再来几位...那简直不敢想象... 这将彻底毁灭他以“铜银金”划分的力量体系。而阿尔戈斯王国引以为傲的勇士选拔制度,也会随着力量体系的崩塌而瓦解。 “不,他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他很有潜力...我希望在这次讨伐成功后,你能赐予他黄金勇士的勋荣......” 没错,亚拉想起他初来阿尔戈斯时,那个坐在酒馆里陪他喝酒的自来熟的‘落魄王子’—— “他叫迪克...嗯...迪克提斯。” 听完亚拉的解释后,阿尔戈斯王心中大定...甚至于心中有了些许的轻松,其实亚拉这样的表现,反而令阿尔戈斯王更加安心... 亚拉只是力量强于凡人...但他是有私心的。 依旧是凡人。 而只要是有私心,他便能收买...也就是说,除了迦南之外,他的手里又多了一张预防亚拉的牌—— “当然...如果他在征伐的表现中足够优异。” “那么我将为他、为你的朋友——” “亲自授予... “黄金勇士勋荣!” ...... 第14章 迪克提斯 阿尔戈斯城,下城区。 临近海边的区域,是穷人们居住的地方,他们远没有一般市民那么富裕、但是在身份地位上却远超奴隶...... 这使得他们,要拼命地干活、以维持自己姑且体面身份,防止交不上王国沉重的赋税,而被打入奴隶印记,跌入那不可接触的、无底深渊。 而迪克,正是其中的一员。 混乱、肮脏的棚户区,并不比牛棚、马圈干净多少,那泥路上遍及着人兽的粪便,只有小心谨慎,才不会让那污秽沾上脚踝。 “哈哈,又空手而归了?迪克。” 迪克扛着空空的渔网,身后跟着一位差不多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抱着一条只有他胳膊大的海鱼,怯生生地跟在父亲的身后。 “别提了。一无所获,好几网下去,就这么一条鱼。” “连租渔船的钱都没回本。” 迪克唉声叹气的抱怨, “这狗娘养的波塞冬...” 小珀尔修斯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示意父亲嘴巴干净点。 “哈哈,谁叫你前几天在酒馆爽去了。” “那几天的鱼才叫多,随随便便都是一大兜!” “要我说,你赶紧把这小野种给卖了...” “兴许还能换点钱,买个不错的渔......” 那人话还没说完。 迪克一拳猛地砸在那人的鼻梁上。 剧烈的疼痛令那人捂着鼻子向后退去,惊恐地看着突然翻脸的迪克。 而此时,迪克狠狠地盯着那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他...妈才是野种!” “珀尔修斯...” “是...我的儿子!” “没有人...能够夺走!” 那人捂着流血的鼻子,一脸愤怒的盯着迪克,吼道: “好好好...迪克,这几天我他妈给你脸了!”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落魄王子吗......”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找人来弄你!” 说完,那人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迪克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棚户区里,才缓缓松开握紧的双拳,掌心微微泛白。 他转头看向一旁乖巧站着的小珀尔修斯,急忙关切地俯下身,拥抱着安慰, “珀尔修斯,没关系的...” “你是我的儿子,从来不是什么野种......” 小珀尔修斯向来很乖,他用稚气的声音回道:“我没事,爸爸...” 不过,他眼神飘忽的盯着刚才那人离开背影, 莫名其妙地开口道: “但是,他就快要死了......” ...... 迪克的棚户收拾得很干净,几根结实的木棍撑起了所有的结构,从废弃、搁浅的船只上扒下来的木板用作了门窗、屋顶的搭建,而几块并不防水的帆布扣在屋子外围,用作防风与防尘...... 迪克领着小珀尔修斯回到家,当打开家门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只见三个大汉赫然在他的家中出现。 一个是中年人,披着一条灰色披风,最为瞩目的是他那贯穿眼角的长长伤疤,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剑,那似乎并非是王国常见的青铜短剑,而更像是一柄铁制长剑。 另外一人,则身形高大,身穿着金灿灿的铜甲,身后是挂着一柄长矛和铜盾,红色的披风垂至小腿,看上去像个刚打完仗的将领。 而当迪克看向最后一人的脸时,顿时双眼一亮,他惊呼出声—— “亚拉!” “嘿,怎么是你?!” 亚拉见状也是露出笑容,他上前与这个因一杯酒结缘的‘兄弟’重重拥抱了一下,他说道:“那天喝酒并不尽兴,我想如果有机会,再和你去酒馆喝上一次!” 迪克也高兴极了...不过,当他见亚拉换了一身干净、并不廉价的衣服,并且那衣袍上还印着阿尔戈斯皇室的印章时...他整个人都一僵。 随即迪克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而面对亚拉的神情也变得异常恭敬...他试图行礼,并尊呼:“亚拉...大...大人......” 迪克并不知道亚拉在那一天之后经历了什么,但是如今见亚拉身穿着皇室的袍服,他便大概能猜到一二...亚拉大抵是被阿尔戈斯之王重用了。 迪克并没嫉妒,或者说,他真心为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但是,他更为清楚自己的处境与地位...他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赋税都凑不齐的渔夫! 那恭敬不仅是对自己处境的清楚认知,同样是一种保护... 他并非孤身一人,他还拥有珀尔修斯。 他才五岁。 这一声“大人”,让亚拉莫名心中感到一寒... 他一把抓住迪克的双手,手动拒绝了迪克的礼节,他眼神真挚地注视着迪克,认真说道: “不......你应该叫我什么?” 迪克看见了亚拉眼神中的真诚,他似乎从未改变... 顿时,迪克的拘谨消散,他大声笑着,喊道—— “兄弟!” 随即,亚拉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迪克看向旁边两位一眼不凡的存在,他疑惑道:“这两位是?” 亚拉解释道:“两位来自于阿尔戈斯之王麾下的黄金勇士......” “用长剑的那位,叫做提尔,传奇剑术大师。” “而强壮的那位,叫做潘,斯巴达人,是个全能的战士。” 迪克听言心中一惊,瞬间对两位勇士报以敬畏之心。 不过,与此同时,他更加好奇了,他看向亚拉,问道:“兄弟,这几天你究竟做了什么?” “国王派这两位是在保护你?” 亚拉听言一笑,也没再卖关子了,他解释:“我将要去讨伐...涅墨亚狮子。” 迪克大为震惊。 他黄昏时捕鱼归来,沿途听到了一些类似的传言,说是阿尔戈斯王找来了最强勇士,想要再度讨伐涅墨亚狮子...没想到,那传言中讨伐狮子的勇士...... 居然是眼前的亚拉。 而他的惊诧尚未结束。 夕阳的光芒透过朽烂的窗口,照亮昏暗的棚户... 只见。 亚拉伸出手来,向他发出邀请。 他说: “迪克提斯,我的朋友...” “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涅墨亚之北...” “讨伐那传说中狮怪......” “与我一起,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 “传奇旅程!” 迪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仿佛亲临某个只在吟游诗人们口中听过的、某个传奇故事章节的现场。 他,迪克,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幼时面对故乡被侵略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被杀,国破家亡,无能为力...而他混在流民之中,抵达阿尔戈斯,靠着一手幼时偷玩学的捕鱼技巧,在下城区里站稳脚跟,不至于被打上奴隶的印记... 五年前,他捡到了一个被大海卷上岸的弃婴...并视若珍宝、相依为命。然而穷困的他,只能让那婴孩饥一顿、饱一顿在悲剧中,度过童年时光... 他很自责,但是无能为力...即便他早已拼尽全力,然而,却永远无法爬出阿尔戈斯的下城区...... 悲痛使他酗酒、使他出口成脏,数次勇士评选的失败,更是让曾经的王子,成为了一头被阉割的公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如果上天庇佑的话,他也许能将珀尔修斯抚养长大,这也不枉他活这么一次了...... 然而,现如今,一个名叫‘亚拉’的男人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了,和他把酒言欢。 他明明比自己还穷,但却充满了斗志。 他明明遭受的苦难,是自己数倍,但是依旧打消不了他的希望...... 他从亚拉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气质...... 这种气质,能够令亚拉忍耐任何的苦难, 并在苦难中,爆发出无穷无尽斗志和力量...... 而现在,此时此刻...... 这个名为亚拉的男人,向他伸出手,发出邀约。 说,去冒险吧—— 去杀死那怪物... 去成为一位有尊严的人... 去成为一位万人敬仰的传奇—— 这,让他如何能拒绝? 迪克颤抖着伸手,与亚拉的手交握在一起。 那一瞬。 在那昏暗的、悬浮着灰尘的简陋屋棚里。 在那还尚未有英雄现世的黑暗时代里。 故事,已然先行一步。 直至成为史诗,直至成为那不朽卷轴中, 所记载的、无比简略的一行—— 【迪克提斯,曾与弥赛亚同行.....】 ...... 第15章 杀戮 “他妈的,哥几个今天的酒钱我请了!” “但是一定要给迪克那蠢货好好教训一顿!” 本就破落的棚户隔音并不好,隔着大老远就听到远处的喧扰,还伴随着许多嘈杂的脚步声。 “没问题老大!” “那蠢货老早我就看他不顺眼了......” “还有他那个小野种,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 “......” 刚答应亚拉的提议,迪克就听到这声响,他面色一沉,扭头对着亚拉说道, “兄弟,你们带着珀尔修斯先离开。”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等我解决了这事,我再来找你。” 说完,迪克将小珀尔修斯,往亚拉方向一推。 随即,自己从角落抄起一把剁鱼的砍刀,一脚踢开门,走入光里。 与那些泼皮无赖对峙起来。 门外,十几位裸露着上半身,毛发茂密的壮汉,纷纷手拿着斧子、棍子或是砍刀,站在迪克的对面。 为首之人正是被迪克先前打破了鼻梁的家伙,现在他带着十几个泼皮无赖找上门来了,气势汹汹。 见迪克势单力薄,他讥讽道:“你那狂妄劲呢?王子殿下。” “在下城区里敢不给我面子?” “懊悔吗,来不及了!” 他转而露出了一副凶横的神色,说道, “我会把你打死,抢走你的财产...” “还有...你那个野种!” “我会让兄弟们爽完之后,丢给人贩子。” “打上奴隶烙印...” “永远成为任人宰割的贱畜!” 观察到迪克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他更加兴奋了,他哈哈大笑, “给我跪下,给我磕头!” “舔舐我的鞋子!” “兴许...我还能饶过你!” 迪克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太小了,那人没有听清。 于是他大声的问道:“你说什么?” 迪克猛抬头,眼神闪过凶光,大声吼道:“我说艹你妈!” 顿时,那人勃然大怒,一挥手,十几个泼皮无赖抄着家伙,便一股脑冲了上去。 “给我打死这个蠢货!” 迪克也是提着砍刀站在原地,直面那十几个壮汉的冲锋。 然而在那十几个地痞即将扑向迪克的瞬间—— 一道剑光闪过! 顿时,前排数个流氓便被开膛破肚...甚至于连身体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内脏器官顺着伤口坠入地上,他们踩到自己湿滑的肠子而纷纷摔倒。 收刀入鞘! 那后方的地痞流氓的老大此刻才看清。 那迪克的身旁,居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剑客。 那剑客眼角挂着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传奇剑客,提尔! “死!” 另一个方向,一个地痞被一穿甲之人硬生生举在了空中! 随后用力一扯,那地痞便被那人用蛮力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内脏与鲜血顷刻间泼水一般淋在他的头上......而当那鲜血淌过面颊,浓郁的腥臭涌入鼻腔,那人却露出了一脸无比享受的神色! 而泼皮老大显然是有一些关系和内幕的,他也认得这人的名号—— 久负盛名的黄金勇士,“斯巴达人”·潘! 两位早已成名已久的、高阶勋荣勇士,如今却站在了迪克的身旁。 而在此之后,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捂着小男孩的眼睛,慢慢地站到了三人中间。 地痞老大恐惧地看着最后出现的男人,虽然他并不认识此人。 但是那人却大声向着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撒亚!” “阿尔戈斯王口中的...” “史上最强勇士!” 而之后,自称为‘弥赛亚’的男人,而他继续说, “迪克提斯,将要与我并肩作战......” “一同讨伐‘涅墨亚狮子’...” “如果你要对付他。” “那么就是与阿尔戈斯之王的意志为敌!” 听到这话,地痞老大顿时吓得小便失禁、脸色发白,紧接着,便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迪克见状一愣,再看向亚拉时,心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看向亚拉几人,郑重道, “...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 “或许我这次真的就栽在这了......” 然而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那老剑客提尔打断了,他说道: “等会,你先等我一下......” 那老剑客,再次拔出剑,上前一剑砍断了晕倒在地的地痞老大的脑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射在了他的剑刃之上。 他有些嫌弃地掏出白布,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重新回到了亚拉的身边,看向迪克,道:“好了,你继续说......” 众人沉默。 随即,那名为潘的斯巴达人,不由得咂舌称赞,道:“不愧是成名已久传奇剑客,对待敌人的态度,就是如此严肃!” 老剑客提尔,郑重地解释道:“除草要斩断根茎,杀人不能留下活口。” 两位黄金勇士聊得津津有味,相互分享着杀人的经验。 而这却让迪克有些难融入其中,他看向亚拉,有些苦恼地说道, “兄弟...我不知道,你选择我这事是否正确...我的实力似乎在这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出发之前,我还得先找个朋友,帮我照顾珀尔修斯一段时间...” 说着,迪克看向被捂住眼睛的小男孩,小珀尔修斯正不停的用力、试图扒开捂住他眼睛的手掌,他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看了看周围的尸体,以及更远处棚户区混乱的环境,亚拉有些担忧地问:“你那朋友靠谱吗?” 迪克点头,坚定道:“当然,他曾是我故国的仆从...即便现如今没有了主仆情谊,但至少帮我照看一段时间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 迪克寻遍了整个下城区,最终在一处酒馆找到了他的朋友。 那人正喝着大酒,和几人摇着骰子...当看到迪克到来时,他大喜,伸出手乞求道, “哟,王子殿下来了。” “借我点钱,等我赢回来了翻倍还你。” 迪克没有迟疑,他将自己钱袋取了出来。 3枚金币,16枚银币,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相当于阿尔戈斯中层工作一个月的薪资水平,而对于下城区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朋友见状大喜过望,一把夺过了迪克的钱袋,急忙道:“天呐,王子殿下您贵安,我就知道您没有放弃我们这些旧臣!” 迪克叹着气,对朋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少赌一点吧,这钱可不是给你赌博用的...而是让您帮我照看一段时间我的儿子。” 小珀尔修斯从迪克的身后怯生生地走了出来,站到了朋友的面前。 朋友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说道:“当然了殿下,照顾小王子自然是我的职责,不过...我可能需要更多钱,才能将小王子养得漂亮。” “您知道的,殿下,最近营生不太好。” 迪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曾在地里埋了至少五金币的存款...只要你好好照看珀尔修斯,等我回来,我将那五金币也给你。” 朋友这才喜笑颜开,不管小珀尔修斯嘟嘴不悦的神色,强行揉着他的脑袋,说道, “当然,殿下。他会在我这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走出酒馆后,亚拉在门口等着,他刚才看见了酒馆里的情况,他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真的放心,将小珀尔修斯交给这样的人?” 迪克叹息道:“不,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自从来到阿尔戈斯这座混乱与秩序并存的地方后,他才逐渐成了这样...这里的人除了通过勇士评选外,很难翻身......” “金钱能打动他的。” ...... 将珀尔修斯安置好后,迪克又回了一趟棚户。 他从一个朽烂的、发了霉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把不错的弓,又拿出了几支尾羽几乎掉完了的箭矢,他吹着上面的灰尘,带在了身上。 他看向一旁的三人,解释道:“我祖父留下的弓箭,最穷苦的时候我都没卖掉它...我想着以后留给珀尔修斯的。” 不过,迪克有些好奇地看向亚拉,他问道:“提尔阁下的武器是长剑,潘阁下的武器是长矛与盾牌,那你的武器呢?” 一旁的提尔和潘听言面色难看,似乎是想起了某个恐怖的回忆。 亚拉伸出拳头,他说: “这就是。” ...... 第16章 活尸林 阿尔戈斯之王为他们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以至于,当四人踏上讨伐魔怪征途的第三天。 阿尔戈斯王才从侍从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而此时,阿尔戈斯之王。 正处于神庙之中。 阿尔戈斯城的神庙只供奉了三位神祗。 分别是“宙斯”、“赫拉”以及“阿瑞斯”。 战神阿瑞斯是阿尔戈斯之王的个人崇拜。 而城内的绝大多数百姓,更信奉的“宙斯”与“赫拉”两位神王和神后,也有部分信奉海神“波塞冬”的。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们认为,宙斯是诸神之王,其他神都归他管,既然如此,那何必要追求麻烦,去侍奉更多的神呢? 但是又因为五年之前“预言之子”的事件。 阿尔戈斯王便将宙斯从祭祀的主位上移到了次位,并暗戳戳有意无意的在法理上不公平对待那些信宙斯的魔怔人。 于是,经历了五年时间的更替,阿尔戈斯城的主神信仰便成了“赫拉”。 而大神官,也就是当时占卜那则“预言”的占卜师,则自称是神后“赫拉”的使者,成了这座宏伟神庙的主人。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而又昏暗的神庙之内。 三尊主神雕像从左到右,“宙斯”、“赫拉”与“阿瑞斯”。 大神官一身白色长袍,手持一张卷轴,正盘坐于宏伟的神像之下,似乎在诸神的注视中书写着什么、又或者在进行着某种占卜。 “有结果吗?”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回荡在神庙之内。 大神官将一块浑圆的、晶莹如玉的宝石,放在了卷轴之上,他再伸出手搭在了宝石之上,身后是三尊主神神像的凝视... 顿时,自赫拉神像双眼处,射出一道凡人不可见的光芒。 没入那块魔晶石之上... 大神官猛地睁眼,白须白发垂落在长袍之上,他对着阿尔戈斯王道:“陛下,宙斯之子确实没死......” 阿尔戈斯王长叹一口气,抬头看着那手握雷霆的宙斯神像,无奈道:“我就知道...” “那海神波塞冬只会觉得那孩子棘手...” “怎么可能欣然接受并当做祭品。” 阿尔戈斯王转头又问大神官,说道:“你能知道那孩子如今在哪吗?” “某座孤岛,与野兽为伴?” “亦或者远离阿尔戈斯,将会在未来带着万艘战舰归来...” 每当夜里,阿尔戈斯王都会做那噩梦,他梦见年迈垂死的自己,死于那宙斯之子的刀剑之下,梦见宏伟的阿尔戈斯城,在火焰中倒塌。 自己拼尽一生所创造的一切。 都将毁于宙斯之子的手中。 直至在历史上,化作尘埃,随风而逝。 大神官看着魔晶石,他用沧桑的声音告诉他的王,那不幸的事实—— “都不是,我的陛下...” “预言显示。” “那孩子一直都位于阿尔戈斯城内...” 阿尔戈斯王眼神突然变得嗜血、暴虐... 在神殿之中,他当着那宙斯神像的面前,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就找到他!” “杀掉他!” “我杀不掉,那就让亚拉杀掉他!!” 大神官看向一旁怒火冲心的王,他叹息道: “陛下,可那亚拉并非果决之人...” “他无法对一个孩子下手...” “那就逼他动手!” 阿尔戈斯之王目露凶光,杀意近乎凝实。 咚—— 夕时钟声响起。 响彻神庙内各个角落,那些行走的神庙祭司们,听见钟声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那神像方向涌去,念诵起那赞美诸神的古朴祷词... 神庙后山。 屹立着那锈蚀的青铜巨塔,被夕阳的残红覆盖... 如猩红的鲜血,缓缓流出... 祭司们常常于深夜, 听到风的变调... 那声音宛如一位少女的哭泣与哀嚎... 似在诉说某段、尘封已久的... 悲伤往事。 ...... 山川阻隔了亚拉,亚拉便跨越山川; 河水阻隔了亚拉,亚拉便淌过河水。 直至那路上再无行人与车辙留下的任何迹象,四周一模一样的荒芜景象让他们根本分不清方向,那巨大、干枯的被迷雾所笼罩的森林,连阳光都无法渗入。那些随处可见的小动物,乃至于秋日里聒噪的昆虫,都已然消失了踪影..... 这时,亚拉一行人才彻底确信。 他们已经抵达了地图不曾记载的无人之地... 那魔怪的所雄踞的、凡人不可踏足的栖居之所... 他们的目的地—— 涅墨亚平原之北。 ...... 几人靠着一颗大树扎了营。 近两个月的跋涉,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迪克敲击着燧石,试图引燃火种,生一堆篝火,好让队伍暂且调整...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却发现这火焰根本无法升起来。 甚至连火星都没见着几个。 “怎么回事?” “怎么生不起火?” 老提尔这时走了过来,迪克将这一情况呈现给他看。 老提尔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他早年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于是告诉迪克可能的原因: “或许是受到了此地元素的影响。” “元素?” 迪克发出疑惑。 而此时亚拉和潘也靠了过来,并对‘元素’这个概念,也有着很深的好奇。 老提尔摆了摆手,浑浊的眸子看向远处,缓缓诉说着他的往事:“我年轻的时候探寻过一些地方,也有过几段惊心动魄的冒险......” “得知了个并不流行的说法。” “世间一切,都由元素构成...” “地、风、水还有...嗯...火。” “有些地方,或许受到怪异现象的影响,元素就会失衡...比如在这里,也许火元素少的可怜...又或者水元素远远大于火元素,因此火焰无法升起来...” 亚拉有些惊讶的问: “提尔大师,你是认为那涅墨亚狮子,破坏了这里元素的平衡?” 老提尔点了点头,他把手搭在剑柄上,并时时刻刻谨慎的注意着四周迷雾中的状况,他继续说道:“元素失衡,会造成很恐怖的状况...天灾、或者其他什么的。” 潘满眼崇拜地看着老提尔。 他特别喜欢这个强大又富有见识的老头。 “如果我能有幸回去,那我得好好请你喝一顿,听听你的故事,提尔大师。” 潘挠着头笑道。 亚拉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询问道: “那神话里,那些诸神的神力...是否和所谓的元素失衡有关?” 听到此言,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不过老提尔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 “并不是元素失衡...” “而是比那高明得多的手段——” “掌控元素。” 并无火焰。 几人只能席地坐下,调整休息。 以待精力充沛、再继续赶路。 迪克靠倒在大树上,试图给自己找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但是他刚一坐下,莫名的感觉后背有些发痒... 他转头检查身后那颗看上去并无异常的枯树。 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划了一道... 顿时,那树干流出了猩红的液体... 宛如鲜血,还带着浓郁、恶臭的血腥味... “天呐,你们快看...” “这树在流血!” 迪克惊呼出声。 身边的潘见状,拿出长矛和盾牌,挡在了迪克身前,他浑身使劲,朝着那棵枯树猛的一踢—— 咔嚓一声。 那枯树居然被拦腰踢断。 迪克刚想夸潘天生神力。 但是潘却整个人汗毛陡然竖起,瞳孔止不住的颤抖着,声音发抖, “人,死人...” “这树里藏着一个死人!” 潘拉着迪克,向后退去,与提尔、亚拉站在一起,面向那怪异的枯树。 只见,那枯树之中,爬出了一具苍白的、留着粘稠血液的尸体... 而那惨白的死人脸,双目混黑的盯着几人。 刹那间死人张开口,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 而当那叫声,在枯木林中回荡之际,那无数枯木寸寸开裂,露出了中间藏着的一句具散发着恶臭的腐尸! “不...那不是死人...” “那是活死人!” 老提尔拔出长剑,面色煞白。 ...... 第17章 打穿活尸林! 成百上千的枯木断裂。 而每一棵枯木中都爬出来一具狰狞的腐尸。 于是,这片被迷雾笼罩的枯木之林,顿时成了群尸之地,那些生前不得安生之人,死后同样如是,它们嫉妒、仇恨着任何鲜活的生物! 迪克举起长弓,率先射了两箭,命中最近的那只即将扑上来的尸体,那尸体行动一滞,倒在了地上... 迪克见状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那摔倒在地的腐尸,却又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完全不在乎胸腹处,插着的两根箭矢。 “什么?!”迪克惊骇。 而正当那腐尸要扑咬到迪克之时—— 一道剑光闪过。 那具腐尸的头颅,便与身体顷刻分离。 无头的尸体,走了两步,便摔倒在地,再起不能。 粘稠、恶臭的血水洒在了迪克脸上,他根本来不及恶心,只听老提尔的吼道—— “打头!” 迪克一愣,顿时醒悟,他擦去脸上的粘稠物,从背后掏出几支箭矢,朝着远处扑来的腐尸嗖嗖几箭射去。 噗、噗、噗—— 几箭,分别精准命中头部! “小子,还不错!!” 一旁的潘见状夸赞。 随即一手握矛、一手握盾,冲入了腐尸堆里,撞入豆腐块般,轻易撞碎无数腐尸,那手里的长矛更是利器,一扫便能扫爆一大片腐尸的颅骨。 老提尔双手握剑,如同鬼魅一般,闪转腾挪于腐尸的间隙之中,手中的长剑如秋日收割麦田的镰刀,无数腐尸的头颅掉落在地面之上。 杀了数百具腐尸,浓郁的腐臭、与血腥味直冲鼻腔,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老提尔率先退了回来,他的长剑上沾满了浑浊的污血,年迈的他体力耗尽,站在亚拉身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很快,箭矢耗尽的迪克也退到了亚拉身旁。 “它们无穷无尽......” “远处还有大量的腐尸在朝这边靠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老提尔看着不断聚集的活死人,虽然这些活死人并不强大、但是数量太多了,光凭人数,耗都能耗死他们。 亚拉握着匕首,看着那迷雾中无数惨白的、摇摇晃晃、闻声而来的活尸。 他想了道:“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 “我们朝着那个方向,边杀边走。” “那是地图里最后一次标注那魔怪的所在之地!” 老提尔没有迟疑,率先冲出去,为迪克与亚拉二人开路。 而潘见状,也退回来为几人殿后。 “如果坚持不了就和我说!” 亚拉用匕首接连挑翻自己所有的指甲盖,亚拉咬着牙痛得直发抖! 见亚拉如此,迪克一愣,急道: “你在干嘛!这个时候想着自残?” 然而在下一刻。 【苦厄复生】发动—— 那剧痛化作了一股股力量从亚拉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他猛然向前方一处腐尸聚集之处, 轰然砸拳—— 一声爆鸣在几人耳边炸开。 老提尔,潘和迪克几人耳朵震得发聋... 前方那处的所有腐尸。 便如烟花炸裂一般,无数汁水夹杂着断着飞溅而出。 两位黄金勇士心中一喜,他们知道。 亚拉出手了! 顿时二人不约而同收手,退回到迪克身边。 而当迪克发愣时。 只见亚拉双拳交替向前轰出,快的连残影都不可见,耳边仿佛不断有雷声炸开! 而前方不断有血水炸开,他的双拳仿佛一个恐怖的绞肉机。 那成千上万的腐尸居然无法阻碍他们前进的分毫! 亚拉的身前几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区! 潘和提尔则拽着迪克,一路跟随在亚拉的身后。 直到亚拉一拳破开那深不可测的迷雾。 抵达活尸之林的边缘。 ...... 亚拉的拳头冒起了缕缕白烟。 大口喘着粗气。 看向身后几人,还好并无大碍。 这时,他才看向前方的情形—— 荒地。 一片荒芜,这本该是生长着鲜花与草地的旷野。 如今只剩下了干裂的地壳。 那天空则是一片灰黑,仿佛被乌云笼罩... 远处,一座村落的废墟,若隐若现。 几人对视一眼,便决定先去那废墟休息一会...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抵达废墟后,老提尔和迪克将这处废墟里里外外检查了四五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安心休息。 亚拉找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当做临时的庇护所。 几人心有余悸的靠墙坐着,回忆着先前恐怖的情形。 “天呐,兄弟!” “你简直如同个披着人皮的涅墨亚狮子!” “硬生生打穿了那片林子!” “要是没有你,恐怕我们早就葬送于那里了。” 迪克除了对那些行尸走肉感到恐惧之外。 还对亚拉的力量感觉到了直观的震撼。 这下他总算知道了当时亚拉为什么会说,他的武器就是这双拳头。 恐怕世间没有任何的武器,能够承受亚拉的力量! 潘有些惊魂未定。 他自认为在战场上能够纵横无双。 但是面对这些牛鬼蛇神的事,他就忍不住的有些发颤。 于是潘率先发问: “天呐,那些活死人究竟是什么?” “我可从未听说,这儿有这种鬼东西!” 迪克也是一阵后怕。 老提尔神色凝重,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活死人...” “那些灵魂无法前往冥府,迷失在了迷雾之中...” “你们知道阿尔戈斯王的上一次征伐吗?” 几人都点点头。 这事很有名,因为这是阿尔戈斯王一生征战生涯中,绝无仅有的惨痛大败。 “十位黄金强者,百位白银勇士,一万强兵悍将......” “最终都折损于此地。” 潘心中一惊,他问道:“提尔大师,你是说这些活尸...都曾是我们的战友?” 老提尔点了点头,他擦拭着长剑,解释道: “也许那狮怪,能够令灵魂迷失...让那死神,也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以至于那些灵魂在苦苦等待中,化作了执着、怨恨的恶灵...” “最终留在此地,成为了狮怪的仆从...” “恐怕,这些活死人不止那一万士兵... “还有附近如同这里一般,惨死的无数居民与无辜客旅。” 笼罩的黑云,彻底遮掩了天光。 使人根本不得而知,当前是白天亦或者黑夜。 迪克从怀中掏出一支长笛。 缓缓的吹奏着,来自那覆灭故国的旧曲。 亚拉想起了迦南里腹中怀胎的妻子,以及那至高的上主。 潘想起了曾在斯巴达城被百般欺辱之时,那城外突然扬起的阿尔戈斯王旗...... 而老提尔,回想起了那无数已成云烟的故人往事... 他摸着腰间一个刻有“挚爱”字样的手镯,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远道而来的、干燥的风,为几人带来安逸的睡眠。 ...... 第18章 以弥赛亚之名! 天国。 那至高至圣的存在于梦中第三次引渡弥赛亚的灵魂, 抵达那遥不可及的天国。 无尽的祥云铺满天国的地面,那如旷野、似平洋般的雾气向上主跪伏,那天国正中心,一泉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开始流淌的不竭之泉,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 那拥有着五彩斑斓之黑的群鸦之主。 如祥宠般在上主的手中把玩...... 那无边无际、无形无相的神圣虚影。 第一次呼唤祂第一位弥赛亚的真名—— 【亚拉——】 【我的弥赛亚......】 那亚拉的灵体,猛地惊醒。 他如梦似幻般地看着眼前那伟岸的虚影。 他莫名地想哭,他不可置信地、泪流满面的轻声道, “主啊...我的主......” “您可是唤了我的名?” 【亚拉——】 【我的弥赛亚......】 【你且听好,因我有启示降下...】 亚拉痛哭流涕着,跪伏在地。 他心中被一种无比的喜悦所充盈。 甚至这喜悦之情丝毫不亚于听到妻子说她怀孕了... 这喜悦是来自于灵魂的。 是来自于他作为存在的本能...... 当任何存在,听主呼唤它的名,都应喜悦。 就像是赋予他意义,赐予他使命... 他正因此而存在着! 【亚拉——】 【我的弥赛亚......】 【你且听好...】 【凡外坚者,必因内朽而亡.....】 亚拉一遍又一遍地记下这寓言,一遍又一遍的在口中念诵: “凡外坚者,必因内朽而亡......” “凡外坚者,必因内朽而亡......” “......” 见亚拉记下后。 那伟岸的存在似乎已达到了祂的意愿。 祂便要召亚拉离去。 而亚拉却在此刻鼓起勇气,他不知道此次相别,伟大的上主下一次将会在何时召唤。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又或者此生再也无法再见。 他必须抓住机会,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问出、将自己所有的困惑解决! 于是,他高声祈求道: “主啊...我的主,我请您让我暂留片刻.....” “主啊...我的主,我请您为我解答困惑.....” 亚拉如是说,仿佛打动了那至高伟岸的虚影,那逐渐消散的视线,再一次凝实。 他五体投地跪伏于云上,虔诚地发问: “主啊...为何是我,您为何选我做您的弥赛亚...” “我又该如何做?” “我见灾民陷入苦难,便觉心疼......” “我见奴隶不如牛马,便感愤怒......” “我见人命低于草芥,便获痛苦......” “我见恶霸欺压弱民,便起杀心......” “主啊...告诉我,为何是我......” “主啊...告诉我,我该如何......” 那神泉之水汩汩流淌,那天国云雾时起时灭。 似那万物之声,若宏若微,似那万象之本,若喜若悲,那不朽之音在亚拉耳畔响起—— 【因你流淌着弥赛亚的血。】 【你必是弥赛亚,如万物必归尘土,如光必驱散暗。】 【你是亚拉,我的弥赛亚...】 【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与你的主同行...】 【除此——】 【行你所行,思你所思。】 【百无禁忌...】 亚拉匍匐于那伟大的上主跟前。 那告诫已入他的耳,那圣谕已存他的心。 