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赶你出瓦岗,你投杨广封王》 第1章 赶我走?来日杀尽瓦岗贼 瓦岗寨,忠义堂。 今日顺天意,拜旗选王,大小首领齐聚一堂。 众人分为左右两侧,目光却落在中间身着黑袍,头戴束发金冠的少年身上。 少年名为吕骁,穿越至此半年有余。 此次拜旗选王,他本是抱着凑个热闹的心态前来。 不曾想,无论是秦琼,翟让拜旗,皆不见旗动。 他上去之时,旗帜竟被风刮起,获得天意认可。 天上掉馅饼是好事,吕骁却不这么想。 他自认只擅长打理后勤、出谋划策,对于寨主之位毫无觊觎之心。 待徐茂公等人从后室出来,便当众推辞这意外得来的王位。 想到这里,吕骁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坦荡。 毕竟论威望,秦琼胯下马掌中锏,威震山东。 论义气,单雄信身为绿林总瓢把子,交友遍天下。 论武勇,寨内还有不少好手,这些人才是执掌瓦岗的不二人选。 片刻后,秦琼等人从后室相继走出。 看着吕骁脸上灿烂的的笑容,程咬金一脸的无奈。 这位小兄弟一片赤诚,终究还是错付了。 徐茂公和王伯当相视一笑,吕骁,不配当瓦岗寨的王。 二人自有理由,徐茂公的理由很简单。 吕骁手段狠辣,更难掌控。 唯有将此人除之或驱之,他才能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王伯当则是因为私怨,前些时日他兄弟下山劫掠,误杀了百姓。 吕骁知道后,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直接将其枭首示众。 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何况吕骁本身就是个外人,外人,又怎么能领导自己呢。 最后边出来的侯君集则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此次拜旗选王本是徐茂公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徐茂公安排他藏在旗杆之下,准备用竹筒吹动旗帜,让预设的人选应天意当选。 可谁曾想,吕骁跪拜之时。 那面大旗竟真的被一阵大风掀起,猎猎作响,硬生生打乱了所有计划,这才逼得众人上演了这出反悔的大戏。 未等吕骁开口,秦琼便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便说道: “子烈啊,经过我们商议了一番,这个王位你有些不适合,准备另选明主。” “啊?” 吕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怔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异色。 他确实不愿当这个寨主,但还有个前提! 我可以不要,但你们不能抢! “拜旗选王是你们定的,风吹旗动是天意所示。”吕骁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如今一句不适合,就想将我打发?诸位莫非真当吕某可随意欺辱?” “你还有脸质问?” 王伯当见状,当即一步踏出,手指直指吕骁的鼻尖,厉声呵斥。 “你不过是个不仁、不忠、不义之徒,也配坐上瓦岗头把交椅?” 其余瓦岗寨将领看到这一幕,纷纷做好了看戏的打算。 尤其是那些贾柳楼结拜的弟兄,他们本就抱团取暖,将吕骁视作外人。 寨主之位本就该是自家兄弟的,一个外人如何配得? 翟让等人面无表情,还是走到翻脸这一步了吗。 当初瓦岗寨被秦琼等人攻打,他们与之交战,最终却是连个程咬金都拦不住。 而秦琼等人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又有侠义之名,武艺高强无比。 最终,大家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继续打下去不仅守不住,还会被秦琼等人所杀。 最后一致决定求和,他们才打开寨门迎秦琼入寨。 结果呢? 今日这一番举动,似乎秦琼一行人也没有想象的那般豪气干云。 吕骁被王伯当的呵斥激得脸色骤变,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反问道: “我如何不仁不义忠?” “杀瓦岗弟兄,便是不仁!”徐茂公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细数罪名, “开城献寨,便是不义! 弃翟让而亲近我等,便是不忠!” “哈哈哈!” 吕骁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 这,就是义薄云天的瓦岗义士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背刺吗? “你们称义士,王伯当兄弟劫掠百姓,我杀之以儆效尤,如何不仁?” “我不愿让双方血流成河,迎你们入城,如何不义?” “新旧势力关系不睦,我两边周旋,避免双方火并,如何不忠?” “不是我吕骁不仁不义不忠,是我吕骁瞎了眼!” “什么江湖好汉,绿林义士,全都是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之人!” 吕骁面露不屑,将心中的愤怒宣泄而出。 义薄云天秦叔宝,反山东英雄豪杰汇瓦岗。 好一个义薄云天,好一个英雄豪杰啊! 穿越前他听过一句话。 桃园三结义,瓦岗一炉香,水泊梁山岗。 他想象中的义气兄弟从三结义开始,没想到在瓦岗便结束了! 【检测到宿主对瓦岗豪杰心灰意冷,现给予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继续留在瓦岗当缩头乌龟,从此人弃狗嫌。奖励四龟之力,龟缩甲,龟缩盾!】 【二.离开瓦岗,来日杀光瓦岗无义之人。奖励先祖吕布之力,吕布套装!】 统子? 吕骁听到脑海中的响声,立刻便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网文,穿越者似乎都有这玩意儿。 他呢,除了帅,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啊! 甚至作为勇冠三军吕布的后人,到了他这一代要力气没力气,要天赋没天赋。 弃武从文,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话又说回来了,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尤其是生在隋唐世界里,力气大才是硬道理。 什么李元霸,宇文成都这些猛将人人万斤力,皆是靠着天姿罢了。 而他,则是要依靠系统成长的人! 高下立判! “选二,我选二!” 吕骁心中狂喜,他但凡有李元霸,宇文成都的实力,这徐茂公,王伯当会轻视自己? 就是不知老祖宗吕布的力量,在这里能不能支楞起来。 见吕骁在考虑,徐茂公心中咯噔一声。 他们已经这般羞辱吕骁了,这家伙该不会还能忍辱负重留下来吧? 王伯当也察觉不对,连忙添了把火道。 “吕骁,我知你心中有气,说的都是气话,我们并不会放在心上。 这瓦岗之位给咬金,你还是我们的兄弟。” 第2章 吕兄弟杀回瓦岗,可得把俺老程给丢开 “可别,你别给俺,俺受不起!” 程咬金程咬金连忙摆手,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和吕骁处的挺好,这王位他坐了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吕骁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秦琼避开了他的视线,单雄信欲言又止,程咬金满脸愧疚。 徐茂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羽扇掩在袖后,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王伯当则仰着下巴,脸上挂着施舍般的宽容。 仿佛刚才的呵斥从未发生,吕骁能活着已是他们的恩赐。 看清众人神态,吕骁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记住,这瓦岗之主的位置是我吕骁不要!” “而兄弟二字,你们这群猪狗不配!” “我若是你们,就把外边忠义堂三个大字给劈了!” 说完,吕骁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竖子敢尔!”王伯当被吕骁这般当众羞辱,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的说道: “今日不是你吕骁主动走,是你德行不正,是瓦岗容不下你这等不仁不义之徒!” 翟让等人站在人群中,看着吕骁离去的落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儿。 曾经他们才是瓦岗真正的寨主,结果人家秦琼的拳头更硬。 要么求和,要么死,谁人会愿意死? “这事闹的,你们……你们也太不讲道义了啊!” 程咬金急的直拍大腿,他和吕骁最处的来。 这小兄弟为人仗义,平日里也没少接济寨中兄弟。 只有他知道,吕骁为双方关系调节,一直做着努力。 可今日因为一个寨主就翻脸,着实是他们这些人狼心狗肺了。 “唉。” 秦琼叹了口气儿,徐茂公,王伯当是自己结拜兄弟。 为了自家人,也只能委屈吕骁了。 就在吕骁走出忠义堂的时候。 只听啪的一声,忠义堂的牌匾便掉了下来,摔的四分五裂。 同时,也摔的众人心中一颤。 单雄信无奈的捏着额头,平日里他最为义气,可今日里却做着最不义的事。 魏征眼神颇为复杂,吕骁此人非同寻常。 今日这一去,再归时,瓦岗当必遭逢大敌。 徐茂公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头对身旁的王伯当压低声音耳语道: “岂能放虎归山?趁他此刻孤身一人,杀之!以绝后患!” 王伯当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用力点了点头。 吕骁杀了他的弟兄,这笔仇他早就想报了,如今正是天赐良机。 待吕骁出了瓦岗地界,便是他丧命之时。 吕骁回到自己的住处,早已得知消息的几个心腹兄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慨与担忧。 “大哥,他们太过分了!这瓦岗寨不待也罢,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没错!这些人忘恩负义,根本不配与大哥称兄道弟!我们跟你走!” 吕骁拿出一个小盒,里边还有十几贯铜钱。 “分了吧,离开瓦岗这不义之地。” 说完,吕骁没有丝毫留恋,牵起墙角的一匹老马,转身便走。 昔日他来瓦岗之时,便是空着手,唯有这匹老马相伴。 今日离去,亦是如此,孑然一身,却也一身轻松。 刚走出住处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骁定睛一看,皆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中的人物,平日里与他并无太多交情,此刻脸上满是不善。 “吕骁,别走那么快!”为首一人勒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我们奉徐军师之命,前来检查一番,看看你是否偷拿了寨中的财物!” “呵,襟裾马牛,衣冠狗彘。” 吕骁笑了一声,他就知晓这些人不会放过羞辱自己。 “他好像在骂我们?” “吕骁,我看你是在找死!” 几人刚要发难,身后响起阵阵脚步声。 “你们想干啥,都给俺回去!” 程咬金和单雄信,尤俊达等人来到吕骁身旁。 方才徐茂公和王伯当窃窃私语,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以防这两个家伙会对吕骁不利,他们决定前来送一送。 毕竟能入瓦岗,还和翟让等人和平相处,皆是吕骁在其中周旋。 这一次,是他们这些人欠了吕骁的。 “吕兄弟,单某有愧于你,受单某一拜。” 单雄信头颅低下,实在是无颜面对吕骁。 “走,俺送你一程。”程咬金瞪了那些人一眼,亲自给吕骁牵马。 “多谢程大哥,单庄主,诸位弟兄了。” 吕骁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程咬金,单雄信等人是真仗义。 秦琼,徐茂公,王伯当等人,算是他吕骁瞎了眼,一番真心喂了狗肺才。 送出瓦岗五里,程咬金等人这才停下脚步。 “吕兄弟,敢问去往何处高就?” 单雄信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包袱递给吕骁。 既然选择了贾柳楼兄弟,他就只能对不起吕骁了。 里边的财物都是他自己的,足够吕骁路上花销。 “自古兵匪不两立,瓦岗不容我,我自当去投朝廷。” 面对这几人,吕骁也不藏着掖着。 “好,投朝廷好!”程咬金大声说道,拍着手掌:“待来日吕兄弟杀回瓦岗,将这些忘恩负义之人全砍喽。” “到时候,可得把俺老程给丢开。” “噢,把程大哥丢开。” 吕骁笑了一声,不得不说,程咬金实在有趣。 “不错,把俺丢开。” 程咬金也拿出准备孝敬老娘的银子,颇为不舍的递给吕骁。 “程大哥爽快人,那吕某,也就告辞了!” 吕骁接过两个包袱背在肩膀上,随后挥动马鞭。 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负我狗。 待来日,除了程咬金,单雄信等人,其余皆按照贾柳楼结拜顺序来。 “唉,这小兄弟啊。” 程咬金摇摇头,语气之中满是惋惜。 多好的人啊,就是因为权力斗争被赶走。 希望到了朝廷能前程似锦,不要再遇到他们这样的人了。 远离瓦岗后,吕骁悠然自得的前行。 不得不说,离开了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真是难为自己了,和徐茂公等人混了那么久。 “瓦岗,等着小爷回来!” 吕骁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十分畅快。 “吕骁,不用你回瓦岗,我们来找你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阵阵马蹄声。 第3章 大战瓦岗众人,杨林到来 领头的是正是王伯当一行人,他们特意绕过程咬金,单雄信,这才晚来一步。 索幸吕骁只有一匹老马,想走也走不远。 “嗯?” 吕骁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这些人靠近了才察觉。 不过看对方架势,似乎不是来和自己告别的。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弟兄们时间不多。” 王伯当取出金背七星刀来,眼中露出杀意。 “呵。” 穷追猛打,吕骁算是又认清了瓦岗义士的嘴脸。 果然,哪有什么英雄豪杰,都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笑,笑也算时间哦。” 王伯当冷笑一声,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性命的感觉。 待会,他要把吕骁狠狠给折磨死。 吕骁这时候才发现,他离开瓦岗许久,系统也没有了下文。 现在大敌当前,他的吕布之力呢? “系统呢,我选二了啊!” “你敢耍俺,系统,俺日尼玛!” 【宿主离开瓦岗地界,奖励先祖吕布之力,吕布套装!】 但话又说回来。 来的早那叫锦上添花,来的及时,那叫雪中送炭。 好系统! 独一无二的好系统啊。 来的真及时! 下一刻,吕骁便感觉到一股力量灌入体内,游走于全身。 一瞬间,吕骁便感觉力气不断的在增大! 他在瓦岗许久,也能察觉出来,秦琼,程咬金等人的力气也不小。 今日获得老祖宗的力量,他还真想试试这些人的成分。 希律律! 只听远处响起一声声嘶鸣。 众人望去,赫然是一匹浑身火炭般的马匹向他们冲来。 在马的一侧,还悬挂着一杆方天画戟。 “好马,绝世好马!” 王伯当大喜,这一趟没有白来。 不仅杀了吕骁,还能获得神驹一匹! “好你马,那是你的吗你就好?” 吕骁话音落下,赤兔马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不断探头示好。 “不必和他多言,先杀人,再抢马!” 王伯当已经许久未见此等神驹,当即便招呼人杀了出去。 在他眼里,吕骁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寨子里随便出来个喽啰,也能一棒子将其给打翻。 对于他来说,更是一刀的事。 吕骁翻身上了赤兔马,抓起得胜钩上的方天画戟。 一瞬间,一套戟法出现在脑海之中。 其熟练程度,仿佛是他自小练成一般。 “王伯当,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先前吕骁便被王伯当瞧不起,奈何自身实力不硬,一直默不作声。 如今先祖吕布之力到手,他又何须再给他脸。 一时间,瓦岗众人杀向吕骁。 之前被吕骁嘲骂的丁天庆,盛彦师冲的最快。 他们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抹寒芒,便从马上齐齐跌落。 “这!” 王伯当看到这一幕,当即便将缰绳给拽住。 “太好用了。” 吕骁欣喜若狂,这就是老祖宗的实力吗? “杀我瓦岗兄弟,看我拿你!”绿袍大帅王君可从人群中杀出。 刹那间,两马相交,王君可只觉得眼前一晃,手中一空,青龙偃月刀被挑飞出去。 “关羽都不是我祖宗对手,你个冒牌的也能出来!” 吕骁嘞马返回,戟尖直取王君可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吕骁只觉得眼前飞过一物。 只听当啷一声,他手中方天画戟被弹歪,戟尖从王君可身旁划过。 转过头,赫然是秦琼骑马而来。 他左手持锏,右手还横在空中。 显然方才吕骁的方天画戟被弹外,是秦琼的另一招数,撒手锏。 “叔宝,此贼藏拙,速速杀之!” 王伯当转过头,眼神中满是不甘,诧异之色。 被他视作废物的吕骁,竟然本事不小。 用武器看来是不行了,但他用弓是一把好手,待会寻个机会一箭射死。 “吕兄,前番选王之事是我等之过。 你既有武勇在身,若想报复大可直来,又何必藏拙?” 秦琼策马向前,看着丁天庆,盛彦师的尸首质问道。 在瓦岗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曾听闻吕骁会武。 而且今日一出手,竟然连这些绿林高手都不是其对手,可见其本事非同寻常。 不过藏拙示弱,致使丁天庆,盛彦师惨死,着实有些卑鄙了。 “怎么,难道我要乖乖等着你们杀,还是该自刎归天?” 吕骁方天画戟一横,再度向王君可劈去。 “当真欺我们无人是你对手?” “今日休叫他离开!” 一杆长枪伴随着破空声刺来,谢映登也加入到围攻当中。 他们和王伯当是多年好友,今日岂能看到好友被欺。 “哈哈哈,好好好,来吧!” 一个王伯当水平太差,吕骁还正觉得不过瘾呢。 如今这些人一拥而上,他也能知晓自己本事到底如何。 一时间,吕骁也感受到了老祖宗吕布的待遇。 被王伯当,王君可,秦琼围绕着打。 即便是遭受三人围攻,吕骁却仍然游刃有余。 “诸位,不必这般争斗啊。” 秦琼于其中周旋,意图劝架。 他找准时机,挑开吕骁的一戟。 可下一刻,王君可的青龙偃月刀便挥砍过来。 吕骁连忙回拨方天画戟,这才挡下一刀。 他眉头一皱,果然啊,人家是结拜兄弟,关系摆在那里。 秦琼这孙子拉偏架,倒也说的过去。 “给我着!”王伯当趁这空隙,张弓搭箭,直取吕骁。 吕骁知晓王伯当本事,一直在防着对方。 这一箭射来,被他用戟轻松挑开。 “今日吕某也算是又见识到诸位好汉的品行了,好的很。” 吕骁脸上轻蔑的表情毫不掩饰。。 对方不仅群起而攻之,暗箭更是不断,着实义薄云天。 “现在你想走也晚了。” 王伯当哪能放吕骁离开,招呼人准备将其围。 恰在此时,只听前后皆有马蹄声响起。 单雄信和程咬金回瓦岗不见王伯当,便知不妙,连忙回来寻找。 待他们听到打斗声,更是马不停蹄来到现场。 “叔宝,你这般行事过分了!” 单雄信比起秦琼,更知晓他们理亏。 所以会拿出钱财来补偿吕骁,却不曾想就连他看好的秦琼也加入到围攻吕骁之中。 他曾经的那个义薄云天好兄弟秦叔宝,究竟是怎么了! “曾经也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你们这般做好意思吗?” 程咬金手持斧头上前,抬手横在众人之间,将吕骁牢牢护在身后。 “单二哥,咬金,你们误会我了……” 就在秦叔宝想解释之际,又有一阵马蹄声响起。 他顺着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第4章 杨林:此子非同寻常 只见来人左右腰间挎着一对水火囚龙棒,胯下骑乘千里金睛烟云兽。 其两鬓斑白,却散发着一股王威。 赫然是大隋靠山王,杨林,杨虎臣。 “义父,若是孩儿没有看错的话,这些人好像在围攻那小子啊。” 十三太保之一的薛亮盯着战场,分析着局势。 “嗯。” 杨林虎目扫过,将吕骁的处境尽收眼底。 据他所知,秦琼身边的人本事都不差。 可手持方天画戟的那个小子,竟然能抵挡数人的围攻,也是好本事。 而本该围攻吕骁的王伯当众人,看到杨林出现,一个个握紧兵器,如临大敌。 “叔宝,你我谈谈如何?” 杨林策马上前,轻声问道。 对于这个义子的选择,他很是不解。 是他杨林做错了吗? 无论是官职还是武功,他从未亏待过秦琼啊。 “好,去那边谈。” 秦琼收起锏,摆了个请的手势。 “子烈,快些离开吧。” 趁着剑拔弩张之际,程咬金对吕骁挤眉弄眼道。 “那个拿方天画戟的小子,来我们这边。” 薛亮抬起头,脸上挂着笑意。 既然是被瓦岗围攻的人,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秦琼不说缘由便背叛了义父,义父可谓是伤心欲绝。 说不定这持戟的小子,能够成为代替秦琼的存在呢。 吕骁抓住方天画戟,感激的看了一眼程咬金。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王伯当等人也放松了警惕。 可下一刻,吕骁抓起赤兔身侧的弓箭来,搭弓便射,没有丝毫犹豫。 老祖宗辕门射戟,他自然也继承了。 “伯当,小心!” 瓦岗众人被杨林到来给吸引住,却不曾想吕骁会突然发难。 “休要暗箭伤人!” 相比较喝止声,显然吕骁的箭矢更快。 “啊!” 一声惨叫响起,王伯当被箭矢射中,应声落马。 瓦岗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将王伯当护住。 “这只是利息,后账咱们慢慢算,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吕骁不忘牵起那匹老马的缰绳,来到了薛亮等人的身旁。 方才他便观察过,薛亮喊那老者为义父。 而这一行人旗帜展开,上写一个杨字。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人便是杨林。 投靠杨广杨林都一样,只要自己能被杨林看重,自然会被引荐。 片刻后,杨林和秦琼相继返回。 “老千岁,您还是请回吧,若是执意交战,我等也将奉陪到底。” 秦琼拱手行礼,最后看了一眼吕骁,便带着人离开。 “义父,没谈妥?” 薛亮察觉杨林有些失魂落魄,开口询问道。 “嗯。” 杨林叹了口气儿,他此行只带了五十余人。 目的也不是攻打瓦岗,而是和曾经的义子秦琼谈判。 如今秦琼不愿意返回他身边,只得先回登州。 “走,回登州吧,白来一遭了。” 薛亮招呼着众人,更是将吕骁带在身边。 义父杨林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不愿意与人交谈。 他得寻个好时机,再把吕骁引荐给义父。 话说两头,秦琼得知王伯当被吕骁杀了个回马枪,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欠吕骁的,吕骁怨气重也是应当。 只是何必这般暗箭伤人呢,凭本事报仇不行吗? 等众人返回瓦岗寨,吕骁之事告一段落。 “啥,还要俺当寨主?” 程咬金放下酒碗,站起身疑惑无比的问道。 真是奇怪了,瓦岗的人又不是死绝了,怎么就找他个废物呢。 “咬金,这寨主只有你能做,我们赶走吕骁,也全是为了你。” 徐茂公用心良苦的说道。 “牛鼻子,别跟俺扯这些,俺不当,谁爱当谁当!” 程咬金对这寨主之事本就不感兴趣,拜旗选王也不过凑凑热闹。 尤其是这寨主来的不正,是抢人家的。 他如果坐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俺想起来了,单庄主是九省绿林瓢把子,这寨主该给他啊。” 没有人搭程咬金的话,很显然,徐茂公等人也不想让单雄信去做寨主。 虽说九省绿林瓢把子来头不小,可匪终究是匪。 他们要做的是拉起一支义军,而不是土匪窝。 “我就算了,闲散惯了,让我当个将军足矣。” 单雄信见众人没反应,笑着为自己解围。 二贤庄没了,他这一生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杀尽李家人为大哥报仇。 寨主之位,他想坐。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壮大自己,有朝一日和朝廷,和李家对抗。 奈何这些曾经的弟兄,皆没有支持他的意思,那他自然也不能开这个口。 “哈哈哈,五弟勇猛善战,当为武将之首。” 徐茂公打了个哈哈,单雄信当寨主的事便就此略过。 随后,他把目光放在了秦琼身上。 他们能结义,皆是因为给秦母拜寿聚在一起。 论威望,还得是秦琼。 实在不行,这位置便暂时由秦琼坐。 很快,瓦岗忠义堂改为议事殿。 瓦岗之主人选定下,正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义薄云天秦琼,秦叔宝。 瓦岗王位落到秦琼的头上,吕骁自然不知晓。 他跟随薛亮来到登州,便被安置在客栈里。 据薛亮所说,杨林返回登州后便大病了一场。 “子烈,子烈,在里边吗?” 房门打开,吕骁将薛亮请了进来。 “义父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他吧。” 薛亮开门见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之前再三保证,一定让义父重用吕骁,结果让吕骁白等了这么多天。 “好,多谢薛大哥了。” 吕骁心中一喜,终于可以见到杨林了。 登州城内王府,杨林坐在院外,背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相比往日,气势仍在,可精神头却差了许多。 他身后一女子抬起拳头,轻轻为杨林捶着肩膀。 “父王,您就别纠结秦琼的事了。” “唉!” 杨林狠狠的叹了口气儿。 对这个义子,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官职,他给。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武功,他教。 毕竟一辈子了,能有个天赋好的人出现也是他的幸运。 可是,为什么这人就是想不通,放着好好的十三太保不做,去当什么土匪呢。 他杨林想找一个继承衣钵,守护大隋的人就这么难吗? 第5章 吕骁,你要媳妇不要 “父王,您放心,女儿已经为您想到办法了。” 杨玉儿还就不信了,重赏之下都有勇夫。 那她把自己送出去,还招不来几个青年才俊? “你有什么办法,都快成老姑娘了也没有许个人。” 一想起来杨玉儿二十有一不曾嫁人,他便更加的郁闷了。 这可是他最为喜爱的义女,当做亲女儿般培养。 本想抱上孙子,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先嫁出去再说吧。 “许了,快要许了。” 杨玉儿就知道一提起自己,必然得被杨林唠叨几句。 “哦?”杨林虎躯一震,开口道:“为父病的这些时日,你是找到如意郎君了?” 对于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来说,早就想抱个孙子了。 虽说杨玉儿不是亲生的女儿,但养了那么多年也早已如同亲生。 “父王,是女儿和大哥他们商议了,进行比武招亲为您招个贤婿。” 杨林病倒的日子里,杨玉儿等人没了主心骨。 比武招亲,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义子,义女来说,义父便是天。 只要能让义父病情好转,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值得。 “哎呀,你们这些脑子啊。” 杨林拍了一下额头,怎么就收了如此多又蠢,又有孝心的蠢货。 也对,若这些义子义女不是蠢货,他又何必因为少了一个秦琼而伤心到病倒。 “义父,孩儿把子烈找来了。” 就在此时,薛亮的声音响起。 在其身后便是高大的吕骁,单单是往那一站便不可小觑。 “小子吕骁,拜见千岁。” 吕骁见到杨林,躬身行礼道。 “嗯。”杨林起身,围绕吕骁转了一圈说道:“那日你为何与瓦岗之人交手?” 杨林记得吕骁一人对数人,便是到了最后也是不落下风。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武艺,其天赋已经超越了他的所有义子。 若是多加培养,将来会超越秦琼也说不定。 但他被伤了一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好好把关才行! “小子本是瓦岗之人,因与秦琼人不合被赶出瓦岗……” 随后,吕晓便将他在瓦岗的遭遇道出。 期间并未有任何添油加醋,主打的便是一个真实。 毕竟这些事不是什么多难打听的,万一杨林派人去打听,最后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绿林之人,也并非皆是义气之辈。” 杨林对绿林道略有了解,不全是坏人,也没有多少好人。 从吕骁的言行举止,他能看出吕骁的确不是寻常人。 倘若真让其成为瓦岗之主,日后定然是朝廷一大祸患。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还得感激瓦岗这些小心眼之人。 “义父,您不是在找代替秦琼的人么,子烈不就刚刚好。” 薛亮极力的推荐着吕骁。 “子烈,你既愿留在登州,想必是有所求,说说吧。” 杨林并不着急收吕骁为太保。 利益也好,野心也罢,他得知道吕骁要什么。 “有朝一日返回瓦岗,杀尽负我之人。” 吕骁直言道。 他没有说什么扫清逆贼,为朝廷着想,这样显得他有些虚伪了。 报仇,便是他唯一的念头。 “倒是敞亮。” 杨林还以为吕骁说什么为朝廷着想,剿灭逆贼。 这般说,显得没有那般虚伪。 “这样吧,本王之女比武招亲,你去拔得头筹。 到时,你若不愿娶便只做本王的太保。 若愿娶,则是双喜临门。” 杨玉儿比武招亲已经对外宣扬,前来之人络绎不绝。 杨林总不能因为打算收了吕骁,而直接对外宣称比武招亲作废。 这般行事,实在是不妥。 “啊?” 吕骁这次来只想混个太保当当,有朝一日去瓦岗报仇。 比武招亲这条道路,属实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不过这待遇也忒好了,前来投奔就有媳妇? “啊什么啊。”薛亮指着杨林身后的杨玉儿说道:“子烈,你要婆娘不要?” 吕骁顺着薛亮指的方向望去,一身着青衣的女子站在杨林身旁。 女子身姿窈窕,体态轻盈,面容清冷秀美。 尤其是胸前鼓鼓囊囊,可谓是波涛汹涌,着实壮观。 “二哥,此事莫要强求。” 杨玉儿眉头紧蹙,若能比武招亲为义父寻个人才,倒也不违背初衷。 “可是玉儿,万一最后赢的人是个有本事的老头。 又或者品行不端,那你岂不是毁了!” 薛亮与吕骁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能看出此人没什么其他心思。 与其寻找个陌生之人成为杨玉儿的夫君,倒不如让吕骁来。 杨林默默看着,薛亮说的不错。 他也不想未来的女婿跟自己一般大,那他是找兄弟还是找女婿。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事也不能强求吕骁。 “我来,这事放着我来!” 吕骁抬起手,都别说了。 他可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他是为了拯救至诚至孝的大玉儿。 “玉儿,就让子烈去打一打,为父也想再看看他的本事。” 杨林开口说道。 前来比武招亲之人,本事定然是有的。 若是吕晓能从中脱颖而出,足以说明他有资格成为太保。 杨玉儿思忖过后,开口对吕骁说道:“好,那就劳烦子烈弟弟了。” “玉儿姐放心,弟弟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炷香时间不到,吕骁便骑着赤兔马来到了登州城外驻军大营。 只见周围之人极多,皆是江湖打扮模样的人,显然也是为了比武而来。 负责登记造册之人正是杨林的九太保,听到身前有人驻足,头也不抬便开口道: “籍贯,姓名,武器重量。” “春秋几何,是否娶妻。” “琅琊,吕骁,武器重约五十余斤。 舞象之年,未曾娶妻。” 薛亮比吕骁还要急,当即便将吕骁情况给报出来。 “啊?”听到薛亮的声音九太保抬起头,疑惑道:“二哥你啥时候改姓了。” “别啰嗦,记上就行。” 薛亮给了九太保一个脑瓜崩。 以吕骁的实力,如今报上名,可就半只脚迈进玉儿妹妹的洞房了。 义父,也能抱上孙子了。 第6章 谁人不想当黄巢 “都滚开,滚!” 就在此时,一阵吵嚷之声传来。 吕骁转过头,发现一名身着银甲青年骑在马上。 在其身旁是两名仆从,合力抬着一杆大枪。 两侧的护卫手持刀枪,不断推搡其他人开道。 “乖孙孙啊,你骑慢点,祖父跟不上了!” 后边身着锦衣的老者,被人搀扶着下了马。 吕骁瞧见这一幕,默默撇了撇嘴。 有点说法啊,武器还有人抬,他以后是不是也得找个抬戟的。 郑坤大踏步往前,一把就要推开吕骁。 可他一用力,却发现其身形未动分毫。 “你敢推俺?” 吕骁也不客气,当即便回敬回去。 一出手,直接将郑坤推了个跟斗。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这么弱……” 吕骁以为两个人抬的枪,这人本事肯定不差,也就多使了些力气。 可不曾想,有些出人意料了。 “你这贱民,找死!” 郑坤爬起来一把抓起大枪,就要发起攻势。 像这种贱民便是死一百个,一千个朝廷都不会追究自己。 今日,他就要吕骁死! “我给你脸了!” 吕骁也不是惯孩子家长,管你什么世家大族。 把他惹急了,找个地方一猫,过个几年天下大乱,他就改名叫吕巢了! 到时候拿着族谱这玩意儿,挨个去点名,不把你郑家给洗干净他的吕就倒过来写! 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薛亮连忙站出来,挡在二人中间道: “前来比武之人若是不按照规矩来,小侯爷尽可离去。” 说完他还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弟说的不错,任何人来都得按照办事。” 就在此时,大营内又走出一人说道。 “大哥!” 九太保见到罗芳,连忙起身。 “小侯爷,登记造册吧。” 罗芳指了指桌案,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内心对郑坤是极为厌恶的,这家伙品行恶劣,家里妻妾成群。 前些时日还娶了三个,现在又来比武招亲。 杨玉儿真嫁给了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郑坤盯着罗芳,他作为荥阳郑氏长房子孙,年纪轻轻便被封侯。 来这比武招亲,那是给杨林一个面子! 按照他的意思,直接把杨玉儿送到郑家床上便可。 从今往后郑家和杨林家强强联合,杨林又没有亲生儿子。 等杨林死后,他便是大隋的新靠山王。 “哼,给我登记造册!” 片刻后,郑坤想明白了。 这罗芳日后是他的大舅哥,能否继承杨林的王位,还得需要罗芳的助力,暂时得罪不起。 他转过头之时,赫然看到了一旁的吕骁。 不,确切的说,看到了吕骁的赤兔马。 身为武人,战马就是最为亲密的战友。 好马,又有谁会不喜欢。 这一趟没有白来啊,不仅能抱得美人归,日后继承杨林的王位,还能获得一匹神驹。 跟随而来的郑家老者立刻知晓孙子意思,上前说道: “小友,此马神骏,老夫乖孙一眼看中,开个价吧。” 作为郑氏之人,别说是马了,就是人也可以开价。 倘若遇到不识抬举的,直接动粗又何妨。 “滚!” 吕骁转过头,懒得搭理这老登。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还开个价,把你全家卖了你都买不起! “小友,你也是来比武的吧,若卖给老夫,老夫可以让人在军中给你安排个好职位。” 郑氏老者为了孙子看重的东西,不断的劝说。 见郑氏老者一直纠缠吕骁,薛亮走出来为其解围道: “在多言我打死你啊,我专门打老人和小孩!” 吕骁指着这老头,眼神中露出杀气。 “有意思,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拒绝我世家。” 郑氏老者笑了笑,并未将吕骁放在眼里。 世家庞大的力量,这小子根本不懂。 “子烈,进去吧。” 薛亮以免吕骁被狗屁膏药缠上,连忙对其说道。 “好。” 吕骁点了点头,牵着马便进了大营。 见好马从自己面前溜走,郑坤可谓是怒火中烧。 “祖父,我要那匹马,我就要那匹马!” “乖孙,乖孙,祖父知晓了,不要急,不要急。” 见郑坤如此着急,郑氏老者连忙安抚,同时命亲信去查吕骁的来历。 罗芳和薛亮对视一眼,皆无奈至极。 郑氏毕竟是五姓七望其中一个,家大业大,势力也大。 即便他们贵为靠山王麾下的太保,也不是能得罪的起的。 吕骁被缠上,只希望吕骁实力够硬了。 只有这样,义父才能够保住吕骁。 不久后,比武正式开始。 有登州大营的士卒,也有从外边来的人参与。 毕竟这次比武只论武艺高低,不分贵贱。 “好,打的好啊!” 喝彩声,欢呼声不断。 吕骁身手不凡,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兵器,皆无人能敌。 “这小子着实不错,很有秦琼的风采啊。” 大太保罗芳对一旁的人说道。 “别提那个叛徒了。” 薛亮冷哼一声,义父为了秦琼付出那么多,秦琼却是个不长心的。 三太保李万没有言语,这不还是他们这些义子不争气。 但凡他们有秦琼的一半本事,义父做梦都能笑醒。 谈话间,杨林便已经来到了观战席上。 “义父,子烈无人能敌,玉儿妹妹有归宿了。” 薛亮连忙迎上前说道。 作为二哥,他们也是看着杨玉儿长大的人。 妹妹嫁不出去,当然也发愁。 “嗯。” 杨林捋着白髯,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吕骁确实是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年轻。 若是能培养一番,定然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杨玉儿能嫁给吕骁,倒也是一桩美事。 “玉儿妹妹也看上这小子了?” 罗芳笑道,很显然,他也对吕骁的表现极为满意。 “玉儿,你觉得如何?” 转过头,杨林问向身边女扮男装的杨玉儿。 “义父,事情尚未定下……” 杨玉儿目光流转,吕骁的确不错,少年英姿勃发。 可旁边的擂台上之人,也是不断将挑战者给打下去。 最终,吕骁还是要和那人比试的。 郑氏老者见杨林一直盯着吕骁,心道不妙。 杨林惜才之名天下皆知,吕骁虽说肯定比不上他的乖孙,但他也得防备着。 第7章 你也不想杨林知晓你的身份吧 “靠山王,虎臣兄啊,还认不认识老弟我?” 他来到杨林的座位旁,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郑暨,郑公。”杨林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说道:“郑公前来登州,是为何事?” 此人乃是郑氏长房一脉,在朝中势力庞大。 而郑家又与多家世家大族联姻,可谓是树大根深。 “还不是老夫那乖孙仰慕玉儿郡主,这才来参与比武啊。 待成昏后,你我杨郑两家联姻,共同辅佐陛下。” 面对靠山王杨林,郑暨说话也极为客气。 不过客气归客气,却带着一股子自信。 仿佛这次比武招亲,郑坤已经是胜者。 “哦?本王想起来了。” 杨林恍然大悟,原来是郑坤那个小子啊。 他不喜郑坤,其恶名早已知晓。 有才无德,便是形容此人。 “那本王就看郑小侯爷的表现了。” 杨林说完,便坐回到原位。 杨玉儿嫁给此人,他是十分不愿意看到的。 郑暨愣了一下,这杨林似乎有些不太开心啊。 虽然他的乖孙性格暴戾了些,家中妻妾无数。 但杨玉儿也不过是个义女罢了,能和郑氏联姻又不是他们高攀了。 何况大隋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 真等大隋四分五裂的时候,杨林最好别来求郑家! 比武仍然在继续,又看了几场后,杨林对罗芳等人说道: “告诉他们,日落前选出最后四人,明日进行对决。 赢了的话不仅可以迎娶玉儿,还能成为十三太保!” 消息一经传出,周围之人皆振奋不已。 十三太保!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既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功名利禄到手。 不过难度也摆在那里。 吕骁勇猛无敌,还有郑坤背景无敌,自身本事也不差。 即便众人对十三太保以及杨玉儿很是憧憬,却也知晓,这二人在最后是要分个高低了。 很快,四名最强之人站到了比武台上。 吕骁,郑坤二人皆在其中。 “子烈,打的不错,我安排你在军中歇息。” 薛亮见吕骁跳下比武台,乐呵呵的上前拍着对方肩膀说道。 “好,劳烦了。” 吕骁今日接连击溃挑战者,实在是有些疲惫。 回到薛亮安排的住处,他便直接躺下,准备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比武。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他起身查看,赫然是郑家之人。 郑坤跟在郑暨的身后,冷眼看着吕骁。 “小友,今日比武可曾累着,帐中住着是否舒适?” 见到吕骁,郑暨嘘寒问暖的问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吕骁的祖父。 “我看你个老东西是真欠干了!” 此刻,吕骁已经开始压制自己的脾气。 没入营之前,他孤身一人,想干谁就干谁。 可入了营,他不想给杨林惹麻烦。 否则,早就一刀劈了这老贼。 郑坤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谁见了都得笑脸讨好。 偏偏吕骁这等人,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当即,便指着吕骁鼻子说道: “你不要不识抬举,这天下,我郑家想要什么得不到? 美人本侯志在必得,十三太保也是我的,还有你的坐骑!” “乖孙,有些话不可乱说!”郑暨连忙转移话题道:“小友,明日比武你便不要参与了。” “呵。”吕骁直接被气笑了。 郑氏之人,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 “老夫乖孙武艺非凡,你未必是其对手。” “听老夫一句劝,放弃比武,投我郑家门下,保你一路青云。” 郑暨一脸过来的人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有时候输就是赢,赢就是输啊。 吕骁年纪太小,根本不明白这个道理。 杨林能给吕骁什么? 一个十三太保,外加一个杨玉儿。 说到底,吕骁并非世家大族出身。 便是成为十三太保,杨玉儿的夫君,也是浪费机会。 杨林死后,还有十二个太保摆在那里,吕骁又如何去争这个靠山王王位? 郑坤有郑家扶持,相比较没有家世的吕骁占了太多优势。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巅。” 吕骁不再客气,他最为厌恶的便是别人安排好的一切。 凭什么这些人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一切? 徐茂公也好,郑暨也罢! 他吕骁! 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好好好,好志气,若无我世家支持,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你也不想杨林知晓你的身份吧?” “明日比武,你赢了我乖孙,也会被杨林当做反贼处死!” 这么多年,郑暨还是头一次被拒绝。 只要他们世家大族抛出橄榄枝,何人不摇尾乞怜? 既然吕骁不识抬举,早晚他必后悔。 放下狠话,郑暨带着人头也不回离开。 “等死吧你!” 郑坤临走之际转过头,眼神阴鸷,用手在脖子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手势。 “慢着!”吕骁见几人要离开,开口道。 “怎么,小友想清楚了?” 郑暨转过身,面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果然,谁也拒绝不了世家大族。 “不是,我想问问你郑家有没有族谱?” 吕骁搓了搓手,他娘的,这族谱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啊。 “你想入赘我郑家是吗?” 郑暨脑回路不同寻常。 吕骁俊朗无比,今日表现也不错,是个有本事的。 倘若入赘郑氏,也不是不可能。 “祖父,他在耍我们,别和他啰嗦了。” 郑坤见吕骁这般说,连忙拉着郑暨头也不回离开。 待不速之客离开后,吕骁躺回去依旧安稳入睡,丝毫没有受到郑暨的影响。 很快,吕骁与郑暨之间的对话便传到了杨林耳中。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巅……” 杨林嘴里念叨着这两句词,来回踱步。 此等志气,绝非寻常人。 他老了,太需要一个人来继承他的意志,代替他守护着大隋。 希望吕骁能始终如一,坚守本心。 第8章 新的选择, 双象之力! 同时,郑家的橄榄枝也并非口头所说。 这些世家大族的影响力,一定程度上超越了皇权。 世人能拒其诱惑者,少之又少。 一转眼,已经到了翌日。 来到比武场,吕骁耳边充斥着将士们跑动,甲胄之间互相摩擦的声响。 今日的比武场地比起昨日,倒是气派了不少。 昨日他打的那几个人,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如果换另外一种说法,应该是晋级半决赛了。 郑坤虽说是世家子弟,但架不住有实力,一番厮杀,也是留下了。 只见郑坤,以及另外两个人都待在一起,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 很显然,这两个人已经放弃了十三太保的争夺战。 “啧……” 吕骁又一次见识到了权力的可怕,他可以买通任何想要买通的人。 只是很可惜,就是买不通自己。 说实话,这些世家大族的确是厉害。 但么,很想做一次黄巢。 郑暨抬头便看到吕骁,还以为吕骁想通了,上前说道:“小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老夫乖孙也能轻松拿下比武。” “不退,让你那龟孙准备好,看我不挑了他的龟头!” 吕骁斩钉截铁,今日,他也试试当黄巢的感觉。 虽说只弄死一个世家之人,但你就说杀没杀吧。 “小子,你也不想杨林知晓你是瓦岗土匪吧?” 郑暨靠近吕骁,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扣你几哇,你滴祖上,倭奴滴干活?” 吕骁对这句话那可太熟悉了,从小日子的剧情里见过。 “小子,我看你是不识抬举,待会靠山王来了,老夫就将事情告知!” 郑暨被吕骁这怪调给气的不轻,虽然他不懂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好话。 “去呗。” 吕骁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哪来的杨林能不清楚吗? “好好好,你有种!” 郑暨一把年纪了,算是又长了一回见识。 一个黔首出身,后又当了土匪的人,也敢这般猖狂。 【检测到宿主已经下决定,现给予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投奔世家大族郑家,从此成为郑坤的狗。奖励疯狗之力(250斤力)】 【二:投奔郑家,娶郑家女,成为大隋歪嘴龙王。奖励每天挨大逼兜,十年之期过后龙王归位,十万将士听从调遣!】 【三:参与比武,戟挑郑坤。奖励双象之力!】 “选三,我选三!选三啊!” 选项出来,吕骁根本都不带考虑的。 这BYD系统,真是会锦上添花啊。 之前他还觉得祖先吕布的力量有点不够用,如今双象之力都整出来了。 那还说什么了,挑了郑坤呗。 反正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强抢民女这事自己还没干呢,郑坤先干上了。 确定选三后,吕骁只感觉一股力量醍醐灌顶。 这力量比起他以前,简直是强了几十倍! 现在的他,真能横着走了! 就在吕骁体验双向之力的时候,郑暨也上了台,想要把吕骁的来历告知给杨林。 “虎臣兄啊,我有一事要告知你。” “郑公,比武了,有事比武过后再说。” 杨林摆摆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就是瓦岗出来的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十三太保还是进瓦岗的人呢。 何况还有一句话,那便是英雄不问出处。 吕骁能入他法眼,别说是土匪了,就是杀过世家大族的人,他也能将其给保住。 郑暨被打断,根本没有说的机会。 他看向郑坤,事已至此,只能靠乖孙自己了。 “诸位,最后一战重要无比。 胜者,将迎娶我的义妹,还能成为我义父的第十三太保!” 罗芳见比武之人准备好,站出来喊道。 “比武不论生死,签订生死状!” 薛亮拿出四份早已拟好的状纸,让人交到吕骁等人手里。 吕骁笔走龙蛇,飞速的写下自己名字。 “哼。” 郑坤面露不屑,他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场比武他就没有想过会输,所以签什么生死状? 当即,他便写下了郑暨的名字。 第9章 戟挑郑坤,得罪郑家 “郑公,你这孙子是何意啊?” 杨林指着那份署着郑暨名字的生死状,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问与不解。 到时候郑坤不敌别人,难道让郑暨去死? “虎臣兄,无碍,无碍,就当是老夫乖孙的名字吧。” 对于自己这个无法无天、被宠得没边儿的宝贝孙子,郑暨也着实头痛。 但转念一想,这所谓的生死状,不过是个走个过场、堵人口实的形式罢了。 难道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荥阳郑氏的长房嫡孙下死手不成? 笑话! “行吧,那便开始!” 杨林大手一挥,郑坤和对手上台。 不过还没开打,只见那人便顺势一滚下了比武台。 “我认输!” 那人毫不犹豫的说道。 “嗯?” 杨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怒意自心底腾起。 未战先怯,不战而降,这成何体统? 尤其这还是在他靠山王亲自主持的比武擂台上! 军人,要有骨气! “放肆,你将义父的比武当成儿戏了?” 随即,便有一人从太保行列中冲出。 此人名为殷岳,其父名为殷正伦,乃是张须陀麾下大将。 在殷正伦战死后,张须陀便将殷岳托付给无子的杨林。 一来二去,殷岳受到杨林的教导,顺势成为了杨林的义子。 不过他并不是太保,而是一直以杨林义子行事。 殷岳视杨林为父,自然看不惯有人这般忤逆杨林的规矩。 “靠山王,比武难道不允许认输?” 早已投靠郑氏之人,见殷岳步步紧逼,当即问道。 “哼,认输可以,但你不行!” 殷岳说完,一狼牙棒打出,直接将此人毙命。 前些时日此人为了比武获胜,手段狠辣,杀了许多人。 而如今想要退出便退出,不仅那些人白白被杀,就连义父的规矩都被破坏。 他,不允许! 郑暨见状,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条狗而已,死就死了吧。 “继续比武!” 杨林见殷岳这般处理,很是满意。 还是他老了,威风不在。 才让这些人如此放肆,视规矩如儿戏。 死了一人,郑坤算是轮空,直接获胜。 吕骁的对手则是谨慎无比,他不仅收了郑家的钱财,还投奔了郑家。 无论如何,这一战都要杀了吕骁。 之后卖个破绽给郑坤,从而让其赢得比武。 然而,计划很完美,第一步就夭折了。 吕骁攻势猛如虎,一回合不到,便将对手给挑翻。 见对方想要认输,吕骁哪里给机会。 他身形挪动,手中方天画戟刺出。 噗嗤! 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便将其给刺穿。 被徐茂公,秦琼等人背刺后。 吕骁心中暗暗发誓,任何一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他全都要杀掉以绝后患。 签了生死状,更是没有任何的顾虑。 属于是不杀白不杀的了。 “吕骁胜出!” 罗芳见状,大快人心。 这次比武一共四人来到最后一步,结果两个人被郑暨给买通,他岂能不气。 现在倒好,就剩下郑坤一人了。 “歇息半个时辰,再进行比武!” 杨林站起身,对着场内宣布道。 “靠山王,不必如此!” 吕骁手持方天画戟,高声对观战席说道。 他没有耗费过多的力气,也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你想好了?” 杨林从未见过如此耿直之人,有空子钻都不愿意。 或许这就是吕骁之前说的,不懂的变通。 “自然。” 吕骁心平气和,摆开架势。 “好,比武继续!” 随后,杨林再次坐下。 郑坤在仆从手里接过大铁枪,一跃便上了比武台。 吕骁一眼望去,便知道这家伙不简单。 虽说郑坤嚣张无比,但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其身材健壮,下盘稳重。 手中大枪着实不轻,应当比自己的方天画戟还要重。 “小子,既然不愿意当我郑家的狗,那就去死吧!” 郑坤眼神中满是杀意,杀了吕骁,他就能迎娶杨玉儿,成为十三太保。 再寻机会将杨林害死,早早继承靠山王王位。 到时,便是联合天下世家大族,当个皇帝也并非是难事。 “呵。” 吕骁轻笑一声,双腿一蹬,一跃而起。 他选择了三,参与比武,戟挑郑坤,获得了双象之力。 没获得双象之力前,在这人均千斤力的世界里,他或许会有所顾忌。 现在么,除了李元霸他谁都不杵。 小小郑坤罢了,又如何能与自己相比? 郑坤见吕骁来势凶猛,不敢怠慢。 双手紧握浑铁大枪,运足全身力气,向上奋力一架,意图硬撼! 双兵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然而,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顺着枪杆狂涌而下! 郑坤脸色骤变,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 那力量之强,远超他想象! 他左腿膝盖一软,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单膝重重跪砸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外,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严重低估了吕骁! 此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吕骁!我……我错了!” 生死关头,什么面子、什么野心,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郑坤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我不该觊觎你的宝马!更不该以家世压你!我认输!我退出比武!”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吕骁!你敢!我是郑……” 郑坤肝胆俱裂,双目圆睁,试图搬出家族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敢不顾一切,杀他郑氏长房最受宠的嫡孙! 自己一死,吕骁也活不了! “我管你世家门阀。” 吕骁攥住方天画戟,猛地向郑暨刺去。 这一幕,郑暨看的目眦欲裂。 他的乖孙已经不是吕骁对手,可吕骁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吕骁,你敢!” 然而,郑暨的话喊出,吕骁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想法。 噗嗤! 利刃破开血肉骨骼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郑坤被方天画戟刺中,目光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一刻,全场皆静,唯有鲜血滴落在比武台上的声响。 罗芳,薛亮对视一眼。 郑坤一死,吕骁获得,他们也大可放心把杨玉儿交托了。 杨林眼神中绽放出一道精光来,这个郑坤作恶多端,行事霸道,早就该死了。 吕骁此举,无异于是为民除害! 好,杀的好! 倘若郑暨追究,吕骁他也是保定了! “杀,给我把他杀了!” 郑暨对着左右疯狂大吼,全然没了往日的姿态。 他的乖孙死了,他必须将吕骁给碎尸万段! “是!” 郑氏之人拔出刀剑,纷纷向比武台冲去。 杨林见状,双腿一蹬直接从观战席跃起。 “义父,武器!” 殷岳毫不犹豫将狼牙棒丢出,杨林于空中一把接住,安稳落在比武台上。 “生死状已签,你们胆敢在我大营放肆,找死!” 第10章 凡是为我大隋效力者,本王,不在乎他的出身 杨林看了一眼吕骁,对其微微点头。 二人没有言语,却同时杀向上了比武台的郑氏之人。 杨林虽年迈,却势大力沉,狼牙棒砸向对手脑浆迸裂。 吕骁身形灵敏,方天画戟刺,挑,劈,对手纷纷倒地。 一转眼,比武台上多了十几具尸首。 “虎臣兄,你……你!” 郑暨指着杨林,手指头颤抖个不停。 他以为杨林会卖他个面子,却不曾想将他的人全都给打杀。 “生死状已签,你要破坏规矩吗?” 杨林一双虎目盯着郑暨,散发着阵阵威压。 郑暨作为老一辈世家之人,在杨林面前,却也感觉到无力。 这是靠山王,大隋的靠山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便是当今陛下来了也得尊称一声老皇叔。 郑暨看向吕骁,既然无法亲手为乖孙报仇,那就只能借杨林之手了。 “虎臣兄,你可知他的来历?” 听闻此话,吕骁并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在他决定戟挑郑坤的时候,就想好了身份会暴露。 “不知,你说说看。” 杨林将狼牙棒还给殷岳,双手背在身后。 “此人乃是瓦岗翟让麾下首领,他是瓦岗贼寇!” 这话一出,周围将士顿时将目光锁定在吕骁身上。 好家伙,瓦岗的人啊,竟然敢来登州比武? 关键还想当十三太保,这是和秦琼串通好的,耍靠山王玩来了? 知晓吕骁身份的罗芳,薛亮等太保,则是没有那么惊讶。 郑暨本以为这句话会引起杨林的暴怒,却不曾想,杨林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虎臣兄,他是瓦岗贼寇啊。” 不死的郑暨又重复了一遍。 “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贼寇又何妨?” 杨林抬起头,对着周围将士高声道:“凡是为我大隋效力者,本王,不在乎他的出身!” 杨林等的就是郑暨的话,同时,顺着这话告诉世人。 招贤纳士不分高低贵贱! 只要不是郑坤这等品德败坏之人,有能者,尽可来投! “你,你!” 郑暨猛地咳嗽一声,一口血喷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林这是让吕骁踩着自己乖孙的头上位。 杀人,还要诛心! “来人,为郑小侯爷收尸!” 杨林大手一挥,士卒纷纷上了擂台。 转眼间,郑坤的尸首摆在郑暨身前。 来时,他们浩浩荡荡。 现如今,不过三两人。 另外两人帮忙,将郑坤的尸体放在到了马车上。 “乖孙啊,咱们回家……” 郑暨坐在马上车,对车内的郑坤说道。 临走之际,他看了一眼吕骁。 杀孙之仇,不共戴天。 “将此地收拾一番,吕骁,随本王来。” 比武结束,吕骁锋芒尽露。 杨林对其也极为满意,此人,或许真能够代替秦琼。 “是。” 吕骁应声,跟上杨林的步伐。 到了大帐内,杨林一屁股坐在主位,殷岳站在其身旁。 其余十二太保分成两侧,站在帐内,端详着他们未来的小十三弟。 杨林缓缓开口道:“子烈啊,你勇武非凡,可愿正式成为本王的第十三太保?” 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吕骁既然不愿意和郑氏同流合污,那必然是要加入他的麾下。 