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野了,乖乖女被吻的腰软心颤》 第1章 重逢惊魂 机舱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熏得于师杨有些头晕。 她凝眉看向坐落在自己后方的美艳女人,那阵香水味,便是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 一想到在长期飞行的密闭空间里,她还得忍受这股气味十几个小时,就有些心烦气躁。 于师杨将随身携带的深棕色皮质公文包,小心地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上。 里面装着的,是她花费几个月的心血设计手稿。 新西兰国际珠宝展,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这本该是一次愉快的学习旅程,却让她倍感压力。 她揉了揉因连夜赶稿,而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15A。 “抱歉,借过。”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于师杨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通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曾无数次出现在她侄女陈抒怡朋友圈合照里,后来又在离婚证书上出现的脸,猝不及防地在此时撞入眼帘。 丹尼尔,她侄女的前夫,在三年前被陈抒怡哭诉着指责是“冷血工作狂”的男人。 全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去,留下指尖的冰凉。 于师杨迅速垂下眼睫,坐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靠窗的座位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慌张地从甲板里拿出薄毯,盖在膝上,将双手藏在其下。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 竟然这么凑巧,飞往新西兰的同一班机,甚至……是邻座? 命运巧合开的这个玩笑,未免太过荒谬。 好在丹尼尔似乎没有认出她。 他动作利落地将随身的黑色行李箱放好,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姿态放松地坐了下来。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雪松檀木气息的古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明明身后女人那浓重刺鼻的香水味依旧熏人,可于师杨此刻,却能将那股味道忽略。仿佛只能闻见,丹尼尔这独属于成熟男性,带着距离感的味道。 “沃森先生,好久不见。” 一个穿着宝蓝色制服,妆容精致的空姐走了过来,笑容甜美,语气熟稔得如同问候老朋友。 她微微俯身,胸前名牌上的“林薇”在顶灯下闪着微光。 丹尼尔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于师杨记忆中不曾见过的,十分轻佻的笑意。 “林薇,真巧。看来,这趟飞行会非常愉快。”他声音不高,地道的英文听着非常有韵味,极具穿透力,“等会儿可以给我一杯苏打水加柠檬吗?不加冰。” “当然。”林薇眼波流转,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您可是我的VIP。这次去新西兰,又是为了谈大生意吧?” 她话语暧昧,一边自然地伸手帮丹尼尔调整了下,他身上的安全带。 “算是吧。”丹尼尔的回答模棱两可,手指若有似无地扫过林薇白皙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串设计精巧的碎钻手链,“这条手链很适合你。” 林薇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轻笑:“谢谢。” 于师杨强迫自己扭过头,望向窗外。 停机坪上巨大的羽翼,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信号灯,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林薇在讲解注意事项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于师杨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侄女陈抒怡,当年在她面前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控诉这个男人如何沉迷工作,如何冷漠无情。 而眼前这一幕——他与空姐之间熟稔亲昵,暧昧的互动,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陈抒怡所有的指控推翻。 工作狂? 花花公子吧。 鄙夷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蔓延。 虚伪,道貌岸然,如果陈抒怡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气得咬牙切齿,后悔自己眼瞎怎么看上这么个渣男。 于师杨拉高薄毯,将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刚才那些让她不适的感觉。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冲上云霄,城市的璀璨灯火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机舱内灯光调暗,乘客们开始进入休息状态。 于师杨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丹尼尔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即使隔着扶手,她也能感受到旁边座位传来的细微动静——翻阅杂志的沙沙声,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甚至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每一丝声响都让她神经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内原本平稳的嗡鸣声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啸音打断。 紧接着,机身毫无预兆地剧烈颠簸起来,头顶的行李架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安全带指示灯急促闪烁,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遭遇强气流,请立刻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保持镇静!” 机长极力掩饰紧张的语气,在广播中响起,安抚着混乱惊慌的乘客们。 于师杨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这么剧烈的颠簸,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突然,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离座位,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机舱里响起一片惊呼声,吓得于师杨脸色瞬间苍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舱壁,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颠簸变得越来越厉害,就在她因为失重,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左侧倾倒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横伸过来,越过两人座位间的扶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肩膀。 又是一阵颠簸,将她整个人强硬地按向了那个坚实的胸膛。 她的脸颊,猝不及防撞上高级西装面料,鼻尖瞬间充斥着那股熟悉的雪松檀木气息。 混合着男性特有的体温,在惊慌中,于师杨的大脑一片空白,又莫名有些安心。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只知道本能僵硬地往那边靠去。 头顶上方传来丹尼尔低沉而紧绷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又掺进一丝温柔:“低头!别动!很快会没事的!” 第2章 离婚缘由 丹尼尔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圈住她,宽阔的胸膛成为她此时唯一的依靠,将令人心悸的恐惧,和机舱内此起彼伏的惊叫都隔绝开。 剧烈的颠簸持续了好一会儿,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每一次下坠,都让于师杨的心脏几乎停跳,但丹尼尔保护着她的力量却异常坚定。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有些失序,仿佛也是害怕的。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开始减弱,机身的晃动逐渐平缓下来。 警报声停止,机舱内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和低语声此起彼伏。 禁锢住她的怀抱松开了。 丹尼尔收回手臂,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庇护安抚,不曾存在过。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前襟,侧脸线条在重新亮起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将她护在怀里的人不是他。 于师杨僵在原地,身体还残留着被紧拥的触感和温度。 脸颊微微发烫,她慢慢坐直身体,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劫后余生的心悸尚未平息,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悄然翻涌。 鄙夷、愤怒、恐惧……这些原本清晰的情绪,此刻被一种更大的困惑,和难以言喻的悸动,搅得一团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对陈抒怡冷酷无情,对空姐轻佻调笑的男人,为什么会在生死关头,本能地保护一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前妻的姑姑? 不,他根本没有认出自己。 所以这只是一种绅士风度吧。 气流风波过后,空姐们安抚乘客,分发饮料。 林薇推着车经过,特别关切地看向丹尼尔:“沃森先生,您没事吧?” 丹尼尔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黑暗里,侧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漠然。跟要起飞时,和林薇暧昧调笑的样子截然不同。 林薇也觉得很疑惑,她在丹尼尔的案板前放下一杯柠檬苏打水,又问于师杨要喝点什么。 于师杨面色还有些苍白,刚要摇头说不用。 “给她一杯热可可吧。” 丹尼尔抢先帮她做了决定。 于师杨愣了愣,林薇也是一愣,但还是将热可可放到她面前。 她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热可可,犹豫转头看向丹尼尔。 “好久不见了,耶达姑姑。” 于师杨的指尖微微一颤。 “耶达姑姑”——这个称呼,是侄女在介绍她认识丹尼尔的时候,对她的称呼。 中国大家庭的族谱,总是很奇妙。 陈抒怡的奶奶,是于师杨妈妈的姐姐,两姐妹相差十几岁,姐姐结婚早,孙女陈抒怡出生时,还比于师杨要大上两岁。 所以才有了如此微妙的亲戚关系。 实际上,于师杨今年才27。 当年陈抒怡介绍丹尼尔给于师杨认识时,丹尼尔脸上的惊愕,十分滑稽。 原来丹尼尔早就认出了她。 她迎上丹尼尔的目光,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深夜的海,恍若她初见他时的样子,不曾变过。 那双眼睛里,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近乎叹息的了然。 林薇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快速打了个转,忽觉这两人间有种莫名插足不了的氛围感。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产生了危机。 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甜美的笑容,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原来二位认识吗?” 丹尼尔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于师杨脸上,声音平稳,却刻意放慢了些,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三年了,于师杨。时间过得真快,你也长成一位很出色的大人了呢。” 不是“耶达姑姑”,而是“于师杨”。 一个更正式,却也在此刻显得更私人,像是剥离了那层尴尬姻亲关系的称呼。 于师杨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不知是因为这狭小空间里骤然升温的微妙气氛,还是因为自己先前对他的审视跟反感,可能已经被对方察觉的窘迫。 “嗯。” 她只是虚应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手指抚上温热的纸杯,借以稳住心神。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陈抒怡哭红的眼睛,家族聚会上那种众多说法的议论。 陈抒怡说她很恨丹尼尔,但很多详情,她也没有跟自己说得太仔细。 此刻眼前的男人,平静的目光,无尽的魅力,让那些未经证实的评判,都显得有点无处安放。 她跟他无话可说。 替陈抒怡鸣不平?她有什么资格呢?倒显得自己像个被往事困住的傻瓜。 见丹尼尔无意搭理自己,前方的客人要求饮料,林薇只能不甘心地先前去忙工作,注意力却一直在他们那边。 “姑姑这次去新西兰。”丹尼尔再次开口,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是也收到邀请,要去参加陈抒怡的婚礼吗?” 他的主动攀谈,还是透着冷漠,好像在两人间划下一道界限。 于师杨捕捉到他这番话里的重点。 也收到邀请? “你怎么知道她要结婚?” “因为她也邀请我了啊。” 于师杨瞪大了双眼,呼吸微微一滞,难以置信看着他。 “她……邀请你了?!” 她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诧,满是难以置信的迟疑。 陈抒怡,她那个曾经哭得撕心裂肺,赌咒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丹尼尔”这个名字的侄女,邀请他参加自己再婚的婚礼?! “很意外?”他语气平缓,听不出太多波澜,“离婚后第三个月,我们就恢复联系了。她主动找的我,为了一些……当时没说清楚的事情道歉。” “道歉?” 于师杨更觉疑惑。 陈抒怡当初言之凿凿控诉丹尼尔,忙于工作冷落家庭,感情淡漠,最终导致婚姻破裂。 那些细节,那些眼泪,难道都是假的? “嗯。”丹尼尔应了一声,目光投向机舱顶柔和的光线,似乎在回忆,“一开始我也很惊讶。后来发现,有些事……两个人看到的可能不是同一面。” 他没有详细解释缘由。 第3章 疑惑不解 但这些话,就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让于师杨原本就十分疑惑不解的思绪,激起更多疑问的涟漪。 “所以你们这三年来……”于师杨斟酌着词句,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一直是朋友,一直都在联系?” 丹尼尔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也极其复杂的弧度:“嗯。” 他的笑容里,没有讽刺,也没有怨恨,反而有一种历经风波后的疏淡。 “算是吧。偶尔会通个邮件,节日发个问候。知道她要结婚,确实有些意外,但也替她高兴。”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于师杨脸上,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震动与困惑,“她没告诉你吗?我记得,你们的关系很要好。”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将于师杨刚才对丹尼尔的猜测鄙夷,扎出一个尴尬的口子。 陈抒怡没有告诉她。 不仅没有提及与丹尼尔和好,甚至没有提过丹尼尔会出现在这场新西兰之行,她再婚的婚礼上。 如果不是碰巧偶遇丹尼尔,或许直到婚礼现场,她才会愕然发现这个“前夫”竟然也来了。 这两个人,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离婚?陈抒怡为什么给丹尼尔道歉? 无数疑问在于师杨心中翻涌,让她想问,却难以出口。 她看着丹尼尔,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找到一丝报复或炫耀的神色。 但是没有。 他的坦然,甚至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她……没细说。”于师杨最终只是低低回了这么一句。 她避开他询问的目光,重新捧起那杯已经不再那么烫的热可可。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涩味。 丹尼尔没有再追问,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所以你刚才的怨愤眼神,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机舱内的灯光变暗了些,提示乘客可以休息。 于师杨靠在椅背上,神色尴尬:“谁怨愤了。我只是……” “你早就认出我了,不是吗?”丹尼尔轻笑,“我还想着,你会不会突然给我一拳,帮陈抒怡报仇。” “怎么可能。” 丹尼尔摸了摸她的头:“也是,耶达姑姑这么乖巧可爱。你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 飞机在戴高乐机场平稳降落时,舷窗外正飘着新西兰初秋的细雨。 于师杨解开安全带,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肩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丹尼尔手臂紧紧箍住时的力道与温度。 之后的航程里,他们再未有过任何交流,连眼神的交汇都刻意避开。 丹尼尔恢复了登机时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仿佛在万米高空上,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的男人,还有之后的调笑相认,都只是她在极度恐慌中,自己产生的幻觉。 她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取下行李的。 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被她紧紧抱在胸前,像一道抵御某种无形侵袭的盾牌。 她没有回头,径直穿过正在起身的乘客,快步走向舱门。 潮湿清冷的空气裹挟着异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试图将身后那股雪松檀木味道,彻底驱散。 新西兰的天空是铅灰色的,细雨如丝,将这座有浪漫之都称谓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更显神秘。 陈抒怡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于师杨坐上接驳车。 她刻意忽略,却无法将存在感极强的丹尼尔忽略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不远不近地牵连在自己身上。 漫长的几分钟后,接驳车抵达行李大厅。 于师杨几乎是车门一开就快步走了出去,目标明确地走向电子屏显示的行李转盘。她的行李箱是定制的深蓝色RIMOVA,上面有她名字的缩写贴纸,很容易辨认。 就在她看到自己的箱子随着传送带缓缓转出,准备上前提取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先一步握住了行李箱的提手,轻松地将那个不小的箱子提了下来,放在她脚边。 于师杨猛地抬头,对上丹尼尔波澜不惊的脸。 “这个不轻,”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帮你拿到外面。”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于师杨立刻拒绝,伸手想要按住拉杆。 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他却还是没有松开手,拉着箱子,转向了出口的方向。 “顺路。”他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便迈开了长腿。 于师杨一时语塞,看着他已经拖着她箱子走出去几步的背影,懊恼地皱了皱眉,只得跟上。 这男人的行为,总是礼貌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让她连反驳拒绝都找不着机会。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出口时,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沃森先生!请等一下!” 是林薇。 她还穿着空姐制服,拉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笑容明媚地小跑着追了上来,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样子比在机舱里时更显明媚。 林薇在丹尼尔面前站定,很自然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银色口红,眼波盈盈,声音又甜又软:“谢谢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要是有空,可以打给我,我大概会在新西兰待三天。” 她的话语和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对自身吸引力的笃定,以及跟丹尼尔之间看似“默契”的熟稔。 那只口红,被她用手指轻轻按住。 不知道为什么,于师杨觉得她好像是展示什么胜利成果似的。 丹尼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眼那支口红,又抬眼看向林薇。 于师杨站在他斜后方一步之遥,能清晰地看到林薇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某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但她看见丹尼尔,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只见他说了句不用谢,有空会跟她联络后,就径自往前继续走了。 于师杨经过林薇旁边时,对方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过来。 她疑惑间,另一道带着惊喜和满满调侃的声音,穿透大厅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传了过来:“哇哦——!看看这是谁?我亲爱的,英俊迷人的前夫!” 第4章 荒诞尴尬 于师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动,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她的侄女陈抒怡,正挽着一个红发粗犷,相貌还是十分英俊的外国男人的手臂,朝他们快步走过来。 陈抒怡脸上挂着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脚下踩着高跟鞋还健步如飞,她穿着一身当季新款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神采飞扬。 完全是一副幸福待嫁,看着比谁都滋润快乐的模样。 可她的目光略带迟疑,先是在丹尼尔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丹尼尔手下带有于师杨名字缩写的行李箱,最后落到脸色明显不太自然的于师杨脸上。 林薇在听到陈抒怡的喊声后,惊诧一瞬。 但她还有下一班新西兰航线的工作,没时间在这里停留多探究竟,只是跟丹尼尔笑着说“call me”,就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陈抒怡,笑容更深了,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要恶作剧般的狡黠。 “我说怎么刚才在那边看着眼熟呢,原来真是你们!”陈抒怡松开未婚夫的手,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昨天才一起吃过饭,“丹尼尔你还是这么招蜂引蝶,这才刚下飞机,就有漂亮空姐抛媚眼相邀。” 陈抒怡调侃完,亲热地凑过去挽住于师杨的胳膊:“哎呀,小姑姑!原来你跟丹尼尔一起来的啊?他跟我们家的缘分,还真是难断啊。” 她语气里的意有所指,让于师杨根本听不明白。 于师杨能感觉到丹尼尔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而陈抒怡的未婚夫,甚至周围几个路过的旅客,似乎都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奇怪又“热闹”的组合。 丹尼尔手里拉着前妻姑姑的行李箱,面前站着热情调侃的前妻,而她,这个“前妻的姑姑”,尴尬地站在中间,手里空空如也。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弥漫着一种荒诞滑稽的尴尬。 丹尼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拉着于师杨行李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主动把行李箱还给于师杨,道:“婚礼上见。” 随后,丹尼尔跟陈抒怡,还有他的未婚夫打过招呼,就走出了大厅。 坐上车后,于师杨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新西兰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腕。 她一直在想刚才丹尼尔跟陈抒怡见面的情景。 丹尼尔一句话都没有,就那样走了。 真的好奇怪。 他们能再做朋友奇怪,丹尼尔会来参加陈抒怡再婚婚礼奇怪。 哪哪都奇怪,好像就只有一直蒙在鼓里,对他们两人关系毫不知情的自己,独自尴尬。 “师杨。”陈抒怡伸手将音乐声调小了些,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在机场那幕从未发生,“你跟丹尼尔坐一个航班,在飞机上……有发生什么吗?” 于师杨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维持着平静。 她转过头,看向陈抒怡。 她的侄女长得很漂亮,是艳丽的美人。侧脸线条精致,上扬的唇角总是带着似乎能掌控一切的自信笑意。 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探究。 “什么?”于师杨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们凑巧坐在邻座,就这样。” “是吗?”陈抒怡拖长了调子,“我可是看到他帮你拿行李了哦。丹尼尔那个人,以前可没见他这么‘绅士风度’过,尤其是对……嗯,我们家的人。” 她特意在“我们家的人”上加了重音,语气里的微妙,让于师杨感觉不太舒服。 “只是举手之劳。” 于师杨简短地回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反倒更好奇,抒怡跟丹尼尔是怎么和好,又是怎样维持联系的。 丹尼尔在机场大厅,面对她跟她的未婚夫,毫无反应。 更让她在意的是,他松开自己行李箱拉杆时的干脆,以及面对林薇邀约的平静态度。 那算是什么? 是默许,还是无声的拒绝? 