他那烦乱的心顿时通畅,他那紧皱的眉顿时疏解—— “主啊——” “我想行那正义之行......” “我想思那救世之思......” “也许我此生无法做到...” “但我有子嗣,我的子嗣亦有子嗣...” “子子代代,无穷无尽!” “我举火炬,薪火相传!” “只因我是弥赛亚。” “您的弥赛亚...” “故,我以弥赛亚之名!!” 云起云灭,他用灵魂发出呐喊。 那凡人之音回荡于天国之上,却惊起那祥云退散...连那上主座下的群鸦之主,都为这凡人的嘶吼所震撼... 他的灵中,有着一种不朽的意志... 而这凡人的意志,却又与上主那遥远而又不可测的意志—— 不谋而合。 ...... 亚拉从睡梦中苏醒。 发现眼泪已经湿润了脸颊。 心中默默祈祷了几句—— “天主至上......” 不过在经历这次上主的召见后, 亚拉内心发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蜕变,他变得更自信、眼神也更加坚定。 不再迷茫、不再逃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当他站起身,看向周围的时候,却惊诧地发现, 自己面前居然有一滩灰烬...... 而他再看向其余人时,陡然一惊。 他们面前都有着几坨奇怪的透明鬼影,正发出几缕黑色雾气连接着几人的大脑...... 而迪克等人居然还在睡梦之中! ...... “有了这次提示,亚拉打涅墨亚狮子,应该就好很多了。” “聪明点,下下毒,往嘴巴、屁股这些地方捅一捅刀子。” 雅威暗自点头。 “呀,主啊,刚刚有东西试图通过亚拉的梦境窥探天国...”乌鸦惊讶,“好像是个梦妖。” 雅威有些担忧,他问道:“啊,这没事吧...” “不会和什么黑暗森林一样,暴露我的坐标吧?” 乌鸦没听懂第二句话。 但是它大大咧咧的安慰道:“当然没事啦!” “那东西在看到您的一瞬间,就承受不住被烧成灰啦。” “一般的生物别说是窥探您了。” “就算是偷窥鸦鸦我,也会被承受不了的!” 乌鸦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自豪。 雅威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 “好像我给人吓死了一样。” 雅威踩在云上,坐在泉水旁,看着凡间的试图唤醒同伴的亚拉。 他有些欣赏的说道:“亚拉这小子品行还是不错的。” “有了能力就想着干点好事,造福百姓。” “不像某些乌鸦,想把人祖祖辈辈弄成工具人。” 乌鸦飞扑着翅膀,苦着脸反驳道: “主啊,找卷轴才是正事!正事!” “亚拉这小子尽搞些歪门邪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 雅威把乌鸦抓入手中,手动给它闭麦了。 于是。 那天国的伟大虚影再一次将视线投入现世。 投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之中。 投向那灵魂刚发生蜕变的、被那上主亲口承认的—— 初代弥赛亚。 ...... “放开他们!”亚拉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几坨黑影准没干啥好事! 于是,当场掏出匕首,准备割腕。 几坨黑影见亚拉苏醒过来,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它们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亚拉只有一个人,那么它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那几只梦妖,黑雾触手从迪克等人身上暂时抽回, 掉头转向亚拉,悬于空中,如弓弦般蓄势待发。 亚拉并不畏惧。 腐尸也好,鬼影也罢! 自今夜朝见上主,亚拉方知我是我! 他冠以弥赛亚之名,欲行救世之举! 又岂能被区区几只孤魂野鬼吓到? 他正要将匕首刺入腕中,却未察觉那黑雾触手猛然飞来。 打掉了他的匕首。 而刹那间,那黑雾触手接触到亚拉的肌肤。 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吸附于其上。 亚拉陡然一惊!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生理极限的痛苦传入亚拉体内,甚至隐约发觉内心都隐隐作痛! “啊!” 亚拉忍不住发出无比惨痛的哀嚎。 然后,他就愣住了,缓缓转头盯着那些黑雾生物。 就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等会?” “你们的攻击手段,是控制感官——” “...让人感觉到极致的痛苦?” ...... 第19章 近若天神 下一刻! 【苦厄复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从亚拉身体中蓬勃爆出! 亚拉猛地蹬地。 顿时踏空而起,御风而行! 他的速度突破音障,身形突破那黑色云层! 他立于那云巅,头顶是一轮皎洁皓月。 月桂飘香,金辉洒落人间。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无比强大! 然而,他越是强大...便越能体会到那天国上主的伟大... 如在井中,观之如皎洁皓月! 如在天上,观之如浩瀚宇宙! 但—— 如果那所谓奥林匹斯诸神真的存在。 那么他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绝不弱于所谓的诸神! 如同那真正意义上、所谓的—— 人间之神! 然而,这强大的力量终究只是暂时......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力量开始如潮水般消退,他重新落在了大地之上...... 站在了那荒地废墟之上。 那天空黑云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那许久未见的月光,形成一道皎洁的光柱, 照在了亚拉降落之地。 显得纯洁、而又神圣....... 一旁刚刚苏醒的迪克。 目瞪口呆。 他目睹了亚拉从天而降的那一刻... 亲眼目睹了—— 那弥赛亚的神迹。 ...... 来不及解释。 “快!” “找点瓶子给我!” 亚拉万分急切。 迪克见状也是手忙脚乱将几人的水瓶抛给了亚拉。 而亚拉赶紧掏出匕首,挑翻自己的拇指指甲,血肉翻腾。 钻心的疼痛让亚拉头上冒出冷汗! 【苦厄复生】—— 刹那那疼痛化作了力量,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赋予他无比迅捷的速度。 顿时,他如同一匹脱缰之马一般,在荒地之上迅速奔腾起来。 那干涸的地壳,被踩踏出无数脚印,扬起一阵阵烟尘。 亚拉疯狂的追逐那些逃窜的黑雾梦妖... 如同一尊雄狮,追逐属于他的猎物。 最终。 在迪克震撼与迷惑的眼神中。 亚拉抱着那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庇护所。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迪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梦还没醒。 亚拉颇为惋惜地看着怀里的瓶子,说道:“太可惜了,第一只因为赋予我的痛苦过于强烈,被【苦厄复生】吸死了一只...现在一共只有三只了。” “等会等会!” “这些是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我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克无比的困惑。 刚才,他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仍旧在睡梦之中,他早已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然而现在还未消散的巴掌印、以及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清楚的告诉他—— 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 那么即便这事实再荒诞,也是事实! 这时,亚拉才关注脸上有俩红巴掌印的迪克。 他笑了笑,表达了歉意: “抱歉了朋友,刚才因为事态紧急紧急.....” “没来得及详细和你解释。” 迪克也回了个尴尬的笑容。 托黑雾梦妖的福,潘和老提尔这两位一般难以入睡的黄金勇士,如今睡得正香。 看样子做了个不错的美梦,鼾声平缓而又均匀。 亚拉和迪克一起坐在到了墙边。 在迪克渴望的眼神中,亚拉开始解释: “你应该见识过我的能力了吧。” 迪克点头,他回想起不久前,他们在活尸林的遭遇。 那时候就是靠着亚拉那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才从万尸包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知道!”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你使用那种力量时,都需要自残?” 迪克有些担心亚拉的精神状况... “对,那就是天主赐予我的能力......” “痛苦,赋予力量......” “而刚才这种生物,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 亚拉说着,迪克插了一嘴: “这应该是梦妖,我刚才睡觉时做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那是我的故土,我的父皇、我的亲人,他们都还活着...” “小珀尔修斯和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着......” “那太美好了...我几乎不愿意醒来......” 说着,迪克眼神中闪烁着回忆之情。 但是随即化作了一阵后怕。 “还好你驱散了它们...” “否则,也许我将永远沉沦于梦境之中了。” 亚拉点头,他扬了扬手里的瓶瓶罐罐,他笑着说: “我可没驱散,我把它们抓了起来,塞进了瓶子里!” 迪克惊讶的盯着那塞着梦妖、不断颤抖的瓶子。 “它们的攻击手段,是控制感官、给予人极致的痛楚......”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异常致命!” “但对于我来说——” “简直是天主的恩赐!” 迪克恍然大悟,说道:“所以你刚才飞上天,是因为梦妖给予的痛苦过于强烈,所以反馈给你的力量也异常强大?” 亚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点了点头。 迪克心中多了几分对于亚拉口中‘天主’的敬畏。 他又有些好奇的问:“有多强” 亚拉想了想,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句子。 却惊得迪克目瞪口呆—— “......近若天神。” 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宝贵的三瓶梦妖。 亚拉叹息道: “只可惜,这只有三只梦妖。” “也许,我一生...” “也只有这三次机会......” ...... 下半夜。 亚拉和迪克轮流值守。 而当温暖的阳光,顺着那层黑云的窟窿,照射在废墟之上时—— 潘才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他打着哈欠伸着拦腰,对着迪克和亚拉说道:“早啊各位,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过了......” “还做了个不错的梦,哈哈。” 当他说完这话时,才察觉不对劲。 “不...不对,作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应该永远保持警惕!” “诸神在上,昨夜我是怎么睡着的......” 潘捂着脸,倍感自责。 “这和你没关系...” “是梦妖。” 一旁的老提尔,在天亮之前其实已经醒了。 作为老江湖的警觉性,让在他失去梦妖的催眠作用后,根本睡不踏实。 迪克和亚拉二人此刻也走了过来,告知了二人昨晚的情况。 老提尔叹息道: “我还以为梦妖早已在世上绝迹了...” “不曾想在这还能再见一次......” 说着,他又摸了摸怀中那刻有“挚爱”字样的手镯。 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 “其实在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应该是遭了梦妖了...” 老提尔顿了顿,叹息, “她不可能活过来的...” 亚拉很尊重这个充满了故事的老剑客。 迪克、潘也是如此。 “继续前行吧。” “如今我多了不少的底气...” 亚拉对着众人说。 潘有点愣。 但是见亚拉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还是欣然选择了信任。 “陛下说你的力量来自于宙斯,对付那狮子肯定手到擒来!” 几人带上各自武器,准备上路。 “不,不是宙斯...是天主,天主的力量!” “哦,天主...那也成。” 风吹过荒原,吹过废墟与远方。 旅途仍在继续。 ...... 第20章 王旗永不落 在秋季的某个清晨。 无人在意的、一支轻装的士卒,配备着马匹,自阿尔戈斯城门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往何处,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只知道,在几日后,他们带回了一个女人。 一个孕妇。 市民们见此,不免感到好奇,酒馆中的客人,也对此讨论纷纷—— “那肯定是国王在外面养的情妇...”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国王陛下可真是老当益壮!” 一时之间,那孕妇的话题在酒馆中极为火热。 甚至于那些吟游诗人,编纂出一个又一个离奇而又魔幻的爱情故事,敲打着乐器,骗取那些客人从妓女、酒水的盘剥过后剩下的最后一枚钱币...... 而那些聪明的妓女们,也纷纷放弃了那雪松油、与野胡萝卜汁制成的避孕药物,使自己在某次工作中怀上客人的孩子,并此后以‘国王的孕妇’自称,撩拨着那些酒客变态的内心,只为换取那更高昂的价格...... 而比那阿尔戈斯下城区还要肮脏、混乱的奴隶市场里,那些奴隶贩子们,纷纷紧急上架了一批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拥有雪白肌肤与美貌容颜的奴隶孕妇。 她们如商品一般赤身裸体着,荒芜、没有神采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希望,任凭那大人物们的挑挑拣拣。 而往往这个时候,那拥有恶趣味的奴隶贩子,通常会将那些孕妇的男人关在后方不远处的笼子里,亲眼见证他们妻儿被高昂的价格收购...... 在这段时间里,那孕妇的价格几乎涨了整整十枚金币! 于是那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商贩们,常常伪装成土匪或是强盗,在深夜里袭击那些偏远的村落,亦或者是偷袭那些被国王远征军击溃的城邦。 他们如同鬣狗一般争抢着女人,并用一些不知名的药物、与发情的牲畜,将她们打造成永远挺着大肚子、但是永远无法生育或堕胎的精致商品! 而那高高在上阿尔戈斯贵族们,则饶有兴致的、为收藏这些精致商品... 付上一份高昂的费用...... ...... “叔叔,我有点饿...” 小珀尔修斯,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吃的了!就知道吃!” 男人大口喝下一杯酒水,醉醺醺的怒斥着面前的小珀尔修斯... 最近他赌运不济,输了很多钱! 不过这不能怪他...一开始,他明明大赢特赢,靠着迪克给他的3枚金币与16枚银币,几乎赢到了现场所有赌鬼的钱,整整大几十枚金币! 他还为此称小珀尔修斯为小幸运星,不仅给他带来本金,还带来了好运。 于是买了许多好吃的给他吃... 然而,那赌馆的老板在几天后和他说—— 有一场赢了就能彻底翻身,成为人上人的场子... 问他玩不玩。 当时他天命在身,自觉要抓住这命运赠予他的机会,当场回复—— “玩,当然玩!” 于是,他带着自己前些日子赢的几十枚金币加入了赌局中。 而他发现周围的赌客确实不是一般人,最差的都是在阿尔戈斯的中产以上的大户人家,甚至于他还看见了一位贵族的侍从也在这场赌局之中... 这果然是大场子! 一开始,他小赌了几手,运气不错,连赢了好几个金币..... 他在心中感叹,这大场子果然不一样,随随便便就是自己一个月的费用! 见自己运势不错,他便加大筹码,提到了十枚金币! 然而这时,端倪出现了...... 他输了。 整整十枚金币!足够他好吃好喝过半年的钱就这么没了...... 他呼吸紧促、头脑发热... 一咬牙,再压上了十枚金币... 又输了! 他脸色惨白、脑袋发晕,理智告诉他得收手了...必须要收手了, 否则自己不光近几天赢的钱得亏光,那迪克给自己的本钱,也得亏得一干二净! 但是,当他看见那贵族的侍从在下一轮中梭哈,并赢得了将近数百枚金币后... 那嫉妒、贪念顿时从他的心中涌现! 凭什么他能赢?我就不能? 那念头如同魔鬼一般控制了他的心神—— “梭哈!” “全部梭哈!” 这一轮,如果他赢了... 他将通吃所有人的筹码! 他将获得将近五百枚金币! 他对自己承诺,赢了这一轮,他就金盆洗手! 他幻想着用这些钱在上城区购置一套房产...做些自己的营生。 娶个老婆,买个奴隶,过上安生的日子...... 而当他颤抖的打开赌盘时—— 一切幻想破灭... 他全身冰冷,四肢麻木... 耳边赌鬼的呼喊声也变得朦胧... 直到,他被人丢出了酒馆,丢到了满是人兽粪便的大路上—— 他才意识到...自己输的一无所有了... 甚至还背上了一笔,这辈子都无法还完的庞大债务... 而如果在一周之内,无法还清... 他将被打上奴隶烙印,跌入那不见天日的无底深渊—— 他用自己藏的最后一笔钱,买了一瓶劣酒。 并试图麻痹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活路了...吗? 他将醉醺醺的目光,突然投向一旁,可怜兮兮的小男孩...... 似乎最近奴隶市场,非常活跃...或许,能卖上不错的价格? “不行...” “迪克他会杀了我的...” “但是...” “迪克提斯...他真回得来吗?” 他知道迪克去干嘛了。好像是去杀什么涅墨亚狮子? 他将小珀尔修斯锁在棚户里。 之后他四处打听着有关‘涅墨亚狮子’的故事... 而越打听,他心中的喜悦也就越高... 而那贪念和欲望也就愈发压过那仅剩不多的道德... “阿尔戈斯王的大军都无法打败的怪物......” “光凭迪克提斯和其他一共四个人?” “这怎么可能做到?!” “迪克提斯肯定回不来了!” 他迫使自己笃信这个答案... 回到家里。 他对着那因饥饿而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说道: “你父亲回不来了...” “他死了...” 小珀尔修斯当听到这话时,他愣住了,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不过很快,他摇了摇头, 稚声稚气的驳斥道: “不,他会回来.....” “肯定会,他会杀掉你!”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他拖着小珀尔修斯离开了棚户。 他找上了人贩子。 男人将小珀尔修斯衣服尽数扒掉,赤裸着全身。 再用坚固、粗糙的麻绳将其绑好。 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样,向人贩子展示着小珀尔修斯的一切... “10金币。” 人贩子给出报价, “不能再多了,这小孩来路不明,我得先处理干净。” “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只不过他死了...快死了!” “来路很干净!而且长得也漂亮。” 男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嘶哑和颤抖... “100金币!” 当男人说这是朋友的儿子时,人贩子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眼神。 不过人贩子还是做了一些退让—— “20金币。” “90金币,只要洗白净,这孩子很可爱的......” “也许会受到一些大人的喜欢。” 人贩子看着男人,又打量了一下被绑着、挣扎着无法动弹的小珀尔修斯,他似乎在仔细斟酌着一些什么,最终开口: “40金币,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你随便去同行那问,没人比我这价格更公道了。” 男人答应,从人贩子手中接过钱袋。 然后将哭着挣扎的小珀尔修斯推给了人贩子。 随即。 抓着钱袋,头也不回地,直奔赌场而去... 途中踩过初秋的落叶,并不在意... 而风将那落叶吹向天空。 夕阳暮色。 如梦似幻的、洒在那宏伟的阿尔戈斯城之上... 那飘扬的阿尔戈斯王旗... 永不落。 ...... 第21章 沉睡的雄狮 这片荒无人烟的无毛之地.... 远比亚拉想象中更加辽阔。 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他们所有储备粮食几乎耗尽。 亚拉一行人才行至那荒芜之地的边缘。 而和亚拉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他们穿越迷雾笼罩的活尸之林,他们跨越辽阔的荒芜之地..... 最终所抵达的,并非是那更黑暗、更深邃的深渊... ——而是一片,静谧、幽美的湖泊。 周遭生机盎然。 萤虫于灌木中飞起,如空中闪耀的星。 那湖边,栖居着一头雄壮、俊美的狮子。 它正趴在湖边小憩,那金色的鬃毛,随着湖面刮来的风,微微起伏。 周遭萤虫、乃至于落叶,都不敢打搅这位沉睡的狮子...... 仿佛,它乃是此地的—— 无冕之王。 那画面很是和谐。 乃至于迪克都怀疑,自己是否误入了童话之中。 “那就是涅墨亚的魔狮?” “怎么看起来如此俊美,反倒有一种神圣的意味?” 迪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在那些恐怖传说里,涅墨亚狮子通常都是恐怖巨兽的形象,它的身躯刀枪不入、它的爪子足以切断任何神兵利器、它的身躯大过巨象、它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任何生物...... 然而,那眼前那俊美的狮王,却不像是那传说中害人的怪物,反而像一种吉祥的圣物,如果有任何一位国王亲眼见到这尊俊美的狮子,那么定然会欣喜的以那狮王自喻...... “越美丽的事物,便越为致命...”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老提尔将腰间长剑缓慢拔出,做好战斗状态。 他将长剑对向那头沉睡的雄狮,以防备它突然暴起。 亚拉和潘,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片存在活尸与梦妖的黑暗之地里。 任何美好的存在。 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那梦妖制造的、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美梦,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起摸过去...趁着它沉睡,给它杀掉!” 老提尔提议。 不过,这时潘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传说中这狮子刀枪不入...” “制式的铜剑根本无法刺入它的皮毛......” “咱们这真的行吗?” 老提尔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说:“是的,依照那些记载,铜剑无法刺入他的皮毛...” “不过,我这件却是更为锋利、更为坚韧的铁剑...” “乃是阿尔戈斯之王赠予我的利器。” “也许,无法伤到它...” “但总得试试!” “这怪物的沉睡,也许是我们难得的一次机会...” 于是,几人组成阵型,以老提尔和亚拉打头阵,潘殿后,迪克居中。 几人小心翼翼踩着柔软的河滩,来到熟睡的狮子旁边。 那狮子并未惊醒,几人心中一喜。 老提尔手起刀落,只听—— 当—— 一声金石相碰。 几人一看,那剑并未触碰到狮子的皮毛,而是被一柄锈剑所抵挡了下来。 老提尔心中一惊,几人一起退后几步。 抬头一看。 只见,那狮子的身旁。 站着一位身披铜绿盔甲,手握一柄生锈铜剑的腐尸... 说是腐尸,也许并不准确。 因为那具尸体的脸上,血肉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白森森的骇人骸骨...... 只见那骸骨的下颚一张一合,不知从何处,发出了腐朽、沙哑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要...” “惊扰...” “王的沉眠...” 而与此同时,那平静湖面中,爬出了一共九具,与方才类似的骇人骸骨! 河水如鲜血,从它们已然枯朽的躯体上缓缓淌下。 它们每个人都佩戴着早已锈蚀得难以分辨的盔甲,白森森的骨指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矛、有刀、有短剑....... 这些尸骨与刚刚挡下老提尔刀刃的那个骸骨,并排而立。 如同一堵骸骨城墙一般,阻隔在那沉睡雄狮的身前... 老提尔与潘同时心中惊骇。 已然在它们爬出水面之时,他们便知道了它们的真实身份—— “第一次征讨狮子时,那领队的十位黄金勇士......” “诸神在上!” “他们居然成了那怪物的奴仆!!” 潘惊呼出声,一种莫大的悲痛之情从他心底涌起... 潘作为一位纯粹的战士,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信仰...但是这种死后不得安生,折腾死人与亡灵的行为,让潘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亵渎。 “它们还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实力......” “刚才我那一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下的。” 老提尔说出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如果不算亚拉,提尔和潘也就两位黄金勇士,迪克虽然在快速成长,但是他顶多也就对付一具骨头,那剩下九具拥有黄金勇士实力的骸骨,即便是提尔和潘,也会感到无比棘手...... 于是,几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亚拉。 “快使用神力吧,亚拉。” 亚拉没有任何迟疑,掏出匕首就划开自己胳膊,狠狠地将小臂上大片皮肤撕下! 鲜血与红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而那血肉与潮湿、腐臭的空气接触的一刹那。 顿时如火一般灼烧之痛,便从亚拉小臂上传来... 剧烈的痛苦,让亚拉面容扭曲,浑身打颤。 身后迪克和潘,都看得触目惊心...... 下一刻。 那金色的卢恩符文——?。 于他灵魂深处,发出凡人不可见的璀璨金光。 【苦厄复生】! 那痛苦抵达此处,便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从亚拉灵魂深处涌现。 反馈于他的躯干之上,他感觉力量在无限膨胀! 直至彻底盖过那灼烧般的痛苦! 一拳—— 亚拉猛然轰出,空中气流瞬间压缩! 嘭! 那十具拥有着黄金实力的骸骨,猛地被这汹涌气流砸中! 顿时倒飞而出,那根根骸骨在空中散架、宛如散落花瓣,扑通扑通坠入那湖面。 见此情形,几人一喜。 迪克彻底放松,他把弓箭放下,吐出一口气, “也不过如此。” “...亚拉拥有天主的神力。” “这些还不如一般黄金勇士的怪物...” “根本无法阻挡我们!” “不过,你们别说。” “那狮子还真能睡,这都没醒!” 然而,这喜悦之情尚未持续多久。 老提尔就敏锐注意到,那湖面飘荡着的骸骨在微微颤抖。 他再次握紧长剑,高声提醒众人道: “不,还没有结束!” “那骸骨在重聚......” “它们复活了!” 老提尔话音未落—— 那十具骸骨,并被一股无形之力重新拼接成型。 那十位死去的黄金勇士,从湖中爬出,再一次举着武器。 挡在了沉睡的雄狮之前—— “不要...” “惊扰...” “王的沉眠......” ...... 第22章 涅墨亚狮子 见那十具骸骨重新站在面前。 亚拉心念一沉。 这些东西似乎有某些古怪? 不过,目前并不是深思的时候...... 他的大脑告诉他,使用力量,再一次打散它们! 于是趁着那小臂裸露的伤口尚未被新肉覆盖。 他用尽尚未消散的所有气力。 再度猛然轰出一拳—— 那气流再一次席卷着骸骨倒飞出去数十米,骨架再一次在空中如烟花般炸开...... 然而,正如那不详预感所征兆的,那些被巨力轰飞的骸骨再一次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纷纷重组。 再度,挡在了众人与狮子中间。 “它们...又复活了...” 一股恐怖之情,在几人心中升起。 怪物并不可怕... 即便是那些无穷无尽的腐尸,也有头颅作为弱点。 然而,眼前的这些骷髅,却没有弱点。 近乎不死不灭!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 “它们无法死去...” “这是一种诅咒——” “这些勇士们的灵魂,将会如奴仆般服侍那狮子...” “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 老提尔深沉的嗓音中带着颤抖,带着一种惊骇、也带着一种悲伤...... 这些都是战功赫赫的勇士,他们的名字与功绩应该镌刻在青铜柱上为万民所知,他们的故事应该在那冥界的极乐之地被口口相传...... “提尔大师...” “如果我们死了...也会如此吗?” 潘用一种悲痛的眼神看着那些骸骨。 它们佩戴着和他一样款式的铜甲,它们佩戴着与他一样的盾与矛...... 它们空洞腐败,他却血肉充实。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若,连亚拉的神力都起不了作用。 那么迎接他们最好的结局... 便是死亡! 但这里...恐怕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 “它们并非不死不灭!” 一旁默不作声观察的迪克,却在此时高声说道。 “不知道刚才你们是否注意了...” “那些骷髅...被打散后,都沉入了水中...” “它们是从那水里爬出来的!” 老提尔与潘转听言,看向那些浑身湿透、沾着水渍的骸骨,果然发现了几分怪异。 那湖水居然异常粘稠,看上去并不像是常见的、干净的水质,而更像是一种略带粘滞、经过了发酵的另外一种液体,是老提尔与潘再熟悉不过的一种液体—— 血! 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涌上了几人的心头。 毛骨悚然! 当几人再次关注那恬静、幽美的湖泊之时,发现一切已经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澄澈的湖泊! 那是无数血浆与脓液混于一起,散发着浓烈恶臭与腐烂气息的血湖! 那周遭也并非灌木和树林,而是无数残肢断臂插于地面之上的,形成的肉林与骨丛... 而那飘在空中、散发着莹莹微光的,也并非是什么萤虫... 而是那无数惨死之人散发着的森森鬼火... 他们脚下踩着的河滩,也是无数已然碎成骨渣的粉末。 迪克脸色煞白的看着这一切,他说出了他的猜测—— “那血湖,也许是这些骸骨能够不断重生的来源...” “每次那些骷髅从血湖之中爬出,都会带出部分鲜血,并消耗掉...” “如果,我们正面对付那些骷髅。” “我们拼到老死都无法彻底杀死它们!” “这里汇聚了不下数万人的血!” 所有人被这地狱般的情形所震慑住,哪怕是久经杀伐的潘、与见多识广的老提尔,也依旧面色煞白、喉咙发干...... 迪克中长弓早已拉成满月,那箭矢搭在其上蓄势待发,他看了一眼沉默的亚拉,以及身边的两名黄金勇士,他高声道:“要结束这一切......” “只能冲破它们,直接杀死那狮子!” “听着,我有个主意!” 几人握紧武器,一边盯着那缓缓靠上来的骸骨怪物,一边听从着迪克的想法。 “亚拉冲破他们的阻碍,去直接攻击那狮子...” “而我、潘和提尔大师,则是尽力为你挡下这些骷髅!” “兄弟,在我们死之前解决那狮子!” 迪克对着亚拉大吼。 几人早已在长久旅途中培养出了深厚的默契,当迪克的想法传达到众人耳中时,没有丝毫犹豫! 亚拉立刻用匕首扒下尚未愈合的、那新生的皮肤。 而为了获取更多的痛苦,他还伸出手狠狠搅动着那伤口里的血肉。 他疼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发出嘶吼。 而伴随着嘶吼,那力量从灵魂中涌现。 顿时,他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之箭,猛地冲破骷髅的阻碍...... 冲到了那沉睡的狮子身旁。 而当那些再度被打飞的骸骨,想要从血湖中爬出来,阻挡亚拉之时—— 那迪克、潘与老提尔,已然提起了武器,阻挡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不要...惊扰...王的沉眠......” “你们的王很快就要被天主的使者干飞了!” 迪克怒斥,数根箭矢,迅速朝着骷髅们的脆弱关节处射去... 老提尔长剑划破空间,发出微微剑鸣,与那数位骷髅厮杀在了一起。 而潘红着眼嘶吼,像一位狂暴的战士,手握长矛与盾牌,寄希望以物理的方式,安息那些无法死去的英灵残魂...... 而与此同时—— 亚拉握紧拳头,全身发力,猛地一个肘击! 朝着那沉睡雄狮的头颅轰然砸去。 然而就在亚拉裹挟着无比恐怖的巨力,即将肘死这沉睡的魔狮之时—— 一道轻灵的声音,自那血湖之中响起: “凡人,你不可杀那狮子......” 与此同时。 一股不可名状的光辉从血湖之中涌出。 当那光接触到众人之时。 他们惊悚的发现,他们无法动弹了。 仿佛浑身被锁链牢牢的禁锢住,而越挣扎,那锁链便越牢靠。 甚至于,哪怕亚拉那超越了黄金勇士的神力...... 在短时间里,都无法轻易挣脱。 众人惊恐的转头看向那血湖之上,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穿朦胧轻纱、身形窈窕、背后生着薄如蝉翼的透明双翼的女子,赤裸着双足,轻盈地悬停于那血湖之上,如玉的足尖轻点着猩红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女人的容颜几近无暇,超越迪克在酒馆所见的任何一位妓女,超越了老提尔一生中所见的任何以美丽著称的凡人女子,超越了潘于宫廷中所见的任何一位皇族贵妇。 恐怕只有那传说中阿尔戈斯王的女儿,才能与之媲美...... 迪克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朝着那轻纱无法遮掩的、裸露在外的洁白肌肤处看去。 他虽被束缚,但仍旧喉结滚动了几圈,不禁出声骂道: “他妈的,这婊子又是什么怪物?” ....... 第23章 湖中仙女 “凡人......” “我是众神的使者。” “乃是守护于此的湖中仙女......” “你不可杀那狮子......” 那美人自称湖中仙女,并还以“众神使者”的身份自居。 不由得令众人心中惊骇。 老提尔瞳孔震颤,看着那赤足立于血水之上、略显妖冶的仙女,他干涸的喉咙、发出深沉的嗓音: “传说中...那自然之灵,亦或者次神们那些孱弱子嗣,便会成为仙女和仙子,或隐秘于高山、或存于密林,亦或者生活于湖泊之中......” 迪克再次出声骂道: “但我他妈从未听说过,有仙女会生活在人类血液聚成的湖泊里!” 那仙女并未理会老提尔和迪克。 而是赤足上沾着鲜血,缓缓飘落在了亚拉的面前。 将那沉睡的雄狮,挡在了身后。 看着仙女那金丝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那红润的肩头。 那无暇的脸颊上,充满了傲慢与不屑,如绿宝石般的翡翠眸子,摄人心魂地盯着亚拉的眼睛,温润的红唇微微启合,她轻灵的嗓音再一次在亚拉的耳边响起—— “凡人,你不可杀那狮子......” 亚拉终于忍不住了,他咬着牙怒吼出声:“凭什么不能杀它!” 仙女那伸出青葱玉指,轻拂过亚拉暴怒的面颊,她缓缓开口说道—— “那是众神的决定......” “涅墨亚雄狮,只能由那预言中的‘英雄’杀死......” 亚拉不禁感到一阵荒谬,他冷笑道:“众神?哼!” “英雄又是什么?” “我秉承阿尔戈斯王与万民的期望,跨越山川河流与重重险阻,来到此地......” “难道算不上英雄?” 仙女抓着亚拉肩膀围绕着他飘着。 如果不在乎她身后的尸山血海,与她脚底的血污,那么也许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美丽、轻盈的纯洁仙女。 