接下来,定吕骁会激动万分,愿意成为十三太保。 “我不愿意。” 吕骁的答案出乎所有人预料。 周围太保实在是看不懂吕骁,只觉得这小子脑子有点不好。 而杨林搭在椅子两侧的手,忽然便攥紧了。 他极为不解,这是十三太保啊! “子烈啊,你方才可能没听清楚,本王是问你愿不愿意成为十三太保。” 杨林再一次问道。 “我不愿意啊。” 这下,杨林彻底傻眼了。 耍老子,这小子是来耍老子的? 你既不投靠郑氏,又不愿意成为十三太保,你是要上天? “老千岁,能不能让我做十四太保,我实在不愿意当秦琼的替身啊。” 吕骁膈应秦琼,这第十三太保是秦琼不要的东西。 他如果要了,有朝一日对阵秦琼,不得被其笑话死? “那你他娘的不早说!” 杨林一拍大腿,这小子说话大喘气! “哈哈哈,十四弟真会开玩笑。” 罗芳,薛亮见杨林高兴,自然也开心。 “义父,少了老十三啊。” 按照顺序下来的,忽然少了个,殷岳觉得有些别扭。 “秦琼是回不来了,既然少了个,那你干脆就补上吧!” 杨林思忖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像吕骁,秦琼这般优秀的。 而殷岳是他的义子,却一直没有加入到十三太保中。 “孩儿没有意见,全听义父安排!” 殷岳老老实实说道。 “子烈从今往后便是第十四位太保,你们的小十四弟!” 杨林越看吕骁越是喜爱,莫非是上天看他失去秦琼,便将吕骁给送来? “义父放心,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一定会宠着十四弟。” 罗芳作为大太保,年龄,资历都摆在这里。 尽管他的实力不强,却也是让杨林最为相信,省心的。 “嘿嘿,老十四,接下来该抱得美人归了。” 薛亮见吕骁还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直接上前将胳膊搭在吕骁肩上。 也不知吕骁想好没有,到底娶不娶杨玉儿。 “千岁,迎娶玉儿姐之事,再回去问问她可好?” 吕骁并没有显得那么着急,毕竟之前他也说了是帮忙。 “回登州,即刻回登州!” 杨林面带笑意,对众人说道。 怎么说吕骁也是十四太保,也该回去认认门了。 若是杨玉儿也嫁出去了,这叫双喜临门啊。 第11章 姐姐比你大三岁,但姐姐会疼人啊 登州,靠山王府邸。 杨玉儿昨日才女扮男装去了趟军营,今日一早便匆匆赶回了城中。 方才她收到消息,吕骁已在擂台比武中取胜,正随义父一行返回王府。 不多时,一阵沉稳而略显杂沓的脚步声自府门外传来。 只见杨林面带红光,在一众义子的簇拥下鱼贯步入大殿,气势昂然。 “玉儿啊。”杨林见到女儿,笑意更浓,抬手便指向身旁那格外高大的少年。 “这便是你的十四弟了,从今往后,他也是你未来的夫君。” 他今日着实高兴,上一次这般开怀,还是收下秦琼为义子之时。 “玉儿姐好。” 吕骁再次见到这位英气与秀美并存的郡主,言语动作间不免多了几分拘谨。 怎么说呢,天降的姻缘,到底不如自小相伴的青梅竹马那般自然。 “十四弟好。” 杨玉儿抬眼打量着吕骁。 见他虽比自己年幼几岁,却身形挺拔,眉宇间隐有英武之气。 更兼此刻那略显局促的模样,反倒显得乖巧。 心中不由也生出几分喜爱。 年纪是小了些,但总会长大的。 “义父,”二太保薛亮笑着插话道。 “如今有了子烈这般出众的十四弟,您总不会再日日记挂那秦琼了吧?” 杨林闻言,笑容微敛,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不必多言。 今日本是喜庆之时,这老二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起秦琼,他当日态度骤然转变,决然而去,是否真有什么我们不知的误会?” 九太保黄昆沉吟着开口。 这话倒是勾起了杨林的心思。 或许……真有误会? 是了,定是秦琼那些绿林中的朋友裹挟于他。 秦琼为人最重义气,不得已才上了瓦岗。 这么一想,心头那根刺似乎松动了些。 “误会……的确是有的。” 吕骁想起秦琼的身世,有些迟疑,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有误会?”杨林眼睛一亮,激动地前倾身体。 “快!子烈,快讲与我听听!” 他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千岁,”吕骁斟酌着词语,缓缓道,“您……您当年是否在战场上,斩杀了北齐大将秦彝?” 杨林一怔,点了点头:“不错,秦彝乃北齐悍将,确是我所斩。” 吕骁顿了顿,低声道。 “那秦琼正是秦彝的亲生儿子。 他先前拜您为义父,恐怕才是真正的误会。 如今误会解开了,他只想找您报仇。” “嗯?” “啊?”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众太保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的? 秦琼竟是秦彝之子? 而秦彝正是死于义父杨林之手! 义父还想收仇人之子为义子? 这何止是荒谬,简直是……倒反天罡! 杨林如遭雷击,僵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这一刻,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秦琼初见他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其中深藏的并非敬畏,而是刻骨的恨意! 自己当时竟还暗自赞许,认为这才是武将应有的杀气。 现在想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若真如十四弟所说,”薛亮见众人哑然,试图说些什么缓和这死寂的气氛。 “那秦琼先前认义父,岂不是……认贼作父?” “噗!”杨林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瞬间涨红,身躯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二!你胡吣什么!” 大太保罗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杨林,扭头对薛亮怒目而视。 “怪我,都怪我多嘴……”吕骁也没料到杨林反应如此剧烈。 他本意只是想让杨林早些认清秦琼的真实立场,免得再做无谓的牵挂。 毕竟,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不怪你。”杨林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收仇人之子为义子,此事若传扬出去,他靠山王的一世英名,当真要毁于一旦了! “义父,您且宽心,”薛亮眼珠一转,另辟蹊径劝慰道。 “至少……至少咱们十四弟,他不是您仇人的儿子,对吧老十四?” 他望向吕骁,拼命使眼色。 “啊,对对对,”吕骁连忙点头,“我祖上是东汉末期的吕氏,跟大隋皇室,还有千岁您,都没什么世仇。” “吕氏?”薛亮做恍然大悟状,“该不会是那位吕布吕奉先的后人吧?” “实不相瞒,”吕骁既然说到这里,便坦然道,“我这一支,祖上正是吕镡,乃先祖吕布之子。” 听到这话,众人心下稍安。 只要不是仇人之子便好。 “义父,您看!”薛亮上前,轻轻为杨林顺着后背。“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老十四祖上虽然虽然专捅义父,但跟咱们杨家没仇!” “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杨林缓过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薛亮一眼。 随即转向吕骁,语气缓和下来。 “子烈啊,你这二哥向来口无遮拦,喜欢玩笑,你莫要往心里去。” “嘿嘿,老十四,二哥这张破嘴就是管不住,该打!” 薛亮说着,竟真的抬手抽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二哥,这多不好意思。”吕骁见他打得实在,倒有些过意不去。 杨林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女儿郑重吩咐。 “玉儿,你也去好生准备成亲的一应事宜。” “你们这些当哥哥的,都动起来!抓紧布置这场大婚!三日之内,务必让子烈……火速入洞房!” 秦琼的背叛与真相,让杨林此刻心绪难平,甚至有些杯弓蛇影。 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这出色的十四子也生出什么变数,离他而去。 唯有尽快将婚事办成,让吕骁与王府、与玉儿有了斩不断的羁绊,他才能真正安心。 “义父!您真是的……” 杨玉儿听闻这般直白急切的安排,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瞥了一眼身旁高大却显得有些无措的吕骁,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转身便往殿侧的屏风后走去。 “玉儿姐……”吕骁虽知这门亲事已定。 但这突如其来的提速和杨玉儿大胆的举动,还是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屏风后光线稍暗,更添几分私密。 杨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望着吕骁,眼中少了羞涩,多了几分坦然与坚定。 “子烈,”她声音轻柔,却清晰无比,“义父他……是真心器重你,你便安心留下吧。” 她顿了顿,脸颊微热,但话语未曾停顿: “姐姐我……虽比你痴长三岁,但姐姐会疼人,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语里的温柔与担当,让吕骁心头微微一震。 第12章 新选择,真·吕布套装 “好,但玉儿姐你得让我适应下。” 吕骁明白杨玉儿的心意,也能看出来杨林,以及其他太保对自己有多好。 他作为两世单身狗,现在说要成亲了,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好,只要你能留下便行。” 杨玉儿轻轻拍了拍吕骁的手。 一瞬间,吕骁便和触电一般把手抽回。 “呵呵呵……” 杨玉儿掩嘴轻笑,这个小弟弟真有意思。 抓抓手都这般羞涩,以后得好好调教一番了。 杨林目送杨玉儿离开,见吕骁一脸红润的从屏风后走出,开口问道: “谈完了?” “嗯……” 吕骁重重的点了点头。 “成昏还有三日,来,见识下老夫的宝库。” 杨林连个妻子都没有,自然不知晓吕骁此刻的心情。 他只知道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跟在杨林身后,吕骁便来到了所谓的宝库。 这里是一间内室,空间并不是很大,但摆放的东西却是满满当当。 一眼望去,只见木架靠墙排列,上边堆满了书籍。 每个书籍都标注出来,枪法,剑法,戟法一应俱全。 墙面上更是甲胄悬挂,武器架上十八般应有尽有。 “本王励志要收集天下武学。” “而这些武器,甲胄,也是本王击败对手,所缴获的战利品。” 杨林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自豪的讲解着。 “靠山王不愧是我大隋擎天白玉柱。” 吕骁望着室内辉煌战果,难以想象杨林那波澜壮阔的沙场经历。 一时间,连女人都给忘记了。 “子烈,你既为我十四太保,但我要告知你,我不喜欢阿谀奉承之人。” 杨林看重秦叔宝,便是因为其刚正不阿的性格。 像朝中那些奸臣阿谀奉承,只会讨陛下欢心,他不喜。 “嘿嘿,千岁说的是,倘若朝廷皆千岁这般人,哪里还会有奸臣身影。” 吕骁笑了一声,不自觉间又拍上了杨林的马屁。 杨林欲言又止,摇摇头,笑容中充满了无奈。 这小子他很看重,却改不了油嘴滑舌的毛病。 不过无妨,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教导吕骁。 “子烈,你既是用戟,可看上老夫收集的这些戟法?” 杨林从木架上取下几本书籍,递到了吕骁的手里。 吕骁接过后随意的翻看了几下,最终摇摇头道: “千岁收集的必然是好东西,但小子也有家传戟法。” 高情商,千岁看上的能有差的? 低情商,不如我家的。 “家传?” 杨林眉头皱起,东汉到隋朝三四百年,这不是三四十年。 你什么家传戟法能传承三四百年啊? 难道有他收集的戟法厉害? 他不信,他要和吕骁比试比试,让其知晓他收集的戟法厉害! “千岁,这没必要吧,我一个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您把我打伤了咋整?” 吕骁现在双象之力加持,真怕手一抖给杨林送走。 “你小子故意气我是吧,咱们练练!” 杨林还真就不服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抓起水火囚龙棒。 “来来来,你小子赶紧出来!” “这老头,脾气是真暴啊。”吕骁嘀咕着,也拿起摆放在室外的方天画戟。 来到宽阔之处,吕骁便听到周边脚步声响起。 原来是罗芳去而复返,见到杨林和吕骁比武,又召集了一些兄弟前来观摩。 “哟,老十四一来就跟义父叫板啊。” 薛亮蹲在地上,就差手里捧一块瓜当吃瓜群众了。 “子烈,来吧,别让我看到你留手!” 杨林摆开架势,气势汹汹的说道。 “那便来!” 吕骁也不客气,双腿生力一跃而起,右手方天画戟猛地刺出。 其速度之快,换罗芳,薛亮早已横死当场。 杨林并非寻常人,身躯微微一闪,将其躲过。 可下一刻,吕骁的杀招再次杀来。 其招式狠辣,连贯,杨林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只能被动躲闪,硬抗。 短短三十回合,杨林已经满头大汗。 双手被震的已经酸麻,耳朵里更是耳鸣不断。 这一刻,他充分体会到了董卓的待遇。 “停!” 杨林双腿往后一蹬,迅速和吕骁拉开距离,拄着水火囚龙棒道: “你的戟法不错,果然是家传的。” “承让了,承让了。” 吕骁说话间不忘偷瞄一眼杨林,他可是尽力的在让了。 谁知道杨林有两把刷子,但也只有两把。 不过毕竟年纪大了,理解,可以理解。 听吕骁说话,杨林是真想给他当头一棒。 “义父还是老当益壮啊,都能和老十四打个几十合。” 薛亮作为杨林的好大儿,武艺不行,但最会说些安慰人的话。 “滚滚滚,赶紧滚,去操心你妹妹的昏事!” 杨林嫌弃的挥挥手,他怕忍不住给薛亮当头一棒。 待几个义子滚后,他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子烈,本王很中意你,你的那些哥哥们都认本王做了义父,你看?” 这一试探,杨林更是察觉出,吕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至于秦琼,跟吕骁能比吗? 实在是吕骁并非寻常人,而是人中龙凤。 一个十四太保,一个杨玉儿,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义父义子的身份,但凡有点良知之人,也不会选择背叛。 吕骁眼睛微微亮起,靠山王杨林的义子? 再加上自己十四太保,杨玉儿夫君的身份,那不是横着走了? “千岁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令骁茅塞顿开……” 吕骁话还未说完,脑海中便传来声响。 【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现给予选择奖励。】 【选择一:做靠山王的义子,天上掉馅饼了!奖励二虎之力!】 【选择二:做义子,也要找权利做大的,拒绝杨林!奖励真·吕布套装!】 “老千岁,您的心意骁明白。” “您尽可放心,骁之赤胆忠心,只为大隋。” “便是没有这义父义子,也将为大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吕骁一脸的义正言辞。 在这一刻,他,就是大隋最为忠心之人。 “也好,老夫不强求。” 而杨林也是这么想的,这话一出,尽管没有拜自己为义父,吕骁也表明了心志。 只不过,吕骁面相虽然俊朗,但却透露着一丝邪相。 对此,杨林并不怎么在意。 这也算是一脸邪相赤忠心,一心向杨为大隋! 第13章 杨广的命令,擒拿杨玄感 “子烈,老夫安排了你的住处,咱们先去看看吧。” “多谢老千岁。” 吕骁转身拱手道。 随后,杨林便带着吕晓来到府内最大的庭院。 “走走走,快,把我的东西都搬走给十四弟腾出来。” 进入院落,吕骁便听到了罗芳的声音。 下一刻,罗芳抱着一个箱子走出,见到吕骁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 “大哥,老千岁……你们不必为了我这般。” 吕骁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大太保的住处。 如今自己来了,便腾出来给自己。 “住在这里吧,这是你大哥的心意。” 杨林捋着白须,眼神中既有对吕骁的欣赏,也有对罗芳的满意。 他的这个大太保啊,忠厚,老实,唯一差的就是本事。 但个人的天赋摆在那里,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教导,也是无法将其培养成才。 “十四弟,这是大哥自愿的,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和义父一墙之隔。” 罗芳放下箱子,拍了拍吕骁的肩膀。 他知晓自己的本事,虽说对杨林极为忠心。 可是,忠心有什么用? 杨林最缺的是人才,一个能支撑大隋的人才。 秦琼是个人才,但却背叛了杨林,令杨林伤心无比。 老头子不能再经历一次打击了,对于吕骁,他必须拿出所有最好的东西,一定要将其留住。 院外的脚步声响起,薛亮带着几人走来。 “嘿嘿,老十四,庆祝你乔迁之喜,来,看看二哥的大红包。” “二哥,你这还真是个大红包。” 面对薛亮的礼物,吕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包裹不仅大,还很红。 “嘿嘿,这都是二哥的积蓄啊。” 薛亮放到吕骁的怀里,内心在滴血。 不过无妨,吕骁高兴了,义父便高兴了。 义父高兴,他这做儿子的就高兴! “对了,你的另外几个哥哥还在忙活你和玉儿的昏事,他们也会来给你送礼的,你发达了!” 想到这,薛亮眼里都是羡慕的神色。 这个小十四,实在是受他们这些哥哥的喜爱。 吕骁内心暖意十足。 在瓦岗一年半载,他每日见到的人虽然也道一声兄弟。 可是,那些人从未将自己当作兄弟。 在登州一日,他便感受到了瓦岗与之的差别。 这些人,待自己可真是好。 吕晓本以为自己会成昏,最后进入洞房,摆脱两世单身狗的命运。 可不曾想,只过了一日,罗芳便急匆匆找来。 “子烈,义父让我们去议事。” 罗芳对吕骁说了一句,转身便往外走。 吕骁连忙跟上,罗芳平日里脸上永远挂着笑。 这次如此严肃,看来事情着实不小。 来到王府的正厅,杨林端坐在最中央,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随后,吕骁和罗芳,薛亮等人分别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陛下东征高句丽败了。” 杨林开口,短短几个字,却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毕竟为了征讨这次高句丽,杨广征调了各地的大军。 出征之时,宣称百万人马。 高句丽不过一小国,竟然会将隋朝大军给击败。 吕骁在瓦岗之时,便听说过杨广东征高句丽的事。 对于这次战败,他只能说不过是第一次。 接下来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大隋的败亡,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陛下传回密令,杨玄感谋逆,让为父前去黎阳之地,擒拿驻军的杨玄感。” 杨林拿出密信拍在桌上。 他虽不知道这消息杨广从何得知,但他是大隋的靠山王。 杨广的命令,他必须遵从。 “义父,杨玄感为何要反?” 罗芳作为大太保,最有发言权,站出来询问道。 “为父也不知,但君令在此。” “杨玄感此人颇有勇武,义父一直驻扎在登州。 倘若突然率兵去黎阳,定然会引起其警觉啊。” 薛亮思忖过后,缓缓说道。 杨林对其投以一个赞赏的眼神,老二虽然武勇不行,但还是有点脑子。 没错,他在登州几十年了。 突然率兵去往黎阳,任何人都会觉得反常。 何况杨玄感乃是杨素的儿子,此人也不会差到哪去。 若是被察觉,双方定然会进行交战。 隋朝刚刚败给高句丽,绝对不能再发生内乱。 否则,定然会引起动荡。 所以,他召集自己的太保们前来,准备挑选有能之人去往黎阳。 前有关云长单刀赴会,今有十三太保走马斩玄感。 “子烈,你有什么看法?” 杨林话锋一转,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吕骁。 吕骁沉默不语,是因为历史走向变了,所以便沉浸在其中。 “子烈,义父问你话呢。” 见吕骁走神,殷岳捅咕了一下旁边的十四弟。 “老千岁,人多去了杨玄感定然会察觉,但人少了就不一定了。 这任务简单,我去将其拿下就是了。” 吕骁反应过来后,当即说道。 “哦?”杨林眉毛一挑,吕骁的话正合他心意,“继续说。” “老千岁只需准备三百精兵乔装打扮入黎阳,我则是单枪匹马寻杨玄感,将其拿下后再由诸位兄长率领精兵控制其部属。” 吕骁迅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哈哈哈,子烈之言,正合老夫之意啊。” 杨林大笑着站起身,他麾下义子十三人,能独当一面者少。 能擒贼擒王者,少之又少。 现在吕骁来了,算是弥补了这个空缺。 “老十四,你一人会不会有些危险,二哥随你去吧? 虽说二哥武艺不济,但能为你拖延时间,挡挡箭矢都没问题!” 薛亮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对吕骁格外的照顾。 即便豁出命去,也得保护好义父看重的人。 “二哥,不必这般,相信小弟。” 吕骁笑了笑,一脸轻松的说道。 “子烈所言甚是,老二啊,你就不必过于担心了。” 杨林摆摆手,凭借吕骁的武勇,的确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薛亮这小子去了,说不定箭矢没挡住,还在那里添乱。 “义父,那便由孩儿率领精兵在外。” 殷岳站起身来,抱拳说道。 “好,岳儿武艺不输秦琼,正好带着罗芳等人在外等候子烈消息。” 杨林慎重的点了点头,这般安排也就够了。 既能不打草惊蛇,又能擒贼擒王。 第14章 雨夜擒蛟龙 很快,吕骁便和殷岳等人准备起来。 所有太保全部参与此次擒拿杨玄感的行动,三百精兵也是杨林的亲信部属。 这些人换上百姓的衣物,分批次前往黎阳之地。 王府内,吕骁等人也准备妥当。 今日的吕骁非同寻常,前番拒绝成为杨林的义子,系统的奖励也早已发放。 何为真·吕布套装? 便是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狮蛮宝带。 这些甲胄皆是系统所发放,并且加持了其他额外的属性。 比如红锦百花袍,那是水火不侵。 兽面吞头连环铠,更是刀枪不入。 方天画戟也不再是几十斤,而是被系统赋予了新的材质。 重达,五百余斤! 真·无双方天画戟! 赤兔马更是不同凡响,不仅披上了玄色的马甲,更是成为嘶风·赤兔马。 当吕骁走出自己院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乖乖,老十四真是那吕布后代啊!” 薛亮死死盯着吕骁,他虽未见过吕布,却能从吕骁身上看出其身影。 “子烈之勇,必然是飞将军后代。” 杨林打量着吕骁,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吕骁年纪轻轻便身材健硕,身躯高大。 如今换上这些甲胄,威武之气扑面而来。 “嘿嘿,见笑了,见笑了。” 吕骁也知道这身装备骚气十足,被这般盯着只感觉有些羞。 “老十四,我发现你这戟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薛亮窜到吕骁身旁,不断打量着无双·方天画戟。 这戟看着就重,并且戟杆上描龙画凤的,显得霸气十足。 “嗯,这是小弟的新武器。” 吕骁随口说道,但并未去解释其来由。 “哦,那旧的呢?” “旧的我放转……” 吕骁差点给自己一嘴巴,穿越前的广告还在追杀他! “义父,大哥,二哥,我来给你们送平安符来了……” 就在此时,杨玉儿赶过来,看到吕骁那一刻也顿住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英武的少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又有平安符了,来,给大哥戴上。” 罗芳见状,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每次出征,杨玉儿都会为他们这些哥哥准备平安符,以求平安。 “好。” 杨玉儿取出绣有罗芳名字的平安符,为其系在腰上。 “我的呢我的呢!” 薛亮猴急无比,上蹿下跳。 “都有,都有。” 杨玉儿掩面轻笑,拿出绣有薛亮字样的平安符。 最后,她走到吕骁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从锦囊中取出最后一枚。 也是绣工最为细致用心的一枚平安符,轻声道:“十四弟,这是你的。” 这是她未来的小夫君,虽因变故婚期延迟,但这份牵挂却更甚以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为他系上。 “多谢玉儿姐。”吕骁低头道谢,目光无意间扫过杨玉儿的手指。 却见她右手拇指与中指指尖处,都缠着细小的布条,隐约透出点点血痕。 显然是连夜赶制这些平安符,被针尖反复刺伤所致。 杨玉儿并未察觉吕骁的目光,她细心地将绣着吕骁二字的平安符,系在了他腰间狮蛮宝带的内侧,动作轻柔而郑重。 系好后,她后退两步,目光逐一扫过即将出征的十四位兄弟,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大哥,二哥……十四弟,此行凶险,万望……万事小心。” 她一个女子,无法随军征战。 唯有在家中日夜焚香祷告,祈求神明庇佑,盼他们平安。 “放心吧小妹!”罗芳拍了拍胸膛,豪气干云。 “你就安心在家照顾好义父,等我们得胜归来,就给你和老十四办喜事,热热闹闹入洞房!” 众人大笑,随即不再耽搁,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府外行去。 “玉儿,”杨林看着女儿,语气中带着歉意,“是为父不好,耽误了你和子烈的婚事……” “义父,”杨玉儿打断他的话,展颜一笑,笑容温婉而明理。 “女儿明白的。 朝廷大事,江山安危,重于一切。 女儿不急。只盼他们都能平平安安。” 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转瞬之间,吕骁一行人已抵达黎阳地界。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 更兼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幕连天,道路泥泞不堪。 众人聚在一处避雨的废弃屋舍内商议。 罗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雨势太大,是否等天亮雨小些再行动?” 吕骁摇头,目光锐利: “不能等。 杨玄感多在黎阳一日,对陛下的威胁便多一分。 陛下新败于高句丽,绝不能再起内乱,给内外敌人可乘之机,必须速战速决!” 众人皆知此言在理,当下不再犹豫。 略作分工后,吕骁与罗芳、薛亮等人分开行动,各自按计划潜入黎阳城附近。 吕骁单人独骑,径直来到杨玄感驻军的大营之外。 雨水如注,打在他崭新的甲胄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嘶风赤兔马昂首挺立,在雨中喷吐着白气。 “我乃靠山王杨林麾下十四太保吕骁,”他声音穿透雨幕,清晰传入营门守卒耳中。 “奉老千岁之命,特来求见楚公杨玄感,有要事相商!” “什么,杨林派人来了?” 大帐内,杨玄感得知消息,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心虚。 他环顾大帐内的将领,内心带着惶恐。 莫非,事情败露了? 可是,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应当不会背叛自己。 “大哥,先去见见又何妨。” 杨玄纵知晓大哥的计划,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好。” 杨玄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霍然起身,一把抓过剑架上的佩剑悬在腰间。 事到临头,多想无益。 若真是图谋败露,大不了……提前动手! 当他来到营门处,看到雨中只立着一人一骑时,心中疑虑更甚。 杨林就派了一个人来?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下吕骁,靠山王麾下十四太保,见过楚公。” 吕骁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随即,他取出杨林的信物,一枚镌刻着靠山王印记的铜符。 杨玄感连忙还礼,接过铜符仔细验看,确凿无疑。 他稍稍放下些戒备,侧身让道:“原来是太保,雨夜奔波,辛苦了。请帐内叙话。” 吕骁点头,跟着杨玄感向中军大帐走去。 “楚公治军严谨,令人佩服。” 一边走,吕骁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他目光扫过雨中依旧挺立、甲胄齐全、暗中戒备的士卒。 “即便大雨滂沱,深更半夜,营中将士依然枕戈待旦,警惕性如此之高,实乃我大隋栋梁。” 杨玄感干笑两声:“太保过誉了……” 到了帐内,杨玄感一边落座一边询问。 杨广在高句丽战败,他正准备组织人马前去袭杀,将这昏君给推翻。 可尚未出兵,杨林便已经派人前来。 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捉摸不透。 “自然是有好事了。” 吕骁笑了笑,悄悄打量着大帐内的环境。 方才来进入大帐的时候,他便已经看到了不少穿着甲胄的士卒严阵以待,似是得到了命令。 而大帐内的将领,更是对自己虎视眈眈。 有的人甚至是将手放在了剑柄上,时刻准备拔剑。 这些人心中没有鬼,这话说给鬼听,恐怕鬼都不信。 “好事?”杨玄感倒是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好事。 “有人密奏陛下,楚公有谋逆之心,陛下特命老千岁将你缉拿。 楚公,可准备好与在下去面圣了?” 第15章 靠山王赏识我,我就该为其效命 想要拿下手握重兵的杨玄感,谈何容易? 吕骁选择单刀直入,若杨玄感心中坦荡,并无反意,自然愿意随他去面见杨广。 若是心中有鬼,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便是了! “嗯?” 吕骁话音方落,杨玄感尚未回应,大帐内其余将领却已按捺不住。 他们霍然起身,手按刀剑,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乎是同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响。 显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刀斧手闻声而动,已将这座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杨玄纵最为杨玄感的兄弟,反应最为激烈,剑都直接拔了出来。 没错,他们确实已经商议好袭杀杨广。 并且,只是第二次密谋商议。 第一次是在杨广征讨吐谷浑归来,途经大斗拔谷的时候,他们想要袭杀杨广,立秦王为帝。 只不过被叔父杨慎得知,他们取消了计划。 “诸位反应如此之大,莫非这告密之人所说为真?” 吕骁仍旧是一脸轻松,谈笑风生。 “都坐下。”杨玄感挥挥手,再次开口道:“本公行得正,坐的端,断不会做出谋逆之事。” “哦?”吕骁眉头一挑,莫非真是误会了杨玄感? “那便请楚公与在下面圣吧,陛下也即将抵达黎阳,作为臣子去迎接也是理所当然。” “太保所言有理,容某去准备一番可好?” 杨玄感见杨林只派吕骁一人前来,想必也只是怀疑自己。 那么,他也懒得狡辩,先拖住吕晓,办正事要紧。 “请,楚公即刻与在下去面圣,以证清白。” 吕骁收起脸上的笑意,态度坚决。 “片刻都等不了?” 杨玄感抬起头,与吕骁的目光对上。 他心中的火气难以抑制,别说是一个小小太保,便是杨林亲自来了,也不敢对自己这般! 因为他是楚公,他是杨素的儿子! “等不了,立刻,马上!” 面对吕骁的步步紧逼,杨玄感本就是火爆脾气,此刻已经难以忍受。 见大哥欲要发作,杨玄纵直接拔出腰间佩剑。 “大哥,事情已经败露了,杨林这是让你自己走上绝路。 先杀这小太保,再起兵去截杀杨广!”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杨玄纵所言不错。 若直接起兵谋反,他们尚有活命机会。 一旦杨玄感为了自证清白,去赌上自身面见杨广,到时可就彻底完了。 “楚公果然是居心叵测。” 此刻,吕骁也彻底证实了杨广的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 “既如此……”杨玄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狠戾,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杀!” “拿下他!” 杨玄纵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率先暴起。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吕骁咽喉,又快又狠! 吕骁却是不慌不忙,直到剑尖将至,方才右手闪电般探出。 食中二指如同铁钳,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锋利的剑身! “嗯?” 杨玄纵只觉长剑如同刺入铁石,再难寸进。 运力回夺,竟也纹丝不动! “啪!” 一声脆响!吕骁双指骤然发力,那长剑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折断! 寒光一闪! 吕骁手腕一翻,夹着那截断刃顺势一抹! “嗤!” 血光迸现!杨玄纵闷哼一声,颈间一道红线迅速扩大。 他踉跄后退,捂住脖子,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缓缓软倒在地。 “保护楚公!” 帐内其余将领见状,惊怒交加,纷纷拔出兵刃,怒吼着扑了上来。 吕骁一脚踹翻当先冲来的一名将领,顺势拔出自己腰间佩剑。 惨叫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吕骁身形如鬼魅,剑法凌厉简洁。 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 鲜血随着剑尖的挥洒飙射而出,溅落在白色的帐幕上,晕开一道道刺目惊心的猩红痕迹。 “吕骁!” 杨玄感也未曾想,吕骁如此勇猛。 仅仅一人一剑,便杀翻了他麾下的将领,就连亲弟弟也被抹了脖。 “杨玄感谋逆,奉陛下之命,擒拿!” 吕骁并未多言,只道是名正言顺。 “本公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杨玄感箭步上前,手持长剑劈砍不断。 一经交手,他却发现若想拿下吕骁,短时间根本不可能。 吕骁见杨玄感身手敏捷,势大力沉,着实有些勇武在身。 不过与自己相比,还是差距极大。 最终,吕骁抓到个机会,闪身躲过杨玄感刺来的一剑。 他当机立断,握住剑柄的手回身砸向杨玄感后背。 只听扑通一声,杨玄感摔倒在地。 他尚未来得及起身,一把剑便已经插在了他面前的木板上,传来噔噔的颤声。 紧接着,一股巨力将他给抓起,冰冷的剑锋靠近他的脖颈。 “敢上前者,杀。” 吕骁虽年轻,却身材高大。 他抓起杨玄感将其挡在身前,右手的剑刃牢牢卡在杨玄感脖颈。 其余的杨氏将领,以及大帐外的刀斧手,哪里还敢上前,生怕吕骁抹了杨玄感的脖子。 “十四太保,本公想起来了,戟挑郑坤的那个。” 杨玄感即便被架着,却也丝毫不慌。 能带着他走出大帐,却走不出这大营。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有足够的信心。 见吕骁不搭话,杨玄感继续说道: “太保好本事,也是好气魄。” “似太保这等人,不该助纣为虐。 那杨广东征西讨,滥用民力,天下人无不怨恨……” 话还未说完,杨玄感脖颈一凉,连忙住口。 “天下人……与我何干? 我只知道靠山王赏识我,我就该为其效命。” 吕骁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杨玄感的一切幻想。 他还想劝说吕骁弃暗投明,加入到他的麾下,共创大业。 可是,这人着实有点非同寻常了。 对杨林能够一脸正气,对天下人却是冷若冰霜。 此刻,他只能说吕骁正的发邪了已经。 “放了楚公,你还能离开。” 到了大营门口,杨玄感的麾下将领终于是忍不住了。 “杀,直接杀了他,不必管本公!” 杨玄感算是看出来了,吕骁此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今日被劫持出了营,见到杨广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死的窝囊,不如赌上一把。 “诺!” 听到杨玄感这般说,其余将领也没了负担。 一众将士纷纷抄起武器,向着吕骁杀来。 “就凭你们?” 吕骁毫不犹豫,用剑柄猛地砸向杨玄感后脑勺。 他不管杨玄感是否活着,只希望这家伙能暂时老实点。 顿时,杨玄感受到重击,只感觉天旋地转,当即便晕了过去。 “杀,杀了他,杀了他!” 一瞬间,杨玄感的麾下之人目眦欲裂。 “救下楚公!” 喊杀声之下,众人已经对吕骁发起围攻。 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嘶风赤兔马猛地一甩头挣脱了缰绳。 希律律~ 一声马鸣响起,杨玄感的将士皆被撞翻。 嘶风赤兔马冲到人群最为中间,吕骁单手抓住杨玄感,右手按在马鞍上,一跃而起翻上了马背。 第16章 义父,十四弟一个人包围了数万敌人! “哈哈哈,好马,好马啊!” 吕骁抓起得胜钩上的无双方天戟,神兵在手,众生皆为草芥! 有了武器的吕骁,瞬间化为杀神。 只见其百花袍扬起,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而这杀声,也引起了早已在大营外埋伏的罗芳等人注意。 “上马,去救援十四弟!” 罗芳招呼一声,率先骑马杀出。 剩余的人也不含糊,紧紧追随在其身后。 吕骁在杨玄感大营游龙,其将士自然无法去管外边来的这些人。 殷岳放弃了狼牙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撞木。 只见他环抱撞木,猛地撞向面前的营门。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手臂发麻他也未曾停下。 平日里他的话很少,尤其是对吕骁的态度,更是不咸不淡。 可这是他的性格,现在见吕骁深陷重围,表现的比谁都急。 “一起撞!” 薛亮抱住撞木的另外一头,帮着殷岳使劲。 然而还未等他们撞开,面前的营门瞬间破裂。 只见吕骁骑在马上,左手提溜着个人,右手持戟。 营门破裂,也是让其一戟避开。 而营门后的惨状,令所有太保都倒吸一口凉气儿。 入眼所见,尸横遍野。 这里仿佛不是大营,而是一个修罗场。 “大哥,这是杨玄感,先将其带走。” 吕骁随手将杨玄感丢了出去,再次持戟杀回大营。 没了杨玄感这个累赘,他更为的勇猛。 每次出手,便会有数名士卒被掀飞。 “快,将杨玄感看住,我们上去帮忙。” 罗芳反应过来,当即便杀入战场。 殷岳扔掉手里的撞木,抓起士卒递过来的狼牙棒便加入其中。 看着这场面,吕骁的表现着实让他感到震撼。 义父说过,吕骁之勇,不亚于天宝将军宇文成都,那时候他还在怀疑。 毕竟宇文成都是何人,公认的大隋第一猛将。 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 吕骁一人一骑纵横于大营,当着数万人的面,将杨玄感劫走,这对于其麾下之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罗芳等人加入到战场,更是对杨玄感的士卒造成了士气上的打击。 杨玄感将士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纷纷选择出逃。 被吕骁杀怕的人,则是放下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转眼间,大营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众太保指挥着人,收拢败兵的声音。 “多谢诸位兄长前来支援。” 吕骁将无双方天戟插在地上,翻身下了马。 杀了这么久,体力消耗了不少。 看来在这里力气大还不够,持久才是王道,得继续用系统加点。 “十四弟啊,这一仗太惊险了。 但凡我们来晚一会儿,我们就救不了这些败军了。” 薛亮说话间,顺带搬了个木头块,让吕骁坐下歇会。 同时,还握起拳头为吕骁捶着肩膀。 “哈哈,十四弟勇猛无敌,不用我们也能解决此事。 倒是我们风风火火前来,抢夺了十四弟的大功。” 黄昆也以为这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如此的简单。 “九哥不必这般说,若是没有你们,这些败军不会如此识趣。” 吕骁杀了许久,体力也快要见底。 罗芳带着人赶来,声势浩大,击溃了敌方最后的一丝士气。 “十三哥,多谢。” 紧接着,吕骁转头对殷岳说道。 他看到了殷岳丢弃的撞木,以及手上被磨出的血。 为了救自己,殷岳也是豁出去了。 “客气。” 殷岳没有过多的言语。 单凭吕骁受杨林喜欢,叫他一声十三哥,就足够他豁出命去。 “嗯。”吕骁笑了一声,这殷岳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大哥,情急之下我给了杨玄感后脑勺一击,也不知还能不能醒来,你赶紧找人去为其诊治一番吧。” “无妨,杨玄感是死是活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罗芳随意说道,对于杨玄感的死活并不放在心上。 歇息了一番,罗芳等人开始做着收尾的事。 杨玄感未死的亲信,兄弟,全部都抓起来严加审问。 杨林得知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黎阳。 他活了快一辈子的人了,收了那么多义子,可谓是屎里淘金。 此时此刻,终于是让他淘到了! “义父,义父,您慢些啊。” 九太保黄昆跟在老头后边,嗓子都快喊破了。 他都说了十四弟不过是深陷重围,把数万人给包围罢了。 这老头一听,恨不得飞到吕骁身旁去。 唉。 同为义子,待遇咋就差那么多呢? 想当年大哥,二哥丢了皇纲,老头就差拿水火囚龙棒抽二人一顿了。 看看吕骁这待遇,多么让他们这些哥哥们羡慕。 等杨林到的时候,杨玄感大营也早已易主。 来到校场,杨林便看到了一众义子围成一个圈。 吕骁,罗芳的声音也响起。 “大哥,你这招有些用力过度了,放慢一些比较好。” “十四弟说的是,大哥被你这么一指点,简直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罗芳手持兵刃,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到我了,到我了!” 薛亮冲上中间,耍起自己的招式。 随后,吕骁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甚至为了纠正薛亮的招式,直接与之切磋开来。 “奶奶的,老子教你们的时候,你们咋没这般认真?” 杨林看着这些个义子换了个师傅,一个个认真去学,他很想打人。 但看到这些孩子们关系如此好,更多的是欣慰。 这,才是兄弟们之间的情谊。 薛亮有些忘我,也没有在注意到杨林到来,嚷嚷道: “嘿,你还别说,十四弟教一次,可比义父教三四天要强!” 刚刚受过吕骁指点的罗芳转过头刚要附和,脸顿时便僵住了。 只见一头白发的杨林,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就像是一只发狂的雄狮,似乎要把自己给撕烂。 “话不能这么说,义父和十四弟教的方法不一样……” 话还未说完,就被薛亮无情打断。 “大哥平日里没少埋怨义父教一次,就得挨三顿打,说老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二弟,你不要乱说啊!” 罗芳一张脸都绿了,他还想救一下薛亮,结果这小子要把自己拉下水! 当即,他一个劲给薛亮使眼色。 罗芳,殷岳等人也察觉不对,纷纷和薛亮拉开距离。 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就是来看戏的。 待会打了薛亮,就不能打他们了哦。 第17章 薛亮:义父屎里淘金,谁是屎? “大哥你可真怂,你忘了上次义父指点你,把你揍的三日下不了榻? 十四弟,你来评评理,这是不是过分了!” 薛亮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那个……这叫棍棒底下出高徒。” 吕骁也察觉到了杨林的到来,事已至此,他只能去硬圆了。 不然的话,薛亮得被杨林打出屎来。 “你这话说的确实在理。” 薛亮这次并未反驳,语气缓和得让人暗自松了口气。 “但,还有个但! 那老头性子忒轴了,一言不合就是打骂的。” “这哪有名师的样,自然难教出咱们这般出众的高徒。 不过今儿个邪门了,我怎么总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薛亮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进杨林那张早已沉得能滴出水的黑脸上。 “我……我就说怎么凉飕飕的,原来是……” 这一刻,薛亮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一般。 背地里说人坏话本就不妥,偏偏还被当事人撞个正着,这麻烦可就大了! 他这下彻底完了! 这帮兄弟也太不地道了! 义父都到跟前了,居然没一个人提醒他! 狗娘养的,定是有人想借机除掉自己,好取而代之坐上二太保的位置! “来来来,亮子,老夫今日也来好好指点一下你这位高徒。” 杨林话音未落,大手一伸,如同提小鸡般将薛亮拎了起来。 平日里他对义子们本就严苛,棍棒相加更是家常便饭。 只是今日看来,先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大哥,十四弟,你……你们咋就不提醒我一声啊?” 薛亮杀猪般哀嚎着,心里明镜似的,这顿皮肉之苦定然躲不过去。 “我都给你挤眉弄眼半天,脸都快抽筋了,你小子愣是瞎了眼没看见!” 罗芳一脸无奈,他方才已是尽力暗示,可这二弟偏偏毫无察觉。 这顿揍,纯属咎由自取,一点不冤!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杨林伸展着筋骨,神清气爽。 养儿不教如养驴,这儿子就是得时常敲打,三日不打,便要上房揭瓦。 尤其是收拾薛亮,更让他心头郁结一扫而空。 “子烈啊,此次平定杨玄感之乱,你当居首功。 老夫面圣之时,定然为你请赏邀功。” 杨林活动着酸胀的胳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目光落在吕骁身上,满是赞许。 若是他麾下的义子们都能如吕骁这般文武双全、心思通透,那他便是做梦也能笑出声来。 “多谢老千岁抬爱。 此次能成功拿下杨玄感,全赖兄长们鼎力相助,功劳该归大家所有。” 吕骁向来不是贪功冒进之人。 罗芳等人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这份情分,他始终铭记于心。 “十四弟,此次功劳本就该全归于你,无需推辞。” 殷岳心思通透,怎会不知杨林的良苦用心? 这分明是要借机为吕骁铺垫朝堂之路。 “老夫坐镇登州多年,常年远离东都,难以过多干预朝堂事务。” 杨林抬头望了望渐渐暗沉的天色,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与怅然。 “让你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积攒功勋名望,其中深意,你应当明白。”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落,映照在他身上,让那身冰冷的铠甲泛着淡淡的寒光,也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孤寂。 大隋江山,如今便如这落日余晖一般。 表面看似依旧辉煌壮丽,实则早已暗藏颓势,濒临黄昏。 放眼天下,能够支撑起这半边天的栋梁之才,已是寥寥无几。 他广收义子、组建十三太保,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为大隋招揽可用之才,竭力延续国运吗? 吕骁这颗璞玉,他必须亲自引荐给陛下。 否则,陛下早晚要被宇文化及那等奸佞小人蒙蔽加害,大隋江山也必将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老千岁的良苦用心,我已然明了。” 吕骁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杨林的用意。 自从经历瓦岗寨一事之后,他对权力的渴望也日益强烈。 一步一个脚印,最终登上权力的顶峰,正是他心中深藏的目标。 “好小子,果然一点就透,不负老夫所望。” 杨林爽朗一笑,对吕骁的通透更是满意。 “这几十年来,老夫在茫茫人海中甄选人才,可谓是屎里淘金,历经艰辛啊。 你很好,比你的十三位兄长都要出色,更有谋略头脑。” 提及吕骁的过人之处,杨林便赞不绝口,停不下来。 想当初,他得到秦琼之时,已是欣喜若狂,连做梦都能笑醒。 如今吕骁的才能远超秦琼,即便他日后撒手人寰,也能瞑目了。 “义父,您怎么能说老十四是屎呢?” 薛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当即面露不忿。 若是吕骁都是屎,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这话要是让十四弟听了去,心里得多难受啊。 “嘿嘿……” 杨林被薛亮这番脑回路清奇的话气笑了。 罢了,罢了。 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性情各异。 就当薛亮是头没心没肺的蠢猪吧。 “二哥,你说义父会不会是说,咱们十三兄弟是屎,而老十四是那淘出来的金子?” 黄昆虽然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但也不得不佩服杨林的眼光。 薛亮闻言,只觉刚刚勉强支撑起来的天空,再次轰然坍塌。 “当真如此吗? 义父? 孩儿在您心中竟是屎一般的存在?” “滚!” 杨林怒喝一声,实在懒得搭理这个缺心眼、碎嘴子的蠢货。 后续登州大军陆续抵达,黎阳城中杨玄感的残余势力很快便被彻底镇压肃清。 这日,吕骁正在房中歇息,忽闻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初以为是薛亮又来聒噪,便索性闭目养神,不予理会。 “子烈,子烈!” 敲门声紧随而至,杨林的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第18章 这杨广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老千岁,何事如此匆忙?” 吕骁连忙起身开门,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番,见薛亮完好无损地跟在杨林身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有朝一日醒来,会听到二哥被杨林失手打死的消息。 “陛下班师回朝了,速速随我前往接驾!” 吕骁这才明白杨林为何如此急切。 来者正是杨广,大隋的天子,九五之尊。 片刻之后,吕骁便随杨林来到黎阳以北的官道之上。 远远望去,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缓缓驶来。 队伍最前方,是身着精良甲胄、腰间悬挂金瓜锤的金瓜武士。 他们作为杨广的贴身护卫,手持兵刃,神情肃穆,率先开路。 “老千岁,那……那是什么?” 吕骁伸手指向远处,眼中满是惊愕。 那分明是一座宫殿,一座能够移动的宫殿! “那是陛下的观风行殿。” 杨林连忙为吕骁解释道。 这座移动宫殿乃是大匠宇文恺亲自设计建造,内部宽敞奢华,足以容纳百余人起居议事。 “真是会享受啊。” 吕骁望着那座缓缓移动的观风行殿,心中暗自感慨。 原来现代的房车,竟是古代人玩剩下的东西。 不得不说,杨广的想法确实超前,颇具巧思。 金瓜武士统领骑着骏马来到杨林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禀报道: “靠山王,陛下有请您即刻觐见。” 杨林微微颔首,抬手仔细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甲胄,确保衣甲平整,毫无褶皱。 “十四弟,二哥来帮你拾掇拾掇。” 薛亮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吕骁身后的锦袍。 又轻轻调整了一下他头上的三叉束发紫金冠,力求对称规整,尽显仪表。 “好了,这般模样,方能面见陛下。” 对于吕骁能有面见天子的机会,薛亮、罗芳等人心中皆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普天之下,能亲眼见到杨广真容的人,又有几何? 他们上一次见到陛下,还是上一次呢。 “子烈,随我来吧。” 杨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本就少年英武,身高九尺有余,身姿挺拔。 如今身着百花袍,外罩连环铠,头戴三叉紫金冠。 单单是往那一站,便已是气宇轩昂,令人印象深刻。 “靠山王杨林,觐见陛下——” 伴随着宫人的高声唱喏,吕骁紧随杨林身后,迈步踏上了观风行殿。 殿内设有十几道朱漆大门,每当二人走近,便有宫人上前恭敬地将其拉开。 一路走来,两侧皆是垂手侍立的宫人,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当最后一道大门被缓缓拉开,吕骁的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终于要见到这位大隋江山的主人。 然而他尚未看清殿内情形,杨林便猛地拽了他一把。 天子天颜,岂容寻常人随意窥探。 “臣杨林,叩见陛下!” 杨林取下头上兜鍪,递予身旁宫人,躬身行礼,声如洪钟。 “臣吕骁,叩见陛下!” 吕骁依样学着杨林的模样,躬身肃立,恭敬应答。 “平身。” 一道沙哑却自带威压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穿透力十足。 “老皇叔,这便是你信中提及的,单骑擒玄感、平定叛乱的新收义子?” 吕骁听闻杨广此言,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何时自己成了义子? 他分明早已婉拒杨林的收义子之举。 “回陛下,此非义子,乃是老臣的十四太保吕骁。” 杨林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 “你瞧朕这记性,愈发不济了,想来是年岁渐长之故。” 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怎会记错?想必是老千岁信中表述不清,扰了陛下视听。” 说话之人正是宇文化及,天宝将军宇文成都的之父。 他与杨林本就是朝堂之上的死对头,针锋相对乃是常事。 此刻借着拍杨广马屁的由头,也不忘借机贬损杨林一番。 “此次讨伐高句丽兵败,左卫大将军难辞其咎,相国还是多操心自家之事为好。” 杨林素来不惯着宇文化及的伎俩,当即反唇相讥,直击其痛处。 “哼,不劳靠山王费心。”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 杨林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要害。 东征高句丽,其父宇文述亦是领兵将领之一,却遭高句丽军重创,落得惨败下场。 这笔账暂且未算,待返回东都,杨广定然会清算旧账。 杨林与宇文化及的争执,杨广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每次二人碰面,皆是这般剑拔弩张,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将目光落在吕骁身上,缓缓开口: “吕骁,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 吕骁缓缓抬首,在得到杨广特许后,终于得见这位大隋天子的真容。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的模样,着实有些不符天子威仪。 好好的龙椅不端坐,反倒斜倚在上面,姿态随意。 他若是敢这般坐姿,早被杨林狠狠教训了。 “神武不凡,真乃少年将军之姿!” 杨广初见吕骁,拍打着手由衷赞叹道。 他素来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负,可与眼前的吕骁相比,即便是年少时的自己,也得逊色三分。 “子烈,还不速速谢陛下褒奖。” 杨林暗中用胳膊肘捅了捅吕骁,这孩子平日里素来机灵,怎见了杨广反倒拘谨起来。 “臣,谢陛下夸赞。” 但凡见过皇帝的人都知晓,头一回面圣,鲜有不紧张之人。 吕骁亦是如此,虽说平日里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直面九五之尊的杨广,心中仍是免不了忐忑。 “朕长得很吓人吗?” 杨广从龙椅上坐直身躯,吕骁刚在心中暗道总算有几分天子气度。 然而,下一刻杨广便将双手揣进了袖中。 这般模样,让吕骁心中对皇帝固有的威严形象,渐渐开始崩塌。 第19章 新的选择,绝境猇虎之力 “陛下天颜并非可怖,而是威仪天生。 臣初见天威,心中惶恐,几乎要汗如雨下。” 吕骁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陛下!他明明一滴汗都没出,分明是在巧言欺君,戏耍于您啊!” 宇文化及哪肯放过任何机会,立刻见缝插针,试图给吕骁扣上个不敬的帽子。 杨广听了,却只是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平日里听惯了宇文化及的阿谀奉承,早有些腻烦。 老皇叔杨林盛赞吕骁勇猛绝伦,堪比天宝将军,他已颇为心动。 如今看来,这小子不仅勇武,这临机应变、说话讨巧的本事,竟也颇为不俗。 “陛下天威浩荡,臣内心敬畏已极,战战兢兢,故而……汗不敢出。” 吕骁眼珠一转,换了种更文雅的说法。 此言一出,杨广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从胸腔里迸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向来偏爱机敏善辩之人,尤其是这种确有真才实学,又能把话说到他心坎里的。 一旁的杨林却被气得几乎笑出声来。 他将吕骁引荐给杨广,本是看中其万夫不当之勇,指望他以武立身,成为国之干城。 可这混小子倒好,难不成是想学那宇文化及,专靠唇舌取悦君王? 宇文化及此刻却是心头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这吕骁拍马逢迎的功夫,圆熟老辣,竟似乎不在自己之下! 往后朝堂之上,除了那些碍事的清流老臣,怕是又要多一个争宠的对手了。 “有趣!着实有趣!”杨广笑罢,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林。 “老皇叔,朕甚爱此子风采,不知可否割爱,让他留在朕的身边效力?” 他虽素来有强取豪夺的性子,但对这位劳苦功高的老皇叔,却不敢太过放肆,至少需当面恳切相求。 “子烈能得陛下器重,为陛下驱驰,乃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割爱之说?” 杨林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当即顺水推舟,将吕骁推了出去。 他本意便是让吕骁接近权力中枢,如今陛下主动开口,正是求之不得。 “好!老皇叔果然深明大义,气度恢弘!”杨广龙颜大悦,朗声道。 “来人!上酒!朕今日要与老皇叔好生小酌几杯!” 他早知自己开口,杨林断无拒绝之理。 此刻,杨广得偿所愿,自是满心欢喜。 杨林计划得售,亦是暗自欣慰。 唯独吕骁默默站在一旁,心中腹诽不已。 好嘛,自己这就成了件可以随意转赠的物件了? 他要,你便给? 倒是问问本人乐不乐意啊! 【检测到宿主面临抉择,现发放选择奖励。】 【一、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如货物般任人转送?老子要自立门户,返回瓦岗与一众狗贼对掏!奖励:陷阵营将士两千人!】 【二、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暂居人下又何妨!追随杨广,效命天子!奖励:绝境猇虎之力——陷入死战后体力即刻恢复如初,综合实力全面增幅百分之百!】 但话说回来,跟着皇帝混,前程自然远比追随王爷更为光明。 “陛下,老臣观这位十四太保,神色间似有踌躇……” 宇文化及那双细小的眼睛时刻留意着吕骁,最擅揣摩他人心思。 他隐隐觉得,吕骁内心未必情愿跟随杨广。 若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他巴不得少一个潜在的争宠对手。 “嗯?”杨广闻言,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吕骁,语气微沉。 “怎么?莫非觉得,追随朕这天子,还不如在登州追随王爷有前程?” 殿内气氛霎时一凝。 吕骁立刻躬身,声音清晰坚定道: “陛下乃九天之皓月,光照万里。 臣不过是沧海之一粟,夜空之凡星。 凡星岂敢与皓月争辉?自当追随皓月清辉,方是正道!” 他话锋一转,又向杨林恭敬一礼: “当然,老千岁亦是星河之中最为璀璨夺目的星辰之一,对臣更有知遇提携之恩。 此恩此德,臣永世不敢或忘!” 这一番话,既拍了杨广的马屁,表明追随之心,又顾全了杨林的颜面,不忘旧恩。 端的是滴水不漏。 “哈哈哈!好!好一个沧海一粟,好一个永世不忘!” 杨广闻言大悦,对吕骁的机敏与忠义愈发欣赏。 随即,他面色一冷,看向宇文化及:“宇文化及。” “臣……臣在。”宇文化及心头一紧。 “朕与你父亲,尚有一笔旧账未曾清算。” 杨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臣……知晓……” 宇文化及吓得浑身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真是祸从口出! 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多嘴,如今反倒引火烧身,勾起了陛下对旧怨的记忆。 “你先退下吧,返回东都,静候旨意。” “……臣,遵旨。” 宇文化及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离去前,他复杂地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杨林,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这老东西,手是越来越长了,老老实实待在登州不好吗? 待宇文化及退出,殿内只剩下杨广、杨林与吕骁三人,气氛顿时松弛不少。 “吕骁,你表字为何?” 杨广亲自执起温酒的金壶,为杨林面前的玉杯斟满。 “回陛下,臣字子烈。” “子烈……骁勇之骁,刚烈之烈。”杨广品味着这两个字,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勇武刚正,寓意甚佳,甚合朕意!” 这般猛将,既能单枪匹马闯入杨玄感大营擒贼擒王。 又兼具如此气度与口才,实在难得。 便是他麾下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怕是在这份从容机变上,也略有不及。 “陛下,”杨林见时机成熟,放下酒杯,神色转为凝重。 “此次东征高句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老臣恳请陛下,此后数年,当以休养生息、安抚百姓为要,暂缓用兵之举,切莫再过度耗费民力国力了。” 他虽远在登州,却无时无刻不心系大隋江山社稷。 朝廷动向、天下舆情,皆在他胸中。 若任由陛下这般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下去,不出二十年,这大隋的基业,恐怕真要二世而亡了! 先帝苦心经营,绝不能毁于一旦! “老皇叔,且再饮一杯。” 杨广缓缓抬手,再次为杨林斟满酒液,对于他的劝谏,却避而不答。 杨林这些话,他早已听得双耳起茧。 只是,他胸中那囊括四海、超迈古今的雄心壮志,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真正懂得? 若只求做个安享富贵的太平王爷,他又何必当年费尽心机,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 杨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以袖掩面,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眼中已燃起灼热的光芒。 “为官。便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御百官的宰辅之首!”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帝,便要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成就古往今来未有之伟业!” “朕若甘于庸碌,守成度日,又何必苦心孤诣,夺取这至尊之位?” “开凿千里运河,贯通南北,创设科举取士,打破门阀。 营建东都洛阳,威震东方,西巡张掖,扬威域外。 北抚突厥,南定林邑。 朕所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耗费民力、倾尽国库之举?” 他的语气愈发激越,如同面对无形的敌人: “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他们日日夜夜,无不盼着朕行差踏错,身败名裂,国祚倾颓! 好让他们继续把持权柄,世代富贵!” 杨广猛地转身,直视着杨林,目光如电: “可这些事,朕必须去做! 若朕这一代不做,后世那些守成之君、庸碌之辈,谁还有这般魄力与胆识去完成?” “可是陛下啊!” “您所说的,皆是功在千秋、影响万世的制度巨变,岂能急于求成,妄图在一世之内仓促毕其功? 如今天下百姓,疲于奔命,怨声载道,已有不稳之象。 长此以往,后世史笔如刀,怕是对陛下,难有公允之评啊!” 杨林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因焦虑而颤抖。 这一桩桩、一件件。 无一不在剧烈地动摇着先文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根基,透支着大隋立国不过二三十年的元气。 他仿佛已能看到烽烟四起的未来。 “老皇叔!” 杨广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癫狂、傲慢与决绝的复杂神色。 他一字一句,声震殿宇: “朕之罪,罪在当代。” “朕之功,功在千秋。”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第20章 义父,老十四是不是被陛下给咔嚓了 吕骁静立一旁,听着二人对话,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杨广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 在后世之人的印象中,杨广乃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今日亲耳听闻他的一番言论,却彻底打破了吕骁对他的固有认知。 这个人,太过清醒了。 完全颠覆了史书中对他的片面描述。 他深知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也知晓后世会如何评价自己,却依旧矢志不渝,坚持己见。 “那陛下,莫非还要二次征讨高句丽?” 杨林知晓,自己终究劝不动杨广。 他所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守护大隋江山,竭力填补被损耗的根基。 “那是自然!老皇叔可知,朕此次为何会仓促退兵?” 杨广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凛冽的杀意。 此次退兵,实属迫不得已。 “子烈,你且说说看。” 杨林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正自顾自吃着杨广案前果盘的吕骁。 吕骁放下手中的水果,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还牵扯到自己了? 不过说起来,他对此倒也略知一二。 杨广征讨高句丽,那些世家门阀也深受其害,利益受损。 按照史书记载,杨玄感本是在杨广二征高句丽之时起兵叛乱。 虽说最终兵败身死,却也动摇了大隋的根基。 尤其是杨玄感的特殊身份,他的叛变不仅威胁皇权,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可如今不过是一征高句丽,杨玄感便已出现在杨广的视野之中。 除了世家门阀想要借此逼迫杨广退兵,吕骁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分析与见解缓缓道出。 听完吕骁的一番解释,杨广惊得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吕骁,神色复杂。 “陛下,莫非子烈所言有误?” 杨林见杨广神色异样,还以为吕骁说错了话,连忙上前追问。 “所言倒是分毫不差!只是……这小子,不应该是个只知勇武的莽夫吗?” 杨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赞赏与诧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能单骑闯入敌营的猛将,竟还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与缜密的心思。 “陛下,臣向来认为,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故而弃文从武,今日所言,不过是些粗浅愚见,让陛下见笑了。” “人才!老皇叔,这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啊!” 杨广激动地抓住杨林的胳膊,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杨林屎里淘金大半辈子,今日还真让他淘到了一块绝世璞玉! “呵呵呵。” 杨林见杨广如此高兴,捋着白须一脸笑意。 做武将,吕骁已经是够格了。 毕竟能比自己要强的人,世上还是屈指可数。 做文臣,吕骁也能纵观局势,加以解析。 “传朕之命。”杨广端起一盏酒,低声道:“观风行殿起行。” “遵命。” 金瓜武士统领听罢,转身便离去。 片刻后,吕骁便察觉身处的这座大殿,开始缓缓的移动开来。 “老皇叔,朕有些乏了。” 杨广挥挥手,靠在榻背上闭目养神。 杨林则是站起身,带着吕骁来到了旁边的房间。 “子烈啊,既已经商定,你便留在陛下身旁吧。 至于昏事,再等等如何?” 说起此话,杨林还是有些不舍。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人才,又好不容易等到义女出嫁。 结果,被杨广给截胡。 “嗯,昏事我也不着急。”吕骁点点头,猛然间想起些什么,开口道:“老千岁,那个……就是……” 他支支吾吾,这话着实不好说出口。 “有何言你说便是,不必这般。” 杨林觉得吕骁挺爽快的,怎么今日却扭扭捏捏。 “就是您有没有什么保命符,万一哪日我惹怒了陛下,也能脱身不是。” 吕骁虽说已经决定追随杨广,但还是有顾虑的。 毕竟那老臣武建章,杨广都能说杀就杀了。 他一个小小太保,在别人眼里或许很威风。 但在杨广眼里,把他十三个哥都给宰了也是一句话的事。 “原来你是这顾虑。” 杨林恍然大悟,迅速将腰上的佩剑取下。 “此乃镇岳剑,是先帝召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而成,后赠予本王。 今日,便交于你。” 吕骁眼馋这把剑许久,据薛亮所说,这可是能分金断玉的利刃。 作为猛将,武器,战马,盔甲便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他有无双方天画戟,正缺少一把防身用的兵刃。 这剑上能保自己命,下能要人命,真可谓是利器中的利器。 “这多不好意思……”吕骁双眼冒光,却欲拒还迎,“毕竟是先帝赠您的。” 杨林也有些舍不得,倒不是他抠门。 像吕骁这般人才,要什么他都会给。 可这剑是先帝赠予他的,算是一个念想。 就在杨林想换贴身玉佩的时候,却感觉手里一空。 “老千岁,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 吕骁也只是客气客气,却发现杨林真不想给了。 那不行,他得有保命之物。 “你小子!” 杨林当即便被气笑了,真是个活宝啊。 一拉一扯之间,他倒是落了下风。 不过这样也好,看在这剑的情谊上,希望吕骁能忠心为大隋。 “还有什么要跟罗芳说的,咱们也该分别了。” 方才有人禀报,观风行殿已经出了黎阳,杨林不想继续往西了。 “让他们保重,若有时间,我会回登州看望他们。” 说起来吕骁还真有些不舍,罗芳,薛亮对自己那是没得说。 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个好大儿。 “若有事,可写书信去登州。” 杨林拍了拍吕骁的肩膀,转身便往外走。 同样的,他也有些不舍。 这块璞玉,接下来就全靠自己成器了。 观风行殿外,杨林一行人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义父,老十四是不是被陛下给咔嚓了……” 薛亮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说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论说人话这方面,他们的确逊色薛亮一筹。 第21章 宇文成龙:我祖父在书房荡秋千 “你下去。” 杨林拉住薛亮战马的缰绳,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哦。”薛亮翻身下马,抬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罗芳接过杨林抛过来的缰绳,右手挥动马鞭道:“然后你就跑着回登州吧,让你说话不过脑!” “驾!” 一行人挥动马鞭,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你们,你们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啊!” 薛亮穿着甲胄跑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虎牢关的方向。 “十四弟,飞吧,飞的越高越好!” “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仰望于你!” 他们这些太保,已经是到头了。 吕骁是雄鹰,展翅便可翱翔天际。 终有一日,会出人头地。 观风行殿上,杨广看着离开杨林,有些拘谨的吕骁不由得笑了。 这小子坐在那里身躯绷得笔直,倒像个等着被先生授课的孩子。 “子烈,你是老皇叔的人,与朕相处不必像其他臣子那般。” “真……真的吗?” 吕骁有些试探的询问,早说他就不拘着了。 “当然。” 杨广点了点头,他不喜欢刻板规矩的人。 下一刻,他的耳边便传来啪的一声响。 转头望去,赫然是发现吕骁将一柄佩剑拍在了桌上。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是先帝赠予杨林的那柄镇岳剑吧? 这剑意义非凡,不仅是先帝对杨林的看重,更是对其的期望。 并且这剑权力也着实不小,砍个王公贵族不在话下。 说是剑,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皇权,左右自己也不在话下。 如今送给了吕骁,也算是老皇叔找到传人了。 “陛下,有没有吃的,饿了。” 杨广都发话了,吕骁也不再客气。 “来人,取膳食。” 在杨广的命令下,宫人端着山珍海味鱼贯而入。 吕骁也算是开了眼了,这不比汤饼好吃? 风卷残云,便是杨广对于吕骁的第二个印象。 他有些怀疑,吕骁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 这一大桌子食物,一转眼便被消灭了个干净。 便是瓷盘上的菜汤,也被吕骁用面饼擦拭了一番,跟刷洗过的一样。 “饱了?” 杨广见吕骁拍拍肚子,不由问道。 “还有吗?” 吕骁放开了裤腰,才五分饱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杨广笑了一声,只觉得有意思,他挥了挥手:“上膳,继续上!” 他还就不信了,倒要看看吕骁究竟有多能吃。 消息一传下去,负责御膳的皆摸不着头脑。 没听说今日有宴会啊,怎么频繁的叫膳? 接连消灭了两桌子饭菜,吕骁这才打了个饱嗝儿。 不得不说,皇家的食物就是好吃啊。 杨广看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来。 饭桶。 但这饭桶和普通饭桶不一样。 吃了大隋的饭,那是真干事啊。 观风行殿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越过虎牢关来到了东都。 吕骁跟在杨广身后,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领导的待遇。 无论是走到哪,都有群臣拥趸,行礼问好。 这待遇,他在瓦岗可没享受过。 有时候他觉得这所谓的兄弟情,倒是真不如权力实在。 “陛下,是否要返回皇宫?” 金瓜武士统领带着人开路,只要杨广一声令下,他们便肃清街道。 “不必,先去宇文府一遭。” 此次东征,宇文述率领的那支大军惨败,早早便比他先一步返回东都,等着被发落。 以防这老东西想不开,如今也该去给予一个答复了。 很快,吕骁便跟着杨广来到了宇文府。 府门外,一名高大的金甲将领垂首而立。 “罪臣宇文成都,拜见陛下,甘愿替祖父受罚。” 见到杨广,他单膝着地。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祖父战败而归,丧师辱国。 宇文家,满门皆罪人。 若是能以自己的性命代替年事已高的祖父受罚,他无怨无悔。 “子烈啊,天宝将军骨头硬,搀扶他起来。” 杨广知晓自己这位天宝将军的脾气,笑着说道。 吕骁上前,一把抓起宇文成都,却发现对方也在使力。 下一刻,他的右臂发力,宇文成都缓缓被提起。 宇文成都内心震惊无比,此人的力气竟然如此大。 而且朝内的猛将他皆知晓,吕骁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天宝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左卫大将军年事已高,朕不会过多苛责。” 宇文家对隋朝还有用,尤其是宇文成都。 杨广惜才,看在宇文成都的份上,宇文述的罪过也就免了。 就在此时,一青年大吼大叫的从府内冲出。 过门槛的时候速度太快,直接被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往杨广处冲来。 “有刺客!” 金瓜武士统领大喝一声,便将金瓜锤给举了起来。 吕骁则是毫不客气,一脚便将对方给踹翻。 “陛下,此乃臣的二弟宇文成龙,不是刺客!” 宇文成都深怕吕骁再去补一脚,连忙介绍道。 “对,我不是刺客!” 宇文成龙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脚差点给自己踹散架了。 吕骁则是看了看宇文成龙,内心有些惊奇。 他方才那一脚不说用了全力,少说也用了三分力。 寻常人一脚绝对直接被踹死,这宇文成龙体格这么好? 莫非,也是高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门双至尊? “大哥,祖父在书房里荡秋千了,爹怎么劝也不听啊。” 宇文成龙也顾不得上其他,连忙解释道。 杨广眉头一皱,怎么个意思? 宇文述打了败仗不去反思,竟然还有闲心荡秋千。 在院子里荡不行,还得去书房里荡? 活的这么惬意吗? “陛下,臣去看看。” 宇文成都的心咯噔一声,记得先前祖父说自缢来着,该不会这就是宇文成龙说的荡秋千吧? “咳……朕也去看看热……不,看看老卿家。” 杨广顿时也来了兴趣,这里边怕是有热闹可看啊。 吕骁牢牢跟在杨广身后,方才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 陛下,是说要去看热闹对吧? 好好好,原来你杨广也是喜欢吃瓜的人。 很快,一行人在宇文成都引路下便来到了宇文府的书房。 进入大门,只见梁上悬挂着一根白绫,一名老者在上边晃晃悠悠。 宇文化及则是默默跪在一旁,显然已经默认了亲爹自缢来保全宇文家。 第22章 父慈子孝宇文家 “天宝将军,快将你祖父解下来,不准他自缢!” 杨广看着摇晃的宇文述,这宇文成龙是不是傻! 荡秋千,这叫荡秋千吗? “祖父,陛下说不准在房里荡秋千!” 宇文成龙也冲上前,一把抱住宇文述的腿就要往下拽。 “天宝将军,接着。” 吕骁则是将镇岳剑抛出,宇文成都接过,拔出剑便将白绫斩断。 镇岳剑归鞘,宇文成都转身将其还给吕骁,躬身对杨广说道: “臣有罪,在陛下面前拔剑。” “先给你祖父诊治。” 杨广不计较宇文成都的冒失行为,看向宇文成龙只觉得十分有意思。 宇文家人才很多,怎么就出了个宇文成龙这般缺心眼子的人。 “恭送陛下。” 跪在地上的宇文化及默默抬起头,目送着杨广离开。 虽说宇文成龙这么一闹看似荒诞,但也让杨广看到了宇文述自缢的场面。 今日这场大戏过后,宇文家应该不会被治罪了。 “子烈啊,没想到你第一次来东都,就让你看到了朝廷重臣的丑态。” 出了宇文府的家门,杨广也没想到带着吕骁回东都,却看了这么个笑话。 丢人啊,这可是左卫大将军,宇文化及还是相国。 这一来二去,不会让吕骁误以为朝内都是这般臣子吧? “是,是挺好笑的……” 吕骁算是发现了,这杨广有点乐子人的意思。 方才听到宇文述在书房里荡秋千,那跑的比自己还快。 生怕是去晚了之后,没有热闹可看。 “确实好笑……”杨广这般说着,连忙摇摇头道:“切记,不可四处宣扬。” “臣知晓。” “嗯。” 杨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真不错,做事十分靠谱。 离开宇文府,一行人往宫内走去。 吕骁本以为杨林的王府够大了,没想到这皇宫更大。 走到宫门前,便见到一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那等候。 见到杨广,她莲步轻移往这边赶来。 “如意,父皇回来了。” 杨广见女儿亲自来迎接,果然是他的小棉袄啊。 当即,他便张开双臂,准备抱一下女儿。 然而,下一刻杨如意与他擦而过,径直跑到吕骁的身前。 “小郎……将军,本公主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杨如意方才一眼便看到了高大,英武的吕骁。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将军。 “臣乃靠山王十四太保。” 吕骁从杨广的对话,也知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连忙回应道。 “原来如此。”杨如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过身对杨广道:“啊,父皇,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广深吸一口气儿,这小棉袄漏风啊。 合着从他带着吕骁出现,就没有看到他这个亲爹啊? “子烈,你先回住处歇息吧。” 杨广摆摆手,赶紧安排吕骁离开。 不然的话,他这个亲爹在女儿面前还有存在感吗? “父皇,就不能让儿臣去送这位小将军回住处嘛?” 杨如意抓着杨广的袖袍,目光紧紧盯着离去的吕骁背影。 “女儿家家的净想美事,别看了,与朕回宫!” 杨广拽了一把杨如意,小丫头整日想什么呢。 朝内那么多贵公子一个也看不上,反倒是首次见面的吕骁竟能入她的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不成? “太保,这里便是陛下为您安排的住处。 府内管事,侍奉之人一应俱全。” 金瓜武士统领带着吕骁出了皇宫,径直来到了宇文府的对门。 此地原本是朝内一名大臣的家,后来得罪了杨广被满门抄斩了。 空着也是空着,杨广索性便送给了吕骁。 “多谢统领带路了。” 吕骁看着自己的新家也是颇为满意。 穿越前住那破出租屋,来到隋朝那也是住上五进的大院了。 人一带到,金瓜武士统领拱拱手告别。 吕骁刚想抬脚入府,却听到旁边响起说话声。 “哟,是你啊。” 宇文成龙从府里晃晃悠悠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对门的吕骁。 若是他没有记错,先前一直跟在杨广身旁的那个人对吧? 若不是吕骁递剑,他祖父还得多荡一会儿秋千。 “先前将你视作刺客,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吕骁和这宇文家也没太大仇恨。 何况宇文成龙似乎对自己也没有敌意,自然不会针锋相对。 “客气,都是兄弟,说这些不是外道了。 若不是你的剑及时送到,我祖父哪能这么快就从秋千上下来。” 宇文成龙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心口。 之前受了吕骁一脚,差点就让他去见自己太奶了。 得亏他从小挨揍,体格异于常人。 “这是你的府邸啊,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得相互照应啊。” 吕骁这次没有回应宇文成龙,只是默默的听着。 客气归客气,可这小子和自己客气的过分了。 作为被瓦岗之人背刺过的人,他对别人的好已经充满防备。 “你是不是觉得我客气的过分了?” “有点。” 吕骁点了点头,防备之心不减。 虽说他和宇文家没仇,但宇文家和杨林就不好说了。 朝内他孤身一人,宇文化及又是条老狐狸,说不定想方设法害他呢。 “你放心,我宇文成龙和大哥宇文成都都是厚道人。” 说到这,宇文成龙不忘转头看向自己家。 随后,他才小声说道:“不像我家那个老头,他整日想着坑那个,害这个的。” 这话,吕骁一时间也是不好接。 他对朝内的局势不明了,杨林也提及的不多。 最多告诉他宇文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宇文成都。 不过只可惜此人有个爹,若是没有爹就更好了。 现在,吕骁觉得杨林说的不错。 最起码他能接触到的人,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宇文成龙,这俩一个比一个坑爹。 作为父亲的宇文化及,那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爹挂房梁上。 作为儿子的宇文成龙,也是偷摸说自己家老爹不是好东西。 父慈子孝,当真是诠释的那叫一个透彻。 “对了,陛下东征高句丽大败而归,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宇文成龙此话一出,吕骁当即后退三步。 得亏周边没什么人,不然这话传出去后,够宇文家死几十次了。 “我家那个老东西说陛下还会二征高句丽,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有没有兴趣搞一把大的?” 宇文成龙目的很简单,一征高句丽那是他不在。 二征他自会出手,再拉拢吕骁为自己背书,他当个征东先锋不过分吧? 第23章 东突厥挑衅,暴怒的杨广 “大的?” 在吕骁看来,宇文成龙这厮脑子的确有点异于常人。 不过,好奇心还是让他想听听,这小子还能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对!”宇文成龙挺了挺那瘦骨伶仃的胸膛。 “你别看我被你一脚踹翻了,可我真正的本事,未必比你差!” “是么。”吕骁淡淡一笑,懒得拆穿。 就这身板,他若真用上全力,只怕能当场给踹折了。 现在说不比自己差,这是没睡醒,梦到哪句说哪句来了。 “当然!不过这不是重点。”宇文成龙自顾自地走到吕府门前的青石门槛处,大剌剌一屁股坐下。 “咱们得聊聊,如何把这大事,做大做强!” 他眼中闪着光,仿佛胸中已有万千沟壑。 倘若陛下真要再举东征,凭他的周密谋划,积累的功勋怎么着也能混个侯爵当当。 当然,眼下不能好高骛远,得先从征东先锋这实实在在的位置做起。 接着,宇文成龙便喋喋不休,将自己的宏伟蓝图细细道来。 如何运作,如何请托,如何获得封赏。 “你是说,费这么大劲儿,拉拢这么多人,就为这?” 吕骁目光里透出几分疏离,更带着点对傻子的同情。 好家伙,宇文成龙不仅盘算着让自己给他摇旗呐喊。 还把兄长宇文成都,乃至其他一些人都划拉进了他的大计里。 折腾半天,终极目标居然只是个先锋? 这属于是做梦都不敢梦见自己当皇帝的选手。 “嗯!等我当上先锋,你作为我的心腹,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宇文成龙说得理所当然,吕骁却不能白白听这家伙扯淡,总得找补点东西回来。 “我饿了,咱们能不能边吃边聊?” “那去隔壁一品楼!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我请!” 宇文成龙搓了搓手,感觉这事儿有门。 以他看人的眼光,吕骁绝对是员猛将,有资格当自己的头号跟班。 不多时,两人已坐在一品楼雅间里。 “随便吃,随便点,敞开了来,记我爹账上。” 宇文成龙甚是豪气,将厚重的菜牌推到吕骁面前。 “我从不跟人客气。”吕骁接过菜牌,当真从上到下,将那些看着顺眼的菜肴全点了一遍。 很快,各色佳肴流水般呈上,摆满了整张桌。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这酒楼不仅上菜利索,分量也足,更重要的是不用自己掏钱。 席间,宇文成龙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吕骁则只顾埋头对付眼前的珍馐。 偶尔说上两声,或点点头,算是敷衍的回应。 总之,态度明确。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知音啊!你就是我的知音!”宇文成龙见他如此认同,大受感动,几乎要引为平生第一知己。 “龙兄,多谢款待。”吕骁终于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感觉自己饭量似乎见长了,或许,这就是猛将的天赋吧。 “客气什么!想来就来,全记我爹账上。”宇文成龙站起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反正每到月底,酒楼自会去府里结算。 又不是花他的钱,还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那太好了,”吕骁闻言,热情地握住宇文成龙的手用力晃了晃,“下顿我还来!” 好人啊! 继靠山王杨林和诸位太保之后,他又遇到了一位慷慨的好人。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从年轻一辈里选将,你一定要推举我啊!” 宇文成龙趁热打铁。 “虽然你对我很好,”走出酒楼,吕骁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真诚道:“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东征不是儿戏,刀枪无眼,稍有差池便是丧命之祸。 我若推举你,那不是帮你,是害了你啊!” 那神情,仿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对方看看什么叫肺腑之言。 “你。” 宇文成龙脸色一变,右手慢慢攥成拳头,左手覆在拳背上,骨节被按得啪啪轻响。 “该不会是吃饱了就想赖账吧?” 他宇文成龙,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他是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的弟弟! “你该不会……想打我吧?”吕骁挑眉。 都说兔子急了咬人,他看宇文成龙还不如兔子。 倘若对方真听不懂好话,他也不介意略展一番拳脚。 想起先前那一脚之威,宇文成龙心头一凛,那点刚刚冒头的勇气又缩了回去。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你、你给我等着!我告诉我哥去,说你坑我!让他来收拾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连看都不敢再看吕骁一眼,转身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我还真想和你哥比试比试。”吕骁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自从得了那双象之力,他还没遇见过像样的对手呢。 据说宇文成都乃当今大隋第一勇士,双臂有超万斤神力,和这样的人交手,那才叫过瘾。 饭后百步走,吕骁慢悠悠踱回自家府邸门前。 却见对面廊柱下,宇文成龙竟去而复返,正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张望。 一见吕骁那副悠闲模样,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藏食的仓鼠。 府门前,管事已等候多时,见家主回来,连忙快步迎上,躬身低语: “家主,公主殿下驾临,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嗯。” 吕骁点点头。 陛下赏赐的这座府邸虽不及靠山王府恢弘,却也着实宽敞气派,一应奴仆俱全。 转眼之间,他也过上了使奴唤婢的地主日子。 尚未踏入正厅,便见门外肃立着数名身着软甲、腰佩短刃的女侍卫,英气逼人。 听得脚步声,厅内那窈窕身影转过身来,一眼便瞧见了吕骁头上那对极为醒目的雉尾翎。 “拜见公主殿下。”吕骁拱手行礼。 “小将军,你可算回来啦!不枉本公主偷跑出来寻你。” 杨如意眉眼弯弯,几步凑上前,伸手一把捞起吕骁头盔两侧的雉翎,饶有兴致地在指尖绕弄把玩。 吕骁心下无奈,自己这对翎子是不是太过招摇了些? “公主既是偷跑出宫,为防陛下担忧动怒,臣以为……公主还是早些回宫为宜。” 刚到东都,吕骁可不想因勾引公主的罪名,惹得老板大发雷霆。 “诶呀,不用防啦!”杨如意摆摆手,竟发出一串与她娇美面容不甚相符的桀桀怪笑。 “我父皇现在正发着怒呢,气得要杀人!” 那模样,全然没有贴心小棉袄的自觉,反倒像个幸灾乐祸的看客。 用后世的话说,这棉袄不仅漏风,还专往老爹心口灌冷风。 吕骁算是又有了新发现。 这东都城里,无论是宇文成龙还是眼前这位公主,多少都沾点父慈子孝的独特气质。 “你怎不问问我父皇为何发怒?” 杨如意歪着头看他。 “皇家之事,臣子岂敢妄加揣测、过问。”吕骁答得谨慎。 虽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但他与杨广父女相识日短,分寸必须拿捏妥当。 “那本公主就告诉你吧,”杨如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是东突厥人!他们竟敢说我父皇……不配继承皇祖父的圣人可汗尊号!” 说到此处,她似乎回想起杨广当时暴怒的模样,娇躯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那样的父亲,她从未见过,实在有些骇人。 “东突厥……”吕骁低声重复,心中已大致明了。 杨广亲率百万大军东征高句丽,表面看是一场军事上的挫败。 但对于周边虎视眈眈的异族与诸国而言,这无疑是大隋国威受损、武力显衰的信号。 一向不安分的东突厥,岂会放过这落井下石、试探底线的好时机? 偏偏杨广又是个极重颜面之人,不配二字,直戳心窝,足以让他彻底破防。 第24章 宇文成龙父子对掏 “家主,宇文成龙公子在外叫嚷,定要见您。” 就在此时,管事的声音自正厅外恭敬传来。 “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吕骁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攥了攥拳,大步流星便往外走。 “打架了?太好了!” 杨如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激动得在原地轻轻蹦跳了两下,随即迈着小碎步,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身为杨广的女儿,她完美继承了亲爹的某些优良传统。 看热闹,尤其是看人动手的热闹,乃是她人生一大乐事! “吕骁!吕骁!快出来!” 尚未走到府门外,宇文成龙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急躁的嗓音已然穿透了前庭。 吕骁顺手抄起那柄无双方天戟,往肩头一扛。 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配合着那寒光凛冽的戟刃。 顿时让门口叫嚣的宇文成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吕骁左右张望,怎么没见那身标志性的金甲? 他哥没来? “就你自己?”吕骁眉梢微挑,“那可不够我活动筋骨。回去,喊你哥来。” “我爹和我哥都被陛下召进宫了,来不了!” 宇文成龙连忙摆手,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看在一顿饭的交情上,待会儿你进宫,把我也捎带上呗?” 他此番前来,打是肯定不敢打的,目的其实单纯得很,跟着吕骁进宫。 父亲和兄长都是被宫使点名宣召,这等殊荣自然落不到他头上。 于是他灵机一动,干脆跟着传旨的宫人来了吕骁这儿,想搭个顺风车,进宫见见世面。 “你什么身份?”吕骁一边整理着衣袍袖口,一边瞥他一眼道:“也能跟着我进宫面圣?” 看这情形,杨广被东突厥气得着实不轻,这么快就召集心腹商议对策了。 “我……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宇文成龙也顾不上脸面了,膝盖一软,竟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吕骁的大腿,“务必要带上我!” “你亲爹亲哥都不带你,指望我这个异父异母的?” 吕骁试着抬腿往前走,只觉腿上多了个沉甸甸的挂件。 “义父!你是我义父还不行吗!” 宇文成龙抱得更紧了,死乞白赖。 他这次铁了心要进宫,是因为偷听到了父亲与兄长的只言片语。 陛下正为东突厥之事震怒,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的露脸良机! 若能哄得龙颜稍霁,飞黄腾达岂非指日可待? “你小子……”吕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带上你也行,不过咱们得说好,若有功劳,算我的,若有罪责……” “罪责我自己扛!”宇文成龙抢答道,信誓旦旦。 “陛下若责问我无诏入宫,我就说是我亲爹带我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吕骁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杨如意,“公主可都听见了,能作证。” “听见了听见了!”杨如意拍着手,满脸雀跃,“咱们快进宫吧!肯定有热闹看!” 一行人不再耽搁,火急火燎赶往皇宫。 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座巍峨殿宇前。 殿额高悬,上书观文殿三个鎏金大字,乃是杨广特意修建、用以读书休憩之所。 经内侍通传,吕骁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殿内。 只见杨广正斜倚在一张以名贵五香木制成的宽榻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则半跪于御榻之前,垂首不语。 “东突厥安敢如此羞辱于朕!”杨广猛地一挥袖袍,嗓音因愤怒而微微嘶哑,“朕要他们死!要他们付出代价!” 宇文成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唯陛下之命是从,从不妄议决策。 “陛下,”宇文化及缓缓抬起头,声音沉稳。 “东突厥素来桀骜,对我大隋心怀叵测。 依臣愚见,可遣天宝将军统率一支精锐兵马,效仿昔日汉之骠骑将军霍去病。 以奇兵突入漠北,直捣王庭,将其可汗擒回东都,听凭陛下发落。” 他心思转动极快,靠山王杨林举荐的吕骁能走马擒获杨玄感。 他的儿子宇文成都乃大隋第一猛将,擒个突厥可汗,又有何难? 此计若成,不仅为陛下解气,更能大涨宇文家声威。 “宇文化及!”杨广闻言,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脸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用手指点着他,“还得是你啊~” 东征高句丽新败不久,各地兵马疲惫,粮草转运亦艰,短时间内确实不宜再兴大军远征。 但这口恶气不出,他寝食难安。 派一支精悍奇兵深入草原,搅他个天翻地覆,生擒敌酋。 倒不失为一个既能解恨又相对省力的法子。 “启禀陛下,十四太保吕骁已在殿外候旨。”一名内侍躬身入内禀报。 “哦?子烈来了。”杨广抬眼望去,果然见那身形高大的少年正稳步走入殿中。 不过,宇文化及家那个小儿子,怎么也跟着混进来了? “臣,吕骁,拜见陛下!”吕骁站定,躬身行礼。 “小人宇文成龙,也拜见陛下!” 宇文成龙有样学样,也跟着行礼,顺便偷偷瞟了他爹一眼,心中得意。 你不带我来? 自有人带我来! 宇文化及见到这小儿子竟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子烈,你来得正好。”杨广暂且按下对宇文成龙那点疑惑,看向吕骁。 “方才宇文相国建言,遣奇兵入漠北,擒拿突厥可汗。你以为此计如何?” 他内心颇想重用吕骁。 此子乃老皇叔杨林所荐,比起根基深厚的宇文家,或许更值得信赖。 吕骁刚欲开口,却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侧目一看,正是宇文成龙,正对他挤眉弄眼,神情急切。 “陛下,”吕骁心念微动,当即改口。 “宇文……公子似乎对此亦有高见。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来之前既已说好有福同享,有难他当,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陛下!宇文相国所言,大为不妥!” 宇文成龙得了机会,立刻挺直腰板朗声说道。 “哦?”杨广眉峰一挑,来了兴致。 父子打擂台? 这戏码可不多见。 “逆子!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 宇文化及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朝堂之上,只论国事,不论私情!请相国称我名讳!” 宇文成龙一个滑步,彻底躲到吕骁宽厚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义正辞严地反驳。 “说!你倒是说说,你爹……嗯,宇文相国所言,有何不妥?” 杨广干脆又向后靠了靠,双手拢进袖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俨然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吕骁更是直接,见陛下如此,他便也往旁边挪了半步,微微矮身,摆出标准的围观群众姿态。 杨如意此时也蹑手蹑脚溜了进来,先是对杨广俏皮地眨了眨眼,挥挥小手。 随即毫不客气地蹲到了吕骁身旁,一脸兴奋。 论起吃瓜看戏,她可是专业的! 尤其是这般父慈子孝、当面顶撞的精彩戏码,岂能错过? 此刻,宇文化及虽身在观文殿,却觉魂儿都要气飞了三分。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亲骨肉会在御前、在如此关键的场合,公然拆他的台! 孝,真是孝死他了! 一旁半跪的宇文成都,也忍不住抬头,震惊地望向自己那个一向不着调的弟弟,眼神复杂。 这份勇气,他自愧不如。 “陛下。”宇文成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小人无官无职,此番更是无诏自来,若有妄言,甘领责罚。 但倘若所言侥幸有几分道理……所有功劳,尽归十四太保吕骁!” 他虽然被吕骁坑了一顿好饭,但今日能站在这殿上说话,机会确是吕骁所给。 这份人情,他得认! “说!你且说!”宇文化及气得浑身发颤,手指着宇文成龙,声音都变了调。 别人家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他这可好,关键时刻,亲儿子抡起棒子专敲自家老爹的膝盖! “咳!”宇文成龙重重咳嗽一声,提振气势。 他爹在朝堂上是摸着石头过河,步步为营。 而他宇文成龙今日,就要做那骑在老爹脖子上过河的人! 这泼天的富贵与名声,他搏定了! 第25章 杨广公认背锅侠,宇文成龙 “陛下,东突厥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实在犯不上为他们这般动怒。” 宇文成龙清了清嗓子,抛出这么一句开场白。 宇文化及一听这头一句,心就凉了半截。 这蠢儿子,简直没带脑子! 杨广是何等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之人? 被东突厥这般蹬鼻子上脸地羞辱,肺都快气炸了。 不狠狠将东突厥踩进泥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原本一副看戏姿态的杨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说正题!别卖关子!”吕骁起身,没好气地轻轻踹了宇文成龙一脚。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慢悠悠地铺垫? “是是是!”宇文成龙挨了一脚,连忙切入核心。 “陛下,依小人之见,与其浪费兵力征讨那漠北蛮子,不如将矛头再次对准高句丽!” 此言一出,正戳中杨广心底最深处那根刺! 相比起东突厥,高句丽才是他真正的奇耻大辱! 百万大军,御驾亲征,竟铩羽而归,重蹈了先帝覆辙。 这是他登基以来,除早年西征外,经历的最大败绩。 面子扫地,更留下无法抹去的污点。 “陛下!此乃犬子无知妄言,万万不可听信!” 宇文化及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慌忙出言阻止。 上次东征高句丽,各大世家门阀皆有参与,与朝廷利益捆绑极深,损失也不小。 如今好不容易从辽东泥潭抽身,若因这逆子一番胡话,又勾起陛下二征之心。 那些世家大族得知缘由,还不得把宇文家生吞活剥了? “朕倒觉得……”杨广缓缓开口,打断了宇文化及,目光幽幽,“他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完了! 宇文化及心头咯噔一声,如坠冰窟。 陛下竟真有此意! 这话虽是宇文成龙说的,可传扬出去,账必然算在他这个当爹的头上! 吕骁蹲在一旁,默默摇头。 以后若有儿子,坚决不能养成宇文成龙这款。 这已不是坑爹,简直是拉着全族往火坑里跳。 杨广再次征讨高句丽的决心恐怕早已暗下,只是未到时机宣布。 宇文成龙倒好,直接帮陛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还递了把梯子。 “逆子!陛下现在要的是出气!是立刻、马上拿东突厥人出气!” 宇文化及急火攻心,猛地冲上前。 他攥住宇文成龙的肩膀,砰砰就是两拳,试图将话题强行扳回来。 “出气?那更简单了!”宇文成龙挨了打,反而梗着脖子,思路更清晰了。 “高句丽不过侥幸赢了一场,周边那些阿猫阿狗,就都觉得能上来踩我大隋一脚了?做梦!” 他挣脱父亲的手,转向杨广,语速加快: “陛下可在养精蓄锐的同时,举办一场天下比武!将那些不安分的小国全都召集到东都来!” 他眼中闪着光,越说越激动: “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 把我大隋最勇猛的将军派上去,把他们派来的所谓勇士一个个全都宰了! 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在这片天下,到底谁才是爹,谁才是该跪着的儿子!” 宇文成龙滔滔不绝,将心中盘算和盘托出。 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既要面子,又要里子,还想省力气。 再次立刻东征,消耗太大,阻力也大。 但比武就不同了,不费一兵一卒,不耗多少粮草。 只需派出几位顶尖战将,便能震慑群小,重振国威! 到时候,他兄长宇文成都横空出世,横扫诸国猛士,何等风光? “好!说得好!” 杨广听罢,不禁抚掌轻笑,脸上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大隋,最不缺的就是能征善战的猛将! 宇文成都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勇武,吕骁也是能单骑冲阵的悍将。 再加上其他骁勇之辈,横扫所谓百国勇士,岂非易如反掌? “宇文化及,”杨广目光转向脸色发青的宰相,语气意味深长。“你这儿子比你聪明。” 宇文化及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多谢陛下夸赞犬子。” 是,是比他聪明。 聪明到主动跳出来,把全天下世家大族最怕的黑锅稳稳接住,还乐呵呵地准备往自己家背上扣。 这聪明,他宁可不要! “子烈!站起来!”杨广心情大好,目光扫过殿内,却发现吕骁又蹲那儿了,脸一板。 “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是是是……” 吕骁慢吞吞站起身,心里嘀咕。 刚才也不知是谁歪在榻上,双手揣袖,看得津津有味。 “子烈,成都,”杨广背起双手,神色转为肃然,“你们说,我大隋以一国之英杰,敌那所谓百国猛士,可有胜算?” “纵使血溅擂台,粉身碎骨,亦必扬我大隋国威!” 宇文成都沉声应道,声如闷雷。 “以少打多?”吕骁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那可是臣的老本行啊!陛下,宣战吧!向那劳什子百国宣战!臣担保,让他们来得了,回不去!” 他正愁绝境猇虎那遇强愈强、绝地翻盘的特性还没机会施展呢。 百国擂台,死战之地,岂非绝佳舞台? “哈哈哈!好!好!那就宣战百国!” 杨广纵声长笑,他最喜欢的,便是这般锐气逼人、自信冲天的臣子。 吕骁,太对他的胃口了! 宇文成都虽勇,终究过于持重,少了这份跳脱张扬的劲头。 “明日大朝会,朕自会当廷宣示,与百国设擂比武!” 杨广说着,已起身带着内侍朝殿外走去。 行至门口,忽又停下,侧首道:“宇文成龙,往后你可随班上朝听政。”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隆恩!” 宇文成龙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老爹那张已经黑如锅底、快要冒出烟来的脸。 “逆子!跟我回府!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宇文化及一把揪住犹自兴奋的宇文成龙,恶狠狠地低吼。 这傻小子还高兴呢! 从今往后,你就是陛下手里那把专砍世家、吸引火力的明刀,头号背锅侠! 不过,怒气稍平,宇文化及眼底又掠过一丝精光。 祸兮福所倚,宇文家因此事得罪天下世家已成定局。 但这场百国比武,却也可能是宇文家更进一步的绝佳契机! 毕竟,论单打独斗,当今天下,能有几人是他儿成都的对手? 便是那老迈的靠山王杨林,恐怕也难撄其锋。 此战若成,宇文家的威名,将响彻寰宇! “公主殿下,那……臣也告退了。” 吕骁趁杨如意一个不注意,终于把自己的雉尾翎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这丫头,怎么就跟这对翎子过不去了? “好呀,明日散了朝,本公主再来寻你玩儿!” 杨如意望着吕骁高大的背影,笑嘻嘻地挥手。 吕骁暗自决定,回去就把这对招摇的雉翎给摘了,只戴金冠就好。 不然,这位小公主怕是要没完没了。 夜幕低垂,吕骁回府略作交代,便倒头睡下。 岂料天还未亮透,房门便被咚咚敲响。 吕骁迷迷糊糊睁开眼,满心怨念。 前世朝九晚五睡不够,如今穿越成了地主,居然还要早起!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家主,您是初次上朝,陛下特意遣了宫使来提醒,莫要误了时辰。” 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小心翼翼响起。 “知道了……”吕骁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房门随即被轻轻推开,两名侍女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鱼贯而入,另有专人捧着朝服冠带。 一番梳洗更衣,被人如同摆弄木偶般伺候着,吕骁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衣来伸手。 紧赶慢赶,吕骁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当他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大殿时,朝会已然开始。 只见大殿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而大殿中央,却站着数名身着皮裘、发型服饰与中原迥异的男子,一看便是来自塞外的游牧民族。 “尔等既要收回圣人可汗尊号。”御座之上,杨广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沉痛与不舍。 “朕,便还给你们。” 圣人可汗,这是北方诸部对中原皇帝至高无上的认可与尊崇。 古往今来,能得到此号的天子寥寥无几。 “但是,”杨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尔等藐视天威,辱及朕躬,岂能轻饶?”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几名东突厥使者: “金瓜武士何在?剜去此等狂徒双目,逐出大隋!” 第26章 新的选择,外战幻神! “诺!” 四名金瓜武士齐步入殿,步履沉凝,甲胄铿锵。 正探头看热闹的宇文成龙闻声回头,一眼便望见了迟来的吕骁。 他咧嘴一笑,豁开的口中分明少了一颗牙,却还扬手招呼吕骁站到自己身侧。 “你牙怎么回事?” 吕骁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磕的。” 宇文成龙含混应道,迅速闭紧了嘴。 可不是磕的么? 只不过,是磕在了他爹那根专抽大哥的狼牙棒上。 这回他也算体验上了。 真疼啊。 亲爹下手忒狠,简直不怕断了香火! “大隋皇帝陛下!”东突厥使者此刻已明悟杨广真意,却不退反进,挺直脊梁高声道。“两国相交,岂有虐杀来使之理?这,便是上国风范吗?” 他横了心,即便今日血溅此地,也要将隋朝拖入泥潭。 “呵呵呵……”御座之上,杨广的笑声幽幽荡开,拂过每个人后颈,“朕,无才无德。杀你,又如何?” 东突厥使者面色倏变。 没料到杨广竟如此坦荡,径直拿他们贬损之语作了刀柄。 此番他们借口今上才德不及先帝,欲逼其褪去圣人可汗尊号,岂非自授人以隙? “剜去双目——这叫有眼无珠。哈哈哈!” 杨广广袖一拂,眸光静如寒渊。 金瓜武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使者肩颈,腰间短匕出鞘。 凄厉惨嚎骤然刺破殿宇的寂静。 鲜血滴滴答答溅落在光洁的金砖上,两名使者捂面扑倒,喉间滚出非人的痛嗥,徒劳地向前爬挣。 满朝文武呼吸骤停。 如此对待邦交使节,实非大国应有之仪,可无人敢出一言劝谏。 因为,那是杨广。 “杨广!暴君!” “我突厥铁骑……必踏平东都!” 血泊中的使者伸出痉挛的手,朝着御座方向嘶喊。 “嘘。” 杨广却竖起一指抵在唇边,止住了金瓜武士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一拍。 “啪!” 使者闻声,如受惊的兽类般猛然向前一扑。 “哈哈哈!”杨广的讥笑声随即响起,酣畅淋漓。 他蓦然转身,一把攫起龙案上的天子剑。 “锵!!” 清越龙吟乍响,剑光如秋水漾开。 “噗嗤!” 下一瞬,剑锋已没入使者胸膛。 “呵呵呵……胆敢羞辱于朕。”杨广松手任剑垂下,胸中那口郁气似也随着血涌而泄去大半。 “将这个活的,拖去雁门关外,交给东突厥自己处置。” “诺!” 金瓜武士躬身领命,如拖死狗般将尚在抽搐的躯体拽出殿外。 “子烈,过来。” 杨广目光落向班列末尾那个格外扎眼的身影,招了招手。 吕骁正瞧得津津有味,闻唤忙小跑上前:“陛下,您吩咐?” “宣战。”杨广懒懒一指殿中其余那些面无人色的番邦使者,“替朕,向他们宣战。” 说罢,他竟又瘫回龙椅,歪着身子,摆出一副全然事不关己、只管看戏的模样。 宇文化及袖中的拳头悄然攥紧。 这等扬威立万的场面,竟又落到吕骁头上!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栽培此子,不愿只倚重宇文家一门了。 宇文成都倒未多想,反觉血气上涌。 这些年朝廷为怀柔远人,给这些番使的优待何其丰厚? 换来的却是他们的骄纵跋扈,在洛阳城中横行无忌。 若能堂堂正正向诸国宣战,他正好放手教训这群喂不饱的豺狼! “我代表大隋,向尔等……”吕骁清了清嗓子,刚起了个头,便被一声急切的高呼打断。 “大隋皇帝陛下!您是上国至尊,岂可如此对待各国使臣?”一名番使出列,言辞恳切。 “此事若传扬四海,损及的岂止是大隋国体,更有陛下圣誉啊!” 先前东突厥使者受戮,他们噤若寒蝉,是恐天子盛怒,引火烧身。 如今那两人已得了交代,杨广的气应也消了大半。 此时不进言,更待何时? 隋朝之富庶,他们作为使节往来其间,所获利益何其丰厚? 杨广的态度,关乎他们日后能否继续这般滋润。 不能因为东突厥人,而对所有番邦使者的态度转变。 “上国……”龙椅上,杨广眼皮微掀,眸光里掠过一丝极冷的不耐。 上国,便活该受小国的气? 东突厥都踩到他脸上来了,杀之,何错? 便在此时,吕骁脑中骤然响起一道清晰之音: 【选择系统触发,现给予选择!】 【选择一:默默看着这些番邦人怒斥杨广。奖励内战内行,对内征战士卒越多,士气越高。】 【选择二:怒斥番邦国是喂不饱的狗!奖励外战内行,士卒越少,对外征战士气提升越大!】 吕骁大脑飞速旋转,新的选择着实不错,两项奖励皆有大用。 区别仅在于是成为内战幻神,还是外战幻神。 