她发现比起丹尼尔跟抒怡的事,自己更在意这个细节,这让她感到烦躁。 “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吗?”陈抒怡追问。 于师杨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陈抒怡耸肩,转而换上了更雀跃的语调,“不说他了。快到家了,我给你准备的伴娘服你一定喜欢!我特意选了Lera Dong的新款,那剪裁,那质感,绝对衬你!” 车子驶入一片静谧优雅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精致铁艺雕花大门的房子前。 陈抒怡的未婚夫约翰下车后,笑着拥住她,两人甜蜜亲吻了好几下,才一起走进去。 于师杨在后面看着,十分羡慕。 一进门,陈抒怡迫不及待地将于师杨拉进二楼宽敞的衣帽间。 房间里还有金属人行展示台,上头挂着一件礼服。 那是一件珍珠白的及膝短裙,优雅的单肩设计,露出一侧锁骨和肩颈。材质是带着细腻光泽的真丝,设计极简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仅仅在腰部用一条同色系编织的精巧细带,勾勒出曼妙的腰线。 确实很美,带着一种内敛而高级的性感。 “怎么样?”陈抒怡一脸邀功的表情,将裙子从人台上取下,捧到于师杨面前,“快去试试!我可是按你的尺寸定做的,肯定很合适。” “给我这么漂亮的裙子,不怕我在你婚礼上抢风头吗?” 于师杨嘴上这么开玩笑,心里却有些抵触。 这衣服美则美矣,却不太像她平日的穿衣风格。 但看着陈抒怡期待的眼神,这是她的婚礼,又是特地为自己挑选的。 她实在不好拒绝,只能接过裙子,走进旁边的试衣间。 真丝冰凉柔软的触感贴上皮肤,尺寸果然分毫不差,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体曲线。当她拉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时,陈抒怡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 “天哪!师杨,你也太美了吧!”陈抒怡绕着她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惊艳和得意,“我就知道这裙子适合你!比那些模特穿得还有味道!快来看看!” 第5章 别具魅力 陈抒怡不由分说地将于师杨推到衣帽间里,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人,让于师杨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珍珠白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单肩设计凸显出她优美的肩颈和锁骨线条,裙子勾勒出的腰臀比例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艳俗,少一分则平淡。 这确实是一件,将属于女性柔美曲线暴露无遗,能极大限度展现出她魅力的礼服,只是…… 于师杨微微蹙眉。 这作为伴娘服,似乎……太过隆重? 确实很美,可她是伴娘啊,穿成这样也太抢眼了。 “是不是有点太……” “太完美了!”陈抒怡打断她,兴奋地拍手,“明天婚礼,你一定是除了我之外最亮眼的!” “哦,对了!”她欣赏了好一阵,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你说,要是明天那些异国帅哥,看到你穿成这样,会有什么反应?要我说,肯定都纷纷拜倒在你裙下,怎么样,对异国恋情感兴趣嘛?” 听到这话,于师杨的身体一僵。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严肃地看向陈抒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抒怡嘿嘿笑着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姑母要我帮你找个对象。” 她就知道。 于师杨脸色一沉,转身紧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陈抒怡一把拽住她:“我说你啊,到底要守寡多久?都老大不小了,我都第二次结婚,你难道要为了前男友,一辈子不结婚吗?” 于师杨没有说话,挣开她,进去把衣服换下。 “换件朴素点的吧。” 她出来后,把礼服塞回陈抒怡手里。 “换不了,这件礼服是定做的,可贵了。你明天只能穿这件。”陈抒怡把礼服挂好,拉着她到外面坐下,“师杨,说认真的,姑母让我必须给你介绍个对象。都这么多年了,你不能把他们的错,都惩罚在自己身上啊。” 于师杨不答话。 他们错了吗?他们不会承认是自己错的,连异国男人,他们都愿意接受,却不能接受他…… 她心里的痛,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依旧存在。 旁人是不会懂的。 见她还是不说话,陈抒怡叹了口气,转而道:“你说,丹尼尔明天要是看到你穿这样,会是什么表情?他以前总说,你穿得太像个……嗯,‘修女’?” 说完,陈抒怡哈哈大笑起来。 于师杨一听,过往那些愤懑忧伤,瞬间都抛之脑后。 “他说什么?!他真那么说过?” “是啊。说你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明明是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却不懂得展现魅力。” 于师杨实在难以想象丹尼尔会说这种话,狐疑瞪她:“是你乱编的吧。” “真的!”陈抒怡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试探,“小姑姑,你觉得我这个前夫怎么样?” “啊?” “啊什么?以一个女人看男人的角度,你觉得怎么样?” “别开这种玩笑,抒怡,他是你的前夫,我跟他根本扯不到一块去。” “哎呀,你就是太严肃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了,你们在飞机上‘巧遇’,还是邻座,说明你们的缘分不浅。” 陈抒怡这话,看似调侃,面上的表情却更像试探。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去住酒店了。” 见于师杨真的有些生气,陈抒怡后退一步:“好好,不闹你了。我的好姑姑,先休息吧,明天一定要让我成为最幸福,也最有面子的新娘哦。” 于师杨心有好奇,见陈抒怡要出去,想问她跟丹尼尔的事情。 但想想,还是住了口。 实在不宜在她结婚前一晚,就问这种事。 婚礼在近郊一座,拥有广阔草坪的古老庄园举行。 空气中浮动着玫瑰与香槟的馥郁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完美。 婚礼上的每一帧,不知道为什么,总像是童话电影,如梦如幻。 于师杨身在异国,除了陈抒怡跟她的未婚夫,谁也不认识。 迎宾拍照时,跟丹尼尔也只是打了个照面。 过后,她便独自站在略显僻静的石柱旁,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身上的单肩短裙,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白玉肌肤,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引来不少或欣赏或贪婪的目光流连。 东方美人,在异国民族的眼里,总是别具魅力。 她自然早就注意到那些目光,所以有意无意微微侧身,试图用石柱将自己遮挡起来。 转眼间,她的目光穿过花影与人丛,落在不远处,被几位衣着光鲜的女士围住的丹尼尔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将他那慵懒的雅痞气质,更衬托出几分。 丹尼尔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侧耳听着身边一位红裙美女说着什么,偶尔颔首,唇角噙着一丝礼貌而疏淡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另一位金发女士,似乎被他的某个回答逗笑,亲昵地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丹尼尔没有避开,只是那眼里的笑意未达眼底,似专心又像无意。 他的目光,在倾听时,总似有若无地在人群中搜寻,直到——与于师杨的视线遥遥相撞。 于师杨像被当场抓包一般,心头一跳,马上移开目光。 丹尼尔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审视意味。 从她挽起的发髻,垂落的鬓发,裸露光滑的肩颈,最后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随即,他跟身旁的女士们微微颔首,说了句失陪,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一步远的距离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 然后,声音清淡,却是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这裙子很适合你。” 不是客套的“你很美”,而是“裙子很适合你”。 将赞美的主体,从她这个人,微妙地转移到了裙子上。 让人觉得,不是那么轻浮,而是很客观的欣赏。 可于师杨还是觉得脸颊微微发热。 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容易紧张,脸红。 第6章 无形张力 从以前陈抒怡第一次介绍丹尼尔给她认识的时候开始,她就是这样了。 完美,帅气,成熟。 结合东西方的混血特质,让人一眼深刻。 这个男人,集聚几乎所有女人都会喜欢心动的特质。 包括于师杨也是。 但那时丹尼尔是陈抒怡的丈夫,她只能是欣赏、艳羡。 “谢谢。” 她低声道谢,垂眼看向杯中金黄色的液体。 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 自丹尼尔走过来后,那些始终围绕在他身上的视线,也似有似无地向自己投来几分。 那些女人,个个自信娇艳,却被丹尼尔的言行牵动,不能自已。 何况是于师杨。 她不禁捏紧了杯身,因丹尼尔在近前,因那些女人的目光,而感到非常不自在。 “不必紧张。”丹尼尔看见她的小动作,以为她是不习惯待在陌生的人堆里,所以安抚道,“放轻松,尽情享受就是了。”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然后浅浅抿了一口。 于师杨也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丝莫名的焦躁。 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总会有这种感受。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带着娇笑意味,刻意拔高音量的女声突然插足进来:“哎呀,我就说我魅力无边的前夫,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我们最美的伴娘‘耶达姑姑’给勾走啦?” 陈抒怡挽着她的新婚丈夫,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奢华至极的曳地婚纱,头上戴着精致的钻石冠冕,整个人在黄昏下闪闪发光,艳杀四方。 此时陈抒怡看向于师杨和丹尼尔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闪烁着一种过于明亮,近乎亢奋的光芒。 “师杨,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看着好些人都想过来找你搭讪呢。”陈抒怡亲昵地揽住于师杨的手臂,话却是对着丹尼尔说的,语气故作娇嗔,“丹尼尔,你说是不是?” 丹尼尔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陈抒怡仿佛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氛,她眼波流转,装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高声朝着人群某处招手:“艾德里安!亲爱的,这边!” 一个男人应声,从正在交谈的宾客中转过身,朝他们走来。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深棕色头发尽往后梳,额前几缕碎发凭增几分性感。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眼神深邃温和,鼻梁高挺,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看似简单,实则剪裁和面料都极为考究的黑色西装,气质温文儒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自信从容。 “艾德里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抒怡等男人走近,热情地介绍,“这位是我最亲爱的耶达小姑姑,于师杨,新锐珠宝设计师,才华与美貌并存哦!” 她又转向于师杨,语气带着几分推崇:“师杨,这位是艾德里安·罗伊斯,是我和约翰的好朋友,也是非常非常成功的金融投资人。他对东方艺术跟文化,特别感兴趣,你们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艾德里安的笑容温暖真诚,冰蓝色的眼眸里,凝聚着光。看向于师杨的眼神十分热切专注,像是早就在注意她了。 “耶达,久仰。雪莉给我看过你的作品,你用明代点翠工艺,结合现代风格的项链,让我印象很深刻。而且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更加优雅美丽。” 艾德里安的赞美之言,真诚朴实,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半点虚假跟浮夸。他眼里对于师杨的欣赏,更不似伪装。 于师杨猜想,这应该就是抒怡要给自己介绍的男人了。 她有些意外,这人对自己的作品竟然真的了解过,而不是在迎合说场面话。 原本还对要被介绍对象这事,很是抗拒。 可看到艾德里安的真诚态度,于师杨心里那股抗拒,不禁消散了些。 “罗伊斯先生过奖了。其实那个作品,受到不少人的批判,说我根本没有将两者融合好,不伦不类。” 于师杨客气回应,主动伸手与他交握。 “叫我艾德里安就好。”他微笑着,目光扫过彼此交握一瞬的手,“不知是否有幸,待会儿跟你好好聊聊东方珠宝?我一直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这是一个很得体,又难以拒绝的邀约。 于师杨张嘴正要回答—— “看来耶达姑姑今晚很受欢迎。” 磁性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丹尼尔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空杯子。 他没有看于师杨,目光直接落在艾德里安脸上,唇角微勾,带着轻蔑。 “随手招来的家伙,立刻上赶着拍马屁。不过很可惜,我们的耶达姑姑可能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聊天,她容易紧张。” 这话听起来,完全饱含敌意。 虽然语气平静,可落在在场任何一个人耳中听来,都觉得他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近乎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而宣告所有权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尤其是“容易紧张”这几个字,说着就好像丹尼尔对于师杨非常了解似的。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看向丹尼尔,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有些防备:“沃森先生和耶达很熟吗?” “你认识我?” “今天到场的女士,都在谈论你。” “是吗,我跟师杨是旧识。” 丹尼尔没有理会他那句话,对跟于师杨的关系答得简洁,且直呼其名,表明亲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某种无形的张力,迸溅滋长。 丹尼尔玩味地看着对方:“艾德里安,你是金融投资人?我听说最近股市在做融资调整,会有比较大的动荡,而且这个动荡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艾德里安没有因他初次见面,就冒昧直呼自己名字而不快,回答道:“是的。但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也在可控范围,我们已经提醒过我们的客户不需要太担心。” “你很自信,那很好。但你们有调查过这些公司的融资意向吗?如果那只是个空头支票,你们可以对客户完全负责任地说‘这没关系,我们预料到了,别担心’?” 第7章 烦躁焦灼 艾德里安眼神微变:“我们公司,当然会对这些基本背景做详细调查,并且推算市场数据。股市动荡是常有的事情,我觉得这次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你觉得?” 丹尼尔侧过头,不屑一笑,将空酒杯放到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满是不能认可的态度:“我希望你的客户,不会因为你的主观意见,浪费掉他们的时间跟金钱。” 艾德里安的专业领域被旁人这样质疑,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位丹尼尔·沃森先生,似乎并不是真的在跟他探讨市场金融方面的事,更像是在故意挑衅他,找他麻烦。 陈抒怡看着两人唇枪舌战的这一幕,红唇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她轻轻晃了晃约翰的手臂,调笑道:“看,耶达姑姑太有魅力也是一种罪孽啊。我的前夫,还担心她会被别人拐去。” 她把“拐去”两个字咬得轻柔,却异常清晰。 丹尼尔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你们慢聊,我再去拿杯喝的。” 说着,丹尼尔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最疑惑的,是于师杨。 丹尼尔刚才十分失礼地突然跟艾德里安争论起来,陈抒怡看似无心,实则在一边煽风点火的样子,都让她有种……自己好像在被这两个男人争夺的错觉。 可怎么可能呢。 她跟艾德里安才刚见面认识,跟丹尼尔也是昨天才在飞机上重逢。 原本融洽的气氛变得很是尴尬,艾德里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僵冷,似乎真的被丹尼尔刚才的嘲讽给刺激到了。 陈抒怡用手肘碰了碰于师杨,悄声问:“对艾德里安这个介绍对象,还满意吗?” 这番耳语问话,让于师杨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抬眼望着面前,谈吐绅士有礼的异国男人,于师杨暗暗瞪了陈抒怡一眼。 陈抒怡对上她的目光,掩嘴偷笑,转头对艾德里安说:“我的小姑姑,是第一次来新西兰,你可以给她好好介绍这里。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两个了。” 说着,她便亲昵地挽着一旁丈夫的手臂,转身到别处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空气有几分微妙的凝滞,艾德里安先打破了沉默。 冰蓝色的眼眸闪烁几瞬,先是将里头的不快掩去,转为温和的笑意:“抱歉,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于师杨扯出微笑,摇摇头:“事实上,你跟丹尼尔刚才的争论,我有好些地方都听不懂。你们运用的词汇太专业了。” 艾德里安刚才说看过她的照片,那肯定也是知道陈抒怡是特地介绍他们两个认识,是出于什么目的。 于师杨顿了顿,决定把话摊开说,免得对方误会自己是乐于接受这种安排的。 “还有,我通常对这类‘介绍’敬谢不敏。在来参加雪莉的婚礼之前,她没有提前跟我说过,不然我很可能会找个借口逃掉。” 艾德里安闻言,没有不悦,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是吗,那我反而要感谢雪莉的先斩后奏了。至少,让我有机会让你先认识我,不至于被直接淘汰出局。” 他举杯示意:“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艾德里安·罗伊斯。很高兴认识你,耶达。” 艾德里安的英语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 交谈之下,于师杨才知道他是美国人,今年29岁,年初调派到新西兰的分公司。 艾德里安见识渊博,幽默有趣,而且很擅长倾听,会在她表达观点时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于师杨不得不承认,抛开“相亲介绍”这个令人不适的前提,艾德里安本人确实极具魅力,跟她有不少共同话题。 天色渐晚,徐风轻拂,庄园亮起的花园灯,在暮色中延伸成点点星光。 相处的气氛,逐渐变得自然舒适。 直到艾德里安不经意地提起:“雪莉非常喜欢你,对你赞不绝口。她之前那段不太愉快的婚姻结束时,你也给了她很多支持,对吧?” 于师杨握着酒杯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一下。 丹尼尔。 每次提起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抬起眼,看向艾德里安。 他表情依旧温和坦然,似乎只是无意谈起这么一个话题而已,没有探究的意思。 “家人之间,互相支持是应该的。她虽然是我的侄女,但别忘了,她比我还大两岁,其实应该算是我姐姐才对。” 于师杨自然把话题绕开,不想谈及丹尼尔。 艾德里安敏锐地捕捉到,她回答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想要转移话题的意图。 “你说得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再追问,只是顺势跟她谈起别的话题。“当雪莉跟我说起你们的家族关系时,我花了好些时间才理清楚。中国大家庭,真的非常神奇。” 丹尼尔在远处看着那两人一直在说话,就没有停下来的空档。 庄园灯光的映衬下,让于师杨微侧着脸倾听的轮廓蒙上些阴影,看着整个人更加恬静柔美。 她偶尔点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仿佛对这场交谈,非常愉悦投入。 这画面,落在丹尼尔的眼中,就像一根细刺,十分扎眼。 他认得于师杨这种神情——专注,被引出兴趣的光彩。 三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他暗地无数次,贪婪地捕捉着她脸上类似的表情。 那时,他是以陈抒怡未婚夫的身份,站在她的对面,听她谈及自己的梦想跟对珠宝设计的热爱。 即使触手可及,也无法触碰。 而现在,她对面的那个位置,正被一个完全陌生,气质卓然的异国男人占据。 这时,艾德里安不知道说了什么,于师杨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眸在繁花布景中,也显得格外明亮。 丹尼尔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威士忌浓烈的口感划过喉咙,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烦躁的焦灼。 第8章 她不需要 看到艾德里安极为自然地抬手,帮于师杨一下被晚风吹起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克制有礼,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够了! 丹尼尔再耐不住,将空杯重重放在一旁的自助餐桌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在跟宾客谈笑风生的陈抒怡身上。 他礼貌避开几位缠着自己攀谈的女士,走了过去。 “雪莉。”他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声音沉闷,“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陈抒怡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 她语气轻快地答应:“当然。约翰,亲爱的,我离开一下。” 她吻上丈夫的脸颊,轻触即分,约翰笑着点点头。 丹尼尔引她走向连接花园和露台的边廊,这里相对安静。但能一眼纵观,看到底下影影绰绰的宾客,包括那对依旧在交谈欢笑的男女。 “什么事?” 陈抒怡靠在装饰柱上,目光也跟着他的视线,飘向于师杨跟艾德里安那边,明知故问。 “那个艾德里安·罗伊斯,是他妈的什么人?” 丹尼尔的语气平和,用词却十分粗鲁。 陈抒怡毫不意外,表情甚至带着些小得意:“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有为青年,金融投资人。家世好,教养更是没得说,我觉得和小姑姑很配。” “配?”丹尼尔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又立刻压低,“雪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师杨她不需要这种安排。” “她需不需要,你怎么知道?”陈抒怡转回头,直视着他,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丹尼尔,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我小姑姑的感情跟未来幸福。我觉得她应该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这有什么问题?” “他的背景、为人,你都了解清楚了吗?就这么贸然介绍给师杨?” “贸然?”陈抒怡轻轻哼了一声,态度变得有些尖锐防备,“艾德里安跟约翰认识很久了,是他的生意伙伴,更是我精挑细选,把过关后,才想介绍给师杨的。对他,我们知根知底。” 她特意加重了“知根知底”几个字。 像是意有所指,又更像讽刺,她对丹尼尔这个前夫,从来不甚了解。 这话在丹尼尔听来,还有另一重意思——他对于师杨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存在,认识但根本不了解的人。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丹尼尔双眼微眯,隐含着威胁。 陈抒怡却并不惧怕,她甚至向男人迈前一小步:“丹尼尔,这是我姑母的意思,我给我的单身小姑姑,介绍我认为合适的对象,有什么不对吗?这和你——她的侄女前夫,有什么关系吗?” “侄女前夫”这个称呼,就像助涨的燃剂,让丹尼尔内心的烦躁焦灼彻底爆发。 他用力抓住陈抒怡的手腕,将她逼到墙边:“我是跟你离婚了,我的身份,对她来说,是侄女前夫没错。但我也可以是被她选择的,男人的身份!” 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陈抒怡被抓住的手腕很疼,但她没有挣开,而是直视丹尼尔的怒目:“你是不是忘了,以师杨保守的个性,会选择你吗?” 她偏过头,越过丹尼尔的肩头,看向艾德里安跟于师杨那边。 艾德里安正微微倾身,仔细聆听于师杨说话,就像个温柔专注的情人。 “或许,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的开始。” “给我闭嘴!”丹尼尔怒目的瞳孔里,闪过阴霾,“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多管闲事!” 陈抒怡的手腕被狠狠甩开,丹尼尔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 等丹尼尔走远,陈抒怡才像是,敢将压抑已久的情绪抒发开来,得以喘息。 她胸膛剧烈起伏,刚才假装的镇定跟无惧,都在此时瓦解。 被丹尼尔威胁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害怕。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会找上这个人,在还没有看清他真实的样子前,怎么就敢跟他结婚的呢? 那个男人,不可轻易接近。 陈抒怡独自站在原地,头顶交错投下的暖光,将她笼罩其中,却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调整好心绪,她才整理了下仪容,脸上重新挂起愉悦的微笑,朝着她丈夫的方向走去,步伐轻盈,重新融入婚礼的欢欣中。 当悠扬的小提琴旋律奏响,流淌在宾客瞩目的仪式中。 白色纱幔与花海之间,陈抒怡身着一袭简约优雅的缎面婚纱,挽着丈夫约翰的手臂,踩在花瓣铺就的小径,一步步走向缀满鲜花的仪式拱门。 花园夜灯映照出她装饰头纱上的细碎金芒,两位新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目光坚定对望彼此。 陈抒怡一步步走向在尽头,等待她的男人。 在异国,于师杨是陈抒怡唯一出席的家人,她手里拿着戒指,心情复杂,又无比羡慕地看着侄女走向人生新篇章的这一幕。 她真心为抒怡感到高兴,能跟真心相爱的人步入殿堂,是十分动人的场景。 交换誓言,戴上戒指时的深情对望,和彼此承诺的深吻,引得宾客们一片掌声跟起哄。 