她的声音轻柔,好似清脆铃声—— “不,凡人......” “你只是凡人与国王的英雄......” “却称不上——” “众神的英雄......” 亚拉继续呵斥:“那众神的英雄又是什么?他们又在哪?!” “这狮怪为害人间,将生活在涅墨亚北部几乎数十万人吞噬一空。” “它使西部降下恐怖的天灾,那洪水与干旱几乎将整个涅墨亚以西的城邦、村落几乎摧毁,无数流民抱着死去的亲人哀声痛哭!” “这个时候众神在哪?” “英雄在哪?!” 仙女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亚拉的嘴唇上,冰凉、而又柔软。 亚拉顿时口不能言。 仙女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英雄......” “乃是拥有神之血裔的凡人......” “而这英雄,如今尚未登上舞台......” “这狮子的降生,乃是众神的决议......” 无边的怒火在亚拉心中灼烧,这份心中的痛苦,居然使他破开了那仙女施加于他嘴上的神力封印,亚拉咬牙怒吼: “所以你是说,这狮子,是神明放出来的?” “这涅墨亚北部所有村落、所有城邦,乃至涅墨亚西部的一切遭受天灾的结果...” “都他妈是你口中所谓的神,造成的?” “数十万凡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廉价、不如草芥,不如尘埃?” “就是为了等他妈狗屁英雄到来,成为他的试炼??” 仙女并未预料到亚拉能破开封印,她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诧异,随着身后禅翼的迅速摆动,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她说道—— “凡人,不过是地上的草芥,数十年一轮回,便可春风又生......” “如果,是为了‘英雄’,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去吧,凡人......” “我可让归途为你敞开......” “那亡灵不再会袭扰你......” “你已然抵达了此处的尽头——” “我将赐予你黄金与荣耀,将这死亡之地收缩数百里......” “你的国王会褒奖你,你的人民会称颂你.....”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回去吧,凡人...回去吧,凡人......” 几人被无形之力死死束缚在原地。 而那持剑的骷髅,在一旁如同等待宰杀牲畜的屠夫。 仿佛只要他们但凡敢拒绝,那迎接他们的,便只有一条道路—— 死亡。 迪克咬着牙,神色带着愤怒。 潘浑身颤抖着不断挣扎,哪怕他知道他根本挣脱不了这神力的禁锢,但是他依旧不断地挣扎着,他青筋暴起、臂膀发青,嘴角渗出鲜血...... 老提尔如一匹老狼,死死盯着那仙女,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发白。 亚拉看了一眼三人,并心知肚明了一切。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那仙女一个问题—— “你的神是谁?” 仙女一愣,不清楚为什么亚拉突然如此发问,不过她还是发出轻灵的声响—— “我神乃是奥林匹斯山的主人,伟大的神王宙斯......” 亚拉似乎松了一口气,回了一句—— “我神乃天国上主!” 亚拉疼得跪在地上,鲜血从浑身各处伤口滴落,融入那地面的骨灰之中...... 仙女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瞬间退回湖面之上。 而与此同时—— 【苦厄复生】! 那恐怖的、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 却在亚拉身上化作了一股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当他满身鲜血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时,那眼神都变了,变得嗜血... 变得令仙女都感到恐怖! 那仙女似乎终于维持不住那番高傲的姿态,一脸震惊的盯着亚拉—— “众神在上,疯子...这简直是个疯子!” ...... 第24章 他是英雄! 下一瞬。 亚拉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刹那间,仙女察觉亚拉居然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听得—— 轰—— 一声惊天巨响。 血湖被这惊人的气浪,轰出了一道长长的凹槽! 而那仙女,被这恐怖巨力击中。 顿时倒飞数百米。 “我要杀这狮子!” “谁挡在它前面...我就杀谁!” 亚拉猛地踩踏湖面,反作用力再次将其推入空中! 一拳猛然再度轰出。 恐怖的气流,将整个血湖搅得斑驳不堪。 那仙女狼狈不已,只来得及不断躲闪,那轻薄的纱衣都被打得破碎不堪...... “凡人,这是哪来的力量?!” 她惊恐地注视着那空中血流不止的亚拉。 然而亚拉根本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是一味的重拳出击! 对待仙女,就得重拳出击! 而那湖中仙女见状,知晓情况紧急,于是她愤怒地张开双臂,一股磅礴的神力从她身上撑起,抵挡住了亚拉那接连不断的猛攻。 与此同时。 湖中仙女突然闭上双眼,哼唱起了某种歌谣—— 声音悦美而又动听,宛如那安魂曲般的咏叹。 那歌谣伴随着光晕流转,扩散至了那涅墨亚狮子的耳边。 下一刻—— 那金色鬃毛的、俊美狮王,猛然睁开双眼! 随即,它仿佛有着起床气一般,愤怒地朝天张开血盆大口: “吼——” 顿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伴随着那音波,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那正和十具黄金骷髅搏斗的迪克三人,顿时被这狮王的嘶吼声,震得头皮发痛... 迪克一时失神,要不是被老提尔帮衬,差点就被一具骸骨削去了脑袋...... 不过好在,那狮子并未朝着迪克等人而来。 而是猛地往地上一蹬,宛如地震一般,朝着那正与湖中仙女搏斗的亚拉而去...... 亚拉一转头,那狮王便抬起那足以切断任何神兵利器的利爪,朝着他扑来。 几乎于一瞬间。 亚拉回头猛然轰出一拳,与那狮王的爪子碰撞在一起! 嘭—— 剧烈的冲击波,将整个湖面都几乎打沉...... 一时之间,亚拉感觉拳头打在一块钢铁之上! 当他低头看时,发现拳头渗出了鲜血,已然骨裂。 而那狮子,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就连那金色的毛发,都不曾损伤一毫。 而那仙女,则迅速躲在了狮王之后, 见亚拉吃瘪,她心中不由得欣喜。 伸出手来亲密地爱抚那俊美的雄狮...... 这举动让亚拉有些恶心。 因为他见那湖中仙女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种爱慕... 这眼神并非是凡人对于那讨喜的、有灵性的动物那般的喜爱。 而是一种女人看俊美男人的爱慕...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他心底升起—— 这仙女不仅是那狮子的守护者... 还是那怪物的配偶! 他早听闻奥林匹斯神话中那些匪夷所思的爱情传说... 而如今一看,恐怕那些传说还保守了! “凡人,你的力量无法对抗它...” 那仙女的话尚未说出口。 亚拉又是猛然的一拳轰出! 但是,那仙女躲在涅墨亚狮子的后面。 而那狮子外表的坚硬,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无论他如何的攻击,都无法伤害那狮子分毫! “杀掉他!” 湖中仙女被亚拉彻底激怒,她身上的神光闪烁。 而那身前的狮王,听言,则是猛地一吼,在血湖之上狂奔。 朝着亚拉如金色火球一般冲来! 亚拉见状来不及深思,与那狮王猛地撞在一起。 与其在血湖之上展开肉搏。 “吼!” 狮王的爪子轻易划开亚拉的肌肤。 而亚拉的拳头砸在狮王身上,只是令狮王作痛,却没看出有任何的伤害...... 随着狮王一个转身,尾巴一抽。 亚拉便被涅墨亚狮子抽出了数十米之远...... 在血湖之上打起了水漂。 “怎么办...” 亚拉浑身疼痛、骨骼碎裂。 要不是那【苦厄复生】在赐予他力量的同时,还能赐予他惊人的恢复力。 恐怕亚拉早已葬身这血湖之中... “就算我让梦妖的极致痛苦,赋予了我更强的力量...” “但它的皮毛金刚不坏,再强的力量打在上面...也破不开防御!” 亚拉缓缓沉入那血湖之中...... 而当那鲜血即将没过他脸颊之时。 他猛地想起了那上主曾降下的启示—— 【凡外坚者,必因内朽而亡。】 顿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亚拉眼眶里涌出泪水,他喃喃道: “主啊,您连我此刻的所思所想...都预料到了吗?” 原来,那涅墨亚狮子坚固的。 只是外皮...其内部并非坚不可摧...... 所以亚拉,完全可以将其殴打致—— 内伤而死! “那在世间几乎绝迹的黑雾梦妖。” “也必是您降下的旨意...” “赐予我们旅途上,一个安详的美梦...” “又赐予我三次,拥有强大力量的机会...” “主啊,您的至高至大,深不可测...” 于是,亚拉掏出腰间一瓶颤抖的梦妖,一咬牙手一握将其捏破。 那应激的梦妖,顿时伸出无数的触手与亚拉身上相连—— 一股不可描述的、抵达感官极限、生理极限的剧痛,从亚拉身体上传来...... 那灵魂之上的不朽铭文——?,耀发出刺眼的金光。 【苦厄复生】—— 顿时,一股超越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从亚拉的身上爆发而出! 那仙女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血湖的水好像在被蒸发?” 下一刻。 一道人影以仙女都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血湖之中飞出...... 巨大的浪花溅起数十米之高,随即如雨般淋下。 瞬间,一个裹挟着鲜血、愤怒与痛苦的拳头,猛然轰向那金色的狮王。 那狮王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拳打至岸边。 连同那湖中仙女,都被恐怖气流波及,将那由骨灰、与残肢构成的河滩,打出一道恐怖的深坑...... 随即那人影一闪而过。 对着那被击倒的狮王一拳、一拳、一拳的猛砸! 大地都被殴打出了恐怖的震动。 那些骷髅、以及老提尔等人都被这骇人的地震所震得站立不稳。 他们惊骇的看向发生动静的方向。 那金色鬃毛的狮子被压制在亚拉的膝下无法动弹。 被动挨着一拳一拳的恐怖冲击,它痛苦的哀嚎出声,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困惑... 但是,那涅墨亚的狮子... 终将于在不解与绝望中死去。 它被亚拉活生生给砸得吐血而亡、就连内脏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亚拉见狮子没有了动静。 于是缓缓抬头。 如鬼神一般的眸子盯着一旁苟延残喘的仙女. 他上前一步,掐住仙女的脖子,手指如同铁钳,无论仙女如何用力,都无法掰开...... 仙女纤细白皙的双腿不断乱蹬,眸子中满是恐惧,她艰难的发出声音—— “大胆的凡人...” “你这么做...是在与众神为敌......” 亚拉冷哼一声。 他将湖中仙女高举过头顶,吼道: “我是凡人...” “但更是弥赛亚!” “愚昧的奥林匹斯诸神啊......” “张开你们的耳朵!” “且听好——” 亚拉在那鲜血汇成的血湖之边,于那杂乱无章的残肢断臂之前。 在那鲜红映照之下。 他高举着那众神的使者。 高呼—— “我是亚拉...” “亚拉·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赛亚!” 下一刻,那湖中仙女被活生生掐死。 如同献祭给上天的祭品一般,她的身形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白光...... 而随之一齐消散的... 还有那天空、永远遮蔽着的黑色云雾。 与周遭那无数的、迷失归途的亡灵、焦旱数百里的土地、枯萎的森林与迷雾...... 夜幕步入终章。 那群星与黑夜随着那狮子的死亡而消逝。 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天亮了。 一缕金色的曙光。 自那绚烂朝霞中照耀而出。 洒落在了那个自称‘弥赛亚’的男人身上...... 照亮了他浑身血污与狰狞伤疤... 粗糙的脸颊上,满是虚弱神色,眼中也带着强烈的疲惫... 他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瘦弱... 然而。 在迪克、潘与老苏尔的见证中。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凭一己之力杀死了那为祸一方的魔怪—— “亚拉...杀死了涅墨亚狮子......” “弥赛亚...” “英雄,弥赛亚!” “他是英雄!” 迪克、潘以及老提尔。 同一时刻,几乎颤抖着跪倒在了地上。 刀剑、武器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朝阳自亚拉身后升起,那美丽的朝霞如他的光晕—— 他们有些看不清弥赛亚的身影... 那曙光穿过他,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一种不可言述的情绪自他们心底升起。 眼泪莫名淌出…… 如膜拜国王?不,这并不是一种对于权力的低伏....... 如膜拜神像?不,这远比膜拜那些死物更震撼...... 如见历史,如见史诗...... 他们更像是亲见一段伟大史诗开端的—— 见证者。 并,与有荣焉。 ...... 第25章 那如昙花一现的天使 上帝的生活其实并不单调。 在除了日常窥视他的弥赛亚之外,雅威还在试图研究一些稀奇玩意。 一直以来,雅威都觉得天国的云肯定有古怪。 而如果问乌鸦那个傻瓜蛋。 那么得到的一定是类似“不知道、忘了、您归来之前没说过...”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然后用一种圣质如初、仿佛大学生一般的澄澈眼神看着自己。 所以,雅威一般蹲在一边自己玩,并且他的研究还取得一些可观进展。 不过最近几天,雅威倒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 ...... 在智慧之泉出现在了天国之后,雅威便试图将天国的云与泉水混合起来。 作为天国的主宰,雅威有一种类似执掌云雾的权柄,可以自由掌握脚下那绵延至视线尽头的云雾。 并且在上手触碰时,手感就像是捏一团棉花一样,那些云很听话的在雅威手上聚成一块。 不过,雅威试图将那些云,像堆雪人一样,试图堆出形状时,那些云就不听话了,也和堆棉花一样,轻飘飘地叠在一块,只要雅威一撒手,就全散开了。 而这时,雅威便不可避免注意到了智慧之泉。 他想起了前世揉面团的技艺...然后,又联想到了许多神话故事中,神明用泥巴捏人的桥段... 于是,雅威灵光一闪,他撒了许多智慧泉水,掺杂在那些云雾之中。 而事实证明,雅威的思路是有道理的,那些云雾果然在浸润了智慧泉水之后,就变得略带粘性,像面条团子一样有些许韧性。 雅威如同捏橡皮泥一样,将那混合了泉水的天国之云,捏出了一个个小人的形状。 而为了使得这些小人的画风,和天国更搭。 他又捏了一些小翅膀,加在了小人们的背后。 乌鸦好奇地飞过来,在雅威身边落下。 它似乎对这些小人偶也特别感兴趣。 它睁着睿智的眼神,瞅着这些小人偶,迈着小爪子,啪嗒啪嗒在小人偶之间穿行而过。 还时不时地伸出翅膀对这些小人偶戳戳点点。 它询问上帝:“主啊,这些都是啥?” 雅威看着脚下自己亲手捏的、大约数十个小人偶,叉着腰站着,他露出一种劳动人民的笑容,回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姑且,叫做‘天使’吧。” 乌鸦依旧好奇地打量着,看着这些精致的人偶,惊叹于上帝的手艺,它夸赞道:“主啊,你要是下凡,一定是个不错的泥巴匠!”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划破天空。 只听扑通一声,乌鸦被丢进了智慧泉水里。 雅威继续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总感觉差了一些什么... “对...不该是死物。” “应该有灵魂......” “在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造人,而雅典娜为凡人注入灵魂...” “华夏神话里,也有女娲吹了一口仙气的说法...” “虽说这是天使,但原理应该是互通的...” “那灵魂,又从哪里来呢?” 雅威想起了智慧之泉,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 智慧之泉并不能凭空地、捏造一个灵魂。 它的作用,是使灵魂更接近世界本源,从而变得更强大... 不过,就在雅威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突然看到了乌鸦,此时乌鸦正在泉水里挣扎,它被烫得吱哇乱叫。 于是,雅威想到了一个小妙招—— 乌鸦说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残魂,不过乌鸦本身具有一定的独立思考能力,虽然不多... 所以,雅威大胆猜测,乌鸦作为残魂拥有思维,那么乌鸦残魂的残魂,也应该拥有思考能力! 雅威向来是个知行合一的人,他上前捞落汤鸡一样,将乌鸦从智慧之泉中捞了出来...乌鸦没来得及感谢它的主。 只见主一把薅住它的羽毛,随即用力一拔... 乌鸦惨叫一声,它再一次失去了它美丽的冠羽。 那五彩斑斓的黑色羽毛在雅威手里散发着淡淡的黑色气息。 这不仅是它外表的毛发,还是它的部分灵魂! 顿时,乌鸦痛哭流涕,原地撒泼打滚,双翼不断地拍着云面。 雅威没去管它,而是专心自己的实验。 他手里攥着乌鸦的一缕残魂。 使用权柄,调高了智慧之泉的反噬效果。 将那一缕羽毛涮火锅一样,上上下下。 将乌鸦残存在那一缕残魂上的记忆、印记全部消除。 使之成为一缕干净、初生的残魂... 雅威向自己祈祷:“希望把乌鸦那股蠢劲也洗掉......” 随着泉水的冲刷,那羽毛从一开始的乌漆嘛黑、变得白净。 甚至有一种微微泛着金光的圣洁... 见火候差不多。 雅威攥着那一缕干净的残魂,随即塞进了一个小人体内。 下一刻—— 那一缕洁白的羽翼化作淡淡的金光,在小人体内扩散开来。 那以天国云雾与圣泉之水为质料,以群鸦之主的羽翼赋予灵智。 由那至高至圣的伟大上主亲手制作的‘天使’。 于是便真正意义上有了生命...... 那小天使稚嫩地睁开了双眼... 而那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圣哉无上的伟岸虚影—— “主。” 小天使张开嘴,发出稚嫩的、如同人类幼童一般的嗓音,发出简单的音节... 他呆呆地望着那神圣的、如同世间唯一一道光一般的身影。 他思考、然后醒悟——他要拥抱主。 于是他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一步一步,踏在云上,向前伸出双手,像乞怜拥抱的小孩般。 朝着那伟岸的虚影慢慢走去...... “主...” 那短短的一段距离,却仿佛用尽了小天使的所有气力。 不过他还是抵达了那里,那伟岸虚影所在的地方... 费尽千辛万苦,他终于靠近了雅威! 他高兴极了,紧紧环抱着雅威的双腿,他发出开心的声音—— “主!” 然而... 他的开心并未持续多久。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看向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他全身的颜色,在逐渐暗淡,就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 最终的最终,他只以一种悲伤的眼神,流着泪看向那伟大虚影,稚嫩的嗓音颤抖出声: “主~” 随即那可爱的小天使所有光芒褪去。 再一次化作了由云水凝成的...精美雕像。 自始至终。 雅威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股悲伤,莫名自祂的心底升起。 好似,祂曾见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形—— 见他们懵懂...... 见他们憧憬...... 见他们喜悦...... 见他们恐惧...... 见他们最终又如尘般坠落,随风而逝,什么都不剩... 仿佛,未曾来过这世间。 忽然的... 祂想起一句话来—— “凡有灵的,终将逝去......” “如尘,归尘。” “如土,归土。” ...... 第26章 灵魂与卷轴 小天使计划的失败。 让雅威郁闷了好一阵, 残魂就像一个漏水的瓶子,维持本身存在便已经十足困难,更别提要驱动一具由天国之云以及圣泉之水制作的天使之躯了。 这就像大力挤压那个本就漏水的瓶子,只会让其更快漏干水分。 雅威缺少灵魂。 一个完整、健全的灵魂。 所以接下来,雅威的目标,就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灵魂是什么?以及怎样制造灵魂? 之后一段时间。 他抓着乌鸦不断研究,他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 灵魂,本质上就是一个特殊的容器。 而关键的在于,灵魂装载的东西,雅威称之为—— “魂质。”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只减不增...当它暴露在外部时,就会迅速流逝,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而只有被灵魂包裹住的‘魂质’,才不会凭空消失。 而‘魂质’,有点类似于一种‘死亡倒计时’。 一旦当‘魂质’归零。 那么就代表这个‘灵魂’彻底从世间抹去了... 且,万物皆有灵。 无论神、人或是其他...只有独一的且唯一的灵魂。 灵魂类似于独一的编码。 而‘魂质’则是这个编码名下所对应的‘余额’。 而乌鸦这情况。 怎么说呢... 它确实是残魂,它的灵魂是破损的... 但是它有补丁,给灵魂破损的地方给特么堵上了。 而且乌鸦的魂质...几乎海量! 打个比方,如果亚拉的灵魂中有一桶水的魂质... 那么乌鸦灵魂的魂质,堪称一片汪洋! 一开始,雅威薅走乌鸦一缕残魂,还有些愧疚... 但是当它看到乌鸦灵魂中还有如此之多的“数额”时。 他就没有任何负罪感了...甚至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这就像,老板顺走了你一包和天下,心中愧疚,有点过意不去... 然后一查发现你家他妈开烟草厂的! ...... 那么灵魂,那存储魂质的容器,又该如何制取呢? 雅威一边想着。 一手拨弄着云雾,一手搅动着泉水。 这时,乌鸦跑了过来,大惊小怪地叫道—— “主啊,快来看!” “亚拉找到第二张卷轴了!” 雅威听言也是欣喜,随即将灵魂、魂质此类深奥的问题。 暂且抛之脑后。 第一张卷轴,给雅威带来了阿斯加德神话中的智慧之泉。 而这泉水,且不说帮了雅威多少忙,但至少能提升弥赛亚的实力,而且还给广袤无垠的天国,增添了几分不错的风景。 于是乎,雅威还是好奇那第二张卷轴了。 也许,能帮助雅威解决当前那个‘残魂魂质流逝’的问题... 雅威一把将乌鸦抓在怀里,坐在了泉水边上。 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凡间。 那弥赛亚的所在之地—— ...... 天色转亮。 那远山泛起了鱼肚白,淡紫色光晕使那天边多了几分神异。 亚拉等人并未着急离去。 他们又在此地多停留了几天。 直到他们将目光所见的一切骸骨,都埋葬在了土里。 直到猩红的血水,渗透地面,深入幽冥与地底...... 没有名字、也不知身份。 他们只是找了一些简单的树枝,插进了地里。 充当这些无名之人的临时墓碑... 那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树枝与坟包,在荒野之上竖立。 远道而来的风,穿过坟头,为之悲鸣... “走吧。” “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几人站在高坡上,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墓碑,沉默不语。 亚拉一行人扛着涅墨亚狮子的尸体。 打算原路返回。 然而,在行走到初见黑雾梦妖的那片荒地时... 迪克说,去尿个尿,这地方空旷的很,几乎没什么遮掩。 而迪克这家伙似乎是骨子里那点王子傲气在作祟。 他硬是绕了半天,找了一处长着稀松灌木的山坡尿尿。 然后。 众人就听到了他的求救—— “妈蛋!” “亚拉!提尔大师!潘!” “来救救我——” “我掉坑里了!” “是的,没错,这狗屁地方有个坑洞!” 众人闻声寻来。 只见这处山坡底下,确实有个滑坡。 而在滑坡的底部,似乎有着一个洞穴。 洞穴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老提尔和潘刚把迪克拉上来。 亚拉又跳了进去。 然后,几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 于是跟着又跳了进去。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小心点。” 见亚拉面色严肃,几人知道也许前方有危险。 于是默契地拿出武器,跟着亚拉踏进洞穴,时刻警戒着黑暗中可能会跳出来的怪物。 一路有惊无险。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是并没有想象中怪物的出现。 看来涅墨亚狮子以及那湖中仙女的死亡,已经让周边一切的怪异现象都消失了。 几人很快就看见了洞穴的尽头,那里似乎亮着光。 然后,抵达洞穴尽头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那珠宝与金币堆砌成山, 而那些随便一捧就能让所有人都彻底疯狂的财富。 只不过是这里最廉价的底色。 在那金山银山之上,则点缀无数闪耀着夺目色彩的宝石,哪怕最小的宝石,恐怕都能在阿尔戈斯市场上卖出数千金币的天价! 而这里几乎有成百上千的拳头般大小的、色彩斑斓的宝石... 那金币山上,还有着几个精致的宝箱... 几人浑身颤抖,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富... 而迪克,更是嘴巴几乎要咧到脚后跟去了! 亚拉压制着心中的喜悦,颤抖着穿过那些金山与珠宝。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精致宝箱。 下一瞬—— 光芒将整个洞穴都闪耀得晶莹剔透。 几人都不得已遮住眼睛...... “天呐,这是什么?” 迪克不由得发问。 亚拉看着箱子中的东西,回想起了当时于阿尔戈斯神庙测验潜力时的场景, 他喃喃地说道:“魔晶...” “这是魔晶。” “不过这魔晶,远比阿尔戈斯王的更加纯粹!” 亚拉又打开了几个箱子,只见里面装着一些他未曾见过的宝物。 有一柄雕刻着奇异纹路的长剑,那长剑的剑柄处有着一个凹槽,似乎可以镶嵌一些东西,而他入手时,那长剑的纹路便一闪而过。 还有着一根权杖,这权杖上面有着一些贵族纹章,不过亚拉看不懂。 而在最后一个箱子里,亚拉看见了一个他眼熟的之物。 亚拉不禁心中祈祷。 “天主在上......” 他看到了一张卷轴,卷轴上流动着熟悉的金色字样—— 【YHVH】 他如轻捧圣物一般,将这张卷轴从宝箱中拿出来,眼神颤抖着看着这张,在凡人看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点的羊皮卷... 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亚拉将所有的金银财宝全部丢弃在地上。 那不凡的长剑、那古董般的权杖、那闪耀着夺目光芒的魔晶、那些甚至足以买下半个阿尔戈斯城的金币山、那些令所有贵族都双目发红的稀世宝石..... 他弃之如履、视之如土... 他缓缓捧着那如劣质羊皮卷一般无二的卷轴,缓缓走到那光芒至圣处,宛如一个即将请见神明的虔诚信徒.... “亚拉怎么了?”迪克不禁发问。 老提尔回答说:“他在朝拜...” “向他的神朝拜——” 潘浑身起了点鸡皮疙瘩,注视着那神圣的一幕,颤抖着开口: “天主...他的神.....” 亚拉跪倒在那金山银山之间,那世俗之物却仿佛,未曾经过他的心间。 他的眼神只停留于那闪耀着上主真名的卷轴之上,他的内心只属于那天国之上的伟大存在...... “主啊...我的主,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我是您的弥赛亚...” “请宽恕我,呼您的真名...” “因我有物要呈献...” 他酝酿了许久,最终缓缓从口中念出那圣哉的名讳—— 【雅威】 ...... 第27章 主的信徒 再次睁眼时。 亚拉出现在了天国之上。 这是他第四次面见天主。 然而,哪怕他见上千次、见上万次...... 他的震撼,都不会消解半分,他的虔诚,也不会减弱半点。 然而,此次登上天国,他却发现了那云海之上,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是数十个闪耀着不朽金光、圣洁纯白的神像。 而那神像和一般人间诸神的雕像有些不同,那些神像各个无比俊美,他们背后有着圣洁羽翼,仿佛那最纯洁、最洁净的白鸽的羽毛...... 亚拉虽心有疑惑,但是他暂时将疑惑压在心中。 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向着那云上的虚影膜拜而去,同时将手中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卷轴,高高的呈递。 那卷轴随他的灵,一同见了主。 “主啊...” “我发现了您的圣物...” 那伟岸虚影尚未发话。 不过,祂手中那扭曲、黑暗的群鸦之主,便搅动着天国的云雾,如同那遮天蔽日的黑影一般笼罩住了亚拉。 亚拉心中惊惧不已。 只感觉自己被一种黑色的沙尘暴所席卷,连心神都荡漾不已。 而当亚拉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手里的卷轴。 便已经被那群鸦之主,呈送于那上主的面前了。 那上主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不曾下给亚拉任何的指示与启言... 这让亚拉有些郁闷。 不过群鸦之主那古朴、而又沙哑的独特嗓音,倒是在亚拉的耳边响起—— 【主,记你的功...】 【当你死后,或可入天国,应天使之位...】 【于主座下...】 【得永生——】 听到此言,亚拉激动得泪流满面。 这并非那所谓永生亦或天使之位的许诺,使得亚拉心动。 而是当他得知,自己有机会能够于主的身边长留、与主同行时。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本根、存在本身的喜悦, 如子爱父、如造物爱造主。 如那世间抵达终末时的一切终极价值、如那万物轮回生长收藏的最终意义—— 与神同行。 ...... 现世凡尘,涅墨亚北部,某处洞穴内。 跪伏于地上的亚拉,睁开了眸子。 眼角泪痕未干。 当他起身时,发觉手上那卷轴已然暗淡,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劣质羊皮卷。 “赞美上主...” 心中默默祈祷完毕。 亚拉环顾四周,发现迪克几人正神经兮兮的盯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几人被什么鬼东西附体了,连忙倒退了几步。 此时。 迪克盯着亚拉,看上去谨慎又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打听: “你刚才...见到神了?” 亚拉见几人没有异样。 只是几人,似乎对他的主,对那天国之上的伟岸存在感到好奇。 于是便安下心来。 亚拉嘴角露出笑容,眼睛看向远处,脑中回忆着那不朽的伟岸身影,他回答道:“是啊...” “主,应允了我的朝见......” 几人惊呼,连老提尔这般见多识广的老头,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庄稼汉,已经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震撼了。 而在那些堪称神迹般的表现面前,仿佛亚拉所说的任何事,都令人无比折服... “那...你的神,是怎么样的?” 迪克咬了咬牙,问出了这话,好奇还是战胜了理智。 心中祈祷,希望亚拉不要觉得这话亵渎。 不过亚拉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亵渎的事。 主是伟大的,祂的荣光理应被人所知、被人所敬仰膜拜。 亚拉本人也无权遮掩上主的伟大。 换句话说,亚拉来劲了。 “伟大,祂是无比的伟大...” “至高至大、神圣伟岸......任何你能想到的褒义,用在祂的身上,都不足以形容祂......” “祂无法被定义...” “天国里有无边无际的祥云,苍穹像是碧蓝的宝石...” “中央有一座流淌着彩色神水的圣泉,那圣泉可以治愈任何伤势,可以赐予人无比强大的力量...” “就像我,我的神力,便是主亲自给我用圣水洗礼而获得的......” 亚拉露出了虔诚之色,几人坐在金币堆里,听得出神。 没有一人动那些财宝。 所有人都被亚拉的叙述所吸引...被那伟岸至高的上主所吸引。 这时,潘不由得插了一句嘴,说了一句几乎称得上亵渎的话—— “那天主和奥林匹斯诸神比,谁更强大?” 还好,亚拉依旧并不觉得亵渎,因为这事在他初见上帝之时,他也想过。 “当然是天主!” 亚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而,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感到震惊时。 亚拉又说出了一句更加令人震撼的话,甚至于对于一般中土人来说,这话甚至有些叛逆、违背常识—— “那奥林匹斯诸神全部凑在一块,甚至都不如天主座下的群鸦之主!” “在天主面前,都只是伪神!” 亚拉又想了个例子—— “你们还记得血湖仙女吗?” 几人点点头。 亚拉煞有其事地说道:“那仙女,是某些弱神的子嗣,称得上是‘奥林匹斯’神的使者...” “我,在几个月前就是个下贱的庄稼汉...” “而天国的一滴水,就让我打败了诸神的使者!” “......” 众人都听得入了迷,心中不断加深对那天主的幻想。 “天呐...上主是如此的伟岸,先前我居然从未听说过......”迪克忍不住说道。 “是啊...那位存在,比那诸神的传说更加神秘,更加隐晦...若非亚拉,恐怕我们至死都不得而知祂的存在...”老提尔万般感慨。 潘的话更直接:“天主真厉害,比宙斯还厉害!” 迪克想了想,又凑了上去,对着亚拉说道:“亚拉兄弟...你看我,能成为天主的信徒吗?” 他目光灼灼,露出一种真挚之情。 亚拉看着众人,发现他们眼神中似乎皆有此意... 一路上,他们见证了亚拉在那真神赐予的力量下,是如何战胜一个个敌人,打败一个个怪物,最终弑杀了那狮子。 他们早就对其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向往... 亚拉笑了笑,拍着迪克的肩膀,又看向众人。 他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如梦初醒的话: “你们此刻——” “不就已经是主的信徒了吗?” ...... 第28章 英灵殿、金戒指与天阶序列 “主啊...” “这张卷轴中,蕴含了哪些圣物?” 乌鸦好奇地询问。 雅威在将心思沉浸在那张卷轴中之后—— 随着祂念头的升起。 霎时间,一座宏伟的、拥有北欧建筑风格的宫殿,从云海拔地而起,那云雾好似水流般从尖尖的穹顶淌下,以至于整个建筑环绕了一层动态的雾气,看上去神圣而又宏伟。 与此同时。 一枚金质戒指,自雅威手中显现。 那戒指雕刻着许多神异铭文,而这铭文与那圣泉之上的文字,同根同源。 “英灵殿。” “金戒指。” 雅威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刚才它意识中,多出了关于这两件事物的一段记忆。 “北欧神话里,矮人献给阿斯加德神王的礼物——” “能无限增殖的金戒......” “象征着神王无限的权柄。” “还有,英灵殿——” “奥丁为英勇牺牲的战士,建立的殿堂...” “凡入英灵殿的灵魂,死后可在一日后复活。” “而这些英灵也将永远追随奥丁。” “直至诸神黄昏的到来......” 而除了这段记忆之外,他还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 和当时得到关于智慧之泉的记忆如出一辙。 【主啊,既您已放手,为何又要给予我希望?】 雅威不知道这叹息是什么。 但当他听到时,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悲凉。 