以杨广这般折腾法,不出三五年,天下烽烟必起,届时内战内行或能大放异彩。 选二! 未来数年,杨广的目光必仍聚焦于外。 这外战幻神,正是当下急需之物! 不过开口之前,吕骁觉着,还需请一道护身符。 “陛下,”吕骁忽地扬声道,“臣的剑还在殿外,可否容臣取来?” 此言一出,殿中隐隐响起一片嘘声。 带剑上殿? 便是元老重臣也无此殊荣。 这吕骁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凭什么这般做。 “准。”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允诺。 先帝亲赐那柄镇岳剑,或能镇一镇这朝堂,也压一压他自己的火气。 老皇叔,思虑得终究周全。 “好嘞!”吕骁应得爽快,转身一溜烟跑出大殿。 不多时,便捧着一柄长剑返回。 原本瘫坐的杨广,目光触及那剑的瞬间,脊背不由挺直了几分。 只见吕骁哐当一声将剑鞘顿在地上,抬手指向方才发声的番使,声震殿瓦: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上国!上国怎么了?” “上国就该由着你们拿枪指着鼻子?!” 身为穿越者,吕骁对古往今来这帮外邦的做派早已腻烦透顶! 前世,异国留学生超国民待遇,夏天有空调,国内的学生连风扇都没有! 不仅如此,留学生还他娘的有女伴读。 到了隋朝时期,没想到也是一样。 这群番使,吃着大隋百姓血肉奉上的膏脂,还敢在此狂吠! 这里,是大隋的殿堂,不是撒野的荒原!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杀个东突厥人,又不是动你们,急赤白脸给谁看? 被这般指着鼻子痛骂,那番使终于按捺不住,涨红了脸喝道: “你……你是何人?安敢如此无礼!” 历来大隋天子百官,对他们这些外邦使臣无不礼敬有加。 这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小子,竟敢这般放肆,简直是将他们的颜面踩在脚下! 第27章 宣战百国,敢来与我大隋比武? 杨广细细品着吕骁那句拿枪指着,虽说番邦使者并未真持长枪。 但这老实人的比喻,他听懂了。 这话,说的透彻。 是啊,大隋地大物博,万邦来朝,皆尊一声上国。 可这上国二字,难道就成了枷锁,活该受小国的窝囊气? 东突厥收回圣人可汗尊号时,这群使者何在? 为何个个缄口,无一人为他杨广说半句公道话? 如今见他态度变了,倒急得上蹿下跳。 晚了! 终究是平日把这群豺狼喂得太饱,非但不知感恩,反想用上国的名头继续绑架大隋,绑架他这天子! 从今往后,对待番邦,是该换一副心肠了。 狗,的确不能喂得太饱。 “都给我把嘴闭上!”吕骁一声断喝,竟压过了殿中十几张纷纷嚷嚷的嘴。 “你们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般对待使者,怎么了?” “大隋给你们好吃好喝,锦衣玉食。” “东突厥使者羞辱陛下时,你们怎么不吭一声?” 吕骁不是那惯孩子的家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锋芒毕露,字字如刀。 宇文化及随侍杨广多年,深谙这位陛下的脾性。 好大喜功,最爱万国来朝、八方拜服的场面。 吕骁这般往死里得罪诸国使者,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该出手了。 “吕骁!番邦使者皆是贵客,岂容你如此辱骂?” 宇文化及踏前一步,声色俱厉。 只要借此扳倒吕骁,登州的靠山王便难有臂助,陛下所能依仗的猛将,终究还是他宇文家成都一人。 此刻,宇文化及仿佛已经看到,杨广要处置吕骁的场景。 “陛下,臣以为太保所言甚是。”当即,便有人站出来说道。 此人的出现,也着实让一众朝臣摸不着头脑。 宇文家怎么了这是,儿子要和父亲作对? “成都!”宇文化及猛转身,眼中怒火几欲喷薄,“你……你胡说什么!” 他万没想到,昨日是小儿子背后捅刀。 今日,竟连这素来沉稳的长子也当众驳他! “陛下,”宇文成都面向御座,声音沉毅道: “您对番邦使者礼遇有加,然彼等不思回报,反在洛阳横行无忌。 长此以往,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望陛下明察。” 这番话在他心中憋了许久,以往不敢直言。 今日吕骁开了头,父亲却欲加罪,他不得不站出来。 吕骁侧目瞥了宇文成都一眼,心道这人倒有几分意思,并非想象中那般是非不分,只是被其父裹挟罢了。 杨广此刻亦在深思。 这些年,对番邦太过宽纵了。 东突厥,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他对其很是不错,北边草原冬季缺少粮食,他给。 却不曾想,东征高句丽失败后,东突厥人会第一个落井下石。 或许,可以借助百国比武这个契机,改变一下对待番邦人的态度了。 他也不想全心全意之下,喂出来一群白眼狼。 殿下的宇文成龙见大哥和吕骁都开了口,哪还按捺得住? 他溜到一位大臣身后,捏着嗓子怪声道: “臣也觉得太保和天宝将军说得在理!俺支持他们!” 周遭目光瞬间聚来。 那大臣刚欲回头揪出这栽赃之徒,另一边又响起怪调: “没错!有好东西活该留给自家臣子,岂能便宜外人!” 这死动静,吕骁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故意扬声问:“你说好东西,该给哪个臣子用?” 当即,宇文成龙正常的声音响起:“给宇文家的小儿子宇文成龙!” “哈哈哈。” 满殿哄笑骤起。 宇文化及只觉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长子顶撞亲父,幼子当众现眼,今日宇文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有意思。”杨广以袖掩面,肩头微耸。 这宇文成龙,真是个活宝,既能背锅,又能逗乐。 不错,真不错。 吕骁这般放肆,杨广竟也无丝毫制止之意。 番邦使者至此,终于彻底看清了杨广的态度。 果然,因为东突厥,大隋对待他们的态度要变了。 “大隋皇帝陛下,”一名使者硬着头皮出列,“既然上国已无尊重我等之心,从今往后,我等亦不再奉上尊崇。” “原宁国,自今年起,断绝岁贡!” “越国亦止朝贡!” “请陛下归还我衣密国历年所献贡品!” “伽折国附议!上国应有气度,当归还贡礼以全邦谊!” 霎时间,十余国使者纷纷站出,语带胁迫,试图以断贡反制。 杨广素好颜面,最重万国来朝的盛景。 他们不信,以此相逼,这皇帝还能坐得住。 吕骁也未曾料到,这群番邦能无耻至此。 吃用大隋多年,末了非但不思报答,竟还想倒打一耙,索回本钱? “既如此,”吕骁斜睨众人,手按剑柄,鞘中隐隐有铮鸣之音。 “大隋历年所赐诸般好处,也请诸位一并归还吧。” “上国受我等朝拜,赏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岂有索回之理?” 原宁使者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很是瞧不起吕骁小气的做派。 在他们看来,没有嫌弃大隋给的少就不错了。 倘若他们有大隋的土地,对周围小国绝对不会如此小气。 即便是割点土地给周围小国,那也是理所应当。 “陛下,您瞧见了?”吕骁五指收紧,攥得剑柄咯吱作响。“这就是喂不熟的狗!臣,实在忍不得了,帮您把他们都剁了吧!” “宣战!宣战!”此刻,连杨广胸中那股邪火也再也压不住。 这些年倾尽所有的厚待,当真全是喂了狗! “好,好!”吕骁将镇岳剑哐地扛上肩头,睥睨众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又没胆子真跟我大隋开战。” “给你们个机会,滚回去,把你们国内最能打的人找来。 就在这东都城下,与我大隋猛将堂堂正正比过一场。 敢,还是不敢?” 一名使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敢问大隋皇帝陛下,” “若是我们赢了……有何好处?” 第28章 杨广竟听然听从旁人的意见了? “呵呵呵,好处?” 杨广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冷笑,缓缓撒过殿中每一张番使的面孔,“朕倒真想听听……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好处?” 无非是金银粟帛,这些维系小国命脉的俗物。 至于割地? 休想! 那比活剜他心头的肉更痛。 大隋疆土,祖宗基业,寸土不让! “大隋皇帝陛下,”一名深目高鼻的使者踏前一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倘若胜了,能否赐予我等一千名工匠,以及汉人的工艺图谱?” 能常驻大隋、周旋于朝堂的使者,谁不是心思剔透的人精? 钱财粮米不过解一时饥渴,真正能让国祚绵长、根基永固的,是那些巧夺天工的技艺与匠人。 这些,是金山银海也换不来的国之命脉。 “子烈。” 杨广微微侧首,目光落向那按剑而立的少年。 做决断的是他这天子,可真正要登台浴血、以命相搏的,是吕骁,是宇文成都。 钱粮布帛,他尚可挥手赐下。 但工匠与工艺,此例绝不可开! 这是掘大隋根基以资敌寇。 或许十年二十载未见其害,然数十年、百年之后,必成肘腋之患,遗祸无穷。 “陛下放心,”吕骁扬起脸,嘴角噙着一丝近乎狂妄的笃定,“臣,不会输。” “好!”杨广一掌重击在鎏金扶手上,霍然长身而起,龙袍下摆荡开一片威压的弧度。 “若尔等胜出,大隋愿出一万巧匠,并开库授以相应工艺秘要!” 殿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番邦使者们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喧哗! 若能得大隋工匠与技艺传承,实乃泽被万世、强国富民的不世之机! 更何况,隋人这份骄狂简直令人咋舌。 杨广亲率百万雄师东征高句丽,不也曾一败涂地? 如今竟敢以一国之力,挑衅百国,简直视世间百国如草芥! 傲慢,终需以血来偿! 吕骁臂膀一振,手中那柄先帝亲赐的镇岳剑铿然高举,冰冷的剑光压下满殿喧嚣。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若你们百国皆输,又当如何?” “若我们输了。”使者们霎时语塞,彼此交换着犹疑的眼神。 他们从未想过输这个可能。 百国挑选出来的猛士对隋朝一国,焉有败理? 至于赌注,他们又能拿出什么足以匹配万匠的筹码? “陛下,”吕骁转身,执剑拱手,“此番赌约,臣可否代您立下?” “准。”杨广知他行事虽显张扬,实则心有丘壑,当即应允。 “既然尔等不知,那便由我来定。” 吕骁再度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击砧,砸在每个人心头。 “若百国皆败,尔等须即刻缮写国书,昭告天下。 永世臣服大隋,岁岁来朝,并以朔方共主之礼,尊奉我大隋皇帝为。” 他略一停顿,殿中落针可闻,唯余他清朗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回荡: “天可汗!” 天可汗三字,犹如九天惊雷,轰然贯入杨广耳中,震得他心头一颤,血脉偾张。 是了! 圣人可汗尊号虽隆,终究是承袭先帝遗泽。 若能成为这百国共尊、天下咸服的天可汗。 他便真正超越了先帝,成就了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伟业! 不,何止超越先帝? 便是追慕尧舜,亦将在他这不世功业前黯然失色! “百国对我大隋一国,”吕骁目光如冷电,缓缓掠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如此赌约,尔等,可敢接下?” 短暂的沉默后,番使人群中爆发出杂乱的应答: “有何不敢!我等这便回国,召集国内最勇猛的武士!” “望大隋皇帝陛下,信守诺言,莫负今日之约!” 赌约既立,番邦使者们甚至不再提索还贡品之事,仿佛那已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众人匆匆行礼,随即鱼贯退出大殿,步履急促,生怕迟了一刻。 转眼间,殿内已不见那些彩衣异服的身影。 只余下若有若无的香料气息,以及方才喧嚣留下的微妙余震。 朝议仍在继续,可今日这连番变故,已让满殿文武心潮翻涌,难以平静。 陛下在这条任性之路上愈行愈远,而这凭空杀出的吕骁。 竟似铁了心要做那添柴拱火之人,陪着陛下将这滔天大火烧得更旺。 “陛下,”待番使尽去,吕骁复又开口道:“臣尚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讲!” 杨广此时对吕骁正是青睐有加。 只觉此子锐气逼人却又总能切中要害,远比那些唯唯诺诺的老臣顺眼得多。 若满朝文武皆能如此,何愁政令不行? “臣恳请陛下,自今往后,凡接待番邦使者。 其一切用度、礼制、居停待遇,皆比照我大隋同级官员办理。 毋得逾越,更毋得特殊厚待。” 吕骁深知杨广以往厚待外使的初衷。 无非是借万邦来朝、厚往薄来的盛景,妆点天朝上国的赫赫威仪与无边富庶。 然而,彰显国威之道多矣,岂独厚赐一途? 一味以利相诱,以惠相结。 非但不能换来真心敬畏,只会豢养出一群贪得无厌、视恩赐为理所当然的白眼狼。 真正的尊重,从来不是靠赏赐换来,而是凭铁与血、凭无匹的实力打出来的! 此言一出,众臣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于吕骁身上。 其中惊愕、疑虑、担忧兼而有之。 这……这已不止是谏言,近乎是在直指陛下过往得失,教导陛下如何为君了! 昔日不是没有耿介之臣如此犯颜直谏,其下场无非是廷杖加身、官袍褫夺、黯然而终。 纵使吕骁方才立下大功,圣眷正浓,如此直刺龙鳞,岂能善了? “哈哈哈!”杨广却是一阵畅快大笑,声震殿宇,竟无半分愠色。 “子烈此言,深得朕心!确是该改一改了! 即日起,所有番邦使臣接待事宜,一概参照我朝官员旧例,删繁就简,去奢从朴!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今日,算是彻底看透了那些番邦使节的真实嘴脸。 正是往日给的笑脸太多、赐的太厚。 才让他们忘了尊卑本分,竟敢蹬鼻子上脸,妄图挟制天朝! “陛下圣明!”宇文化及反应极快,当即躬身领命,语调满是叹服。 其余众臣不论真心假意,亦纷纷跟着高声颂圣,殿内又是一片山呼之声。 “朕乏了,散了吧。”杨广挥了挥袖袍,面上却有一丝倦意浮现。 百官遂依序行礼,徐徐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官员们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宫墙阴影下或车马旁,低声交谈。 “这吕骁,究竟是何方神圣,以往从未在朝堂上见过这般人物。” 今日吕骁之言行,可谓石破天惊。 非但代天子与百国立约,更是一言扭转了陛下沿袭多年的决策。 此等影响力,莫说寻常新进,便是阁老重臣,怕也难及。 “看他年纪尚轻,却得陛下如此信重。你们说,会不会是……”一名官员左右瞧瞧,将声音压得极低。 “是宫闱秘闻,天家血脉?” 吕骁年岁不大,却能直入天听,屡屡僭越而未受惩处。 除了那不可言说的血缘关联,实在令人难以想出其他合理解释。 莫非是陛下早年流落民间的骨血,如今特意寻回,安插朝中以为臂助,徐徐铺路? “嘶,此言大有道理!”旁听者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自觉勘破了天机。 是了,定是如此! 陛下这是在为日后皇子归宗、执掌权柄先行铺垫,用心何其深远! “莫要妄加揣测。”一位知晓些许内情的郑姓官员摇头打断。 “此子吕骁,并非天家骨血,乃是靠山王杨林亲自举荐予陛下之人。 月前杨玄感于黎阳作乱,之所以能瞬息而平,背后亦有此子之功。” 原来如此! 众人顿时恍然。 既有平叛实功,又有靠山王杨林这等国之柱石举荐,陛下岂能不另眼相看? 这更意味着,那位久镇登州、几乎不过问东都事务的靠山王。 从今往后,其影响力将再度渗入朝堂中枢。 看来,连那位老王爷也已察觉,若再坐视陛下这般毫无节制地折腾下去。 大隋的江山国运,恐真如西斜之日,暮气沉沉了。 只是,众人望着吕骁远去的身影,心头仍不免浮起一层隐忧。 一个无宗族根基、仅凭军功与亲王举荐的外姓少年。 纵然才具惊人,圣眷优渥,单凭他一人之力。 真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中,拽住陛下这匹正奔向悬崖的烈马么? 第29章 宇文成龙:磨刀霍霍向爹娘 “吕兄,吕兄弟!” 回府的路上,宇文成龙看到吕骁,连忙上前打着招呼。 今日朝堂上,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吕骁,绝对都不是一般人。 试想,朝堂那么多人,为何陛下偏偏让吕骁去出风头? 往后,吕骁肯定会受到陛下的重用,真正的前途无量。 他现在必须与之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还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你爹好像不太高兴。” 吕骁看向旁边的脸色黑的跟炭一样的宇文化及。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宇文成龙撇撇嘴。 不得不说,自己这亲爹察言观色的本事越来越差了。 今日竟然还妄想去抨击吕骁,这简直就是大义灭亲呢! 不知道他和吕骁关系多好么,自家人去打自家人了。 “你过来有何事?” 吕骁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宇文成龙确实有点意思。 “嘿嘿。”宇文成龙笑了笑,开口说道:“百国比武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上去露一手?” “你?”吕骁脚步放缓,打量着宇文成龙,满是不信任。 这大隋比武是上去扬威的,不是上去丢人的。 虽然有自己兜底,但在百国面前丢人现眼大可不必。 “我可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的兄弟啊,我能没点本事吗?给你展示展示。” 宇文成龙说着便往前助跑,随后猛地往前翻了个跟斗。 只不过落点没有选好,当即便砸向了前方的宇文化及。 一脚下去,宇文化及便是一个踉跄滚到地上。 “逆子!” 宇文化及从地上爬起来,面如黑炭,眼中都在冒火。 “祝你好运。” 吕骁不想被波及,说了一句话后快步便往自家府邸走去。 没走几步,他便调过头,只当自己没回来过。 “吕将军,你下朝了?” 杨如意的声音传来,一转眼的功夫便追上吕骁。 “公主,您整日就这么闲吗?” 吕骁也奇了怪了,一个皇室公主不待在宫里,四处乱窜什么。 “本公主这叫日理万机,对了,你的两根须子呢?” 杨如意上前,一脸探究的问道。 “折断了。” 吕骁生无可恋,玩什么不好,就得玩那两根雉翎? 果然,太过拉风了也不太行。 “哦哦,下次一定要戴上啊,那多好看。” 杨如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吕骁究竟有多烦她。 仍然是在吕骁身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公主,陛下准许您出宫了么,若没有准许您便赶紧回去吧。” 吕骁善意的提醒道。 “准许了,父皇听说我来找你当即便允许了,可痛快了。” “是么……” 吕晓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杨广是什么意思? 看上自己了,想招自己为女婿? 不然的话,为何会准许一个公主天天往臣子家里跑。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这合适吗? 很快,吕晓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顶多是想拉拢自己罢了,他就立下一个擒拿杨玄感的大功,也没有在杨广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单单这点功勋,又岂能让公主倒贴。 不过只凭自己长得帅的话,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一声大喝传来。 “逆子,进府! 管事,准备关门!” 宇文化及指着宇文成龙,手指都在颤抖个不停。 “是。” 宇文成龙小声的说道,随后迈过了门槛。 他转过头,在府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看了一眼吕骁方向。 再见了,吕兄。 倘若我能活着的话,一定要让我去百国比武表演一番。 这一别,仿佛是永别。 砰! 大门关上,吕骁都被吓得一激灵。 这就是隋朝时期父亲教育儿子的方式吗? 怎么跟过年杀年猪一样,还得把门关上,生怕猪跑了。 宇文府内,宇文成龙跪在兄长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你们两个人的表现当真是让为父意外。” 宇文化及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好儿子。 “父亲,您是指哪个表现?” 宇文成龙开口询问道。 “你兄长当众反驳为父,帮着吕晓说话。” “还有你,丢人现眼,在朝堂胡言乱语!” 宇文化及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孽,昨日被小儿子反驳,今日被大儿子反驳。 紧接着,宇文化及话锋一转说道:“成都,你可知罪?” “孩儿知罪。” 宇文成都开口说道。 “你有何罪?” 宇文化及追问道。 “孩儿不知,父亲说孩儿有罪,那便有罪。” 宇文成都坦诚无比。 他无论是去亲手杀害朝臣,还是毁尸灭迹,皆听从宇文化及。 总之,宇文化及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从来没有违抗过。 “为父恨你不争!”宇文化及站起身,一脚踹向宇文成都,恨铁不成钢道:“看看吕骁,他才来朝堂几日?” “像今日那般大好露脸机会,你为何无动于衷?” “陛下喜好机灵的,偏偏你就是个被呼来唤去的木头!” 自家儿子的性格,宇文化及除了无奈便是无奈。 倘若能机灵一些,吕骁又哪有露脸的机会。 “那还不是父亲您把大哥管教成这样的,都管傻了!” 宇文成龙嘟嘟囔囔道。 “你说什么!” 宇文化及勃然大怒,他最恨的便是儿子顶嘴。 “你看,你又不让说,又问,真是。” 宇文成龙撇撇嘴,他怎么有个这种蛮横无理的爹。 “逆子,你要气死我!” 宇文化及转过身,一把抄起狼牙棒。 宇文成龙猛地瞪大眼,他可不是宇文成都啊。 兄长能扛住这玩意儿,换他来一下就得归西。 “看我不打死你!” 宇文化及双手攥住狼牙棒,便猛地挥了出去。 宇文成龙就地一趴,狼牙棒挥了个空,宇文化及再次扑倒在地。 “爹,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兄长,也不会对你愚孝!” 宇文成龙可没有忘记,自小大哥便被这狼牙棒打到大,那是没有丝毫的怨言。 每次打完后,还会说上一些冠冕堂皇之言。 什么打在儿身,痛在父心。 狗屁! 他可不听这套,也不会受着! 把他惹急了,磨刀霍霍向爹娘也不是不可能! 第30章 宇文家的灵珠和魔丸 “父亲,儿子不是愚孝。 今日虽顶撞您,可也是理直气壮。 倘若您死了,儿子会给您送终,尽人子之责。” 宇文成龙看了一眼宇文化及,犹豫再三后转身离开。 宇文成都默默转过头,看着兄弟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钦佩。 他做不到兄弟这般洒脱,也不敢去违背父亲的话。 就像曾经有一个官员,和父亲在朝堂上发生争执,这官员被迫辞官还乡。 是父亲让他在半路将其截杀,最终那官员五十余口全部命丧镋下。 倘若他能像宇文成龙这般,有忤逆父亲的勇气,也不会做诸多违心之事。 “噗!” 短短三日不到,宇文化及多次受到亲儿子打击,一口老血便喷了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本事滔天,大隋第一猛士的长子,被他管教的服服帖帖。 可这个小子,偏偏就是管不住。 “父亲!” 宇文成都从地上站起,一个箭步来到宇文化及身旁。 “无事,无事……”宇文化及摆摆手,吐点血罢了,死不了。 “成都,百国比武非同寻常,你一定要把握住!” 杨广铁了心继续东征作死,宇文家也只能陪着。 宇文成都作为天宝将军,必须去争夺表现的机会,甚至是将一定的兵权掌握在手里。 这样一旦有突发状况,也不会错失先机。 “是,孩儿知晓。” 宇文成都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并未这般想。 吕骁也好,其他将领也罢。 只要能为国家出力,谁去表现一番不是表现呢? “你是个省心的。” 宇文化及擦了擦嘴角的血,短短三日,他就被宇文成龙气的少活十年。 这边父子大战,吕骁那边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杨如意给打发走。 他站在院子里,果然,帅也是一种罪。 不过他胃不好,吃不了软饭。 “家主,登州来的书信。” 管事急匆匆赶来,将两封书信取出。 “知道了。” 吕骁接过,拆开来看。 第一封是杨玉儿,罗芳,薛亮等人联名写的。 询问他在东都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饿着,是否习惯孤身一人。 吕骁拿起纸笔,笔走龙蛇,回信很快便写好。 虽说他加入到太保之中,并未和罗芳,薛亮等人相处个一年半载。 但能从这信中字里行间,这些哥哥们很是关心自己。 第二封书信则是杨林所写,信中内容很长。 先是告知吕骁,郑坤虽然死了,但郑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在登州,无人敢动吕骁。 可在东都,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若是有难,可去找同为开隋九老的几个老将。 有他们外加镇岳剑,一般人根本无法撼动吕骁。 “想的真是周到。” 吕骁脸上挂着笑,被人关心的滋味着实不错。 紧接着,吕骁便笑不出来了。 怎么到了隋朝,还有人在催婚啊。 杨林倒是不着急促成吕骁和杨玉儿,则是让吕骁注意一下朝内的杨如意公主。 这公主还未出嫁,也深受陛下的喜爱。 吕骁若是想受到陛下的信任,短时间内没有机会建功立业展现自己。 可若是拿下了杨如意,成为陛下的女婿,这何尝不是一种捷径呢? 尤其是吕骁外貌俊朗,年少有为,哪个女子不得多看两眼。 “得,您老连个媳妇都没有,还教我吃软饭呢。” 吕骁一边蛐蛐着杨林,一边开始回信。 信中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将近日朝堂之事悉数告知。 吕骁也发现了,并且书中写明。 陛下虽说专权,却也并非是一根筋。 倘若对大隋有利,对皇权有利,陛下也会去听。 不过现在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太行,无法去劝说。 等日后成为陛下的亲信,他一定会多多谏言。 “将书信送往登州。” 吕骁将回信封好,交到了管事的手里。 时间过的飞快,吕骁待在东都的日子里,时刻关注着瓦岗寨的事。 秦琼成了寨主,瓦岗寨也并未做出什么改变,依旧如往常那般。 而吕骁写好的书信,也很快便到了登州。 “父王,是老十四的书信。” 薛亮一边拆开吕骁写给他们兄弟的那封,一边将千岁亲启的那封放在桌上。 “嗯?”杨林看着书信,眉头皱起道:“不是说了为父亲启,你打开作何?” “父王,冤枉啊!” 薛亮只感觉天塌了,他真没有打开,书信送到手里便是这样。 甚至是他这一封,也是被打开过的样子。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杨林思忖片刻,顿时明白过味来。 吕骁人在东都,一切都是杨广给安排的。 就连这送出的书信,也要过一遍杨广的手。 真没想到,杨广还有这偷看的嗜好。 看完书信后,杨林松了口气儿。 得亏吕骁在书信没怎么评价杨广,否则的话,这不全被人看去了。 “父王,听闻十四弟来信了?” 杨玉儿赶过来,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 “嗯,被你二哥拿走了。” 杨林说道。 “是这样,父王,倘若再寄书信,劳烦您将这平安符一并给十四弟。” 杨玉儿取出亲手绣的平安符,放到了桌案上。 “好,子烈看了也会喜欢的。” 杨林说完,便提笔开始回信。 书信写完,这次他不再专门去交给吕骁,而是送到皇宫交给杨广。 陛下是聪明人,知晓他的意思。 何况他杨林是杨家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害自家人,也不容许旁人害大隋。 希望陛下收起这小小的嗜好,别再做这种事。 “义父,事情查到了。” 刚将书信交给亲信,杨林耳边便响起殷岳的声音。 “当真有人公然造反?” 杨林张开一双虎目,杀气十足。 “是,一名为王簿的人率兵造反,现已杀了当地县尊,正在招兵买马,有意扩张势力。” “找死!”杨林拿起武器架上的水火囚龙棒道:“即刻点兵,与为父去平定叛乱。” “那义父,瓦岗寨之事?” 就在先前,杨林还曾经与他们这些太保商议,如何进攻瓦岗寨。 一转眼,便又变了个目标。 “先对付王簿。” 杨林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以吕骁的性格,定然也在盯着瓦岗寨。 若是不能亲手报仇,吕骁也不会如愿的。 第31章 杨广的大饼真好吃,吃一万个 “吕将军,吕将军,本公主又来啦。” 一大早,杨如意出现在吕骁的房门外。 “啊!” 吕骁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在东都的这些时日里,杨如意时不时都会来吵醒自己。 现在的他愤怒无比,真想打开门把杨如意抓进来就地正法。 但好在大头控制了小头,及时刹住了车。 “公主,您又来做甚啊?” 吕骁梳洗过后,出现在了杨如意的面前。 “吕将军,吕太保,你好像不太高兴。” 杨如意蹲在地上,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腮,一脸天真的问道。 “您看出来了啊?” 吕骁伸了个懒腰,任谁睡觉被吵醒也不会太高兴。 若是有起床气的人,杨如意已经哭着回去找她母后了! “嘿嘿,父皇说要闻鸡起舞来着,你家里的鸡呢?” 杨如意笑了笑,她也是严格遵守父亲的教导。 “鸡在我肚子里呢。” 吕骁拍了拍肚皮,很好吃。 “难怪你每日都起不来呢。” 这下,杨如意总算明白吕骁为何起的比狗还要晚了。 此刻,吕骁很想将杨如意给丢出去。 与杨玉儿相比,杨如意就是个萝莉。 只要他一出手,能直接让杨如意飞起来! 想到这,吕骁跃跃欲试。 “公主,你可知那鸡为何被我吃掉,就是它打扰我睡觉!” 吕骁说着话,已经开始打量着杨如意,待会怎么下手比较好。 “那你现在也睡醒了,我父皇待会也要过来,你正好能见到他。” 杨如意全然没发觉吕骁的意图,自顾自的说着。 “是么,那不早说。” 吕骁身躯站直,双手放在身后。 方才是他在发癔症,竟然想将公主给丢出去。 片刻后,杨广登门。 “子烈啊,老皇叔把书信都送到皇宫来了,朕特意送来给你的。” 杨广取出杨林的书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吕骁能住在他安排的地方,管事自然也是他的人。 之前杨林和吕骁的书信,他只不过是起了一丁点的好奇心,偷偷看了一下。 这次,他可以对天发誓没看过。 不过老皇叔信中提起吕骁和杨如意之事,倒也是十分靠谱。 首先,杨如意对吕骁很有好感,这是不争的事实。 其次,嫁给吕骁,总比嫁给世家子弟要好。 毕竟吕骁孤身一人,又是有本事的,没有那么多后患之忧。 一旦娶了公主,就彻底和杨家绑在一起了,这也是他为何不反对杨如意寻找吕骁的原因。 “劳烦陛下亲自走这一遭了。” 吕骁接过书信,发现封口没有动过,默默为杨广点了个赞。 好人啊,竟然没有偷窥别人信的想法。 “顺道的事。”杨广随口说道,紧接着,话锋又一转:“子烈,瓦岗羞辱你之事朕也听说了,想报仇吗?” “想啊。” 提起瓦岗,吕骁顿时来了精神头。 等腾出手来,他一定要把瓦岗寨给铲平。 “你啊,还是年轻。” 杨广摇摇头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 吕骁不解其意。 “从你成为太保那一刻起,你就和瓦岗的人不在一个层次了。” “真正的报仇不是杀了对方,而是获得他们永远无法达到的地位。” “瓦岗寨即便是做了皇帝,那也是假的。朝廷公认,才是真王。” 提起瓦岗王位,杨广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为了一个假王争来争去,说来都招笑。 “父皇,那您给吕将军封个真王吧。” 杨如意果断开口,打断了杨广的话。 “咳……” 杨广听闻此话,咳嗽声不断。 这女儿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子烈,百国猛士之战好好打,朕也能名正言顺给你封侯。” 封王之事,杨广觉得为时过早。 第一,吕晓功勋达不到。 第二,老皇叔如此看好吕骁,此子定然是可造之材。 第三,杨如意喜欢。 待吕骁日后立下滔天之功,天时地利人和,封个王又如何? “臣不会让陛下失望。” 吕骁说道。 “放心,朕亏待不了你,好好干。” 杨广临走之际,还拍了拍吕骁的手,以示亲切。 吕骁却感觉不太对,这些话怎么和那些老板说的一样? 坏了,杨广在CpU自己啊! 画大饼开了! “这个是随书信一起送来的,给你。” 杨如意取出平安符。 并非是她故意拿到的,而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尤其是这平安符还有阵阵女子清香,更让她感觉奇怪了。 莫非,吕骁外边有人了? “多谢。” 吕骁将平安符直接系在腰上,玉儿姐真是细心又贴心。 相隔那么远,也不忘平安符之事。 “这是女人送的吗?” 杨如意仿佛是感受到了危机。 “嗯,靠山王的义女,玉儿姐送的。” 吕骁也并未隐瞒,将每次出征,杨玉儿都会绣平安符的事道出。 “哦哦,我知道了。” 杨如意点了点头,带着侍女迅速离开。 “这公主,真是……有点大病。” 吕骁吐槽道。 平日里赶都赶不走,现在竟然说跑就跑。 也好,这样就没人打扰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骁也算是见到了东都的热闹。 曾经离开的番邦使者,不仅再次返回,还带回了他们国家的国王。 再不济的,也是什么王子,继承人。 很显然,他们对比武也是极为的上心。 毕竟一旦赢了,可以获得大隋给的一万个工匠。 还能习得各种工艺,这是钱财买不来的。 令吕骁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被杨广一再羞辱的东突厥,竟然也派遣人来。 这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精神,也着实让他佩服。 更甚至是打败隋朝百万大军的高句丽,也派遣了人过来,真是脸都不要了。 并且,吕骁还发现了最令他厌恶的一个种群。 倭国。 这倭国使者团本就在高句丽地盘,当听说百国比武之事后,便随着高句丽人一起前来。 杨广听闻高句丽人到来,并未发怒。 在高句丽战场上他败了,可这次百国比武,高句丽一定会输的非常惨。 吕骁的关注点则是在小日子身上。 来都来了,那就别打算回去了。 以防玷污了大隋的土地,他选择将其挫骨扬灰。 第32章 宇文成龙:我拿我全家人立军令状 大隋皇宫,御花园。 杨广坐在亭子内,正在和自己对弈。 片刻后,吕骁,以及宇文化及一家子赶来。 “臣等拜见陛下。” 众人站在亭外拱手道。 “不必多礼。” 见人来齐了,杨广命人将棋盘给收起。 “今日召你们前来,为的便是商议如何进行比武。” 越来越多的国家抵达东都,比武之事迫在眉睫。 “陛下,此事简单,建造一擂台,各国抽签,取胜者晋级,最终强强对决。” 宇文化及当即便站出来说道。 他也是为了大隋考虑,百国前来比武,为的就是大隋那一万的工匠。 这些人私底下肯定是合起伙来,想要围攻大隋。 所以,他偏偏不给这些国家机会,就要将他们全给拆开来。 杨广点点头,宇文化及还是老道。 这样做对于大隋来说,不至于都是敌人。 稳妥,当为第一位。 他看向宇文成都,随后又将目光移开。 这傻大个对于大隋,对于自己无疑是最为忠诚的。 但一些决策方面,根本不用考虑,回答的太正式了。 最后,杨广将目光锁定在吕骁身上。 平日里这小子挺能说的,今日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此刻,吕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他面前,摆放着两个选择。 【选择一:同意宇文化及的提议。奖励南非狮一头!】 【选择二:建造修罗场,一国对百国!奖励百兽之王,东北虎一头!】 正所谓左牵黄,右擎苍。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养一只大猫,是多少男儿的梦想。 南非狮也不错,吕骁却对其不怎么感兴趣。 狮子,喜欢群居。 老虎独来独往,百兽之王,睥睨万物,方能显得万中无一。 何况,吕骁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国对百国。 倘若按照宇文化及的提议,那还能叫一国对百国吗? “陛下,臣有异议。” 吕骁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哦?”杨广还以为吕骁默认了宇文化及的提议,原来还是在抉择。 “臣提议,修建一大坑,于坑内比武。 胜者方能走出来,输了,就埋葬于深坑之下吧。” “此战,为了彰显我大隋之威,让所有百国比武之人下坑,大隋一国迎战。” 吕骁的话极为狂妄,无论是杨广,还是其他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之前他们声称一国对百国,那也有折中的法子。 比如,宇文化及说的晋级方式进行比武。 可吕骁这个法子,是真正的利剑出鞘。 要么杀光敌人,要么利剑折断。 “太保,此事怕是不妥,还望以稳妥为重。” 一直沉默寡言的宇文成都,此刻也开了口。 第一,大隋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旦输了,国力不会减少损失,却会被百国轻视。 更甚至是,东突厥和高句丽会落井下石,联合百国猛攻大隋。 第二,无论是吕骁还是其他将领,都是大隋中流砥柱。 这个方法太过冒险,会让大隋损失诸多猛将的性命。 杨广没有言语,没了规则,那必然是百国围攻大隋猛将。 这,的确是有些冒险。 “陛下,太保所言甚是,若不能一国打百国,如何彰显我大隋国威!” 宇文成龙此时蹦了出来,坚决同意吕骁的提议。 他哥就是太怂了,怕个屁,打便是了。 “怎么,天宝将军怕了?” 吕骁看向宇文成都。 这个大隋第一猛士,只在李元霸之下的人,会这般畏畏缩缩。 这次,宇文化及没有责怪宇文成龙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反而是觉得这蠢货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太保。”他脸上带着笑,开口道:“既然你如此自信,这第一战,由你打如何?” 能够单骑入敌营,擒拿杨玄感的吕骁,实力自然是不差的。 逼迫他打第一战,既能消耗百国的猛士,又能砍去杨林的一条臂膀,何乐而不为? 到时候吕骁战死了,可就轮到宇文成都出场了。 不仅能力挽狂澜,还能够成为场上最后站着的那个。 “可以啊,我没异议。” 吕骁无所谓的说道。 他既然是发起提议的人,又岂能躲在后边。 “本相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诶,现在你就见到了。” 吕骁冷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宇文化及在想什么。 “好,陛下,您听见了吗,他要一个人迎战!” 宇文化及拍手称快。 这小子沉不住气,可比杨林好对付多了。 “子烈,莫要胡闹。” 杨广板起脸,训斥道。 杨如意还挺喜欢吕骁的,老皇叔的提议他也看过了。 所以,吕骁不能有闪失。 这小子一旦培养起来,难保不会成为大隋的霍去病。 “陛下,臣并非是一时脑热。 既是臣提议一国对百国,当然由臣第一个出战。” 吕骁重申道,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你真要一个人去打?” 杨广见吕晓这般认真,一时间也捉摸不定,到底该如何安排。 “臣若不胜,便死于比武深坑之中。” 吕骁当即便立了军令状。 “陛下,臣也要打!”宇文成龙热血上涌,吕骁才是真猛将啊。 “你?” 杨广眼神中带着质疑,他怎么不知道宇文家二子有那么大的本事。 “若是不胜,若是不胜……” 宇文成龙思忖着,他能拿什么来立军令状啊。 有了! 很快,他便想起一个重量级的军令状。 “若不胜,我宇文家全埋葬于比武的深坑之中!” 宇文成龙还就不信了,这个够重量级了吧? 宇文家几百口人,上到祖父,下到那条狗全都算上! 轰隆! 明明没打雷,宇文化及却感觉如遭雷击。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前些时日还只是让他自己吐血,今日,这是让全族人都出血啊。 “有意思,呵呵,朕就允你出战。” 杨广嘿嘿笑了一声,能立下这种军令状,想必是真有旁人不得而知的本事。 “牛逼……” 吕骁默默为宇文成龙竖起个大拇指。 好家伙,宇文家一门双至尊。 大哥宇文成都是灵珠,本本分分。 二弟宇文成龙则是真正的魔丸,天天就想着祸祸人了。 有这魔丸在,宇文家能存在也实属不易。 第33章 小日子就该宇文成龙去对付 “太保,吕兄,陛下也答应了,到时候让我出战啊!” 宇文成龙激动万分,当即便缠上吕骁,想要一个出战的机会。 “虽说我能只手挽天倾,可你上去万一输了,那丢的是咱大隋的人啊。” 吕骁对自己本事还是有清晰认知的。 双象之力,外加老祖宗吕布的武勇,在目前阶段够用了。 何况他还有后背隐藏能源,绝境猇虎。 一旦陷入死战后体力即刻恢复如初,综合实力全面增幅百分之百! 这就是BOSS的第二阶段啊! 至于宇文成龙,倒像是路边的一条。 “太保,莫要瞧不起人!” 宇文成龙一蹦三丈高,他最烦的便是被人轻视。 父亲如此,吕骁也是如此。 “你们比比,比划比划来!” 一瞬间,杨广瞬间转变为吃瓜形态。 他最喜欢看热闹了,宇文成龙又是个活宝,有说法的。 “陛下,臣怕一拳把他打死,倒不如让天宝将军来试试。” 吕骁眼中满是战意。 获得双象之力后,他最先是和郑坤过的招。 那家伙或许有点本事,但在双象之力面前不够看,一脚踢死的货。 之后,则是和靠山王杨林过招。 虽说靠山王本事不凡,但的确是有点老了。 若是年轻,或许还能比划比划。 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对手。 “臣也想和太保过过招。” 宇文成都听闻吕骁这般说,顿时也来了兴致。 他在大隋第一猛士的位置上站的太久了,早就不知道第二是谁了。 “我先来的,大哥,我先来的,让我来!” 宇文成龙挡在宇文成都面前,先来后到懂不懂! “一个一个来,都来!” 作为吃瓜群众的老杨,那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打,打个天翻地覆。 就当是为百国猛士之战预热了! “等着,我去拿兵器来!” 宇文成龙说完转身便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过去,他再次返回。 “你武器呢?” 吕骁见其手里空空,这家伙在这逗傻小子呢? “来了,来了!” 宇文成龙摆摆手,三名大汉合力抬着一杆亮银枪往这边走来。 吕骁眉头一皱,这场面好像见过。 杨广则是微微张大嘴,难道,他也有走眼的一天? 记得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想要抬动也得数人啊。 “嗯?” 宇文化及大脑开始飞速旋转,不是,他的二儿子这么厉害吗? 他作为亲爹,为什么不知道? 宇文成都抬起手捂住脸,简直是没眼看。 自家老弟什么本事他当哥的当然知晓,这小子,又要耍阴招了。 不过对付寻常人可以,吕骁这种高手就难了。 “哼。”宇文成龙冷哼一声,抬腿来到三人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枪杆,三人如释重负。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长短,试试你深浅了。” 吕骁抓起无双方天戟,先从宇文成龙开始,把整个宇文家干一遍再说。 “来吧。” 宇文成龙不紧不慢说道,尽显强者之姿。 话音落下,他当即便发起攻势。 亮银枪气贯长虹,直取吕骁心口。 见状,吕骁无双方天戟轻轻一挥砍,欲要将亮银枪劈开。 咔嚓一声,亮银枪像木头一般直接断为两截。 他微微一怔,这是什么破枪,也太脆了吧。 而断的这一处,竟然又露出一截枪头来。 “哈哈哈,看我子母枪!” 宇文成龙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他也并未再攻吕骁要害,而是选择了其他地方。 反正只要他扎中了,这一战他就已经赢了。 “老六!” 这下,吕骁知道为何宇文成龙弱不禁风,还一直嚷嚷着比武了。 他娘的,这就是个纯老六。 枪头被折断露出子母枪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宇文成龙选错了对手。 吕骁抬起手,轻轻一拍,亮银枪直接转了个方向。 “我还有后手!” 宇文成龙左手拽住身后的包袱,猛地往前一抛。 包袱散开,一大堆石灰粉直接从空中绽开。 “我上早八……”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石灰粉,吕骁双腿生力一跃而起,当即将其给躲过。 “我还有招式呢。” 宇文成龙见吕骁接连躲过去,又往怀里掏。 “停!” 杨广及时的出声,制止了宇文成龙接下来的动作。 他本以为宇文家的二儿子憋了个大的,没想到是拉了一坨大的! “那我还能出战不?” 宇文成龙默默将手从怀里掏出来,那是一个小瓷瓶。 不用猜,里边装的绝对不是好东西。 “能出!” 吕骁比杨广答应的都快,老六自然有老六的用处。 小日子大大的卑鄙,宇文成龙也不是什么好人。 狗咬狗,一嘴毛。 就让宇文成龙去恶心小日子,这何尝不是一种方法。 “哈哈哈,太好了!” 紧接着,宇文成龙一个劲往外掏东西。 上到瓷瓶,下到用纸包着的东西。 一边掏,他还一边如数家珍道: “这是金汁,专门往敌人脸上泼。” “这是化尸水,谁沾上骨头都不剩!” “这是……” 杨广和吕骁默默退了两步,尽量的离这货远一点。 就连宇文成都,也是一脸嫌弃的别过头。 他大隋第一猛将的弟弟,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宇文化及则是眼神中带着恐惧之色,对于这个二儿子,他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尤其是听到化尸粉,他就说最近看窗外的时候,总能见到宇文成龙的身影。 这逆子,难不成想把这些东西用在亲爹身上? “收起来,收起来!” 宇文化及本想踹宇文成龙一脚,却硬生生的将这想法给收回。 他是真怕这逆子了,万一哪天他尸骨无存,绝对是这逆子干的。 “陛下,臣想跟天宝将军一战。” 吕骁欣赏过宇文成龙的手段,目标变得更为明确。 卑鄙的人就让更卑鄙人去对付吧。 真男人之间撸铁,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臣接战!” 宇文成都战意十足,他也想知道,吕骁究竟有多强,能否担任本次比武的首战。 若是吕骁不及自己,他觉得自己先上去比较好。 即便是自己力竭,却也打出大隋的风采。 再让吕骁等人上去收尾,大隋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第34章 宇文成龙:爹,畜牲都比您通人性 “都收着点,切莫伤了对方,过两日还有百国比武。” 杨广思忖过后说道。 他可不希望到了比武的时候,这两位大将全都身上带着伤。 “请陛下放心吧。” 宇文成都自信心十足,手持凤翅鎏金镋往空地处走去。 “哥,待会下手轻点。” 宇文成龙嘱咐了一声,千万别把吕骁给打伤了。 “天宝将军,来吧。” 吕骁站在原地,无双方天戟握在手里。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势。 将毕生功力聚于双臂,那鎏金镋挟着千钧之力,一招泰山压顶,直向吕骁砸来! 面对如此攻势,吕骁不闪不避,将画戟往上一架,口中喝声:“开!” 只听得“镗啷啷”一声震天巨响,恰似半空打了个霹雳。 两般兵刃相撞,迸出万点金星,围观的杨广,宇文化及等人无不掩耳倒退。 宇文成都只觉双臂酸麻,鎏金镋竟被反震的嗡嗡作响。 一招下去,他反倒是连退数步,踏得地上青砖尽碎。 他暗自心惊,吕骁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倒是他小瞧对方了。 “天宝将军,接招了。” 吕骁得势不容情,画戟一转,使出青龙搅海。 但见戟影重重,化作一团银光,将宇文成都周身罩定。 宇文成都慌忙想要格挡,怎奈吕骁神力惊人。 那戟沉似山岳,快如闪电,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也开始翻涌。 “哥,别让了,让一点就行了!” 宇文成龙见到吕骁越来越占据上风,心道大哥是真给自己面子啊。 不过继续让下去,那可就输了,大哥便不是大隋第一猛将了。 “不是说好了收着点吗?” 杨广瞧着二人戟来镋往,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他本以为宇文成都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其还要猛! 这是谁的部将? 哦,是自己的,那没事了。 又斗了十合,宇文成都汗透重铠,臂膀如灌铅般沉重。 吕骁觑个破绽,画戟如毒龙出洞,直刺对方心窝。 宇文成都勉强横镋招架,怎料吕骁这招乃是虚势。 戟到中途忽地变招,月牙刃勾住镋杆,猛地发力一绞! 这一绞,双象之力瞬发而出。 宇文成都但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再也把握不住,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凤翅鎏金镋竟脱手飞出。 只听哐当一声,竟落在五丈开外,镋上金翅颤颤哀鸣。 吕骁画戟刺出,戟尖点在宇文成都咽喉前三寸,纹丝不动。 “太保,果然非同寻常。” 宇文成都放弃抵抗,不再出手。 吕骁,的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也难怪提出一国对百国的比武方式,他有这个底气。 “大哥,你让的太多了,下次不准让了。” 宇文成龙走上来说道。 “我没有让。” 宇文成都默默捡回凤翅鎏金镋。 “没让啊?” 宇文成龙撇撇嘴,坏了,他以后成了大隋第二猛将的弟弟了。 “太保神勇非凡啊,这第一战果然得您来。” 宇文化及垂下头,眼神中的杀意根本压不住。 大隋第一猛将的名头,只能是他宇文家的。 吕骁,必须得死。 否则,后患无穷。 “多谢相国夸赞了。” 吕骁抬着头,用屁股去想也知道宇文化及在想什么。 “子烈,不错,很不错!” 杨广拍了拍吕骁的胳膊,一双眼更是恨不得贴在吕骁身上。 无敌了,这下大隋真是无敌了。 以往,他用宇文成都,还得顾忌宇文化及。 虽说宇文成都忠君爱国,可宇文化及毕竟是人家爹。 吕骁则是不同,这是老皇叔的人。 相比较宇文化及,他更加信任杨林。 “陛下,事情既然已经说定,那臣就先回去做准备了。” 吕骁选择了二,也不知道是否发到家里。 “好。” 杨广点点头,今日打了许久吕骁想必也是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当即,一行人出了御花园,路过隋西苑处。 此地是皇家园林入口,闲暇时分便可于此游赏。 而园林中被圈起来的位置,则是养着一些飞禽走兽。 还未停下脚步,便听到苑内传出阵阵惊慌之声。 “揜于跑出来了,快通知御林军!” “陛下便在御花园,休要让它惊扰了圣驾!” 伴随着人声,还传出一阵野兽的咆哮之声。 很快,吕骁等人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猛虎。 其背上是黑黄相间的条纹,黄色部分接近深橙,黑色条纹宽而清晰。 额头正中,有三道竖纹和一道横纹,自然地形成一个王字。 最让人震惊的便是此虎身躯巨大,不算尾巴,已经有一丈多。 若换成米,则是有三米左右。 其重量更是惊人,跑在地上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动,足足有七百余斤。 “朕的苑里还有这玩意儿吗?” 杨广倒是不慌,他身旁有宇文成都和吕骁在。 别说一头了,就是有个三五头,那最先被吃的也是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龙。 “成都,还不保护陛下!” 宇文化及见状,就知道又到了他刷存在感的时候了。 “陛下后退,臣来降服此畜牲!” 宇文成都生怕这头猛虎吓坏杨广,一个箭步便冲上前。 “天宝将军,我来!”吕骁速度比宇文成都还快,当即暴喝一声:“畜牲,天子在此,还敢放肆!” “这太保真是疯了,一个畜牲哪里懂人言啊。” 宇文化及嘲笑一声,天子之称对于普通人,那当然就地跪拜。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还在大笑的宇文化及闭上嘴巴。 只见这头猛虎听闻吕骁暴喝,当即便趴在了地上,作出匍匐状。 “嗯?” 杨广微微怔住,怎么,天子之名,竟然真的能将一头野兽给唬住? 吕骁则是趁机上前,一个翻身便跃上了虎背说道: “陛下天威,就连孽畜也得跪拜!” “哈哈哈,子烈说的好!” 杨广大笑一阵,该是如此,该是如此啊。 宇文成龙见猛虎被吕骁降服,上前两步,用手撸了一把。 他转过头说道:“爹,儿子看出来了,这猛虎比您还通人性啊。” 第35章 看汝母呢,不认识汝父 “这话在理。” 吕骁给宇文成龙竖起个大拇指来,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宇文化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毕竟方才他说了畜牲不通人性。 只是补他刀的人,又是自己亲儿子! “陛下,臣十分喜欢此孽畜,能否送于臣?” 当即,吕骁便顺势说道。 这系统也真是的,不能直接放到吕府吗? 他还得开口要,太麻烦了。 “此兽亲近于你,朕便赠予你。” 杨广也不是小气的人,一头野兽罢了,能比的上一员猛将? 别说是野兽了,就是吕骁说杨如意,他也可以送。 不过这臭小子似乎对儿女私情很不感兴趣,这样是很难长大的。 “多谢陛下!” 吕骁道了一声谢,用手摸了摸胯下猛虎。 撸大猫的感觉,真好。 随后,吕骁便辞别了杨广,骑着胯下猛虎出了皇宫。 这一路上,回头率直接拉满。 人们不是没有见过猛虎,可是不曾见过如此大的。 加上尾巴,这不得一丈半了? “家主,您回来……” 当管事看到吕骁骑在虎背上,顿时便傻了眼。 “它通人性,不会伤自己人,多准备些肉来喂它。” 吕骁摆摆手,何必大惊小怪。 “是。”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去让人备肉,还要新鲜的。 院落里,吕骁一直在沉思,得给这家伙起个名字。 “大虎不错。” 想到这,吕骁脑海中浮现出三国杀大虎的形象。 和这老虎一样,大虎那也是着实不小啊。 “好,你就叫大虎吧。” 吕骁顺势往地上一坐,正好背靠在大虎身上。 左牵黄,右擎苍。 再来个苍鹰,那就彻底完美了。 虽说这大虎不是黄狗,你就说他身上有没有黄纹吧。 黄纹,也是黄。 又过了两日,没有杨如意来打扰,吕骁想什么时候醒便什么时候醒。 今日,他却醒的比谁都早,因为到了百国比武的日子。 朝堂可以迟到,但比武坚决不能迟到。 此次比武被安排在了城外,杨广同意了吕骁的说法。 命人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底部四周皆有上来下去的台阶。 想要观摩比武,只需要坐在深坑周围的观战席即可。 杨广带着大隋的文武,坐北朝南,番邦之人纷纷在另外三侧。 “大隋皇帝陛下,可汗让我等向您问好。” 东突厥的使者走来,将手放在胸前对杨广说道。 在其身后,站着三名身躯高大,健壮无比的草原勇士。 “呵呵。” 杨广低声笑了一声,将眼中的杀意压下。 “可汗说陛下喜好巡游,不知何时前往北部?” 东突厥使者嘴上说着客气,却比谁都阴阳怪气。 前番杨广虐杀东突厥使者,早已令各部愤怒无比。 此次前来比武,顺带激怒一下杨广。 倘若真敢去北部巡视,定然让其有来无回。 杨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说道:“先前朕北巡,你部可汗匍匐之姿,朕终生难忘啊。” 此话一出,无论是东突厥使者,还是其背后的勇士,皆攥起双拳。 上次杨广北巡,那是东突厥太过弱势,不得不跪地迎接。 可现在不同了! 隋朝百万军东征大败而归,丧师辱国。 大隋,早已不是曾经的大隋。 他们东突厥,定然是要讨教一番的。 “陛下说的是,若再北巡,突厥各部,定然好好迎接陛下一番!” 东突厥使者咬了咬牙说道。 “百国比武后,朕自然会去拜访你们的。” 杨广早就想让宇文成都杀向北方草原,可因为比武而改变计划。 这些时日便休养生息一番,待来年,定然挥师北上。 “恭候陛下。” 东突厥使者见目的达到,便带着人离开,准备比武之事。 又一队人走来,见到杨广便笑道: “大隋皇帝陛下,您在东部还有丢弃的仪仗未取回,是否需要我们帮您送回?” 来人是高句丽使者,说起前些时日的战事。 此次比武,百国皆在。 谅杨广也不敢在大隋文武,百国之人面前失了礼仪,而动手处置他们。 倘若杨广真的下令将他们处死,这一遭反而是没有白来。 “不必。”杨广长舒一口气儿,开口道:“朕,自会去取!” 接二连三的羞辱,早已令他愤怒无比。 可今日,无论如何他也得保持理智。 “陛下记得便好,若可以的话,文皇帝遗留之物,也请您一道取回吧。” 高句丽人不急不慢的说道。 在杨广之前,杨坚便曾经东征过。 结果依然和杨广一样,大败而归。 二十万兵马,十不存一。 隋朝士卒死在东部,可谓是尸横遍野。 他们将这些隋朝士卒筑成京观,如今依旧矗立。 “放肆!” 杨广尚未说话,一旁的几名头发早已白了的老将已经忍不住了。 “老夫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他娘的,老子剁了你们!” 这些人皆是大隋老臣,曾经便追随先帝东征西讨,见证了大隋的兴起。 随先帝东征大败,二十万儿郎十不存一,也是他们心中迈不过去的那道坎。 如今再次被高句丽人提起,岂能不愤怒。 “都退下。” 杨广见状,抬起手对众人说道。 今日百国的国王,王子皆在,可谓是所有人都盯着大隋。 无论如何,都得从比武上做出胜负。 现在杀了他们,反倒是失了气节。 “可恨,可恨啊!” 一名重瞳老将恨恨的坐回原位,大口喘着粗气儿。 实在不行比武让他来,他专门去干高句丽人! “呵呵呵。” 高句丽人就知晓隋朝人好面子,不会对他们动手。 冷笑了几声后,便要去往自己的席位。 “不好意思,让让!”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杨广连忙望去,是吕骁带着大虎到了。 只见吕骁横冲直撞往这边而来,肩膀一个劲往高句丽人身上碰,嘴里还嚷嚷道: “好狗不挡道啊。” “啊,是人啊,那么大个,我还以为狗呢。” “抱歉抱歉,您小人不计大人过,狗肚子里能撑船。” 吕骁身躯高大,又是故意撞人,直接将高句丽众人给撞翻。 见这些人怒目而视,他缓缓开口道: “看汝母呢,不认识汝父?” 第36章 吕骁:我蛮夷也 被突如其来的吕骁这一通骂,不仅高句丽人懵了,一众老将也懵了。 但反应过来后,他们则是一阵暗爽。 “呵呵。”高句丽使者笑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本以为你们汉人皆懂礼仪,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啊。” “说的是,什么礼仪之邦,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另外一名高句丽人附和道。 听闻此话,吕骁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是把头给高高扬起。 当即,他便开口道:“我蛮夷也!” 一众老将默默抬起手,装作擦了一把脸。 好家伙,你这话说的,似乎语气中还挺骄傲的? 行,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是做大事的人啊。 “噗!” 杨广正在饮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家伙,真是不按照套路出牌。 