每次出席参加别人的婚礼,看着幸福的新人,都会让于师杨感动又心酸。 穿上婚纱,戴着自己设计的戒指,曾经是她一生的愿望。 但这个愿望,这种童话美梦,她早就已经不奢望了。 于师杨抹了抹眼角的泪,不想在这种感人的场合里伤感。 眼角一瞥,一抹无法忽视的身影站在人堆里,也在看着新人拥吻的画面。 他身形拔萃,表情很平静,嘴角得体的微笑还是那般邪魅。 可眉宇间,那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却彰显着他内心的动荡。 于师杨心想,即使他们早就握手言和,成为朋友,这场前妻再婚的婚礼,对丹尼尔来说,肯定心情也很复杂吧。 几位亲友为他们送上祝词,而丹尼尔是最后一个。 他的祝词只有寥寥数语:“请允许我再次向约翰和雪莉,致以我最诚挚的祝福。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标准模版的祝词,无可挑剔。 却缺少感情。 第9章 湿身靠近 “小姑姑。”陈抒怡在台上唤于师杨,笑容明媚又带着兴奋的期待,“该你了。” 于师杨还在想丹尼尔的祝词竟然这么简单,就被陈抒怡点名了。 她心头一紧,走过去接来话筒。 没办法,被陈抒怡软磨硬泡答应,要她在婚礼上唱一首祝福的歌。 前奏缓缓响起——是于师杨自己选的jewel的“I DO”,这是对爱情婚姻坚定选择的一首歌。 她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清澈,带着一点明显的微颤。 于师杨目光尽数落在陈抒怡和约翰幸福依偎的身上,将所有的祝福都倾注其中。 在唱到“人生路一旦选错,就会变得遥遥无期”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跟丹尼尔的对上。 这句歌词自唇边流淌而出时,她清晰看见,丹尼尔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她的歌声,伴奏音乐,宾客们的模样,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于师杨忽然感觉一阵心痛,仿佛自己不是在唱一首祝福的歌,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一场,内心隐秘的剖白…… 对她痛彻心扉,本以为能踏进婚姻的前一段感情,作告别。 隔着人群,丹尼尔的眼神复杂难言——有恍然,有刺痛,有深埋的不甘,还有一丝她无法解读的东西。 抛捧花的时候,于师杨没有凑上前。 她退到角落里,笑看着那些本该兴奋抢夺捧花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站在远处,还明里暗里推搡着对方上前,想让陈抒怡这个环节不至于那么尴尬。 现在,很多人都逃避婚姻。 这个场面,让众人都感同身受又觉得滑稽好笑。 换做前些年,抢捧花绝对是堪比世界杯争夺的环节。 陈抒怡也不在意,她私心就是想把捧花直接丢给自家小姑姑,回头一看,发现她也躲得老远。 “师杨!干嘛呢?过来拿捧花啊!” 于师杨只是笑着摆摆手,站在原地不动。 女人们都看向于师杨,甚至连连怂恿她赶紧接下这个机会,大家好快点继续吃喝玩乐。 陈抒怡白了她一眼,突然趁其不备,一个转身,直接往于师杨那边用力一扔,女人们大声嚷嚷“干得好”。 于师杨本就无心抢捧花这个环节,还沉浸在刚才那首祝歌的情绪中。 捧花扔过来时,她正好转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等听见后面突来的嚷嚷声,再回头,已经躲避不及,捧花就要砸到面上来。 她当下吓得心脏一缩,只来得及抬手急急挡住脸,往后退,后腰撞上餐桌—— “小心!!” 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的丹尼尔,反应非常迅速,光电火石之间,一手接住捧花,一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还好吗?” 于师杨愣愣地被他搂在怀里,咫尺相对。 丹尼尔勾起嘴角,那一笑,满是宠溺。 他看了眼手里的捧花,递到她眼前:“来,这是你的。” 这个插曲,成了婚礼的燃爆点,宾客们或欢呼或惊叹,因为请来的都是新郎新娘的朋友熟人,早就知道丹尼尔是陈抒怡的前夫。 新娘的前夫,在婚礼上搂着新娘的小姑姑,英雄救美。 等于师杨反应过来,傻傻接过捧花,这才发现手上的水杯全空了,丹尼尔的西装跟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 于师杨慌张放下捧花,找着餐巾纸帮他擦拭。 丹尼尔眸光一暗,笑着拉过她的手:“没关系。不过要麻烦你,带我去整理一下。” 说着,也不等于师杨回应,他便将人带离现场。 宾客或看戏,或嫉妒的眼神,追在消失的那两人身后。 陈抒怡见于师杨被拉走,心里大惊,想要追上去,被丈夫约翰拦住:“亲爱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等一下,可以吗?我想去看看丹尼尔跟小姑姑的情况。” 总是带着随和笑意的约翰,此时肃着一张脸:“不,我想现在谈。关于你跟你的前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师杨被丹尼尔带到洗手间,她看见那侵湿的一片深色痕迹,白色衬衫变得近乎透明,紧贴皮肤,水珠正顺着精瘦的腹肌线条向下滑落,消失在皮带边缘,整张脸涨红,别过头。 “真的很对不起!” 于师杨眼睛慌张搜寻,在壁挂纸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巾,看都不敢看,只是凭感觉伸手去擦拭那片湿痕。 指尖隔着薄薄的,湿透的布料,毫无阻隔地触碰到他紧实温热的肌肤,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心脏有力的搏动。 她的手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丹尼尔的目光锁住她,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不明的情动。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她再退缩的霸道,皮肤相触,让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没关系。”他声音很低,有些沙哑,“这里没有其他人。” 丹尼尔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带有侵略性的包围圈,将她困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 “继续。” 他简短地要求,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胸口,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那种不明的暗流,近乎要溢于言表。 于师杨指尖发颤,攥着纸巾,不知该如何下手。 刚才的触碰感还有余温,都残留在指尖上。 她避开他的目光,胡乱地在他胸口擦拭,湿透的布料完全贴在皮肤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自己动作下微微起伏,呼吸似乎也比刚才重了几分。 “这里……没擦干。”丹尼尔再次开口,声音更哑了。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只是在引导她的动作,却引起她浑身忍不住的细微战栗,想要后退。 他引着她的手,移到锁骨下方一处仍在滴水的地方。 两人的距离之近,近得于师杨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酒气的香水味道,以及被水浸湿后,更清晰的,属于他身上的温热气息。 于师杨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更加发烫。 “丹尼尔……” 第10章 某种释然 于师杨试图拉开这过近的距离,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猛地撞进丹尼尔深深凝视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灼灼,一寸寸在她脸上扫过。 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游移到她因为紧张而轻抿的双唇,再回到她闪烁疑惑的眼睛。 等回过神来,丹尼尔看到的,是从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上,是某种极力压抑的东西,呼之欲出——只有他自己清楚知道的,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丹尼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巴线条绷紧,仿佛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着什么。 但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那样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珍宝。 空气旖旎得几乎凝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会音乐,和两人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于师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的灼热眼神,让她迷惑,那里面写满了千言万语,呼之欲出的情感。 可他紧紧抿着唇,只是无声看着自己,什么话都没有。 却又给她一种,仿佛只要打开一道无形的门,所有她难以置信,倾泻而出的东西,就会将自己淹没。 丹尼尔眼里这种强烈,被禁锢的东西,是什么? 于师杨看不懂,所以更加心慌意乱。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旖旎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时,丹尼尔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丹尼尔那眼底的汹涌全然不见,只剩下一片平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好了。”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亲密窒息的距离,声音恢复成惯有的沉稳,只是还略带沙哑,“剩下的,我自己来吧,谢谢。” 丹尼尔突然的抽身,竟让于师杨瞬间感到一阵空虚和茫然。 她手里捏着沾湿的纸巾,眼睛扫过他胸口那片暧昧的深色痕迹。 于师杨尴尬地点点头,转身逃出了洗手间。她的心跳难以平复,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惑。 丹尼尔刚才那般眼神,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强烈,让于师杨没法带着这种心情回去。 她靠在廊上的窗户边,看着窗外天边的半轮明月,深吸了好几口气。 缓过后,她才转身想回去宴会现场,就看到艾德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挨靠在外厅的门边。远处宴会现场漫过来的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条,和挺拔的身姿。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看着她,似乎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她很久。 艾德里安确实站在那里很久了。 见于师杨被丹尼尔带走,他就马上跟了过来。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师杨跟她的侄女前夫单独待在一起。没想到,她很快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本想要上前询问,但看到她站定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月隐约的光照洒进来,给她身上短裙蒙上了一层珠光,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白亮,温婉的侧脸,睫毛随着眼睛一眨,就像轻轻上下飘动的羽毛。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下,那副画面是那么平静美好,他一时竟不忍就这样走过去打破。 艾德里安一步步慢慢走了过来:“丹尼尔的衣服还好吗?刚才,还好他及时护住你了。” 他的措辞谨慎,没有点破她在宴会现场被丹尼尔带走的突兀,同时又表露出他对于师杨的关心。 于师杨想起刚才,脸红低下头:“嗯。” 看到她脸红,艾德里安心想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没有问。 他转而开玩笑道:“没事就好。看到你被他带走,我实在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个跟踪你的变态。” 于师杨忍不住被逗笑:“怎么会。” “不过,还好你不小心弄湿他衣服的是水,不是红酒。” 艾德里安意味深长地看向洗手间。 “对啊,要是红酒的话就麻烦了。” 艾德里安的声音,低沉几分,显得格外悦耳:“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很动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能感受到你对雪莉衷心的祝福。和……某种释然。” 于师杨心头微动,仰头看着他。 艾德里安矮下身,稍稍歪头,目光坦诚地落在她脸上,冰蓝色的眼眸,此时温柔得像是融化的冰川,带着热度。 “我真的很高兴,也很荣幸,雪莉能将我介绍给你。” 于师杨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轻了一些。 因为他这话,说得太直白,意思明了。 艾德里安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柔:“耶达,我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艾德里安……”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请别误会。我不是想给你施加压力,或是急于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只是觉得……我不想用无谓的掩饰跟铺垫,来掩盖我对你最纯粹的想法。” 他微微抬手,帮于师杨理了理有些乱了的鬓发,姿态依旧像个优雅的绅士,却往前迈了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算逾越,却足以让于师杨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水味。 跟丹尼尔那种成熟魅惑的味道不同。 他凝视她的眼神里,没有丹尼尔刚才那种像是侵略式的灼热,而是一种很直接坦然的欣赏。 “师杨,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于师杨迟疑地点点头。 “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你的想法,还有你身上这种……安静却坚定的感觉。我希望,这不仅仅止于一次‘介绍认识’,我想更了解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于师杨有些恍惚。 愿意?那就等于是给艾德里安一个,他们可能发展的答案。 不愿意,就是直接拒绝他,再无往来。 可这个人,听懂了自己刚才在祝歌里的感受,拒绝的话…… 她不太想说出口。 她也很高兴认识了艾德里安,这个有礼,优秀的男人。 有人赞过她漂亮,乖巧,性格好。 除此之外,从来没有人直面对她说过,欣赏。 欣赏,是对她这个人整体的认可。 第11章 怎么回事 于师杨自知,不是抒怡那样张扬自信,事业有成的魅力女人。 她其实很无趣,在人群里,完全不是耀眼,会调动气氛的那个角色。 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珠宝首饰,对其他事不甚了解,更不会巧言令色。 “没关系,不用现在就回答。”见于师杨有些犹豫,艾德里安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婚礼宴会还在继续,让我们先享受今晚吧。” 艾德里安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十分坦荡而真诚的邀请姿态。 于师杨看着那只手,又抬眸去看他温柔的双眼。 指尖明明还残留着来自另一个人的灼热触感,却因眼前男人的坦率,心里又生出另一种动摇。 她迟疑着,最终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对方的掌心。 待他们离开外厅门廊,丹尼尔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眼神微沉,盯着那两人早已消失的方向,没有显露出明显的怒意。 只是绷紧的下颌线,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骤然变得冷硬,且极具压迫感,就像一头领地受到侵犯的雄狮。 另一边,陈抒怡跟丈夫约翰走进新娘休息室,将宴会的喧嚣欢乐都关在门外。 约翰松开了些领结,背对着陈抒怡。 他面朝窗外的夜色,平日总是温和带笑的神色,尽数消失,背影看着也有些僵硬。 “所以。”沉默了几秒钟,他终于开口,声调是刻意维持的平静,“丹尼尔今晚的祝酒词,真是感人至深啊。” “约翰,你真的那么想吗?”她走过去,“那种毫无感情,敷衍的场面话?” “是吗?”约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时满是困惑跟怒火,“你被他拉走去谈话,一会笑一会争吵,他拽住你的手腕,你们那么亲密的样子,也只是敷衍的场面交际吗?” 陈抒怡一脸惊愕。 她没想到约翰都有在注意这些,还以为他忙于应酬,沉浸在幸福里。 “约翰,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跟他……” 她试图解释,上前一步想去拉约翰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我跟他的谈话,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么一回事!” 约翰的声音带上一些不可抑制的激动:“那是怎么回事?!雪莉,我是说过,我也在努力这样做。我不介意你过去那一段婚姻,我想信任你!但我真的介意,我的妻子似乎认为,在我们的婚礼上,跟前夫随意亲密交谈,是件无所谓的事!其他宾客看到,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是旧情难忘,还是你陈抒怡跟前夫的交情好到,令人费解的程度?!”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陈抒怡也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被丈夫误会的委屈,和无法道出真相的焦虑,让她眼眶发热,“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说你信任我,可现在,你却仅仅因为我跟丹尼尔交谈的情景,就在这里质疑我?” “我没有质疑你对他的感情!”约翰低吼。 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在伤害自己最爱的人,随即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我质疑的是你的处事方式!或者说是……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约翰的敏锐,让陈抒怡心头一颤。 她看着丈夫眼中的痛楚和怀疑,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是我要他来的,是他擅自出现,这一切都是他的擅自做主。 可话到嘴边,却被她死死咬住唇,不得坦白。 丹尼尔的威胁警告,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约翰如果知道真相,很可能会将他也卷入这场复杂的纠葛里。 丹尼尔,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 陈抒怡张了张嘴,所有她想要以这不过是“成年人的体面”和“社交礼仪”的借口解释,在约翰这般怀疑之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没有意义。 看着丈夫疑惑探究的目光,她无法说出真相。 这种无力感,让她近乎要崩溃。 她的沉默越久,在约翰看来,就无异等于是一种她就是有事在瞒着自己的默认。 他眼底最后一丝,想要相信妻子会跟自己坦白的光亮黯淡下去,被深深的失望取代。 “宝贝,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约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陈抒怡心碎。 他抹了把脸,沉默良久才道:“今晚,我会去客房睡。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约翰,请不要这样!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陈抒怡的声音满是哽咽跟祈求。 但约翰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门板重新合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陈抒怡颓然坐倒在沙发上,昂贵的婚纱裙摆铺散开来,像极一朵骤然凋谢的花。 “fuck you!丹尼尔!” 门外隐约传来宾客的欢声笑语,而她的新婚之夜,却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被彻底毁坏。 她应该要阻止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婚礼上的。可是她没办法,从在机场看到他时,她就知道不妙。 她呆坐了几分钟,收拾好情绪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 不行。 不能这样。 这是她的婚礼,她精心筹备了数月的庆典,是她跟约翰向亲朋好友,宣告踏入幸福新生活的时刻。 她不能让丹尼尔这个不速之客,毁了这一切。 至少,不能毁在表面上。 陈抒怡深吸一口气,脱下婚纱,换上方便活动的红色缎面晚礼服。对着镜子,重新涂上鲜艳的口红,镜中人再次光彩照人。 当她重新出现在宴会现场时,仿佛刚才在休息室里的那些负面情绪,从未有过。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嘿,亲爱的!” 她高声招呼着朋友,拥抱,碰杯,笑声爽朗清脆。 约翰在不远处跟宾客聊天,看见妻子这副样子,微微皱眉,不动声色。 于师杨一下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跟艾德里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去:“抒怡,你还好吗?” 第12章 宴会散场 “我很好啊!怎么不好,好得不能再好了!”陈抒怡举起手中的香槟,一口喝尽,泡沫沾在她唇边,她胡乱用手背擦去,“今天可是我结婚的日子啊!来,陪我跳舞!”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于师杨去跳舞,比平时还要人来疯。 宴会下半场,宾客都有点喝高了,全都嗨得不行。 于师杨被她拉拽着去跳舞,差点摔跤。 陈抒怡情绪高涨,跳舞间还奔向长桌,直接拿香槟瓶子灌酒。 于师杨大吃一惊,忧心忡忡跟在她身边,几次想夺下那酒瓶都没成功:“抒怡,你慢点!” “别管我!”陈抒怡甩开她的手,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笑容夸张地挂在脸上,“我高兴……我高兴还不行吗?” 高兴?她这样子,哪里像是高兴,倒更像想借酒消愁。 可是愁什么,今天是她结婚。 于师杨实在拦不住。 她转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搜寻约翰的身影。 而那抹身影,也刚好往这边过来,双臂搂抱住陈抒怡,将她的酒瓶拿走。 “约翰……” 看清抱住自己的是丈夫,陈抒怡很是委屈。 约翰叹了一口气:“你喝太多了。” 陈抒怡意识朦胧,搂住他的脖子就不肯松手:“今晚不要分开睡,绝对不要!” 约翰沉默一瞬,在她耳边低语,像是在安抚。 听到陈抒怡这么说,于师杨很是吃惊。 分开睡?! 为什么?今天可是他们新婚夜啊。 可眼下,她也没法直接询问约翰或抒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她有丈夫照顾,于师杨自觉退开。 只是担心的目光,时不时追在他们身上。 整个过程,都落入了不远处,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 丹尼尔还是被那些女人包围着,她们一整个晚上都在施展魅力手段,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他却始终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唇角那抹习惯性,略带疏离的浅笑,没有变化过一分。 包括看到,艾德里安始终是以怎样一种体贴,又保持安全距离的姿态,守在于师杨的身边,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直至于师杨身体失衡,差点被陈抒怡拉拽摔跤时,艾德里安几乎是立刻上前,虚扶一把她的手臂,动作自然又克制。 然后她侧头对艾德里安,露出一个感谢的甜美浅笑。 于师杨的笑,像把反噬的刀刃,刺入他的心脏。 他周围的莺声燕语,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将酒杯捏碎。 被约翰抱在怀里安抚,已经喝得烂醉的陈抒怡,突然不知被什么触动,猛地抬头找寻丹尼尔的所在。 看见他后,她推开约翰,脚步虚浮地穿过人群,直直走向他。 “雪莉!” 约翰在身后阻拦,她听而不闻。 音乐恰好在此时转换,宴会现场是短暂的安静。 陈抒怡仰起通红的脸,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神色难辨的前夫,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丹尼尔……”她大着舌头,声音响亮得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到,“这是我的婚礼,是不是很棒?你玩得开心吗?” 她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质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丹尼尔只是缓缓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桌上。 他迎着陈抒怡不明怨愤的目光,脸上那抹疏离的微笑,多了几分阴霾。 丹尼尔微微倾身,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清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回应:“一如既往,雪莉。你总是知道如何让气氛……变得更戏剧精彩。” 陈抒怡一瞬变脸,眼底下是冰冷的恐惧和愤怒。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话。 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活到现在,还没试过几回敢怒不敢言。 今天是她的婚礼,却因为丹尼尔,被搅和得一团糟。 陈抒怡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约翰赶紧冲过来,险险接住已经完全喝醉,昏睡过去的妻子。 “抱歉,各位。”约翰抱扶着她,无奈挤出一丝笑容,“非常感谢你们今天到场祝福我们。但新娘这个样子,我需要带她回去了。” 言下之意,宴会结束。 新娘子突然对前夫发难,又先一步醉倒,宴会的宾客脸色尴尬地看了看彼此,觉得也该散场离开了。 艾德里安帮他们叫了车,全程帮忙照顾。 约翰拖抱着陈抒怡先上了车,在车上等于师杨,从新娘休息室里收拾好东西过来。 却没想到,她被堵在了休息室门口。 堵她的人,正是丹尼尔。 他强势拽住了于师杨的手臂:“我送你回去吧。” 于师杨愣了愣,想起在洗手间帮他清理那一幕,他低头看她的眼神,那一刻,连空气都焦灼得令人窒息。 于是,她便下意识想要躲开,可丹尼尔却紧抓她不放。 “不用了。抒怡他们在外面等我。” 丹尼尔却还是不松手,他钳制住她的手腕。 于师杨疑惑,想要挣开,觉得他那掌心滚烫的温度,似在灼烧自己的皮肤。 丹尼尔那双眼眸里,此时翻涌着一些让于师杨读不懂的情绪——怒意? 还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还是别的什么? 