将这疑惑先抛之脑后。 雅威先开始研究这两样圣物的用途—— 【英灵殿-瓦尔哈拉】 【阿斯加德的天堂宫殿。能够锚定灵魂,被锚定者即便灵魂被毁,亦可重塑。】 【金戒指-德罗普尼尔】 【矮人应天命打造的戒指。具有稳固、养护、修补灵魂的作用,并协助灵魂储存多余的魂质。其母戒可无限增殖。】 雅威皱眉思索,英灵殿他能理解,前世许多文化作品、乃至游戏里都有类似的体现,相当于MOBA游戏里的泉水,出去打架被干死了,可以等cd复活...... 不过这种复活肯定是有代价的...不然,奥丁只要给九界、乃至世界树塞进英灵殿里,那所谓的诸神黄昏不就迎刃而解了? 而那代价便是—— 魂质。 英灵殿每次重塑、复活一次灵魂。 都会根据英灵的强大程度,消耗相应数量的魂质。 没错,雅威有些惊讶,他不久前才研究出来的概念,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际运用了。 未免有些巧合。 不过,这些还在雅威接受的范畴之内。 而这金戒指就有些出乎雅威的意料了。 在原本的北欧神话中,奥丁的金戒指,更多的是一种象征,代表着无尽的财富,再多点,也不过是一种授予英灵或者凡人的一种荣誉象征...... 从未听说过,那金戒指居然有灵魂补丁的功效,还类似一种附加槽位,可以帮助灵魂储存多余的魂质。 灵魂是这个世上最为深不可测的东西。 即便是诸神也不敢说研究明白了灵魂。 他们更多的是凭借着一种力大砖飞、和朴素的直觉粗鲁地使用灵魂。 雅威又想起了乌鸦,乌鸦也是残魂,也是打上了补丁的残魂。 那么可以大胆地猜测,乌鸦的灵魂大抵就是使用了金戒指这般类似的神器、或者类似的力量,才能残存至今的。 “主,怎么了吗?”乌鸦睿智的眼神打量着正在思索的雅威。 不过很快,乌鸦回忆起了雅威抓着它研究的事了。 于是,它警惕地走远了一点。 “过来,我做个实验。” 听言,乌鸦拔腿就跑。 但是它再快也快不过天国的主人, 它被一把捞住,两个小爪子不停地在空中前后滑动。 它痛哭流涕,大声喊道: “主啊,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您不能这么对我呀~” 雅威这次倒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它。 他手中的金戒指瞬间变成了两份。 握着其中一枚,对着挣扎的乌鸦使用—— 顿时。 那金戒指旋转着从雅威手中飞出,在空中闪耀着金光,飞到了乌鸦的头顶上。 金戒指似乎自动适应灵魂大小,缓缓地变大,变成一个金手镯的大小,如同光环一样缓缓的照耀着乌鸦的灵魂之躯...紧接着,那金环似乎与乌鸦的灵魂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成为了一个类似天使光环的东西,固定在了乌鸦的脑袋上。 在那金光的照耀下,仿佛乌鸦那光滑的黑色羽毛都染上了几分尊贵的金色,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了几分所谓‘群鸦之主’的意味。 “主...我感觉好温暖~” 乌鸦安静而乖巧地躺在雅威的手里。 它高兴地开口。 “好像我的灵魂也恢复了很多...” 雅威没有说话,他抱着乌鸦,看向了一旁那个高耸、宏伟的英灵殿。 他走了进去,宏伟的宫殿两边杂乱地堆放着染血的兵器。 当雅威踏入英灵殿之时。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向着四周绵延而去, 所过之处,冰冷的、暗蓝色调的北欧风格,瞬间变为以洁白与金色为主的天国色调。 而那些散落一地的兵器,也都纷纷整齐地排列在了两边的武器架上。 这些兵器看上去也极为不凡,也许不如那些久负盛名如雷霆、永恒之枪一类的神话武器。 但绝对也是不可轻视的神兵利器 在英灵殿的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与上方开着天窗的穹顶呼应。 雅威将头顶着天使光环的乌鸦,摆在英灵殿正中心的平台上。 顿时,一道信息浮现于雅威意识中—— 【受选者·群鸦之主】 【群鸦之主乃是上帝的乌鸦,具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强大的力量。】 ...... 雅威思索,这信息告知他,如果让乌鸦成为‘英灵’。 那么需要消耗海量的【魂质】...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乌鸦灵魂自身蕴含的【魂质】本就是海量。 那么这些魂质又从何而来呢? 而雅威这个念头刚升起,只见—— 无数的金色光芒自雅威脚下涌现,沿着地面、墙壁的纹路汇聚到穹顶的天窗处,汇合成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瞬间地照耀在了乌鸦的身上。 乌鸦的身影在那光柱中升华。 如升天的英魂。 下一刻,那英灵殿深处,多了一尊黑暗、扭曲的拥有乌鸦外形的雕像。 同时一道信息从雅威意识浮现—— 【首席英灵·群鸦之主】 雅威一愣,随即恍然。 也明白了乌鸦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魂质。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考虑什么魂质啊...” “原来。” “一切魂质,皆出自于我。” ...... 乌鸦很开心。 时不时伸出小翅膀,摸摸脑袋上发光的光环。 它很喜欢这个小玩意。 “赞美我主!” 经过这次实验。 雅威摸清楚了这副卷轴内的圣物。 并且有了些许关于天使计划的头绪—— 第一,赋予灵魂金环,用作稳固灵魂、防止魂质流逝。 第二,待灵魂无碍后,塞进天使之躯内,赋予天使肉身... 第三,给予英灵殿的一座席位,使其能够不断复活... 这或许是一种可行的...天阶序列? 乌鸦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主,浑身毛发不由得战栗。 它鼓起勇气,认真地说: “主!” “你可别拿我验证您伟大的猜想了...” 它突然想起了之前,雅威在查勘卷轴时,它对亚拉吹嘘许下的话。 它灵机一动—— “只要等几十年...等亚拉死了。” “让亚拉成为您设想的先行者吧!” ...... 第29章 归途 涅墨亚北部,某处洞穴。 众人将这些财宝逐个瓜分。 但是由于这里的财富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他们取走了其中自己感兴趣、或值钱的那部分。 老提尔获得了那把特殊的剑,他爱不释手。 几人看到老提尔的表情时,十分诧异。 他们从没有在这个严肃老头的脸上,看到过这般开心的笑容。 就仿佛不像个年过五十即将步入老年的老人,更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提尔大师,你很喜欢这剑?”迪克忍不住问。 老提尔满脸笑容的回应:“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件魔法兵器!” 他轻抚着剑上的纹路,没有卖关子。 “以前的科林斯王国,传说中欺诈众神的国王——西西弗斯,那时候制造的、对抗奥林匹斯众神的兵器...” 迪克点头,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传说是真的...” 在众多宝物中,迪克则是相中了那根权杖。 作为有过近十年王子工作经验的渔夫。 他对于王室的权杖、冠冕之类的信物,有着一种天然的喜爱...或者说是怀念。 不过,略微有些遗憾的是,他并不知道这根权杖来自于哪里,是哪个王国或者城邦的信物。 迪克也去问过见多识广的老提尔。 但是老提尔作为大半辈子都在中底层摸爬滚打的浪客游人,对于这些王权贵族的事,也大都只是一知半解,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迪克只好作罢。 潘,是个很实在的人。 他挑了很多好看的宝石,还有一些项链和珍珠,将自己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的。 当亚拉好奇上前问:“你就要这些?” 而潘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被这声疑问问得有些局促。 迪克和亚拉看了好久,才意识到,潘居然脸红了。 两人顿时八卦起来。 潘挠着头,只好老实交代: “她是个...贵族家的小姐,还是我的房东...小小的,很可爱。” “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想试试......” ...... 几人将包裹里塞上一把又一把的金币,直到那金币将包裹撑得快系不上,他们才善罢甘休... 出来后,亚拉折断一根指甲。 用神力将这座宝窟的洞口打塌,那巨石和灰土封住了洞口后。 他才转头对着众人说: “这事,最好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我猜这里是涅墨亚狮子收藏宝物的地方。” “如果,这消息泄露出去,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天主见证下,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值得信任。” “一旦你们缺钱了、或者想干一番大事业,就来找我们商量,我们相互帮衬...” “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也是我们未来、乃至后代的退路......” 几人并不傻子,哪怕是潘,也是懂得基本利弊的。 他们之中有且只有亚拉有能力守住这宝库。 亚拉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不敢染指这里,独占此地。 但他没有这么做。 反而这么一位英雄般的人物,愿意与他们一同分享财宝...这如何不让人感动呢? 几人自然点头同意,并立下誓言,绝不透露这里财宝的信息。 不过,当他们满载而归,带着满包的金币与宝石,准备赶路时。 一个未曾设想的难题出现了—— “忘了这狮子了...” “我们拿不了太多的东西。” 迪克有些苦恼。 其余人也都是陷入了思索中。 如果他们要带上这些金银珠宝,那么就没办法抬狮子;而如果要抬狮子,他们就必然舍弃很大一部分的财富... 这两样少了任何一样,都是几人无法接受的。 “如果能只把它的脑袋和皮毛带上,我们就能轻便很多。” “可惜它的毛皮太坚硬了...” “那些武器根本无法划开...” 迪克看着地上吐着舌头、张着大嘴的沉重狮子,踢了几脚,抱怨道。 老提尔自告奋勇:“我用这魔法兵器试试?” 几人恍然,于是让开一条路,让老提尔的新宝贝来试试。 老提尔也不含糊,提着宝剑,就往狮子背上剁... 然而,老提尔剁了半天,剑刃都磨出了火花了。 而那狮子皮... 不能说是毫无成效,也算是成效毫无。 切了半天,也就割出了个掌纹的深浅... 老提尔累的气喘吁吁,像个刚拔完萝卜的五旬老汉,他说: “不行不行...这狮子皮太硬了。” “这把剑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方式...” “可惜我不会用,要是能够最大发挥这把剑的能力,说不定还有办法。” 亚拉也没什么好主意,也许再使用一瓶梦药,短暂进入到那恐怖的境界之中。 或许他还有些可能破开狮子的皮... 但是,单纯为了一些金银财宝,浪费一次神话力量的机会,这未免有些太败家了。 就在几人苦恼之时,迪克却突然开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那狮子皮刀枪不入...但是有一样东西,绝对能够穿透它的皮肤——” “它自己的爪子!” 亚拉恍然大悟,他弯腰,抓起那狮子的爪子,放在光下打量着... 就是这爪子,差点将亚拉整个撕碎。 此刻,它正在阳光下闪烁着逼人的寒光。 果真,他轻松地用狮子的爪子,将它自己的皮毛剥了下来。 他将毛皮上那些已经碎成渣的血肉,用刀一点点刮下,用水简单清洗、放在阳光下曝晒。 将狮子头掏空,制成了一个头甲。 将那晒干的皮毛做成了披风与斗篷,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几人看到身披着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狮子毛皮与头颅的亚拉时,不禁吓了一跳。 迪克笑着打趣道: “兄弟,你简直像个站起来的涅墨亚狮子...” “不光力量像...” “现在连外形都像了!” ...... 风吹过旷野,枯草枯黄,落叶纷飞。 秋天已经过半,万物萧瑟、但萧瑟中带着新生... 这是收获的季节,那些种下麦苗的人们,如今已收获了一茬又一茬金黄的麦子,那麦子成捆成捆的堆成了麦堆,在黄昏时分照耀得金黄透亮...就像一座座金山。 几人如是,满载收获的踏上归途... 路途遥远,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赶在冬天之前,抵达出发之地——阿尔戈斯王都。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很不幸的一点是—— 众人迷了路。 也许是深秋万物凋零的缘故,又或者杀了狮子后,那广袤的涅墨亚地区地形确实发生了变化,总之他们并没有找到原路... 因此一直兜兜转转,绕了很大的圈子。 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时,几人惊呼—— “怎么到西边来了?” 亚拉也是愈发察觉附近的地形地貌变得格外眼熟。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被天灾毁掉的村庄废墟, 他才意识到—— 他回到了一切的出发点。 涅墨亚平原之西,他曾经的故乡...... 然而,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这里也不再是他的家。 而就在亚拉处于感慨中时,忽然他看见了废墟之中,升起了几丛炊烟... 此时正是傍晚,确实是吃饭的点了。 亚拉一愣,不由得惊道:“这地方还住着人?” 他记得当初遭受天灾的时候,他带着幸存者救了很多人,找到了许多人的尸体... 绝大多数活着的,也都追随亚拉踏上了迁徙的道路... 按理来说,这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亚拉示意迪克等人别着急赶路,一起去看看,几人相视一眼,便点头答应。 而当亚拉走进荒废的村口时,他发现,这废墟虽然荒芜、但是没有长什么杂草、也没有什么动物寄居...这是有人类长期居住的迹象。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淡紫的夜色,刮来凛冽的风。 已经是深秋了,气候早已开始转冷。 废墟的中央烧着几丛篝火,火焰不够明朗,烟也不够大。 他们柴火不多... 亚拉走在前面,几人走在后面。 当他靠近那火光时,那篝火堆旁的几人看到了亚拉,顿时发出了惊恐尖叫—— “啊!是那怪物!” “那怪物从北边过来了...” “快...快跑,孩子们!” 声音很苍老,听起来比老提尔还老得多,甚至比阿尔戈斯王还老。 有气无力的,就像透着棺材在说话。 听到这人的喊叫。 亚拉反应过来,是自己这副行头吓到了他们。 他赶忙将那狮子头制成的头甲取下,举起手,大声招呼道—— “不...我是人,是人!” “不是狮子!” 听到这话,那废墟营地内的骚乱,才逐渐停息... 而亚拉此时,透过那营地里昏暗的篝火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老人,瘦骨嶙峋,皮肤褶皱得像树皮,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亚麻布,下半身干瘪的腰腹上绑了一些棕榈叶。 在老人的身后,有一座勉强完整的房子,四面墙只倒了一面,还留着半边的屋顶。 微弱的火光,照进老人身后的房子里—— 十几双恐惧、迷茫的稚嫩眼神,聚在一起不知所措地蜷缩在角落里。 透着微弱的火光。 亚拉能够看清,这是一些孩子...他们看上去很瘦,肚子反而鼓得很大很大,亚拉知道,这是营养不良的症状,当时迁徙途中,迦南人的孩子也这样。 “你们是谁?” “为什么会来这里?” 发觉是人类后,老人似乎略微松了一口,不过依旧颤抖着举着木棍,紧张而警惕地盯着几人...尤其是看着那身穿黄铜甲胄的潘。 亚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他回道: “我们是阿尔戈斯王的人——” 这话还没说完,那瘦老头操着棍子就砸了过来。 而一旁老提尔眼疾手快,一剑削断了那木棍。 而那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差点摔倒,不过不知为什么,这老头仿佛有种莫名力量在支撑着他,即便他很恐惧、很害怕,也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老头瞪大了眼睛,吊着嗓子,铆足劲大声道: “滚远点...你们这些该死的人贩子!” “休想碰孩子们一下!” ...... 第30章 老人与孩子 “你说什么?”亚拉疑惑。 “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鬣狗!” “连孩子都不放过...” “卑劣的阿尔戈斯人!” 他张开双臂,像棵干枯的树枝,挡在营地入口。 老人目光决绝,虽然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滚开!阿尔戈斯人,这里不欢迎你!” 亚拉见状赶紧大声解释—— “不,我不是阿尔戈斯人!” “你理解错了...” 停顿片刻,亚拉想了个更具有说服力的措辞。 “我是曾经生活在这的村民!” 老人听到这话,动作顿时一滞,上下打量了几下亚拉,当看到亚拉那真挚的眼神后,他才略微相信了这个答案。 不过他的警惕心,依旧尚未完全消除,用着怀疑的目光盯着亚拉等人... “我上过一些当...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请原谅我,这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老人语气中掺杂着叹息和悲凉。 亚拉从中察觉几分不对劲,他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废墟里住着?” “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说清楚...也许我能帮到你们。” 在亚拉身后,潘和老提尔沉默不语。 而迪克更是神色凝重,作为阿尔戈斯底层摸爬滚打之辈,他更清楚那座看似宏大城市的阴影底下,到底藏匿着怎样的肮脏。 总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人哀叹了一声,看了一眼既有刀剑、甚至还有甲胄的亚拉一行人,他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不怀好意,他再怎么抵抗,也是无济于事... 他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 事已至此。 只能祈祷这些人,并未怀揣恶意和贪婪。 老人让开身子,让亚拉等人进入废墟营地。 几人围坐在篝火边上。 孩子们见几人似乎没有威胁,于是探头探脑地从屋子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有些害怕,但孩子们总是好奇的。 当察觉亚拉几人并非想象中的可怕后,便壮着胆子靠近他们, 他们戳戳亚拉身上的狮子皮,大着胆子摸了摸狮子的鬃毛,又小心翼翼地摸着狮子的牙齿。 也有一些孩子碰了碰迪克的长弓,干瘦的小手偷偷扯着弓弦,迪克很喜欢小孩,于是将弓取了下来,将孩子们抱在怀里,任凭他们玩耍。 潘和老提尔看上去有些吓人,黄金勇士总有一种肃杀的气场,让人感觉害怕,孩子们也只敢躲在老人的身后,偷偷打量着潘的盔甲、以及老提尔的长剑... 没有人会讨厌孩子,当这些幼兽般的小家伙出来后,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营地篝火上,架着一口破烂的陶锅,侧面烂了一个缺口。 但是被人强行用泥巴给堵上了,像块突兀的补丁,补丁处并不牢固,稍微受力,也许就会破掉,让那煮着的汤汁流出。 而为了防止这现象,老头聪明地将陶锅朝着完好的那侧略微倾斜,以防止那猛烈的篝火将那处泥巴补丁烧坏。 这是他们唯一的烹饪工具与容器。 他们盛水、吃饭,全在这里面。 亚拉看了一下里面炖着的菜。 不出所料全是一些野菜、与未知的植物根茎,没有丝毫的荤腥。 浑浊的水在锅中沸腾,空气中泛着一丝清苦的味道。 而孩子们,却盯着那锅中的食物出神。 他们很久都没吃饱过了。 “把这些也煮了,给孩子们。” 见孩子们身子骨干瘦,亚拉于心不忍。 从包裹里拿出了所有肉干,丢进了锅里。 这肉干是涅墨亚狮子的肉。 在剥皮的时,亚拉晾晒了一些肉干作为路上的食物。 见亚拉如此,老人略微诧异,心中那最后的芥蒂也解除了不少,他感激道: “感谢你,年轻人...” “孩子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肉了...” 亚拉见气氛缓和,他再次开口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亚拉再三询问,老人叹息。 他也不再迟疑,将一路上的事缓缓诉说—— “我们是从北边来的...” “涅墨亚狮子所在之地...” “年轻人都跑了,留下了一些老家伙...” 他沉默了一会,锅中汤水沸腾。 “我们太老了,是该死了。” “但是,我们在等待死亡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一些孩子...也被他们父母抛弃了。” 一些孩子们玩累了,安静地坐到篝火边上,抱着腿,乖巧地等着吃饭。 “我们死了没事,但是孩子们还年轻...不应该和我们一起等死...” “于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合计——” “走!带上孩子们走,去南方!给孩子们寻一处安身之地。” “......” 正说着,老头眼神莫名地黯淡了几分,低下了头。 “怎么了?”亚拉发问。 老头看了一眼亚拉一些人,悲伤地说: “我们错了,南方也不安全...” “那些奴隶贩子丧尽天良...将流民抓为奴隶...还对孩子们下手!” “他们用各种手段,欺骗、掠夺、恐吓...许多孩子被烙上奴隶印记,关进了畜生的牢笼里...被运往阿尔戈斯......” “而原先和我一起的几位老朋友,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只剩我一人了。” 这时,迪克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接过话茬,急忙问道:“不对...” “他们抓孩子干什么?” “在奴隶里,孩子一般是最不值钱的...” “他们不如成年奴隶能干...还需要大量时间调教...” “有这功夫,不如多抓两个成年人实在。” 老人眼神荒凉,叹气道:“不,先生...你不懂现在的行情...” “阿尔戈斯王不久前下令——” “将从城内包括奴隶在内的所有孩子中挑选一位作为神庙祭司。” “他的旨意,使得孩童奴隶的价格飞涨...” “前几日,我听一位旅人说...” “一位品相中等的男孩,已经在市场里售价高达100金币!” “并且,有价无市!” 老人回忆了一下旅人对他说的话,他复述道: “甚至城内有些人,将自己亲生儿子打扮漂亮,卖给了奴隶贩子...” “只为了那点金子...” 亚拉毛骨悚然。 一种莫名的难受在他心底升起,仿佛如鲠在喉。 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他很难想象是什么畜生,会愿意将自己的孩子待价而沽... 而忽然间,他想起了小珀尔修斯。 小珀尔修斯正寄养在了别人家! 心中猛然一惊。 亚拉不自主地看向了迪克... 迪克正呆愣在原地。 那老人的话语如同一道道重锤一般,砸进了迪克的脑子里... 现在他脑子嗡嗡的,瞳孔不断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声愈发的清晰.. 忍不住的浑身颤栗... 而就在此时。 废墟外突然一道箭矢射中了营地中心的篝火。 火星翻腾。 众人被吓了一跳。 同时,一道难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蹲了好几天的点了...果然在这里!” “老大,要发财了!” “十几只好货!” 迪克沉默地站起身来。 双眼猩红。 ...... 第31章 弥赛亚 黑暗中簌簌地窜出十几个身影,各个佩戴着刀剑与网兜。 昏暗中另一道声音响起—— “干掉大的,只留小的!” “干完这一票,每人五十金币!” 嘈杂的欢呼从营地外响起。 听到这声,老人立刻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惊呼: “不好!” “是奴隶贩子的队伍!快跑!” 孩子们听到这话,顿时吓得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忍不住哭出声了... 当听到孩子的哭声,那些奴隶贩子更是兴奋了,他们似乎听到不是孩童的哭声...而是金钱清脆的碰撞声! “就是他们!” 那奴隶贩子举着刀剑,蜂拥着冲破营地口的简易阻碍... 见那一张张如鬣狗般贪婪的眼神,以及那高举着的、在火光中明晃晃的刀剑。 老人心沉到了谷底,他干瘪的喉结滚动,一种绝望之情涌上了内心... 不行...就算死,也要死在孩子们前面... 老人绝望地挺身而出,挡在了孩子的前方,干哑的喉咙颤抖地发出怒吼: “你们...这群畜生!” 奴隶贩子发出讥笑:“老不死的,滚开!” 就在奴隶贩子讥笑出声的同时—— 一道箭矢,咻的一声... 贯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奴隶贩子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摸着了摸自己的喉咙... 血? 随即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咻咻咻—— 数道箭矢,又射中了几位奴隶贩子的咽喉。 见血封喉...精准而又致命! 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只能惊惧且绝望地看着漫天的月色逐渐模糊、鲜血浸润地面... 剩下尚未闯进营地的奴隶贩子,则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想跑。 然而,即便他们一些脚力好的,跑出去了数十米。 也立刻被那恐怖的箭矢追上。 宛如死神一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 一切发生的太快。 当这些奴隶贩子,闯进营地,到全部死亡... 总计不过十几秒。 就连老提尔和潘,也才刚拔出武器,准备对敌。 几人吃惊地看向迪克... 刚才这几下,绝对有了黄金勇士的水平... 迪克成长的速度之快,就连老提尔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然而,此时的迪克,却没有任何心思在乎这些。 他颤抖着,脸色煞白的看向亚拉,他抿了抿嘴,说道: “兄弟...” “我可能得先走一步。” “珀尔修斯还在城里呢...” “如果...” “他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亚拉点头,他知道迪克将小珀尔修斯寄养在了所谓的‘朋友’那里,并许诺了五金币的酬款,希望他能够照顾小珀尔修斯一段时间... 也许在那时,五金币可以打动他‘朋友’... 但是,当得知一个小孩能卖出100金币的高价后... 人性,便经不起任何考验了。 “去吧,我的朋友...” “一路小心...” “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们会尽快回到阿尔戈斯,与你汇合!” “愿主保佑你。” 亚拉张开双臂,拥抱了脸色惨白的迪克一下,并给予其祝福。 “感谢你,我的兄弟。” 迪克郑重地感激。 随即便带上长弓,朝着东边狂奔,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战斗结束的太快,以至于直到迪克离开。 老人才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向亚拉一行人。 似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亚拉目睹了迪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 便叹了一口气。 心中默默为这位好友祈祷。 做完这一切,他注意到了一旁呆愣着的老人,以及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他安抚道: “不用害怕了...奴隶贩子已经都死了。” 老人缓过神来,他深深看了一眼亚拉。 说实话,他早就感觉这一行人不凡... 于是,壮着胆子,迟疑着问道:“不知...你们是?” 亚拉并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他解释道: “我们是奉阿尔戈斯王之命,前去讨伐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我是亚拉,天主的弥赛亚。” “这位是提尔,传奇剑客。” “这位是潘,久负盛名的黄金勇士。” “而刚才那位,叫做迪克,是我的朋友,曾经是一位王子,也是讨伐狮子的勇士之一。” 那老头一愣,眼神中闪过震撼的神色,惊呼出声: “征讨...涅墨亚狮子?” “众神在上!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你们...成功了吗?”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属于是白问了。 只见,亚拉从一旁地上,捡起那个俊美的、拥有金色鬃毛的狮子头, 他高举着。 月光落在金色鬃毛上闪闪发光。 “天主庇佑,我们成功了...” 老人心中震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颤抖着、朝着亚拉跪了下来。 声音也带着几分哭腔: “众神在上...” “您,打败了那怪物...” “又救下了这些孩子...” “而我之前,又是对您,对一位英雄如此不敬...” “我的感激与愧疚之情,难以言述!” 亚拉纠正道:“不,不是众神...” “是天主。” 老人没听懂。 亚拉看向那些躲在老人身后,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干瘦的四肢、大大的肚子,一些人眼角泛红,不断抽泣,应该是刚才被吓着了。 满地的尸体发着腥臭,后方破败的废墟根本不足以遮挡任何风雨... 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从心底升起... 当初,那受灾时,迦南人的孩子不也是如此? 隐隐作痛的良心告诉亚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思忖片刻,说道: “跟我走吧。” 老人又是一愣,没懂亚拉的意思。 “去东边。” “东边有个地方,叫做——” “迦南。” “那里食物丰富、风景秀美...” “我的族人就在那里。” “你和孩子们可以在那住下。” “不必颠沛流离。” “不必食不果腹。” “不必衣不蔽体。” 当亚拉说出这话时。 眼前跪在地上的老人,顿时感觉到一种莫名悸动... 从未有人如此对待他和孩子们,家人认为累赘便遗弃了他们,那些商人带着利益和项圈走向他们,奴隶贩子带着屠刀和烙铁接近他们... 所有人都不怀好意,所有人都笑里藏刀... 他已然接受了这世道是黑暗的、是吃人的...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在绝望之际。 他看见了一束光。 他愿意同孩子分享肉食,他愿意提供住处,不至于被利益熏心的歹徒追得无处可藏... 他的理智告诉他,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是有代价的... 但直觉却告诉他...眼前之人,也许不一样... 他拥有一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未曾拥有的东西—— 良心。 “真不知该如何感激您...” “孩子们已经吃了太多太多苦了...他们和我颠沛流离...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从未睡过一顿好觉...甚至于这个冬天,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够撑下去...” “而您的慈悲,是如此的及时...” “不过,我很困惑...您如此不顾代价的帮助我们——” “究竟是为什么?” 老人问出了他心底最后的疑惑。 月光如同一层神圣的光纱,照耀在亚拉的背后。 而旁边的篝火,散发出的昏黄光芒,照亮了亚拉的脸颊...... 他说: “因为...我是弥赛亚。 老人像个朝拜的信徒,低下头来,问道: “弥赛亚?那是什么?”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天主的受膏之人。” “拯救凡间苦难的——” “救世主。” ...... 第32章 迦南 篝火上的陶锅,冒着热气。 地上的尸体尚未凉透。 腥臭与肉香交织在一起,于废墟之上弥散。 这是孩子们迄今为止吃的最好的一顿。 他们顾不得烫手,从滚烫的锅中哄抢着煮软的、美味的肉干...他们吃的满嘴流油,一些孩子指着对方的脸哈哈直笑,殊不知自己也吃成了花脸。 自从孩子们被遗弃以来,这是他们吃的最好的一顿...就像,曾经父母还在身边时,每逢庆典与节日里,吃的那样...那是他们夜深入眠时,所能梦到的最好的美梦。 冰冷的晚风吹灭篝火... 明月拖拽着群星,沉入地底。 一夜之间,落叶纷飞,枯黄的秋意席卷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清晨。 依照亚拉所约定的,便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前往迦南。 他打算先把孩子们在迦南安置后,再全速赶往阿尔戈斯城,与迪克汇合,向阿尔戈斯王禀告征讨狮子之旅的胜利。 而当他走到那处孩子和老人居住的、半塌的房屋时,亚拉却陡然发现—— 孩子还在睡着,呼吸均匀。 但那老人却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脸上露出安详的微笑,干瘦的身子骨蜷缩着,抵靠在入口处那面凹凸不平的墙处,像条瘦骨嶙峋的老狗一样坐着,手中的那用来支撑行走的木杖,已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亚拉确认再三,老人确实已经死了。 看着老人身后十几只睡得呼呼响、时不时吧唧嘴的小家伙。 亚拉觉着喉咙堵得慌。 “他太老了,什么时候死都不稀奇。” “昨晚大喜大悲,又降了温...于是他就死了。” 老提尔解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死亡了。 潘低着头,为老人默哀... 他平等尊重每一位勇士—— 无论是和敌人搏斗的,还是和命运搏斗的... 亚拉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喃喃道: “他是个义人...” ...... 埋葬了老人后。 亚拉几人带孩子们上了路。 一些年纪较大的孩子神色悲伤,他们知道了老人的事; 而一些小的,尚不清楚死亡是什么意思,他们时不时到亚拉跟前问道: “爷爷去哪了?” “我们不等等他吗?” 亚拉会很直接地告诉孩子: “他死了。” 而孩子则会担忧地说: “我知道他死了,但是不等等他吗?看不到我们,他会着急的!” 而如何向小孩解释死亡,这是一项既残酷、又麻烦的事。 让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直面世界上最绝望的事物,亚拉很难做出来。 于是,他只能编一个童话: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哪?” “天国。” 亚拉指着天上。 “善良的人死了,会长出翅膀,成为...天使,永远陪在神的身边,永享美食与酒水...” 孩子们这时,便会呆呆的看着蓝色天空,听得入神、也看得入神...似乎想要仅凭肉眼,去找到亚拉所说的天国之所在... 而亚拉预料不到。 他所随口编纂的童话,将会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而那个名为“天国”的理想国度,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他们一生所追寻的信仰。 并愿为之付出生命... ...... 一路向东而行。 亚拉曾与迦南人走过这段路,因此非常熟悉,他走在前面,潘殿后,而老提尔护卫着侧翼,而孩子们,则手拉着走在中间。 