不过也算是他的嘴替了,将一些不方便说的话给说出来。 宇文化及默默站在一旁,内心无比的憋屈。 这吕骁,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他也准备回怼高句丽使者来着,结果又被吕骁抢占了先机! “哼,见识了。” 高句丽使者冷哼一声,论不要脸他们自愧不如啊。 接下来比武见高低,看看吕骁的脸皮厚,还是本事更厉害。 “小子,不错啊!”重瞳老将鱼俱罗,站起身来竖起大拇指道:“好个不要脸,呸,好个心直口快啊。”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今日,又长见识了。 “小子,你是谁家的子弟,老夫为何不曾见过?” 鱼俱罗又开口询问道。 他不受杨广待见,但待遇却不错。 朝堂之事也少去,自然不知晓吕骁之名。 “老鱼啊,这小子叫吕骁,是靠山王的人。” 一名老将在朝堂上见过吕骁对百国宣战,当真有杨林年轻的风采。 “吕子烈,拜见诸位前辈。” 吕骁转过身,拱手道。 他能感觉出来,这些老头和杨林一样,都是先帝曾经的追随者。 能混到这份上的,定然是那几个开隋九老。 “原来是这老东西的人啊,这老东西认了一辈子义子,总算找到个称心如意的了。” 鱼俱罗喃喃道。 能被杨林推举给杨广的人,必然是有本事的。 “多谢前辈夸奖。” 吕骁连忙说道。 “不错,改日到老夫府上喝酒。” 鱼俱罗拍了拍吕骁的肩膀,着实是大隋的好儿郎。 “子烈啊,靠山王虽看好你,可你的做法还是太激进了。” 韩擒虎之弟韩僧寿缓缓说道。 一国对百国的提议,他们本以为是杨广决定的。 可就在不久前,才知晓做出这个提议的人,竟然是吕骁。 年轻气盛虽好,却也不能太激进了。 “前辈说的是,小子现在是保守派来着。” 吕骁连连点头称是。 “看来你小子是知道错了。” 对于这种谦虚的年轻人,一众老将还是极为喜欢的。 “是,我还是觉得对百国宣战不够激进,有点过于保守了。 如果能重来,我觉得可以对万国宣战。” 吕骁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年轻人!” 鱼俱罗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吕骁这小子,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啊。 “子烈,如意来寻你了。” 就在此时,杨广出言打断吕骁扯淡。 “前辈们,待会看我表现吧。” 吕骁对众人说了一声,转身便往旁边走去。 这些时日没见过杨如意的身影,他还以为这丫头去游玩了。 不曾想,今日又突然冒出来了。 “公主,何事啊?” 吕骁不冷不淡的说道。 “这个,给你!” 杨如意从身后取出一个平安符来,双手递给吕骁。 这几日她加急赶工,就是为了绣这平安符。 好在紧赶慢赶,还是在比武前绣好。 虽说不如杨玉儿的绣工要好,可这也是她的心意。 祝吕骁在接下来比武中,能够毫发无损,平安归来。 “……” 吕骁还以为杨如意又缠着自己,不曾想是为了这个。 “多谢公主。” 他伸手接过,看着上边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以及对不齐的针脚。 也难为杨如意了,一个公主,竟然去做这种事。 “小心些。” 杨如意默默盯着吕骁,眼神中满是钦慕之色。 第一眼见到吕骁的时候,她也只是好奇。 因为吕骁不仅甲胄威风,就连头上的两根须子也非常的好玩。 可在与吕骁的相处中,她察觉吕骁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 世家子弟见到她,都会哄着,敬着。 这些人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夹杂着对权利的渴望。 身为皇室之人,又岂能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从那时候起,杨如意便做好了决定。 她的夫君,坚决不能在世家子弟中选择。 这些人,对于权利太过渴望了。 可吕骁不同,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对她十分的不耐烦,甚至是不感兴趣。 这种不打着攀附皇室的人,才是她最好的选择的。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着她的父皇。 “安啦,我无敌,你随意。” 吕骁将平安符系在身上,十分淡然的说道。 对于他来说,这些番邦人就是经验包。 这次挖个坑埋葬番邦人,顶多算是练练手。 往后,他还要继续挖,把所有敌人都给埋进去。 “子烈,准备出场了。” 杨广走过来开口说道。 “好嘞。” 吕骁扛起无双方天戟,远处的大虎见状从地上爬起跟上。 “父皇,您想不想让他做女儿的驸马。” 杨如意抬起头,笑着开口问向杨广。 “朕也有这个打算。”杨广点点头,又开口说道:“不过这小子是个不开窍的,只想着建功立业。” 杨如意如何对吕骁,便是瞎子来了都能看出问题来。 可偏偏吕骁这小子不懂,这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那女儿可就要耍些小手段了。” 听闻杨广不反对吕骁,杨如意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 “你可别给朕丢人啊。” 杨广知晓这女儿的性子活泼。 虽说他也看好吕骁,但得一步步来。 万一杨如意跑到吕府里去,钻到吕骁的被窝里,那这热闹可就大了。 不仅丢人,还丢份。 “能拿下吕骁不就行吗?” 杨如意不在乎的说道。 第37章 吃我一击吧! 很快,就到了入场的时间。 在大坑的另外一侧,有着早已挖好的台阶。 百国猛士排好队,极为有秩序的进入到了坑内。 “太保,从这边下去。” 宫人引着吕骁,来到了隋朝将领入场的通道。 “嗯。” 吕骁应了一声,将无双方天戟扛在背上。 大虎甩了一下尾巴,紧紧跟随在主人的身后。 之所以带上大虎,是因为吕骁发现了这东北虎的奇特之处。 先前他询问系统,得知这大虎与寻常老虎不同。 它的实力,也是随着主人而增长。 现在的他是双象之力,大虎虽说没有继承一半,却也继承了两成。 何况此虎通人性,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下到坑内,吕骁才发现百国的猛士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个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杀意。 “他来了。” 东突厥勇士将大斧甩在地上,见到吕骁仿佛见到猎物一般兴奋。 “这次比武,将是隋朝衰败的开始!” 高句丽人同样兴奋无比。 东边战场上大败百万隋军,这令高句丽之名传遍四海。 任何能踩隋朝一脚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隋朝人想一国打百国,那就遂了他们的愿。 今日,便先把隋朝人杀个干净。 再从他们百国之中,将胜负给彻底分出来。 围攻隋朝,早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比武规则。 观战席上,对于下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吕骁一人站在一侧,剩余百国的猛士站在另外一侧,丝毫没有互相交手的样子。 宇文成都本以为会是场乱战,却不曾想,这些人私底下商量的也太彻底了。 当即,他便要抬腿往下走,想要去助吕骁一臂之力。 可下一刻,他便察觉自己衣角被人抓住。 转过头,是他的父亲宇文化及。 “父亲!” 宇文成都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种时候父亲还是这般自私。 “你应当养精蓄锐。” 宇文化及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应当助他一臂之力。” 这次,宇文成都选择违背父亲的意愿行事。 虽然他们早就制定好了计划,一旦吕骁累了,就由他下去接手。 可是,敌人哪能给你退出来的机会。 “天宝将军,就让他自己来。” 这次,宇文成都停住了脚步。 因为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杨广。 他可以不听父亲的话,但绝不能不听杨广的话。 咚! 咚咚咚! 鼓声雷动,声声入耳,震的坑内比武之人心脏砰砰直跳。 比武,正式开始了。 伴随着鼓声,天空中黑云密布,将烈日遮住半边。 而坑内,天昏地暗,杀气横空。 那百国三百余猛士,皆是虎背熊腰、眼如铜铃的剽悍之辈。 他们各持奇形兵刃,当中困住一人一虎。 但见吕骁,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狮蛮宝带。 掌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夺目。 身旁紧随着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毛色斑斓如烈火锦缎。 一声低吼,震得地皮发颤。 为首一员番邦猛将,使两柄车轮大斧,哇呀呀怪叫: “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三百猛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如潮水般涌将上来。 吕骁仰天长笑,声若龙吟:“土鸡瓦犬,何足道哉!大虎,随我破敌!” 话音未落,他便直撞入敌阵核心。 无双方天戟舞动开来,恰似银龙闹海,又似雪花盖顶。 但见戟起处,愁云惨淡。 戟落时,鬼哭神嚎。 一个照面,便将那赤发番将连人带斧劈为两段! 吕骁更不稍停,画戟或刺或扫,或挑或砸。 所过之处,如沸汤泼雪,挡者无不披靡。 鲜血染红征袍,他却越战越勇, 大虎更是威猛绝伦,它通晓人意,专掠敌人薄弱处扑击。 但见它纵跃如飞,一双前爪千斤之力。 猛拍将下去,管你什么铁盔皮胄,只听咔嚓一声,便如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钢鞭似的虎尾横扫,便能扫倒一片。 血盆大口张开,叼住敌人腰身只一甩,便甩出数丈开外,筋骨尽折。 猛士们虽悍勇,何曾见过这等山中王发威,皆不敢再莽撞向前。 吕骁杀得性起,怒喝一声:“大虎,随我冲杀!” 画戟开路,猛虎断后,竟从东头直杀到西头,戟下又添十数亡魂。 一时间,坑内尸横遍野,断戟残戈满地,哀嚎惨呼盈天。 吕骁须发戟张,浑身是血,却多是敌血溅染,似是天神降世,魔王临凡。 那杆方天画戟,饮饱了鲜血。 大虎亦周身浴血,斑毛更显狰狞,虎目炯炯,择人而噬。 三百猛士,先时气焰熏天,此刻早已不复先前。 他们纷纷抱团,往另外一侧挪动,形成防守的阵型。 硬碰硬,他们不是吕骁的对手。 如今,必须要消耗吕骁的体力。 否则,他们全都得被吕骁杀死于坑内。 “这么快就怕了啊?” 吕骁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 因为有绝境猇虎的存在,他从未节省过力气。 招式也是大开大合,一个劲的冲杀。 此刻,尽管他有双象之力,却也感觉到了疲惫。 不过么,这对他来说才是刚刚开始。 当敌人发现他力气耗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绝望。 “大虎,你上去。” 吕骁扫了一眼遍地的尸首,开口说道。 “嗷~” 大虎嚎叫了一嗓子,迅速窜向了阶梯,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吃我一击吧!” 吕骁说完一跃而起,无双方天戟猛地砸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吕骁落在了人群中间,惨叫声顿时响起。 这全力一击,他几乎是用了全力,他的脚下当即被砸出个坑来。 而周围的百国猛士,则是被掀飞出去。 刷! 无双方天戟甩出, 面前的百国猛士直接被砍为数段。 就在吕骁抬腿要上前的时候,他忽然双脚一软,直接拄着无双方天戟半跪在地上。 从未节省过力气的他,此刻,终究还是力竭了。 “他没有力气了!” “我们的机会来了!” 百国猛士见状,欣喜若狂。 吕骁力气虽大,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这力气却也有用光的时候! 第38章 这一战,大隋威震万邦。 杨广等人瞳孔骤然紧缩,紧盯着坑底那被团团包围的身影。 吕骁单膝跪地,无双方天戟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躯,脊背剧烈起伏。 “终究是……扛不住了吗?” 杨广的心沉了下去。 四周观战的文武百官面色各异,皆惋惜这位少年猛将的陨落。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精光,悄悄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成都,下去接手。” 宇文成都却像一尊铁塔般屹立在坑边,纹丝不动。 那双锐利的眸子穿透尘土与血雾,死死锁定在吕骁身上。 宇文化及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 莫非儿子终于开窍,知道借刀杀人,借百国猛士之手除去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捋须微笑,长大了啊,终于是长大了。 剩余的将领见到这一幕,则是纷纷抬腿往下走去,准备代替吕骁继续比武。 宇文成都却横跨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众人去路。 “天宝将军,你这是何意!”杨如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急步上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已力竭,若不救援,必死无疑!” “不必惊慌。”宇文成都声音沉稳如铁,“吕骁必有后手。” 杨广眉头紧锁,目光在宇文成都与坑底之间来回游移。 真有后手吗? 连站立都显得勉强,后手在哪? 鱼俱罗此时也上前一步,沉声解释道: “陛下请看。方才吕骁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毫不吝啬体力。 臣打了一辈子仗,最知沙场之上,控制体力消耗乃第一要务。 若吕子烈连这都不懂,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杨广闻言,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鱼俱罗说得有理,吕骁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这番举动,或许真有深意。 坑底,百国猛士见吕骁跪地不起,先是一阵迟疑,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他不行了!” “杀了他!” “隋朝第一猛将不过如此!” “让宇文成都来,让宇文成都来!” 番邦诸国的观战台上,各国国王、王子、使者纷纷起身,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吕骁第一个出战,必是隋朝最强战力。 若他倒下,隋军士气将一落千丈,届时百国车轮战,定能将隋朝彻底击溃! “杀!” “杀!” 怒吼声如惊涛骇浪,席卷整个比武场。 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汇成同一个血腥的意向。 杀了吕骁,践踏隋朝威严。 让这汉人王朝明白,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隋朝文武百官面色铁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这还只是一场比武,若真有朝一日百国联军压境。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杨如意捂住耳朵,不愿再听那些议论。 她刚刚挑选的如意郎君,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坑底,吕骁跪在血泊中,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流正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绝境猇虎,还是发动了。 这股热流如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疲劳的堤坝。 吕骁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肌肉纤维在飞速重组,消耗殆尽的能量以数倍的速度恢复, 甚至……力量还在不断攀升! 他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BOSS的二阶战,要开始了啊。 百国猛士已如潮水般涌来,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喊杀声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是突厥第勇士挥舞着弯刀,眼中尽是残忍的兴奋。 若能斩杀隋朝第一猛将,他将名扬四海! 五步、三步、一步…… 东突厥勇士的弯刀已高举过头,下一秒就要劈落。 就在这一瞬,吕骁动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手猛然发力,插入地面的无双方天戟应声而起! 戟身划过一道血红色的弧线,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轰!” 戟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东突厥勇士的弯刀还未落下,整个人已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溅了周围猛士满头满脸。 但这只是开始。 无双方天戟去势不减,如一条苏醒的血龙,横扫半周。 “噗嗤!” 一连串血肉被割裂的闷响。 以吕骁为圆心,半径一丈内的十余名猛士齐齐拦腰而断! 上半身还在空中飞旋,下半身已轰然倒地。 内脏、鲜血、碎骨混杂在一起。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坑边观战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杨如意的手指从眼前滑落,瞪大的美眸中倒映着那如魔神般缓缓站起的身影。 宇文成都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果然如此。 鱼俱罗长舒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最震撼的莫过于番邦诸国。 方才还震天响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各国国王张大嘴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坑底,剩余的猛士齐齐后退一步,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吕骁缓缓站直身躯。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股气势却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无双方天戟斜指地面,戟尖的血珠一滴滴落下。 他抬起头,扫视着周围惊恐的敌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继续猛攻吗?” 无人应答。 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比武场。 “既然无人赶来……”吕骁咧嘴一笑,白牙在染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那就等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无双方天戟在空中划过道道残影,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 七十人、六十人、五十人。 百国猛士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有人试图逃跑,但刚转身就被飞掷而来的无双方天戟钉死在地。 有人跪地求饶,吕骁看也不看,一戟了结。 更多人红了眼,嘶吼着发起冲锋,却连吕骁的衣角都碰不到。 观战台上,隋朝文武已从震惊转为狂热。 “杀!杀光他们!” “太保神威!” “大隋万胜!” 杨广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 吕骁以一人之力,杀尽百国精锐,彻底震慑诸邦! 番邦诸国那边,已是死寂一片。 各国使者的脸色惨白如纸,一些小国的王子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快……快让他们认输!”有国王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坑底,一名百济猛士被吕骁单手抓住,高高举起。 “撕拉!” 万众瞩目下,此人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如雨般洒下,淋在吕骁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将两半残尸扔在地上,无双方天戟重重一顿。 环视四周,再无一名站立的敌人。 百国猛士,三百余人,全灭。 吕骁抬起头,望向番邦观战台,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大隋,谁人能挡!” 六个字,如惊雷炸响。 百国使者,无人敢应。 偌大的比武场,唯有大隋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杨广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眼中尽是炽热的光芒。 这一战,大隋威震万邦。 这一战,吕骁之名,将传遍天下。 第39章 百国献上国书 吕骁扫视着深坑,目光所及,尽是层层叠叠、姿态扭曲的尸体。 鞋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带起暗红与泥黄混杂的黏浆,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方才杀的兴起,东突厥人看到了,高句丽人也看到了。 倭国人,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或许是一戟下去,这些家伙已经命丧于此。 想到这,吕骁抬腿便往台阶上走。 番邦国的观战席上,众人见吕骁一步步走来,可谓是胆战心惊。 他们不理解,此时吕骁不该是去寻杨广么,来找他们干什么。 “还打吗?” 吕骁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侧停下,微微低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啊!” 那老者乃是原宁国国主,年事已高,哪堪承受这般近距离的问候? 他双目圆睁,两腿一蹬,竟直接昏厥过去。 “你呢?” 吕骁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邻席一名衣着华贵、脸色煞白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高昌国王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见吕骁问来,竟噗通一声朝着远处御座方向跪下,带着哭腔喊道: “大隋皇帝陛下,您快让他收了神通吧! 您是了解我的,我高昌国自始至终都是臣服大隋!” “大隋皇帝陛下,您也是了解我的,我国从来都觉得您是天可汗!” 另外一名番邦使者满脸堆笑,丝毫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吕骁所到之处,番邦国无论是国王、王子、使臣皆抖似筛糠。 这一趟,他们就不应该来掺和。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隋朝毕竟是隋朝,哪能被他们拿捏。 最终,吕骁来到了杨广说道:“陛下,可以让他们缮写国书了。” “子烈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们了?”杨广嘴上这么说,脸却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毕竟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但此刻,他还得显得矜持些,大量些。 “伤你……伤不了一点。” 吕骁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硬生生改了口。 “唉。”杨广站起身,一脸的无奈道:“朕也不想这般逼迫诸位,实在是比武前便已定好。” “那就,写吧?” 杨广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皆能听到。 有人乖乖照做,也有人心中极为不服气,却又不得不写。 “陛下,要不要来个三辞三让?” 见杨广拿腔拿调,吕骁凑近说道。 “大可不必。” 杨广抬起手,天可汗近在眼前,三辞三让个屁! 有这功夫,他都已经接受一众番邦人朝拜了。 “太保!”宇文成龙一个箭步过来,带着哭腔道:“说好的让我表现一番呢!” 今日为了出场,他还特意偷了大哥的另外一套金甲。 结果! 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你下去找找看看有没有活的,我觉得应该有。” 这个时代的倭国人有着明显特征,吕骁根本没有见过他们。 “好嘞。” 宇文成龙扛着自己的银枪下了深坑,开始在死人堆里翻找起来。 “陛下,这是高昌国的国书。” 高昌王子手持刚写好的国书,献媚似的将其奉上。 “嗯。” 杨广微微颔首,双目半阖,做出一副淡然超脱、宠辱不惊的模样。 很快,一份份墨迹未干的国书被恭敬地呈送到杨广面前的龙案上,渐渐摞起一小叠。 唯有高句丽,东突厥,倭国的国书未送到。 前两者内心有着自己的傲气,即便是比武输了,他们依然觉得能和大隋抗衡。 后者倭国更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在海的另外一端。 隋朝想来攻打要么走海路,要么跨过高句丽。 总之,他们也立于不败之地。 得知情况的杨广睁开双眸,杀意凌然。 “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们?” 百国猛士比武前来参加,输了却不愿意签订国书。 那赢了,是不是就想将一万匠人给带走? 这世间,哪有如此的好事。 “陛下,这粗活让臣来。” 吕骁早已看东突厥,高句丽人不爽久矣。 东突厥的观战席上,见吕骁走过来,其使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输也输了,不签,就是不签。 死也不签! “跟我玩赖是吧?” 吕骁盯着东突厥使者,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那咋了?” 东突厥使者操着生硬的汉话,满脸无所谓。 既然来到大隋,他们就没想活着回去。 下一瞬,吕骁大手探出,一把抓住那使者的发髻,将其脑袋狠狠掼在面前的硬木桌案上! 一声闷响,木屑与血点齐飞。 杨广要顾及天子颜面,有些事不便亲自下场。 但他吕骁,可没那么多顾忌。 败者,就是要受到胜者狠狠的羞辱! “既然不愿意写,那就别写了!” 吕骁随手抓起旁边一人,直接丢到了坑内。 又抬起一脚,将方才那人也给送了下去。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去北边走一遭。 将那所谓的东突厥可汗,带回东都来让唱跳。 转过头,他又来到了高句丽使者处。 “你们,怎么说?” 他还偏偏就不信了,一个个头都这么硬吗? “我们,自然也不会写。” 高句丽使者抬起脑袋,虽然比武败了,但是东边战场他们赢了。 下一次,他们还是能赢。 “那就自己跳下去。” 吕骁抬起手,指向旁边的坑处。 方才他已经演示过了,若是不会跳,他不介意帮一把。 “哼,以为我们会怕吗?”高句丽使者站起身,露出凶狠的表情道:“跳就跳!” 下一刻,他们往前一跃,殒命当场。 “到你们了。” 吕骁抬起手敲了敲倭国人桌案,不客气的说道。 他不明白,东突厥,高句丽都有张狂的资本。 可你倭国人,又觉得自己行了? “……” 倭国使者互相看了一眼,可谓是十分的犹豫。 尤其先前因为日落天子之事,倭国和大隋闹的很不愉快。 对于大隋,他们还是想踩上一脚的,只不过这一脚没踩成。 “快点快点快点。” 吕骁手指连续叩击桌面,发出急促的催促声。 他对倭国人,无论前世今生,都难有好感。 从前没机会,如今在这大隋,若有契机,他不介意提前将这祸患斩草除根。 “签,签。” 另外一个倭国人犹豫过后,连忙抓起笔来。 生和死之间,他选择了先狂在窝囊。 很快,国书便签好。 “要我自己拿吗?” 吕骁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横陈于桌案上的绢帛。 倭国使者浑身一颤,连忙双手捧起绢帛,躬着身子,几乎将腰弯成了九十度,颤抖着递到吕骁面前: “请您收下!” 第40章 戏耍倭国人 吕骁看着那倭国人九十度鞠躬的卑微姿态,并未伸手去接。 只将无双方天戟往前一递示意对方将国书放在上边。 本就屈辱至极的倭国人,此刻更是感受到了加倍的羞辱。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强忍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恨,颤巍巍地将那卷绢帛小心地搭在了戟刃之上。 “啧。” 吕骁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啧。 转身迈着一种近乎嚣张、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杨广的御座走去。 直到他那高大的背影远去,倭国人才敢缓缓直起僵硬的腰背。 望向吕骁的方向,几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刻骨恨意。 今日之辱,已深深烙入骨髓。 待到来日,定要百倍奉还! 然而,这来日的宏愿尚未在心底扎根,他们便惊恐地发现。 那个煞神,竟又转身回来了! “你们方才,”吕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对我露出杀意了,对吧?” “不,不敢!” 倭国人垂下头,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的了。 “哦?”吕骁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忽然又展颜一笑,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这次……饶了你们。” “下次再见面,可就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说罢,他再次转身,似乎真的要离开了。 倭国人如释重负,此间事了,他们火速回倭国。 下次,没有下次了! 可下一刻,吕骁竟然又转过身来。 “哟。”吕骁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又见面了?这可真是缘分啊。” 话音未落,他右腿已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 两名倭国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从颈项上分离。 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飙射而出,溅了旁边幸存者满头满脸。 这暴起杀人、毫无征兆的一幕,令所有番邦观战者通体生寒。 吕骁……与那御座上的大隋皇帝何其相似! 皆是这般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行事全无道理可讲! “这小子,邪啊。” 鱼俱罗喃喃自语。 正直了一辈子的杨林,从哪找了这么个货出来。 不过邪虽邪,却是个有本事的。 “呵呵呵。” 杨广低声笑着,吕骁的性格和他有点像。 “陛下,臣回来了。”吕骁将倭国的国书放下,转头看了一圈番邦人道:“完事了,他们没有不同意您是天可汗的。” “好,该如此。”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吕骁这种霸道至极的做法,杨广很是欣赏。 百国国书公认天可汗,有的国家定然是口服心不服。 但这不重要,一国对百国,大隋赢了。 战败国国书在此,便是凭证。 “是不是该走形式了?” 国书也有了,比武也打了,该拜见天可汗了吧? “不急,受百国朝拜,当去往新建的高台。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吧。” 杨广早就命人新铸造高台,毕竟在他的眼里,大隋根本不可能输。 高台之上,他将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天可汗。 这,可比圣人可汗要霸道许多。 “还是您会摆谱啊。” 吕骁小声嘟囔着。 尽管声音小,杨广却还是听到了。 但他并未发怒,反而笑道:“哈哈哈,你小子。” 天可汗是吕骁提议的,比武也是吕骁打的。 何况这还是他的内定女婿,只要这小子不谋权篡位,他对其宽容无比。 “陛下,臣的赏赐呢?” 吕骁可还记得比武之前,杨广给他画了大饼。 “明日一并。” 杨广已经想好了,就封吕骁个温侯。 这是县侯,也算是重铸祖上荣光了。 “好嘞。” 吕骁吃过的饼太多了,不问他不安心。 闲聊之间,大坑底下便传出一声惨叫。 往下看去,原来方才跳下去的高句丽人摔了个半死,在那哼哼唧唧。 宇文成龙见状,上去补了两枪。 “我这也算是让你走的痛快点了。” 说完,宇文成龙继续从死人堆里翻找。 “还没有找到啊?” 吕骁的声音响起,宇文成龙头也未回道:“快了,快了。” 说话间,死人堆中传出些许动静,一只手探了出来。 “哈哈,有个活的!” 宇文成龙大喜过望,没白来。 他将上边的尸体扒开,果然有三个人被压着。 若是在晚一些,这三人迟早被压死。 “没错了,倭国人!” 倭国人身材短小,宇文成龙不会忘记这个特征。 今日,这功劳还是由他立下啊。 “还真让他找到了。” 吕骁就记得没有杀倭国人,果然啊,这些人也是装死的好手。 宇文成龙也是属狗的,这都能给找出来。 杨广等人也听到动静,低下头去查看。 三个倭国人已经从尸体堆中出来,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宇文成龙。 只要不是吕骁那个煞神,面前这个人,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哟,还有第二战。” 杨广看惯了吕骁霸道杀人法,像宇文成龙这种不按套路的人,也别有一番风味。 “陛下,看臣表现,臣绝对不会给大隋丢人的。” 宇文成龙见目光皆聚集在自己身上,顿时便来了精神。 “你不是心心念念征东先锋,杀了他们,朕给你。” 杨广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哈哈!”宇文成龙大笑一声,这三倭国人跟小孩一样,他若是还打不过。 那以后,可就真要坐小孩那桌了。 “上,杀了他。” 三名倭国人对视一眼,抓起手中的武器缓步上前。 “哼。”宇文成龙虽听不懂,但却知其意。 当即,他一副高深莫测道:“本先锋乃是大隋第二猛将,天宝将军之弟,小小倭奴,还不受死!” 上边观战的宇文成都默默闭上眼,这么快自己就成第二猛将了。 “来吧!” 宇文成龙叫的很欢,却并未有主动进攻的想法。 三名倭国人见状,更加认定这就是个草包,挥舞着武器便冲了上去。 “看我绝招,花花世界迷人眼!” 宇文成龙抓住背后的包袱,猛地往倭国人甩去。 第41章 宇文成龙自创夺命十三枪 噗的一声,包袱散开,漫天白色的石灰粉瞬间弥漫开来,将三名倭国人兜头罩住! “啊!我的眼睛!” “卑鄙!” 倭国人猝不及防,石灰入眼,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惊恐之下,只能胡乱挥舞兵器,试图护住周身。 “再看我宇文家家传,夺命十三枪!” 宇文成龙得势不饶人,口中念念有词,挺枪便刺。 “第一枪!”他一边刺,一边居然还配上解说词,“苦胆兮兮苦胆凝,涩苦兮兮无尽萦!” “白枪进,绿枪出!我扎你苦胆!” 噗嗤! 亮银枪尖穿透一名倭国人的皮甲,深深没入其肋下某处。 拔出时,枪尖果然带着一抹诡异的黄绿色泽。 那倭国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脸色迅速变得惨绿,倒地抽搐不止。 “第二枪!” 宇文成龙动作不停,枪尖一抖,转向另一名捂着眼睛哀嚎的倭国人。 “屎包一朝积多少,腹内壅塞恨难消!” “白枪进,黄枪出!我扎你屎包!” 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这一枪角度刁钻,后果……可想而知。 第二名倭国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扑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人,宇文成龙得意洋洋。 而观战席上却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连御座上的杨广,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夺命十三枪威力固然惊人,但这招式名和造成的效果,着实有些有碍观瞻。 “坏了,我这双眼不干净了!” “谁没看到方才那一幕?咱俩换换眼吧!” 观战席上的隋朝文武官员,只觉得双目刺痛,后悔不迭。 吕骁横扫百国猛士,那是力与美的视觉盛宴,令人心潮澎湃。 可宇文成龙这夺命十三枪的前两枪,带来的却是终身难以磨灭的精神创伤。 “这当真是你宇文家的家传枪法?” 吕骁忍不住凑近身旁脸色铁青的宇文成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探究。 “……”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坑底宇文成龙那带着几分得意与亢奋的嗓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三枪!”他中气十足地喝道,仿佛在演练什么绝世神功:“脑浆沸沸意难平,混沌茫茫万象生!” 亮银枪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最后那名倭国人。 “白枪进,白枪出!我挑你脑浆!” “噗!” 枪尖精准地自下颚刺入,贯脑而出。 那名倭国人浑身一僵,随即软软倒地,再无生息。 宇文成龙这才收枪而立,跳到了旁边堆积较高的尸堆之上! 他一手拄着亮银枪,昂首挺胸。 脚下踩着累累尸骸,摆出一副脚下尸山皆我功勋的睥睨姿态。 在众人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目光注视下,他轻叹一声,语调沉痛惋惜。 “唉……可惜,只有三人。” “我这夺命十三枪,余下十枪的精妙变化,竟无处施展了。” 吕骁紧抿着嘴,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 “天宝将军,我还真想看看你家传的余下十枪。” 听闻此话,杨广顿时也望了过来。 说实话,虽然有些辣眼,但他也想看。 “这不是我宇文家家传的!” 宇文成都再也忍不住,大声解释道。 这话虽然说了,但相信的人不多。 隋朝文武看着宇文化及,开口说道: “宇文家本就有宇文成都,如今又出个人才宇文成龙,也是祖坟冒黑烟了。” “我觉得宇文家必须请高人去看看了。” “嘿,别说是高人了,就是神人呐,我看也镇不住。” 听到众人的议论,宇文化及的脸更黑了。 关键敢议论他的,身份都不比自己差。 这还不是一个人议论,何况法还不责众呢,他能把所有人都收拾了吗? “逆子,赶紧收了你的神通!” 宇文化及指着宇文成龙大喊道。 “陛下,臣的表现如何?” 宇文成龙没有搭理老爹,反而是问向杨广。 “好好好,好的很!”杨广笑着说道:“朕给你封个先锋将军。” 今日这热闹着实好看,能打的也有,能整活的也有。 “臣拜谢陛下!” 宇文成龙兴奋无比,他成功了。 凭借一己之力,当上了先锋将军。 当然,他不会忘记是吕晓带着他入朝堂见到陛下,才能有今日的。 “相国。”杨广思忖片刻,对宇文化及招招手道:“明日把他看好,不得出来。” 今日过后,将是百国之人朝拜天可汗的仪式。 虽然杨广很想看这宇文成龙这乐子人,但明日太重要了,绝对不能让其出来捣乱。 “臣明白!” 宇文化及连连点头,他算是怕了这逆子了。 随后,杨广命人安排番邦人去休息。 比武的大坑也被人填上,除了倭国人,高句丽人,百国猛士的尸体皆埋葬其中。 “太保,我来找你报恩了,有什么吩咐没有?” 宇文成龙出了大坑,便屁颠屁颠跟在吕骁身后。 吕骁看着倭国人的尸体若有所思后,开口问道:“你的化尸水呢?” 大隋的土地上可以埋葬东突厥人,但高句丽人,倭国人就算了。 在他的心中,狗,大于高句丽人,大于倭国人。 “有,有好几缸!” 宇文成龙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这。 “把这些人给化了。” 吕骁指了指高句丽人,倭国人的尸体。 “得令~啊!” 宇文成龙喊了一嗓子,屁颠屁颠往东都城内赶。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有一架马车。 宇文家家仆搬着几大缸化尸水,不由分说便往高句丽人,倭国人尸体上泼去。 刺啦! 伴随着一股白烟,一股难闻的气味传出。 吕骁却发现,这宇文成龙的化尸水,似乎没有他说的那么霸道啊。 尸体虽然被腐蚀,却根本没有沾上连骨头都不剩的效果。 “嘿嘿,我承认之前是在吹牛,但这不重要,我会让他们彻底消失!” 宇文成龙笑了一声,命人架起火堆来。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高句丽人,倭国人走的并不安详。 尸体架在火堆上抽搐不停,烧得滋滋响,烧了一半还下了场雨。 宇文成龙事出无奈只能将他们搬上车,拉到了自家家里去烧。 结果半路上车还翻了,烧得松散、胳膊腿不全的焦黑尸块,混着尚未完全烧毁的残肢断臂,滚落得满街都是! 刚想要把散落的胳膊腿捡起来,迎面来了一群狗,不由分说将其给刁走。 正在哼唱好日子的宇文成龙,眼见把吕骁的差事搞砸,他强忍住没有哭,顿时笑出了声。 第42章 大隋天可汗,杨广 一夜过去,当吕骁再次出现时,已昂然侍立于杨广身侧。 他依旧身着那身甲胄,肩扛无双方天戟,高大的身形如山岳般沉稳。 这一刻,仿佛当年吕布护卫董卓。 “陛下,”吕骁微微侧首,低声问道,“那个什么天监的官员,有没有卜算出今日是不是黄道吉日?” 他记得古时但凡祭天、封禅、大典,总要让那些观星望气的官儿推算良辰吉日。 怎么杨广这次如此急切,难道是怕夜长梦多,百国使节反悔不成? “哼。”杨广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广袖随意一挥。 “他们说今日并非上佳,但朕说,今日便是吉日!” 他是天子,是皇帝,是这万里江山的唯一主宰。 什么是好日子,什么是坏日子,最终皆由他金口玉言定夺! 无人可以质疑,更无人能够阻拦! 尤其是此等百国共尊、同奉天可汗的旷古盛典,更是古今少有。 今日,必须将此名分彻底定下,刻入史册! “是这个道理。” 吕骁微微点了点头,还得是拳头硬啊。 眼看着吕骁跟在杨广身后,一步步往高台走去。 眼看着吕骁跟在杨广身后,拾级而上。 台下肃立的隋朝文武百官,眼睛几乎都要滴出血来。 跟随在天子身侧,以近乎护驾的姿态,与天子一同接受百官乃至百国使节的朝拜。 这是何等的荣宠与殊遇! 这已远非寻常亲信可比。 即便是亲儿子,此刻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台下仰望。 吕骁的位置,已然凌驾于所有臣子之上,直逼天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几大世家的代表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脸上挂着意味深长、近乎玩味的笑容。 他们早已将吕骁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此人毫无背景,莫说世家大族,便是连寒门都算不上,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却骤然得到陛下如此宠信。 再结合杨广近年来推行的种种打压门阀、加强集权的举措。 一切迹象都表明,吕骁,就是杨广精心打磨、即将挥向所有世家大族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若是想制衡杨广,除掉吕骁,最终还是得宇文家才行。 毕竟世间之人,能败吕骁者少有。 唯有曾经的大隋第一猛将,宇文成都。 此刻,宇文化及带着宇文成都,也正抬着头,望着杨广和吕骁的背影。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宇文化及内心感慨万千。 大丈夫,当如是也啊。 试问,谁不想受万人朝拜。 一道身影辗转腾挪,本该被关在家里的宇文成龙,此时也出现于此。 他来到宇文化及身旁,小声说道:“哎呦,我看这吕骁就很像那吕布,陛下也像董卓。” 宇文化及听闻,内心默默竖起个大拇指。 这是谁如此有见识,说的对极了。 杨广的残暴,吕骁的武勇。 这二人,简直就是大隋的董卓与吕布。 转过头,他赫然发现,说这话的竟然是自己次子。 “逆子,你如何跑出来了?” “嘿嘿,我来复命啊!”宇文成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可没忘记吕骁交代的重任,这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用火烧? 温度总是不够,最后还是他灵机一动,扒皮拆骨。 将大块骨头敲碎了再扔进火里猛烧,这才勉强达成挫骨扬灰的效果。 此刻,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陶罐,里面装的便是高句丽人和倭国人的骨灰。 “老子的话你怎么不听,那吕骁是你爹啊?” 宇文化及真想一剑把宇文成龙给剁了。 “我只听正确的。” “你是说我之前的话都不正确?” “嗯……”宇文成龙将罐罐抱紧,沉思后说道:“我只听我觉得正确的。” 这下,宇文化及彻底没话可说了。 好好好,这个儿子他是没白养。 伴随着仪式鼓乐声,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敛声屏气。 鸿胪寺卿手捧百国国书,声如洪钟般宣读起来。 一字一句,皆是百国臣服的誓词。 从西域诸国到海东藩邦,尽数尊奉大隋天子杨广为天可汗。 国书读至末尾,那声 天可汗万寿无疆掷地有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高台上的杨广,指尖早已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带。 待到 天可汗三字入耳,他唇角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眉眼间尽是醺醺然的陶醉,仿佛连日头都不及他此刻心头的炽烈。 台下群臣离得远,只望见天子端然。 谁也瞧不见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藏着几分掩不住的自得与张狂。 吕骁就立在杨广侧旁,将这副模样瞧得一清二楚。 嘚瑟,太能嘚瑟了。 现在的杨广,指不定在畅想什么南征北战,四海臣服。 甚至,已经带着大隋的将士打上月球了,当个宇宙大皇帝玩玩。 “拜见天可汗!” 伴随着国书宣读完毕,台下黑压压的百国人,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 齐刷刷地跪伏于地,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 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杨广听着这山呼海啸之声,睁开双眸,方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诸君且看!今日四夷宾服,八方来朝,此乃我大隋国运昌隆、盛世将临之显兆! 朕承上天之命,抚育万民,牧守四方,自当不负这万里锦绣河山,更不负尔等百国赤诚归心!” 话音落下,隋朝的文武百官也立刻抓住时机,更为热烈的欢呼: “吾皇万岁!大隋万年!国祚永昌!” 吕骁听着这呼声,热血一阵阵上涌。 还得是当皇帝啊! 不然的话,如何受万人朝拜。 奶奶的,这也太爽了。 难怪杨广一心扑在番邦人身上,让他们每年都来国内朝拜,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杨广抬起手,将呼声给压下,又开口道: “然则,朕虽承天命,统御四海,得百国共尊为天可汗。” “却仍有冥顽不灵、不识天命者!” “东突厥、高句丽,蔑视天威,悖逆不臣。诸位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这几句话一出,吕骁便知道,该自己登场了。 第43章 把倭国人骨灰扬了 他毫不犹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无双方天戟重重顿在高台的金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他声若洪钟,昂然高呼: “臣!吕骁!愿为陛下前驱,提戟北上,踏破漠北王庭!” “扬我大隋国威,正我天可汗之名!” 杨广嘴角露出笑意,这小子,果然懂他! “好!”杨广朗声应道,声音传遍四方,“吕骁听旨!” “朕,加封你为温侯!擢升你为扫北大元帅!” “不日整饬王师,择吉出征,直捣漠北王庭!” 此言一出,无异于当众向天下宣告。 大隋与东突厥之间,一场决定北方霸权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可避免! 这番动向,却也让台下不少世家大族的代表暗暗松了口气。 打东突厥,虽然也要耗费钱粮,但总比再去啃高句丽那块又冷又硬的骨头要强。 后者山川险峻,气候酷寒。 上次东征已让他们损失惨重,若再来一次,各家怕是真要伤筋动骨了。 “唉……” 宇文化及在台下,却是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长叹。 这温侯之爵,乃是陛下亲口敕封,非同一般。 再加上扫北大元帅的实权军职,吕骁这一遭,可谓是恩宠备至,爵禄双收,一步登天! 反观他宇文家,竟是颗粒无收。 可恨,着实可恨! “爹,您别叹气,儿也是个先锋啊。” 宇文成龙见状,不由安慰道。 “你,你是要气死我了!” 宇文化及看着这小儿子,一个小小的先锋将军就把你收买了? 你是不知道,将来这先锋将军要为杨广背多大的锅啊。 现在世家大族看自己和和气气,往后恐怕要活撕了宇文家。 祭祀过后,杨广顺利成为天可汗。 接下来,则是该吃吃,该喝喝。 吕骁也顺利从杨广处脱身,来到了朝臣堆里。 不管他走到哪,朝臣皆往后倒退。 总之,别来沾边。 对于这种情况,吕骁也有着充分的认知。 今日过后,他就彻底站在了杨广一边。 这些世家大族若是对自己好脸,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无所谓,大家也不是一个圈子的。 化身吕巢给世家大族一点小小震撼,会很难吗? 既然自己融入不了这个圈子,那么,他就创造一个圈子。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族谱开玩笑! “侯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们都给化了!” 宇文成龙见到吕骁,那可是无比的亲切。 并且改口也是改的相当快,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叫的还挺顺嘴。 “化的彻底吗?” 吕骁还记得昨日那化尸水的事。 “彻底,您看看。” 宇文成龙将罐子放在地上,打开盖,抓起一把灰色的灰来。 这,就是他那一夜的成果。 就连杀鸡宰猪的厨子,也过了一把做人的瘾。 “扬了,快把他骨灰扬了!” 吕骁之前只是听说过,这次可要亲眼见证了。 尤其是扬倭国人的骨灰,不痛快那是假的。 “好嘞。” 宇文成龙抓起一把灰便往天上洒。 一阵风刮过,高句丽人,倭国人的骨灰向着世家大族之人那边飞去。 “哈哈哈,做的不错,扫北之时本侯让你表现表现。” 吕骁笑的十分畅快,拍着宇文成龙肩膀说道。 这小子可以的,是个不错的小跟班。 尤其是将其留在自己身边,日后还能成为自己的眼线。 说不定宇文化及有异动,这小子都能来告状。 “太好了,往后侯爷说打哪我就打哪!” 宇文成龙一边说着,一边又撒了一把。 虽说这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但问题不大。 反正都是跟班,他给吕骁当也一样。 大宴群臣过后,番邦人也纷纷离开东都。 尽管对于这次白忙活感到不服,却也是不敢有任何怨言。 毕竟隋朝有吕骁,他们可没有。 而除了吕骁外,宇文成都,宇文成龙,外加其他人,皆受到了正式的册封。 甚至是连吕骁的大虎,杨广也没有放过。 当即加封虎威将军,以往的虎威将军是人,这次是真虎了。 原本的吕府,也成为了侯府。 吕骁之名曾经响彻朝堂,这次更是名扬四海。 无论是大街小巷,上到老人孩童,下到路边野狗皆知晓其名。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东边,杨林得知后大喜过望。 “哈哈哈,子烈这小子,不错,很不错!” 他收了那么多义子,为的不就是挑选一个人才继承自己的王位。 秦琼,是他曾经最为看好的人。 只可惜啊,天意弄人。 吕骁的出现,则是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果然,短短的时间里,吕骁不仅完成了一项项壮举,还获得了杨广的信任。 天降人才于大隋,天不亡大隋啊。 “义父,老十四不愧是金子啊。” 以往薛亮觉得杨林说他们都是屎,还有些不服气。 现在,他是彻底的服气了。 金子和屎,果然是有很大的差距。 “那还用你说。” “嘿嘿,义父,这可是我的功劳,是我发现了老十四不凡。” 薛亮搓着手,别看他本事不行,但看人的眼光却不差。 最起码,他不会收仇人的儿子为义子。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 “的确,今日就不打你了。” 杨林本来想教导薛亮武艺,趁机收拾这小子一番。 算了,下次吧。 “多谢义父,那孩儿走了。” 薛亮抓起武器,逃也似的离开。 “秦琼啊秦琼,这本该是你的机遇。” 杨林喃喃自语。 不知秦琼知道吕骁替代了自己,还取得了如此成就,不知是否会后悔。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吕骁换秦琼,百国比武也未必能赢。 而瓦岗寨,此刻也收到了东都的消息。 百国猛士尚未开打,瓦岗众人便已得知。 他们已经做好了看戏的打算,等着杨广名声一落千丈。 却不曾想,大隋还真赢了! 杨广,也成为了天可汗。 而帮着杨广打赢百国比武的人,他们也无比的熟悉。 竟然就是那个因为寨主之位,被他们给赶出瓦岗的吕骁。 这一道道消息,无不让在座的众人感到震惊。 第44章 吕骁封侯拜将,瓦岗之人如丧考妣 议事处里,瓦岗众人听到吕骁封侯,拜将的消息,皆沉默不已。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在他们眼里,吕骁是什么东西? 丧家之犬! 还是他们看不上,被瓦岗赶走的丧家之犬。 结果现在这丧家之犬摇身一变,成为了杨广亲自册封的侯爷。 并且,还是扫北大元帅。 他们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 “嘿嘿。”程咬金笑了笑,开口说道:“俺老程就说这小子到哪都吃的开,看看,人家成侯爷了。” 在座的众人中,真心为吕骁高兴也只有三四人,程咬金是其中之一。 他到了瓦岗寨后,便和吕骁相处的不错。 吕骁走的时候,他更是拿出仅有的钱财来为其送行。 这下吕骁成为侯爷了,倘若瓦岗散了,他投奔过去不过分吧? 单雄信坐在角落之中未言语,只是默默在心中替吕骁高兴。 他自认为讲义气,却看着吕骁受到排挤袖手旁观,着实是有愧义薄云天四字。 “听闻吕骁投了杨林后,得其赏识,后举荐给了杨广,这才立下大功。” 魏征便知晓吕骁非同寻常。 若不除掉,将来必有后患。 只可惜,王伯当,徐茂公作恶作了很多,却并未走到这一步。 关键吕骁此举,着实是在拯救岌岌可危的大隋。 前有杨广百万大军东征失败,民心开始丧失,朝廷威望也开始减少。 后有隋朝宣战百国,这本该是必输的局面。 但吕骁的出现,却将其给盘活,又为大隋续了一口气儿啊。 “该死啊!”王伯当一拳砸在桌案上,愤怒无比。 他最看不上的人便是吕骁,偏偏吕骁过的比谁都好。 尤其是他们赶走吕骁,反倒是成就了吕骁。 这,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 在座的众人,心思各异。 坐在左侧首位的秦琼,则是一言不发,内心思绪万千。 他的记忆回到追击吕骁那一日,杨林赶来,低三下四求他回登州。 可他却没有这个想法,严词拒绝了对方。 现在吕骁得到杨林的器重,他的内心反倒是觉得十分难受,总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对了!”就在此时,翟让开口说道:“吕骁和咱们有仇,他会不会回来报仇啊?” 人家现在兵权在手,可不是当初的孤身一人了。 “不会。”徐茂公拿起羽扇轻轻摇了摇,说道:“杨广重心放在东突厥上,用不了多久便会出征。” 扫北大元帅,顾名思义,针对北方的势力。 吕骁即便是想对付瓦岗,那也得腾出手来。 何况,瓦岗寨也并非是那山洼草寇之流。 论武艺,秦琼,罗士信,罗成等人,皆是当世一流。 便是吕骁真来了,他们也能与之交手一番。 “那就好,他不来就好。” 众人听到徐茂公的回答,当即便松了一口气儿。 当初谁也看不上的吕骁,现在却成了他们心中的梦魇,着实离谱。 “对了,牛鼻子,你说的瓦岗之主人呢,到哪了啊?” 提起吕骁,程咬金便想起来瓦岗王位的事。 后来吕骁走了,秦琼当了一会儿,徐茂公,王伯当却说明主将至。 可等了这么久,秦琼也不坐王位了,这明主也没个踪影。 “快了,快了,此人着实不简单。” 徐茂公把玩着羽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选的寨主,必定是与世家大族有关联。 而想推翻隋朝,单凭他们这些人,太难了。 “又快了,又快了,还不如继续让叔宝和单庄主去当呢。” 程咬金发着牢骚,极为的不满意。 单雄信默默将头垂下,不自觉间攥紧了拳头。 他的这些老兄弟,如今和自己也不是一条心了。 与李家报仇,此生怕是无望。 “唉。” 秦琼默默叹了口气儿,他和单雄信的遭遇一样。 若不能身居高位,又如何去找杨林报仇? 现在的瓦岗,已经不是当初的瓦岗了。 “叔宝,单庄主,你们放心,早晚会为你们报仇的。” 王伯当察觉出二人心思,连忙说道。 “我累了,先告辞了。” 单雄信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王伯当作为曾经的知己好友,来到瓦岗后,与自己也疏远了。 甚至是想着将瓦岗寨王位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不想着自己。 他为了瓦岗,为了这些兄弟,可是把妻子,未出生的孩子全搭上了! 谁,谁想过自己啊。 “我去看看。” 