于师杨不免心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送你。” 丹尼尔声音低沉,每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用。”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抒怡他们……” 话音未落,丹尼尔猛地将她拉近一步,她几乎就要撞进他怀里。 那股雪松檀木香水,混合着酒气,变得刺鼻难闻,让于师杨更想挣脱。 “他们在哪儿?”他问,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一直在你身边打转的家伙,也在等你吗?” 于师杨脊背一僵。 “丹尼尔,你喝醉了。”她几次试图抽回手都没能成功,腕骨被他攥得发疼,“放开我!” “告诉我。”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却在触及前停住,“你真的对他有兴趣吗?”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有些急促。 丹尼尔眼神一凛,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扣住于师杨的腰背,让她贴向自己。 这个姿势,满是宣示意味。 “师杨?” 艾德里安的声音随脚步声而来,带着些许担忧。 第13章 请放开她 艾德里安加快脚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摘下了领带,领口松散。 当看见于师杨被丹尼尔禁锢的姿态时,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冰霜。 “请放开她,沃森先生。” 艾德里安站定在几步之外,语气是一贯的彬彬有礼,但神情很是不悦。 丹尼尔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艾德里安。他没有松手,反而将于师杨的手腕握得更紧,拇指甚至有意在她腕间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我们还有话要说。”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之后,我会送师杨回去。” 无形硝烟,瞬间弥漫。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气场全开。 丹尼尔仿佛暗夜丛林里踱步的黑豹,充满危险的侵略性;艾德里安则像是伺机而动的猎鹰,锋芒内敛却会一击致命。 “不必麻烦。”艾德里安向前一步,“约翰他们已经在外面的车上等着了。现在,请你松手。” “怎么?”丹尼尔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你觉得我会把她怎么样吗?” 于师杨感到丹尼尔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疼得她蹙起眉。 她神情紧张,在两人间游移,感觉这两人又要开始剑拔弩张。 艾德里安脸色更沉,直接上前伸手扣住了丹尼尔抓住于师杨的那只手。 “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这个动作,彻底激化了僵持的气氛。 丹尼尔眼神骤然变冷,另一只手猛然挥出,不是攻击,而是将艾德里安那只手扯开。 “别用你的手碰我。”丹尼尔的声音降至冰点,“你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艾德里安毫不退缩,再次上前,这次直接抓住了于师杨的另一只胳膊,试图将她从丹尼尔身边拉开,“师杨,我们走。” 拉扯的力道让于师杨踉跄了一下。 她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一边是丹尼尔强制蛮横的禁锢,一边是艾德里安带有保护意味的牵引。 战火,一触即发。 “够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低喝出声。 两个男人动作同时一顿。 于师杨深吸一口气,瞪向丹尼尔,猛地发力挣开。 丹尼尔被她的眼神刺到,愣愣顺势放开。 看见那白皙腕间,已经浮现出一圈红痕,触目惊心。 丹尼尔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慌张道:“师杨,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喝醉了。”她没有看丹尼尔的表情,转向艾德里安,声音带着疲惫:“我们走吧,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立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他冷冷地看了丹尼尔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丹尼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背影,艾德里安护住于师杨的样子,于师杨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离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刚才扣住她手腕的掌心,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肌肤的柔滑触感,此刻却空落落。 真的,没法抓住吗? 丹尼尔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额前碎发掩去他的半边脸。 谁也看不见,那眸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急剧冷却,凝固,最终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寒潭。 他扯了扯嘴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烟雾升腾,模糊了他带上厉色的面容。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新信息。 他拿出瞥了一眼,是手下发来的,关于艾德里安的背景调查初步报告。 丹尼尔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缓缓缭绕,他微微眯起眼睛,像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放手吗……” 他对着虚空,喃喃一句,语气里满是嘲弄。 丹尼尔将烟捻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缓步离开。 艾德里安站在车子旁边,帮他们关上车门。 于师杨看着他,知道他也喝了不少,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艾德里安微微眯起眼睛,双颊发红,此时脸上露出的笑容也透着些傻气,笑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我家在另一个方向。” “但你醉了。” “是啊,我是喝了不少……但我没事,我叫的车也到了,所以……”艾德里安一手搭在车门框上,俯下身柔声解释,但看着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你不用担心我。” “你确定吗?” “是的。” 于师杨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艾德里安看见她一张小脸,满是对自己的担忧,傻傻地笑了几声:“你不能这么做哦。” 于师杨愣了愣:“什么?” “你这是犯规了。” 于师杨更加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很无辜,让艾德里安觉得这个女孩真是可爱极了。 目送车子离开后,艾德里安才踉跄着走向路边的车。 于师杨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需要我帮忙吗,约翰?” 约翰摇摇头,打横将妻子抱上楼,笑道:“谢谢。但我可以,你也早些休息吧。” 于师杨想起今晚上,陈抒怡的反常,想要问他。 “约翰,你们没什么事吧?” 到底,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约翰上楼梯的脚步一顿:“当然。” 之后,他加快脚步上楼,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于师杨,觉得他们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跟约翰不熟,但能感觉到他对抒怡是有些不满情绪的。 为什么不满,因为丹尼尔这个前夫的出现吗? 一想起丹尼尔,于师杨就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被钳制过的痕迹,已经消失。 可丹尼尔那个奇怪的样子,却怎么也…… 他为什么要那个样子? 于师杨这一晚上的疑问,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摇摇头,身体的疲累让她无力再去多想,打算就此洗澡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谁知,手机却突然响起了。 第14章 怕会失态 房间里很安静,那道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于师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马上接听。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将手包随手扔在一边的桌上。 来电人坚持不懈,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趋势。 于师杨无奈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接起:“喂。” “师杨,你怎么也没打个电话回家?” 母亲的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但这于师杨听来,还是带着些责备。 “一直在忙,就忘了。” “忙什么?” “各种事情。”她敷衍道。 于母沉默了几秒钟,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抒怡的婚礼结束了吗?” “嗯。” 于母说了些有的没的,诸如感叹陈抒怡又再次嫁人,希望她这次能幸福。又担忧她一个人嫁到国外,以后得自己照顾自己之类的。 于师杨根本无心去听,她只是静静的,把母亲那些话当做耳旁风。 她走神间,又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痕迹虽然没有了,但丹尼尔最后留在她腕上的温度,是那么滚烫…… 执拗的,不容拒绝的感觉,好像依旧留存着那。 “师杨。”于母提高了音调,“你还在听吗?” 于师杨这才回过神:“妈,你还有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话里语气,带着显然的委屈跟一点指责。 “妈,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婚礼刚结束,我才刚回来,很累。” 她不耐烦地解释。 “好吧。那……”于母欲言又止,“在婚礼上,有碰见什么合适的人吗?” 问话的声音还没落下,于师杨就把电话挂了。 她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边,心头的钝痛一阵一阵,久久无法平息。 于师杨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起身去洗澡。 出来时,手机又再次响起。 她以为是目母亲因为自己挂了电话,再次打来。 谁知竟是艾德里安。 于师杨立刻接起:“你好?” “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准备放弃了呢。” 艾德里安笑意混着酒意,浓浓传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于师杨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还带着醉意醺人的沙哑。 “你已经回到家了吗?” 艾德里安轻笑,那笑声低低的:“当然,我刚才还差点醉倒在玄关那呢。” “所以,你已经爬起来,到床上去休息了吗?躺在玄关可是会感冒的。”于师杨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她想起艾德里安挡在她身前时,挺直的背脊,还有握住自己手臂时,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人是有好感的。 “嗯。”艾德里安含糊应着,背景音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躺在床上,应该马上闭眼睡觉。但是……还是忍不住拨通了你的号码。” 他的声音又低下去几分:“只是想确认,你们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我们到家了,很安全。谢谢你……今晚上的事。” 今晚上的事,他们都知道是指什么。 “不用谢。”艾德里安很快接话,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仔细斟酌过,“保护你,是我想做,也一定会做的事。”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只有电波细微的电流声,和他那边隐约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传入耳畔。 于师杨不禁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她起身走到窗边,额头贴近微凉的玻璃,远处隐约能看见城市的灯火,在眼中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艾德里安。”她轻声说,没有对他这话作特别回应,“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他声音里那点笑意变得更深,也更模糊,“我觉得有时候,酒精真的是很好的借口。可以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比如?” “比如……” 艾德里安拖长了尾音,躺在床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那双平时总是很理性的眼睛里,此刻正漾着微醺的水光,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于师杨的脸。 “比如问你,师杨。”他慢慢道,“为什么只是第一次见面,可一面对你,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紧张得连说句话,都要在心里提前排练三遍。” 听到这话,于师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此时微微睁大的眼睛,跟略微惊讶的表情。 “艾德里安。”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却掩饰不住那一丝颤抖,“你真的是喝醉了。” “是吗?我想也是。”他低笑,“因为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开始‘醉’了,你会相信吗?还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那大概是因为,你早就在那之前就喝了好几杯了吧?” 于师杨迟疑片刻,给出的回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我酒量可没那么好。多看你一眼,我都怕自己会在约翰跟雪莉最重要的日子……失态。怕会显得我……太急切,把你吓跑。” 他停顿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液体倒入杯中的声音。 “记得今晚上,你问我关于信托基金意见的那会儿吗?我回答了整整十五分钟,事无巨细,其实我都不记得我回答了你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只是看着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哪怕多一分钟也好。” 于师杨闭上眼睛。 记忆翻涌——艾德里安回答她时,眼神专注,解释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她还觉得这位金融投资人在专业领域上真是厉害,还格外有耐心,却没想过背后是这样的心思。 “你一直这么想吗?”她低声问。 “是啊……”艾德里安的声音里染上一丝疲惫,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你对我的态度,却是礼貌而疏离的。就像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栅栏围建齐整,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过那道栅栏。” 他最后的话,带着些许迷茫。 第15章 保护我们 于师杨深吸一口气,久久都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艾德里安,一直窥见到自己的心思。 他看自己,是看得那么细致入微。 电话那端也安静了。 良久,德里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抱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礼貌疏离是自然的。” 于师杨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前的台灯亮着,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她看着那片光,数着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急促。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艾德里安低低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透过听筒传来,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于师杨的耳廓。 “师杨。”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念得缓慢而清晰,“我明天可以再给你打电话吗?也许……约个午餐?或者只是……一杯咖啡?” 于师杨感觉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约会的邀请。 跟人约会……她已经有多久,没跟人约会过了呢? 这几年,她拒绝了偶有的搭讪,家里安排的相亲,还有对自己表露好感的异性邀约。 她没有那种心思。 对艾德里安是有好感,但足以接受这个约会邀请吗? “只是咖啡吗?” 于师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确定地问。 艾德里安听出她的顾虑,似乎如果这是个正式邀约,她就会立刻拒绝。 “从一杯咖啡开始。”艾德里安郑重地说,“然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后续的可能性。一步一步,按照你的节奏来。我说过,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你,你不需要作任何回应。” 于师杨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怎么听起来,好像一份严谨的协议啊?” “不,”他轻声纠正,“这比任何协议都重要得多。” 艾德里安没有配合玩笑,语气异常认真。 于师杨此刻,只听见电话那端男人的呼吸,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艾德里安的坦诚直接,总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那,明天早上十点,可以带我到你常去推荐的咖啡馆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清晰而克制的吸气声。 “当然,我明天来接你。” 艾德里安笑着回答,语气却郑重得像给她许下一个誓言。 “嗯。现在……”于师杨放软了声音,“你真的该去休息了。明天,可不要迟到。” “绝对不会。”他立刻保证,“晚安,师杨。” “晚安,艾德里安。” 电话挂断了。 于师杨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是上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亮光。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腕间那片皮肤。 窗外远处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但这一次再放眼看去,她忽然觉得,这些光芒不再那么冰冷。它们像是无数细小的,闪耀的星,点缀在夜幕上,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于师杨躺到床上,闭起眼睛,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也许……也许她心里的栅栏,可以不必永远关闭。 也许,只是一直在等待一只有勇气,又有足够耐心去敲开的手。 也许,明天的咖啡,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她这样想着,在逐渐平复的心跳声中,第一次在这个漫长的夜晚,感到了真实的暖意。 楼上,约翰和陈抒怡的房间却并不安静。 别墅的墙壁隔音很好,所以房间内的那些声音——压抑、破碎、带着浓重鼻音的啜泣,都不必担心会传出门外。 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却又无法抑制地溢出。中间夹杂着男人低沉温柔的安抚,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跟疲惫。 “……别哭了,抒怡,我在这里。” 是约翰的声音。 那个永远穿着熨帖西装,笑容温和,将陈抒怡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男人。 “约翰……”陈抒怡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嘘,没事的,没事的。”约翰的声音更轻了,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陈抒怡问,声音里带着脆弱和不确定,“你不会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丢下的,对吗?” “永远不会。”约翰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我发誓,抒怡。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彼此冷静一下罢了。” 又是一阵压抑的哭泣。 然后陈抒怡的声音,变成模糊的絮语:“不行!我不要那样!” 约翰低声轻叹。 丹尼尔·沃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两人的心里。 约翰给陈抒怡擦眼泪,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声音更低了,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爱你,抒怡。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了。你知道的,对吗?” 陈抒怡没有立刻回应。 寂静持续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我知道……我也爱你,约翰。真的……我爱你。我只是想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什么事,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我们。” 约翰微微皱起眉头,表情带着深深的疲惫,跟那始终挥之不去的疑惑。 为什么是保护? 他们会受到伤害吗,来自丹尼尔? 约翰隐约有些意识到,所谓的“伤害”不是来自情感上的问题。 他相信自己的妻子。 美丽自信,说一不二的女人。 她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行事,她确实是爱他的。 但为什么对丹尼尔的事,就是不肯说清楚缘由呢? “宝贝,你是被丹尼尔威胁了吗?” 约翰这番问话一出,在他怀里的陈抒怡,忍不住浑身一震。 “宝贝?!” 约翰捧起她的脸,满脸担忧。 陈抒怡眼角是未干的泪,摇摇头:“……他没有明确那么说。但是,约翰,他会那么做的。所以,请你相信我,别再问了……” 第16章 没有消息 酒意,让陈抒怡忍不住坦白出一些话,但内心的恐惧,还是让她无法完全道出真相。 看着妻子闭上泪眼,呼吸渐匀,约翰眉间是无尽的忧愁。 上午九点五十七分。 于师杨站在玄关镜前,再次检查自己的仪容。 浅灰色的丝质衬衫,配上米白色西装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随意落在颊边。她的妆容一向很淡,只是加深了眼线,让总是柔和的一双眼,看着明亮许多。唇上是玫瑰豆沙色,不过分张扬,显得整个人更为靓丽。 “完美。” 她喃喃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丝兴奋期待。 手机屏幕停留在与艾德里安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八点多发来的早安信息。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着是否要发条信息,确认他到哪里了,最终还是放下。 急什么? 他也许快到了,又或是路上堵车。 没必要着急催促。 十点整。 于师杨在厨房帮还没起的抒怡跟约翰,将冲泡的咖啡放到餐桌上,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香气。 她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外面。 小区外有遛狗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父母,还有穿着运动服慢跑的人。 但就是看不见那个,一见着自己,就会立刻露出温暖微笑的身影。 十点零五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 温水透过杯身,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些暖意。 十点十分。 手机突然震动,于师杨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电人显示却不是艾德里安。 是陈抒怡。 于师杨愣了愣,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们不是在房间吗?为什么要打电话? “师杨!”接听后,陈抒怡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约翰的母亲突然晕倒了,我们正往那边赶。因为太突然了,我们走得急,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 约翰的母亲?! 昨天在婚礼上,她印象那是个挺健朗的老妇人,约翰的父亲也是,看着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没事,严重吗?”于师杨立刻说。 “还不清楚。人已经送去医院,约翰也联系了医院的朋友,希望没事。”陈抒怡顿了顿,“只是你要一个人在家了,抱歉。”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也不要太着急,肯定会没事的。” 陈抒怡应了声,就匆匆挂断电话。 于师杨握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她起身看向窗外,门口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看见艾德里安的身影。 那股不安,也随之扩大。 十点十五分。 于师杨终于点开艾德里安的头像,发出一条询问的信息:“还在路上吗?今天是不是很堵车?” 没有立刻回复,对话气泡旁也没有显示“已读”。 艾德里安是个守时的人,也肯定会提前做准备,如果只是迟到一两分钟,不奇怪。 但时间到了二十分,于师杨就有些担心了。 她开始尝试拨打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转入语音信箱。