就像他们曾在老人的保护下从北边走到南边一样,而现在他们要从西边走到东边... 幸运的是,路上并无太大的风波。 倒是有几支小规模的商队,见到亚拉后,以为亚拉是奴隶贩子,想以成本价收购这批孩子,但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刚上前搭茬,就被潘一脚踹飞。 这情况让亚拉心中苦恼,这些把孩子当做货物,当做能够随意交易的筹码...这种感觉让亚拉非常难受, 如果一个两个人如此,他只需要杀掉这些人便可...但是当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出现时... 那么,亚拉只能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哀与痛苦... 但是,这正是亚拉想要改变的...他越是感受到悲痛,便越想反抗,越想阻止这一切,改变这一切... 这种冲动来自于他的心灵,来自于他的灵魂..... 他不断地回想着,在上主第三次召见时,主向自己所下神谕—— 【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与你的主同行...】 他想改变这种现状,是公义; 他觉孩童妇孺之苦,是怜悯; 他有神力而不滥用,是谦卑...... 他又想起了,自己向主、也是向自己所立的誓—— 【行正义之行,思救世之思......】 那么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呢? 一路上,亚拉沉思不断。 在行路。 也在审问自己的灵... ...... “那里就是迦南。” “我的家...” “未来,也是这些孩子们的家。” 带着孩子们赶路并不方便,即便是熟知地形的情况下,他们也走了近一个半月,才抵达涅墨亚平原东部森林。 不远处,被三座山脉环绕的旷野,被雾气所笼罩着...隐约间,亚拉能从朦胧的雾气中,看到一些俨然的屋舍,零零散散中、又错落有致。 亚拉心中欢喜,他知道,按照他曾规划的那样,每家每户的小木屋应该已经完工了,如今的迦南人,应该已经从营帐搬到了木屋里,家家户户有了自己独立的小房子。 有了这些,过冬就不会过于寒冷,能够少死很多人....那些年纪较大的老人,还有体质较弱的孩子,应该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妻子......妻子怀着孕,他事先嘱咐过族老和麻子脸他们,在亚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要多帮衬她,别让她出事... 如果这时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该有多惊喜! 亚拉幻想着,嘴角不禁上扬。 他领着众人踏入这片属于迦南的草原,这里的草木似乎总是比别的地方晚枯萎一点,那脚下的绿色甚至尚未褪去,那些食草的麋鹿、羚羊,似乎从未减少过... 就连老提尔见到这处地界的第一反应,都不由得咂舌称赞: “这确实是处好地方。” 三个大人,还有一群小孩,亚拉一行人的踪迹在草原上很是明显。 很快,迦南人就发现了他们。 由麻子脸和族老带队,招呼了一些个带砍刀的汉子,咋咋呼呼十几号人,涌到了村口,不怀好意地盯着远处的几人。 “你们干什么的!” “这里是天主庇佑的神赐之地!” “要是...嗯...亚...亚拉!” “天呐,是亚拉,亚拉回来了!” ...... 第33章 变故 迦南人见到是他们首领回来了, 顿时兴奋不已。 纷纷丢下砍刀,跑上前去,和亚拉搂抱。 族老和麻子脸,见状也欣喜不已,急忙上前...但是当看到亚拉身后跟着的人时,他们僵在了原地。 亚拉见状笑了笑,以为是他们认生,介绍道: “潘和老提尔,两位阿尔戈斯的勇士,都是过命的交情,算自己人。” “这些是一个好心老人收养的孩子们,我见他们可怜,就带他们回迦南,也算是充实我们这的人口......” 族老和麻子脸色依旧不太对劲,而那些凑上前打招呼的汉子们,也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也都一阵别扭。 亚拉面色一沉,问道:“怎么了?” 族老和麻子脸,对视一眼,最终族老开口道: “莎拉没和你一块回来吗?” 莎拉是亚拉妻子的名字。 当听到这话,亚拉瞳孔顿时收缩,全身汗毛猛然竖起。 他咬着牙,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声音一字一顿,仿佛充斥了一种不可反驳的威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族老和麻子脸见亚拉这副表情,吓得倒退了几步。 不过他们知道,亚拉的怒火并非是对着他们的。 麻子脸喉结滚动着,说道: “是阿尔戈斯王...” “你走后大概一个半月,他派了一队人,闯入了村里......” “那些人说,要带莎拉去阿尔戈斯...” “他们还说,如果顺利,莎拉会和你一起回来。” “......” 亚拉拳头咯吱作响,小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说话的语气有些急躁: “那你们就那看着啊?” 族老摇头解释: “我们当然上去帮忙了。” “但是...他们是职业士兵,有甲胄、有武器还有战车和马匹......” “好几个男人冲上去,腿骨直接被战车轧断了!” 亚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虽然愤怒。 但是不应该对着同乡人发气... “是我疏忽了...族老。” “这不关你们的事...” “我高估了阿尔戈斯王的人品...” 那些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倒是很开心,在草原上奔跑嬉戏,甚至一些活络的,已经和本地孩子搭上伴了。 “保护好这些孩子...” “我去找阿尔戈斯王算账!” 亚拉一转身,便朝着阿尔戈斯城方向走去。 而潘和老提尔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亚拉不敢想象,妻子在阿尔戈斯王那种残暴的疯子手里... 到底会遭受怎么样的待遇... 他只知道,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也许,所谓救世,从来不是善行、怜悯能够做到的... 是要动刀兵的! 亚拉没有回头,听着后面潘和老提尔匆匆的脚步,他发出灵魂一问: “万一我要和阿尔戈斯王对上了,你们站哪边?” 潘和老提尔一愣,沉默良久。 潘最先开口,他的逻辑很是粗暴: “站你这边!你是最强的勇士,你是英雄,比年轻的阿尔戈斯王更强!” 老提尔先是长叹一声,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往事。 随即大笑,像是年轻了十岁,他笑道: “你不是说过了吗?” “我已经是天主的信徒了...” “那么作为信徒。” “我又怎能不支持天主的弥赛亚呢?” 夕阳暮色。 如坠落的血色人头。 三道影子,自西向东。 此去—— 阿尔戈斯! ...... 在亚拉等人出发前。 那落魄的王子殿下,迪克提斯,已至阿尔戈斯城下。 一路上日夜兼程,因过于担忧儿子的缘故,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更别提保证什么清洁和体面了。 他浑身都是泥垢,衣服上汗液也凝固成了盐分,头发也乱糟糟的、大块大块的凝结在了一起,身上散发着一股土腥和汗臭。 远远看去,若非身后背着的那把长弓,整个人和乞丐、流民无异。 商人和市民如同躲避瘟神一般避开迪克。 而就在迪克将要进城,打算去‘朋友’的棚户找小珀尔修斯时...... 不可避免的,城门守卫拦下了迪克,青铜制式长矛横在迪克身前,禁止他通行进入这座阿尔戈斯城,守卫用一种严肃语气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 “看起来十分可疑...” “像个该死、肮脏的臭乞丐!” “恕我无法放任一个毫无价值的脏东西。” “进入阿尔戈斯城...” “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守卫随即伸出手,对着迪克。 迪克知道这个守卫是什么意思,这是这些人惯用的伎俩。 他们不敢欺辱那些贵族老爷们、也不敢向有人脉的商人索取。 于是只能从他们这些本就穷酸的贫困之人身上,榨取一些微薄利益... 尤其是像难民、或者流民这类。 这些人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在繁荣的阿尔戈斯城谋个营生。 而他们在迁徙中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大了。 于是为了能够回本、能够在阿尔戈斯站稳脚跟,不让自己的一切付之东流。 大多数人都会乖乖愿意交一份孝敬钱给这些守卫士兵。 但是迪克不一样。 一来,他是本地人。 二来,现在情况紧急,他没时间陪这些利欲熏心的守卫们谈生意。 于是,迪克一把推开守卫横在身前的长矛,他吼道: “给我滚开!” “你最好别知道我的身份!” 守卫对迪克这副桀骜的样子有点愤怒。 一个乞丐也敢这么对他? 但是迪克的后一句,却将守卫震住了。 守卫看了看迪克的穿着和蓬头垢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于是他又拦住了迪克,说道: “你是谁又如何?” “这是规矩!” “这他妈是谁的规矩?” “是我的规矩...啊!” 迪克一拳就砸在了守卫的脸上。 守卫吃痛,惨叫出声,捂着脸后退了几步。 而其余守卫见状,纷纷上前,提起长矛对准迪克。 而迪克,则是完全无视这些守卫的姿态,他径直向前走去。 他边走边吼: “我是征讨涅墨亚狮子的勇士之一!” “天主的信徒,弥赛亚的从者!” “塞里福斯城邦的王子!” “你们也配拦我?!” 这些守卫听言这些名号,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顿时吓得手中长矛掉落在地上。 守卫们虽然不知道天主、弥赛亚是什么...但听名号就知道是位不好惹的神明... 而且,他可是知道涅墨亚狮子的! 阿尔戈斯王当初于王国广场上,向万民宣告过征讨涅墨亚狮子这事...... 没人敢冒充国王的勇士。 那些冒充勇士的狂徒,早已被阿尔戈斯王的屠刀杀得干干净净了。 更别提他还自称是王子,不管是哪个城邦的王子...他都惹不起。 “大人...请恕罪...” 守卫脸色发青,低着头。 迪克大步入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着迪克走远,守卫冷汗浸湿了甲胄... 似乎...他惹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守卫心中恐惧久未消散... 以至于在换班回去以后,他彻夜都难以入眠,心心念念想着这事。而那惶恐和恐惧,随着时间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以至于在未来几个月里,他精神都有些失常... 直到工作中犯错,被长官怒斥着逐出了军营... 他才安下心来,确信是那大人物的报复来了。 ...... 第34章 迪克提斯 城内喧嚣依旧。 甚至比迪克离开那时候更为繁华。 大抵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奴隶生意,让许多人都发了财。 迪克双眼布满血丝,看着街道上的一切。 如今街道上没有了任何孩童的身影。 那些孩子们要么被自己大人锁在了家里,严格的保护了起来,要么已经被大人换成了冰冷的金子。 迪克朝着下城区走去。 一路上,人影穿梭,许多马车盖着一块扭曲蠕动的白布。 迪克走到了‘朋友’的棚户区内,他一脚踢开棚户的大门,往里边看去。 然而,迪克见到里面的场景时,面色一沉——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家具都不见了... 朋友不见了。 迪克拳头紧握着...他不断地深呼吸,提醒着自己,往好处想,也许‘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搬走了,带着小珀尔修斯暂时离开了这里。 又或者,小珀尔修斯觉得家里更舒服,让‘朋友’带着回到了家里住了。 不要把一切都往坏处想... 冷静点,迪克提斯...冷静点... 他不断在心中重复着,努力抑制自己那如同随时爆发的火山一般的情绪。 迪克回到了自己的棚户,这座虽然小巧、简陋,但是足以称得上温馨的、他和珀尔修斯的小家..... 推开门,迪克心沉到了谷底。 也不见儿子踪迹。 家具、床铺上铺满了灰尘... 小珀尔修斯并没有回来过。 也许是在酒馆...也许‘朋友’怕珀尔修斯一个人在家孤单,把他带到了酒馆...虽然那不是小孩子应该去的地方,但是...真的在那也没事...他能理解。 迪克提斯心中不断祈祷...哪怕‘朋友’没把小珀尔修斯照顾好也没关系,瘦了也没事,迪克的愿望已经拉到很低了,只要小珀尔修斯还在,只要他还活着...... 如果儿子还在,那么迪克即便将从涅墨亚宝窟中分到的所有财宝,都给‘朋友’他也愿意...只要小珀尔修斯还在... 迪克找遍了城区里所有的酒馆、所有的赌场。 然而,都未曾见到小珀尔修斯和‘朋友’的影子... 直到,迪克踏入了最后一家酒馆... “你们有见到一个小男孩吗,长得很漂亮,大概这么高...金棕的卷发,身边应该还有个成年人,他脸很长,还有雀斑,地中海...” “没有没有,快滚开,别挡着我,那小妞要脱衣服了。” “没有老兄,你是我这个月见到的第23个找孩子的大人,唉,这世道...” “......” 而就在迪克绝望之际,角落里,一个像贵族侍卫的男人抬了抬手—— “嘿,朋友,你说的这个人我还真有点印象...” 迪克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激动地问道: “兄弟,你见过那孩子?” 那侍卫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见过那孩子,但我好像见过那个男人...” 迪克听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金币,推到了侍卫的面前。 “说,那个男人在哪!这些是你的......” 侍卫都傻了,粗略数去,也有近百十枚金币。 这抵得上他半年的工钱了... 他舔了舔嘴唇,将这些金币一把扫进自己怀里,然后开口说道: “那人,我记得我们之前赌过几盘。” “他运气不太行...输光了,后来不知道哪来的钱,又来赌...” “不过他后来又输了...” “本来,我以为那人大概就这么死了,要么被烙上奴隶烙印,要么被债主找上,砍了四肢丢进海里喂鱼。” “没曾想,过了一段时间...那人莫名发了财,还了所有的债,还搬进了上城区...” “真是走了狗屎运!” 迪克听完侍卫的叙述,不禁感觉诧异... 他是在阿尔戈斯生活了十几年的底层人,他清楚地知道在阿尔戈斯,跨越阶级到底有多难...而‘朋友’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下城区搬到上城区... 运气...应该是运气... 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或许,小珀尔修斯已经被‘朋友’接到上城区,住上了大房子...或许,一切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对,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迪克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在问出了具体位置后,迪克转身离开酒馆,踏上了去往上城区的道路。 阿尔戈斯的上城区,是贵族、富商以及国王亲选的勇士,才有资格居住的区域,房屋围绕着皇宫向外延展,如一群拱卫国王的士兵。 上城区内,身穿华美袍服、佩戴金饰的居民,正打着招呼,谈论着一些高雅的趣事。 而在那宽敞、用石板铺就的整洁道路上,却突然窜出来了一个乞丐... 说是乞丐,或许没那么准确... 蓬头垢面、身上肮脏又臭,还带着一把长弓... 这分明是野人! 而迪克提斯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视线... 他只要他的儿子... 他只要珀尔修斯... 咚咚咚—— 他抵达了一处异常宽敞的别墅大门外,伸手敲着门。 很快,一个护卫打开了门,他看见了门外如乞丐一般的迪克提斯。 顿时心中升起了厌恶之情... “让艾克赛出来,我是他朋友...” 迪克提斯毫不客气地开口。 护卫捏着鼻子,冷哼一声:“艾克赛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随即,护卫便想关上门,却被迪克一手拦住。 他不顾护卫的阻碍,踏进别墅内,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他老爷...” “但是他曾经叫我殿下。” 护卫怒道: “艾克赛老爷发了财,你们这些穷鬼就来攀关系...” “也难怪你们这辈子就是最底层!” “快滚,你再往里走一步,我有权将你格杀在此!” 迪克提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一拳砸在了护卫的脸上。 护卫疼得捂脸,迪克趁机一腿将他绊倒。 随即一脚猛踹他后脑勺。 将其踢晕。 迪克做完这一切,便走到了那宽敞、豪华的房屋外,他敲了敲门... “艾克赛,出来见我!” ‘朋友’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睡完午觉,穿着轻便、宽松的服饰,打开了房间的门,看见了门外肮脏的人影,他先是皱着眉,张口便骂: “护卫干什么吃的!” “哪来的乞丐...快滚!” 迪克冰冷地注视着他。 这时‘朋友’才猛然警觉。 他神色无比惊骇,不可置信道: “迪...迪克提斯!” “你没死啊?” 迪克深呼吸着,质问道: “我儿子呢?” ...... 第35章 寻找 迪克提斯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传到‘朋友’耳中,仿若惊雷一般在耳边轰然炸开。 一种惊恐的情绪从他心底迅速涌现,随之浑身浸出冷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涅墨亚狮子,传说中的怪物...” “阿尔戈斯王的一万大军都无法战胜那狮子...”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朋友’身上佩戴着一些金饰,然而这些金饰并未给予他一种贵族、或者上位者的气质,反而透露出一种乍富之人才有的穷酸本质。 不过很快,朋友就看出了一点端倪,迪克太过肮脏了...并且伴随着一股泥土的腥气,根本不像是一位获胜归来的战士...而更像是一位逃兵。 对,他一定是逃兵! 那狮子过于强大,所以他逃跑了... 也正因为迪克的怯懦,他才能保下一条命来...不过按照阿尔戈斯王对逃兵的处理法令,迪克提斯绝对活不长久...说不定,王国的巡逻队,便正在追捕这位逃兵! 朋友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那么若是如此,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那迪克提斯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朋友盯着默不作声的迪克,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露出一种傲慢的态度,说道: “迪克提斯...” “我念及旧情...” “不追究你擅闯民宅的过错,也不会向巡逻士兵举报你。” “我这有五枚金币,你拿了之后,便赶紧离开吧。” “以后也别来了...”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迪克提斯不发一言,不为所动。 他双眼血红地站在原地。 不过他似乎还存留了最后一丝的期望,他颤抖着询问—— “我儿子呢?” “我儿子珀尔修斯在哪?” 朋友见迪克对这事纠缠不休,于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囊,从中数出四十余枚金币,想了想又将多余的金币抓了回去,凑齐一共四十金币。 他向前递给迪克提斯,有些肉疼地说道: “这是四十枚金币...” “加上我刚才给你的,一共四十五枚金币...” “足以你好吃好喝过大半年了。” “你也别想着——” 朋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箭矢抵住了脖子,手里数十枚金闪闪的金币,哗啦哗啦散落一地。 “我他妈问...我儿子呢?!” 迪克提斯抓着一根锋利的铜箭,紧紧抵着朋友的喉咙。 满眼猩红,满面狰狞,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 朋友吓得不敢动弹,他抬头看见迪克那双嗜血的眸子,他才猛然惊觉—— 迪克提斯,早已经不是落魄的天真王子、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渔夫... 他已经磨砺成了一位战士... 拥有着信念的强大战士。 “迪克...迪克提斯殿下...” “放轻松,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朋友缩着脖子,吓得得浑身颤抖,不停解释道: “我有很多钱...殿下,我能资助您复国!” “您有所不知,我最近做上了奴隶贸易的生意...” “踩上了风口,发了大财,手下有好几支奴隶商队!” “迪克殿下...我不知道您关注那小孩干什么?” “他又不是您亲生的子嗣......” “血脉中尚未流淌塞里福斯王室的血统.....” 朋友见迪克提斯眸中精光闪动。 以为是自己的话语打动了迪克提斯,他忙不迭地继续蛊惑: “迪克提斯殿下...” “我愿为您寻美艳少女作为您的妃子...” “您很年轻,完全可以生一位属于自己的、拥有纯正的塞里福斯王室血脉的子嗣...” “我还愿意用毕生积蓄支持您复国,重新建立宏伟的塞里福斯城邦...” “尊您为——” “塞里福斯之王。” 迪克猛地一拳砸中了朋友的鼻子。 朋友鼻梁断裂、眼冒金星,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 而当朋友缓过劲来时,那锋锐的箭矢依旧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绝望看着双眼猩红的迪克提斯,只听耳边传来低吼—— “我最后再问一遍...” “我儿子...珀尔修斯...他人呢?!” 朋友内心最后的希望终于崩塌,他跪在地上,对着迪克求饶: “不...我错了,饶了我...殿下!” “我不该将珀尔修斯殿下卖掉。” “饶恕我,殿下!” “早在两个月前,我就给他卖掉了...” “我真不知道——” 朋友话还没说完,那箭矢就猛地刺入了朋友的喉咙,鲜血顺着破裂的气管涌出...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鲜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迪克提斯如杀神一般满身鲜血地走远。 直到迪克提斯离开了这处别墅... 直到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莫名想起当初小珀尔修斯对他说的、宛如预言一般的话—— 【他会回来...他会杀掉你!】 ...... 阿尔戈斯,奴隶区。 这里是关押、交易奴隶的区域。 奴隶贩子和商人们合伙交每年一大笔税,以及一些贵族和官员相互保荐,因此城内靠着河边的这处区域,成为了专门的奴隶区域。 迪克提斯满身鲜血地走进奴隶市场。 他的样子很快就被一些维持秩序的巡逻士兵注意到了,士兵们上前拦住迪克,质问道:“你为什么身上有鲜血,你是干什么的!” 迪克提斯抬起猩红的双眸时,士兵们都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握在了剑柄上。 迪克如实回复:“刚才杀了只畜生!” 士兵们被迪克的气势给吓到了。 这种气势,他们只在那些黄金勇士身上感受过,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而迪克则是径直走进交易区... 寻找着儿子的踪迹。 “你们有见过一个金棕发色的小男孩吗?大概这么高,眼睛是蓝色的,长得很秀气...” 迪克挨个询问,不过这次他聪明了一回,他每次询问一人,都会掏出几枚金币作为费用。 而那些拿到了钱的商贩,则是立马从嫌弃的表情,转为了谄媚的神色,并告知着自己所知的一切消息。 而很快,迪克找到了一丝线索—— “大人,我好像经手过这个孩子...” 一个商贩在收到了迪克的金币后,他有些犹豫... 似乎出于什么原因,又摇了摇头。 见状,迪克用怀里掏出了一颗红宝石,塞进了他的手里... 商贩眼睛都直了,他就是个二手人贩子,哪见过这阵仗? 他保守估计,这宝石至少能卖出五千金币的价格! 于是,商贩也不在乎什么规矩和道德了,他事无巨细的说道: “那大概是在两个月之前...” “我从一个男人那收到了一个小男孩,是被绑着来的...” “孩子正如您描述的那样,金棕的卷发,蓝眼睛,长得非常秀气可爱...”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女孩...” “后来,我接手后,带那孩子洗了个澡...” “他的样子惊艳到我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好货...咳咳,我是说漂亮的孩子...” “在这样的孩子身上打上奴隶烙印,并不合适...这会降低他的价格...” “所以我并未这么做...反而好吃好喝供着...” “这般漂亮的孩子,准能卖个好价钱...” “不出所料,一个贵族老爷,找上了门...” “他花了将近八百的金币...” “买下了那孩子...” “您要知道,即便是前些时候,最火热的那段日子,价钱最高的孩子也就300金币...” 商贩见迪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试探道: “大人,请问那孩子是您的......” 迪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 “他是我儿子。” “......” 问清楚那贵族的居所后。 迪克满身血垢地走出奴隶区,抵达那贵族的府邸所在。 迪克已经没有了任何耐心去向贵族老爷玩什么禀告、什么流程这一类的繁琐的事,他直接一脚踢开了贵族府邸的大门,直接闯了进去。 他将长弓当做棍棒,那些护卫上来想要阻拦,却一一被迪克轻易地击倒敲昏。 除非有黄金勇士坐镇,否则在这地方,现在没人是迪克提斯的对手。 他轻而易举地清空整座贵族府邸。 如恐怖分子一般,粗暴抓住那肥硕的贵族老爷质问—— “孩子在哪!” 贵族惊骇: “孩子?” “你问的哪个孩子?” 迪克一愣。 随即根据贵族的指示。 打开了一处地窖。 而在地窖中。 迪克提斯,看见了令他一生都无法忘怀、以至于成为他后半生一切梦魇与动力来源的一幕—— 那一具具尸体,如同砖瓦一般,垒砌在地窖中。 那些尸体满是鲜血,鲜血下遍布伤痕,而私处更甚... 而在那座座尸山之下。 几十个赤身裸体、满身伤痕的孩子,蜷缩在角落... 目光呆滞。 ...... 第36章 庆典与选拔 迪克提斯见到这副炼狱般的场景时。 他几乎呆滞了。 甚至于在那一刻,他都忘了自己该寻找小珀尔修斯了。 死了的尚且不提,而那些活着的,大都惨不忍睹...有的眼睛被挖掉了一只,有的耳朵被活生生割掉,且大都腿脚乃至手臂都是断的,筋肉血淋淋的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 哪怕这些孩子加一块,都很难凑齐一具完整、健康的身体... 当地窖门被打开时。 他们只是本能的颤抖...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反抗、嘶吼乃至哭泣了。 他们已经被贵族们的变态欲望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身体、乃至思维都已麻木...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你在吗,珀尔修斯....” 迪克提斯顿时双眼涌出泪水,冲上了前去。 一个个仔细地辨认着那些遍体鳞伤的孩子们。 他既希望找到他,却又并不希望真正找到他... 孩子们无声流着泪,手脚和脖子上铁链,将他们瘦小的身躯压得很沉很沉。 而迪克提斯,很快找完了所有的孩子... 但是,最糟糕、如同噩梦一般的消息是—— 他并没有从这些姑且幸存的孩子中找到他的儿子。 迪克转头,看向了那座比他还要高的、用尸体垒砌成的尸墙。 眼神中,露出了一种绝望,他又看向了一旁那些在地上颤抖着的、像受伤的幼兽般的孩子们...... 一种巨大的心痛涌上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 那恐惧、迷茫与无助感如同洪水一般吞噬了他的心灵... 他眼神晦暗了,他看不见希望了。 这是比面对那涅墨亚狮子时,更无助、更绝望的场景... 因为,此时此刻,那吃人的不再是怪物......而是人。 活生生的人... 他感到眩晕、想要呕吐。 “我该怎么做?” 他无助地跪倒在原地,泪水不断地淌出,滴入膝下的鲜血之中... 他抱着头,哭着。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亚拉...天主...弥赛亚...” “告诉我...” “我究竟该怎么做...” “究竟该怎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贵族偷偷派人向国王禀告了这事,几支由黄金勇士带队的士卒,团团围住了这里... 将眼中已经失去高光的迪克提斯抓获...... 他的意识已经混沌...思维已然混乱,一路上被士兵提溜着,口中喃喃自语一些没人能够听懂的疯言疯语: “弥赛亚...弥赛亚...弥赛亚...” 这已然是他意识中最后的一缕救赎之光。 他念诵着弥赛亚的尊名...以祈求那天主的使者,为他带来最后的希望。 就如最初,邀请他踏上那英雄之旅般—— 再次踏上救赎的道路。 ...... 十日后。 阿尔戈斯城,青铜塔下,神庙。 每年祭祀奥林匹斯诸神的庆典,即日将于神庙举行。 而在今年,除了依据惯例为诸神献上祭品与祷词之外。 阿尔戈斯王还宣布—— 将会从一众通过层层选拔的一百位孩童中,挑选出一位最接近神明的孩童,作为新的神庙祭司,并且当做下一任大神官来培养... 成为未来的阿尔戈斯神庙的主人。 这是一次跨越阶级、直抵阿尔戈斯顶层的契机... 有远见的人们,都在幻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够通过国王的选拔,闯过最终的评选,成为大神官的接班人... 而为了增大选拔的通过率,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变得多多的... 其中便包括收养、收购... 这就像是一张通往权力巅峰的彩票,而孩子,则是这场博彩的筹码与入场券。 然而,没有人能够比那些贵族们手底下的孩子更多。 几个月前,国王的消息传到这些贵族们耳中的时候,那孩童走私、贩卖生意的爆火并非偶然... 他们囤积大量的孩童,并且将那些筛选不过关的、未通过选拔的淘汰掉... 至于淘汰掉的孩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以至于,当最终选拔即将在神庙举行时。 那些隶属于贵族名下、白色祭祀袍上刻印着贵族纹章的孩童,占了其中十之八九。 一百位祭祀候选人中。 只有不到十位来自于平民阶层,承接着家族崛起与父辈们希望的孩子。 ...... 当晨钟响起。 悠扬的音调穿过神庙前的广场。 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市民,这天不分高低贵贱的齐聚于神庙之外。 神庙内。 贵族、勇士与祭司们,一遍又一遍朝拜着,那主位上用鎏金镀成的美丽神像—— 神后·赫拉。 而两边则是分别用青铜,和白银雕像,制成的神像—— 赫拉的丈夫,神王·宙斯。 赫拉的儿子,战神·阿瑞斯。 一些贵族们当然知道阿尔戈斯王对宙斯的怨气。 但当他们看见,宙斯像居然用最低廉的青铜制成,并且神像甚至比战神阿瑞斯还要小气时,不免有些难绷... 一些年轻的、尚且不懂宫廷规矩和秘闻的祭司们,窃窃私语,疑惑地问着那些老祭司: “为什么神后会在祭祀的主位?” 老祭司便会绷着一张脸,对着后辈们解释: “因为神后和神王共享权柄,她拥有一样的地位,也是众神之王...” 年轻祭司们心中还是充满疑惑。 既然神王神后拥有一样的地位... 那为什么宙斯像会建得那么小气? 甚至还比不过他的儿子? 但是在看到老祭司们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时,年轻祭司还是乖乖闭了嘴。 “歌颂金座赫拉,瑞亚之女......” “不朽女王,盖世美貌......” “阿瑞斯,力无穷,御战车,戴金盔......” “镇压叛乱者的君主,正义者之王......” “诸神之中你至大至尊,圆满的统治者......” “克罗诺斯之子,至大至尊神......” “......” 祷告声伴随着钟声,悠扬细长...... 那神殿之中,高台之上。 曼妙的少女作为祭品在火焰中哀嚎。 与金银、美酒和牛羊一起。 化作凡人向诸神献上的礼物。 为新的一年祈福。 愿诸神庇佑阿尔戈斯,日益昌隆。 仪式,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直到傍晚,夕阳垂入大地,夜幕与群星遮蔽天空。 ...... 阿尔戈斯王,从繁杂漫长的祭拜仪式中起身。 他看向众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宙斯神像。 冷哼一声,下令道: “把宙斯搬到里边去...” “让孩子们过来。” 听到这句吩咐,那些昏昏欲睡的贵族们顿时清醒了... 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对于穷人来说,如果孩子能够成为祭司,成为大神官候选人。 那么不亚于直接跨越阶级抵达社会最顶层... 而对于富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甚至不需要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只需要这孩童是隶属于他们,处于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么他们只需要稍加运作... 绝对能够未来几十年里,成为阿尔戈斯最富有声望的世家! 在孩童们懵懂的眼神中,他们被祭司领着走到了神庙之中。 身前是两座高耸、威严的神像,身后是无数目光如狼似虎的贵族... 这场景,孩子们不免感到一阵害怕。 不过很快,长着和蔼面孔的大神官,捧着一块纯洁的魔晶石来到了神殿中央。 他盘坐在赫拉神像之下。 对孩子们露出和蔼的笑容,长长的胡子与白发。 看上去并不凶恶,反而有种亲和的气质。 他对那些小孩招手: “来我这,孩子们。” “别怕,天后赫拉会保护你们的......” 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迷茫,被祭司们领着带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贵族在神殿后方的席位上,已经开盘赌博了,赌这一百位天真、纯洁的孩子中,哪一位有资格成为神庙的继承人...... “克拉特家族,第十三顺位养子。” 祭司依照名单,介绍着这些孩子们的身份、以及他们所代表的贵族世家。 一个黑发、略有雀斑的小男孩,被领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将你的手按上去...孩子。” “仁慈的赫拉,会给予答案...” 黑发小男孩手缩了缩,他有些害怕。 但是当看到大神官和善和鼓励的目光后。 他鼓起勇气。 将自己小手按在了那透亮的魔晶球上。 顿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魔晶球上升起—— 大神官闭上了眼睛,思考良久。 似乎,从魔晶球中得到了某种消息,最终摇了摇头,失望道: “可怜的孩子,并不是你...” 男孩见状,睫毛猛地一颤,随即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 接下来,好十几个孩子上场,皆是如此。 这些孩子是通过选拔,一层层上来的,而为了不影响选拔的效果,这些品质好的孩子,贵族们一般不会虐待,甚至还会好吃好喝供着... 因此,他们大都内心都有着一些对于代表家族的归属感... 而当他们落选后,他们大多挺愧疚的... 落选的孩子垂头丧气地回到他们隶属贵族身前时,以为会得到贵族们像往常一样的夸赞、或者安慰、 也许会揉着他们的头,说没关系... 即便你没成功入选,我们会将你视作家人..... 然而,事实却是。 啪—— 一声脆响,一名贵族一巴掌抽在了落选孩子脸上... “没用的废物。” 