程咬金说完,小跑着追上单雄信。 两人上了瓦岗寨城墙,望着城外彼此都未开口。 最终,还是单雄信说道:“老程,你有没有察觉这些兄弟们都变了。” “察觉了,当然察觉了。” 程咬金觉得变化最多的就是王伯当,徐茂公几个人了。 曾经他们是兄弟,在瓦岗建立了秩序之后。 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是有了高低之分。 “唉,我羡慕子烈啊。” 单雄信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不甘心的说道。 吕骁,虽是一人走了,却是走的干脆。 而他如今想回家,可家又在哪? 想他鼎鼎大名的单雄信,如今却沦落到了这副境遇! “你别说,我也羡慕他。” 程咬金在寨子里的好兄弟不多,也只有那么几个。 剩余的么,皆是给秦琼母亲祝寿而相识,哪有真兄弟。 “我心烦闷,喝酒去?” 单雄信开口询问道。 “走,不过俺没钱了。” “你直说我请不就得了。” “哈哈哈,还是庄主懂俺老程啊。”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去往寨中酒肆。 酒桌上,两个人喝之前,先端起碗敬了吕骁。 直到现在,他们二人还在为当初不能帮吕骁言语而内疚着。 在此,他们祝吕骁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此时,吕骁也在侯府内饮酒。 相比较单雄信,程咬金的解愁酒,他则是惬意许多。 单独坐在小院里,一手撸着大虎,一手拿着酒壶,主打一个享受。 侯府外,宇文成龙站在墙角,周围站着四名威风凛凛的女侍卫。 杨如意露出虎牙,恶狠狠的说道:“待会见了吕骁,多为本公主说些好话,懂?” 第45章 宇文成龙:我在吕骁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为了拿下吕骁,杨如意也费尽心思。 奈何吕骁是个不开窍的,跟个木头一样。 宇文成龙左右看了看,对这四名女侍卫很是不屑。 他缓缓开口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威武不能屈……” 话还未说完,女侍卫的剑已经拔出。 “能屈吗?” 杨如意抓起一把剑,用冰冷的剑刃拍着宇文成龙的脸。 这小子也是个犟种,说什么吕骁是他的恩人,绝对不会做出对恩人不利的事。 “公主,侯爷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宇文成龙带着最后的倔强,誓死守护吕骁的清白。 下一刻,四柄剑齐齐架在他的脖颈,凉意当即便袭来。 一瞬间,他连忙改口道:“得加钱!” “哼哼,这还差不多,让他走前边。” 杨如意将剑还给女侍卫,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入了侯府。 “侯爷,不是我不讲道义啊。” 一想到吕骁马上就要落入杨如意魔手,失去清白,宇文成龙便愧疚万分。 终究,他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来到院子里,宇文成龙看到悠哉悠哉的吕骁,调整了表情后一步步靠近。 “嗷!” 大虎见到来人,当即便发动虎啸山林。 “诶?”吕骁坐直了身子,安抚着大虎。 说起来这大虎也是有灵性的,一旦有人害自己,便会怒吼发出警示。 奶奶的,这宇文成龙好日子不过,干嘛要坑自己。 “侯爷,晒太阳呢?” 宇文成龙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嗯,你来干啥?” 吕骁重新坐回去,翘着二郎腿,主打一个安逸。 “嘿嘿,串串门。”宇文成龙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说道:“侯爷,您有没有察觉,公主看您的眼神很放肆?” “嗯……” 吕骁回忆了一番,确实有些放肆了。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军师帮自己分析一下,便问道:“她是不是想打我?” “嘶!” 宇文成龙倒吸一口凉气儿,只觉得此子果然不同寻常。 虽说吕骁俊朗无比,可如今看来,杨如意也是十分的猎奇了。 “我觉得她可能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杨家的女婿,陛下的驸马。” “哈哈哈,你也是会开玩笑。” 吕骁指了指宇文成龙,笑出声来。 他不觉得杨如意看上自己了,就像杨玉儿也对自己有意思,可那是为了杨林。 杨如意这般,岂不是说为了杨广,为了大隋? “吕子烈,我来啦!” 就在此时,杨如意的声音响起,带着四大女侍卫也进了小院。 宇文成龙见状,连忙起身。 他可是该说的都说了,吕骁不开窍跟他没关系。 “公主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吕骁是真服了,大隋的公主都这么闲吗? 杨广也真是的,没事就给这些公主找点事做。 “你的雉翎呢?” 杨如意又想上手,奈何两根翎子不在。 “我懂了!”吕骁看向宇文成龙,一副恍然大悟状。 “侯爷懂啥了?” 宇文成龙一脸惊奇,莫非吕骁突然间开窍了? “她是看上我的三叉紫金冠了!” 吕骁返回房内,将三叉紫金冠取出放到旁边的桌上。 看上就早说啊,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大不了,借你玩几天呗。 “木头,木头,木头木头木头!” 杨如意跺了跺脚,转身便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转过身将三叉紫金冠又给取走。 这可是吕骁送给她的,自然要好好收起来。 “你看,她真是穷疯了。” 吕骁指了指远去的杨如意,一副我没说错的样子。 “嘿嘿,嘿嘿。”宇文成龙笑了笑,一脸的无奈。 若是他的话,早就洗白白了。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啊,泼天的富贵接不住还硬往下砸。 “这些时日我没去朝堂,陛下有没有说扫北的事?” 吕骁不再关心杨如意,则是把目标放在了东突厥身上。 自从离开瓦岗,他脑子都是如何进步。 梦中,那都是进步の小曲循环不断。 “提了,还提了不止一次呢。” 宇文成龙说起此事,也顿时来了兴趣。 毕竟扫北,那可是关系到他能否进步的事。 “哦,怎么说?” 吕骁在男女之情上不开窍,可打仗,他格外的感兴趣。 “可能就这个月了吧,听说兵马都集结好了,先去雁门一遭,看看东突厥人什么反应。” “雁门啊。” 吕骁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记载中的雁门之围,好像就是杨广东征高句丽失败后,去北边闲逛才出现的吧? “雁门咋了?” 宇文成龙探过头来询问。 “无事,无事。” 吕骁摆摆手,一脸的淡定。 雁门之围的确有,可是又能咋? 之所以发生,那是因为他不在。 现在他陪同杨广去往雁门,东突厥再来个雁门之围看看。 他不把那鸟可汗屎打出来,名就倒过来写。 “无事就好,其实只要咱们出了雁门,那可就是骑兵的天下了。” 宇文成龙在家里没事就鼓捣北边的地图。 如何立下大功,如何升官,他可是门清。 “这次打东突厥,本侯欲要效仿冠军侯,八百轻骑入漠北。” 霍去病,那是武将的巅峰。 年纪轻轻便担负重任,八百人深入大漠,首次出征便功冠全军。 只要是个男人,谁人不想成为霍去病那般的人物。 吕骁,也不例外。 他不仅要复刻霍去病,还要超越霍去病。 霍去病有没有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真有。 外战内行,人数越少,士卒士气越高,那可不是说说。 八百人,外加自己的武勇,将漠北捅穿不过分吧? “八百人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其实我有个完美的计划!” 宇文成龙跟做贼一样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咱们完全可以先从小部落下手,即便是东突厥的百姓也不放过。 先屠杀个八成,以此冒充东突厥士卒,把功勋拿到手再说。” 这个建议极为歹毒,宇文成龙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 希望吕骁听后,不要太过震惊。 “嗯……”吕骁思忖片刻,担忧的说道:“那剩下的两成不杀,会不会影响我升官?” 第46章 银锤太保,裴元庆 “啊?” 宇文成龙挠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本以为自己就已经是万中挑一,世间少有的恶人了。 怎么和吕骁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圣人啊。 他奶奶的。 没想到这小子人畜无害,长着一张俊脸,心思却如此歹毒啊! 果然是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嗷!” 本来趴着到大虎,再次对着宇文成龙吼叫一声。 “你又在想法子害我?” 吕骁的手从虎头上拿开,大虎猛地窜出。 一瞬间,宇文成龙便被扑倒,虎嘴里的口水都流到了他的脸上。 “侯爷,哪能啊,我就是想法子害自己亲爹也不能害您啊。” 宇文成龙是真怕了吕骁。 养什么畜牲不好,还养只老虎。 “它能辨世间忠奸善恶之徒,你可不是什么好人。” “侯爷,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您别血口喷人!” 宇文成龙挣扎着,他才当了先锋,可不想命丧虎口。 “你说的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吕骁拿宇文成龙是真没辙,毕竟这是魔丸般的存在。 大虎甩动着尾巴离开,有些不甘心。 只差一点,它就能吃到人了。 虽说府内供给的肉也很好吃,但和人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它喜欢吃恶人,越恶的越好。 “侯爷,这次扫北我可是做了极多的准备,您就放心扫!” 宇文成龙拍了拍胸膛。 虽说他在个人武艺上的确是有些不靠谱,但是,后勤上绝对的行家。 北边无论是地势,还是王庭所在之地,他都知晓。 “只要不迷路就行。” 吕骁成竹在胸的说道。 他就怕到了地方不知道路,跟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至于遇到敌人,便是力气连接大脑,画戟代替思考! “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我宇文成龙人称活地图。” “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若不成,我丢你入虎口。” 吕骁就信宇文成龙一次。 这小子虽然疯疯癫癫的,行事没有章法。 但是在靠谱方面,他觉得还是有可信度的。 “您就瞧好吧!” 宇文成龙高高兴兴离开,回家继续做着准备。 跟着吕骁这个没人性的,功劳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啊。 并且锅还不是自己背,屠杀东突厥百姓的命令也是吕骁下的。 试问,上哪去找这种好元帅。 吕骁一边品着茶,一边寻思着如何让宇文成龙背锅。 反正杨广都打算让宇文家背个大锅了,他让宇文成龙背个小的不过分吧? 那句话咋说来着,锅多不压身嘛,能者多背。 不得不说,杨广是真坏啊,还是自己善良些。 此时,皇宫书房内,杨广正在观察着北边的地形图。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一声喷嚏,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打喷嚏。 莫非,是有人在想自己? “父皇!” 杨如意的声音响起,她气呼呼的跑进书房里。 对于吕骁,她是真没有办法了。 “怎么,你不是去寻吕骁了吗?” 杨广转过身,才发现女儿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他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吕骁对你动手动脚了?” “……” 杨如意翻了个白眼,她倒是想! 那就是块木头,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将事情原委道出,杨广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自家女儿也真是的,堂堂大隋公主,身份高贵,倾国倾城。 却不曾想,倒追一个侯爷还屡屡碰壁。 “父皇,您还笑,快想想办法啊!” 杨如意抓着杨广的衣袖,不断的甩动着。 “朕……朕也别无他法啊。” 杨广作为天子,什么女人得不到。 但让他去想办法,让女儿得到个男人,真是个大难题。 “父皇没办法儿臣便不走了!” 杨如意来到龙案前,拿起一根毛笔便乱涂乱画起来,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得撒出去。 “你这本事怎么不用到吕骁身上呢。” 杨广无奈的捏着眉心,对于这个女儿,他是无比头疼。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用强吧。” 都说强抢民女,但强抢民男也不是不行啊。 “这,这传出去是不是有些丢人啊?” 在这一刻,杨如意竟然觉得这个方法没有任何的问题。 唯一的毛病便是落个话柄,好像她一个公主没有见过男人一般。 “丢什么人,你抢到手了不就行了?” 杨广才不管这些流言蜚语。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成功或失败。 “好,那父皇把您的四大镇殿将军给儿臣。” 杨如意伸出手,索要调动这四人的虎符。 “拿去,拿去,他们并非是吕骁对手,你还是小心点行事。” 杨广解下腰间一青铜虎符,放在桌案上。 世人只知道他麾下有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却不知晓,在这皇城之中,还有四大镇殿将军。 这四人虽有武艺在身,却四人齐上都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所以,便被他一直藏在金瓜武士中。 “还有宇文成都呢。” 杨如意攥紧青铜虎符,她还不信了,宇文成都加上四大镇殿将军,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吕骁? “陛下,裴仁基父子已经在殿外了。” 金瓜武士走进书房内说道。 “请进来。” 杨广低声道。 他倒要看看这河东裴氏推荐的人,究竟有什么高超的本领。 “臣裴仁基携子裴元庆,拜见陛下!” 裴仁基来到书房内,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杨广目光打量着裴仁基,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身后的小子年纪轻轻,却浑身散发着一股锐气。 眼神里满是好战之色,的确是个猛将的苗子。 也难怪河东裴氏一直推荐裴元庆,说此子不比天宝将军差。 “裴小将军,你的武器多少斤重?” 继宇文成都,吕骁后,杨广已经习惯用武器重量来衡量猛将的标准。 毕竟,吕骁的那杆戟比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还要重。 所以,吕骁比宇文成都厉害也合理。 “回陛下,末将武器为双锤,一柄便重三百斤!” 说起此话的时候,裴元庆脸上扬起自豪之色。 论武器重量,他可要比宇文成都的重多了。 第47章 裴元庆:我要打哭吕骁 “那便是六百斤了。” 杨广喃喃自语。 好家伙,比吕骁的戟还要重。 没想到一个少年,却能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的大隋这是怎么了,人才辈出啊。 “便是八百斤末将也能拿的起。” 裴元庆本就年轻,更加不知道谦虚两字如何写。 百国猛士之战,他若是在的话,或许就不用那什么吕骁出战了。 他自己一人,也能横扫百国。 “好,好的很。” 杨广就喜欢有干劲的人,这裴元庆很合他的意。 尽管河东裴氏将这对父子推出来,是要和吕骁抗衡。 但是只要能为自己所用,退一步又何妨。 “来人,传石子海,阎斌,窦如虎,铁开山!” 杨广一连串念出四个人名。 此四人,便是藏在金瓜武士里的四大镇殿将军。 今日宇文成都不在,正好试试裴元庆的水平。 片刻后,四名虎背熊腰的将领已经来到殿外。 “飞蛟将军石子海,拜见陛下!” 石子海本是飞龙将军,他觉得有些冒犯天颜,便主动更改了名号。 其余三人,分别为飞虎将军,飞彪将军,飞豹将军。 杨广双手揣进袖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们试试这个小子的本事。” “遵命!” 石子海与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分别去取了武器。 “末将没有携带武器,便以拳脚与之交手。” 裴元庆看着四人的武器,无所谓的说道。 石子海听到裴元庆这般猖狂,手持金镫槊便发起攻势。 阎斌双手持画戟,窦如虎抄起大枪,铁开山倒提拳横槊也加入到围攻当中。 “有意思。” 裴元庆笑了一声,面对石子海的金镫槊,跃起一脚便将其给踢开。 紧接着一拳轰出,窦如虎直接倒飞出去。 落下的瞬间,左手扶地,右腿扫了一圈,将另外两人击倒。 仅仅是一瞬间,他便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三人。 面对再次袭来的金镫槊,他只是一伸手便将其夺到手里。 “再动手,可就要见血了。” 裴元庆抓着金镫槊,指向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出手的三人。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杨广拍打着手掌,对裴元庆极为的满意。 宇文成都打他这四大镇殿将军,也是如此的利落。 裴元庆这小子,看来和宇文成都不相上下了。 “陛下,听闻您册封了个温侯名为吕骁,能否让他与末将交交手。” 赢了这四人,裴元庆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元庆,不得胡言!” 裴仁基见裴元庆飘飘然,连忙开口劝阻。 这是杨广,是在东都,不是在山马关!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父亲,儿练得一身好本事,自然要卖与帝王家。” 这一路上,裴元庆听吕骁之名,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若不是要进宫面圣,他早就先去打上宇文府,再去吕府了。 “裴卿家,孩子嘛,有好胜心总没坏处。” 杨广抬起手,示意裴仁基不必多言。 杨如意蹲在地上看了这场比试,只感觉手里的青铜虎符顿时不香了。 什么四大镇殿将军,竟然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不过,她好像找到能压吕骁一头的人了。 “小将军,你蛮厉害的嘛。” 杨如意围着裴元庆转了一圈,这小子是个好打手。 “元庆,这是公主殿下,还不回话!” 裴仁基见状,连忙提醒道。 “末将拜见公主殿下。” 裴元庆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不必多礼,你不是想找吕骁么,本公主带你去如何?” 杨如意露出虎牙来,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 若是裴元庆把吕骁打败,那她岂不是想对吕骁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末将听公主的!” 裴元庆听闻此话,眼顿时便亮了。 “父皇,那儿臣便先走了。” 杨如意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小孩子就是容易骗。 “小心些。”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杨广临了嘱咐了一句。 “您放心吧。”杨如意抬腿便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四位将军也一起帮忙吧。” 她也不知裴元庆能不能打过吕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总归是没错的。 “公主,何必让他们来,末将一人就足够了。” 裴元庆此刻脸上没有字,若是有的话,只能是写着无敌。 自从学艺归来后,世上无一人是其对手。 宇文成都是大隋第一猛将,那是没有遇到他。 吕骁声名鹊起,那是他没有出手! “你倒是狂妄。” 杨如意知道吕骁就是个狂妄的人,今日见到个更狂的。 裴元庆没有言语,有本事狂妄点怎么了? 看他见到吕骁,不把吕骁给打哭! 不多时,六人便来到了侯府外。 杨如意驻足,却发现侯府对门的宇文家,宇文成都身着金甲走了出来。 “天宝将军!” “公主殿下。” 见到杨如意,宇文成都连忙前来拜见。 “宇文成都!” 裴元庆得知来人身份,只感觉一股热血上涌,忍不住想要与之交手。 “嗯?” 宇文成都转过头,却发现这素未谋面的小子,竟然对自己散发着杀气。 上上一个敢对自己散发杀气的人,已经被他打死了。 上一个则是吕骁,他打不过。 “不要打,不要打,待会有你出手的机会。” 杨如意拦住剑拔弩张的二人,有力气朝吕骁身上使,不要内斗。 “天宝将军,你这般行事。” “这!” 听了杨如意的安排,宇文成都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臣不善言辞,更不会骗人。” 作为大隋的天宝将军,打仗他是好手,坑蒙拐骗就算了吧。 这得让自己的爹,还有兄弟来。 “去吧,本公主相信你。” 杨如意挥挥手说道。 “好吧。” 宇文成都被逼无奈,也只能转身去往旁边的侯府。 他在心中默默对吕骁说了声抱歉,骗人并非是他本意,皆是被逼迫的。 裴元庆则是藏在了暗中,待会吕骁出了府,他便直接出手将其制服。 然后再拿下宇文成都,他便是大隋第一猛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裴元庆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人生第一次痛哭,竟然是被吕骁活活打哭的。 第48章 宇文成都:我弟死了,劳烦侯爷去吊唁 侯府之内,宇文成都总算见到了吕骁。 可面对面站定,他却是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句整话来。 于他这般秉性耿直、不善言辞的内向之人而言。 要当面扯谎、设计诓人,实在比上阵厮杀还要艰难百倍。 “天宝将军,你干啥来了?” 吕骁是真不明白这傻大个,站在这里想干啥。 难道是宇文成都真是成都人,对自己有着想法? “我,我,这,那……” 宇文成都实在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你赶紧出侯府。 公主殿下早就安排了人手,等着你自投罗网? “是不是你弟死了?” 吕骁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窘迫交织的模样,往最合理的方向猜去。 宇文成龙那魔丸,一天不惹事浑身难受,迟早得被他那位位高权重、手段老辣的父亲给活活打死。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转眼间就。 唉,可惜了。 “啊……” 宇文成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吕骁就能出府的话,宇文成龙可以死一死。 “节哀,节哀。” 吕骁叹了口气儿,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膀。 旁人英年早逝,吕骁觉得十分的可惜。 但宇文成龙这大魔丸,还是有点英年晚逝了。 “成龙他生前极为尊重侯爷,侯爷便去给他上柱香吧。” “应当的,应当的。” 吕骁正色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无论如何,宇文成龙那小子虽然不着调,但对自己也算尽心尽力帮过忙。 如今人都没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祭奠一番,送这魔丸最后一程。 宇文成都跟在吕骁身后,转眼间便出了侯府大门。 看着吕骁毫不犹豫走向对街的宇文府方向,低声含糊道,“抱歉。” “对了,”吕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有银子吗?我出来的急,忘了带。” 既然是去吃白席,总不能连个白包都不备,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 宇文成都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人啊? 谁家好人去吊唁,会反过来向苦主家要银子凑份子钱的? 这已经不是空手套白狼了,是趁火打劫啊! 方才心底涌起的那一丝丝歉意,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会以为我不还吧?” 吕骁觉得自己信誉分挺高的,扫个共享单车都不用刷脸。 看那杨广想要当天可汗,他不是说弄就给弄了。 “有。” 宇文成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我替你弟弟谢谢你。” 吕骁将钱袋子挂在自己腰上,他这可是为了宇文成龙啊。 对门便是宇文府,吕骁抬眼望去,却见檐下并未悬挂代表丧事的白灯笼,门前也无素幔白绫。 可怜的成龙啊,活着时被他爹嫌弃。 这死了,连个体面的丧事排场都捞不着。 宇文化及这当爹的,心可真够硬的。 下一刻,吕骁便见一个半大少年猛地向他这边窜过来。 来人正是裴元庆。 他早已在此守候多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侯府大门。 此刻见目标出现,立刻按捺不住,飞身迎上。 “吕子烈!” 裴元庆在吕骁身前数步处停下,仰起头,毫无惧色,直呼其字。 “嗯?” 吕骁看向对方,眼神中露出不解之色,谁家的孩子没看好。 裴元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战意燃烧。 “我不信你是天下第一猛将! 今日,我就要和你比试比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话音未落,他竟已率先动手!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一拳捣出,劲风呼啸,直取吕骁! 这一拳之迅捷刚猛,连一旁冷眼旁观的宇文成都都为之侧目,暗自心惊。 “谁家熊孩子没拴好!” 吕骁反应过来,挥起拳头便砸了出去。 他之前就说过,专门打老人和小孩。 郑暨但凡跑慢一点,绝对少不了一顿揍。 面前这熊孩子敢来作死,那就休怪他下手狠了!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吕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拳,他未动用全力,毕竟也不能真一拳将人砸死。 寻常壮汉挨上这一拳也得捂手喊疼,这熊孩子竟只是身形晃了晃,着实有些说法在身。 “哼,传闻中天下无敌的温侯,力气……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裴元庆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脸上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方才这一拳他并未动用全力,他是虎,但不是傻。 若是一拳打死吕骁,他吃不了兜着走。 “哟呵。” 吕骁轻笑一声,来者不善啊。 “本公子名为裴元庆,想必你没有听说过我。 但不久之后,我便会取代你成为大隋第一猛将。” 裴元庆依旧是自信无比,仿佛吕骁已经被他打趴下。 吕骁恍然大悟,原来是未来的银锤太保。 难怪能接自己一拳没有飞起来,这就不奇怪了。 “对我说话客气点,不然以后给本公子提锤都没你的份!” 裴元庆见吕骁这般轻视自己,极为不爽的说道。 他已经想好了,打赢了吕骁自己便是天下第一。 宇文成都给自己牵马,吕骁提锤。 “果然是熊孩子啊,就是欠干了!” 知晓裴元庆身份后,吕晓不再留手。 这些猛将皮实的很,打个几顿根本死不了。 而且吧,这小子狂的很,实在是目中无人。 若是想让其好好为大隋效力,那必须狠狠的调教一番! 念头一定,吕骁不再留手。 裴元庆只觉得眼前一花,吕骁那大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还未来得及用力挣脱,整个人便已双脚离地,被吕骁单臂抡了起来! “走你!” 吕骁手臂一抡,将裴元庆朝着旁边空地上甩去! 裴元庆人在半空,刚要调整身形落地,吕骁如影随形,已然赶到,抬腿便是一脚! “砰!” 这一脚正中往下落的裴元庆,将他如同一个皮球般,再次往天上踹去。 第49章 成龙,你没死啊,那你家谁死了? 只见裴元庆小小的身躯,在吕骁如同戏耍般的连环踢踹下,成了一个人形毽子! 刚落下,又被踹起。 再落下,再被踹起,于空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弧线,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上墙!” 吕骁又是一脚踹出,裴元庆像炮弹一般飞出。 只听轰隆一声,宇文家的墙面就像纸糊的一般,直接被砸的坍塌。 好巧不巧,将裴元庆给活埋在里边。 一时间,烟尘弥漫,碎砖满地。 那砖石堆里毫无动静,不知里面的裴元庆是死是活。 拐角阴影处,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的杨如意,看得目瞪口呆,小嘴都忘了合上。 这对吗? 裴元庆这小子不是挺厉害的吗? 怎么对上吕骁如那孩童一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几个!”杨如意猛地转头,狐疑地瞪着身后同样看得傻眼的石子海等四人。 “是不是之前跟裴元庆打架的时候,故意让着他了?” “公主,臣等哪敢让!” “是啊,那小子天生神力啊!” “他现在年幼,若再过个十年,不会比天宝将军和温侯差。” 石子海等人连忙解释起来。 欺君可是大罪,何况他们就是打不过裴元庆。 “本公主年近二旬,岂能再等十年!” 杨如意就指望裴元庆拿下吕骁,自己可以对其为所欲为。 现在说等十年,她都成老姑娘了!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看看这边争吵的主仆几人。 又看看自家那塌了一大片、烟尘未散的院墙,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几下。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好端端的出个门,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群人。 就在杨如意觉得指望裴元庆没戏的时候,只听一阵怒吼声响起。 “啊,气死本公子了!” 裴元庆猛地站起身,将身上的砖石给掀飞。 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的如此狼狈过。 被人当成沙包踢来踹去,最后还给埋墙里了! 刚才只是他大意了,没有闪!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给吕骁任何可乘之机! “吕骁!” 烟尘中,裴元庆喊了一声,一脚便将脚下的砖石给踹飞。 不过他好像听到一声惨叫,但此刻也没时间去看是哪个倒霉蛋遭了殃。 “喊什么喊!” 吕骁的声音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如同抓小鸡仔般,一把薅住刚站起来的裴元庆的脖领子,拎起来就往旁边还算完好的墙面上掼去! 又是一声闷响,砖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吕骁似乎觉得还不够。 拎着裴元庆,将他当作一块人形抹布,贴着墙面擦拭起来! 他每挪动一步,那承受着巨力的墙体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倒塌一段! 裴元庆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死死钳制。 任凭他如何挣扎,双腿乱蹬,却连让对方手臂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一刻,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丢人,太丢人了! 他满心以为自己艺成下山,必将打遍天下无敌手,扬名立万。 哪曾想,在这吕骁面前,自己竟如同稚童面对壮汉。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爹!娘!姐姐!我怕是见不到你们了!” 悲从中来,又兼身体疼痛、心中憋屈。 裴元庆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嗯?” 吕骁感觉到水滴打在自己手上,才发现这小子竟然哭了! “你小子,还狂不狂了?” 他无奈至极,本想好好调教一下这狂妄自大的裴元庆。 却不曾想,给调教哭了。 “吕大哥,你放我下来吧,我再也不敢狂了!” 裴元庆也不喊吕骁字了,直接认起了亲。 打不过,他根本打不过。 一山要比一山高,他今日见识到了。 “这还差不多,莫要怪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吕骁将裴元庆随手丢出去。 他说的可不是假话,裴元庆太傲气了。 若是性子不改,往后遇到李元霸,估计还是被三锤送走。 这么一教训,裴家还得谢谢自己嘞。 “我知道,多谢吕大哥。” 裴元庆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做人要谦虚,我到处跟人说我是大隋第一猛将了吗?” 吕骁一边说,一边从院墙进了宇文家。 反正墙也塌了,走门和走墙洞也没区别。 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说宇文成龙死了吗,那为何宇文化及也躺在地上? 宇文成都见这边战事已毕,也赶紧走了过来。 看着自家倒塌的院墙,眉头紧锁。 这院墙看样子得修缮一下了,吕骁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毕竟去主家吊唁,还得让主家出银子,还能指望他赔钱? “天宝将军,这,令尊也仙逝了” 吕骁指了指破碎的墙底下,正在被宇文家家仆搭救的宇文化及。 “爹!” 宇文成都见状,双眼顿时便瞪大了。 “吕大哥!”裴元庆面色有些慌张,连忙解释起来方才发生的事: “方才我踢了砖石一脚,还听到一声惨叫,会不会是……” “嘘!” 吕骁一把捂住裴元庆的嘴,可不敢胡说啊。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冤枉人,冤枉好人嘛不是。 宇文化及自己撞墙倒下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宇文成龙也听到巨大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倒塌的院墙、飞扬的尘土、围作一团的人群,一脸茫然。 “哟,侯爷!” 见到吕骁,他热情无比的打着招呼。 “你不是死了吗?” 吕骁这下更糊涂了,宇文家今天到底是谁死了? “侯爷,您这话说的,我哪得罪您了,您这么咒我?” 宇文成龙一脸委屈,拉长了脸。 “那是你爹死了!” 吕骁这下确认,宇文成都是伤心过度弄差了。 “侯爷,说这话的时候你得背人,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宇文成龙也知道自家老爹不是东西。 但他毕竟也姓宇文,和宇文化及是亲生父子,至亲血脉! 要骂可以,别让自己听见! “你看那边,你爹躺地上呢。” 吕骁指向人群,几名府内大夫也在查看宇文化及情况。 “我要验牌~呸,验尸!” 宇文成龙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过头,人群也已经散开。 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赫然就是自己亲爹。 第50章 给孩子调成什么样了? 片刻后,宇文化及悠悠转醒。 他摸着额头,自己怎么躺在这里了。 记得方才听到有动静响起,似是院墙歪了,便走过来查看。 尚未走进那烟尘附近,好像一块砖石飞了过来,然后他就晕了。 “爹,您没死啊?” 宇文成龙一句话,差点就让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宇文化及,再次折返回去。 “那我死?” 宇文化及扶着额头,这逆子真不盼自己点好。 还得是宇文成都,从来都是遵从自己的命令。 “那倒是没必要死。”宇文成龙小跑回来,满脸写着高兴:“侯爷,我爹没死,他活的好好的呢,哈哈哈!” “是么……”吕骁撇撇嘴,只觉得十分可惜。 宇文化及就像一道枷锁,将宇文成都给牢牢的束缚住。 只有宇文化及死了,宇文成都才能变成真正的大隋天宝将军。 至于宇文成龙,这小子属魔丸的,宇文化及根本束缚不住。 “我是不是该使点劲的?” 裴元庆见宇文成龙一脸高兴,吕骁怎么脸上还有点遗憾之色呢? “下次多使点。” 对于如此有眼色的裴元庆,吕骁觉得裴元庆这顿揍没有白挨。 “使什么劲?” 宇文成龙不解的询问道。 “你不用管,既然你也没死,你爹也没死,那真是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吕骁把原本想要随礼的钱袋子,再次给挂到了腰上。 这下不用吊唁了,还省钱了呢。 “同喜同喜。” 宇文成龙抱住拳拱拱手。 虽然他不知道喜从何来,但吕骁说的都对。 “这发生什么事了!” 杨广带着裴仁基,以及金瓜武士赶来。 见到这纷乱的一幕,他宕机了片刻。 不过晚来一会儿,怎么感觉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大戏啊! “父皇,事情是这样的……” 杨如意从角落里蹦出来,眉飞色舞的说着方才发生的事。 至于拿下吕骁为所欲为,她已经将其抛之脑后了。 毕竟吃瓜看乐子,在任何时候都要排在第一位的。 “什么!”杨广听闻来龙去脉,后悔万分。 早该来的啊! 听人说,哪有亲眼看见的刺激! 可惜,可惜啊! “臣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被人搀扶着,前来见驾。 不过在他的面前,怎么有些重影啊,足足五六个杨广呢,该拜哪个? “拜见陛下。” 最终,宇文化及随便挑选了一个便行礼。 “相国,你没伤着脑子吧?” 眼见宇文化及对着空气行礼,杨广关切的询问道。 “臣一时眼拙,臣有罪,请陛下宽恕。” 宇文化及一转身,当即便对着面前的裴仁基跪拜下去。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裴仁基,脸当即便绿了。 不是,他没惹宇文化及吧? 这老贼为什么要害自己啊! “老贼,你敢害我爹,我一拳打死你!” 裴元庆心高气傲,除了吕骁以外。 其余的人,他依旧是不放在眼里。 宇文成都眼疾手快,伸出手便抓住了裴元庆的拳头。 不然的话,宇文化及当场就得被再开一次瓢。 “爹,陛下在这边。” 宇文成龙一把将宇文化及抱起,给老爹换了个方向。 “不必多礼了,既是伤着脑子,赶紧回府躺着吧。” 杨广也懒得和一个有病的人计较,传出去倒成了他不明事理。 何况以后还需要宇文家帮他背锅,必须善待着。 最后,杨广问向裴元庆:“元庆啊,既和子烈交过手了,有何感想啊?” 这小子心高气傲的,的确需要经受点挫折。 看其衣物破破烂烂,身上多处伤痕。 而吕骁衣物上只沾染了些许灰尘,面色红润,显然是裴元庆没吃到什么甜头。 “吕大哥不愧是我大隋第一猛士。 我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裴元庆半句假话都没有,他是真被吕骁打服了。 裴仁基不断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之前他百般劝说,不要太过狂傲。 结果这小子便是嘴上应着,行事作风依旧。 现在被吕骁打了一顿,竟然转性了,真是稀奇。 “哦?”宇文成龙顿时来了精神,插话道:“你也对侯爷如此敬仰?” 他感受到了一股危机,好像有人在跟自己竞争吕骁的狗腿子的职位啊。 “怎么?”裴元庆仰起头,依旧是一副天老子天下的样子:“我不能敬仰吗?” 他对吕骁心服口服,可对其他人仍旧是不屑一顾。 尤其是宇文家的人,他更加不待见了。 “忘了方才怎么说的?” 吕骁抓住裴元庆的肩膀微微一用力。 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子似乎又飘了。 只对自己服可不行,不然遇到李元霸还是会被三锤送走。 “回吕大哥的话,方才是我又犯病了!” 裴元庆身躯站的笔直,大声的说道。 “不错,继续保持,强者要有谦逊之心,我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是大隋第一。” “得令~啊!向吕大哥学习!” 杨广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不是,给孩子调成啥了? 皇宫里的裴元庆那是何等心高气傲,与现在相比何止是判若两人啊,这怕不是换了个人。 但凡他家杨如意有吕骁这一半的手段,也早就将吕骁给拿下了。 见没有乐子可看,杨广顿时也失去了在这的兴趣。 “子烈,明日朝堂议事,朕便会宣布前往北方巡视,你早点上朝。” 临走之前,他交代了吕骁一番。 其他朝臣不用多交代,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参加朝会。 反倒是吕骁,不仅迟到,有一次还在朝堂上站着睡着了。 “明白,明白!” 吕骁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出兵,终于要出兵了! 他早就盼着这一日,看一下外战内行到底有多内行了。 “吕大哥,回头见!” 裴元庆临走之前,弯腰九十度给吕骁行了个大礼。 对待自己的大哥,必须这般敬重。 宇文成龙眼睛微眯,好家伙,果然是跟自己来抢狗腿子位置的。 当即,他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嘴上还念念有词:“侯爷,回头见!” 第51章 争当吕骁第一狗腿子 宇文成都嘴角抽了抽,对吕骁微微点头示意。 随后一把将宇文成龙给拽起来,不由分说往家里拖。 “太保,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杨如意见其他人都走了,凑过来说道。 “是得回家吃饭了。” 吕骁本是空着肚子去吃席,现在已经饿了。 到了府门,他却发现杨如意抬腿便往里迈。 “公主,你家在那边。” 他指着皇宫的方向,这丫头真是笨死了。 这么大人了,连自家在哪都分不清楚? “哦哦。” 杨如意点点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真笨。 有那么一刻她在怀疑,吕骁是练武把脑子练没了。 不过傻点也好,不会想那么多。 但是倘若日后她嫁给了吕骁,会不会生出的孩子也很笨? 一瞬间,杨如意不仅想好了成亲生子。 更甚至是,连儿子的名都想好了。 “公主慢走。” 吕骁送别了杨如意,耳边总算是清静了。 吃饱喝足,躺下就着。 一夜时间过去,宇文成龙早早来到侯府门外,等着吕骁一起上朝。 结果,他却发现有人比他还早! 裴元庆那小子蹲在府门外,似乎已经等候许久了。 “哟,我还以为是谁家小狗呢,原来是人啊。” 想起昨日的事,宇文成龙便走上前讥讽道。 “谁在狗叫?”裴元庆仿佛没有看到宇文成龙一般,看向四处不断说道。 “小子,是我先追随侯爷的!” 宇文成龙一把抓起裴元庆的衣领,想要将其提起,却发现根本没那个力气。 “你先追随又能如何,我才是吕大哥的得力干将!” 裴元庆以牙还牙,轻轻松松将宇文成龙给举起来。 “那我让你见识见识宇文大爷的手段!” 说话间,宇文成龙便开始从腰间掏东西。 石灰粉,金汁瓶,他是应有尽有。 吕骁从府门走出,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闹腾的二人。 “元庆,放成龙下来。” 再打下去,宇文成龙受不受伤他不知晓。 但裴元庆,肯定要沾一身屎去上朝了。 “哼。”裴元庆将宇文成龙放下,不忘开口说道:“算你小子命好。” “你也不差!” 宇文成龙默默将装有石灰粉的小包裹放回去,但凡吕骁晚一会儿,他就要出手了。 “别闹了,先上朝。” 吕骁随口说了一句,率先走在前边。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尽管吕骁觉得这次上朝他来的很早,可是一些文武还是比他快一步。 一众世家之人聚在一起,将裴氏之人围在中间,议论不断。 之前,这些世家大族之人很是瞧不起这些武夫。 但吕骁出现后,他们觉得还真得正视一番。 所以,裴氏的人举荐裴仁基父子来朝。 “裴元庆当真如你所说那般厉害?” 郑氏官员最先开口,他对吕骁相当理解。 毕竟他们郑家那一代最受宠的人,就是因为和吕骁比武而死。 “那是自然,别看我们裴家那小子年纪轻轻,却是天生神力!” “再过个几年,便是宇文家的宇文成都,在其面前也稍显逊色。” 说起裴元庆,河东裴氏的官员那是相当的自豪。 他亲眼见过,裴元庆能倒着拖拽五头牛。 单凭这力气,足以在朝堂上立足,和吕骁抗衡了。 倘若再和宇文家联手,吕骁将更无立足之地。 “德本,你是元庆的父亲,你说话啊。” 裴氏官员拽了一下发愣的裴仁基。 他已给裴仁基机会,让其好好在其他世家之人面前表现。 怎么跟个木头一样,连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 “啊……” 裴仁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话,说啥啊? 难道要说你们期盼许久,想要和吕骁打擂台的裴元庆,早就已经认吕骁做大哥了? “你啊。” 裴氏官员摇摇头,对裴仁基的表现相当不满意。 “对了,元庆在哪,让我们见见。” 郑氏官员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啊,咱们也看看裴氏麒麟儿。” 剩余的世家之人也在一旁插话道。 “来了,那不就是。” 裴氏官员指了指殿外,正往他们这边走的裴元庆。 不过这小子怎么和吕骁一起来的? 还一脸的不爽,这是和吕骁较上劲了啊! 不错,非常的不错。 “侯爷,抬腿,千万别被绊倒了!” 宇文成龙走在吕骁右侧,贴心无比的提示道。 “吕大哥,这台阶不用您上,我抬您上去!” 裴元庆撸起袖子,仍然是和宇文成龙打着擂台。 总之,吕骁的狗腿子只能有一个。 见到这一幕,一众世家之人皆傻眼了。 他们齐齐看向裴氏官员,这就是你说的能和吕骁对着干的人? 这他娘的分明是狗腿子! 裴氏官员抬起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在做梦吧? 裴元庆何等的骄傲一人,能做出这种行径来。 可脸上的疼痛,让他知晓这不是做梦。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制衡吕骁的人,可是,这算哪门子制衡啊。 怕不是给吕骁送了个先锋大将吧? “元庆,还不过来!” 裴氏官员板起脸,低声喊道。 他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裴元庆,那是吕骁,是敌人! “吕大哥,我过不过去?” 裴元庆思忖片刻后,拿不定主意。 “不过去。” 吕骁虽说不上朝,却也知晓这些人的身份。 一个个名门望族出身,全都是自己未来的敌人啊。 “吕大哥不让我过去。” 裴元庆如实说道。 随后,便不再搭理裴氏之人,屁颠屁颠跟着吕骁来到武将的行列。 不多时,杨广便也来到了朝堂上。 见众人都已经站定,他这才开口说道: “北边传来消息,东突厥有南下攻打雁门之意。” 义成公主远嫁东突厥,不仅担任着调节大隋与东突厥关系的角色。 还会时不时将重要的消息,先行送至东都来。 这次也是一样,东突厥骑兵还未行动,杨广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见众人皆沉默,杨广只得开始点名。 “子烈,你先说。” 吕骁抬起头,自信无比的说道。 “那好啊!” “他始毕可汗敢南下攻打雁门,我便率领八百精兵直捣突厥王庭,将他全家老少一起拿了!” 第52章 杨广:八百人?我大隋穷疯了,你但凡说八万呢? “咳……” “咳!” 杨广听完吕骁那番豪言壮语,一口气没顺上来,忍不住连连咳嗽。 与东突厥硬碰硬,这是他喜闻乐见的局面。 可你这小子,开口只要八百人? 哪怕你说个八千,甚至八万,朕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你整八百人想干嘛? 这让周边那些小国知道了,还以为我大隋无人可用,穷得连万把人马都凑不齐了! “大哥说得对!别说八百,就是八十人,我也敢跟着大哥去掏那东突厥的老窝!” 作为立志要当头号狗腿子的的裴元庆,立刻无条件站队吕骁。 小胸脯拍得砰砰响,生怕表态慢了。 “哼!你这也太小瞧侯爷了!”宇文成龙岂能让裴元庆专美于前? 立刻拔高调门,争取更忠犬的位置。 “依我看,八个人!八个人就够了!侯爷肯定能带着我们直捣黄龙!” 这一大一小俩活宝一唱一和,越说越离谱。 满朝文武憋没憋笑不知道,反正御座上的杨广是彻底被气笑了。 确切说,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朝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但像今日这般,能这般欢快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陛下,臣先处理一些私事。” 在两人诶诶的惊呼声中。 吕骁面无表情,双臂发力,拎着这一大一小,径直朝大殿门口走去。 “走你!” 这俩货较劲归较劲,但让他也跟着受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到了殿门外,吕骁双臂一振。 “滚出去!”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宇文成龙和裴元庆被结结实实丢在了殿外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两人坐在地上,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加委屈。 怎么了? 他们说错什么了吗? 他们明明是在力挺吕骁啊! “让你乱说话!” 裴元庆先发制人,开始指责起来。 “我乱说?明明是你起的头!” 宇文成龙丝毫没有让步的想法,出来了也要继续争。 二人在殿外争吵个不休,殿内则是安静了许多。 “子烈,真要八百人去东突厥?” 杨广再一次询问道。 虽说这次北巡,让他拿出来八十万可能有点困难。 但八万人,他还是有的。 “八百人,就八百人,臣不擅长大规模会战!” 吕骁斩钉截铁,单凭这外战内行的加持。 便是东突厥八十万,大隋八百人,优势也在我! 杨广在思忖,世家之人在发笑。 吕骁真是飘了,能打和统兵是两码事。 北边草原广袤无边,你八百人去打人家,累也要累死。 真以为这是在坑里比武啊,只能战到死? 还效仿霍去病一战封神,又岂能这般容易。 继霍去病后,可见何人有此成就? 吕晓这般狂妄自大也好,这是杨广的心腹之人,不会与他们世家联手。 所以,最好死在北方草原,也能斩断杨广的一条臂膀。 见吕骁坚毅无比,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杨广也不再坚持。 “子烈,朕就给你八百人。 这八百人乃朕之亲卫,身经百战,可由你调配。” 尽管理智告诉他,八百人远征突厥希望渺茫。 但这万一,万一成了呢? 大隋将再出一位不世出的战神,吕骁也将青史留名,成就一段传奇。 吕骁想赌一把,他这位天子,不吝啬给他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陛下,这八百人能否让臣自己从各大营挑选?” 相比较皇帝的亲卫,吕骁则是更想组织一支自己的人马。 “准了。” 杨广毫不犹豫,女儿他都愿意给,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臣,拜谢陛下!” 吕骁最佩服的便是杨广的爽快,信任。 即便是明目张胆要组建自己的部曲,也丝毫不会犹豫半分。 “传代王杨侑上殿。” 安排好吕骁的事,杨广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 不多时,一名身着亲王服饰、面容尚带稚气的孩童,在內侍引导下步入大殿。 此人正是代王杨侑,已故太子杨昭之子,杨广颇为喜爱的皇孙。 “拜见殿下!” 见到来人,朝臣纷纷高喊。 “侑儿,”杨广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牵起杨侑的手。 引着他来到吕骁面前,温言介绍道。 “此乃吕骁,字子烈,是你皇叔祖靠山王麾下十四太保,勇冠三军,乃我大隋栋梁。 日后,你要多向他请教。” 杨广心思深远。 他迟早有退位或龙驭上宾的一天,培养合适的继承人是重中之重。 吕骁骁勇善战,忠诚可靠,又是杨林引荐。 将来若能尚公主,更是与皇家利益深度绑定。 此刻让杨侑与吕骁亲近,便是为这孩子未来铺路,留下一员可倚重的悍将。 “臣吕骁,拜见代王殿下。”吕骁依礼躬身。 “温侯不必多礼。” 杨侑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态度说不上亲近,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 这让吕骁有些意外。 自己就这么不招小孩待见吗? 难道他专打老人小孩的恶名,已经这么快传遍东都权贵圈了? 罢了! 吕骁转念一想,也懒得深究。 反正他现在追随的是杨广,又不是这小屁孩。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杨侑对吕骁本人倒没什么恶感,只是出于一种现实的政治考量。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如今的大隋是统一盛世。 首要任务不再是开疆拓土,而是治理天下、平衡各方。 武夫,是开拓时期的利刃。 而真正能维系国家稳定、治理地方的,是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及其代表的文官体系。 吕骁与荥阳郑氏结下死仇,注定难以融入世家圈子。 自己若过分亲近吕骁,等于主动疏远甚至得罪庞大的世家集团。 孰轻孰重,他这个自幼长在宫廷、耳濡目染的皇孙,觉得自己分得很清楚。 “侑儿,朕要前往雁门巡视,东都便交给你了。” “孙臣遵旨,定不负皇祖父所托。” 杨侑双手接过留守印绶,小脸紧绷,显得十分郑重,退到一旁。 “下去吧。” “是。”杨侑躬身退下。 看着孙儿离去的背影,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53章 八百有故事的大隋儿郎 杨侑年纪不算太小了,尤其是皇家子弟,心智理当比同龄人更早熟。 可今日的表现,太过拘泥于平衡,少了魄力与锐气,更缺乏对真正人才的欣赏与笼络。 这让他有些失望。 或许,该给这孩子换几位老师了,否则,这条路怕是要走歪。 吕骁依旧站在大殿中,听着杨广安排其他大臣辅佐杨侑处理留守事务。 只觉得这朝会冗长又无聊,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待一切安排妥当,朝会终于临近尾声。 散朝后,吕骁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晃悠悠地走出大殿。 “大哥!” “侯爷!” 宇文成龙和裴元庆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走吧,去挑选人手。” 吕骁算了算,后日出征,得尽快把这事办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东都城内的右翊卫大营。 负责统领这支京城驻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兴隋九老之一、以勇猛和爱兵如子著称的老将,鱼俱罗。 进了辕门,作为头号狗腿子的宇文成龙,立刻抢上前去,对着守营的校尉高声宣布: “听着!我家侯爷奉陛下旨意,要组建精锐北征东突厥! 特来你大营挑选八百好儿郎!速去通报鱼老将军!” 那校尉不敢怠慢,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吕骁,连忙转身跑向中军大帐通报。 此刻,鱼俱罗正在大帐中小憩。 闻听有人要来挑兵,而且还是只挑八百人就去打东突厥。 老头猛地一下坐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混账!简直是儿戏!拿我大隋将士的性命当草芥吗!”鱼俱罗勃然大怒。 这些士卒或许不是他的亲兵,但都是大隋的好男儿。 他岂能坐视他们被如此荒唐地派去送死? “老将军,您还是去见见吧。”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拿人命不当命。” 鱼俱罗爬起来,一把拿起武器架上的大刀便往外走。 到了营外,他一眼便看到了吕骁三人。 “老将军,又见面了。” 吕骁见到鱼俱罗,脸上露出笑容,主动拱手行礼。 他对朝中那些蝇营狗苟的世家官员没好感,但对鱼俱罗这等耿直忠勇、一生为国征战的老将。 却是由衷敬佩,这是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嗯,等会啊。” 鱼俱罗舍了吕骁,不断在大营外张望。 他倒要看看哪个死小子,敢拿人命不当命。 “老将军,您找什么呢?我帮您瞧瞧?” 吕骁也好奇地站到鱼俱罗身边,跟着他一起东张西望。 不多时,传令之人气喘吁吁跑来。 实在是鱼俱罗跑的太快,他想追也追不上。 “老,老将军,就是他们来要人。” “嗯?” 鱼俱罗愣了一下,原来是吕骁要挑选八百人入草原打东突厥? 是了! 以这小子的脾性和行事风格,还真干得出来! 百国比武,他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如今用八百士卒的命去搏一个惊天之功,似乎也很符合他的逻辑。 “嘿嘿,老将军,陛下已经批准了,我不多要,就八百。” 吕骁笑了一声,有鱼俱罗在,他能更好的知道挑选之人底细。 鱼俱罗盯着吕骁看了半晌,脸上的怒容渐渐转为凝重。 “进帐说话!” 说完,转身便往大帐走去。 众人跟着进了中军大帐。 鱼俱罗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几人,这才沉声问道: “子烈,你给老夫说句实话,为何非要八百人?” “草原辽阔,突厥势大,此去……九死一生! 你岂能拿这八百好儿郎的性命,去赌你那虚无缥缈的奇功?” “老将军,您又怎知,此去一定是送死。” “而非是八百锐士建不世奇功,名扬千古呢?” 吕骁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他对鱼俱罗没有恶意,反倒是鱼俱罗心疼士卒性命,爱兵如子,让他敬佩有加。 “唉……”鱼俱罗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吕骁。 “老夫明白侯爷的雄心壮志。 这世间为将者,谁不想效仿骠骑将军,立下封狼居胥、名垂青史的不世奇功?” 他活了这把年纪,历经风雨,比谁都看得通透。 吕骁此刻的年岁,甚至比当年横空出世的霍去病还要小。 若真能以八百锐士横扫漠北,生擒突厥可汗。 那他便不再是第二个霍去病,而是超越了那个传奇的存在! 这份诱惑,对任何年轻武将而言,都难以抗拒。 只是,太难了,难如登天。 “老将军的顾虑,晚辈明白。”吕骁神色郑重,语气诚恳: “常言道,不打无准备之仗。