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男声在录音里说:“我是艾德里安,没能及时接听很抱歉,请留言。” 于师杨挂断了。 不安化为念头浮上来——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又或者,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只是酒精作用下的冲动,而他在清醒后,后悔了。 不。 于师杨摇头,试图甩开这个想法。 艾德里安不是那样的人。 在他喝醉前,他就坦言过对自己的好感,他对自己的注视眼神,是那么真诚,不含半分杂质。 可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他现在在哪里? 十点二十八分,门铃突然响了。 于师杨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跑到门边,手指触到门把的瞬间,却又停住了。 因为透过猫眼,她看见的不是有冰蓝色眼眸和温暖笑容的面孔。 是丹尼尔。 他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敞着,脸上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唇边带笑,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眼睛虽然掩在墨镜后面,但于师杨却觉得,他仿佛能穿透这小小的猫眼透镜,看见门后的她。 “师杨。” 丹尼尔轻声唤她的名字,仿佛知道开门的人就是她。 于师杨屏住呼吸,忍不住后退一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 门铃又响了。 同时,手机也响了起来。 于师杨低头,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再看向外面,丹尼尔正在打电话。 震动持续。 不必说,这个电话就是他打的。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问抒怡要的? 可他会登门,应该是来找抒怡,打她的手机…并且,不可能准确知道要开门的,是自己才对。 于师杨看着手机还在响,而门外的男人就站在那里,耐心得可怕。 他没有再按铃,也没有再重拨号码,只是等着。 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于师杨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门。 “早安,师杨。” 丹尼尔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却听着比任何情绪都令人不寒而栗。 “抒怡不在家。” 丹尼尔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知道。”丹尼尔慢条斯理地说,边强势走进屋里“抒怡和约翰,在一个小时前开车离开,因为约翰的母亲突发急症,晕倒了。所以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于师杨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他知道。 是抒怡告诉他的吗? 心里直觉的声音在说:不是。 丹尼尔擅自走进屋里的举动,也让于师杨感觉很不妙,她没有关上门,像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嗯,所以你走空了。”于师杨强装镇定。 “你不进来吗?” 丹尼尔径自走进客厅,他环顾了一下屋内——简洁的现代风格,点缀装饰却是轻奢风,墙上角落都摆放了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是陈抒怡喜好的风格。 第17章 失约原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咖啡壶。从进门起,就闻到的咖啡香味,就是源自那个。 丹尼尔擅自从橱柜里找出杯子:“你煮了咖啡,我可以尝尝吗?” 他的询问,只是走个形式。 “丹尼尔,我约了人,等会儿也要出去。” 于师杨婉转表达送客的意思。 丹尼尔倒咖啡的动作一顿,再抬眼看她时,眼里闪过寒光,稍纵即逝。 即使是稍纵即逝,于师杨还是捕捉到了。 除去在飞机上的重逢,让她模糊想起三年前,对丹尼尔的印象。 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一切行为,都让人迷惑。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于师杨能听见自己隐忍急促的呼吸,他们相隔几步远的距离,像在进行一场力量悬殊的角力。 “约了人?”丹尼尔笑着在咖啡加入鲜奶,“这么快就交上了朋友吗?是谁?” 于师杨没有回答。 丹尼尔喝了一口咖啡,挑起眉角:“你煮的咖啡,味道很不错。” 于师杨没有理会,她心里有些焦躁,想要避免跟丹尼尔单独相处,转身看手机,想要继续给艾德里安打电话。 系统音刚响起,手里一空,手机被丹尼尔从后夺去。 “丹尼尔,你干什么!还我。” 丹尼尔看了眼屏幕联系人,直接按了挂断:“果然是艾德里安啊。” “是,没错。他应该十点来接我。”于师杨盯着门口,“但他迟到了,也没有接电话。”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丹尼尔笑了,他将于师杨的手机揣进裤兜里。 “现在都已经十点四十了,他失约了。又或是……”他慢慢说道,“遇到了点小麻烦?” “什么?”于师杨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既然他失约了,那就由我带你出去游玩吧。你没有来过墨尔本吧,我可以给你做导游。” 于师杨伸出手:“丹尼尔,把手机还给我。” “我的车就在外面,走吧。” 说着,丹尼尔就打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说把手机还我!”于师杨加重了音调。 “来吧。”丹尼尔第三次说,这次语气里已经没了耐心,“只要你接受我的邀约,我就告诉你,艾德里安为什么没来,怎么样?” 于师杨心里大惊。 他果然知道什么,包括对抒怡跟约翰的行踪,都知道得很清楚。 心里的直觉警报再次响起。 她不能跟这个人走,不能跟他扯上关系,不然的话…… 可她需要知道,艾德里安怎么了。 她需要知道,那个昨晚还在电话里,温柔地对她提出约会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毫无消息,失约了。 于师杨握紧了手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微微的疼痛,让她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拿过一直放在柜门上的提包,然后走了出去。 丹尼尔租了一辆完全不打眼的黑色小车,他先一步站在车门旁边,阳光投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拖长。 从昨天开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师杨就觉得,丹尼尔记忆中好像更高,肩膀更宽了。他站在旁边,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隐在墨镜下的视线,非常强烈,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再到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那目光扫过之处,让于师杨浮起热意,她忍不住抬手收紧了领口,坐进车里。 “终于。”丹尼尔低声笑说,坐进驾驶座,“今天,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约会的。” “这不是约会,丹尼尔。” 于师杨拉过安全带,尽量靠窗挪动。 锁舌扣合的“咔嗒”声,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丹尼尔倾身过去,帮她扣上安全带。 彼此呼吸几近,于师杨就像快被他拥入怀里一样。 心跳、热度,属于男人独有的气息跟香水味,尽数让她避无可避。 丹尼尔帮她扣好安全带后,还顺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微凉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眼神一暗。 气氛瞬时变得有些暧昧难言。 “艾德里安在哪里?”她侧过头,立刻问,背抵着靠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丹尼尔没有回答。 他坐直身体,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你今天打扮得很用心。” 丹尼尔评论道,语气听不出是赞美还是嘲讽。 “丹尼尔。”于师杨一字一顿,“请回答我的问题。” 车子驶出了别墅区,他才摘下墨镜放到一边,看她一眼。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投进车内的光线下,变成金色,像极太阳落下时的海面。 “他应该可以应付好吧。”丹尼尔说,语气稀松平常,“对他来说,只要能处理好,就暂时会没事。” “什么叫‘暂时会没事’?” 于师杨的心脏揪紧了。 “意思是……”丹尼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如果你继续和他见面,继续让他出现在你身边,那么就不敢保证以后了。” 寒意从脚底,一下窜上脊背。 于师杨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的声音发干,“是你让他……不能来的吗?” “是,也不是。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丹尼尔纠正,语气轻快,像在讨论天气,“对他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听不懂!”于师杨脱口而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什么选择!” “等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很快,他们就进了市区的街道。 丹尼尔一路把她带往繁华的商业中心,满目琳琅的店铺,满是异国街头的新奇感觉。 于师杨却无心去看,街道在窗外飞过,她只有对艾德里安的担心。 和对旁边男人存在感的焦躁。 丹尼尔将她带到一家餐厅,氛围有着那种百年古店的味道。 “这家店得提前一个月定位子,非常不错,我也是第一次来。一起试试吧。” 于师杨跟在他身后进去,将近饭点,里面已经满座。 丹尼尔非常绅士地先帮她拉开座位。 待于师杨坐下,他弯下腰,看向坐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艾德里安。 对方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第18章 他不值得 奥克兰天气好时,天空总是特别蓝,湛蓝底色飘着浓厚的朵朵白云,每一帧都能成为画布。 丹尼尔选的餐厅,另一边能看见港口。 他们的座位还是临窗,落地窗外,停泊的游艇随波轻晃,桅杆上的小旗在风中摇曳。 磷光一片的海面,却让于师杨无心去欣赏这番美景。 丹尼尔翻开菜单,手指滑过菜名,侧脸在照进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凌厉。 餐厅内不少客人,都偷偷侧目过来。 “这里的蓝鳍金枪鱼塔塔是招牌。”他合上菜单,看向对面的于师杨,“用秘制酱汁和柚子调味,你应该会喜欢。” 于师杨“嗯”了一声,视线却始终停留在窗外。 港口的对岸,有座灯塔竖立在那。 她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水杯,视线描绘着那座灯塔的样子,一直在想艾德里安的事。 “还是说……”丹尼尔的声调加重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你想试试新西兰小龙虾?现捞的,配白葡萄酒黄油酱。” “都可以。”于师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里加了冰块,很冰,滑过喉咙时,不经意对上丹尼尔的眼睛,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侍者刚好过来点单。 丹尼尔点了前菜、主菜、配酒,甚至记得提醒不要放芹菜。 “你也不喜欢吃芹菜吗?” 丹尼尔笑着摇头:“是你不喜欢,我知道。” 于师杨愣了愣,她确实不喜欢吃芹菜。 “以前家族聚会时,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芹菜都拨到一边。” 这么一个小小的习惯,他竟然注意到,并且还记得。 于师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正好,她看见了艾德里安。 他是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就在距离他们斜前方不远的位置。 艾德里安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西装,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深棕色的长卷发,冷白皮肤,穿一袭酒红色的露肩连衣裙,笑起来时,满脸艳媚。 女人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搭在艾德里安的手腕上,说了句什么。 艾德里安似乎是笑了,他点了点头,任由她的手停留在他手腕上,然后抬手示意侍者过来,大概是要加点什么。 于师杨一脸震惊,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她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艾德里安。 在深夜里,在电话里对她温柔低语的艾德里安。 会对她说“没关系,我会等你,按你的节奏来”的艾德里安。 此刻,他却在这里,跟另一个女人共餐…… 丹尼尔偷眼观察她的表情,勾起嘴角,也转头看了一眼:“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就是他的选择。” 于师杨猛地回神,收紧的骨节发白。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这不重要。”丹尼尔慢悠悠拿起水杯喝了口,“重要的是,你不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失约吗?这就是答案。”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并十分注意于师杨此时脸上,哪怕只有一点的细微变化。 侍者恰好在这时上前菜。 蓝鳍金枪鱼塔塔,盛在冰镇过的石盘上,点缀着可食用花瓣和细碎的香草。新鲜的生鱼肉片,呈现出漂亮的粉红色,柚子汁的香气清新扑鼻。 可于师杨完全没有胃口。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艾德里安和那个女人。 侍者端来了两杯香槟,气泡在细长的杯中升腾,女人端起酒杯,隔着桌子与艾德里安碰了碰。 然后,女人站起身,绕过桌子,在艾德里安身边坐下。 不是对面的位置,而是他身边的卡座。 两人距离近得她的卷发,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接着完全贴上,她侧头对他说了句什么,艾德里安低头倾听,然后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起来,很自然地靠向他的肩膀,只是一瞬,就分开了。 可那个姿态,那份亲昵,曾经也是…… “师杨。” 丹尼尔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沉了些。 随即,微凉的手指捏上她的下巴,于师杨被迫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看着我。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他一眼。” 于师杨脸色不太好地退开。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觉得真是可笑。 为了跟艾德里安约会,还用心打扮。 可他却跟另一个女人在这里。 如果是因为商务,或是别的什么事,艾德里安不能来,可以告诉她。 可没有一个电话,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没事。”于师杨生硬地道。 她话是这么说,但动作却近乎机械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金枪鱼。 鱼肉入口即化,柚子的酸甜和秘制酱汁的混合刚刚好,确实很美味,可她却尝不出真实的味道。 她是不太爱吃生鱼片的。 可眼下不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怎么也无法将心里的难受压下。 “我知道你不爱吃生的,但只是前菜一点点的话,应该没关系吧?因为这道菜真的很不错,所以我非常想让你尝尝。” 于师杨点点头:“还不错。” 回答,也是机械式的。 于师杨希望艾德里安能转过头来看见她。 让他感受放人飞机,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但他会在乎吗? 可艾德里安没有。 他的目光所及,顶多只是转头看一眼外面的港口水面,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和身边的女人说话。 女人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做了个“别闹”的手势。 那份熟稔跟亲昵,是那么自然。 对她时,不也是那样吗? 于师杨将最后一块鱼肉吃下,放下叉子,金属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尽管没有胃口,她还是硬撑着坐在那里,吃完一道道菜。 丹尼尔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心里有快慰,也很难受。 快慰的是让她看清艾德里安是什么人,难受的是……她这种总是逞强的样子。 丹尼尔看着她,目光从她紧绷的脸色,到她握紧餐具的手。 然后,他极慢地勾起嘴角。 “很好吃吧?”他说,抬手示意侍者结账,“接下来,我带你到街上逛逛吧。” 第19章 听我解释 艾德里安直到刚才跟女人离开餐厅,都没有发现她。 “不用。”于师杨已经站起身,抓起了手包,“我想回去了。” “师杨。” 丹尼尔的声音唤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她脚步一顿。 他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放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布。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慢慢说,吐字清晰,“我说过了,他不值得。” 于师杨的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想说“这不关你的事”,又或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快步离开餐厅。 高跟鞋敲击着木地板,脚步慌乱急促,就像在落荒而逃。 走出餐厅,于师杨将手包紧紧攥在胸前,像某种防御的姿态。 她埋头疾走,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忽然,她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师杨?!” 熟悉的声音在跟前响起,带着明显猝不及防的惊讶。 于师杨踉跄后退,抬起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 艾德里安就站在她面前,他们似乎是在路边要打车。 深棕色卷发的女人,一只手还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了于师杨的肩膀,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 三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僵持站在街头。 微风吹起,卷起女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性感妩媚。 那味道飘进于师杨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师杨!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师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失约了,难道不该先对她解释吗? 因为不巧撞破他被抓包的现场,所以不知所措吗?! 于师杨的目光从艾德里安的脸,缓缓移到他身边的女人,再移回他脸上。 他的表情极其复杂,惊讶、疑惑、慌乱……还有紧张。 女人松开了扶住于师杨的手,但依然挽着艾德里安。 她微微挑眉,目光在于师杨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转向艾德里安:“朋友吗?” “是。”艾德里安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然后他补充:“师杨,这是塞西莉亚,我的……” “我也是他的朋友。”塞西莉亚自然地接过话,笑得魅人,“而且是老朋友了。你跟艾德认识很久了吗?” 艾德…… 亲密的称呼。 他们是什么关系,艾德里安为什么会失约,就像丹尼尔说的一样,不重要了。 “不是。”这次回答的是于师杨。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抱歉,撞到你们了。” 她想走,立刻,马上。 她越过他们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是艾德里安。 他将塞西莉亚挽住自己的手臂挣开,上前一步拉住了她。 滚烫的掌心,紧紧扣着于师杨的手腕,就像昨天晚上,丹尼尔抓住她时,他从另一方抓住她一样。 不,不一样。 昨晚的是保护。 此时……是不舍,是挽留,是慌乱。 “等等!”艾德里安的声音发紧,“我可以解释!我……” “不用麻烦了。”于师杨打断他,试图抽手,可他握得很紧,“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 “师杨,不是你的那样!”艾德里安不放手,目光紧紧锁住她,“我必须和你谈谈。今早上……” “艾德。”塞西莉亚的声音插了进来,依然带着笑意,却多了几分不怀好意,“你忘了我还在这里吗?你说会服务到底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于师杨脸上停留一瞬:“而且,你的朋友似乎不太想听你说话啊。” 服务? 于师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艾德里安的手指,同时也微微松开了一下。 于师杨趁机抽回手,腕间被他抓住的地方,带上一点心理的刺痛。 “她说得对。”于师杨没有看艾德里安一眼,“我不想听!” “师杨。” 她刚要走,另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低沉,平静,带着一丝笑意。 丹尼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从容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直走到他们面前,才停下。 塞西莉亚看到丹尼尔那张俊美无比的混血面容,立刻瞪大了眼睛,闪过惊艳。 她不是没有见过帅哥,本身就是大美女,混迹花花世界,见过不少人。 草包帅哥,遍地都是。 但气质跟气场,会让一个人变得格外出挑。 塞西莉亚从来没有见过丹尼尔这样的男人。 这一秒,她全部的注意力都从艾德里安那里,转到了丹尼尔身上。 丹尼尔抬起手,举止极其自然的,轻柔拂开黏在于师杨脸颊上的发丝,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转眼直直看向旁边艾德里安。 丹尼尔道:“我的车在那边,我们走吧。” 他用了“我们”。 艾德里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塞西莉亚察觉出气氛不对,目光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丹尼尔。”艾德里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于师杨从未听过的冷硬语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某人无故失约,我当然得陪着她啊。” 丹尼尔微微一笑,手臂极其自然地虚揽在于师杨腰后,没有真的碰到,却是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师杨在这人生地不熟,当然得用心照顾她。你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跟一位……这么美丽的女士在一起。” 他在明知故问。 每个字,都像精心琢磨过。 艾德里安盯着丹尼尔那只悬在于师杨腰后的手,下颌线绷紧。 一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在急剧降温,凝固。 西莉亚一下看清这是个什么局势,忍不住看多了于师杨几眼。但又因为被丹尼尔夸赞,而有些洋洋得意。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反倒是塞西莉亚表现出,对丹尼尔很感兴趣的样子。 “艾德,这位先生又是?”她冲丹尼尔抛媚眼,“嗨,我叫塞西莉亚。” 丹尼尔象征性地笑了笑,以作回应。 艾德里安着急想要跟于师杨解释,根本顾不上礼仪,做什么介绍。 看到她没有推拒丹尼尔,站在他旁边的样子,艾德里安整个胸口憋得闷疼。 第20章 神秘高层 丹尼尔低头看着于师杨:“我们走吧,别这这里浪费时间,还有很多安排呢。”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于师杨没有抗拒,转身就要走。 “亲爱的,要不我们去搭帆船吧?” 亲爱的。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艾德里安脸上。 塞西莉亚轻轻“哼”了一声,彻底看懂了这是两个男人在争风吃醋,满脸不屑。 她追上几步,挽住丹尼尔的手臂:“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丹尼尔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她碰到自己后的那瞬间,就用力甩开她。 他看向塞西莉亚的眼神如冰冷深潭,让对方忍不住惊恐后退了好几步。 她从来没有被男人这般无礼对待,也从来没有见过……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为之退却。 “抱歉,我不喜欢陌生人乱碰我。” 丹尼尔收敛神色,笑着这么说。 艾德里安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于师杨跟着丹尼尔离开,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他们走到对面的车子旁边,于师杨还是看了艾德里安一眼。 她距离他不远,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是在看着自己的。 那视线里的重量,包含失望,愤怒,还有某种被背叛的痛楚。 他凭的什么? 于师杨坐上车。 丹尼尔也看向艾德里安,她轻轻颔首,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礼仪式微笑:“祝你们有个愉快的一天。” “所以。”塞西莉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不满的情绪,“她这就是你今早一再推脱,在处理工作上心不在焉,说有一件需要‘处理紧急事务’的原因?”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直至再看不见车子,他才用指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 “等等!”塞西莉亚突然花容失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沃森……丹尼尔·沃森?” 艾德里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问:“怎么了?” “他该不会就是那个沃森集团的董事吧!” “你认识他?” 塞西莉亚摇摇头:“我只是听说,最近沃森集团,准备要在澳洲达成一桩收购案。听说他们会派出高层亲自飞来督阵。该不会……” 沃森集团的存在,明面看不见深浅,一举一动却足以引发社会动荡的海啸。 伦敦金融城的交易员们,在执行大宗期货交易前,都会习惯性地瞥一眼沃森资本当日的流向简报。 但它的核心不在这些明处。 