孩子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抬着头,看着贵族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冰冷眼神。 随即贵族冷漠的吩咐侍卫,将孩子拖了下去... 而最终,这些孩子去了哪里? 也无人得知。 ...... 第37章 宙斯之子 选拔仍在继续。 “阿克提兰家族,第二顺位,次子。” 一个金发的、英俊的男孩,站了出来。 他似乎是某个贵族的孩子,一脸傲慢的跨越那些孩子们,走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他先是很有礼貌的笑了笑,随即对着大神官行礼道: “贵安,大神官冕下。” 大神官,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向男孩示意: “请开始吧...” “海顿少爷。” 被称为海顿的男孩,胸有成竹,将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顿时,白光大作,整个神庙都亮了几圈,离得近的孩子和祭司不得不用手遮挡住眼睛,才能勉强避免那白光的伤害...... 在那贵族席座上,一名贵族兴奋不已,他高举着拳头欢呼—— “哈哈,我的儿子,拥有纯正阿克提兰血统的子嗣......” “才是真正的阿尔戈斯神庙继承人!” “你们那些低贱的奴隶,怎么比得上我高贵的血脉!” 几位贵族见状,咬着牙,嫉妒地咒骂着那站起来欢呼的贵族。 当那白光渐渐消散,金发男孩,一脸自豪的看着闭眼沉思的大神官。 男孩自信地说道: “大神官冕下...” “我是否有资格,成为您的继承人呢?” 听言。 场上动静一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关注着大神官的一举一动。 这才测试了一半。 如果大神官说,海顿少爷就是他心中的继承人的话... 后续的近四十多位孩子,都不可避免地成为牺牲品。 而大神官沉思了片刻后,睁开了双眼。 他如是说道—— “海顿少爷,你会成为一位出色的人,一位勇猛的将军、或者国王的臣子......” “但...很遗憾。” “你无法成为我的继承人。” 众人一惊,然后如释重负。 金发小孩愣在原地。 随即一种委屈的情绪,在他脸上迅速涌现。 下一刻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到父亲的怀里... 他那贵族父亲,则是一边怒斥着选举不公平,一边安慰着小孩离开了现场。 其余小孩,羡慕地看着金发小孩...他是如此的幸福。 那些贵族摇了摇头。 他们有些搞不懂大神官选拔的标准是什么了。 使用魔晶石探查潜力,这是对标国王的对于勇士潜力的选拔。 既然如此,刚才阿克提兰家的少爷,几乎已经抵达了黄金勇士的天赋潜力...... 而即便是这样,也遭到了大神官的淘汰... 他们不由得怀疑,整座阿尔戈斯到底有没有孩子入得了大神官法眼。 “阿米诺斯家,顺位三百七十六,养子。” “克林家,顺位二十七,养子。” “......” 祭司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庙中。 那些贵族们就像赌马一般。 一次又一次的激动,一次又一次失落。 而除了极少数的少爷、以及平常人的孩子,那些拥有着奴隶身份、却被短暂收养的孩子,大都被对应贵族带了下去...后来,没有人再见过他们。 “大神官冕下,陛下...我觉得,这是否太严苛了!” “只剩下最后几位孩子了!” “......” 一些贵族高声抗议,隶属于他们的孩子大多被淘汰了,也就意味着,这几个月的运作、购买奴隶、培养奴隶等等所有花销全部落空。 “肃静!” 阿尔戈斯王权杖猛地一敲地面。 那半覆盖着黄金面具的眼神中,藏着一种暴戾和杀意。 众贵族被国王这一声吓了一跳。 阿尔戈斯王那杀人般的眼神看过来,他们只敢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剩余的几个小孩,都在大神官的摇头中被淘汰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他身披着制式的祭司小白袍,双眼如天空般湛蓝,头发金棕微卷,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气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罗曼家,顺位一千三百四十二,养——” 祭司话还没说完。 就被小男孩打断了,他稚嫩的嗓音大声道: “不,不是罗曼家!” “是迪克提斯家,第一顺位。” “长子!” 众人皆是一愣。 即便是阿尔戈斯王也是感到诧异,他询问一旁的侍卫: “迪克提斯?你有听说过,阿尔戈斯城内有这个贵族?” 侍卫解释道: “不,陛下,迪克提斯是十天前我们从罗曼大人那抓到的罪犯...” “他目前在地牢里。” “自称追随亚拉·弥赛亚一同征伐涅墨亚狮子,并胜利归来...” “还说自己是塞里福斯城邦的王子...” 这么一解释,阿尔戈斯王倒是有点印象了,他拇指摩挲着权杖,说道: “想起来了,就是那亚拉与我说的,征讨涅墨亚狮子的第四人选...” “亚拉没和他一起回来吗?” 阿尔戈斯并不在乎亚拉是否讨伐狮子成功。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预言之子干掉!那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 “并未,陛下...不过迪克提斯在地牢中说——” “弥赛亚...即将归来。” 侍卫说道。 阿尔戈斯王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了什么,郑重说道: “看好亚拉的女人,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她跑了。” “这是我最重要的一张牌。” 侍卫允诺。 说完这些,阿尔戈斯王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孩子。 他隐约感觉有些熟悉...眉宇间,似乎有着几分自己曾经那最美丽女儿的影子... “会是你吗?” “还是说,依旧躲藏在某处角落呢?” 小珀尔修斯上前,湛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大神官。 大神官有些诧异,这小孩长得很俊美,但是那眸子太诡异了,仿佛要将他看穿了似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正要对眼前的小孩说些什么... 然而,眼前小孩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大神官听后,顿时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在你后面。” “什么?” “女人,戴皇冠,坐在金座上,手里有金苹果。” “诸神在上...” 大神官当然知道眼前小孩说的什么,那是赫拉,天后赫拉... 他的主神。 他预言术的来源。 如果是贵族、皇族,这么说并没有什么事。 因为他确实自称是“赫拉的使徒”... 但是眼前的是个孩子,甚至没满七岁的孩子...他懂个屁的诸神! 甚至,不清楚天后的名讳,却能够清楚地描绘出天后的特征... 隐晦地说出天后和他的关系...这未免有些怪异了... “孩子...你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深呼吸着,对着眼前的小男孩说。 “我不放。” “这不是选继承人...” “你是个骗子,他也是。” 小男孩指着大神官。 又指了指一旁坐在席位上的阿尔戈斯王。 众人皆惊。 贵族们震惊于这男孩的大胆与鲁莽。 而阿尔戈斯王与大神官却惊骇于这个男孩、近乎预言般的直觉。 “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语气不再温柔,他命令道。 小珀尔修斯不从,然而后方两位祭司,却在大神官的示意下,抓着小珀尔修斯的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瞬间,那魔晶石内闪耀出璀璨的、剧烈的蓝紫光芒... 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宛若呼啸的雷霆与风暴... 恐怖的气浪不断内旋。 从那魔晶石中一阵阵散发而出... 周遭一些祭司,曾经似乎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们猛地高呼: “快,快趴下!” “它要爆炸了——”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宛若惊雷! 雷光从魔晶石中爆裂而出... 笼罩了周遭数米的范围... 连那赫拉、阿瑞斯的神像,被这雷光闪过都纷纷碎裂、坍塌。 当那光芒逐渐消散过后...... 阿尔戈斯王、大神官,以及一众祭司、贵族才纷纷从地上爬起身来... 惊骇地看清了那光芒之中浑身布满电弧,有些迷茫、惶恐的小珀尔修斯。 “就是他!” 阿尔戈斯王愤然起身。 当着群臣的面前,戳穿了从全城选拔男孩作为祭司的真相—— “宙斯之子!” “预言中的宙斯之子!” “抓住他!” “......” 小珀尔修斯身上电弧逐渐消散。 阿尔戈斯王的近卫虽然惊魂未定。 但依旧遵照王的旨意,上前死死摁住了这个奇特的孩子... 珀尔修斯被近卫们死死抓住。 而当他听见了阿尔戈斯王的话语后。 却挣扎着转过头来。 愤愤地盯着阿尔戈斯王,稚嫩的嗓音高声驳斥: “不!我不是!” “我是迪克提斯之子!” 而阿尔戈斯王,也不甘示弱,低吼着和小孩吵了起来: “不!” “你从来都不是迪克提斯之子!” “你是我女儿达厄娜的亲生儿子——” “我的亲外孙!” “你的血中......” “有一半,流淌着神王宙斯的血!” “而另一半,流淌着阿尔戈斯王室的血!”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知道宫廷秘闻的贵族和祭司们。 依旧觉得震撼无比... 而那些,从未听说过宫廷秘闻的、那些新生代的贵族和年轻祭司。 这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状态... 什么叫做神王宙斯之子? 什么叫做阿尔戈斯王的亲外孙? 什么叫做阿耳戈斯王要对付自己半人半神的亲外孙? 就连珀尔修斯自己,听到这话,也一脸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那神庙夜钟,恰如其分的响起—— 厚重的青铜钟发出悠扬、古朴的嗡鸣声。 与月色相与为一。 而那轻盈月光,照耀在了亚拉·弥赛亚身上。 此时。 亚拉提着涅墨亚狮子的头颅。 已至阿尔戈斯城下。 ...... 第38章 弥赛亚归来 天国起伏的祥云,如旷野,如海洋。 一座宏伟的、白金色调圣殿,屹立在天国的云野之上。 而在白金圣殿的那大门之前。 一口氤氲着五色神韵的泉水,汩汩流淌着。 乌鸦扑腾着翅膀,头顶发光金环,就像一个飞行的小灯泡,来回地在殿内殿外打着转。 看得出来,它真的很喜欢英灵殿。 当然,它最喜欢的是英灵殿内,那座乌鸦英灵的雕像... 它觉得可帅气了! 而除此之外,乌鸦还发现了英灵殿一处小妙用—— 能不竭的生产美食! 在主殿旁有一处偏殿,那里有摆放着一座长长的、镌刻着不明纹路的桌子。 而那里,永远摆放着数不尽的美食... 烤至外焦里嫩的羊腿、塞入了水果和香料的烧鸡、风味独特的葡萄酒等等。 这些美食,并不单纯是凡间的美食,乃是由多余的魂质所化,有利于灵魂的补品。 而像乌鸦这般的残魂,自然是尤为爱吃。 它叼着一根鸡腿,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雅威的身边。 雅威此刻正坐在智慧之泉边上,注视着凡间亚拉的情况。 瞥见乌鸦后,雅威好奇问道: “你是一只乌鸦,吃鸡腿不会有点奇怪吗?” 乌鸦愣了愣,随即连骨头将那鸡腿吞入腹中。 它不屑地回道: “这有啥,主啊,你看下面凡人还吃人呢。” 雅威从至高天注视着凡间阿尔戈斯城的状况,见那些孩童的惨状。 不禁摇了摇头,他叹息道: “人类早期大抵都是如此...” “给他们点时间吧。” “也许亚拉...或者他的后代,那一代又一代的弥赛亚...” “他们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乌鸦不是很懂,但是它依旧点点头,它恭维道: “主啊,一切都将命中注定般...如您所愿。” 接着,乌鸦也将目光投向了亚拉所在之地... 顿时,它大吃一惊,诧异道: “呀!主啊,你看那...” “发着光,光还挺亮,是奥林匹斯的神!” “有一位神在阿尔戈斯城里...” 说着,乌鸦又将目光看向了别处,它更为惊讶了,说道: “还有好些神,在往这边赶来。” 雅威听言皱眉,顺着乌鸦翅膀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点光亮。 要不是乌鸦提醒,他还没注意到。 雅威有些诧异: “这就是神啊?” “感觉和凡人区别不大嘛...” 乌鸦此时却有些焦虑了,它急道: “亚拉已经入城了,而且他妻子怀着他的孩子,也在城里!” “要是这些坏家伙捣乱...把亚拉和他孩子害死了...” “那弥赛亚就断代了!” 雅威知道乌鸦还有一句话没说: 它谋划了万千岁月的阴谋,也将宣告破产! 虽然雅威至今仍未知晓乌鸦的阴谋是什么... 甚至于连它自己都不知道... “别急。” 雅威一把抓住乌鸦,坐在泉水边。 “再看看。” 那世界之外,至高天上。 上帝,注视着凡间—— ...... “你是什么人?” “亚拉·弥赛亚!” 亚拉高声回应。 随即一步踏进了城里。 而当守卫们试图拔出武器,阻拦这个狂妄之徒时—— “黄金勇士在此,见我等,如见王!” 亚拉身后的二人,分别掏出一个金色的勋章,高高举起。 守卫惊骇不已,只得放下武器,躬身放几人进城... 当亚拉等人走后。 守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回忆了刚才那人的话,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前几日,有人是不是自称是弥赛亚的从者来着?” 另外一人回道:“对对,是个大人物,听说是征讨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当提及涅墨亚狮子时,几个守卫才猛然惊觉—— “刚才那人手里提着的狮子头颅...” “是涅墨亚狮子?!” “天呐...诸神在上!” ...... 神庙外,广场。 篝火升腾而起。 今日庆典不只有白日的祈福。 还有通宵达旦的狂欢。 忙碌了一整年的阿尔戈斯人,无论高低贵贱,齐聚广场上。 酒馆老板端来兑水的、变质的劣质酒水... 与所有人一同分享。 妓女们围绕着篝火,扭着妖娆、吸人眼球的舞姿... 在众人口哨声、欢呼声中一点一点甩掉衣服。 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弹着里拉琴... 在火光中倾诉着动听、而又感人的凄美故事与传说。 而即便是那些下城区里最为低贱、最为贫穷的平民... 都抛出自己积攒了一整年的金币...只为购置一瓶好酒,或者一夜春梦... 并祈祷明年诸神保佑自己发大财。 或许在往常,会有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奔跑嬉戏... 但是现在,却一个孩子的身影都看不见。 成千上万的人,在广场上狂欢着。 而自那主街上,却走来了一伙看上去,风格与他们大相径庭的人...... 为首之人,身披金棕色皮甲,手上拎着一只俊美的雄狮头颅。 身后二人,一人提着长剑,一人全副盔甲。 看上去,隐约有股肃杀之气—— 广场上最外围的人,看见了他们,有些迟疑...这伙人看上去并不好惹,于是便停下了狂欢,好奇且紧张地注视着那行为怪异的一行人... 亚拉沉默着行走至广场的边上,这时已经有约莫百十人看见他们了。 天穹之上,云层被月光破开,月光倾洒在了广场上,将夜色中的一切,都照耀得清晰...... 只见,亚拉一步上前,举起手中的金色狮王的头颅,高吼道—— “亚拉·弥赛亚!” “征讨涅墨亚魔狮归来!” 那听见这话的市民们一愣,随即数月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涅墨亚狮子?征讨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他们霎时间,心中被震撼填满...他们又怎么能不知道涅墨亚狮子呢?那一万人的军队中,有多少是他们挚爱亲朋? “天呐...诸神在上...” “他们成功了?!” 那外围的市民们集体陷入了一种震撼之中。 看着那自称为‘弥赛亚’的男人,高举着金色的狮子头颅,走入人群。 而那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水流一般,不由自主地为‘弥赛亚’让开了一条路... “亚拉·弥赛亚!” “征讨涅墨亚魔狮归来!” 亚拉再次高呼。 ...... 第39章 传奇英雄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高亢, 声音回荡在神庙广场之上,几乎压过那些狂欢中的人群...... 那些尚处于醉酒的人、或者和女生亲热的人、以至于那些吟唱歌谣的诗人们,都被这一声声粗暴而又响亮的呼喊所打扰—— “亚拉·弥赛亚!” “征讨涅墨亚魔狮归来!”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 都已鸦雀无声... 他们或是好奇、或是震撼、或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人群中... 穿行而过的三人。 所过之处。 万民避让。 他们一路畅通,行至神庙之下。 此时,神庙后山屹立的青铜巨塔,反射着清凉的月色。 神秘而又幽森。 而那神庙中几个身穿着神圣祭祀长袍的祭司,跟着大神官和阿尔戈斯王。 站到了神庙之外.... 他们已然在神庙内听到那一阵阵响彻整个夜色的呼喊... 登上神庙的台阶很高,约有数百阶... 而亚拉三人站在台阶下。 抬头盯着那半边脸带着金面具的阿尔戈斯王。 他的身后是青铜巨塔与月色。 而亚拉身后则是万民与篝火。 见到阿尔戈斯王出来。 亚拉心中便升腾起了一股怒火... 他咬着牙。 再一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狮王的头颅。 声音宛如怒吼、宛如那雄狮在咆哮。 这一次远比之前声音更宏大、更响亮! 以至于离得近的人们只感觉振聋发聩—— “我!” “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初代弥赛亚!” “于今日。” “征讨涅墨亚魔狮——” “归来!” 声音回荡不息。 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下一刻。 亚拉踏上了台阶。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一步步攀爬。 那狮皮制成的斗篷,好似金色的披风,随风摇曳... 直至登上之巅... 与那阿尔戈斯之王,对视而立。 风环绕过二人。 披风扬起。 一金,一红... 一年轻,一衰老... 一终将辉煌。 一终将毁灭... 似对联似的挽歌。 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漫延在阶梯之上。 那人群中的诗人们,被这一幕所彻底触动... 好似,他们自身,闯入了某个编纂的故事和历史之中。 闯进了那歌谣和史诗诞生最初的时候... 那缪斯神仿佛撒下了灵感于吟游诗人们脑中... 那咏叹调、诗歌与长句。 不断在他们口中汇聚,最终与眼泪一同夺眶而出—— “弥赛亚如王般归来——” “踏上,夜的长阶...” ...... ...... “你还真做到了。” 阿尔戈斯王漠然地看着亚拉。 “但你...并没有做到!” 亚拉咬着牙,双眼通红地盯着阿尔戈斯王。 阿尔戈斯王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领悟了亚拉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说道: “我并没有伤害你的妻子...” “反而,将其好好照顾了起来。” “你妻子怀有身孕...” “而我的神庙中,有最擅长接生的祭司、与最完备的草药...” 亚拉一愣,听到妻子没事,他心中那股怒火反倒消散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死死盯着阿尔戈斯王的眼睛,低吼道: “我要见她...” “你自己清楚,你的话并不可信!”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亚拉说的话。 他拄着权杖,进一步跨过亚拉。 站在了神庙之前,万民之上。 似乎,他早有了这个打算... 因此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朝着尚处于寂静之中的万民,阿尔戈斯王高声宣布—— “为,表彰最强勇士-亚拉·弥赛亚,弑杀涅墨亚魔狮的功绩!” “自今以后,我在勇士之外,设立一个新的荣耀——” “【英雄】!” “自今以后,阿尔戈斯对于战士的划分,将会分为——” “【青铜勇士】、【白银勇士】、【黄金勇士】以及【英雄】...” “亚拉·弥赛亚,因弑杀涅墨亚魔狮的伟大功绩,超越了一切勇士所能抵达的极限...” “将是阿尔戈斯王国、整个中土、乃至整个世界...” “第一位——” “传奇英雄!” 阿尔戈斯王看了看一旁的亚拉,又对着万民高呼道: “王国的子民啊!” “为英雄弥赛亚欢呼吧!” 广场上篝火通明,成千上万的民众,在迟疑了片刻后。 顿时欢呼沸腾。 那些被涅墨亚狮子伤害过的人... 更是流着泪,称颂着英雄的名讳。 如同朝拜神明一般。 向那英雄弥赛亚朝拜而去... 看到这一切,亚拉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有想过,这次进城也许会是一场恶战... 也许阿尔戈斯王的军队,会将自己团团围住... 甚至他还想过,那涅墨亚狮子的主人,奥林匹斯诸神,会出手对付他...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功绩,被万人口口相传... 他的英雄之名,将被彻底铭记... 而阿尔戈斯王虽然抓了他的妻子,但是却并未虐待... 一切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 他看向了阿尔戈斯王。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说道: “我刚才命人将你的妻子,带到了神庙里。” “你现在就可以去看她了。” 亚拉张了张嘴: “你...”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又看了看身后的潘和老提尔。 二人也是摇头。 亚拉深吸一口气,说道: “走。” ...... 神庙内。 果真看见了莎拉,亚拉的妻子正被人搀扶着,坐在一张坐席之上。 妻子脸色很好,看上去是被精心照料着的... 衣服也是柔软、保暖天鹅绒质料,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保养极好的贵妇人。 “亚...亚拉...真的是你!” 妻子在见到亚拉后,顿时泣不成声。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丈夫了... 她的思念如潮水,每夜寄托于月色。 希望月光能将爱意传达。 亚拉冲上前去。 安抚着尚有身孕的妻子。 他抱住妻子,轻吻妻子的额头,如释重负,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还没聊上两句。 随即,亚拉和妻子二人就被侍卫们分开了。 亚拉皱着眉看向一旁的阿尔戈斯王。 说真的,他有些看不透这个精明的老狐狸... 阿尔戈斯王荒芜的眸子凝视着他,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会将迦南的土地授封于你...如你所愿的,几乎如分裂般的割让给你......” “我会让万民崇拜你、纪念你...在广场,为你竖立一座青铜雕像,以铭记你的功绩......” “我还会让手法最好的女祭司,为你的妻子接生...并以贵族般的待遇,对待你的妻子与后代...” “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甚至于你想要军队,只要你宣布效忠于我,那么你就是万军的统帅...” 亚拉感受到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荒谬感...就好像在做梦? 眼前这个以暴虐、弑杀著称的国王。 却如此...近乎恭维的对待他? 那万民的欢呼与荣耀,让亚拉脑袋有些飘飘然... 他拍了拍脑袋。 与生俱来的谨慎让他并不安心。 他总感觉哪些地方不对... 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问题出在哪? 而这时,阿尔戈斯王那沉寂已久的眼神,猛地迸发出嗜血的杀意: “只要你...” “完成,我们所立下誓约的最后一项——” “杀掉...” “宙斯之子!” ...... 第40章 珀尔修斯? 阿尔戈斯,地牢。 腐臭与腥味在浑浊、肮脏的空气中弥漫。 比那棚户区里渔夫们堆砌的腐烂臭鱼还要令人作呕...... 这味道在空气中发酵、混合着人或兽的粪便。 每呼吸一次,都仿佛肺部在沸腾、在灼烧。 而这,是迪克提斯被关禁在地牢里的第十天。 罪名乃擅闯贵族府邸、伤害贵族、行窃、袭杀富人... 而那如牲畜般圈养了无数孩童的贵族,却在判决之下,得到了精神与财富的补偿...迪克提斯携带的部分金银财宝,都被视为了偷窃而来的赃款,成为了那名贵族的财富。 不过迪克提斯对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或者说,他麻木了...... 每当他在深夜闭上双眼,那无数堆砌成山的孩童尸体,以及那一张张空洞的、绝望的孩童面孔,便会如同梦魇一般吞噬他。那股绝望、悲痛与无助也将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他...... 甚至于,那过于敏感的同理心,让他代入了那些贵族的视角... 他想要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他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只能捧起那人头,如其余那些黑暗中的贵族一样,放在嘴里啃噬... 而当他将那人头转过来时... 却发现,那是他的儿子—— 珀尔修斯。 迪克从梦中惊醒。 幽暗的月光从牢狱的窗口处透入,形成一道道光柱。 照亮那永远也清洗不掉的血污与肮脏。 然而,当那梦魇消散后,清醒的意识,才是对迪克最大的折磨—— 他低着头,跪在地上... 月光拂过他。 珀尔修斯...抱歉,父亲没有照顾好你... 迪克提斯咬着牙...嘴角渗出鲜血。 带着手铐的双手不断颤抖... 那悔恨与愧疚,仿佛化作一根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灼烧着迪克提斯的内心。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接受亚拉弥赛亚的邀约...去对付什么狮子... 他应该留在那儿,保护他的孩子。 但是... 如果当时迪克选择的是留在棚户区里,他的儿子就一定能够被安全地保护着吗? 迪克并不知道...一种绝望笼罩了他。 仿佛一切是一种死局...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除非... 迪克提斯如同朝拜的信徒一般。 他跪在地上,面朝着月光,低着头,口中虔诚地念着—— “弥赛亚。” ...... 而就在这时。 一伙狱卒来到了迪克提斯的门前。 为首的狱卒看着里边跪着的迪克提斯,冷声道: “把他带出来...” 狱卒们打开牢笼,上前将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迪克提斯拖了出来。 迪克提斯眼神有些呆滞。 仿佛外界的刺激对他已经不是很起作用了。 他已经深陷于自身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为首的狱卒,看向迪克憔悴的神色,不屑道: “你就是迪克提斯?” 迪克提斯用那双荒芜的、死人一般的眸子看了狱卒一眼。 不发一言。 狱卒见此不再浪费口舌,对着下属吩咐道: “带到神庙去...” “这是阿尔戈斯王的旨意。” ...... 神庙内。 在宙斯铜像的注视之下。 一个用白布套着脑袋的孩子,被阿尔戈斯王的近卫带了上来。 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六七岁。 不过他的脑袋被白布严严实实的裹住了,嘴巴也塞了东西绑了起来。 以至于亚拉等人看不见这孩子的面容、也听不见这孩子说话的声音,无从辨认他的身份。 小孩挣扎着被侍卫们抬了上来。 被绑在了宙斯神像前的一根圆柱上。 亚拉看那孩子如同被绑着的牲畜一般,莫名觉得有些心烦。 他皱眉问道: “为什么带上来一个孩子?” 阿尔戈斯王见此,心中杀意便汹涌起来,双眼仿佛能看见尸山血海,他咬着牙吼道: “他就是宙斯之子!”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庙之中。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亚拉诧异,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了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而当这孩子上来时,那预感更为强烈了 他看向了一旁被国王侍卫守在一边的妻子,妻子很懵,她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因为能看到亚拉,所以她还是很开心的。 又看向身后的潘和老提尔。 老提尔也是思索了许久才想通了这一切,他上前一步,在亚拉耳边解释道: “宙斯之子...其实是阿尔戈斯王的亲外孙......” “预言中,宙斯之子将会毁灭阿尔戈斯...所以,阿尔戈斯王一直想杀掉这个孩子...” “不过由于各种原因,他没能做到。” “不过那宙斯之子尚处于襁褓之中时,就被阿尔戈斯王绑了石头,丢进了海里。” “看情况,应该是那孩子没死...又被阿尔戈斯王找到了。” “他想借助你...” “借助天主的力量,彻底杀掉那个孩子。” “破除阿尔戈斯王国必将毁灭的预言...” 亚拉心中的惊讶更甚了。 看了看那绑着的孩子,又看了看阿尔戈斯王... 他想不明白。 亚拉困惑道: “也就是说...” “阿尔戈斯王,要杀他的亲外孙?” “因为一则莫名其妙的预言?” “啊?” 老提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这为什么啊?” 在亚拉的想象中,所谓宙斯之子,应该大抵上和那血湖仙女差不多,作为神的使者,傲慢又毫无人性,把人类当做蝼蚁与取乐的工具... 但...似乎,眼前的孩子并非如此... 至少,在他看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孩子。 就和迪克的珀尔修斯一样。 想到迪克,亚拉有些无奈,他们在来朝见阿尔戈斯王之前,找遍了棚户区都没有发现迪克的踪迹,不知道是因为路上迷了路...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亚拉将迪克的事,暂且搁置在脑后。 “因为他是禁忌之子!” “不该出现在这世间的产物......” “他终将招致灾厄与祸乱。” “就如涅墨亚魔狮。” 一道声音自深处传来。 身披着白色祭祀长袍、须发尽白的大神官。 不知从何处而来。 拄着一根镶嵌着魔晶权杖,站到了阿尔戈斯王的身边。 他看上去有点奇怪... 举手投足间,有种莫名的女性气质。 但不及亚拉深思。 阿尔戈斯王从一旁侍卫身上抽出刀剑,走至亚拉近前。 他浑浊的眸子盯着亚拉,将手中的刀剑亲自递到了亚拉的手中。 他咬着牙说: “杀了他!” “只有你才能杀了他!” 亚拉看着阿尔戈斯王的充斥着浓烈杀意的眼神。 深呼吸着。 他被动地接过刀剑。 看向了一旁宙斯神像之下的...被称为宙斯之子的小家伙... 难道他真是怪物? 一步、两步......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神庙之中。 亚拉提着剑,身后金色披风略微起伏,他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那绑着的孩子... 那高耸的宙斯神像,也在眼中一点点变大... 直至近前。 那头上包裹着白布的身体,在圆柱上挣扎着...手脚、腰腹被束缚处,已经被锁链磨出了鲜血...然而,那紧缚的锁链,却让他的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在微微抽搐... 似乎他在哭,但是因为嘴巴被堵上的原因,他发不出声。 洁白布料微微湿润...那是他的眼泪。 亚拉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抬头看向那青铜神像。 仿佛那手握雷霆的宙斯,在凝视他的一举一动... 亚拉又回头看向众人,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 他是此地的焦点... 无论是人,亦或是神。 此刻。 都在注视着他... 亚拉,手在颤抖... 他一点一点地举起手中的剑... 直至高过手臂、高过头顶... 而他只需要挥下—— 一切荣华富贵,尽归他身。 剑光闪过。 刺啦——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那白布应声撕裂。 露出了那男孩紧张、恐惧的蓝眼睛,与俊美的脸颊... “什么?” “珀尔修斯!?” ...... 第41章 救救孩子 当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 亚拉一个肘击! 猛地肘翻了圆柱旁的守卫,并用铜剑猛地切断了锁链。 小珀尔修斯得以从束缚中脱逃,他惊慌地躲在了亚拉身后。 而亚拉则是一反刚才的神色,双目中被怒火点燃—— “阿尔戈斯王!” “你把迪克提斯怎么样了!!” 而没等亚拉再开口。 护卫的剑,就架到了妻子莎拉的脖子上... 而也在同一时间。 潘爆喝一声。 试图上前解救亚拉的妻子,如同一座铁塔一般,朝着那些近卫撞去。 然而,这神殿之内,不止他和老提尔两位黄金勇士。 数名出自于王室禁卫的黄金勇士,从一旁跳出,数人联手,压制住了潘的冲锋。 而老提尔,则是拔出那柄出自于古代王国的魔法兵器,黑色的长剑出鞘,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阿耳戈斯王与大神官杀去...... 阿尔戈斯王显然没有预料到潘和老提尔二人的叛变。 他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惊吼: “你们...你们居然背叛了我!!” “你们曾经可是以诸神为誓,效忠于我的黄金勇士......” “背信弃义者,将会遭受到诸神永生永世的惩治!!” 老提尔冷哼一声,深沉道: “我现在是天主的信徒。” 话罢。 剑光朝大神官,猛地劈来。 而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提尔的长剑即将砍下大神官的脑袋时。 一道璀璨光芒猛地从大神官的权杖之上撑开。 老提尔只觉仿佛砍到一块铁板,长剑倒飞而出,整只手臂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得麻木,甚至于他察觉自己的手臂皮肤开始渗出鲜血...... 而同时,大神官白须白发无风自动。 手中的镶嵌着魔晶石的权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轻轻一挥,权杖那处魔晶石,便射出一道光辉,击中了与数位黄金勇士缠斗的潘...... 潘只感觉仿佛被一股巨力击中,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颤。 整个人连同甲胄,撞飞了出去。 摔倒在地时,浑身盔甲都已然碎裂...... 阿尔戈斯王惊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大神官。 只见大神官,眼中闪过淡蓝色的光芒, 他面向那宙斯神像之下的亚拉。 高吼: “赫拉赐我神力!” 那权杖之上魔晶石闪耀出光芒。 大神官猛地朝着亚拉一挥—— 一道如同星辉的光芒,散发恐怖的威压,猛地朝亚拉射去。 亚拉见状刚想自残。 但是突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贯穿了整座神庙,命中那道光辉,将其湮灭。 只留下了焦炭一般的地面... “是宙斯!!” 阿尔戈斯王咆哮出声。 他猛地伸手。 摘下了自己脸上半边金质的面具。 那数年之前,被雷霆击中的狰狞伤口仍旧隐隐作痛! 他撕扯着喉咙: “他果然是宙斯的使者!!” 