晚辈不敢夸口说将八百兄弟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他顿了顿,迎着鱼俱罗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晚辈在此向老将军保证,定当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归来之时,至少七成以上的儿郎,晚辈会将他们活着带回来。” 这算是他给这位爱兵如子的老将军,一个郑重的承诺。 “好,我给你去找。” 鱼俱罗最终还是松口了。 其实,与吕骁周旋至此,除了心疼士卒,他也存了一份心思。 希望借自己的态度,让这位年轻气盛的温侯能多一分谨慎,真正把这些大隋儿郎的性命放在心上。 毕竟,陛下的旨意已下,他终究无法违抗。 “多谢老将军成全!”吕骁拱手致谢,随即补充道:“还请老将军尽量挑选那些家中无甚牵挂、孑然一身之人。” 他此行虽有信心,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料。 了无牵挂之人,或许才是最适合执行这趟九死一生使命的人选。 “这样的人,有,而且很多。” 鱼俱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示意副将取来一卷厚厚的名册。 吕骁接过,翻开几页细看。 名册上记录详实,名籍、年岁。 他随手翻阅的几页,无一例外,都写着父母双亡、家无余亲、孤身等字样。 “老将军,这些士卒……”吕骁合上名册,抬头看向鱼俱罗。 “这些人……这些孩子啊……” 鱼俱罗的喉头有些哽咽,他抬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思绪仿佛被拉回了多年前那个风雪交加、尸横遍野的冬天。 第54章 杨广:这棉袄何止漏风啊 当年先帝杨坚在位时,大隋曾发兵二十万,东征高句丽。 结果大败而归,十几万忠魂,永远留在了辽东的冰天雪地之中。 这些孩子便是那场大战中,阵亡将士留下的遗孤。 鱼俱罗当年看着他们的父兄出征,却没能将他们带回,心中愧疚难当。 便散尽家财,将他们收拢起来,抚养长大。 还传授他们武艺,也算是对他们父兄有个交代。 如今,他们大多都在这营中效力。 “老将军,您放心,高句丽的惨败绝对不会再上演。” 吕骁将名单紧紧抓在手里,郑重其事的说道。 “老夫信你。” 鱼俱罗相信杨林的眼光,吕骁虽然做事莽撞,但人品他信得过。 很快,八百人便已经凑齐。 一眼望去,全都是精壮的大小伙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从孩童长大,也算是子承父业。 “儿郎们!”鱼俱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如洪钟。 “这位,便是陛下亲封的温侯,扫北大元帅,吕骁吕子烈! 从今日起,你们正式编入温侯麾下,随他北上征讨东突厥,明白吗?” 鱼俱罗看着这八百儿郎,眼中带着些许泪光。 虽不是亲生儿子,却也是一手将其照顾大的。 更是亲自教授武艺,如今要看着他们上战场,当真是有些不舍。 “诺!”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早已听过吕骁百国比武横扫群雄、对这位年轻而勇猛的侯爷敬佩不已。 如今能追随其麾下,参与此等惊天动地的远征。 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个个热血沸腾。 “老将军,人已选定,晚辈这便带他们回去整备了。”吕骁对鱼俱罗拱手。 “待晚辈擒了那始毕可汗,得胜还朝,再来与老将军把酒言欢,共庆凯旋!” 鱼俱罗点点头,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一切小心。” 他目送着吕骁带着那八百儿郎,列队整齐,鱼贯而出大营。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当年他目送他们的父辈出征时一样。 只是希望,这一次的结局,能有所不同。 出了大营,吕骁则是安排裴元庆先领着这八百人。 别看裴元庆年幼,在山马关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与士卒同吃同住。 “侯爷,我呢?” 宇文成龙作为杨广钦定的先锋官,那也不能落在裴元庆后边。 “你……有点像鸡肋啊。” 裴元庆能打听话,吕骁放心安排。 宇文成龙这小子有点邪乎,他实在不敢委以重用。 “哈哈哈,鸡肋,你就是鸡肋!” 裴元庆在一旁大声笑着,侯爷说的太对了。 “侯爷。”宇文成龙拉着吕骁来到旁边,小声说道:“侯爷刚到东都任职,想必是缺少财物傍身,我孝敬您些。” 虽然他没本事,但他家有钱啊。 老爹宇文化及贪了那么多,不就是用在铺路上吗? “这,我家缺的有点多啊。” 吕骁也不想狮子大开口的,但遇到贵人了,该宰还是得宰。 “不怕多!” 宇文成龙还怕吕骁不要呢。 “你果然是当先锋官的好料子。” 吕骁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样主动送钱又懂事的人才,多来几个,他吕骁距离成为大隋首富的日子就不远了! 人手有了,钱也有了,吕骁心情大好。 回到温侯府,他特意吩咐管事,多取些上好的鲜肉来,堆在院中。 “大猫,开饭了!” 看到堆成小山的、还带着血丝的新鲜肉块。 大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低吼了一声:“嗷?”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给这么多吃的? 这分量如此之多,难道是断头饭? “吃!敞开肚皮吃!”吕骁走过去,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大虎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感极佳。 “吃饱了,养足精神,咱们就要上阵杀敌,去北边掏狼窝了!” “嗷~” 大虎仿佛听懂一般,埋头猛干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吕骁早已起身,换上那套标志性的甲胄。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铠,腰束狮蛮宝带。 对铜镜自照,只见镜中人英武逼人,霸气外露。 他推开府门,精神抖擞地跨步而出。 “太保!” 一个清脆熟悉的女声响起。 只见杨如意恰好来到府门外,一眼便看到了正欲出门、全副武装的吕骁。 阳光下,那身甲胄流光溢彩,赤兔马神骏非凡,掌中那杆无双方天戟寒光慑人。 衬得马背上的少年将军威风凛凛,恍如天神下凡,让她不由得看呆了片刻,心跳都漏了一拍。 “公主殿下。” 此刻吕骁心情极好,终于要出征了,可以远离这个粘人精了。 “这是本公主给你绣的,收好了。” 杨如意拿出平安符,举起手递给吕骁。 希望吕骁此次出征顺利,能够安稳返回东都。 相比较上次,这次的平安符更为精致。 显然是这段时间里,杨如意没少从这方面下功夫。 吕骁将其收好,开口说道:“多谢公主了。” 他的平安符太多了,前些时日杨玉儿又命人送来一个。 真要系的话,那能缠在腰间一圈了。 不过他还是将其系在腰上,一左一右,分别是杨玉儿和杨如意的。 来到城外,吕骁便和杨广等人会合,一行人向北开拔。 “子烈,如意可给你送行了?” 路途遥远,杨广便和吕骁闲聊起来。 “送了,又给了臣一个平安符。” 一边说,吕骁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的平安符。 见杨广始终盯着平安符,吕骁十分不解的问道: “陛下,公主没给您准备一个吗?” 听闻此话,杨广回过神来。 平安符? 他没有啊! 这杨如意真是白养了,不仅不来给亲爹送行,反而是去给吕骁送行。 关键你送就送吧,怎么能厚此薄彼到这种地步啊。 有时间给吕骁绣个平安符,难道就不能给亲爹准备一个吗? 这小棉袄何止漏风啊,简直是烂了个大洞! 即便如此,杨广仍然是自豪无比的说道。 “给了,朕放在衣物下边了,以免被灰尘给弄脏了。” ………… 兄弟们,以后都是三更,来点免费的为爱发电吧 另外可以评价一下,不用打字,五星好评就行。 返现你们26年顺顺利利,身体健康发大财! 第55章 途径太原,李渊父子前来接驾 车驾一路向北,浩浩荡荡渡过黄河,终于抵达了太原地界。 一支人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旌旗猎猎,迎风招展,旗面上一个斗大的李字分外醒目。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年纪约在四五十岁之间。 身材颇为魁梧,但面皮松垮,皱纹深刻,尤其额头宽广高隆。 在其左右两侧,各有一名年轻人侍立。 左边一位,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右边一位少年,生得龙章凤姿,气宇轩昂,与旁边之人相比,尤为突出。 吕骁全身披挂,护持在杨广之侧,车驾缓缓向着那支迎候的队伍驶去。 “子烈,看。”杨广骑在自己的马上,用马鞭遥指对面领头的中年男子,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那便是阿婆了,他特来迎驾。” “没有女子,谁是阿婆?” 吕骁闻言一愣,疑惑道。 “哈哈哈!”杨广大笑一声,解释道:“李渊脸上皆是褶皱,犹如阿婆。” 距离愈发接近,吕骁看的越是清楚。 对于杨广的恶趣味,他无话可说。 难怪人李家干你呢。 瞧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笑人李渊,这谁能忍得住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是要还回去的。 不过这也是杨广的性格,杨素卧病在床,杨广没少派有名的太医前去为其诊治。 结果太医回来了后,他问杨素什么时候死。 不得不说,杨广得亏是皇帝。 否则以这个贱贱的性格,早晚得挨揍。 车驾行至近前,李渊趋步上前,躬身行礼道:“臣,太原留守李渊,恭迎圣驾!” “免礼。”杨广高踞马上,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态度颇为倨傲。 “劳臣恭喜陛下,收服百国之心,成就千古伟业,得天可汗之无上尊号!” 李渊虽人在太原,却对东都之事了如指掌。 一同接驾的李世民默默听着老爹拍杨广马屁,提到天可汗三字的时候,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呵呵。”一旁的宇文化及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怎么只有大公子和二公子,另外两位公子为何不来迎接圣驾?” 顺着宇文化及的话茬,吕骁也打量着李渊一行人,原来那个年幼一点的便是李世民。 都说李世民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果然与常人不同。 但和自己比起来,那还是差一内内。 “四子元霸时常发狂,三子元吉于晋阳照看,还望陛下宽恕。” 李渊微微叹了口气儿,解释了一番。 每次见杨广,这个宇文化及就跟疯狗一样咬自己。 “听闻唐国公四子力大无穷,可敢与我儿成都比试比试。” 吕骁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为宇文成都捏了把汗。 好家伙,还有这么坑儿子的爹! 难怪宇文成龙那小子也喜欢孝出强大,敢情这是宇文家的传统艺能,互相克制啊! 都说十八好汉李元霸第一,宇文成都第二,只是相差一个排名罢了。 可二人实力却是天壤之别,李元霸能三锤把宇文成都送走。 而宇文成都,能三镋送走李元霸吗? “比试之事,容后再议吧。”杨广终于开口,他虽是个乐子人,很想看一场大戏。 但眼下北巡雁门、威慑突厥才是正事,只能暂且按下看热闹的心思。 “朕此行意在雁门,不在太原久留,启程吧。” “臣,恭送陛下! 愿陛下北巡顺利,威加海内!” 李渊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杨广一时兴起,要在太原盘桓,那才叫麻烦。 车驾再次启程,浩浩荡荡向着北边而去。 李建成望着渐行渐远的杨字大旗,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道: “先有西巡张掖,后有五十万大军北巡,如今又是一次北巡。 陛下这四方巡幸,现在就差一次南巡了。” “住口!不得胡言!” 李渊脸色一沉,立刻低声斥责。 杨广的历次巡幸,看似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只为游乐显摆,但李渊看得更深。 前次西巡,大军压境,覆灭吐谷浑,令西域诸国震恐臣服。 成功举办了万国博览会,并巩固了丝绸之路,确实彰显了国威。 上次五十万大军北巡,更是吓得突厥启民可汗率部众匍匐跪拜,连马都不敢骑,大大震慑了北疆。 这一项项举措,固然消耗巨大。 但战略目的明确,效果显著,绝非简单的游玩二字可以概括。 “父亲,”一直沉默的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儿以为,陛下此次北巡,怕是不会再有前次那般顺遂了。” 上次北巡,前来接驾的是启民可汗。 其人相对恭顺,且当时突厥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但启民可汗死后,即位的始毕可汗,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又基本统一了东突厥各部,势力之强盛,远超前代。 前番东突厥使者公然要求收回圣人可汗称号,可见始毕可汗对杨广、对大隋已无半分敬畏。 随后杨广斩杀突厥使者,双方仇怨已深,几无转圜余地。 此次杨广北巡,势必与始毕可汗对上,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李建成闻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父亲!若……若陛下此次北巡,遭遇不测,那岂不是!”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千载难逢的机遇。 “你是说陛下崩于北巡?” 李渊心中也是一动。 是啊,杨广东征高句丽惨败,威望受损,民间怨言已起。 若他真在北巡途中,遭遇强大的东突厥伏击而身亡。 那天下局势,必将剧变! 他们李家在太原蛰伏多年,暗中积蓄力量,岂不是迎来了角逐天下的良机? “正是!” 李建成眼神中的野心再也藏不住。 “大哥此言差矣,倘若陛下遭遇东突厥,我们李家当全力相助。” 李世民的话,将李建成拉回了现实。 “世民啊。”李渊瞧着二子,开口道:“展开说说。” “大哥想的过于简单了,天下大势不在天下人,而在世家大族。” 紧接着,李世民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杨广倘若死在北巡的途中,天下不仅不会乱,隋朝的江山还会更为稳固。 第56章 宇文化及:我计不成,斩我次子头颅 因为继位者无论是谁,为了稳定局面,必然会对世家大族做出更大的让步,缓和矛盾。 届时,世家大族利益得到保障,谁又会闲着没事去给自己找麻烦? 唯有让杨广活着,让他继续推行那些打压门阀、触及世家根本利益的政策! 只有将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逼到忍无可忍,纷纷离心甚至起兵反叛,天下真正大乱。 到时李家暗中积蓄的力量,才有机会在乱局中脱颖而出。 何况杨广对李家,疑心由来已久。 此次北巡,若杨广真遇险,李家非但不能坐视。 反而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营救,向杨广展示绝对的忠诚。 这不仅能暂时打消杨广的部分疑虑,更能日后李家在朝中、在天下赢得忠义之名。 “世民所言甚是,建成啊,要多向你二弟请教。” 比起李建成的进取之心,李渊则是更看好李世民的蛰伏。 必须让杨广活着,继续去祸祸世家大族,天下之人。 “父亲说的是,二弟见识不凡。” 被李渊说自己不如老二,李建成心虽不服,却也只得应下。 “走,回晋阳。” 李渊翻身上马,先回去整备一番兵马。 他已经想象到杨广遭突厥骑兵包围,派人前来求救的局面。 到时,李家可要狠狠展示一下忠心。 前往雁门的路上,杨广骑在马上,回望身后蜿蜒如龙,但规模显然无法与上次五十万大军相比的队伍。 “子烈啊,”他忍不住对并辔而行的吕骁说道,“朕这次……是不是带的人有点少了?” 他有些后悔,怎么就只带了五万精锐出来? 上次可是足足五十万! 那阵势,根本不用打,光是开过去,就吓得突厥人跪了一地。 “不少了,陛下。”吕骁倒是满不在乎,“您此次乃坐镇雁门,威慑边关,并非要与突厥大军野战。” “五万精兵,足以固守雄关,彰显天威了。 您只需在雁门关内,该狩猎狩猎,该巡视巡视,安稳待着便是。” 在他看来,有自己那八百人,再加上宇文成龙这个活地图,还要啥自行车。 到时候直接来个千里奔袭,把始毕可汗的老巢掏了就行。 照这个思路,杨广带这五万人都算多余。 “朕这不是想要点参与感嘛。” 杨广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打起仗来都想往前凑。 虽然吕骁说的好听,什么无需上阵,坐镇即可。 但这不就是个鱼饵,引诱敌人上钩的吗。 “嗯……”说到参与感,吕骁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有一计!” 就在此时,宇文成龙站了出来。 “哦?”杨广转过头,连忙问道:“快说,你有何计让朕有参与感?” “到时候臣杀敌的时候,高喊陛下名讳,这有没有参与感?” 宇文成龙一脸得意的说道。 裴元庆灵机一动,说道:“陛下,臣可以在锤子上刻您的名字,这有没有参与感?” 听着二人发言,吕骁默默抹了一把脸。 虽说这参与感是有了,但他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胡闹!这算什么参与感!” 杨广听完,气得胡子差点翘起来。 恨不得立刻把这俩活宝拉下去各打几十军棍,白白浪费他的期待! “陛下!臣,臣也有一计!” 眼看小的不靠谱,老的宇文化及也站了出来,试图挽回宇文家的智商颜面。 “你给朕闭嘴!”杨广想都没想,直接喝止。 这宇文家小的不着调,老的能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臣说出来若是不满意,您……”宇文化及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定在儿子身上:“就斩我次子头颅!” “啊?”宇文成龙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悲愤。 不是,爹啊! 亲爹! 哪有这么坑儿子的? 用我的脑袋给你兜底? 我非死不可吗? “说!” 杨广袖袍一挥,他倒要看看宇文化及有什么好方法。 “侯爷奇袭东突厥,陛下也可以跟着啊。 天宝将军护驾于您左右,定可保您无虞!” “倘若事成,陛下也将是千古第一人啊!” 宇文化及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仗是吕骁打,杨广慢慢的跟在后边便是了。 一旦遇到敌人,凭借宇文成都的本事,根本伤不了分毫。 即便是东突厥人多,他们大可以往回跑。 反正,前边有吕骁顶着呢。 杨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拍着手掌,大笑道:“妙啊!妙啊!相国,真有你的啊!” 这一刻,杨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跟着吕骁纵横漠北,生擒敌酋,成就千古佳话的画面。 “朕本以为你老糊涂了,没想到还是这般,胆大包天!” “子烈,相国的提议如何?” “就挺荒诞的。” 吕骁如实说道。 他是真想把宇文化及给剁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八百人那是突袭,不是去郊游。 就杨广这身子骨,他真怕死路上。 “哦?你是觉得朕年老体衰,骑不得马,受不了这奔袭之苦?” 杨广脸色微微一沉,猜出了吕骁的心思。 他随即挺直腰板,骄傲无比地说道: “子烈,你莫要小瞧了朕!朕年少时也曾亲率兵马,攻城略地,立下战功!” “即便如今年过四十,却也从未荒废武艺,身子骨硬朗得很!” 对于自己身体,杨广有着充分的认知。 何况那些六七十的老将,仍能上阵杀敌。 他四十余岁,如何骑不了马,上不了战场。 “加快行进,到了雁门朕一定要让你看看!” 杨广一想到能八百骑兵入漠北,整个人都干劲十足。 接下来,他只需要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即可。 吕骁张了张嘴,默默转过头,对凑过来的宇文成龙低声咬牙道: “你爹……真该死啊!” 这句话,他绝对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宇文成龙也是一脸悲愤,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虽说对子骂父,是为无礼,但这次,侯爷您说得太对了!” 第57章 吕骁:我可能是第一个带着皇帝浪的人了 被自己老爹拿出来当赌注,真是孝死他宇文成龙了。 他虽然也曾在杨广面前立军令状,可那是拿的整个宇文家,能一样吗? 跟在旁边的裴元庆默默听着这一切,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久久不能言语。 不是,这一家子,还有这朝廷上下,都是些什么人啊? 说好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呢? 这父慈子孝、君臣相得的场面,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杨广热切的期盼和吕骁无奈的心情中,大军很快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雁门关。 “雁门太守王仁恭,率雁门文武,恭迎圣驾!” 关隘之前,以雁门太守王仁恭为首的一众地方官员早已列队恭候。 见到天子仪仗,立刻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嗯。”杨广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如何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上。 只是匆匆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催马入关,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吕骁却勒住了嘶风赤兔马的缰绳,停在了这群官员面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雁门关啊,李靖是不是在这? 虽说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力气连接大脑,画戟代替思考便足够。 但是李靖这等名将,那也是不要白不要。 王仁恭见杨广已经入关,这才敢抬起头。 一抬头,却见一位身着华丽铠甲、骑着一匹神骏赤红战马的少年将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这边。 能紧随圣驾、又如此年轻的将领,定然非同小可。 他连忙恭敬地问道:“敢问小将军有何事吩咐?” 不等吕骁开口,旁边的宇文成龙已经一步踏出。 “此乃陛下亲封的温侯,扫北大元帅,吕骁,吕子烈侯爷!尔等还不速速见礼!” 那架势,那神情,仿佛报出的是他自己的名号一般。 王仁恭脸色微变,迅速躬身行礼。 他从未想过,这个少年,竟然就是名震东都的吕骁。 而在王仁恭身后,一名身着郡丞官服、气质沉稳、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 自吕骁停下时,目光便一直留在吕骁身上。 此刻听到吕骁的身份,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年纪轻轻便已名动天下,如今更肩负北击突厥之重任,真乃英雄出少年。 “不必多礼,本侯想问王太守,雁门可有一郡丞名为李靖?” 吕骁开门见山询问道。 中年男子听后,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年纪轻轻的温侯,是来寻找自己的? “有,药师啊,快来见过侯爷。” 王仁恭拉着中年男子出来。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下官李靖,拜见温侯。” 他心中充满疑惑,不知吕骁为何会突然寻找自己这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小官。 “侯爷,陛下唤您。” 就在此时,宇文化及返回来说道。 “知道了。”吕骁说完,又开口道:“李郡丞,可愿意随本侯参与此次东突厥交战?” 此言一出,不仅李靖愣住了,连王仁恭和周围其他官员也吃了一惊。 温侯这是要当场挖人? 而且挖的还是一个名声不显的郡丞? 李靖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元帅找自己,竟是为此等泼天大事! “愿意,下官愿意随侯爷征讨东突厥。” “好,你先去收拾一番,到时候来寻本侯便是。” 吕骁说完,便挥动马鞭离开。 他都有些不敢置信,这获得夯级名将也太简单了吧? 根本没费什么力,几句话就得到了。 之前收服裴元庆,还和这小子干了一架呢。 就连魔丸宇文成龙,让其心服口服也浪费了点时间。 “侯爷,这人谁啊?” 宇文成龙一步三回头,吕骁怎么又收人了。 一个裴元庆,已经开始影响自己地位了。 再来一个,那他还能当头号狗腿子吗? “统兵的人才。” 吕骁随口说道。 “哦。” 这下宇文成龙放心了。 一个统兵打仗的,跟他这银枪先锋官有何干系? “子烈,你干甚去了!” 杨广早就到了王仁恭安排的地方,迫不及待表现一番。 奈何吕骁不在,他只能苦等。 “看到个人才,跟王太守寒暄了几句。” 吕骁老老实实说道。 “看到人才要便是了,不必多言。” 杨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是,臣下次直接开口要。” “来来来,看朕表演!” 说着话,杨广就拉着吕骁来到空地处。 宇文化及抱着一杆长槊,将其递到杨广的手里。 “陛下,小心些。” 吕骁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他真怕杨广闪了腰。 “哼。” 杨广冷哼一声,双手攥住长槊,挥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此乃陛下昔年西巡之时所作饮马长城窟行中的诗句。” 宇文化及在一旁捋着胡须,不失时机地为吕骁、裴元庆这些莽夫解释道: “诗意雄浑,意在颂扬边功,激励将士,扬我大隋军威。” 挥槊,吟诗。 杨广将这两件事结合得颇为流畅,虽然槊法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 但一板一眼,力道十足,配上他激昂的吟诵,倒也别有一番气势。 吕骁也对杨广有了新的看法,这玩意儿,不,不对。 这杨广是真牛逼啊。 作诗,打仗哪都有他。 一番表演下来,杨广额角微微见汗,但精神越发亢奋。 他忽然一个突刺,长槊如毒龙出洞,带着风声,直刺而出。 在距离吕骁身前仅一步之遥处,稳稳停住! “子烈,”杨广收回长槊,拄在地上,微微喘息着,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如何?朕这副身躯,可还堪用?可还能随你长途奔袭,上阵杀敌?” “陛下身强体壮,臣佩服!” 吕骁对于皇帝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最基础的那一层。 毕竟皇帝三宫六院,又整日操劳政务。 能身体健康活到五六十,那都算是高寿了。 这么一看杨广的身体,似乎还真就不错。 “那朕有没有资格随你去北边走一遭?” 杨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此行非同小可,臣可能无法照料陛下。” 吕骁就怕杨广噶在路上,那他罪过可太大了。 不过若是带着皇帝去突厥老窝,还能拿下始毕可汗一家子。 那他吕骁,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 第58章 外战内行效果加持,杨广觉得自己又行了 “朕不用你额外照顾,你只管专心领兵打仗,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见吕骁终于松口,不再坚持反对,杨广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笑容。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懂得轻重缓急,绝不会在战场上给吕骁添乱拖后腿。 正如宇文化及那老狐狸所言,冲锋陷阵有吕骁这柄最锋利的刀。 而自己的安全,则可以完全托付给贴身护卫的宇文成都。 他只需要跟在后面,感受战场气氛,适时参与一下即可。 “那就干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吕骁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了。 反正杨广是大人也不是小孩,总不能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钻吧? “哈哈哈,好!” 杨广脸上写满开心,西巡也好,东征也罢。 自从当了皇帝以后,他已经很少去到第一线的战场了。 如今,也能再次体验一回年少之时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同样高兴的还有李靖,作为一个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人生路已经走完一大半。 不靠背景,单凭本事,半辈子过去了他还是个郡丞。 如今突然有人赏识自己,还能参与到一场大战之中,又岂能不兴奋? 可当他前去和吕骁集结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看着面前八百多人的队伍,又看了看雁门的五万隋军精锐。 一时间,他不知吕骁是不是对自己开玩笑。 “侯爷,咱们这是去狩猎啊?” 李靖靠近人群中的吕骁,小声的询问。 “嗯呢。” 吕骁抓着宝雕弓,放在手里把玩着。 此弓是老祖宗吕布传承里边的东西,但他却不怎么喜欢用弓箭。 现在无聊,拉着玩玩。 “原来如此。” 李靖还以为是八百人突袭东突厥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虽然吕骁年轻气盛,却也没有莽到这种程度。 “子烈,准备得如何了,可以出发了吧?” 杨广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赶来,身上穿着一套特意打造、金光闪闪的华丽铠甲。 背后一袭暗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威风凛凛。 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牢牢护卫在他身侧。 “一切就绪,陛下。”吕骁将宝雕弓挂回嘶风赤兔马鞍旁。 他轻拽缰绳,战马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弟兄们!出发!” “嗷!”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发力,紧紧跟在主人马后。 “出发!” 八百名精锐骑兵闻令而动,齐刷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沉默而坚定的目光,以及马蹄敲击地面发出的闷雷般的声响。 这支队伍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黑龙,以吕骁为箭头,向着苍茫的北方草原疾驰而去! 在吕骁等人离开后不久,雁门关关门再次洞开。 五万隋军精锐护拥着杨广那庞大奢华的观风行殿,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开拔。 这是杨广与吕骁商定的另一手安排,大张旗鼓地向西北行进。 佯装主力,吸引和迷惑东突厥的注意力。 而真正刺向突厥心脏的致命尖刀,正是吕骁那支仅有八百余人的轻骑。 一路向北,马不停蹄。 这支小股骑兵在吕骁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穿行在草原之上。 他们避开大路,专走荒僻小径,昼夜兼程,只在必要的时候才短暂休整。 一天一夜的疾驰后,队伍在一处有水源的低洼地停下。 人马都需要补充水分,稍作喘息。 “呜呼~” 宇文成龙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兴奋无比。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士卒也十分亢奋,却没有像宇文成龙这般表现出来。 “嗯?”依靠在大虎温暖背脊上喝水的杨广,忽然放下水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朕怎么感觉越是往北走,心里越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陛下,臣……臣也有同感!” 一旁的宇文化及望着北方地平线,眼神有些发直。 之前他还打定主意,要带着陛下躲在安全的后方观摩。 可现在,他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提起刀,像年轻武将一样,冲到最前面去砍杀突厥人!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养尊处优几十年,早就远离了刀兵,为何会突然生出这种危险的念头? “朕仿佛……真的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杨广抚摸着腰间那柄装饰华美的宝剑,眼中豪情涌现。 甚至闪过要亲手砍翻十个突厥蛮子的念头。 吕骁此刻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队伍气氛的微妙变化。 不仅仅是杨广和宇文化及,连他自己,内心也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盲目的自信与无畏! 仿佛前方纵有刀山火海、千军万马,他也敢毫不犹豫地纵马踏破! 这恐怕就是之前选择外战内行所带来的特殊加成效果了。 只是这效果是不是太猛烈了点? 简直像是给全队人都打了一剂强兴奋剂,活生生把一群精锐士卒和几个老爷兵,都变成了嗷嗷叫的战狂。 “侯爷,前方有猎物出现!” 裴元庆带着五人返回来,激动无比的说道。 “多少只?” 吕骁站起身,抓起插在地上的无双方天戟。 “规模比咱们还小,都是骑兵,似乎是往北行进开大会?” 裴元庆也看不真切,就连模棱两可都做不到。 “弟兄们,怕不怕?” 吕骁翻身上马,转过头对众人说道。 “怕个鸟,跟他们干!” “没错,我们操练了那么久,等就真刀真枪检验一下了!” 八百骑兵个个神情高涨。 作为被鱼俱罗一手教出来的人,无论是步战,还是马战,他们皆精通。 “好,拿起武器,随本侯冲锋!” 吕骁按照之前所说,只负责带领八百人冲杀,不去照看杨广。 如今猎物在前,更没有去通知杨广的想法。 在他的率领下,八百人身着轻皮甲,持刀枪的士卒,紧随其后。 这支骑兵皆为轻型皮甲,防御的能力有,但不多。 毕竟吕骁是轻装行进,直接突袭始毕可汗的老窝。 倘若上重甲,那还能叫突袭吗? “陛下,我们要不要跟上?” 宇文化及拔出腰间佩剑,这身老骨头很想活动一番。 “那还用说!” 杨广翻身上马,这次说什么也要砍死几个突厥人。 第59章 杨广:朕要打十个! 此刻,被裴元庆发现的那支骑兵,正在缓缓向西北行进。 他们是一个小部族,全族上下也只有千人不到。 先前受到始毕可汗的邀请,前去会合,共同南下攻打隋朝之事。 一名落在队伍后面的突厥骑兵似乎听到了什么,随即策马赶到队伍前方,向部落首领汇报: “首领,后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有马蹄声,很多!” “可是其他部落之人?” 这名首领不以为意,这里是漠北草原。 先前始毕可汗的人来告诉过他,隋朝人的兵马刚到雁门。 距离他们,相隔了极远的位置。 即便是想破大天去,后方的也不可能是敌人。 如今遇到,说不定还能搭个伴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吕骁便已经杀到。 他高举无双方天戟,猛地挥向面前的突厥骑兵。 “刷!” 一道凛冽的寒芒闪过! 拔刀的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这一戟拦腰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开,染红了碧绿的草地! “放箭!” 紧随吕骁身后的隋军骑兵中,响起一声简短的命令。 早已张弓搭箭的数百名骑兵几乎同时松开了弓弦! 噗噗噗! 一时间,箭矢射出,突厥骑兵纷纷落马。 待到近前,八百人一分为二。 四百人换上了长枪,刺向面前的敌人。 剩余四百人又分成两股,向着这支突厥骑兵前部包围。 他们手中弓箭命中率极高,几乎每一支箭都能精准射在敌人身上。 宇文成龙抓紧手里的亮银枪,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 “呔!大隋扫北大元帅麾下头号先锋官,银枪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龙来也!” 若是不知其底细,单听这响亮的名头和那一往无前的气势,还真以为这是一员了不得的骁将。 “看枪!我扎你腰子!” “着!吃我一枪,扎你苦胆!” “哪里跑!白枪进,黄枪出,扎你屎包!” 冲入乱作一团的突厥骑兵中,宇文成龙彻底放飞自我,将他那套夺命十三枪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专挑各种刁钻古怪、让人防不胜防的部位下手,一扎一个准。 扎得中招的突厥骑兵苦不堪言,倒地哀嚎,战斗力大减。 “咦……” 裴元庆一锤将突厥骑兵脑袋砸爆,刚好看到了宇文成龙对敌。 他嫌弃收回目光,这是什么鸟先锋大将啊。 真没想到宇文成都那么厉害的一人,其弟弟竟然是这个鸟样。 将门出犬子啊这就是。 “吃朕一剑!” 就在此时,杨广的声音也传来。 他的宝剑出鞘,将一名突厥骑兵砍下马。 “陛下好剑法!威武!” 宇文化及在一旁高声喝彩。 他徒步冲向一名刚才被宇文成龙特殊照顾、正捂着腹部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突厥伤兵。 “陛下!快来!这里有个现成的!” 宇文化及一把揪住那伤兵的头发,将其上半身拎起,朝着杨广兴奋地大喊道:“捅他!快捅他!” “嘿嘿,好个宇文相国,真是朕的贴心臣子!” 杨广见状,大笑一声,策马过来,手中宝剑毫不犹豫地刺下! “噗嗤!” 锋利的剑尖贯入那名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突厥伤兵胸膛。 伤兵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杨广抽回宝剑,看着剑尖上滴落的鲜血。 非但没有不适,反而感觉胸中那股豪情更盛。 不多时,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便已尘埃落定。 这支突厥小部落骑兵本就人数有限,又猝然遭遇了堪称大隋武力巅峰的吕骁。 以及那八百名被外战内行天赋隐隐加持、士气与勇气处于异常高涨状态的隋军精锐,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突厥人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已溃不成军。 一会儿的功夫,便死的死,降的降。 吕骁策马从战场前方巡视回来,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一块平坦大石上、微微喘息着歇息的杨广。 “陛下,”吕骁的目光落在杨广那身华丽金甲沾染的血迹上,翻身下马问道,“亲手杀敌了?” “那是自然。”杨广抬起手中宝剑,一边用擦拭,一边故作矜持地微抬下巴。 “子烈啊,莫要小瞧了朕。朕当年,也是上过阵、见过血的。” “厉害啊陛下,您这算是冲锋陷阵了。” 对于杨广,吕骁是发自真心的夸赞。 倘若眼前是一位四十岁的军中将领,亲手斩杀敌人或许只是寻常。 但杨广是皇帝,是九五之尊。 他能够披甲上阵,甚至亲自挥剑杀敌,这份胆气和行动力,本身就值得钦佩。 “不错,这感觉真不错啊,之前征讨高句丽,吐谷浑为何没有这般?” 此时,杨广却觉得十分奇怪。 虽说之前的战事,他也没有亲临战场。 可方才未开战之前,他就战意满满。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东突厥收回圣人可汗尊号,彻底激怒了自己。 以至于战意格外炽烈? “陛下,此事臣知道缘由!” 一旁的宇文化及连忙凑上前,一边殷勤地为杨广捶着肩膀,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陛下请想,古往今来,帝王御驾亲征者不少。 可谁曾像陛下今日这般,仅率八百锐士,便敢深入漠北草原,直捣突厥腹地? 这是开天辟地头一份的壮举啊!” “正因如此,陛下才会感应天时,斗志格外高昂! 此乃上天预示,陛下必将建立不世奇功,成就千古未有之伟业!” “哈哈哈!宇文相国此言,真乃深得朕心!不错,正是如此!” 杨广闻言,龙颜大悦,放声大笑。 强如始皇帝嬴政,可曾与八百人去深入匈奴之地? 汉武帝刘彻,也只是派遣卫青,霍去病攻打匈奴,未曾亲自前往。 他若是能一举拿下始毕可汗,难以想象史书会如何记载。 吕骁听着这一对君臣互相吹捧,未曾言语。 怎么说呢,杨广开心就好。 毕竟古往今来,像杨广玩性如此大的皇帝,那还真是不多。 “侯爷,还有一百多个活口,以及他们赶的几十只羊,该怎么处置?” 宇文成龙手持银枪,返回来问道。 第60章 深谋远虑宇文成龙 “问清楚他们部落所在之地了吗?” 吕骁带的八百人皆为轻骑兵,补给全靠抢。 若是这支突厥骑兵的部落相对较近的话,他不介意去走上那么一遭。 “挺远的,在那边。” 宇文成龙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人全杀了,羊作为补给。 由你带路,去往之前说的有水源之地。” 吕骁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落山了。 若是再返回去,一二来去还不知道出什么变故。 现如今得尽快找到下一处地方,先让大军歇息一番。 “好嘞。” 宇文成龙拿出一张羊皮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当即便往东北方向行进。 天黑之时,吕骁一行人在宇文成龙的引路下,果然来到了一处大水源之地。 吕骁一边指挥士卒们卸鞍饮马、搭建简易营帐。 一边走到正叉着腰、得意洋洋指挥众人取水的宇文成龙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小子还真懂突厥境内的路径?” 他之前只是闷头往北冲,直到打完这一仗,才想起宇文成龙这个活地图。 “那是自然!”宇文成龙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自豪。 “我宇文成龙办事,向来准备周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相国,你这儿子着实不一般啊。” 杨广此刻望向宇文成龙,眼神里多了些赞叹之色。 之前,他是把宇文成龙当傻小子用,准备让其宇文家背锅。 可真没想到,这小子懂的还挺多。 “让陛下见笑了,犬子他不过是歪打正着,侥幸罢了。” 宇文化及脸上堆着笑,嘴上谦虚,心里却难免有些与有荣焉。 当父亲的,哪个不希望儿子有出息? “你小子为何会对突厥人的势力范围有如此见解,讲与本侯听听。” 人与人天赋不一样,吕骁很想看看宇文成龙是否把天赋点歪了。 若是这家伙天赋是带路,那以后对外征战可就有大用处了。 “说起此事来,还得是我父亲的功劳。” 宇文成龙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提一嘴宇文化及。 “哦?”宇文化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催促:“快,仔细说来!陛下和侯爷都想听!” 他心中暗喜,莫非老天开眼,让这个狗儿子转了性? 终于知道在外人面前给老爹脸上贴金了? 他们父子也有能和睦同台的时候? 在吕骁和杨广期盼的眼神里,宇文成龙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好些年前,我父亲和突厥那边的一些商人,私下里有些买卖往来。” 他顿了顿,见宇文化及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僵硬,继续道: “那时候我还小,觉得好玩,就用几颗从家里顺出来的珍珠,跟一个常来的突厥商人,换了他随身带的几张路线草图。” 除了换来地图,年少的宇文成龙甚至好奇心爆棚。 曾偷偷混在商队的货物里,跟着去过几趟突厥。 起初只是觉得新鲜,想看看外邦是什么样子。 后来,他胆子大了,干脆脱离商队,独自在突厥的地盘上游荡。 从王庭附近,一直跑到北方的草原深处。 一边走,一边将自己所见的地形、水源、部落大概位置,凭记忆和观察绘制下来。 “而且,”宇文成龙压低了些声音道:“我爹心术不太正,跟突厥人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风险太大。”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想着万一哪天东窗事发。 我还能凭对漠北草原的熟悉,想办法跑路到突厥那边躲躲风头。” 他甚至还交代了几个信得过的家仆,这些年陆陆续续以行商或其他名义前往漠北。 不断更新、完善他手中的地图,增加细节。 “噗!” 正在水囊喝水的宇文化及,一口水当即喷出。 这事都过去好些年了,杨广三令五申,不得和突厥人私底下买卖。 因为偷偷和突厥人做买卖,事情爆发后,他还被下狱囚禁了数月。 却不曾想,这事又被提起来。 奶奶的,他就说和这狗儿子不和。 “宇文化及,你当初交代的还不够细啊。” 听宇文成龙这么一说,杨广便猜到宇文化及定然是隐藏了内幕。 与突厥人私底下买卖,恐怕不止三次那么简单。 “陛下,按照目前来看,臣似乎也是歪打正着,能不能将功折罪?” 唯一让宇文化及欣慰的是,宇文成龙还是有些用处的。 “罢了,前事朕便不与你追究了。” 杨广甩甩手,他也不是记仇的人。 一码归一码,宇文化及已经处置过了。 倒是宇文成龙这自留后路的想法,也实属异于常人了。 “人才啊。” 事已至此,吕骁对宇文成龙只能用三个字来评价。 奶奶的,连移民跑路都想好了。 这家伙,换到现代那也是十分吃的开。 “嘿嘿,见笑了,见笑了。” 宇文成龙自己了解突厥,本是留条后路的。 却不曾想,还能成为带路党呢。 “仗我来打,路你带,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走?” 吕骁接过裴元庆递来的烤羊腿,一边撕咬一边问道。 “嗯……” 宇文成龙摆弄着羊皮图,很快便想好了一条路线。 只要沿着他的这条路线走,水源点不会少。 他们还可以白天赶路,晚上歇息。 按照这个节奏,既能保证行军速度,更不会把士卒和战马累垮。 用不了多久,便能够直捣黄龙,来到突厥的王庭附近。 “陛下,接下来可就是真正的深入突厥腹部了。 臣建议安排一百人追随您左右,路上沿途做记号,也不至于到时候没了退路。” 到了这一步,宇文化及提出一个相对较稳妥的意见。 他还是不大相信宇文成龙,万一迷路了的话,那可就真玩完了。 “不必!”杨广却断然摆手,拒绝了这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他站起身,望着北方深邃的夜空,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已至此,何须退路? 就一往无前,直入腹地!” 他杨广,从来不是缺乏魄力之人。 何况,亲眼目睹了吕骁与那八百士卒今日展现出的强悍战力,他信心更足。 即便真的在草原中迷失方向又如何? 只要遇到突厥人,不管是部落还是游骑。 以吕骁之勇、八百锐士之锋,完全可以请对方带路! 哪怕是引向突厥大军聚集之处,那也不是羊入虎口。 而是猛虎闯入羊群! 第61章 杨广不见了,着急无比的杨林 东突厥,王庭。 只见各部落首领带着骑兵纷纷赶来汇聚,人数多者成千上万,少者两三百。 始毕可汗端坐在巨大的金色王帐中央,身下铺着完整的斑斓虎皮。 他面色阴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中正狠狠地撕扯着一大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 前番杨广虐杀突厥使者的消息传回,令他震怒不已。 那不仅是对突厥的羞辱,更是对他这位新任可汗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已在长生天的神像前立下血誓,必集结三十万控弦之士,南下踏破雁门关。 用隋朝人的鲜血和财富,洗刷这份耻辱。 让整个汉人王朝都知道,惹怒突厥的下场! “可汗,兵马集结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南下了吧?” 阿史那·咄苾看着面前的美食,只觉得食之无味。 只有南下劫掠汉人,才能让他提起最大的兴趣。 “急什么?”始毕可汗将羊肉塞进嘴里,咀嚼道:“杨广老儿在雁门,他又跑不了。” “我只是担心迟则生变,杨广好不容易送上门来!” “待各族首领皆到齐,祭拜过长生天后,自然会挥师南下。” 始毕可汗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身处漠北草原之地。 那隋朝,能率人奇袭过来不成? 他不是匈奴,汉人之中也不会出现第二个霍去病。 杨广东征战败,已经是隋朝衰败的开始。 从今往后,他要告诉汉人王朝。 突厥人,将会成为新的统一中原的民族。 始毕可汗这边不慌不忙,稳如老狗。 隋朝内部,却已经乱了圈套。 杨广不在北巡观风行殿里的事,还是被人给传了出来。 身处在雁门的隋朝官员,他们急得团团转。 谁能想到皇帝巡视边关,结果把人给巡没了! 身处太原的李渊,也得到了此消息。 “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他召集麾下诸子,商议此事。 前番东征失败,说什么杨玄感谋逆,将其全家老少诛杀。 自那以后,各地小规模叛乱不断。 虽说危及不了朝廷,却也是说明了隋朝已经不得人心。 现如今杨广突然消失,莫不是又在钓鱼,想要将更多图谋不轨的人给骗出来杀? “杨广多行不义,或许是驾崩了,只是不好言说,那孩儿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一面带胡人特征的少年,略带激动之色高声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目光汇聚这人身上。 说话之人正是李渊的三子,李元吉。 与长兄李建成的沉稳、二哥李世民的英朗不同。 李元吉相貌粗犷,肤色较深,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塞外剽悍之气,少了中原世家子弟常见的温润秀雅。 据说他出生时,其母窦夫人因其相貌不佳,甚至有过弃养的念头。 李渊瞪向李元吉,怒声说道: “胡言乱语,我李家对隋朝忠心耿耿,若是再敢胡说,我斩你头颅!” “是……” 李元吉应下,内心却不以为意。 什么忠兴耿耿,这里也没有外人,表忠心又给谁看? “父亲,我们是否可以联络其他世族之人了?” 相比较李元吉的胆大包天,李建成则是更为小心谨慎。 “世民,你怎么看?”李渊没有直接回答长子,而是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次子李世民。 这个儿子,总能给他带来更深邃的见解。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父亲,大哥,三弟。” “依孩儿之见,陛下很可能并未遭遇不测,而是和吕骁去了漠北草原!” 雁门传来的消息里,不仅是杨广消失了,就连吕骁等人也消失了。 若说他们去打猎,可哪有打猎几十日的说法? 从吕骁此人庙堂之上挑战百国,就足以说明此人性格激进无比。 况且吕骁年幼封侯,功盖全军。 想要效仿霍去病深入漠北草原,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若成,吕骁之功绩,将超越霍去病。 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之事。 李建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吕骁年少气盛,或有此想,尚可理解。 可杨广是万乘之尊,岂能以身犯险至此? 史书所载,御驾亲征者已是少数,亲率小股部队深入敌国腹地,闻所未闻! “吕骁想成就霍去病之名,杨广又何尝不想完成自古以来,所有皇帝都未完成之事?” 李世民虽和杨广接触的不多。 但此人西巡,东征,北巡,皆亲力亲为。 又推行各项壮举,虽说是令世族,天下百姓深恶痛绝。 这些事,无不在说明,杨广的文治武功抱负。 若成,古往之所有皇帝加起来,不如杨广一人。 即便是后世,也再无这般帝王。 想到这,李世民再次为杨广的野心感到震惊。 此人,并未想象中那般昏聩。 “这……” 李建成听李世民说完后,虽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这种种分析,却又是无比的透彻。 李元吉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为杨广那可怕的野心感到一阵寒意。 “二哥把杨广说得如此厉害,那我们岂不是更应该趁他不在,先下手为强?” “他完不成的,世上也无人能完成,大隋,终究会四分五裂。” 李世民摇摇头,虽说杨广的野心很大。 但按照目前来说,即便有野心也无用。 东征高句丽,百万大军尚且铩羽而归,可见其国势已非巅峰。 突厥控弦数十万,纵横草原,岂是小股人能够轻易撼动的? 霍去病乃千年不遇的奇才,其成功乃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杨广与吕骁此行,注定艰难重重,凶多吉少。 一旦此行失败,杨广会变得更为急迫。 而李家的机会,也将彻底的到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等杨广自己作死。 到时,李家坐收渔翁之利。 “世民所言,为父也极为赞同!”李渊听完,心中豁然开朗,猛地站起身,脸上疑虑尽消。 “不错!杨广东征已损国威,此次若再失利,必致人心更加离散。”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积蓄力量,等待他自行将江山社稷折腾得四分五裂即可!” “何必急于一时,授人以柄?” 第62章 宇文成龙,你嘛时候代替你爹的相国之位啊 消息传递的速度极快。 即便远在山东登州,身为皇室柱石、靠山王的杨林。 也通过特殊的渠道,收到了来自雁门的紧急密报。 传递消息的使者不惜马力,沿途累死了五匹快马,才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送到。 “哼,老夫倒要看看,子烈和陛下这次,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了。” 杨林心情原本不错。 近期登州周边的几股叛乱已被他率军彻底打散,匪首或死或逃,地方重现太平。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上一碗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随着信纸展开,杨林脸上的轻松之色迅速消退。 他目光如电,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字迹。 脸色也越来越沉,越来越黑,握着信纸的手背青筋逐渐暴起。 “胡闹!” 他一把将书信给攥在手心,一拳便将面前桌子砸的四分五裂。 此书信是杨广于雁门出发之前所写,信中说明去处,让杨林不必担心。 可是,杨林又岂能不担心。 他一个王爷镇守登州,都不敢到处乱跑,更别说一个皇帝了! 平常话最多的薛亮,此刻见到杨林这般暴怒,一时间也闭上了嘴。 生怕说错一句话,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桌子。 “义父,莫非是雁门出事了?” 大太保罗芳见状,站起身来询问道。 “子烈想要效仿霍去病深入漠北草原,擒拿始毕可汗,彰显大隋国威。” 薛亮一听,下意识地接话道:“子烈真乃大丈夫也,有胆魄,有志气,做得对啊!” “义父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杨林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子烈年轻气盛,有此壮志,或可理解!” 杨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手中那团信纸,几乎是吼了出来。 “可是!可是陛下!陛下他为何要跟着一同前往啊?” “他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怎能如此糊涂,如此儿戏!!” “啊?” 这下,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杨林为何暴怒至此。 太离谱了!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就算是吕骁胆大包天,想拉着杨林一起去漠北冒险。 以杨林的老成持重和对大隋江山的责任心,恐怕也会断然拒绝,甚至把吕骁说教一顿。 可偏偏是杨广那位掌握着帝国最高权柄、理应最清楚自身安危关乎国本的人。 竟然做出了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决策! “殷岳。” 杨林靠在椅背上,开口喊道。 “义父,您有何吩咐?” 殷岳连忙来到杨林身前。 “为父要去往东都,登州,便交给你和罗芳了。” 杨林也不知杨广能否回来,但漠北草原重地,进的去,出可就难了。 一旦杨广长时间未归,东都必定有人生事。 有他坐镇朝堂,也可震慑宵小之辈。 说走就走,杨林安排好登州事务。 便带着薛亮,杨玉儿这一名义子,义女,火速赶往东都。 此刻,被隋朝上下无数人暗中念叨、忧心或期盼的吕骁与杨广。 正躺在一片隐蔽的山谷草坡上,享受着难得的喘息之机。 连日来昼夜兼程、小心翼翼的行军,已让他们记不清具体走了多少日夜。 只知道,距离东突厥的王庭,已经越来越近。 然而,越接近目标,周边的热闹程度也骤然提升。 不断有各部落的骑兵队伍,或大或小,从各地汇聚而来,向着王庭方向进发。 这使得吕骁这支八百人的队伍,不得不更加谨慎。 行进速度也愈发缓慢下来,时常需要寻找隐秘处躲避大队人马。 “自在啊……这里,才是真他娘的自在!” 没了朝堂上那些繁文缛节和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杨广说话也变得粗犷豪放,毫无顾忌。 这些年在朝中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他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这般日子了。 “陛下,臣回到东都后,命人去寻找一处山谷,供陛下闲暇时分放松。” 宇文化及凑上来,无时无刻不忘讨杨广的欢心。 吕骁撇撇嘴,这老东西真是有眼力劲。 难怪人家能屁颠屁颠跟在杨广后边,这就是个老玩家了。 “陛下,臣回到东都,命人在我家开辟一处这般山谷,您闲暇时分来我家玩乐即可!” 宇文成龙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寻找一处山谷多累啊,还得出东都。 