各国情报机构,在机密档案中,会为沃森集团单独设立卷宗。 因为它在“灰色地带”的绝对统治力。 武器,政治,媒体,传闻都有沃森集团的沾手。 掌舵这个帝国的,大家都不确定是一个人,还是一群董事。整个高层非常神秘,至今没有人见过他们,因为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 艾德里安当然知道沃森集团,也知道他们近来的动作。 但冠姓“沃森”的,数不胜数,难道就能说,丹尼尔就是那个高层? 如果是,那陈抒怡不可能不知道。 “你想多了。”艾德里安阴沉着脸,“他只是一个无耻的混蛋罢了。” 丹尼尔要启动车子离开时,瞥了眼艾德里安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从后座拿过一件外套,放到于师杨膝上,那件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冷吗?”他问,同时发动引擎。 于师杨没有回答,但没有将外套丢开。 车子很快驶上高速公路,街景在身边划过,最终变成模糊一片。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说了,我想回家。” 于师杨侧过头,将脑袋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车子在路上行驶的轻微声响,像无休止的背景音,丹尼尔没有放音乐,他笑着回答:“带你去当地景点,散心。让你能将那个混账家伙,尽快忘掉。” 于师杨知道自己再怎么拒绝,丹尼尔还是会强势帮她安排行程,所以放弃抵抗。 她没有那个力气。 就像他说的,她需要散心。 见于师杨沉默不说话,丹尼尔露出得逞的笑意。 猎人,从不会放过受伤的猎物。 丹尼尔带于师杨去的,是经典游玩路线——瓦卡蒂普湖。 他们坐在湖边的咖啡馆,看向湖对岸的卓越山脉峰,整个景色浩瀚宜人,于师杨喝下一口手冲咖啡,心情也感觉好多了。 店家送上松饼跟蛋糕,松饼厚实松软,枫糖浆的甜香混着热黄油的味道弥漫开来。 “吃吧。”他递给她叉子,“吃甜点,总会让人心情愉快。” “我不想吃。”于师杨没接。 “先尝一口吧。” 丹尼尔把叉子塞进她手里,不容拒绝,“吃完了,我们还要继续去看别的地方呢。” “时间应该不够吧?” “没关系啊。如果太晚了,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住下来。” 于师杨微微皱眉:“丹尼尔,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艾德里安在那里?” 丹尼尔吃下一口松饼,没有回答,反而露出认可这番美味的表情。 “丹尼尔,回答我。” “为什么你总要问为什么呢?你看到了答案,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在这种事情上,我就是很固执。” 丹尼尔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我不知道,只是凑巧。那里是著名的百年老店,很多人都会想去尝尝。” “我不相信。” “你可以上网查。那家店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我不可能在一个月前,在还不认识那家伙的情况下,就能计划这一切吧?何况,我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碰见你。” 见于师杨真的打开手机查询,丹尼尔唇边的笑,隐在喝咖啡的动作后。 他是说谎了,但现实情况“合情合理”。 发现真的像丹尼尔所说的一样,于师杨泄气了。 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是丹尼尔在搞鬼。 喝过咖啡后,他们驶离湖边,沿着盘山公路向上。 车窗外,皇后镇在脚下渐渐变小,像一个精致的微缩模型。 第21章 我想知道 越往上走,植被越稀疏,岩石裸露出来,是新西兰南岛特有的灰色岩石。 “我们去哪儿?”于师杨终于问。 “天堂。” 丹尼尔说,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他开得尽量平稳,不想身旁坐着的人,感到一丝害怕。 于师杨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用某种隐喻。 虽然跟丹尼尔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发现这个人行事说话,很难分辨出真假。 一小时后,当车子驶过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真的写着“Paradise”时,她愣住了。 这里应该就是天堂镇。 于师杨来新西兰前,有大略看过游玩攻略。 天堂镇格林诺奇附近的一片山谷,因《指环王》的取景而闻名。 她很久以前看过电影,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看不出这是电影里的哪个场景。 但丹尼尔没在游客常去的那些地方停留,而是拐上了一条更窄,几乎没有标识的碎石路。他们颠簸着穿过一片山毛榉森林,树木异常高大,透出古老的气息,枝干上长着厚厚的苔藓,像垂下的绿色帷幕。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略显昏黄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投下,在林间地面像碎金的光斑。空气里满是泥土、腐叶,和清冽的植物香气。 比起城市,她总是更喜欢大自然这种天然芬芳。 “害怕吗?”丹尼尔突然问。 “什么?” “我正把你带往无人之地,会害怕吗?” 于师杨摇头:“难道你还会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我……” 丹尼尔的语气很认真,但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就好像怕出口的话,无法做到。 最后,车在一片开阔地停下。 丹尼尔熄了火,推门下车。 于师杨跟着下来,她忍不住瞪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的草甸。 草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像铺上一张金地毯。 远处,溪流像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草甸,水声潺潺,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而更远处,高山的峰顶刺入天空,云在山腰缠绕。 这里没有路,没有房子,没有人迹。 只有天地,水,植物,恍如世界之外,连这里的时间都凝固了似的,亘古不变。 “坐吧。” 丹尼尔从车上拿了条毯子铺在草地上,手上搭着给于师杨的那件外套,自己先坐下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于师杨迟疑了几秒,还是走过去坐下。 风迎面吹来,带着些凉意,但很清爽。 她坐下后,丹尼尔就擅自将外套批到她身上。 他们沉默地坐了很久。 久到于师杨几乎要忘记时间,忘记所有的人和事。 她只是看着眼前堪称绝色的美景,几只不知名的鸟掠过天空,耳边只有风声。 “我小时候……”丹尼尔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那轻微的风声盖过,“我的父亲带我来过这里。他说,沃森家的人,心里都要有一片这样的地方。尽管接触的世界再怎么吵闹肮脏复杂,只要就闭上眼睛,就能回到这里。” 于师杨转过头看他。 丹尼尔只是望着远方的景色,她的侧脸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更加分明,眼睛里有一缕冷光。 “他说,只有守住这片安静,你才不会被外界的东西吞噬掉。”丹尼尔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沉,“但后来我发现,他说得不对。不是守住安静,而是……你要将这份安静,握在手里。这样,无论面对什么,你才能听见自己心里真正的声音。” 于师杨听得有些糊涂,不知道他突然跟自己这么说,是想表达什么。 而且,握住这份安静……她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要将内心的平静掌控。 丹尼尔转过头,看向于师杨,目光沉静:“师杨,你现在心里能听见的那个声音,是关于艾德里安的吗?” 风突然停了。 整片山谷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让人误以为,连溪流声都仿佛一起消失。 于师杨的心脏,禁不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丹尼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讽刺,只有一片平静。 但却隐藏着一些东西。 她始终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可能?我跟他,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朋友?”丹尼尔打断她,神色一变,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师杨,你真是这么想吗?你们今天的约会,是仅以朋友的身份吗?” “不然呢?”于师杨忍不住攥紧了手掌。 他往前倾了倾身,距离近得于师杨能看清他的每根睫毛。 “你知道在国外的约会代表什么,而你答应了。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比你清楚,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也比你清楚,而你给了他这个机会。” “所以呢?”被他直接说穿,于师杨感觉愤怒,“丹尼尔,你到底想做什么?” 丹尼尔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双臂按在于师杨的两侧,迫使对方近乎要倒在毛毯上,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背,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于师杨想后退躲开,可丹尼尔按住她的身体,让她无处可退。 “因为我想知道!”丹尼尔紧紧盯着她,像盯住自己的猎物,“你是不是真的对他动了心。但我想,你对他的感觉,应该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对他的那点心动,大部分是出于他对你的好吧?对你温和,耐心,不带任何危险的好……但我知道,你真正渴望的,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东西。” 于师杨尽量让自己身体后仰,撑在身后的手指,陷进柔软的草地里。 她在面对丹尼尔这般侵略的姿态时,忍不住感觉到指尖草叶的断裂,微凉的汁液沾湿了指尖。 “你虽然表面柔弱乖巧,但我清楚知道……你渴望成为一把利刃。”他低声说,像极惑人的咒语,“艾德里安会把你保护得很好,会把你放在天鹅绒的衬垫上,只供欣赏。但我觉得,你需要的,是会懂得你的锋利,跟你的脆弱的人。” 说完,丹尼尔笑了。 第22章 印记仪式 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疏离,或邪魅的笑。 而是一种真实的笑意,在他眼底呈现,极致的温柔。 他的目光在于师杨脸上流连,像在描摹:“我想让你知道,在你背后,我可以是那股推动你,永远不会对你松手的力量。” 他抬起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于师杨几乎以为,他要就此吻下来。 风又起了,吹动草甸,金色的波浪从他们身边蔓延开去。 于师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这山谷里跳动,清晰得可怕。 刚才丹尼尔问她,心里的声音是不是艾德里安。 确实是。 在来时的一路上,她都能想起他看自己时温和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温柔,在她拉开车门时,掌心悬在车门框上,怕她撞到头的细致。 还有他陪另一个女人吃饭,对她露出那种笑容。 可这一刻,她的脑子,包括身心,都被丹尼尔影响占据,再无法思考其他。 他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种意思吗? 直至此时,她才好像真正看清楚丹尼尔什么样的人……危险,强势,充满未知和不可控。 他甚至有时不屑掩饰这一点。 但有时又刻意压抑着什么。 所以,他所有迷惑的行为背后,竟是对她有心思! 于师杨只觉难以置信。 “我没有对他动心。”于师杨努力不去躲避他直逼的视线,想悄然转移话题,“我以为我可能可以,但很显然,我不可以。” 丹尼尔盯视她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慢慢沉淀,变得更加幽深。 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了她撑在草地上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滚烫,摩擦着她的皮肤,给于师杨带来一种陌生而战栗的触感。 丹尼尔看了她很久。 于师杨本该推开这般过近暧昧的距离,可她却被对方深棕色的瞳眸蛊惑了一样,久久才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抬手按在他胸口上:“丹尼尔,放开我。” 让于师杨意外的是,他没有继续保持强硬态度,就像昨晚那样,强势地不肯放开。 他真的往后退开了些。 但丹尼尔又猛然抓住她按在他胸口的手,然后拉到唇边,缓缓地在她指节上印下一个吻。 像极一个郑重的印记仪式。 “就算你再怎么逃避,也没用。”他说,气息拂过她的手背,“记住这个地方,记住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因为从现在开始,师杨,你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他松开她,站起身,转身朝车子走去。 走了几步,丹尼尔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太阳开始西沉,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到了于师杨跟前。 她有种错觉,自己可能会被这影子笼罩一辈子。 “还坐着干什么?”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于师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片无人的山谷。 她心跳剧烈,面上却不为所动地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将被吻过的那只手藏到背后。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山峰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于师杨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是艾德里安。 但很快,画面像水中的倒影,被轻轻搅散,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丹尼尔。 到了家,已经很晚,于师杨早扛不住,在车上睡着。 丹尼尔停好车,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凑过去柔声道:“我们到家了,宝贝。” 于师杨没有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看着那微张的唇瓣,丹尼尔伸手抚弄了下,眼神加深。 但他到底没有进一步动作,摇了摇于师杨的肩膀,将她叫醒。 睡眼惺忪的于师杨,一时还分辨不出自己在哪里。 “到了吗……” 她想要脱下外套,却被丹尼尔阻止:“晚上温差大,还是穿着吧。” “谢谢。” 丹尼尔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他跟着于师杨下了车,坚持要送她到家门口。 他们还没走近,门就突然打开了。 陈抒怡站在门口。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神情冰冷,肉眼可见要烧起来的愤怒。 她盯着于师杨,目光从她身上,慢慢转到她身后丹尼尔跟路边的车子。 “你们去哪里了?” 陈抒怡的声音像待发的火山。 于师杨不明白她这种态度,而且为什么哭了?难道约翰母亲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回来发现自己不在,担心? 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抒怡。我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的。约翰的母亲怎么样?” “没事了。”陈抒怡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搞了个乌龙,她没有晕倒,只是不小心遛狗散步时扭到脚,已经出院回家了。” “怎么会搞错呢?不过还好只是扭到脚,没什么大事。” “是啊,还好不是大事。”陈抒怡往前走了一步,将于师杨带进屋里,“你先上去吧,我有话想跟丹尼尔单独说。” 于师杨站在门廊,疑惑地看着他们。 丹尼尔微微笑着跟她摆手:“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话音未落,陈抒怡就一把将门关上,门框微微震动。 她指着车子:“我们过去说。” 丹尼尔神色恢复惯有的淡漠,挑挑眉:“你动作太粗鲁了,会吓到她的。” 陈抒怡狠狠瞪着他,径自往车子那边走去:“她没那么脆弱!” 两人刚站到车子旁边,陈抒怡就马上毫不留情,狠狠扇了丹尼尔一巴掌。 第23章 代价后果 丹尼尔被打得脸歪向一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抒怡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会将她碎尸万段。 “生气吗?”陈抒怡害怕一瞬,却很快被心头的愤怒盖过,“这就是我今天一整天的感受!你也该好好体会一下!” 丹尼尔用舌头顶弄了下口腔内壁,那处火辣辣的疼。 “花园的台阶,有人提前锯开了一个切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约翰母亲下楼时,走到第四级的时候,它就断了。” 夜风吹过,丹尼尔的衣角轻轻摆动,他双手插进口袋里,表情非常平静。 “是你做的!”陈抒怡盯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是不是?!” “准确来说,是我让人这么做的。” 丹尼尔承认得非常干脆。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那么做!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陈抒怡再也忍不住,无心去管现在是深夜,嘶声怒喝。 “如果我想让一个人出事。”丹尼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雪莉,你现在应该是在停尸房认尸,而不是站在这里质问我。” 陈抒怡的脸“唰”地白了。 她嘴唇颤抖,手指紧紧攥着,极力忍住再向他挥拳的冲动。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陈抒怡眼睛发红:“非得要用这种方式吗?嗯?就为了引我们离开,带走师杨?你知道我的丈夫有多担心吗!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是给你自以为是的小小惩戒。”丹尼尔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如看蜉蝣地看着她,眼底深沉,“如果你不是师杨的亲人,我会给与你更严重的警告。你知道我说到做到,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约翰母亲只是从断裂的阶梯摔了一下,但如果一个不慎,脑袋撞在水泥地上呢? 陈抒怡发现时,那瞬间的恐惧,愤怒和后怕,都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这是不是丹尼尔做的。 目的是什么,她一下就想明白,然后马上打给于师杨。 可根本打不通,不管她发信息打电话,于师杨都没有回应。 那个时候,她害怕极了。 甚至想报警寻人。 可带走她的,如果真是丹尼尔,那报警也等同于徒劳。 一整天,她都在恐惧愤怒中度过。 已经伤及约翰的家人,陈抒怡没有办法再隐瞒,只能对约翰坦白,自己为什么会恐惧丹尼尔。 约翰听后非常震惊,然后跟她同样愤怒,坚持要报警,他不相信丹尼尔能只手遮天。 可这个男人,就是可以。 “你怎么能……!” 陈抒怡再怎么强忍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极致愤怒的泪。 “丹尼尔,你这么可怕,如果让师杨知道,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她试图用这点,来逼退这个疯子,让他有所顾忌。 “我一直都是这样,雪莉。”丹尼尔轻笑出声,在深夜里透着一股诡异,“我并不害怕让她知道我这一面,虽然我希望,她永远都不需要知道。” 陈抒怡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他话里的什么东西刺到。 丹尼尔身高近乎两米,他背对着路灯,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覆盖下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像一张吃人可怖的黑网。 “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会用任何必要的手段。”他近乎蔑视地看着她,“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别墅的方向,停留了一秒,又转回陈抒怡脸上。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你疯了。”良久,陈抒怡才像是从惊吓中回神,声音破碎,“丹尼尔,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丹尼尔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谢谢夸奖,疯子的逻辑往往是最直接有效。所以听清楚,陈抒怡——” 他连名带姓叫她,矮下身,距离近得陈抒怡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怎样苍白恐惧的一张脸。 “不要再让她见那些不该见的人,比如艾德里安。你丈夫的母亲,这次只是轻微扭到脚,下次……”他顿了顿,声音带笑,压得更低,“我就不敢保证,你们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会不会也遇到什么意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陈抒怡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恐慌症都快要犯了,但还是死死咬住嘴唇,握紧双拳。 “师杨会恨你的!”她颤抖着说,做最后挣扎,“我是她的亲人,你要是敢……” “在我这里,你们都无关紧要。”丹尼尔直起身,“只有有用,和碍事。我一点也不想让师杨恨我,但如果你继续妨碍我……嗯?”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无波的目光,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因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毫无感情的计算。 陈抒怡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耳边是车子启动,开远的声音。 直到约翰跑过来抱住她,陈抒怡才睁开眼。 约翰帮她擦掉眼泪,心疼地看着她:“宝贝……” 他的眼神饱含痛心,失望,担忧。 陈抒怡却扯起嘴角,笑了起来:“谢谢你相信我,亲爱的。我真怕你会突然跑出来,揍他一顿。” 母亲被恶意伤害,妻子被警告威胁,约翰怎么可能忍得下这些气。 他将于师杨劝上楼后,就一直站在窗边,防身的手枪一直被他拿在手里,随时准备要冲出去。 但抒怡说,让他不要冲动。 他们承担不起伤害丹尼尔的代价。 在那个男人眼里,没有怜悯。在他的眼里,只有目标和手段,只有结果和代价。 丹尼尔的世界,认知,比他们想的要更黑暗。 于师杨上了楼,进房间后,就马上跑到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情况。 她看到抒怡跟丹尼尔在马路对面,好像在吵架。 房间很安静,她进来时甚至都忘了开灯,看见他们那个样子,她莫名担心恐惧。 为了什么吵架? 从昨晚婚礼回来,到约翰母亲突然扭伤,刚才让她赶紧进屋,抒怡的样子都很奇怪。 忽然,她听到抒怡在大吼。 深夜,即使有些距离,于师杨还是模糊听到她吼的什么。 好像是在指责他说“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是指自己吗? 因为没有给抒怡说一声,自己的去向,害她担心。 于师杨拿出手机,却也没有看到任何信息跟来电。 她心里觉着异样,如果抒怡真的是因为自己一声不吭跑出去,找不到她人,怎么会连一条信息都不发过来询问呢? 第24章 明天回国 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丹尼尔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金属装置——外观像老式的Zippo打火机,但颇有分量,侧面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 这是通讯隔离器。 能调节距离,他今天就是用的这个,在半径十米内制造了一个临时的信号屏蔽场,让于师杨的手机暂时失去信号的。 丹尼尔用拇指推开顶盖,按下复位键,指示灯熄灭,也就代表设备关闭。 他手腕一扬,将价值六位数的小玩意儿随手丢到了副驾驶。 几乎在同时,他的电话响了。 丹尼尔看了眼来电显示,就点开了通话键。 “Boss,艾德里安那边有动静了。”电话那头是他的助理,迈尔斯的声音,一贯的平稳专业,“他从餐厅跟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女人分开后,就直接回了家。但半小时前又出门了,去了市中心一家叫‘The Library’的酒吧,一个人在那喝酒。” 丹尼尔的眼睛微微眯起,缓缓停在了一家酒店大门前。 他下了车,将车钥匙递给门童,迈出长腿,走了进去。 大堂经理看见他,马上如见贵宾,迎了过来,一路笑着跟他到电梯前,主动帮他按楼层:“你今天回来得真晚呢,沃森先生。” 丹尼尔礼貌性地对他笑了笑,走进电梯。 经理殷勤地冲他点头:“请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再看不见经理那张讨好的嘴脸,丹尼尔才冷下脸,道:“有约人吗?” “没有。” 丹尼尔顿了顿:“他有没有尝试联系于师杨?或是想去找她?” “有。他现在在酒吧,就拿着手机打了两次电话。都是想给于小姐打的,但还没有接通就马上挂断。” 丹尼尔沉默了几秒,走出电梯。 “他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要回公司开个会议,应该是针对我们给他特意制造的‘麻烦’,展开对策方案。”迈尔斯汇报,“需要再安排点什么吗?比如,让会议出点意外?” “不用。继续盯着他就是了,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跟我汇报。” “明白。” “还有,”丹尼尔用房卡刷开房间,补充道,“约翰母亲的那件事,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的证据流出去。” “放心,boss,看起来就是场阶梯年久失修的意外,不会留下明显证据的。” 丹尼尔挂断电话,脱下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不得不说,他还是相当佩服欣赏陈抒怡的头脑跟观察力,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跟这个女人结婚。 难以成为证据的现场,那么细微的一个异常地方,都能被她怀疑。 浴霸花洒的热水如瀑倾泻,冲刷着他的背肌。 水流沿着脊椎凹陷的沟壑,漫过腰侧一道浅显的疤痕。 他仰起头,肩臂的线条随着动作贲张,每一寸肌肤经由水珠从湿发滑落,就像在描绘一尊体态比例完美的西欧雕塑。 另一边,于师杨洗过澡后,尽管浑身疲惫,她也没有睡意。 此时盘腿坐在窗前的地毯上,面前放着手机。 看着没有任何音信动静的屏幕,她心头一直萦绕着不安跟困惑。 接着,门被轻轻敲响。 “师杨,你睡了吗?” 于师杨起身去开门,陈抒怡手里拿着两个酒杯,跟一瓶红酒。 “来吧,我们很久都没有姐妹谈心了。” 陈抒怡笑着走进来,可她的眼尾发红,整张脸显得有些憔悴。 两人坐在地毯上,沉默喝了半杯酒,于师杨才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和丹尼尔,还有约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抒怡沉默了很久,将剩下半杯酒一口喝尽。 “你慢点!你昨晚已经喝很多了。” “是啊。”陈抒怡苦笑着又往杯里倒酒,喃喃嘲讽,“我头疼得很……那混蛋,还一大早把我跟约翰从床上吓跳起来。” 于师杨微微皱眉,没有听清:“什么?” 陈抒怡看着眼前,纯净得似掺不进一丝杂质的于师杨,有些走神。 她从来没有告诉约翰,丹尼尔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就以为丹尼尔只是她的前夫,以为他们的婚姻,只是名存实亡,最后和平分手。 当每个人知道丹尼尔真正黑暗的部分,都会想要逃离那个男人。 师杨,肯定也不例外。 丹尼尔对她的执着,超乎自己的想象。 纯净的存在,能救赎黑暗吗? 那是年轻时才会有的天真幻想,现实根本不会有那种童话故事。 丹尼尔根本不需要救赎。 他享受黑暗,享受掌控,享受把所有人都变成他所能随意操控的棋子。 他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不去掌控,就会沦为被操控的棋子。 ”师杨,你还打算继续待在新西兰吗?”陈抒怡抬手给她理了理长发,“你之前说,想在这儿玩两周,对吧?” 于师杨没有得到回答,听到这样的提问,更觉奇怪:“是啊,怎么了?你该不会想赶我走吧?是你自己说,你们要去度蜜月,让我给你看房子的。” 她半开玩笑,却也是真心想法。 抒怡这两天的异常,很可能已经严重影响她的心情。 陈抒怡又沉默一瞬:“是啊,我跟约翰本来要去度蜜月的……” 她喝下几口酒,然后躺倒在地。 “师杨,给你介绍艾德里安这件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吧。然后,明天就回国,怎么样?” 于师杨一愣:“为什么?” “约翰的母亲扭伤脚,我们得过去照顾,不可能去蜜月旅行了。让你一个人守在家,我也不放心,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很抱歉。你明天就买机票回去吧。” 陈抒怡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在赶她走的急切意味。 说要照顾扭伤脚的约翰母亲,也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借口罢了。 第25章 别跟他走 所谓的姐妹谈心,根本没有进行到什么实质性的谈话。 隔天早上她起来,看到手机发来了一条航空信息,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陈抒怡真的帮她订了机票回去! 于师杨没有洗漱,穿了件外套就跑下楼,约翰不在,只有在客厅里坐着的陈抒怡。 “抒怡,你怎么真的帮我订票了?你要去照顾约翰的母亲,不方便留我在这里,我可以去住酒店,不会麻烦到你的……” “我不是觉得你麻烦到我!”陈抒怡打断她,站了起来,“是情况特殊。留你在家还是让你去酒店,我都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但我能照看好自己。” ”师杨。”陈抒怡走到她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听我的,今天就回国!” “我不懂,抒怡,你为什么一直要赶我走?从婚礼那天晚上开始,你就怪怪的……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也不肯说。” “……好吧。我给你订酒店。” 陈抒怡闪躲开她的视线,依然没有回答。 于师杨有些生气了。 她们的感情,都好到她跨越那么长的航线,来参加她的婚礼。 可抒怡有事,却怎么也不肯跟自己说。 是觉得跟她说了没用,还是觉得根本不值得跟她说明。 “好。”于师杨没有拒绝,甚至像在赌气,“帮我订一家市中心的酒店,离珠宝展览近一点的地方,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于师杨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抒怡家待了不过两天,就被赶出来。 “我已经订好酒店了,开车送你过去吧。” 陈抒怡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早就准备好。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看见她这迫不及待赶人的架势,于师杨觉得实在匪夷所思。 “……好吧,你路上小心。” 陈抒怡没有坚持送她,毕竟也不知道丹尼尔会不会派人监视着他们。这是她最担心的,劝不走师杨,又不知道丹尼尔是不是已经病态到掌握师杨的每一步。 不管她到哪里,恐怕都躲不开那家伙。 担心,立刻得到印证。 于师杨拖着箱子快步走出家门,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抒怡的背脊立刻僵住,她站在门边,缓缓看向声音主人。 丹尼尔站在花园铁门边,倚着门框,单手插袋。 他的头发有些湿润,可能是被晨雾打湿,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深棕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沉,正平静地看着她们,和于师杨手边的行李箱。 丹尼尔直起身,朝她们走来。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一大早的,你拉着行李箱要去哪里,师杨?” 于师杨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抒怡不方便再留我在家,我正打算去住酒店。” 丹尼尔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剃须水味道,混着一丝晨雾的湿冷。 “哦?为什么不方便留你在家?”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同时看向陈抒怡。 陈抒怡觉得那一眼,就像有千万刀,投射过来。 “抒怡说,要去照顾约翰的母亲。”于师杨抬起眼,看着他,“我本来就想着去住酒店的,现在有了些情况,他们不方便……我也不好再打扰。” 丹尼尔微微歪头,盯视着陈抒怡。 那动作,带着危险的审视意味,让陈抒怡的心脏猛地缩紧。 “照顾约翰的母亲啊……老太太只是轻微扭到脚,需要你们两个人这么费心吗?” “这不关你的事。” 陈抒怡回答,声音冰冷。 “当然关我的事。”丹尼尔伸出手,不是去碰于师杨,而是轻轻接过了她手里行李箱的拉杆,“既然这样,那么从现在起,师杨的一切,由我照顾。” “丹尼尔!” 陈抒怡想要冲过来阻止,可她的脚却忍不住微微发抖,无法动作。 丹尼尔没有理会她,抬手轻轻拂开于师杨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温柔,是陈抒怡从未见过,对任何人有过的温柔。 “我帮你安排酒店吧,安全舒适等方面要更不错。”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于师杨想要拒绝,可丹尼尔已经强硬地将她的行李箱,拖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旁边。 于师杨为难:“丹尼尔,不用!抒怡已经帮我订好酒店了。” “我帮你找更好的,别担心,费用我出。” “这就更不行了!你把行李箱还我!” “听话。” 陈抒怡站在门边,忧心地看着他们在车子旁边拉扯。 在门口不远处的树下,一辆深灰色的奔驰静静停着。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艾德里安阴沉的脸。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于师杨电话号码的界面上。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艾德里安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也是刚刚到,不仅思虑了一晚上,在车上也待了很久,想跟于师杨解释昨天的事,想告诉她,自己为什么失约,想问她愿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不敢。 他第一次怕被拒绝,而踌躇不前。 谁知,他就看见丹尼尔从一辆车上下来,同时于师杨也拖着行李箱,打开了门。 眼看于师杨要被丹尼尔带上车,让艾德里安有种感觉——如果她就此上了车,那她这个人,就会彻底从他可触及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再没有犹豫。 艾德里安猛地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于师杨的胳膊。 “师杨。”艾德里安的声音带着分坚决跟哀求,“别去!” 于师杨突然被一个力道拽过,不仅是她,丹尼尔跟陈抒怡都惊愣住。 “艾德里安……” 于师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丹尼尔已经挡在了他们之间。 两个男人的战火,一触即发。 “又是你。”丹尼尔冷笑,“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艾德里安毫不退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师杨身边,到底想做什么?可别告诉我,你看上了自己前妻的小姑姑了?“ 第26章 公平竞争 “是又怎么样?” 丹尼尔话音刚落,氛围像是无形中,凝结出更浓厚的火药味。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坦言,而瞪大了眼睛。 艾德里安抓紧了于师杨的手臂,生怕放开一秒,她就会被这个无耻的混蛋夺去。 他就知道丹尼尔心怀不轨。 从婚礼上,他对自己没来由的恶意,和对于师杨隐隐约约的关注跟霸占意图,都彰显了这家伙,一直以来到底想做什么。 于师杨早在昨天就模糊了解到丹尼尔的心思,但她不敢相信。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毫不掩饰。 她心脏鼓动,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有意思。” 一道女声打破了紧绷的氛围。 陈抒怡踱步过来,在三个人面前停下脚步。 她本来有些憔悴的脸,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些光彩,像是在打算着什么。 “两位男士,为一个女人争执的画面,还真是浪漫戏剧啊。”她的视线转向丹尼尔,唇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话却是对艾德里安说的,“艾德里安,你阻止师杨跟丹尼尔离开,是不是就代表你也想追求她?” 于师杨再一次错愕地看向艾德里安。 他昨天失约,去陪另一个女人……在餐厅里,笑得那么开心。 怎么可能还想追求她? 她也不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物品,喜欢就凑上来说甜言蜜语,不喜欢就说这是误会,要她听他解释。 他们认识不过两天,她跟艾德里安还没有建立起一定的信任程度。 她也还没有产生……非这个男人不可的喜欢感情。 “是!我想追求她!我想了解她!我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感受,这是第一次!我不想放弃错过眼前这个女人!” 艾德里安的坦诚,一如那天晚上。 他毫不掩饰,非常直接。 丹尼尔的神色阴暗了几分,他从后将于师杨揽进怀里,用力推了一把艾德里安,就像要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被抢走一般。 艾德里安被他的动作激怒,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上前就要与其动手。 陈抒怡阻止他,转头道“丹尼尔,不如我们来制定一套规则吧?” 丹尼尔挑眉,戒备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从现在开始,师杨待在这里的两个星期时间,你和艾德里安,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但不能动用任何非常手段——金钱胁迫,权势施压,任何非法,破坏正常行为的方式,都不可以。” “我凭什么要理会你这种规则要求?” 丹尼尔冷眼看她。 即使他不想在于师杨面前,表现出对陈抒怡有半点不友好的样子。 但现在她提出这种破规则,摆明就是故意阻扰。 艾德里安一脸惊诧,不明白陈抒怡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么个奇怪的规则。 作为当事人的于师杨,本想挣开丹尼尔的突然搂抱。听到陈抒怡说出这么破天荒,离谱的话,错愕地停下动作。 她在说什么!还嫌现在情况不够乱吗? 于师杨刚要说话,就被陈抒怡抬手制止:“你先别急着抗议,这提议对你同样有益。”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让于师杨有些莫名,直觉告诉她,抒怡这番提议,不是瞎说乱搞,是有目的性的。 疑问太多了,而且都没有答案。 “与其你们两个人……”陈抒怡在男人间来回看了一眼,“每次见面都硝烟四起,将师杨挣来抢去,不如就这么办吧。还是说,你们对自己的竞争力,没有信心?” 艾德里安跟丹尼尔,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非常优秀的选择。 外表、内涵、学识、工作,都是无可挑剔的。 他们跟任何男人比,都不会觉得自己逊色。 丹尼尔轻笑出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雪莉,你认为我需要遵守这样的游戏规则吗?” “你觉得不需要吗?”陈抒怡直视着他,意有所指,“丹尼尔,你也很清楚,强求得来的……不会长久。” 丹尼尔眯起眼睛看她。 他一再的警告,对这个女人来说,是置若罔闻? 陈抒怡却没有表现出昨晚上那样的恐慌,她继续平静地道:“太过强势,女人们可不会喜欢。你也不想到最后,会被师杨彻底厌恶吧?”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丹尼尔的软肋。 他不希望师杨恨他,除非必要。 他更想要,怀里的这个人,全心全意也爱上自己。 丹尼尔低头看着于师杨,沉默着,眼神复杂,似已经在考虑。 “公平竞争,谁也不吃亏。”陈抒怡怕他最后还是不答应,又道,“谁先赢得师杨的真心情意,另一方就永远退出她的生活,如何?” 一直没有说话的艾德里安,终于开口道:“我反对,这太荒唐了!师杨不是赌注,她……” “因为这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陈抒怡整个身体转向他,声音放软了些,神情近乎祈求,“艾德里安,你不相信师杨会先爱上你吗?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说什么要跟她解释,彼此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这就是个机会,也能让师杨真正看清自己的心,不是吗?” 艾德里安有些疑惑,不明白她说保护方式是指什么,但也被陈抒怡后面的话,说动了几分。 终于,丹尼尔抬起头来,唇边绽开一个笑容:“好吧,我同意。” 陈抒怡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能够从窒息中,顺畅呼吸。 她最主要让其同意的,就是丹尼尔。 只要最后师杨能爱上艾德里安,那这个大麻烦,就会自动消失,按照约定……。 她也有很多自己的顾虑,这样做,总好过被迫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师杨的好。 如果师杨最后还是爱上了丹尼尔……那她也没办法了。 只能说,师杨命中注定要招惹上这段孽缘。 陈抒怡微笑转向艾德里安:“那你呢?” 第27章 通信阻滞 艾德里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深吸一口气:“好。但规则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包括什么算‘非常手段’的定义。免得到时候,有人不认账!” 他狠狠盯着丹尼尔。 对方则笑得一脸从容:“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这种事还会不认账吗?” “当然可以。”陈抒怡眼里闪过一丝得逞欣喜的光芒,“游戏开始了,先生们。记住——公平竞争。” 这场看似随意兴起的竞争,实则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丹尼尔神色间,闪过晦暗。 艾德里安放开紧抓住于师杨时,神情犹豫。 陈抒怡一脸静待结果的表情。 只有于师杨,困扰忧心。 涉及感情真心这种事,赌注竞争,并且还需要遵守规则? 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 于师杨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她昨晚没有睡好,梦里全是艾德里安跟丹尼尔,还是抒怡的那些事。 现在,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在酒店前台为她接下来两周住宿的房费僵持不下,只觉得荒谬透顶。 最终,她抽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我自己来,谢谢。” 两只手几乎同时按住了她。 丹尼尔的手指微凉,带着一贯不容他人拒绝的力道;艾德里安的掌心温热,轻轻搭在她手腕上,礼貌克制,却也很坚持。 “让女士自己付账,可不是绅士行为。” 丹尼尔的声音低沉悦耳,语气也很平常,盯着艾德里安的目光却满是鄙夷。 “真正的绅士,应该尊重女士的意愿。” 艾德里安也毫不退让,口气强硬。 于师杨抽回手,声音里透着些疲惫:“这是我要住的房间,我自己承担,好吗?” 事实上,她承担不起。 国外消费本来就高,丹尼尔给她选的这家酒店,看着特别高大上,一晚上就是寻常酒店价格的三倍。 为了让他们两人消停,还有维护面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自己来。 可是,两个男人还是没有让步。 一阵短暂的对峙后,丹尼尔先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人一半,这样够公平了吧?艾德里安,如果负担太重,可以直说,我不介意让你一次。” 他刻意加重了“公平”二字,视线冷冷扫过艾德里安,满是看不起对手的嘲弄。 艾德里安没说话,沉默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丹尼尔哼了声,也掏出卡,跟他的并排放在柜台上,无声对战。 作为一名高级酒店的前台服务员,各种抓马怪事都见过。 争风吃醋算什么,政务要员的夫人来抓明星小三都有呢。 可这么养眼优秀的两位男人,争夺女性的戏码,是头一回碰到。 她谨慎地处理着这诡异的一幕,笑着将于师杨的卡退回,神情满是想要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于师杨看得出来,在婚礼上,她就受到不少莫名的白眼。 拿到房卡,她心情复杂地转身走向电梯,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想尽快远离这场无声硝烟的战场。 大堂经理笑着目送他们离开,识相地没有积极上前服务。 丹尼尔快步跟上于师杨,手指即将触碰到电梯按钮时,艾德里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提醒道:“丹尼尔,你难道忘了公平竞争的第一条——对师杨私人空间,得给予基本尊重吗?” 丹尼尔的手顿了顿,还是按动了按钮,然后缓缓收回插进裤袋。 他转过身,笑看着艾德里安:“我当然记得。但我也住在这里,难道不能跟着一起上楼?” 艾德里安立刻黑沉着脸,瞪着他。 丹尼尔像个胜利者一样,走进了电梯,看着门缓缓关闭,他冲站在外面的人友好地挥挥手。 最后一瞬,他的嘴唇无声动了动:“晚安,失败者。” 门彻底关上前,又再次打开,艾德里安急急走进来。 “艾德里安,你这是干什么?一开始就想打破规则?” 艾德里安没理他,转头看着于师杨:“我们需要谈谈。就五分钟。” 于师杨瞥见丹尼尔十分不高兴的脸色,抿了抿唇:“如果是关于昨天……” “就是关于昨天。”艾德里安打断她,目光恳切,令人难以回避跟拒绝,“关于我为什么没出现,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站在旁边的丹尼尔,眼睛眯起看向他们,掩去里头的阴狠。 于师杨的房间就在十层,电梯上升速度很快,他们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到了相应楼层。 丹尼尔想要跟出去,阻止他们的谈话,那样会暴露他们通信被干扰,知道产生误会的根源在哪里。 但是,他的楼层在十二层,太刻意阻拦的话,反而把自己也暴露了。 也显得太没有气量。 所以,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笑着跟于师杨说晚安,还有明早会接她一起吃早餐。 走廊铺着厚实的花纹红地毯,将一切脚步声都轻易吸收。 于师杨不太想谈,她一想到昨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等艾德里安,就觉得烦躁。 可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一点想听听看,他到底会怎么解释的想法。 刷开1018的房门,于师杨转身用身体挡住入口,姿态明确——谈话就在这里进行。 艾德里安也没有要求进去,他只是从外套的内袋里取出手机,调出一条信息。 收件人显示的是“于师杨”,内容是他临时有紧急工作要处理,问她能不能改天再约,或是忙完后,晚点来找她。 而发送的时间是昨天上午7点17分。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的回信。然后我又问了你几次,还打电话给你,我以为你生气了。还想着,结束工作后,就马上去找你。没想到会在餐厅那里看到你跟丹尼尔……” 艾德里安接连将之后的信息,跟通话记录展示给她看。 “什么……我、我没有收到啊。” 于师杨完全愣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艾德里安给出的解释会是这样。赶紧慌乱地从包里找出手机,把自己的信息也翻给他看。 “我一直问你在哪里,是不是堵车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没有回我。” 确认过彼此都没有收到来自对方的联络,两人的视线交汇,一时沉默。 第28章 迁怒撒气 于师杨是窘迫,因为昨天她对艾德里安的种种行为,真的难过了。 谁知道只是一场因信号不好,而生出的误会。 她单纯这么想,但某种不安的感觉,在艾德里安的心里慢慢滋生。 他马上想起刚才陈抒怡,说的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难道说……她说的保护师杨,昨天通讯的阻滞,背后原因都是丹尼尔?! 这个猜想,让艾德里安后背惊起一阵寒意。 但他面上尽量表现出镇定,不想让于师杨察觉到。 于师杨抬眼看他:“那……你跟那个女人是谈工作?可你们很亲密。而且我听丹尼尔说,那家餐厅得提前很久预约,你们谈工作……为什么会到那里谈?” “你很在意吗?” 艾德里安知道不合时宜。 可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勾,想确认于师杨的心意,为她会吃醋感到愉悦。 于师杨皱眉,没有回答,有些不高兴。 就连这副生气的样子,艾德里安都觉得分外可爱。 “我也不知道塞西莉亚为什么会约我到那里谈,但她是公司很重要的客户,我只能配合她的要求。她这个人喜欢调情……我承认我也一直都知道她的意图,但我对她的每一个回应,都严格限定在工作该有的框架内,没有过任何越矩的行为。” 艾德里安非常认真严肃地向她声明解释,就像在法庭上,做自辩的陈述。 于师杨久久沉默。 虽然已经信了艾德里安这番话,但他跟那个女人说笑的样子,还是实在有过的。 是她太保守了吗? 那个样子,是正常交际? 艾德里安见她不说话,急得往前一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餐厅监控,甚至找餐厅服务员要证词,发给你。我、我其实并不擅长解释这种事,因为没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师杨,我真的不想你因此误解我,跟我断绝来往。” 他神色焦急,紧盯着于师杨的脸,等待她的判决。 于师杨发出很轻的一声叹息,让艾德里安的神经更加紧张。 他近乎有些绝望,还想再说什么,于师杨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不需要那些证明,我相信你。但我希望,这样的误会,再没有下一次了。” 艾德里安欣喜若狂,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用力抱住了她:“谢谢你,师杨!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如果再闹这种误会,我一定会上告通讯公司到底!” 于师杨被他紧紧抱住,熟悉温热的气息传递过来,让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被艾德里安的欣喜感染,她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相反另一边,丹尼尔的房间,气压低得骇人。 他面前放着平板电脑,屏幕冷光映着他阴沉的神情。 他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听负责人汇报,预备过几天的收购案细节,全程索然无味,心不在焉。 就这么坐了会一会儿,丹尼尔才伸手点开通讯软件,打给助理。 那边几乎是一秒接起,视频那端显现出助理迈尔斯的脸。 “艾德里安走了吗?” “是的,先生。在20分钟前,他离开了。” “细节。” 简短两字,却让迈尔斯有些紧张。 他马上将艾德里安跟于师杨交谈的所有细节,告诉老板。 “所以。”丹尼尔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异常平缓,没有直视迈尔斯,却让迈尔斯如芒在背,“艾德里安不仅在她房间门口待了八分钟,还顺利地解释了一堆废话,两个人高兴地抱在一起……而你们,除了干看着,什么也没做吗?” 迈尔斯一贯冷静职业的表情,出现裂痕,眼神有些闪躲。 “先生,是你说不用太限制艾德里安的行动。我们才判断……” “判断?”丹尼尔轻轻打断他,视线也转了回来,食指缓慢地敲击着膝头,“我付你七位数的年薪,是让你在某些事情上进行有效的‘判断’,而不是像个刚出校门的无知大学生一样,全照着我说的话做。” 他压抑着愤怒,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前,俯瞰着前面广场的公园。 城市的版图几乎尽收眼底,映进他冰冷的眼眸里。 “他们顺利解开了误会,给了师杨想要的答案,然后继续在她面前,扮演一个坦诚深情的绅士。” 丹尼尔喃喃低语,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恼怒。 他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太过自负,放任艾德里安跑来找于师杨,想着能让他看到自己是怎样带走师杨,露出惨败表情的样子,会很有趣。 而陈抒怡的提议,又恰巧刺激了他内心一直以来的恐惧,和胜负欲。 他现在对迈尔斯不作为生气,只是在迁怒。 那端的迈尔斯,即使知道面前只是视讯通话,还是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 丹尼尔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问:“雪莉在哪里?” “陈小姐在半个小时前,跟丈夫离开了家,去往他父母亲那里。需要做什么吗,先生?” “不需要。她那边,只要没有特别动作,就不必去管了。” “是,先生。” 见丹尼尔没有再吩咐什么,迈尔斯如蒙大赦,退出了通话。 陈抒怡想让艾德里安保护师杨…… 可笑,他从不相信,还有自己掌控不了的局面。 师杨,注定是他的。 但艾德里安跟师杨那八分钟的独处,却让他的笃定,有了丝动摇。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晃动着水晶杯里的琥珀色液体。 艾德里安离开酒店后,就立刻拨通电话,语气快速:“麻烦让安全团队对我的通讯设备做紧急排查。我认为,我的通讯在昨天被人为拦截干扰过。” 等他回到家,手机响了。 他马上接起,听了一阵后,脸色微沉:“没有异常吗?你们仔细确认过了?” 那边给予确定答复。 挂断电话后,艾德里安心想,难道真是通讯信号不好导致的? 可是,丹尼尔刚好也把师杨带去他们所在的餐厅,也只是巧合吗? 第29章 你要选谁 他看着手机,想给雪莉打电话问个究竟,她的前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刚才在雪莉家门口,她那个样子,会提出那种竞争提议,还叫他保护师杨……似乎是有什么隐瞒,或不能说的苦衷。 艾德里安抱着很多疑问,打开电脑,试图想搜寻到关于丹尼尔的信息。 清晨八点,放在餐厅的三角钢琴就开始弹奏轻柔的古 《他太野了,乖乖女被吻的腰软心颤》第29章 你要选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他太野了,乖乖女被吻的腰软心颤</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0章 三人约会 两双眼睛。 一双是炽热的深棕色,不容拒绝;一双是冷静的海洋蓝,沉稳坚持。 