大神官这时似乎是能量耗尽,权杖之上的魔晶石化作了齑粉消散。 他看向那贯穿了神庙的雷霆,后退了两步,高呼道: “天后赫拉...金座的赫拉....助我!” 当他喊出这话时。 那天空之上气象便发生了变化,那层层叠叠的乌云似乎与什么东西抗衡了起来...闪电与雷霆,在天空之上交织,夜色忽明忽暗... “亚拉...” “杀了他!” “杀了你身后的孩子......” “否则。” “我就杀了你的妻子!!” 趁着那天王与天后纠缠。 阿尔戈斯王猛地掏出一把铜剑,在护卫的掩护中,从身后钳制住亚拉的妻子,铜剑狠狠地架在妻子的脖子上,微微被勒出了血痕...... “亚拉...亚拉....” 妻子哭着呼唤着亚拉的名字。 见妻子被抓。 亚拉着急不已。 当即,他捡起长剑,划开自己手臂—— 他伸出手指娴熟地搅动着伤口中的血肉,随即狠狠地一撕,扒下一块皮肤...... 剧烈地疼痛令他额头青筋冒起。 而当那疼痛抵达灵魂深处之时—— 【苦厄复生】! 那铭刻于灵魂之上的圣印——?,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痛苦在那一刻,转化成了不断膨胀的力量! 亚拉一步踏出。 身形快如全速奔驰的战车。 一拳猛地砸飞那些抵挡在身前的黄金勇士。 而大神官早已掏出一块新的魔晶石镶嵌在权杖之上。 一道星辉,迸射而出,朝向迅速靠近的亚拉。 亚拉身形被这光辉击中。 顿时整个人倒飞出去... 疼痛...剧烈的疼痛! 但,对于亚拉来说... 疼痛,就是力量! 他双脚猛踏地面。 脚下的大理石被这恐怖的力道震得崩裂开来。 随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猛地窜出。 这次的速度,已然不是大神官的肉眼能够看清的了,他胡乱的挥舞着权杖,那光芒激射而出,但是都没有准头,而即便刮擦在亚拉身上的,也只会成为他力量的来源。 然而,亚拉的拳头即将打中大神官,将他整个人打爆之时...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突然传来—— “别动亚拉!” “你动一下,你妻子就多一道伤!!” 阿尔戈斯王疯一般嘶吼着。 同时铜剑划过亚拉妻子的肩胛,鲜血迸射而出,沾染在妻子白皙的面容之上。 “不!” 亚拉惊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拳头也停在了大神官的面门前。 而拳头携带的气流,将大神官的须发吹得纷飞不定。 大神官吓得瘫坐在地。 “按我说的做!!” “快点!” 阿尔戈斯王近乎疯魔,手中铜剑抵在亚拉妻子脖颈上不断颤抖着。 好似下一秒就会割断妻子的咽喉... 妻子在流泪,她无比的惊恐,不过她口中却如是说道: “别管我了...亚拉...” “你快逃吧...” 亚拉却低着头,嘶吼着反驳道: “笨蛋,我怎么能够不管你!!” “你腹中怀有我的子嗣!” “就算我死在这里...” “你们也不能出事!” 而阿尔戈斯王见此,吼道: “你不会死!” “你妻子也不会死...” “只要你杀掉那个杂种!” “所有人都能活!!” “你的荣誉、财富、土地一切都不少......” “我的承诺照旧!!” 身后,那小珀尔修斯幼小的身子骨蜷缩在角落里。 他流着眼泪,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按我说的做!” “否则!” 阿尔戈斯王一剑又割在了妻子的手臂上。 妻子传来一声惨叫。 那白皙的手臂汩汩流淌着鲜血... “不!” 亚拉心如刀绞。 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着...内心挣扎、纠结,那善与恶在不断交织攻伐...只要他杀了珀尔修斯...那么他就能获得他的一切... 但...迪克提斯怎么办? 而又如果为了情谊,不去伤害珀尔修斯... 那...谁又来拯救亚拉的孩子呢? 这是一种绝望的、逼人就范的两难死境...道德和正义,在人性和罪恶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渺小... 要么,成为有罪的义人。 要么,成为有义的罪人。 而就在这时。 一伙卫队带着一个衣衫褴褛、肮脏凌乱的囚犯,抵达到了神庙门口。 而那囚犯,在看到神庙内场景的一瞬间,便呆住了...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在一瞬间挣脱了押送他的那些护卫,接着快步跑到了神庙最里面,那个蜷缩着、哭泣的弱小孩子身边... 他的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一时之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拥抱着那孩子久久不得松开。 亚拉再一次愣住了。 眼前那人,他又何尝不认识呢? 正是迪克提斯,珀尔修斯之父...他亲自邀请的第四位勇士... 迪克的精神状态在见到了小珀尔修斯之后,似乎瞬间好转了起来... 他转头时,发现了亚拉的身影... 见到弥赛亚,那眼泪再次流淌而出。 迪克匍匐着跪倒在了亚拉的身前... 他的眼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以一种近乎哀求,近乎向神祈求一般的语气。 跪伏着对亚拉乞求道: “亚拉。” “亚拉·弥赛亚。” “我的兄弟,我的主...” “我求你一件事,就一件事...” “你要答应我...要答应我...” 穹顶之上,雷声阵阵... 时不时,闪耀的雷光将神庙内的一切短暂照亮。 亚拉注视着他真挚的眼神,无声点了点头。 迪克提斯跪着,抬头仰望着亚拉。 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 他说: “弥赛亚啊。” “就当是...” “拯救那些孩子们......” “毁了这座城吧。” ...... 第42章 战神 神庙内,死寂无声。 只有天穹之上,偶有雷霆轰鸣。 亚拉弥赛亚,呆立在原地...当迪克那声‘拯救孩子’的呐喊,传到他耳中之时...那零星的怪异逐渐如同拼图一般,在亚拉脑海中拼凑完成...... 那近乎一种灵感... 近乎神谕般的灵感... 他的灵魂散发着微微金光。 而当那迪克提斯全心全意、虔诚地顶礼膜拜弥赛亚时... 弥赛亚,便似乎感同身受地看见了迪克提斯所经历的一切... 连同他的痛苦、连同他的绝望... 尸山、那死婴与孩童... 他明明没有亲眼见那肮脏与黑暗... 但那一幕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以及那无数贵族富商亵玩孕妇孩童的场景,宛若亲临一般,在亚拉的脑海中一一具现。 而这,是来源于那智慧之泉,除了卢恩赐福之外另一项古老的、窥探命运的职能——预知。 虽然对于亚拉来说,这预知能力过于微弱,几乎聊胜于无... 而他自己也并未挖掘这能力... 不过,随之那迪克提斯,如信徒一般的虔诚祈求时... 他便如真知全视一般,洞悉了这座城市那肮脏、血腥与卑劣的一切。 这座城市...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了。 必须要重拳出击! 随即。 一种压抑的气势从亚拉身上莫名地爆发而出... 所有人都看出了亚拉的变化,哪怕是一旁的小珀尔修斯都察觉出了异样。 而不远处,正劫持了亚拉妻子的阿尔戈斯王,同样也是如此...他惊惧的看着亚拉,手中铜剑不断抖动着。 而与此同时,亚拉转过身来,冷冽的眼神盯着他。 阿尔戈斯王死死抓住着亚拉妻子,他不甘示弱地警示着亚拉,吼道: “你难道不想让你妻子活命了吗!!” 亚拉沉默地打量着阿尔戈斯王,以及他的四周。 他在观察距离、分析角度。 思索片刻,发现一条能够迅速接近的路线。 随即,他眼神中杀意凝实! 腰间一个陶罐,猛地捏碎。 霎时间。 一道黑色雾气便如同潮水一般附着在亚拉身上。 而那应激的黑雾梦妖,伸出无数触手与亚拉皮肤相连。 顿时,一股抵达生理极限的、强烈痛苦,如同滚烫岩浆一般席卷了亚拉全身上下... “啊!!” 亚拉疼得跪倒在地,仰头发出嘶吼。 下一刻—— 【苦厄复生】!! 那天国之上的伟大天主亲赐予他的灵魂印记。 在这一刻猛然迸发出耀眼的、凡人不可见的金光。 霎时整个神庙都被这璀璨的光芒所笼罩。 而那天穹之上缠斗不止的雷霆风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息,被地上那金光异象所吸引... 紧接着。 那一股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如同溃堤的山洪一般自亚拉灵魂深处中涌现! 力量在无限膨胀—— 速度在无限增加—— 仿佛世间一切都变得缓慢。 阿尔戈斯王微微愣神... 就在此时此刻!! 亚拉双腿瞬间绷直,迸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 凡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速度。 只能感觉耳边似乎有破风的尖啸声响起—— 而在那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亚拉猛地扬起拳头。 一股恐怖的、超越了凡人的极致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朝着不远处的阿尔戈斯王猛然轰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 宛若雷鸣! 剧烈的气流如浪一般散开。 众人只能俯身伸手阻挡这恐怖的气浪,才能在这气浪中勉强站立。 当众人睁开眼睛时,惊掉了下巴。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尊银质的、带有裂痕的神像。 它似乎有着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浑身散发着耀眼红光。 阻挡在了阿尔戈斯王的身前。 它只手接住了亚拉的拳头! “那...那是...” “宙斯与赫拉之子...” “战神...” “阿瑞斯!!” 大神官瞳孔震颤,他立马跪倒在地上,朝那银质的神像不停跪拜而去。 而阿尔戈斯王死死钳制着亚拉的妻子。 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眸子中却闪烁着一丝异样的精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战神阿瑞斯为什么会来帮我?” 阿尔戈斯王心中疑虑重重,虽然他崇拜着战神阿瑞斯...但他并不觉得,这是战神为了保护他的信徒而特意降下的神迹。 不过他来不及深思。 只听耳边再一次传来了亚拉的怒吼—— “为何阻我!” 亚拉又是一拳轰出。 轰! 整个神庙都在震动。 在这种级别的神力比拼中,凡人连站稳都是个难题。 众人看向那红光裹挟着的白银神像。 发现依旧轻描淡写地再次接住了亚拉那超越人类极限的一拳。 与此同时。 一股浑厚的、神异的男声,自天空传来,回荡在神庙之中—— “凡人呐,我奉神王宙斯不朽的律令......” “至此维系,那命定的预言......” “阿尔戈斯,必由英雄珀尔修斯所灭......” “阿尔戈斯之王,也必由英雄珀尔修斯所杀......” “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凡人呐,停止你妄图更革天命的愚蠢之举吧......” 当阿瑞斯这般话语传到众人耳中之时。 最先愣住的是阿尔戈斯王。 一种莫名的约束、被人操纵的不适感自他心中涌现... 而当这不适感出现的一刹那,便如种子一般深深扎根在了阿尔戈斯王的脑海中...并愈发的强烈、愈发令他难受...甚至作呕。 听那战神的神谕,仿佛阿尔戈斯王一切都是那诸神所赐予的... 他的王国、他的荣耀、他的军队、他的勇士... 甚至连他的命运...都必将依照诸神所言的那般... 就连死亡也在众神的操纵之下? 而他用尽一切方法、耗光一切手段,想要杀死珀尔修斯破除那该死的预言... 却到头来,他自己却成了那预言所保护的人? 一切都命中注定? 一切皆是诸神所写好的剧本? 那... 他的意义在哪? 他拼尽一生所建立的阿尔戈斯...意义在哪? 而凡人的意义...又在哪? 阿尔戈斯王僵在了原地...架在亚拉妻子脖子上的铜剑,都轻了几分。 他忽然感觉一切都好像个笑话... 就像他嘲笑那些可以随意折磨、玩弄的低贱奴隶一般...诸神也在嘲笑他。 像条引颈就戮的老狗、像案板上的鱼肉... 诸神予夺予取,高高在上。 越是如是思考,心底便越是莫名的升起一股烦躁,而烦躁化作了愤怒,而最终愤怒化作了一种莫名的暴虐,而暴虐进而成了一种魔怔的疯狂。 他神色呆滞,而手中铜剑却猛然用力... 随即一剑将亚拉妻子的咽喉割断。 鲜血自那白皙的脖颈涌出。 宛如汩汩流淌的温热泉水一般,瞬间浸润了孕妇的全身... 而亚拉,瞬间呆滞,瞳孔地震。 ...... 第43章 群鸦之主 “莎...莎拉...” 他喃喃道。 亚拉发现自己浑身在发抖发烫,喉咙仿佛也被切了一刀。 那剧烈的痛苦让他呼吸都觉得疼痛。 内心在灼烧,五脏六腑仿佛被刀搅动着... 他跪倒在地,低着头,眼泪从眼眶中持续淌出... “不...” 阿尔戈斯王如丢弃一块破布一般,将莎拉丢弃在地上... 然而,在白银神像莫名其妙的眼神中。 他一步跨出,直面亚拉,眼神中尽是癫狂。 仿佛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说: “杀了我...亚拉...” “只有杀了我,才能证明我的价值...” “我是我...” “而非诸神编排的剧本。” “杀了我!” 亚拉见此,双手捏拳,骨节咯吱作响。 “我...必杀你...” 而此时,那战争之神的白银神像见状,伸手一道红光闪过,阿尔戈斯王整个人被笼罩在红色的屏障之中,与外界隔离开来。 那屏障仿佛是保护、又仿佛是囚笼...那阿尔戈斯王,此刻便如那被关押着的奴隶一般,被战争之神的神力所囚禁着。 而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从天空中传来—— “凡人呐,不要试图违抗神王宙斯的意志......” “阿尔戈斯王,只能由英雄珀尔修斯杀死......” “这是如日升日落般...” “神王的律令......” 那声音变得朦胧,不再清晰。 咚咚—— 咚咚—— 耳边传来心脏的跳动声... 亚拉跪在地上,泪已干涸。 他精神痛苦已经在这一刻抵达了极致。 随即,他掏出一把匕首,一点一点仔细的划开自己全身的皮肤... 刨开腹腔,刺入自己器官。 此刻,亚拉宛若一个血肉形成的空壳...而那极致痛苦所催生出来的强大生命力,却强行支撑住了这具里里外外已然千疮百孔的躯壳... 看上去诡异而又血腥... 而除此之外,亚拉将最后一瓶黑雾梦妖拿了出来。 手一握,那最后的陶瓶猛然碎裂! 黑雾如潮水般蔓延上了亚拉皮肤的所有角落、甚至一些触手顺着那腹部的伤口,钻入了他的体内,那些触手应激释放出抵达生理极限的痛楚...... 三重极限所带来的痛苦,甚至超出了凡人灵魂所能承受的范畴! 甚至于他那灵魂都产生了裂痕... 然而,那超出灵魂承受的痛苦... 却在那不朽符文的催动之下—— 【苦厄复生】! 生理、肉体与精神三重极致的痛苦,化作了三重极致的力量... 甚至于说,超越了【英雄】之名所能抵达的极限—— 那是神的力量。 “傲慢的诸神啊...” “你可曾听闻...” “凡人的愤怒?” 亚拉满身鲜血的抬起头,缓缓开口... 那白银制成的阿瑞斯神像显然并未预料到此事。 那声音再次从天际之上传来—— “凡人呐...我察觉到你身体里恐怖的力量......” “这定是邪神、亦或魔怪——” 那战争之神的话语尚未说完。 一道拥有着不可匹敌巨力的拳头, 便一拳轰出—— 轰! 半座神庙崩塌... 然而,那拳力尚不止如此,那拳风裹挟着恐怖的威压,将后山那青铜巨塔都轰得坍塌、破碎... 拳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就连那后山山丘,都被一拳轰出了一道恐怖的沟槽。 那城中的万民见状纷纷惊骇... 一些人视如神迹,跪地膜拜。 一些人则是以为是天灾,拔腿就跑。 巨大的烟尘弥漫在神庙周围。 而当烟尘散去—— 阿瑞斯的投射在大地之上的白银神像... 已然破碎成了粉末... “他...他打败了阿瑞斯?” 众人见那烟尘散去后,站在废墟之上的人影。 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 那一旁阿耳戈斯王却被囚禁在红光牢笼之中,竟然躲过一劫。 然而,没过多久,那浑厚的男声再一次在天际响起—— “凡人,你已经激怒了我!” 下一刻。 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耀眼的红色光芒将整片天际照的血红。 那正是战神真身现世... 那奥林匹斯山万神殿,位居十二主神之位的战神阿瑞斯...... 如今却以暴怒之姿,对付区区一个凡人... 竟被一凡人逼到如此境地?! 但,亚拉已然失去了恐惧这个概念。 我避他锋芒? 趁那痛苦尚未消散。 他腾空踏起,身形如箭矢一般穿入云中。 冲向那从天而降的红色流星。 于空中,他猛然轰出一拳! 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爆发出阵阵爆鸣,宛如阵阵雷霆炸响。 而那闪耀天际的红色流星,也是丝毫不避。 如电光般划过长空。 而亚拉如一支贯穿天穹的箭矢。 二人相撞—— 在空中爆发出一阵烟花般璀璨的光芒! 月光下澈。 一人一神,同时落地。 噗嗤—— 当回过神时。 亚拉发现自己腹部已经被一把闪耀着红光的长矛贯穿... 月色,神殿废墟。 亚拉跪倒在地上,鲜血流淌不止... 那战争之神的言语,如同在他耳畔萦绕般响起—— “愚蠢的凡人呐.......” “那邪神与魔怪之力,无法与伟大的奥林匹斯诸神抗衡——” “一切都将按照那至尊宙斯的旨意......” “你似那欺诈众神的西西弗斯,他乃是狡诈......” “而你,便是鲁莽......” 亚拉口中流着鲜血,灵魂仿佛也在一寸寸崩裂,金色裂缝蔓延开来... 他喃喃说道: “不...” “不是魔怪...” “也不是邪神...” 那金红色的宙斯之子、佩戴金盔的战争之神,并未明白亚拉的意思,他的声音在回荡在亚拉耳边—— “凡人呐,你在低语什么呢?” 亚拉抬头仰望着天穹。 突然,他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膜拜道: “是天主...” “那至高天国里,圣哉至大的唯一真神...” 那战争之神依旧没有明白,不过他顺着亚拉看向天穹时—— 夜幕割开了一道如若上帝之眼般的裂口... 白金的光芒自那夜幕的缺口处透出。 一道神圣光柱。 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那战争之神还未来得心生疑惑。 一尊暗金色调、拥有着神异金色光环的黑色、扭曲的生物。 自那天国之上,降临凡间。 阿瑞斯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浑身战栗。 仿佛直面神王! 而当那如渡鸦一般的诡异之物,降入凡间之时。 即便是那远处吵架的天王天后,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遮盖天穹的黑色羽翼,将月色彻底笼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安静当中。 仿佛灾厄降世。 亚拉嘴角渗出鲜血,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他低头跪着祈祷: “赞美主的使者——” “群鸦之主...” ...... 第44章 乌鸦 那遮蔽天穹的黑色的羽翼,在刹那间化作无数纷飞的渡鸦。 密密麻麻、宛如倾天的黑潮一般在空中翻涌。 地上凡人,尚不足以直视这般庞然的恐怖。 而因此,当他们抬头望向天空时,只觉得群星暗淡、明月昏沉,仿佛夜色突然变得无比的阴沉与阴郁,就连他们情绪也莫名感到一丝压抑...... 而一些灵感较高的诗人,当他们偶然仰望天穹之时,隐约间能从中看见纷飞的黑色羽翼,密密麻麻在月与云间徘徊... 仿若,群鸦的盛宴。 而那诗人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看时。 那一切又消失不见...如一场怪异的梦。 阿尔戈斯,神庙废墟。 坍塌的青铜巨塔,在后山燃起了火焰。 那金红甲胄的宙斯与赫拉之子,只感觉那天穹之上,莫大一股无形之力,宛若命运一般,锁定了自己... 在那力量之下。 哪怕他作为那奥林匹斯万神殿中十二主神之一,也无法轻易挣脱...... 那是一种近乎于命运、近乎于不可破除之诅咒般的锁定...... 那涌动的群鸦中,缓缓散开,自那黑潮中逐渐睁开一轮硕大的、令人不安的血红眼眸,诡异的瞳仁,注视着凡间一切。 与此同时。 一道沙哑、古朴、具有着古怪腔调的音调,自那九天之上传达诸神耳中。 不管是在阿尔戈斯主神、亦或是并不在此地诸神。 那所有的位居于奥林匹斯万神殿的十二主神。 他们纷纷听到了一句,仿佛定数一般不可违背的旨意—— 【奥林匹斯诸灵...】 【且听——】 【凡居云巅者,凡有灵位者。】 【不可染指弥赛亚之生命血......】 【此乃至高者之律令。】 无尽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万千呜咽化作言语。 似在报丧。 又似那古老的、被遗忘之物的哀伤。 那神庙废墟之上的金红战神,手持沐浴弥赛亚之血的长矛,听完那天穹之上群鸦的诉说,他升腾而起一种愤怒,那浑厚的声音冲上云霄—— “傲慢的、不知名邪神呐......” “你可是在轻蔑奥林匹斯山的诸神......”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好战的阿瑞斯被愤怒席卷,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冲天而起,耀眼红光将天穹照亮,将那覆盖了夜色的、蠕动的群鸦照耀得猩红一片,仿佛天穹之上滚动着的无边血海...... 而群鸦在翻滚,那剧烈的红光在冲入了黑潮中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杀四方。 那猩红的、隐匿在群鸦之中巨大独眼中,黑色、扭曲的雾气凝聚出一根巨大的长枪,裹挟着黑暗、死亡、以及永恒的气息,如流星、似神罚一般。 瞬间贯穿了阿瑞斯的灵与肉。 金色的神血被无穷的渡鸦吞噬,连同那血肉也被啄食殆尽。 当那阿瑞斯的身影从空中坠落时—— 只剩下了一具晶莹的骸骨。 群鸦之主的声音再度在诸神脑海中响起: 【沾染弥赛亚血者...】 【当如是...】 而这句话,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一道雷霆猛地击中那道坠落的战神骸骨。 随即。 那战神的骸骨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天空之上,乌云开始沸腾,闪电开始凝聚,那凝聚着的风暴之眼,竟与那另外一半天空的群鸦,似有几分与其分庭抗礼之意... 紧接着,天空之上,那汹涌的闪电与雷霆便与群鸦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天空时而昏暗、时而闪亮,时而有一万道雷霆贯穿夜幕,时而有无尽的群鸦发出呜咽与哀嚎... 而就在天穹之上,局势混乱不堪之时... 不知从何而来。 一滴水,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那一滴水,涌向了那雷霆与乌云的方向。 而当乌云与雷霆接触到那一滴水的刹那间—— “呃啊啊——” 一声夹杂着电音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随即。 那天穹上的风暴之眼逐渐消散。仿佛冰块一般融化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夜幕中无尽的群鸦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它就明白了一切。 随之那铺满整片天穹的黑色乌鸦缓缓消失... 化作了暗金色的、头顶金环的乌鸦外形。 而刚才那贯穿了雷云的水滴,再次缓缓地悬浮在了乌鸦的身侧... 一切归于寂静。 那奥林匹斯诸神也消失了。 这场神与神的战争,以群鸦之主的胜利,而落下了帷幕...... 而同时,那夜幕群星的轨迹,也行至了尽头... 黎明破晓。 曙光缓缓破开夜色。 金色的光辉破开皲裂的云层。 在阿尔戈斯城的上空形成了一道近乎奇观般的丁达尔效应... 那朝阳温暖的光辉洒落在神庙废墟里,照在那哭泣着的亚拉身上... 乌鸦头顶金环,轻盈地落至他身前... 亚拉双眼空洞,仿佛灵魂被抽干了,而浑身也被鲜血浸透... 他悲伤地看着那暗金色的乌鸦,跪伏在地。虚弱而又痛苦,他哽咽道: “群鸦之主啊...” “我的妻子死了...” “而我那未见光的子也死了...” “难道这是成为弥赛亚的代价吗?” 那头顶金色光环的群鸦之主,在半空中,双翼遮蔽了阳光。 它并未立刻言语。 而是缓缓地,将一滴悬浮的水滴,呈现在了亚拉的面前。 然后,它那古朴而又沙哑的嗓音,如是传来—— 【弥赛亚啊...】 【以圣泉之水,为你的妻子授膏吧...】 【你所忧虑的一切...】 【主早已然安排妥当...】 亚拉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那闪耀着五彩光泽、又微微泛着金光的神圣泉水... 整个人都看得出神... 他回想起了,当初被天主亲自以圣水授膏时的情形... 顿时,他热泪盈眶... 他起身,拖着虚弱的身子,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接触到那悬浮于他眼前的圣水... 那晶莹的水珠,在亚拉指尖微微颤抖,温润而又柔和。 亚拉激动极了。 赶紧抱起妻子那冰冷的尸体... 学着当初天主的手法,用蘸着神圣之水的手指,一横一竖。 一个十字。 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了妻子额头之上。 下一刻,神迹发生—— 那圣水缓缓融入了妻子全身上下,全身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那圣泉之水,融入了妻子那灵魂之中。 而那圣泉之水又通过脐带、通过胎盘,与那腹中尚未见光的婴孩结合。 那拥有着弥赛亚之血的子嗣,尚且在胚胎之中,便通过母体获得了一次圣泉的洗礼... 以至于他的灵魂比凡人更纯洁,他的肉体比凡人更强壮。 而他,也终将继承弥赛亚的血... 继承他父辈的意志... 成为,新一代的—— 弥赛亚。 ...... 第45章 新的时代 金光逐渐消散后...妻子脖颈处那片狰狞的伤口已然尽数消失。 不仅如此,妻子多年劳作而留下的暗伤都在圣泉之水的功效下完全祛除了,而她的皮肤更顺滑、头发更柔顺... 仿佛变得更年轻了一般。 紧接着,妻子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随即,妻子猛然睁开双眼,惊呼出声: “亚拉——” 话音落去。 妻子才缓缓看清四周早已变了样的景象,那神庙坍塌、高塔倾覆。 整座阿尔戈斯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亚拉,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 见状,亚拉一把搂住妻子,也不在乎什么脏不脏的,他紧紧将自己脸贴在妻子的脸颊之上,好似再也不与她分离了,眼中泪水如潮水一般涌出,他颤抖着说道: “莎拉...莎拉......” “没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 妻子尚处于慌张之中,但是当亚拉拥抱传来时,她的内心,便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轻抚着丈夫面颊,为他拂去脸上的鲜血... 回想起记忆中画面,她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亚拉...” “我们...回家好吗?” “回迦南。” 亚拉点点头,他泪痕未干,咬着牙说道: “好...” “我们回家...” 而就在这时。 那群鸦之主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亚拉弥赛亚...】 【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亚拉一愣。看向了一旁,只有他能看见的群鸦之主。 群鸦之主话语传来—— 【你对抗阿瑞斯时...】 【承受的痛苦超过了你灵魂的极限...】 【又被阿瑞斯的神矛所伤...】 【你的灵魂已经碎裂...】 【你快要死了。】 一种迷惘、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他悲伤问道: “主的使者啊...” “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十年。】 亚拉又怔住了,随即一种释然的喜悦从心底升起,他微笑道: “够了...” “十年够了!” “见我孩子出生,又见我孩子成长...” “我还能苛求什么呢?” 【届时你将登临天国...】 【主将授予你——】 【天使之位。】 说完。 头顶金色光环的群鸦之主,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羽毛,消失在了亚拉的眼前... 亚拉朝着群鸦之主消失的位置朝拜而去,他心中虔诚地称颂: “天主至大...” 妻子在一旁很疑惑,她什么也看不到。但也学丈夫的样子,朝着那初升的太阳,纳头拜去。 就仿佛在祈求着一些希望...与未来。 ...... 天国。 平坦的云层微微泛起涟漪。 乌鸦兴高采烈地飞了回来。 看上去非常开心。 它扑腾着翅膀,来到雅威的身旁,像小孩子炫耀一般地说道: “主啊,你看,我厉害吧。” “现世诸神都打不过我!” 而一直坐于天国之上,以上帝视角观察凡间的雅威,则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 “得了吧...” “你连宙斯都打不过。” 刚才,在宙斯与乌鸦在空中交战之时,雅威可看得一清二楚。 乌鸦基本是被宙斯追着打的。 最后,还得是雅威用一滴智慧之泉的泉水,并且将反噬强度拉高。然后一滴击穿了宙斯的灵体。 这才让乌鸦取巧地赢下了这场战斗。 如果,真放手让乌鸦和宙斯打上一场,雅威估计乌鸦很快会变成烤鸭的。 但是...仔细想想,倒也不能责怪乌鸦什么... 宙斯,属于是希腊神话里挺超模的一个存在。 传说中奥林匹斯诸神拔河,众神在绳子的一端,而宙斯在另一端,但是众神使用全部力气,也无法拔过宙斯一人... 只能说,宙斯和众神,就像边牧和狗的区别一样... 当然,可能还串了一点泰迪。 而乌鸦能够和宙斯僵持挺长时间。 那么看来乌鸦的实力,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弱? 以宙斯为度量单位,可以算作标准的“神王级”。 那么乌鸦,完全可以看作是“半步神王级”。 而且,乌鸦实际上是残魂,实力并未达到巅峰,要是真如乌鸦所说,它能够找回灵魂的话...不说把宙斯干上天...至少和宙斯掰掰手腕是可以的。 “对了,主啊,还有个好东西...” 乌鸦想到了什么,说道。 随即,它从羽毛里掏出了大量灵魂一样的东西...数量很多,几乎得有百多个。 它迈着小爪子,啪嗒啪嗒走到雅威跟前,然后将手里攥着的灵魂递了出来,高兴道: “主啊,我看那城里有很多,迷失的孩童灵魂...” “您不是正缺一些灵魂作为实验吗?” “我就把他们全部带回来了。” 雅威一愣,伸手将那些灵魂纳入手中。 低头一看,不由得心中产生了一些悲悯,他摇头道: “这些都是被阿尔戈斯城中权贵所残害的孩子...” “他们一生经历了很多苦难...” 随即,雅威看向了圣泉旁的那些天使泥像,他叹息说道: “让我洗掉他们过去悲惨的印记...” “孩子们在天国重生...” “他们会成为——” “天使...” ...... 一切结束。 安抚好妻子后,亚拉打算找阿尔戈斯王报仇... 而他在神庙中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具自杀了的尸体... 阿尔戈斯王自杀了。 就在亚拉和战神阿瑞斯搏斗的那段时间... 迪克提斯,潘以及老提尔,则在那场近距离的、神话般的战争中,受伤昏迷,只有小珀尔修斯蜷缩在角落里,守候着他的父亲...而小珀尔修斯眼里一直有着自责和愧疚神色。 不过好在,老提尔和潘虽然受了伤,但是并不算严重,比起他们在早年在战争中受的伤轻多了,在第二天一早,几人算是逐渐苏醒... 看着神庙废墟,以及那倾覆的青铜塔... 几人无言,只是一味地震惊。 潘和老提尔昏得最早,被大神官用赫拉赐予的魔法兵器给击昏了。 而迪克提斯,则是亲眼见证了亚拉一拳轰烂阿瑞斯神像的...而之后与战神真身对战时,他早就昏过去了。 所以,当潘和老提尔问起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时。 迪克提斯只是这般回答: “亚拉弥赛亚打败了战神阿瑞斯......” “什么?” “那战神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被亚拉一拳打碎了...” “哦,天主在上......” “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样子,应该宙斯也被弥赛亚干飞了。” 两人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人煞有其事地谈论着。 正主来了。 浑身鲜血的亚拉走到了几人身前,他对着几人开口道: “走吧。” 潘和老提尔一愣,问道: “去哪?” 亚拉双眼闪过杀意,说道: “肃清这座城...” “杀光那些畜生...” “然后,我需要,迪克提斯以塞里福斯王子名义...” “接替阿尔戈斯王室——” “成为这里的新王。” 这下轮到迪克提斯愣住了,不过看在这是弥赛亚的安排上... 他就忍痛占点便宜吧。 几人走出神庙。 那即将步入晚年的老提尔,不禁回头望去... 辉煌的阿尔戈斯神庙,已成了一片废墟... 那后山、用作禁锢公主的青铜塔,已然倾倒、坍塌... 他好似看到了一个时代终结... 属于阿尔戈斯王的时代,已然落下帷幕... 随即,他又转回头来,看向前方几个年轻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而一个崭新的时代... 似乎,已经揭开了序幕。 ...... 第46章 混乱 这是阿尔戈斯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个夜晚。 神庙遭受坍塌,那屹立于后山之上,俯瞰阿尔戈斯城的青铜巨塔,也在一夜之间倾覆。 而更糟糕的是,阿尔戈斯王的死讯,于深夜被几个精神失常的士兵传了出来... 虽然他们口齿不清、疯疯癫癫,不停诉说着什么战神、什么弥赛亚之类的胡话。 一开始,那些贵族和权臣是不信的...但是,当那青铜高塔随之坍塌,几个幸存的国王亲信近侍,也亲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阿尔戈斯王死了。” 当这句话说出来时...... 所有人都知道—— 混乱,开始了。 具有阿尔戈斯王纯正血统的王室成员,立刻去召集军营中的国王禁卫士兵,想要守护在阿尔戈斯宫廷的大门之前... 谨防在继承人定下前的静谧之夜里,那些早已具有谋反之心的权臣们的反扑..... 然而王室成员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那些心高气傲的王子,以为自己能够像父亲那样,拥有对军队的绝对权威和管理... 但是,当他们派人前去军营时,那拥有王室旁系血统的禁卫统领,根本不听那些王子公主的号令,他漠视道: “黄金勇士...及其禁卫军团,只效忠于阿尔戈斯之王...而非阿尔戈斯王子!” 于是,王室成员中一部分有脑子的人,很快猜到了情况不对劲。 他们提前备好信物与金银,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山雨欲来的王都,去往了其他隶属于阿尔戈斯王国的城邦... 而其中一部分,认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阿尔戈斯之王的死去,对他们来说,或许并非一件坏事,这些王子王孙们拥有一个争夺那阿尔戈斯王国至尊之位的机会... 谁又不想坐上那万邦之王与万军统帅的位置呢? 但对于那些权倾朝野的阿尔戈斯贵族们来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久前在大神官继承人位置的投资失利...总得在某些方面补回来。 于是。 大量的权贵,在这静谧之夜里合纵连横,豢养家兵的富商与执掌兵权的将军联手,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凑出了近千人的部队,潜伏在城中各处. 而当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士兵们起身,高举火把,向阿尔戈斯王的宫殿突袭而去... 因为无法驱使禁卫军团,王室成员只能匆匆地召集宫殿中并不多的护卫,仓皇与那反叛的军队在狭隘的长廊上交战... 鲜血、哀嚎与死亡在阿尔戈斯王的宫殿中回荡。 那因他一人以暴力和强权而建成的王国。 也终将因他的死去而坍塌。 很快,王室的士兵就死伤惨重,被叛军突破防线,涌入了宫廷之内... 反叛的将军与攀附的富商,就在即将肃清这座宫殿,将阿尔戈斯王的血脉斩杀干净时... 那禁卫军团,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他们由那位拥有着阿尔戈斯王旁系血统、并且能征善战的禁卫统领所率领。 谋划着等那直系王室与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由于拥有更多的勋荣勇士,禁卫军团对付起那些普通士兵时,宛如摧枯拉朽一般。 在天还未亮时,就镇压了所有直系王室、以及叛军叛臣的军队... 那拥有阿尔戈斯王之血的禁卫统领,占据了绝对优势后,又因势利导、威逼利诱,以屠刀和黄金,劝降那些权贵。 并承诺只要他们尊他为阿尔戈斯王国新王,他便会保留他们的荣誉和地位,甚至将给予更高的权力... 而叛乱计划失败的叛军,为了活命,也都接受了这个提议。 至于那些直系王室里能够威胁到他的正统地位的,被他尽数斩杀。 阿尔戈斯王宫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一夜之间,那阿尔戈斯之王的血裔近乎死绝...不算那些少数察觉了危机,从而提前溜走的。 阿尔戈斯城内除了珀尔修斯,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阿尔戈斯王的后代存活。 而那禁卫统领,则被手下士兵拥护着,披挂上了事先早已打造好的王袍与黄金冠冕... 他意气风发,举剑高呼: “我将成为阿尔戈斯的新王!” 这时,天蒙蒙亮。 禁卫统领带上黄金冠冕,身前尽是臣服的权贵。 他正打算召集万民,前往广场之上宣称正统。 然而这时,那宫廷之外,突然闯进来了四个人—— 一人裸着上半身,手中持长矛与盾。 一人提一柄黑色长剑。 一人持长弓与箭矢。 还有一人,什么都没带,浑身浴血,尚未干涸。 那宫殿门口的士兵,经历了一整夜的厮杀,大多已经疲惫不堪。 几人杀穿了整个宫廷走廊。 所过之处,哀嚎与惨叫声弥漫,青铜级如土鸡瓦狗,白银级无法阻止分毫。 而至于黄金勇士?大一点的减速带罢了。 甚至于,一路上,亚拉都没有出手一次...... 当然,按照亚拉目前的情况。 他的灵魂遭受重创,命不久矣。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使用神力了...所以自残得节制一点了。 几人一脚踢开殿堂大门,来到宫殿中的时候。 所有人都懵了。 禁卫统领取王冠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那些权贵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然而,只听见那门外之人,振声高呼—— “我是亚拉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之人...” “我将以弥赛亚之名——” “肃清罪孽!” 权贵们听到这话,顿时吓得心惊胆战...连魂都差点飞出来了......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弥赛亚的名讳? 阿尔戈斯之王亲选的战士、 史上最强勇士、 弑杀涅墨亚雄狮者、 世间第一位传奇英雄、 以凡人之躯比肩战神之人...... 据那些活着从神庙中走出来的人所叙说。 那英雄弥赛亚与阿瑞斯一战,惊天动地。 那神庙坍塌、铜塔倾覆。 双方打到云层都磨灭了。 最终二人拼尽全力。 双双战死,打了个平手。 阿瑞斯被一拳打崩了神形。 而英雄弥赛亚则被神矛贯穿了腹部...... 这种堪称经典而又悲剧的神话模版,让权贵们笃信不疑... 再配上那些人信誓旦旦的眼神,和亲临现场的说辞。 他们不得不感到一阵惋惜和悲叹。 就好像一段传说故事的落幕一般... 但是...... 如果,这特么能和阿瑞斯干架的哥们,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在他们面前出现... 这就有点恐怖了。 于是乎。 那原本投靠了禁卫首领的权贵们... 顿时,转进如风! 朝着门口满身鲜血的弥赛亚,纳头便拜—— “赞美伟大的英雄弥赛亚...” “你的功绩与伟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们将遵从您的一切旨意...” 那举着王冠的禁卫统领,看着下方付出了血与黄金才勉强收服的群臣,顿时目瞪口呆。 ...... 第47章 肃清与王权 亚拉看着那恭维的权贵,一言不发。 双眼眯起,仔细地凝视着那些贵族... 随即,他从一旁侍卫的手中抢过一把剑。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缓缓走到了大厅之内...... 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那些膜拜他的权贵...... 权贵们站在两排,排列得很整齐,低着脑袋,各个心思复杂。 亚拉先是瞪了一眼拿起王冠的禁军统领。 那禁军统领被这眼神一瞪, 顿时乖乖地将王冠放回了王座之上。 尴尬而又不甘心地站在了边上...... 禁军统领是亲眼见到亚拉是如何一拳击败十位高阶勋荣勇士的... 他比这些道听途说的权贵们,更为清楚英雄弥赛亚的厉害... 因此,即便他距离那至高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心中的不甘溢于言表。 但也只能乖乖地站在边上,等待弥赛亚的检阅... 站在权贵之中,亚拉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的内心。 他主动发动那并不出众的预知能力... 顿时,那罪恶、扭曲、恶心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幕幕呈现出来... 亚拉手在微微发抖。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要改变这座城市,光死掉阿尔戈斯王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发动一场针对上层的大肃清... 不发一言,他从潘的身侧抽出了一把铜剑。 他走向那些低着头、沉默着如同猪羊一般的权贵...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祈祷: “这是主赋予我的...权力。” 他走到第一位贵族身前,双眼洞察他的灵魂,那贵族过往的罪恶,便清晰的在他眼前呈现。 亚拉握紧了拳头,说道: “你...囚禁并杀害了53个孩童...” “服用了35斤人肉...” “还逼迫孩童吃他们的父母...” “......” “有罪。” 噗嗤—— ...... 鲜血自宫廷流淌而出,汇聚成一道又一道的血泊... 猩红的鲜血、滚滚落地的人头与那挣扎抽搐的尸体,铺满阿尔戈斯城主殿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而那些死去的亡魂,如秋风呼啸般,发出惨痛的哀鸣。 阿尔戈斯王死之前,那城内大大小小,大约有数百户贵族与权臣... 而自今夜之后,除去那些跑路了的,活着的只剩下了十几人... 他们并不是无罪... 而是因为他们的罪,比其他人轻得多。 剩下罪孽尚浅的众人,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裤中潮湿... 血色中,弥赛亚缓缓走到那王座之前,众人皆以为他要取下王冠,自立为王... 但是令台下那些权贵们没有想到是, 那沾染了血污的金色冠冕被他取下后... 他并没有自己戴上。 而是看向迪克提斯。 顿时,迪克提斯明白了弥赛亚的意思。 他虔诚地,走过血泊之中,在那金色辉煌的宫殿之中,行走到了弥赛亚的身前—— 那弥赛亚又看向那脸色惨白的众臣,他说道—— “我赦免你们的罪...” “我要你们自血中悔悟,使灵变洁净...” “我要以阿尔戈斯的冠冕,赐予塞里福斯王子...” “我要你们,尊他为王。” 弥赛亚的声音,回荡在血的宫殿。 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那活下来的权贵,只感觉庆幸,以及一种无端的、近乎神话般的崇拜。 他们纷纷哭泣着,跪倒在了地上,额头抵着鲜血的地面,泪水止不住地滴下,与血混合,膜拜着那王座边上的身影... 而迪克提斯也是单膝跪倒在血泊之中... 此刻,他比那膜拜了一辈子神像的祭司更加虔诚... 因为,他的眼前,并不是什么虚假的神像,而是一位真正的神之使徒... 他内心又怎能不触动?又怎能不震撼呢? 在数月之前,他不过是一位混吃等死的渔夫... 而现在,他即将成为那世界上最繁荣城邦的统治者...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于眼前之人... 来自于亚拉弥赛亚... 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他浑身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垂下了头颅,如神虔诚的信徒。 而那弥赛亚,则捧着金与血的冠冕,轻轻地戴在了那迪克提斯的头顶之上。 而当那顶冠冕戴上的一刹那, 仿佛时间定格了,那晨辉自窗外照入宫殿之内,光与影分割着鲜血与荣耀。 那场景,仿佛吟游诗人讲述的童话故事般的结局。 那落魄王子成了王,那穷困渔夫当了主。 而弥赛亚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群臣耳中。 他如宣称般诉说—— “有罪的臣啊,为你王欢呼吧!” 那血泊中的众臣,流出了泪,他们膜拜着高呼: “遵从伟大弥赛亚的旨意...” “旧王已死...” “新王,万岁!” 声音回荡在血与荣耀的宫殿。 久未停息。 ...... 禁卫统领吓尿了。 字面意思上... 杀人很简单,但是杀人的时候,还爆出他们的罪行,这有点太恐怖了,社会和生命上的双重死亡... 不过他也确实看清了眼前的形势,那弥赛亚看起来比那阿尔戈斯王更嗜杀... 并且他的杀戮还有着正规的、无从反驳的理由! 他心悸地看着那些权贵们,被亚拉弥赛亚亲口说出杀了多少孩子、侵犯了多少妇女、甚至吃了多少人肉... 他惊讶极了,他知道这些权贵们玩的比较变态,但是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变态... 不过好在,当弥赛亚看向他的时候,说他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不久前也因为权力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但相比较于那些变态,罪孽较浅... 而且令禁卫统领更心惊的是,弥赛亚竟然能够精准地说出,他每次杀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的感觉如何... 这种洞察人心,仿佛占卜一样的能力,还是太吓人了。 虽然禁卫统领,被宽恕了罪过,也被允许官复原职。 但是,作为体内流着一些阿尔戈斯王室血统的禁卫统领,他觉得还是得远离这里... 于是乎,当精神恍惚的回去后,他召集了一些旧的军队干部。 几人一拍即合,打算连夜离开阿尔戈斯。 去哪?斯巴达! 那是曾经阿尔戈斯王国的附属城邦,他打算将阿尔戈斯王国成熟的军国制度、与勇士选拔制度,带到那儿去,谋条安稳的生路。 而除了禁卫统领之外,那早已从阿尔戈斯逃出的王室宗亲,亦或者其余的贵族,纷纷去往了不同的城邦。 有的去往那以神话、哲学与民主著称的雅典。 还有的去往了那正逐步复兴的古代城邦科林斯。 甚至于还有一些人,乘着商贩的船只,远渡重洋,离开中土,去往那南方那遥远的沙漠国度。 每个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 不久后。 迪克提斯便在万民之前,宣称自己成为新一任的阿尔戈斯之王。 而当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那些神色惶恐的万民时, 他颁布了第一条、具有大量争议的法令: “从今以后,阿尔戈斯,将只有一个信仰——” “天主。” ...... 第48章 奴隶制度 “非常感谢你,欧长官!”夏初一双目一亮,对欧骏的好感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只有一步步引起对方的注意,当对方将你放在于自己同一层次。这个时候怼,才是真正的怼。 “裘先生,总归是我们的防卫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您受惊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抓住刺杀者。”顾卫林低着头保证道。 顾卫林沉默不语,他心中再想,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中统贾志鑫做的,那可能下一个对象就是他。 虽然众人很是佩服叶云这种狠劲,不过后天境的武者,可是远非洗髓境所能比的。 三个月后,在一场地下拍卖会上,一只做工美轮美奂的骨瓷瓷瓶吸引了众多瓷器爱好者的目光。 青心一听可不是,忙说“有坝好,有坝好,哥哥好赚钱。”财迷样让人发笑。 “你是见过鬼的,为什么连你都不愿意相信有鬼族,以及其他种族的存在呢?”放下茶杯,王晋很是不解地看着王阳。 这家伙说的义正言辞的,一字一句说的干脆利索,带着一股子不容挑战的狠劲,似乎,他正在训斥一个无耻的家伙,手里攥着钢规铁律,只要这家伙敢犟嘴狡辩,马上就会判处他严格的惩罚。 龙威这人现在优待金像笑面虎了,刚才说话也是平平常常的,可一下手就把臭鞋赛人家嘴里了。 看到鬼将,金色面具人发出一声渗人的笑声,然后身上冒出了无尽的妖气。 众守城官不得不暂时停下手来,将手中长枪对准了情绪激昂的百姓,阻止着他们往前硬闯。 这倒是意外,往前来了新任,哪怕是长官,队伍里也多多少少会出现不服气的声音,可是这回,有的只有热切和期盼。 而这半分钟里,对方一直在攻击,自己靠着旋天矛和千灭灵剑吃力地抵挡,法力消耗的特别多。 倘若比亚国的军队向他们发起进攻,就他们这点人力,就算以一敌百,也必定伤亡惨重。 “叮!检测到不明辐射力场笼罩本体!”这一刻,脑海中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曼琳却是一肚子自的火气,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她真想上前给宋元洋两嘴巴。 心中闪过种种念头,在眼前,她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懵懂之中,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她眼前晃悠,不断遮着她的眼睛。 老头停下来,抚着心口,满头大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果真好大的气性。 百眼魔君一走,我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虽然刚才那一掌被我接下,但是却被震出了内伤。 前殿的鼓乐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夜已经深了,志泽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太后似乎是被晋王刺激了一下,这日竟提起端敬皇后——德宗元配崔氏。 亚瑟瞪大了眼睛,只是看见那尘埃弥漫之处一道清秀的身影在这一刻显现的越发清晰了起来。与之同时,他身躯之中那不断爆发开来的气息,却是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如今新闻一出,因为她,整个A组都受到了连累,经理对她的不满发泄到整个A组。 而在县试开考之前,韦元平虽然收到贺湛转交的行卷,却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可没有闲情当真关注试举一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到听说贺湛对邵广才华这般确信,才问一句是否顺利通过县试。 再说十一娘也根本不信赫连九娘这么一个心怀欲望不惜诃谀奉承的孩子会为几句责斥想不开投湖自尽。 “你刚刚进宫,就救了太子一命,朕一定要好好褒奖你一番。至于东宫那些玩忽职守的宫人宦官,朕会好好整治他们的!”志泽爱怜地看了看怀中的美人儿,目光又移向了堂前,表情随之一变。 听到安苡宁的回答,在回想凌露的话,何建东认为安苡宁没有跟他坦白。后来,他没有再问,可心情却不怎么好了,心里也乱七八糟的。 但却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击杀,如果这壮汉使出全力,估计会直接把他轰成肉泥吧? 依照刑家那嚣张跋扈的做事风格,怎么这次死了一个看重的核心弟子,居然就这样算了? 周笑耳聪目明,侧耳倾听,就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窸窸窣窣声。 或许是没有了人类的活动,栗山公园的空气都如同被净化了一样,放眼望去,远处的山水木石,仿佛是一幅精美的画卷,十分的漂亮。 夜轻羽无奈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很想说,她更担心的是这货那张过于漂亮的脸。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何顾相信,只要自己此时振臂一呼,一个月便可攻克陕边全境,可接下来呢?手头部队不足两万,何言守边,何言掠地?不讲质量的胡乱扩兵?那和流匪有何分别? 闻言,我心里这才暗暗吁了一口气,看来,以后睡觉之前,要先仔细感应一下周围的气流变化了。 “你说呢?”长乐脸上没有笑意,妖紫花纹已经蔓延到清秀苍白的脸上。 笠殇沉默不语,墨竹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打着转,似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从她吞了九璃盏,到发现她是无心之人,一开始他便知道竹儿不是简单的竹儿,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魔界中人,过去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昭然揭开。 司马长渊淡淡地笑,他早已预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原本当初找到那人,是提防着长乐仙当真入魔,却没想到如今还能派上另一个更大的用场。 解决了二愣子的事情,自己的事却是没了下落,一切又得重新做起。 说完,她便扭着腰走回了钱明德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唇角笑的放肆。其他人靠山来了,也有了底气,看唐浅的目光无不嘲讽。 听到这里,何云松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凭着自己的身手,也不是完全没有事做,最起码,总有好几拨狱友前来预订过了,只要自己愿意,出狱后随时都可以入伙,而且酬金丰厚,就像孙家兄弟给的鱼饵一样,“钱”景甚是诱人。 第49章 回家 只见他一个猛冲,向着肖寒扑了过来,浑身银灿灿,一只苍劲有力的鳄爪落下,空气爆鸣。 此时此刻两人都很蒙蔽,哪有一见面就把自己的事都抖搂出来的,这人是太天然呆不设防,还是太狂妄自大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了。 楚云庞大的精神威压下,沙子苦苦支持稍许时间,最后终于软化重新软化流回沙葫芦中。 正当他准备殊死一搏时,突然间一阵混乱,伴随着痛苦的喊叫声,模糊的绿色影子忽地出现,然后一头扎进了那些憎恶的体内。 宇智波雨燕,上一世就算自己化作亡灵也没有讨厌自己,眼睛与他之间,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他。 四代火影一噎,楚云的前后情绪反差实在太大,“那个……救命之恩……必须有所表示,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么……”四代火影越往后说气势越弱。 并且他也很好奇,自己的这位侄子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不知为什么他非常期待了起来。 一声闷响,四长老脚下的地面炸开,出现了一个几米深的大坑,而他的半截身体,更是被砸进了地底。 毕竟,那团圣冰焱,数百年就已经出现了,而它本身存在的时间,可能更为久远。 庄园的内部也是一应俱全,吃穿用度都能自给自足,不如有纺织房、磨坊、酿酒坊、制茶房等等,还有许多圈养牲畜的棚子,还有不少的菜地,鱼塘。 回来,经过的医生的检查,他的头部受了撞击有些轻微脑震荡,需要慢慢调养尽量多休息,左腿伤的比较厉害,因为有一块锋利的碎石扎进的皮肉里,伤到了腿部神精,需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好起来。 一连几个把掌声,在着嘈杂的酒吧内也格外响亮,可见他有多用力。 这时的长安也与历史上的大唐一般开始佛教盛行,这一曲虔诚的歌让大家都静了下来,歌中所指的守护与奉养,是亲情,是友情,是爱情,大家只觉得需要好好守护才是。 凌彦楠脚步一动,本来想下楼的,在听到她的话时,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了,眼眸一缩,说:“她是去谈公事的,我去干什么?”说完,他转身回去了屋子里,关上了房门。 孟坚:“好,末将明白了!”这很好理解,王妃是第一个功臣,王爷要强调的就是这一点。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想到,如果当初登基之时,雪娃娃不许他纳妃选秀,像阿晚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们之间会不会就不会走到后来的结局,雪娃娃会不会不会背叛自己爱上别人? “没事,你睡一觉就好……”老瞎子笑得无比亲切,我们其他人都看得直打冷战,这个表情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百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吵,白娘娘也是这样提议的,结果关键时刻,她带着妖族大军把早已精疲力尽的仙魔两界打了个落花流水。其下场就是东华和帝辛去妖界当了三个月看门的。 华袅姿声音凄楚的说着,随着她的话语,眼眸中的泪水也随之流了出来。 山里的夜很静,很静,沐莎一来不习惯早睡,二来她睡眠本就很浅,所以有些什么声音她听的很清晰,这不外面又传来了这样怪异的声音,猛一听还有些吓人。 这不是危言耸听,就拿退役了的IG职业选手PDD来说,他就被爆料出开法拉利的劲爆消息,引得无数玩家为之惊愕。 “他叫杰森,是生活在海外的杀手,前段时间被人雇佣,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杀你。”凌妃将杀手的话一一翻译给吴辰听。 “你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他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毛乐言问道。 一切都如同他所料想的那般进行,庆王却开心不起来,在毛乐言心中,他到底不如皇上重要。 有了佩剑的帮助,蒙恬更加游刃有余,他本就是秦国战将,不仅是近战实力惊人,刀枪棍棒以及马术更是所向披靡。 “走吧。”依次安抚好了胡德、独角兽还有茗,凌峰和克利夫兰一起走进了房间。 “好,今天先定一件大事,就是定一下长老会的召集人!”长老会总要有个召集人,有事时得有人组织一下子嘛。 距离莫代雷醒过来已经过去两天,莫代雷借口要在这养伤,赖在麻素家不肯离开,三天两头的过来骚扰麻素阿兰。 “傻姐你们别来,好好待在后面。”陈澈摆手喝退几人,闭起眼睛,继续养神。 盛达二字一出,众人显得更加兴奋,狂呼呐喊声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了五百万。 “就她那条件还不同意,真不知道凭什么?”许妈气不过,嘟噜了一句。 于是这老头儿便就眼下这个时机布下了这么个假局,既是考验一下自己子孙的应变能力,也是想看一看这从大盘境出来之人到底如何? 毕竟武尊级别的高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突破?不过到了武尊级别的实力,即便是没有突破,实力也会不断的涨进,逐渐强大起来。 “哈哈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狂笑了起来,哪怕笑的扯的他的胸口生疼,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大声笑了出来。 段玉苒觉得自己四肢无力、身子发沉,但头脑却很清明,不像得了风寒头痛、浑身难受的症状。 以欧阳癫狂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野心?不过欧阳癫狂许多年之前,就和一个神秘门派达成协议了,那个门派看中了欧阳公子和欧阳天,门派跟欧阳癫狂有过约定,日后会带走他们两人到门派中修炼。 第50章 天使 陆五一双温润明泽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的面孔,让她的心都要化了。 他端着酒杯跟他爸的老朋友联络感情时,忽然看到赵雅如握着一支话筒。 因为史天泽就在那里,这支军队的统帅,忽必烈平乱期间,在中原一带最有权势的汉人。同时他也是韩振汉一个敌人的家将。 “我……我不是故意的。”其实他就是想知道他们家老婆还有没偷藏避孕药,这都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这让他很受伤。 喝完水以后,雯雯扶着我躺下,拿了个盆去接热水,替我擦身上的汗水。 包厢的灯光很暗,都是流光灯在不停的转,蓝红绿白的灯光,不停交错的打在苏尘的身上。 不过,军人习惯了早起,而且一夜不睡根本不算什么,以前两三夜不睡还照常执行危险任务,肖辰跑步不远处的公园角落,打了一套军体拳,顿时感觉精神抖擞。 我甚至害怕他们用悲悯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他们都并不是想要看我笑话,可是他们的同情让我窒息。 因为他跟庄岩都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所以吃完饭后江阳又回房去补觉,庄岩陪了我跟孩子一上午。 在场之中,所有修为高点的,都可以感知到,一股冥冥中的恐怖伟力在头颅的上方凝聚,而且,在不断的变大,不断的叠加。 说完,猛地一脚油门,方向盘飞速转动,车子在原地一个急转弯,车头调转,随即,便如同利剑一般冲了出去。 与血月杀相伴的,是号称有“血月”皮肤的出现,“血月”皮肤是英雄联盟官方皮肤设计部门某位天才设计师的领导下,同样是在月食之日灵感突现,最终完成了三位英雄的“血月”皮肤设计。 只不过,你在里面一百年,出来之后,还是你离开的时候而已,这就是不同,很玄奥。 “嘿嘿嘿!观众朋友们,接下来要玩的就是戒网时光老头了!你们要看对面哪个位置的人变蜗牛呢?”赏金挪挪黑眼眶,贱贱的笑容又出现在脸上。 这里的孩子有十多个,陈易自然不好意思和这些孩子争,等他们都买完了,陈易这才走过去。 一念及此,他的念头霍然通达了许多,迈着步子离开这里,驾驶着宾利雅致,直奔希尔顿酒店。 耳中隐约地传来了一道不屑的声音,似乎是对自己说的,让意识还有些朦胧的林浩皱了皱眉。 年幼的龙族不知道能否抵挡SKY的铁蹄劲旅,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龙族自己,只有手上见过真章以后,才知道彼此的斤两。 李含莎嘴唇在颤,去年这时候,她满心期待秦铮归来,结果只是看到了一座大冰雕,虽然屈铁戾说他总会醒来,但是谁知道是多长时间。 光说名字,秦铮还不知晓,但是说到叶卡捷琳娜的那位公主,秦铮就想起来了,他的百条基因,还是从那买过来的。 我们走的仍旧是酆都的通道,要从酆都前往地府,但到达酆都我,我们发现存在于人间与地府的桥梁,酆都城竟然不见了踪迹,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留下的只有一片枯败荒芜的地方。 离开检查站,向前开了一百来米,雷东将车子靠在路边,招手让紧随其后的三辆车跟过来。 “天仙岛十三域弟子华丰、韩飞羽,见过第七域主大人。”一老一少两个身影靠近之后,其中那个年老者当先一步,赶忙对着青衫男子弯下了腰,恭声呼道,而老者身后的年轻人也是有样学样,利落的弯下了腰,恭敬地行礼。 “说!你是哪路虾兵,敢在此暗算你爷爷。”熊倜一脚踩在大狗熊的肚皮上,此时又使了一下劲。 光芒闪过,丰晋的尸体同样消失不见,两大天仙境高手的身体,这会儿却是都成了化神鼎的材料,稍后就变成一堆能量。 以主宰之身,去参悟原始级时间大道本源,果然事半功倍,他的时间修为进展神速。 “飞羽哥哥最好了。”见到韩飞羽如此体贴,风玉儿突然间有种错觉,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在自己哭鼻子的时候,那个跟她一般大的哥哥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臭丫头!专门对着他的脸下狠手,她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吗?别的地方还好,顶着这张挂了彩的脸,他明天要怎么出门?要怎么上朝?别人问起缘由他要怎么回答?难道要他说他家后院葡萄架子倒了正好砸中他的脸? “我负责就我负责,你将账算清楚,她的钱收不到,就由我来付!”任淑贤,拉开办公室的门,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开门时说的这番话,没想却被找上门来的吴铭听到了。他正想找她抽血化验。 林锋一言不发走到那人身前,在那人身上摸了摸,然后在他额间用手指缓缓的揉了揉。这看似是毫无作用的事情,但我却知道,林锋实在用体内的气,替他缓解病因。 立刻一股浓厚的阴气以叶凡为中心散发了开来,那惊人的气势让人感觉仿佛是一尊绝世凶灵就要降临了一般。 大家走到地洞那边,林海岚首先过去到对面接应,其他人凭借自己的能力,能飞跃多少是多少,统一由林海岚用绳索拉扯上来。 一部分力量融入进了身体,两股力量却并未相互斗争,就在刚进来的两股力量想向对方大打出手时,貌似有什么东西在死死的压住它们。 王思深说完这几句又很是迅速的走到了大族老的身旁,俩人嘀咕了老半天也不知在说些啥,反正李瑁是等的浑身发抖早就失去了耐心。 第51章 路西菲尔 这少年真是奇怪,他修行的到底是何种功法,居然真的可以吸收寒冰之气。风凰心中震惊却发现林语气色如常,即使吸收了这诸多的寒冰之气,他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也有些无奈,这些猪实在是太上道了,每次都要给他送来水果和蔬菜,这些东西不容易长胖,但吃得多也会让他的体型膨胀起来的。 “一个比一个嚣张,真的好吗?”就连张道轩那张英俊的脸也覆盖寒霜。 枫中,现在的立场,也该调换了,想救你妹妹,放过我师父,枫灵月的命,她可以活着,还有陈玄一,你能都带走,你选择吧? 火种就是变形金刚的灵魂,也是变形金刚的根基,如果火种受创,就像人的灵魂受创一样,那是伤及本源极难恢复的。 喷着响鼻的萨米不耐烦的刨着地面,怒张的双眼中几乎被血红色的光芒填满。这匹亡灵战马微微低下头,面朝于斌,前腿微屈,正是发动全力冲锋的动作。 所幸2025年的机票价钱很便宜,即使于斌是个学生,也不至于负担不起到处飞的成本。 而机械军士彼得却似乎习以为常,指挥周围的机械奴工上去工作,将这个红色的大铁块慢慢展开,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基地型建筑。 这堂下的汪阴司,是一番番的豪言,把现在人间的事,给全部的讲出来,与那“为官之道”古今的对比,其实一直没改变。 最让人吐血的是,欧盟和米国相继宣布,中止对天慈产品的反倾销调查。 “行了,人已经晕了,再打他也没感觉。”古浩峰赶到后,拉住赵大欣上下反复的看,只见她原本明亮动人的眼眸,此刻却是没有任何焦距,呆滞的平视前方,一副失去感知的木头人般。 现场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都千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差点击杀冥龙,这实力是不是有点太过强悍了?就连观战的蛱蝶飞都有点意外,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但是直到亲眼目睹这一幕,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对她的世界观,冲击真的太大了。 “你这话虽然挑选石料不怎么样,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嘛。”苏阳笑着拍着林宏的肩膀说道,后者一脸郁闷。 并未睡了多久,感觉就是刚闭眼,还没自个睁开眼睛,就被甘道夫施放出的一个魔法所化的鸽子给扑腾醒了。 现实中其实也有不少穿越时空的例子,当然这分成两种说法,一种说是时空穿梭,一种说是平行世界穿梭。 “嘻嘻!”闻言,野瑞也知道自己好像太过强撑了,便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所以它黑魔才被萨塔尔之主改派到了这里,要说黑魔其实是拒绝的,比起这经不起摧残的人类,黑魔更喜欢漂亮,身段好,还耐糙的精灵。 茉莉香空姐听到信息提示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竖直了一些,不让柳浪看到上面的内容。 但是仅凭她有限的认知,和之前原主有限的记忆,黎嘉妍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黎家的仇人里哪一位是姓张的。 伏牛村的周王赵三姓,每次进山都有十几人,还有固定的山路,每次进山都有固定的收获,相对比之下,江岳这三人一犬就很寒酸了。 只是,这一次构建完成,下一个大境界法相,大下一个境界灵神,都是无法再构建擎道圣的圣所。 见太后没有开口,嬷嬷即便伺候了她几十年,也把不准她的心思。这会儿不敢乱说话。 古之暗卫出身,长得又高又壮,一巴掌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了。 想起自己上一次瞧见白清让的模样,黎嘉妍知道,如果白清让背后没有人懂得运用蛊术帮忙的话,他必死无疑。 村民们尽皆感激,对江岳愈发敬畏,他的声望在伏牛村已经比肩族老。 车厢内是有空调的,在这个季节没有空调可是够热的,这个时代,内地开通空调列车是在前年,在京沪路上。 两千块钱可是巨款,平时他们还要上班,又不能带着去厂子里,还是存在银行比较安全。 包括每一程要在哪里坐什么车,在哪个站点下,车程时间,以及车票的费用。 许宁馨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就出吧。”领头向森林里面走去。 “就是,前辈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们还要继续拍卖其他东西晶石呢。”一些人听到了拓跋家这位族叔都开口这样说了,在场其他德高望重的也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顿时开口呵斥。 噼里啪啦,网上面充斥着巨大的电压,让这狂化的寒冬之咬都忍受不住半跪在雪地中。 墓老就是一直居住在这里,能够承受住剑冢庞大杀意的冲击,足可见其修为的精湛。 因为,在每年的天演之时,基本上都有一些十大天骄的人物因为年龄或者境界问题而退出,因此每一届都有许多的天才瞄准了那空出来的位子,然后力争成为十大天骄之一。 “少主,你怎么样了?”毛家的一个长老急忙上去,关心的问道。 这或许也是命运的安排吧,当时因为第四魔王以及第五魔王突然赶到,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追杀黄有才,因此就这样放过了黄有才一命,如今却是不成想,黄有才的命却是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 “既然你有所求,我便赐予你一件神兵,从今天起,你就为我麾下的属下了……”夏流一翻手,手中出现了一枚戒指。 刺客,本就是速度之神,是风?不是,是雷电,他拥有犹如雷电般的速度。 “应该的,应该的。”,窦福河可没把杜月笙的客气当真。青帮杜月笙,怎么可能是个老好人?他这么说话已经是给自己很大的面子了,自己要再当真,那就真是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