于师杨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谢谢两位的好意。”她站起身,“但我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去看珠宝展览就好。所以两位先生,就别再争了,好吗?” 丹尼尔昨天只是先约于师杨吃早餐,还没有敲定之后的行程。 见她起身之后看向艾德里安,戒备道:“你要去哪里?” “刚才已经说了,弥补昨天的失约,今天我会陪她一起去看看当地特色。”艾德里安擦擦嘴,也站了起来,“再会,丹尼尔。” 丹尼尔脸色一沉,马上站起身:“如果是那些景点,昨天我们已经去过了。” “当然不是旅游书上那些固定行程。我会带师杨去一些当地人常去的地方,那会更有趣。” 两人目光再次相接,丹尼尔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笑着走到于师杨身边,自然地抬手轻轻拥住她的后腰。 “既然你打扰了我跟师杨的早餐相聚,那应该也不介意我插足你们的行程吧?” 艾德里安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将他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打掉:“不好意思,我很介意。” “你介意没用。中国有句成语,礼尚往来,这个词学过吗?”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于师杨直接同意了这个临时组成的“三人行”。 艾德里安说,今天有一个正在举办社区文化节的街区,地方文化总是别有趣味,于师杨特别期待。 他们下了车,看见到处都是居民自行组织的活动,有个人艺术色彩的涂鸦板,各式各样的小摊,以及街头乐队的演奏。 此时此地,丹尼尔与其格格不入。 艾德里安则穿着一件简单的牛津布衬衫,袖子随意挽起,跟于师杨一样,看起来自如自在得多。 他带着她慢慢走过那些画板,指着一面巨大的作品,解释说这是出自某个当地街头艺术家的手笔,虽然在世界的知名度不高,但在当地已经是小有名气。 丹尼尔不动声色地跟上,距离他们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那些鬼画符,实在看不出哪点跟艺术沾上边。 跟走在前面讨论得特别开心的两个人相比,他就像一个幽灵,被忽略。 “所以,你觉得这些算是艺术?” 丹尼尔快步上前几步,忽然开口,目光挑剔地一扫而过。 “至少比某些画廊里,故弄玄虚的空白画布更有生命力。”艾德里安头也没回。 “生命力?”丹尼尔轻笑,手指虚点角落一处的涂鸦画,“我更愿意称之为……三岁小孩的乱涂乱画。” “丹尼尔,你这么说太过分了。”说这话的,不是艾德里安,是于师杨,“没有人能随意评价别人的作品。受大众喜欢的就是艺术,不受众的就是小孩涂鸦吗?那我的设计,受过那么多批判,你又要怎么评价?” “至少你有天赋。即使还没发光,不被世人喜欢,我也会是你第一个粉丝。” 丹尼尔没有因为她的批评生气,反而很认真地这么说道。 于师杨愣了愣,看着他。 两人就像隔绝了外界,谁也融入不了其中氛围一样,久久相视。 艾德里安看着不对劲,马上出声打破这种氛围,指向前面一个挤满人的小摊:“那好像在卖一种据说很地道的美食,要试试吗?我记得你说过,想尝尝当地人的手艺。” 于师杨回过神,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三人移动到摊位前。 摊位很小,只有一个满头大汗的东欧大叔在忙活着。 菜单是手写的粉笔字,歪歪扭扭,于师杨根本看不出那还是不是英文。 “三个混合口味。” 艾德里安用简单的波兰语词汇对大叔说,对方惊喜地笑看着他,回了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话。 丹尼尔挑眉:“你还懂波兰语?” “只限于点菜。”艾德里安淡淡地说,付了钱。 等待间隙,丹尼尔的目光落在摊位旁一个简陋的“幸运轮盘”游戏上。 付一美元,转动轮盘,指针指向什么,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品”。 但摊子前面,没有像那种套圈买卖放着奖品,空空如也,以至于看起来有些可疑,又很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 摊子老板也同样奇怪,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好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他看到丹尼尔看过来,道:“想尝试下吗,先生?” 丹尼尔摇头。 “不敢玩?”艾德里安侧目看他。 “典型的利用概率,和小额赌注刺激多巴胺的廉价把戏。他甚至连吸引人上前的奖品都没有,谈什么敢不敢。”丹尼尔反唇相讥。 艾德里安嗤笑一声,抽出一张钞票递给摊主,换来一次机会。 “不管奖品是什么。你既然这么瞧不上,不如让我看看,你对概率掌控的本事吧。” “好啊。大奖是这个红色部分吧?我要是能精准拿下,奖品送给你也无妨。” 丹尼尔只觉得他非常无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轮盘。 轮盘飞速旋转,上面画着各种卡通图案。 指针缓缓停下,对准一个看起来像桃子的图案。 绷着张脸的摊子老板,竟然突然咧嘴笑了,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恭喜!特别奖!奖品是……亲吻距离你最近的,你最喜欢的女士十秒钟!”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里,甚至还有吹起口哨起哄的。 丹尼尔僵住了,他马上看向于师杨,后者惊讶地看着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看了一眼轮盘,然后目光转向丹尼尔。 他抱起手臂,好整以暇,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刚才说,这个大奖给我也无妨,对吧?” 丹尼尔瞬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手揽住于师杨的肩膀。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警告完艾德里安,他猛地转头瞪向摊子老板,骂对方是神棍骗子。 摊子老板摊了摊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周围人有些已经上过当,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第31章 能够幸福 于师杨早就忍不住有些红了脸,刚想说艾德里安不会真的照做,想推开丹尼尔。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下头,快速而轻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停留的时间当然不足十秒,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被吻过的地方,就像被烫到一样。 于师杨整张脸彻底红了,也听不见周围人的拍掌哄笑。 艾德里安错愕地看着丹尼尔那得意样,又看了看低下头,十分不好意思的于师杨,脸上的平静表情,有一丝瓦解。 他还真是低估了丹尼尔这反悔的速度,和……厚脸皮! 这个小插曲,让本来还很和谐走在一起的艾德里安跟于师杨,都很尴尬。 唯独丹尼尔,最自在。 他们买了一些食物,坐到路边摆放的露天折叠椅上享用。 丹尼尔用随身带的真丝手帕,反复擦拭塑料叉子,才开始食用。艾德里安鄙夷地看着他这操作,早就大口大口吃着东西。 并且在脑子里,对他吻了于师杨的画面,努力想要将其删除,而做着斗争。 于师杨吃得心不在焉。 她的心,还在怦跳不停。 三年前,抒怡将这个男人带到家族聚会上时,所有表兄弟姐妹都很羡慕。 有不看好的,有祝福的,还有一整个饭局,都在偷偷欣赏丹尼尔颜值的。 谁也没见过比他更帅的人,就连明星都比不上。 表妹当时还偷偷问她:陈抒怡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男人? 是啊,这种男人,跟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寻常时候根本连在街上碰都碰不着。 陈抒怡是单亲,妈妈离婚后,就很少带着她到家族聚会的场合露面,所以跟家里的亲戚兄妹都不熟络。 只有跟小时候常一起玩的于师杨,较亲近些。 丹尼尔隔着陈抒怡,就坐在于师杨旁边。 她还记得,自己因为丹尼尔的那一双眼睛,失神过。 甚至在心底深处想……要是这个人,不是陈抒怡的未婚夫就好了。 但下一秒,她又自卑地想:如果他不是抒怡的未婚夫,这个男人也不会多看平凡的自己一眼吧。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喜欢她。 不管这个想法闪过多少次,于师杨都觉得难以相信。 额上被吻过的触感,更难以消除。 如果是在那个时候,丹尼尔对她说喜欢,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就点头回应,沉溺其中。 但已经过了三年,很多事,包括心态,也已经变了。 如果她没有过,曾经可能踏入婚姻却又失败的恋情。 他们吃完东西后,就去参观社区用旧车库改造的照片展览。 里面展出的,是一组关于这个社区记忆的摄影作品,里面光线略显昏暗,气氛沉静。 有勾肩搭背的好友,改建房屋的主人家,还有各种日常互动,充满人情味。 在一幅只拍摄老式电话亭的黑白照片前,于师杨驻足良久。 “这种电话亭现在已经没有了吧?每次看电影,我都觉得这种电话亭好漂亮,特别有氛围。”她轻声说。 “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艾德里安说,“红色的,典型英式风格。他说那是他赚到第一桶金后买的‘无用装饰’,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从哪里开始。” “真的吗?”于师杨惊奇,“那么大一个,放在书房里吗?” “是啊。”艾德里安忍不住笑,“我母亲时不时就要抱怨一句‘你是疯了吗’,放这么个东西在家里,我们家又不是卖电话的,放这个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于师杨忍不住被逗笑。 “怀旧,是软弱的表现。”丹尼尔的声音幽幽传来,他站在另一幅照片画前,根本没有兴趣的样子,“真正的力量,在于创造未来,而不是用过去的东西来怀念提醒。” 艾德里安没好气,心里暗骂这个男人非得什么都抬杠吗? “没有过去,哪有未来?这就是一个象征意义。” “所以我才说着眼未来更重要,过去一个象征的摆设有意义吗?你母亲的抱怨,不无道理。” “我母亲根本就不是……” 眼看争论又要升级,于师杨挥手打断:“那边的展厅好像很有意思啊,说可以互动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然后,她就拉着艾德里安赶紧往那边去了。 其实所谓的互动,就是走到展览的最后,在一面“记忆墙”上写下些祝福,或是对这个社区活动的感想。 记忆墙上,已经贴满便利贴。 于师杨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一行字,贴在一个角落。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凑近,想看她写了什么。 但于师杨马上抬手挡住:“干什么?” “你写了什么?为什么要藏起来?”丹尼尔问。 “就是啊,难道是对今天行程的不满?”艾德里安也问。 “怎么可能!”于师杨遮挡的手没有放下来,“你们要写就快点,不写就走了。” 丹尼尔表示自己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 艾德里安也摇头,说没什么想写的。 等他们转身走出去几步,于师杨才跟着要走。 谁知两个两人,几乎同时迅速转身跑了回来,并精准一下找到了于师杨写下的,那张淡黄色便利贴。 上面是清秀的字迹,用中文写着:希望能幸福。 艾德里安一愣,他看不懂中文字。 丹尼尔是疑惑,他能看懂一些中文,除了“幸”这个字,其他都不认识。 于师杨没想到他们还会跑回去,有些羞恼:“喂!你们两个!” 艾德里安转过头来,直接问:“这是什么意思,师杨?” 丹尼尔也转过身,表情同样疑问。 于师杨挑挑眉,还以为他们多少是认识些中文字的,所以刚才才会不好意思让他们看。 她虽然对感情婚姻很失望,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的。 看见记忆墙上,那些温暖可爱的话,对家人恋人的祝福,她就忍不住有些触动,写下了那么一张纸条。 “没什么,走了。” 出来后,两个男人还是很在意,甚至在猜测那纸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第32章 你调查我 见到这一幕,陈潇也是眼神一缩,身上蓦然喷发出了一股血色的光华,当场就把那些怨气吞噬,这才让陈潇稍微松了口气,只是陈潇的眼神却变幻起来了。 木枫转过身来,只见亚门提起巨斧跃向空中,朝着自己的头部砍了下来。 肉眼可见,陈潇那凶猛的大霸天拳在这一刻直接分解起来,陈潇眼神闪烁,他能看得出来,这不是强行的用力量摧毁了他的大霸天拳,这是利用玄奥之枪的规则力量,分解了他大霸天拳的神元之力。 一瞬间,只见朔茂眼前的一块胃壁上的肉,出现了一大团黑色的火焰,烧出了一个大洞出来。他们从洞内看到了外面的树林。两人一阵惊喜。 这话一出,凌家众人都是说不出话来了,关于陈潇的事迹,他们了解的太详细了,除开陈潇的战斗力,胆魄,最让他们佩服的,就是陈潇的突破速度。 “那我先走了,两位。”英向两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他俩虽然实力强劲,又经过洗魂液洗涤武魂,青木蛟魂赋予了他们不错的能力,可也架不住六头猕猴王的狂暴攻击。 谢宫宝瞥看白骆衣,心里一阵厌恶一阵怜悯:“好,就依邹大哥的。”话罢,搂起邹奇和白骆衣母子击翅上天。——腾临半空,只听下界有人叱喝:“伤了我的人,还想逃么!”——谢宫宝不敢迟疑,使尽力气扇动翅膀。 五个月前,陈潇才只是神虚巅峰,五个月之后,陈潇就已经从神虚巅峰,直接突破到了神海境。 狐九媚面不改色,不过眼中的恨意却是一闪而逝,她与海大宝一行人此时却学聪明了,俱是装作不认识伯慵。 公园现场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谁也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一起抓捕事件。 片刻后,苗金一身黑的劲装,手持一柄饮过无数人鲜血的苗刀高调出场。 他虽然之前想过杀死墨殇的后果,但是却也没想过会如此的严重和强烈,青帝宫这护短的手腕之强,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期。 另一端,鸿钧的神色也不是很好,十年的时间内,他不知毁了诛仙剑多少次。 稍微看哪个士兵不顺眼,年轻军官上去就是一脚,军人的皮鞋都是硬厚底的,而军官专门踹人后背,每一个被他踹的士兵都会脸色苍白一下,要缓好一会才能恢复。 这真是个习惯性的动作,虽然不知道李权从什么时候养成的,每当接吻的时候李权总是下意识的把手往对方胸部上攀。 司空摘日月已经绝望到什么都不去做,默默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司空摘日月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说道,他也算是混迹国际的人物,自然对外国的这些高手有所了解的。 可惜一十八道刀影中,他挡下的十七道刀影都是虚幻的,最后一刀才是真实的。 边秦一向古井不波的脸上开始起了涟漪,他扭头征询赵晓娟和费老的意见。赵晓娟和费老两人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庭审,他们觉得看看也好,可以长长见识。 如果不能在今晚,紧蹙而就将她的意识完全唤醒,那么以后的恢复工作,将可能会达到一个不可预估的日期。 众人兴致勃勃,一旁导师虽然不希望局面这样发展,可丞相千金的身份,他也的确需要掂量掂量,另外则是好奇心作祟。 见这混蛋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给分成一桌子菜的样子,太息果断的不怂了。 连梓立马催发出数千根毫毛般的冰针朝丧尸兽射去,将它们定死在原地。 之前为了查安璃,他把她扒的很清楚,所以知道她还有个弟弟,名字就叫安庆。 “卧槽!”她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转头跟叶秦交代了两句就冲出去了。 于是他的鼓点,密集,有力,仿佛要将那澎湃的力量直播汹涌而出。 他没想到,在于庄渔村相隔几公里的距离之下,雷鸣竟然还能将里面的情况给观察的一清二楚。 众人前行在矿道里,调度室下方的矿井已经被炸断了,外面的人进不来。 醒来之后,发现天地变了,那些熟悉的、亲近的或不亲近的,全都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让掘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湖人厉害炸了,继续按住掘金在地上摩擦。 第三轮战斗时钟走到3:25时,詹妮佛悬着的心思彻底放了下来,安刻尔这次战斗时间不止三分钟,超过了将军所说上限,令她足足产生了半分钟紧张感。 此言一出,王槐不禁满脸惊奇的望着眼前这位,满脸杀伐之色的光头大和尚。顿时有种荒诞错乱之感。 尤其是这座玄神部落,竟然有两位祭灵坐镇,其中一位更是实力恐怖与毕方认识的存在。 他坐上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见是展慕斯,十分激动,问他索要签名。他没有拒绝,愉悦地满足司机的需要。 第33章 前任男友 要动用到这样的资源调查,艾德里安可是欠下对方很大的人情,而且很可能会触及到一些不规范的层面。 但他心里对丹尼尔的疑问,总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加上失约那天,塞西莉亚投资上的异常问题,早就让他有所猜疑。怎么会那么巧合,基本上没出过大问题,突然就有了几乎要崩盘的危机。 艾德里安很难不 最后算出这头猪的重量,居然重达了六百五十多斤!属实是让欧阳媛媛诧异了,她原本以为就五百多斤而已。 任职期间做的勾当是她让六六曝光的,目的是拉他下台,好夺回原本属于林家的一切。 原本汉元彻已经拔出腰间宝剑,只需轻轻一挥就能将白蛇头颅砍下。 看到这里,林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事情的发酵速度比她预估的还要猛。 “没问题,反正我也不想再卖给别人了,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钱呢,我们平分一下。”说着说着,欧阳媛媛就露出了她财迷本质出来了。 视频场景是一间网吧,穿着校服的郭玉蓉坐在电脑前,桀桀的笑脸看起来格外渗人。 可他的孩子呢?你把全天下的江河湖海治理得井井有条,你的孩子又还能争得什么功绩? 外界传闻里,老爷子和萧景琛几乎是反目成仇,毕竟权利的交接哪有那么顺利和平的,萧景琛又直接把侄子踢出了管理层。 半空中的雷霆、风刃和即将爆发的火焰如她所愿完全消失,可超出预算的部分是林游轩失去了与这片次元空间和手里决斗盘的联系。 林溪仔仔细细的拭擦手上的血迹,那双好看的眸子对上镜中的自己,指腹轻轻压在眼尾,将戾气抚平。 浴缸水花四溅,她找不到支撑的地方,最终狼狈地跌回男人的怀里。 到了办公室,沈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冷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都看清楚了,酒店做的就是服务生意,来者便是客,你们这样对待客人,不是自砸招牌吗? 但孔氏先行动手,教育同盟‘被迫反击’,于情于理都算不得过分吧? 当年在玉虚宫,元始天尊并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让他将一个白衣如雪的人领到玩偶世界中,姜子牙并不知道内情。 顾泰一直盯着观赛台的位置,尽管他听不清黄千峰在说什么,但他却发现田云深瞪了自己一眼,这他的心一下子就坠到了谷底。 而李长命他的全身被雷电灵气覆盖,双眼之中雷电波纹时时串动。 “你不懂,我这么做自然有我这么做的目的。你等着就好了。”顾惜墨害怕白天在偷听,所以没有跟符行云做解释。 如今九青有15条道韵,也不过能召出十五条兰鯈凶兽虚影,恶音穿心,使人陷入疯魔,失去理智。 秦大海咂着嘴说道,那一股又香又甜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唇齿间,让他回味无穷。 他手舞宝剑,当先纵马杀出,后面的骑兵紧随其上,冲向了敌军的左翼,一个冲锋就杀进了敌军的左翼。 “这也许,就是男人的动物本能吧,越是不可告人的,才越能引起好奇心吧……不过,你若是难以启齿,也就算了……”马到成只好这样剖析说。 少年成名,又有师父撑腰,让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到挫败的滋味。 听到“借”这个字,风仲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借也就等同于拿了。 第34章 为我买下 “客人,几位?”一名靓丽的服务员看到一下涌进这么多客人,也是吓了一跳,但还是连忙走过来问道。 梅兰闻言,脚步停了下来,转回身看着苏浅浅,冷哼一声,长明灯昏暗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形成半边脸的阴影,如同带上了一只阴阳面具,一面是人,一面是鬼。 破神相,一直是传说当中的相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练成过。即便是这五百年之间,也没一人能够练成过。 苏浅浅如何能听不出话里的挤兑,这是在说花吗,分明就是指桑骂槐,说她就是该任瑞王妃玩赏的物件,若有不满之情,那就是逾越了自己的身份。 金身法相下侧,原先定光欢喜佛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灰兔影像,此兔目光迷离,双脚扑朔,分不清是雌是雄,抑或是雌雄同体。 “我上班那么可怜,平常都是泡面速冻饺子换着吃,趁着大堂姐你在,怎么也得好好给我补补是吧?”顾澜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但却仍是不肯收那卡,让她给她一点儿现金,她待会儿去菜市场买菜。 招聘的公司倒是挺多的,好几家都是本地有名的。顾世安看了一圈,又查了自己卡上的前。呆呆的看着电脑。 顾世安这下就应了好,让他等着,自己就匆匆的去了对面的粥店。 两天后,黛纹娜、罗格和哈维也赶了回来,一家人终于再次聚在了一起。 在古神语中,“古丁”是一个强大神邸的名字,这也能从侧面看出这对夫妻对于这个孩子的期望有多高。 也不怪乎他们认不出来,寰宇的董事长一向低调神秘,网上的介绍也是极其简单,连一张图片都没有。 宛如从蛮荒之地中跨越而来,一双眸子充斥血腥,欲要屠戮天地。 看到少年因缺氧而发红的脸,卫锦愉悦地眯起眼,享受着视觉盛宴。 齐原曾一度被这个难题,折腾地彻夜难眠,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帝王将身侧厚实披风扯到面前,替怀里蜷缩成一团的猫儿挡住迎面的寒气。 不过这boss也确实够惨的,二阶段还没出手呢,就已经没战斗力了。 “车队有点急事要处理!无论忙完多晚,我一定去找你,好吗?”陆元希哄道。 有了宽敞的空间,一些不想挤在房车的就把铺盖卷背到厂房干净的地面打地铺,是有点冷,但却得到了难得的宽敞。 “联系上了!附近的第二大队马上就赶过来了。”说完这话,程度轻咦了一声。 兽人们听见兽吼就会直接行动,那些伤痕累累竭尽全力从坑洞里游爬出来的粗蟒,一冒头就被利爪獠牙结束生命。 “哲儿回桃源村了?”没见到儿子,李宽随口便问了看着他吃早饭的苏媚儿一句。 “陛下,您没事吧!”没有在乎内侍的死活,满头大汗的尉迟恭只在乎李世民有没有受伤。 一股属于传奇的淡淡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内殿,除了站在阵法前的本笃十二世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这种畏惧的情绪之下,白羊王朝对奥斯曼土耳其人是更加的仇恨,更加的想要抓住一个机会废了它,因此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乌尊哈桑终于忍不住了。 就在李宽带着华国大军离去后不久,长安的使臣来了华国,而且正使和副使还不是一般人,正使乃大唐宰相房玄龄,副使乃户部侍郎李景仁。 总归这一次离开,会有很多危险,虽然张旭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回来。 要知道,无论哪一种元素亲和体质都属于极为稀少的天赋,虽然水元素亲和并不像林顿的光元素亲和体质那样罕见,但就算是整个魔法议会所有的在籍魔法师里,拥有水元素亲和体质的,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就在张旭愣神的时候,感觉神魂好像一阵清风拂过,顿时,他发现自己在结界外边了。 或许就连李治当时也没想到,兕子会跟着常山公主一起去,让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一走就是三年,在外吃了三年的苦。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年轻人呢,陈市长心里就是一阵羞愧:自己好像有些太沉不住气了,明明一早就知道这位赵研究员是大企业家,怎么还震惊成这个样子? 苏亦瑶其实使不想薄云朗陪希尔打猎的,眼神十分的冷冽,薄云朗看出来苏亦瑶是满满的不开心,坚决的拒绝了“公主,我不想去打猎。你还是自己去吧!”。 第35章 明确答案 沈译还主动伸出手,跟丹尼尔打招呼:“你好,我是沈译。跟师杨……是老相识了。” 男人的劣根性,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丹尼尔在他们走过来时,就侧了半步,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半挡在于师杨身前。 他没有回应沈译的手,只是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 沈译有些尴尬地收回 门前的石狮还在,漆红的大门早没了往日的光泽,灰暗且满是痕迹。 看着弟弟赌气的蹬蹬跑到楼上,黄可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爹妈死的早,老头子临死之前拉着我的手硬是让我发誓把你带大,不能在做臭狗屎一样的凡人。 王伦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照片,有自己和陈若兰的甜蜜合影,有和家人在一起的全家福,王伦立即知道陈若兰这么做的用意了。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就连在学校里面,都有人对她和宫卓希的关系非常关注。 或许在外人看来,雷家国外有六家赌场,国内还有大批的实业,收入颇丰,但作为家主她很清楚自己背负的压力到底有多大,所以雷家可不仅仅只是赌场,还有暗货生意,也就是毒品买卖。 叶尘的话语,现在对两个狱警犹如阎王的微笑一样,刚才的一幕他们根本忘不了。 我脸色一白,就想用第六敕令,但是第六敕令一旦用出来恐怕会直接灭掉这个牛鬼,到时候导致安倍暗鸦的三魂七魄受损,这后果我可担不起,同时也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实力。 回来之后,我先是跟许晨曦打了个电话,然后买了些东西回了趟家。 但千絮这句想证明自己的话一出口,张云馨却直接理解为:她千家已经想要插手宫氏集团内部了。 这样说着,牧云抬头,重新眯着眼看向星耀殿堂的阵营所在的地方,由于最终还是成为了输家,星耀殿堂的人显然并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已经开始了撤离,而原本在星耀殿堂阵营中央的洛可可,此时也不见了身影。 后来,国外回来消息说,她失踪了,在他眼线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管他是不是大家族的传人,一试便知。”萧煜不再多想,纵身伸手朝陈锐的后颈抓去。 “好吧,你打算怎么做?”格林顿咧了咧嘴,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反正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了,还是干脆一点吧。 只是就九品异兽的身体实在过于强横,而这鹤冠森蚺王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这连番打击之下其实也没有多少损伤。 那帮贪婪的人,会找到她的,接踵而来的麻烦,是李大明接不住的。 早在前来长生界之前,他便利用神奇葫芦将手中所有的封天丹气全部淬炼提纯。 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直接说明自己是来自异界的殖民者,只是打了个马虎眼,用一些正确而又模糊不清的遣词造句,让这些土著自己误会就是了。 他们两人相信,凭着禾妙音的手段,要想自己逃走,那自然有的是办法。 风无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眼前的一幕还真是大出他的所料。 下午三点他出了趟门,去了一趟公司,处理点事情,四点的时候,彭雾打电话问他今晚是否回家吃饭。 然而于万亭却并没有计较什么,相反还提供给了徐阳很多情报,以至于徐阳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大部分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