宇文家家大地也多,不如直接就地造景。 到时候想玩了,直接来宇文家。 “哈哈哈!”杨广闻言,果然龙颜大悦,坐起身来,指着宇文成龙笑道。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主意,妙!” 在他此刻的心中,宇文化及已经成了老成持重但缺乏新意的代表。 而宇文成龙这种看似不着调、实则总能出些歪点子的年轻人,反而更合他的心境。 “陛下谬赞了,臣这点小聪明,哪里及得上陛下雄才大略之万一。” 宇文成龙连忙低头,故作谦虚,但那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陛下……” 宇文化及看着自己儿子和杨广交谈,一时间五味杂陈。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在一旁担任护卫、始终沉默如山的宇文成都。 听着父亲和弟弟这番对话,只觉得额角青筋一阵突突直跳,手中的凤翅镏金镋都似乎重了几分。 真是,家门不幸! 别家的臣子,都是劝谏皇帝勤政爱民、莫要耽于享乐。 可自己家里这两位倒好,一个比一个能劝皇帝玩乐,变着法儿地铺张享受! 简直是佞臣中的佞臣! 他有时真恨不得手持金镋,给这奸佞父子一人开个瓢,来个大义灭亲。 想必天下人不仅不会骂他,还会拍手称快,赞他一句为民除害! “宇文成龙,”吕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见状立刻笑眯眯地开口拱火。 “你这般上赶着献殷勤,又是出主意又是提供场地的。 是不是心里盘算着,想早点顶替你爹的位置,当上这大隋的相国啊?” 第63章 始毕可汗,朕来找你了哟 宇文化及一听,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不善地看向自己儿子,袖子都下意识地挽了起来。 只要这逆子敢吐出一个想字,他今天就让这小子提前去见见他的太奶! “这我哪敢啊,他是我爹,至爱亲人啊。 何况以我的才能,也担任不了相国大位。” 宇文成龙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到这话,宇文化及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我觉得你可以。”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裴元庆,此时却忽然凑了过来,头一次对宇文成龙表示了肯定。 “真的?” 宇文成龙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裴元庆这憨小子都说他可以? 难道,自己真有当相国的潜质? 对啊!他猛地想起自家老爹的德行。 贪财好利、逢迎媚上、排除异己。 像这些优点,他宇文成龙哪样没有? 甚至还能青出于蓝! 老爹靠着这些都能当上相国,位极人臣,他宇文成龙凭什么不行? 资质完全够格啊! 相国之争,素来如此啊! 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这一刻,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宇文成龙那颗不太寻常的脑袋里,悄然萌发。 “本侯也觉得你行。” 吕骁见宇文成龙那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就知道这魔丸已经动了心思。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宇文化及添堵的原则,他毫不犹豫地又添了一把柴。 为宇文成龙未来可能的篡老爹位大业,投下了第一张赞成票。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宇文成龙眼见老爹在找刀,也不敢多聊。 众人嘻嘻哈哈,全然没有因为在敌人地盘上而担忧。 反观李靖,则是一张脸紧绷着。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支队伍究竟是什么成分! “李郡丞,你好像心不在焉。” 吕骁瞧见李靖似乎融入不到团体,不由说道。 “是有点。” 李靖可做不到八百人跑人家腹地,还能在山谷里有说有笑的。 “还得练啊,你得成为大心脏的将领。” 吕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虽说李靖是顶级统兵将领,但现在似乎潜力还未到极限。 “侯爷,咱们真要去抓始毕可汗吗?” 到了这一步,李靖很想再次确认一下。 “你觉得咱们都快到始毕可汗家门口了,是来找义成公主省亲的吗?” 吕骁开口反问道。 “可咱们只有八百人啊,那突厥王庭几十万之众啊!” 八百对几十万,李靖不知道怎么抓。 难道始毕可汗会乖乖跑出来,束手就擒吗? “八百人怎么了,难道我们这八百人不够精锐吗?” 吕骁抬起头高声说道。 一瞬间,周围的士卒纷纷围了上来,气势无比的凶悍。 有人当即便脱去上衣,露出黝黑的肌肉。 更有人拿起长枪来,立刻耍给李靖看。 就连大虎也奔跑过来,一头将李靖给撞倒。 李靖倒在地上捂住额头,这都是群什么人啊。 从上到下,没一个正常的。 “不必慌张,这次突袭我只教一遍。” 吕骁将李靖拉起来,自信无比的说道。 他已经打算好了,这次拿下始毕可汗分为文的,武的。 文的便是悄悄摸摸的,混进去把始毕可汗给抓出来。 倘若文的不行,那就别怪他开无双了。 很快,夜色彻底暗了下来,吕骁一行人开始上路。 按照之前的决策,夜晚歇息,白天赶路。 但现在愈发接近东突厥王庭,周边来往的突厥人也多了起来。 这套方法已经不管用了,已经改为夜晚行进。 相比较白天,夜晚道路更加难走。 便是有宇文成龙这带路之人,行进速度也极慢。 但好在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再进行了三日路程,登高望远,已经可以看见突厥王庭。 “到了,到了!” 宇文成龙从高处下来,激动的心脏跳个不停。 杨广虽然未言语,但看其眼神中散发的光亮,也足以说明其心情。 千古奇功,就在眼前。 更为重要的他是天子,这就是御驾亲征。 三皇五帝,无一人能这般。 “子烈!” 杨广抓住吕骁的胳膊,手臂已经忍不住在颤抖。 突厥王庭未在眼前之时,他不曾这般激动。 现在,他恨不得立刻杀出去。 “陛下,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吕骁此刻的心情相对比较平静。 桃子就在眼前,怎么摘成了个问题。 他们必须好好商量一下,尽可能在保全麾下之人性命的同时,还能将始毕可汗给拿下。 “好,先商议。” 杨广做在地上,眼睛闭起,重复着呼气,吸气。 吕骁一行人距离完成目标,只差一步之遥。 始毕可汗,此刻也是如此。 突厥王庭内,各部落骑兵纷纷汇聚于此。 经过统计,得骑兵三十余万。 自突厥人建立起来,何曾有这般威武雄壮之师。 南下,几乎所有突厥人已经势在必得。 “兄长,南边有消息传来。” 就在此时,阿史那·咄苾带着亲信寻找到始毕可汗。 “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始毕可汗正穿着正装,准备带着一众突厥人进行祭天大典。 待祭天大典过后,将正式率领三十万狼骑南下。 “有一支前来与我们会合的部落骑兵,被人截杀于途中。” 阿史那·咄苾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 “是哪里的部落?” 始毕可汗转过身,表情有些凝重。 “是最近去南边放牧的一支小型部落,距离雁门较近。” 阿史那·咄苾如实说道。 “哦,不用理睬了,那定然是被雁门的隋朝骑兵所杀。” 始毕可汗脸上表情放松下来,继续整理着衣物。 他还以为是他们这边的人被截杀,原来是雁门那边的。 雁门距离王庭,还有着相当远的距离。 即便是隋朝想打,也打不到此地来。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可是,我们还是得谨慎……” “阿史那·咄苾!”始毕可汗抬起手,厉声说道:“祭天在即,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来打扰我!” “难道你要说隋朝人会效仿那西汉的霍去病,深入我们突厥的腹地吗?” 第64章 突厥人祭天,天时地利人和,擒贼擒王! 隋朝人深入突厥腹地? 这倒是不可能。 其他的话阿史那·咄苾还能反驳一番,可始毕可汗这句话,他反驳不了一点。 如今突厥王庭骑兵三十余万,剩余兵马无数。 便是给隋朝将领十个胆子,对方也不敢前来送死。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前往祭天!” 始毕可汗穿上极为庄重的兽袍,率先从王帐篷中走出。 “拜见可汗!” 一瞬间,周围的首领齐齐高呼。 “嗯。” 始毕可汗接过亲卫递上来的弯刀,将其挎在腰间。 “可汗,此行要多带少人马?” 阿史那·俟利弗设迎上来开口说道。 “五千突厥狼骑军即可。” 始毕可汗沉思后,这才开口说道。 毕竟他们是去祭天,不是去打仗。 带上三十万人马去,那又有何用? 五千人走个形式,在其他部落的首领面前彰显下本部实力便足够。 “请狼头大纛!” 一声高呼,被誉为荣誉,身份象征的狼头大纛,出现在所有首领面前。 这一刻,在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始毕可汗翻身上了战马,单手接过狼头大纛举起。 “祭天,出发!” 随后,他一马当先冲出王庭,向着北部的圣山而去。 此刻,吕骁等人依旧处在一处大山之中。 凭借他们这八百多人,强攻突厥不是上上之选。 目前,他仍然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杀入王庭。 “侯爷,我率领一部分人马绕道王庭南边,去吸引他们注意力如何?” 突厥王庭近在咫尺,宇文成龙早已饥渴难耐。 他可以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自己,去搏一把破局的机会。 “你赶着去投胎?”吕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依旧保持着冷静,“听听外边的动静。” 他们虽藏身山中,但王庭方向传来的马蹄声、号角声、人喊马嘶声。 汇聚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那并非刻意针对他们,而是各处骑兵前往王庭产生的动静。 宇文成龙这点人马要是真去吸引火力,恐怕还没靠近王庭外围。 就会被这恐怖的马队淹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急啊!” 宇文成龙难以言说这种感觉。 就像是,就像是娶了媳妇都要入洞房了,结果他发现自己不是很硬。 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大哥,给我两百人,我杀进去把始毕可汗砸死,死了也值得。” 裴元庆对自己的武勇有充分认知。 不说能活着出来,但肯定能活着进去。 “对于我来说。”吕骁拍了拍裴元庆结实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坚定,“用你去换一个始毕可汗,太亏了。” 若是说这话的是宇文成龙,他或许会觉得不亏甚至有点小赚。 但裴元庆这种未来顶尖的猛将胚子,绝不能轻易折在这种地方。 “子烈,”一直闭目养神的杨广忽然睁开眼,侧耳倾听,眉头微皱道: “不对劲,往日也能听见马蹄声、地面震动。” “可今日这声响似乎格外密集,震动也越发猛烈了? 而且声音的方向,好像正冲着我们这边来?” 杨广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苍凉却又充满力量的号角声,穿透山风,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呜……嗡!” 这号角声与王庭日常的号角截然不同,更显庄严、肃穆,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召唤意味。 一瞬间,山谷中所有或坐或卧的隋军士卒。 全都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精神高度紧绷,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武器。 “我们中出了叛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宇文成龙,他看向在座的众人,目光审视不断。 他们一路走来,最初暴露只在雁门以北与突厥人那一战。 从那往后,他们从未暴露过。 即便是灭小型部落,那也是灭的干干净净。 现在突厥人向他们而来,定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你看我干甚,我是你爹!” 宇文化及被宇文成龙盯着,只感觉背后发凉。 他是叛徒吗,他能当叛徒吗? 宇文家皆在东都,他如果这个时候通风报信有什么好处。 “别急,稍安勿躁。” 杨广终究是皇帝,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虽说突厥骑兵近在眼前,却也镇定无比。 “告知全军,准备交战。” 吕骁抓起无双方天戟,背对众人。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这些时日偷偷摸摸入漠北草原,绝对不能铩羽而归。 便是硬杀,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轰隆隆…… 正当吕骁等人准备交战的时候,马蹄声逐渐减缓,最终停了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漫山遍野搜索,也没有大军攻山的迹象。 吕骁心念一动,对裴元庆和宇文成龙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随我上前,摸清情况。” 几人借助山石草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山下那片相对平坦开阔的草原上,一支规模约在数千人的精锐突厥骑兵,正肃然列队。 队伍最前方,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金色狼头的大纛,在风中猎猎招展,格外醒目! 大纛之下,一名身着华贵兽皮大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被众人簇拥着。 吕骁瞳孔微缩。 狼头大纛! 突厥可汗的标志! 看这架势,那被簇拥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始毕可汗! “他们在祭天?”宇文成龙也看清了下面的情形,低声惊呼。 只见那支队伍并未摆出攻击阵型,反而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有人抬着祭品,有人手持古怪的法器。 “是祭天!我们脚下这座山……恐怕就是突厥人的圣山!” 吕骁瞬间明白了。 游牧民族在大规模行动前,常有祭拜天地、山川神灵的传统,以祈求胜利和庇佑。 这与中原王朝出征前祭天、祭祖类似。 “太好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就连一向莽撞的裴元庆,此刻也激动得小脸通红,压低了声音道。 突厥可汗离开了重兵拱卫的王庭,只带了数千护卫来到圣山脚下祭祀! 还有比这更好的动手机会吗? 错过这次,恐怕再也不会有! 第65章 天塌了的突厥人,这里怎么会出现隋朝人! “走!回去准备!” 吕骁深深看了一眼那面迎风飘扬的狼头大纛,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藏身的山谷潜行回去。 机会,往往只有一瞬。 “子烈,下面是什么情况,突厥人为何停在山下?” 一回到隐蔽处,杨广立刻上前询问。 眼中既有紧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陛下,天助大隋!” 吕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接过旁边士卒递过来的一块烤羊肉,大口咀嚼起来。 “始毕可汗就在山下,正在祭拜他们的长生天,我们脚下这座山,是突厥人的圣山。” “祭天定然不会带几十万人,好,好机会!” 杨广眼中精光爆射,立刻戴上自己的金盔,紧紧抓住腰间的佩剑剑柄。 “待会臣先组织人手冲锋,若事成,陛下可出来。” 吕骁没有什么完美的计划,只有冲杀。 “不必,朕,与你同往!” 杨广毫不犹豫的说道。 若吕骁都败了,那用不了多久,突厥人便会全军出动。 这座山看似很大,却如何能经得住几十万突厥人搜索? “陛下,此战过后,无论成败。 您都将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位以天子之尊,亲率孤军深入敌国腹地。 并在史书上留下如此浓墨重彩一笔的皇帝。” 吕骁不得不佩服杨广的魄力。 说起作死也好,爱玩也罢。 但那么多皇帝,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只有杨广了。 “你亦是如此!”杨广豪情万丈,朗声道。 “今日,便让这苍茫草原,让这突厥几十万大军,共同见证你我的作为! 让后世史书,永远记载你我今日之光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紧张、兴奋、豪情都吸入胸中。 然后毅然迈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弟兄们,上马!” 吕骁一声招呼,身后八百余人翻身上马,眼神中没有慌乱,皆是青史留名的渴望。 “哈哈哈,从今往后这下天下谁人不知我宇文成龙啊!” 宇文成龙颤抖着声音,紧紧攥住亮银枪。 一行人随着吕骁,先是缓慢下山。 待来到山口,战马四蹄甩动,向着山下祭天处狂奔。 朔风卷着圣山的枯草,刮过连绵起伏的山阜,发出呜呜的低吼。 始毕可汗身着兽皮大氅,高挺的鼻梁下,浓密的胡须上凝着白霜。 他立于山下最高处的祭坛,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狼头大纛。 “腾格里!”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高呼,声浪试图穿透呼啸的山风。 祭坛下方,五千名最精锐的狼骑军武士齐齐垂首,以示敬畏。 几名身着巫袍的萨满,手持缀满铜铃的法杖,围着祭坛跳跃起舞。 铜铃作响,与他们口中晦涩的祷词交织,混着风啸,成了独属于草原的祭歌。 祭台中央,三头牲畜被缚住四蹄,脖颈处的皮毛被利刃划开,温热的血珠溅落在牛角杯中。 始毕可汗接过,仰头将牲畜之血一饮而尽。 腥热的血液顺着喉管滑下,灼的他双目愈发凌厉。 他缓缓屈膝,以额触地,口中念念有词。 “祈求,腾格里赐下无尽的草场,赐下锐利的兵刃!” “祈求,腾格里护佑我突厥子民,护佑我突厥健儿南下擒龙!” 这一刻,风更急了。 狼头大纛猎猎有声,似是长生天自九天之上,传来的沉沉应答。 始毕可汗缓缓站起身,抓起一旁的狼头大纛。 “腾格里已经回应本汗,他,将赐予我突厥健儿踏破中原的勇气!” “南下!南下!” “踏破雁门,洗刷耻辱!!” 祭坛下方,各部突厥首领眼见始毕可汗饮下血酒、祈求长生天庇佑。 顿时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自上次杨广北巡,前代启民可汗迫于压力,率领各部匍匐跪迎。 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不甘,如同毒刺般扎在所有突厥武士心头多年。 时至今日,三十万大军云集。 可汗祭天祈福,终于等到了发泄积怨、一雪前耻的时刻! 见各部首领同仇敌忾,士气如虹,始毕可汗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南下大业,需要的就是这股万众一心的锐气与团结。 各部族的向心力,是此战成败的关键。 就在这祭天仪式即将达到高潮、群情最为激奋之时。 始毕可汗的身后,那圣山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这声音与祭坛下的马嘶截然不同,充满了凌厉的冲锋之势,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祷告与怒吼! 始毕可汗大怒!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祭拜长生天的神圣时刻,于圣山附近纵马狂奔,扰乱仪式? 他猛地转过头,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山口方向,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正以决绝无畏之势,向着祭坛所在的开阔地,狂飙突进! 为首的,是一匹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神驹! “这是哪个部落的骑兵,竟敢如此放肆!” 站在始毕可汗身旁的阿史那·咄苾同样惊怒交加,厉声喝问。 祭拜长生天,是何等庄严神圣之事,岂容这般破坏? “不,不对! ”阿史那·俟利弗设眼尖,已经看到了那支冲锋骑兵中竖起的旗帜。 他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旗帜,那是杨字大旗!是隋朝!是隋朝的骑兵!!” “隋朝骑兵,怎么可能!” “这里是我们突厥的腹地,圣山脚下,隋朝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余站在稍远处的部落首领,虽未听清高台上的具体话语。 但看到那面迎风招展、与周围所有突厥旗帜格格不入的杨字大旗。 再结合台上可汗兄弟惊骇的表情。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们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这!” 始毕可汗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杨字大旗。 以及旗帜下那些身着皮甲、手持中原制式兵刃的骑兵。 一众突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茫然。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长生天,你是在考验我吗?”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不解。 这里是哪里? 是东突厥的心脏地带,王庭以北的圣山! 距离最近的隋朝边境雁门关,何止千里之遥! 隋朝的骑兵,怎么可能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从北边的山里杀出来?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认知和常识! 第66章 空降突厥后方,擒获始毕可汗! “可汗小心!” 一名亲卫高声呼喊,纵身一跃至始毕可汗的面前。 嗖! 下一刻,一支箭矢飞来,命中亲卫的胸口。 “保护可汗!” 阿史那·咄苾大吼一声,便要拉着始毕可汗下祭坛。 如今不是纠结隋朝人为何会来此处,而是要赶紧赶紧返回王庭。 在王庭,他们有三十万兵马。 无论隋朝有多少骑兵,都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此刻,吕骁骑在马上,左手还抓着宝雕弓。 “可惜了,还得是戟好用啊。” 他将宝雕弓挂回鞍旁,一把抓起得胜钩上的无双方天戟。 难怪老祖宗喜欢玩戟,这弓箭就是差点意思。 “始毕可汗,祭拜长生天有何用,不如祭拜我!” 吕骁大喝一声,嘶风赤兔马四蹄狂甩,迅速与身后的骑兵拉开一大截。 “嗷!” 大虎怒吼着,其速度更快,一转眼便已经杀至祭坛。 它扬起前爪,以迅雷之势拍下。 只听砰的一声,面前突厥狼骑的脑袋直接碎裂开来。 “驾!” 吕骁胯下赤兔一跃而起,从狼骑头顶跳过,径直奔向祭坛的另外一侧。 “哈哈哈,小爷来啦!” 裴元庆骑着战马紧随其后,银锤挥出,无人可挡。 “大家都在冲,我也要跟着冲!” 宇文成龙兴奋无比,坚决不能落在裴元庆后边。 “你来保护陛下,让你哥上!” 宇文化及对着宇文成龙喊道。 自家小儿子虽说有些机灵,但本事却摆在那里。 始毕可汗就在眼前,若是将其抓到,乃是真正的大功。 而突厥人混乱无比,完全不用宇文成都护卫。 此刻,这大功宇文家也要争上一争。 “天宝将军,去!” 杨广对身旁的宇文成都命令道。 他想的没有宇文化及那般多,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始毕可汗跑了。 “诺!” 宇文成都双腿轻夹马腹,赤炭火龙驹迅速向祭坛冲去。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无比。 突厥人如同被雷击一般,就连逃跑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毕竟在自家的地盘里,正祭拜着长生天呢。 突然间,冲出来一群隋朝人。 这何止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天塌了。 “可汗,快走!” 混乱中,阿史那·咄苾抓起一匹马的缰绳,将始毕可汗给推到战马上。 只要始毕可汗能平安回到王庭,他们这些人全都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你们小心,我去王庭召集兵马。” 始毕可汗没有半分的犹豫,当即便甩动缰绳。 可下一刻,他便看到一道寒光袭来。 “希律律!”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身躯被那道寒光击中,猛地往一侧倒去! 始毕可汗猝不及防,惊叫着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保护可汗!” 阿史那·咄苾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周围喊道。 周围的狼骑兵迅速靠拢,将始毕可汗牢牢围在中间。 “轰!” 一声巨响! 赤兔马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砸落在人墙,狼骑兵被这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掀飞出去! 烟尘稍散,始毕可汗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尊如同天神般的高大身影,端坐在那匹神骏的赤红战马之上。 阳光照在他那身华丽的兽面吞头连环铠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两侧那两根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的华丽雉尾翎! 这个标志性的形象,瞬间与始毕可汗听闻过的某个传闻重合! 百国比武,大隋第一猛将,吕骁! 那个以一敌百、杀得诸国武士胆寒的煞星! 那两根招摇的雉翎,几乎成了他独一无二的象征! “噗嗤!” 吕骁手腕一抖,将无双方天戟从始毕可汗战马上拔出。 “杀!” 一名悍不畏死的狼骑兵统领,怒吼着挥刀砍向马背上的吕骁! “刷!” 戟光如电,一闪而过! 那统领的刀还高举在半空,整个人却已僵住。 随即,他的身体连同盔甲,竟被齐整整地劈成了两半! “大哥,我来了!” 就在此时,裴元庆率领着骑兵也杀了过来。 宇文成都赶过来却并未停下,而是向着其他突厥人杀去,想要驱散这些人。 “这是始毕可汗,把他们都给带回去,按照原路撤退!” 吕骁对着裴元庆说道,转身便杀向周围的突厥人,为带走始毕可汗拖延时间。 虽然他不认识始毕可汗,但这不重要。 在座的所有人里,始毕可汗穿的最为正式,最为特殊,又受最多人保护。 此人若不是始毕可汗,那他也无话可说。 “好嘞,都抓起来,快!” 裴元庆应声,连忙招呼一众骑兵动手。 阿史那·俟利弗设还想反抗,弯刀刚刚举起来,便被裴元庆一锤子砸飞。 紧接着,一众骑兵翻身下马,利索的将始毕可汗等人捆好,不由分说放在马背上。 “走,快!” 裴元庆也很想去和吕骁,宇文成都那般冲杀。 但吕骁的命令他不敢忘,始毕可汗也远远要比冲杀更为重要。 在裴元庆的开路下,众人抓着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俟利弗设,阿史那·咄苾向着杨广处狂奔。 吕骁依旧挥舞着无双方天戟,收割着突厥人的性命。 他不挑装束统一的狼骑,而是专门去找穿着不同的人。 这些人不是突厥首领,就是突厥的贵族。 只要将这一茬人给杀光,便能杀的突厥群龙无首。 纵然有百万兵,也对大隋毫无影响力。 “天宝将军,别他娘的杀这些人了,去杀穿甲的!” 吕骁来到宇文成都处,对其大声说道。 狼骑兵杀的再多,也不如一个贵族或者首领。 “好。” 宇文成都应了一声,不顾突厥人的刀枪,纵马杀向人群中的穿甲之人。 一时间,原本祭拜长生天的祭坛,瞬间化为修罗场。 一个又一个的突厥首领,倒在了血泊里。 吕骁和宇文成都几乎杀的红了眼,追杀着突厥人往王庭冲去。 最终,吕骁又刺死一突厥首领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能再追了,已经把始毕可汗抓到手,该回去和杨广等人会合了。 “天宝将军!够了,走,撤!” 吕骁调转马头,对着远处还在追杀溃兵的宇文成都高声呼喊。 “哦哦,好!” 宇文成都抬头看向远处的突厥王庭,杀得兴起,差点忘了身处何地! 倘若吕骁不喊他,他真要杀进去了。 “撤!” 两人不再恋战,拔转马头,向着来时的山口方向,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破碎的祭坛,以及那面孤零零倒在血泊中的狼头大纛。 第67章 杨广殴始毕可汗三拳 突厥王庭。 始毕可汗麾下的留守之人,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即将到来的南下大计。 粮草调配、兵器检查、各部营地协调,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方才圣山方向传来的隐隐喊杀声与不同寻常的喧嚣,他们确实听到了,但并未太过在意。 祭天仪式进入高潮,各部武士情绪激昂。 发出震天吼声或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在辽阔的草原上听起来动静大些,似乎也合情合理。 “敌袭,敌袭,隋朝人来了!” 就在此时,先前被吕骁追击的突厥溃兵,骑着战马冲入王庭中。 “快,可汗被他们抓走了,快去救回可汗!” 凄厉、仓皇、带着无尽恐惧的嘶吼声。 伴随着杂沓慌乱的马蹄声,如同炸雷般冲入了喧嚣的王庭! 几名狼狈不堪、身上带血的突厥溃兵,不顾一切地冲过营门。 其中一人甚至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最近的一群人面前,声嘶力竭地哭喊。 “隋朝人在圣山?可汗还被抓走了?” 这个消息太过荒谬,太过离奇。 以至于王庭内的众多突厥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和愤怒。 而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面面相觑,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不是哪个混蛋在开恶劣的玩笑?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东突厥的心脏,王庭! 圣山就在北边! 隋朝人? 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还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逻辑! “胡说八道!扰乱军心者,斩!” 一名脾气火爆的突厥首领怒喝道,抽出弯刀就要上前。 “是真的,千真万确!”那溃兵几乎要哭出来,“他们从圣山里冲出来,人数不多,但异常凶猛!” “好多首领、贵族都被杀了!圣山脚下全是尸体和血!”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慌与暴怒,如同瘟疫般迅速在王庭蔓延开来! 隋朝人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袭击了祭天队伍,抓走了可汗,屠杀了大批贵族! “就算是将战马都跑死,也一定要将可汗夺回来!” 最终,还是一名年老的突厥首领站出来,高声喊道。 这下,所有突厥人皆行动起来。 一时间,突厥王庭大批骑兵向圣山冲去,其规模震天动地。 此时的吕骁,也早已退到了圣山之中。 “侯爷,陛下他们已经撤了,我们在此特意等候您。” 十几名负责传递消息的士卒,见到吕骁和宇文成都后连忙说道。 “嗷!” 趴在地上的大虎见到主人,连忙冲了过来。 它不断用脑袋蹭着吕骁,显然也是在此等急了。 “你表现的不错。”吕骁摸了摸大虎的脑袋,对士卒说道:“我们也离开此地,去追逐陛下。” 事情已成,他对于突厥王庭没有任何的留恋。 从今往后史书中会记载,隋朝八百之众,深入漠北草原,一举抓获始毕可汗。 这是奇迹中的奇迹,毕竟在没有内奸,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 能空降突厥人腹地,在几十万大军出征前将其国君抓获,古往今来,再无一人能做到。 始毕可汗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横置在一匹战马背上,随着杨广等人的队伍一路颠簸疾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一条蜿蜒的河流出现在前方,杨广才下令暂停,让早已人困马乏的队伍稍作喘息。 杨广自己率先翻身下马,踉跄着扑到清澈的河边。 他完全不顾帝王威仪,俯下身,用手捧起冰凉的河水,贪婪地大口喝了起来。 几口甘冽的河水下肚,仿佛驱散了些许奔逃的疲惫与紧张。 他一屁股坐在河边的鹅卵石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来来来!” “让朕好好看看,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 杨广笑着站起身,甚至嫌身上的金甲累赘,动手将其解开,随意丢在一旁。 到了这一步,沉重的甲胄已无必要。 接下来只需要一路逃窜,最终返回到雁门之地即可。 杨广将始毕可汗从马上拽下来,见到对方面容之时,得意笑容更甚。 曾经启民可汗前来拜见自己的时候,其麾下的诸子也在。 他,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来突厥的继任者。 “果然是你啊,阿史那·咄吉世。” “杨……杨广?” 始毕可汗被抓之时,已经是不可置信。 现在脸上的表情更为夸张,仿佛见到了死去的亲爹一般。 他本以为是隋朝的将领深入漠北草原,却不曾想,竟然是杨广! 这何其荒谬啊。 “你若在突厥王庭喊朕名讳,朕不挑你的理。” “但此时此刻,你,该喊朕什么!” 杨广握紧拳头,朝着始毕可汗脸上便是砰砰砰三下。 宇文化及,宇文成龙等人纷纷围上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毕竟皇帝打别的国家君主,那着实是让人过眼瘾。 “哈哈哈!”始毕可汗硬吃三拳,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你竟然也敢来我漠北草原,进的来,你出的去吗!” “用不了多久我突厥骑兵便会追来,杨广,你也要为本汗陪葬!” 始毕可汗知晓自己的份量,倘若能和隋朝皇帝一换一,那叫长生天显灵了。 “嘿嘿嘿。”杨广笑了一声,系紧身上的衣物,翻身上马道:“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朕,能否回到东都!” 希律律! 又是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响起,吕骁一行人追了上来。 “瞧瞧,是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杨广一双眼盯在吕骁身上,越看越是喜欢。 等回到东都不用杨如意使手段了,他直接将杨如意扔到吕骁的榻上。 这不是吕骁高攀,是杨如意高攀了。 能得吕骁,胜过百万大军! “陛下,后方有突厥人的追击,你们先行,我一人断后即可。” 吕骁来不及庆祝,接下来迎接他的是穷凶极恶,如狼似虎的突厥狼骑。 “好。” 杨广点点头,挥动手里的马鞭,一行人再次启程。 他也无需说些什么小心的话,在吕骁面前,根本不用多言。 第68章 大捷,返回东都 “成都,还不走?” 宇文化及瞧见自己儿子发呆,出声大喊道。 继续留在这里,面对的是突厥骑兵的怒火。 既然吕骁要断后,那让其留下便是。 倘若吕骁死了,那也正合他的心意。 从今往后,隋朝的第一猛士仍然是宇文成都。 “侯爷,若不嫌弃,在下愿意鼎力相助。” 宇文成都无视父亲的话,突厥人万千,如何能独留吕骁一人断后? 何况杨广有裴元庆保护,更加用不上自己。 “那好啊,天宝将军,比比谁杀的多如何?” 吕骁见状,毫不犹豫的说道。 “既如此,成都,你便留下与侯爷断后。” 宇文化及挥动马鞭,策马离开此地。 吕骁本就无人能挡,今日再立奇功,陛下定然委以重用。 如今好不容易吕骁自己找死,自家傻儿子却要生死与共。 真乃,愚夫蠢汉。 “你爹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吕骁用屁股想,都能猜出来宇文化及的心思。 这老东西,嘴上说的倒是好听。 “不必管他,我听从他安排十几年,如今也该自己做一回主了。” 宇文成都是发自内心敬佩吕骁。 单单是一个忠义,就绝对不能让其一人断后。 虽面对千万敌人,他愿随矣。 “驾!” 随着马蹄声愈发猛烈,突厥狼骑也来到此处。 他们一人换乘三匹战马,才终于追到了吕骁和宇文成都。 “是隋朝人,咱们追上来了!” 突厥人兴奋无比,能追上这两个人,这就说明可汗也没有跑多远。 “不到一千人,半炷香结束战斗。” 吕骁话音落下,胯下嘶风赤兔马猛地冲出,与之标配的仍然是大虎紧随其后。 宇文成都并未像吕骁那般冲杀,而是在一旁去阻拦想要越过吕骁突厥骑兵。 得亏是突厥骑兵分的散,这支骑兵人数不多。 不然的话,即便他们二人武勇逆天,也无法阻止突厥人追击。 如吕骁所说,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河流的水已经被鲜血染红,战马,突厥人的尸体,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放过去了百余人,不过无伤大雅。” 宇文成都骑着赤炭火龙驹返回,他已经尽力了。 纵然他有力敌万人的本事,可敌人不与他打又能如何。 “嗯,交给元庆便是。” 吕骁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头也不回和宇文成都离去。 一路往东南行进,路上果然看到了突厥人的尸首。 这些人不是胸膛塌陷,就是脑袋被砸的不成样子。 很显然,全都是出自于裴元庆的银锤。 这些越过宇文成都追击的突厥骑兵,又遭遇了裴元庆,并且被杀了个干净。 夜幕降临,第二拨突厥人追上来,早已没了吕骁等人的身影。 他们望着眼前同族的尸首,再度陷入了迷茫。 追击,总得有个目标。 尤其是夜晚,更加的难以寻找隋人踪迹。 谁知道隋朝人是一直往南走,还是一路往东,又或者去了北边? 他们人数虽多,却也架不住草原广袤。 如今,只能祈求长生天护佑。 其他追击隋朝人的骑兵,能够幸运的选对追击道路。 月光洒下,杨广等人熄灭了火把,趁夜色着马缓慢前行。 吕骁和宇文成都断后杀光突厥骑兵后,再次与队伍会合。 此刻,他们向东进发。 “已经听不到突厥骑兵的动静了。” 一行人极为的放松,早已没了先前紧绷神经的模样。 当时从圣山跑路之时,那铺天盖地的骑兵声响,着实是十分吓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声音从有,再到无。 “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了,诸位,咱们成功了!” 待确认没有了马蹄声后,杨广才敢小声的说道。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吼上那么一嗓子。 从今往后,他就是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临敌人腹地,擒贼擒王的帝王! 这一功绩,无人能够超越! “若无陛下,岂能这般轻易功成啊!” 宇文化及依旧是老一套,拍着杨广的马屁。 虽说他来了一遭什么都没干,但却也是占到了这个大便宜。 杨广能被史书记载,那他宇文化及也能留名于其中。 唯一可惜的是,吕骁这个最大的功臣活着。 不然的话,那就相当完美了。 “相国,此话本先锋极为不赞同,陛下功劳占据三成,侯爷占据四成,其余者,共分三成!” 宇文成龙虽说也很想拍杨广的马屁。 但凭良心来说,若无吕骁,他们根本成不了。 吕骁之功,远在杨广,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成龙所言无虚,朕拿着四成都是高攀了。” 杨广并未怪罪宇文成龙,他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功劳谁最大,他比谁都清楚。 “陛下,臣以为此次漠北草原之行,人人皆有功,死去的将士当居首功!” 吕骁环顾四周,来时八百人,走时却少了两百余人。 能活着剩下如此多的人,也全仗自己和宇文成都,裴元庆冲杀在前,从未落后一刻。 不然的话,八百人又哪里够用。 不过,他也算是完成了对鱼俱罗的承诺。 “子烈说的对,此次回到东都,皆有封赏!” 杨广看向一众士卒,语气沉重的说道。 又行进了一段路,众人停下脚步,就地歇息。 吕骁背靠着大虎温暖而厚实的身体,周围是或坐或卧、抓紧时间闭目养神的士卒。 几名军阶较高的人聚拢过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侯爷,这事还是您去和陛下说吧。” 众人不为别的,只想在离开漠北草原之际,让死去的弟兄有个归属。 魂儿也好,念想也罢,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飘在异乡。 “好,放心吧。” 吕骁拍了拍一人的肩膀,起身往杨广处走去。 “子烈,有何事?” 杨广见吕骁脸色严肃,不由问道。 “臣未能将战死的两百人尸体带回去,现在,我想让他们的魂留在此地。 让他们看着,我大隋的骑兵,会踏足这片草原,征服这片土地。 他们身亡之地,便是故土!” 一路走来,吕骁见证了一个个士卒的死亡。 从一开始带着他们的尸体,到后来抓获始毕可汗,为了赶路,不得不放弃他们。 对于这八百人来说,无疑是舍弃了亲人,痛苦万分。 既然带不走,那就索性留下。 第69章 世家大族欲要另立新君 “去吧。” 杨广点了点头,本该如此。 趁着月色尚未完全褪去,众人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没有合适的工具,有人用随身的战刀挖掘。 更多的人直接用手,去抠挖那坚硬冰冷的草原冻土。 指甲翻裂,指尖磨破,鲜血混着泥土,却无人喊痛,无人停下。 他们沉默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百余座小小的土堆,整齐地排列在了坡地上。 每一座坟前,都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刀尖或炭块,小心翼翼地刻写着一个个名字。 那些永远留在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名字。 吕骁站在坟前,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排排新坟。 木牌上的名字,有些他记得,有些只是眼熟。 但每一张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能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曾跟着自己冲锋,曾一起分享过烤羊肉,也曾一起在寒夜里挤着取暖。 “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垒起这些。”吕骁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我还欠一百多个兄弟的安身之所。” “侯爷,无妨的。”一名手上包扎着布条、血渍渗出的士卒走上前。 “在军营里,咱们兄弟也是挤着睡,到了这儿让他们挤一挤,暖和。 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个名姓立在这儿,让他们知道咱们没忘了他们,就够了。” 士卒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至少,他们的名字留在了这片他们曾战斗、牺牲的土地上。 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草原的风里。 吕骁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百余座新坟,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辞别了死去的人后,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数月的时间里,对于吕骁等人来说过的极慢。 可对于留守在东都的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尤其是对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而言,皇帝是生是死,固然重要,但也并非不可替代。 一个皇帝驾崩了,自然会有新的皇帝被推上宝座。 关键在于,新皇帝是否能维护他们的利益,停止杨广那些触犯门阀根本的折腾。 如今,数月音讯全无,在很多人看来,杨广恐怕早已葬身漠北,尸骨无存。 国不可一日无君,是时候顺应时势,推举一位新的、更懂事的皇帝了。 皇宫大殿里,文武朝臣齐聚于此。 满头银发、但腰杆依旧笔直的靠山王杨林,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七嘴八舌,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请老王爷以皇室尊长、国之柱石的身份,主持大局,尽快拥立新君,以安天下! “诸位!”杨林须发皆张,手中囚龙棒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陛下北巡,至今未归,确无确切消息传回!” “然,生死未卜,岂可妄断。新帝之事,关乎国本,此事绝不可议!” “靠山王,各地不轨之人蠢蠢欲动。若不立新帝,你想看天下皆反吗?” 郑暨身着朝服,也出现在了大殿内。 他自从孙子郑坤被吕骁所杀,杨林又明显偏袒吕骁后,便对杨家皇室愈发不满。 如今杨广大概率已死,正是他报复和攫取权力的大好时机。 “哼!”杨林怒视郑暨,手中囚龙棒直指其面门。 “郑公,陛下吉人天相,自有天命! 你如此急切,莫非是自觉年事已高,等不到陛下凯旋的那一日了?” 几名与郑氏交好、或同样急于改变现状的世家官员,纷纷站出来道: “靠山王,你得为大局着想啊。” “没错,即便是我们能等陛下,可那些不轨之人也能等吗?” 他们必须推举新的皇帝即位,即便是杨广活着回来,那也是太上皇了。 而之前杨广推行的那些政策,也将会停止。 “本王说过,有吕骁在,陛下定然会返回东都。 若再敢言语,休怪本王囚龙棒无情!” 杨林走上大殿御阶,囚龙棒指向众人。 得亏他是来了东都,不然的话,这杨家天下可就彻底乱了。 杨广和吕骁,也着实是给他这老人家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吕骁?说不定早就死在了草原上,尸骨都被狼吃了个干净。” 郑暨听闻杨林的话,倒是不再纠结杨广。 毕竟吕骁杀了他的孙子,就活该落得个如此下场。 倘若当初吕骁愿意成为郑家的人,现在也不至于死在异国他乡。 “谁他娘的在胡说八道,你死了子烈都不会死!” 就在此时,另外一道声响传来。 只见鱼俱罗推搡着朝臣,从殿外走到殿内。 他的八百个孩子还在吕骁麾下呢,若吕骁死了,这八百人还有好? “靠山王,老夫来迟了。” 宇文述比起鱼俱罗慢了一步来到大殿。 现在到了表态的时候,宇文家的子嗣也皆在漠北草原。 他如果和世家之人站在一起,同意另立新帝。 等杨广回来,宇文家又该如何自处。 说起来吕骁和宇文家也有渊源,上次他悬挂于梁上。 宇文成龙那个缺心眼的一个劲往下拽,他在鬼门关转悠了好几圈。 若不是吕骁递剑,他早就已经死了。 “今日朝会结束,另立新帝之事不得再提!” 杨林对鱼俱罗和宇文述,以及站在自己一边的人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还得是这些老东西靠谱。 “靠山王,推的了一时,推不了一世。 大隋,不是你的一言堂。” 郑暨临走之际,不忘撂下一句话。 紧接着,杨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郑公,吕子烈小心眼,你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 “好,老夫等吕骁的魂回来找我算账!” 郑暨不屑的笑了一声,甩袖离去。 紧接着,一众世家大族之人纷纷离开大殿。 转眼间,殿内只剩下杨林,鱼俱罗,宇文述,杨义臣等老一辈追随先帝之人。 杨林看着龙案上的玉玺,尽管他时常说杨广不靠谱。 可这大隋离了杨广,还真是不太行。 他能做的只有拖,纵然杨广漠北之行万千险阻。 也希望吕骁能带着杨广杀出来,尽快将局势给控制住。 第70章 谣言四起,杨如意阻拦立新君 东都洛阳,街巷纵横交错,贩夫走卒肩挑手提,穿梭于市井之间。 而比货物传递得更快的,是几句石破天惊的谣言,像一阵狂风,卷过整座城池的角角落落。 “杨广死了!死在漠北草原,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还有那大隋第一猛将吕骁,也折在那场突袭战里了!” 流言从东都炸开,循着官道驿路,向着四方州县疯狂扩散。 而在这股谣言风暴的背后,世家大族正推波助澜,不遗余力。 杨广在位这些年,可没少折腾他们。 那科举取士的法子,硬生生要越过世家壁垒,拔擢世家以外的人才入朝。 在世家眼中,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是刨他们的根,断他们的路。 “若是他老老实实做个守成之君,守着祖宗基业,何苦落得这般荒唐下场!” “死在漠北,也是上天报应!” 世家子弟言语张狂,丝毫没有将所谓的皇权放在眼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至于吕骁,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之人更是不屑一顾。 不过是个武夫罢了,死了便死了,于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满东都的人里,唯有郑暨,是真的关心吕骁。 他逢人便拍着大腿叹惋:“吕骁死了啊!好死啊!” 一天要说上八百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告慰他那枉死的孙子郑坤的在天之灵。 靠山王府内,杨林听着流言蜚语,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无处可发。 辩解? 如今满城风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除非杨广能亲自站在东都的城头,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可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雁门关那边渺无音讯。 陛下与吕骁,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正厅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鱼俱罗、杨义臣、宇文述一众肱骨老臣,皆身着朝服,端坐在案几之后,却久久无人开口。 唯有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无声缭绕。 “靠山王,该拿个主意了。” 沉默良久,杨义臣终于率先打破沉寂。 “你也觉得陛下回不来了?” 杨林垂着头,声音沉重无比。 “我并非这般想,可世人却是这般想的。 你能等得起,可大隋等不起了。” 杨义臣振振有词,并非是他逼杨林。 而是这些时日谣言传的太快,对于大隋十分不利。 尤其是杨广修建长城,挖运河,将民力用到了极致。 这,等同于得罪了天下百姓。 先前不满隋朝的声音已经出现,并且有人揭竿起义,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愈演愈烈。 倘若再无新君即位,这天下就彻底的乱了。 杨林抬起头,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有些浑浊。 他张了张嘴,几次三番把话给咽下去。 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立谁为天子较为合适?” “元德太子子嗣陛下十分喜爱,又让其留守东都,可见陛下之意。” 杨义臣将心中的人选道出。 “代王年幼,恐不能主持朝政,怕是要遭奸人把持朝政。” 宇文述开口说道。 “齐王如何?” 鱼俱罗记得杨广曾经极为喜爱杨暕,甚至还打算将其立为太子。 不过后来发生许多事,才逐渐被杨广疏远。 但无论如何,能让杨广看重之人,才能是有的。 比起杨侑,杨暕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都更胜一筹。 “今日我去见一见齐王。” 杨林听罢,缓缓站起身,原本挺直如松的脊梁,此刻竟有些佝偻。 鱼俱罗的提议不错,齐王杨暕远远要比杨侑要合适。 一旦杨侑即位,他返回登州坐镇,这朝堂必然落入世家大族手中。 “义父,公主来访。” 薛亮急匆匆来到正厅,杨如意跟在其身后。 “如意,不好好待在宫中来此作甚?” 杨林见到杨如意,脸上有了些许笑容。 “皇叔祖,你们又是在作甚?” 杨如意瞧见这一众老臣,若无大事商议,岂能齐聚一堂。 杨林叹了口气,直言道: “你父皇杳无音讯,国不可一日无君。 正好你来了,便为我引路,去齐王的府邸走一趟。” 他久居登州,对于东都的府邸分布,早已生疏。 “皇叔祖!您不能立新帝!” 杨如意闻言,脸色骤变,猛地张开双臂,拦在了众人面前,语气急切。 “我父皇他还活着!根本没有死!” 杨林板起脸,沉声道:“如意,休得胡闹!” “我没有胡闹!”杨如意急得眼眶泛红,却依旧挺直腰板,振振有词。 “昨日我还梦见父皇了!他和吕骁不仅没死,还生擒了始毕可汗,此刻正在返回雁门关的路上!”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梦里的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岂能当真? 可杨林的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光亮,他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他何尝愿意立新帝? 只是形势逼人,不得不为之。 杨如意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拖延的借口,一个渺茫的希望。 “绝无假话!” 杨如意毫不犹豫的说道。 昨日她的确梦到了杨广一行人,吕骁还为死去的将士挖了空坟。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传递回东都。 “好,那就再等!” 杨林返回座位,将心横了下来。 反正已经这么久了,即便立了新皇,这天下该乱还得乱。 何况,他也不相信吕骁和杨广就这么死了。 杨义臣等人见杨林做了决定,也无可奈何。 鱼俱罗搓了搓手,笑着问道:“公主,您除了梦到陛下和吕骁,还有没有其他将士啊?” 他的八百个孩子还在吕骁手里,虽说杨如意说的都是梦里的事,但也能给他些许宽慰。 “有呢,他们和吕骁挖了一百多个空坟。” 杨如意回忆了一番说道。 “一百多座……” 鱼俱罗喃喃自语,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若是真的只折损了一百多人,那简直是奇迹! 想当年先帝征讨高句丽,数十万大军折戟沉沙,尸骨如山。 此番深入漠北,奇袭突厥王庭,能有这般战果,已是万幸。 真能如此,就算让他给吕骁磕上三个响头,他也心甘情愿啊! 第71章 杨广:该给吕骁封王了 远在涿郡以北的茫茫旷野上,一支队伍正迎着凛冽的风,朝西而行。 “咱们现在只要一路往西,就能回到雁门了,都打起精神来!” 杨广骑在马上,对着身旁的将士说道。 “终于要回家了,我要声名远扬了,我爹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裴元庆高举着双锤,恨不得连夜扛着坐骑回东都,将消息告知裴仁基。 宇文成龙兴奋无比,趁歇息的功夫来到始毕可汗处。 虽说他这一次草原之行在战事上出力不多,但没有他带路,哪能绕到王庭后方。 无论如何,他也是不能被抹去的存在。 从今往后,史书上将会留下他宇文成龙的姓名。 始毕可汗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绑,浑身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怨毒。 见宇文成龙凑上前来,他恶狠狠地低吼道:“小子,你看什么看?” 宇文成龙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他一把抓住始毕可汗的发髻,强行将他的脑袋扭过来。 对着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眉飞色舞地嚷道:“哈哈哈!老小子,我可太爱你了!” 这可是生擒突厥可汗的大功,有他一份! 这份荣耀,可比娶个美娇娘还要让他心潮澎湃! 这般辣眼的一幕,让不远处的吕骁看得嘴角直抽,连忙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不过他也能理解宇文成龙的心情,这小子一心想要扬名立万。 憋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吕骁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李靖身上,笑着打趣道: “李郡丞,这一路之上,你倒是惜字如金。 怎么,莫非是被这塞外的风沙,吹哑了嗓子?” 李靖回过神,看了一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始毕可汗,轻声叹道: “下官一度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在突厥人的地盘上,深入王庭腹地,不仅全身而退,还将一国之君生擒活捉。 这般战绩,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是,仗,哪有这么打的? “这比做梦还要荒诞吧?”吕骁闻言,朗声一笑,道:“对了,此番回到雁门关,你可愿意随我返回东都听用?” 鱼俱罗给他的八百人,他没有还回去的想法。 不仅如此,他还得再问鱼俱罗要个两百人,将空缺给补上。 而李靖,就是最好的领军人选。 “侯爷若不嫌弃下官才能,靖愿追随侯爷。” 经历了这一战,李靖哪里还会想回去做个郡丞。 他满脑子都是八百人,闪电战,奇袭,深入敌巢。 也只有跟在吕骁身后,往后才能继续参与战事。 “子烈。”正在坐地休息的杨广,对着吕骁招了招手。 马上就要回到东都了,他也该考虑一下给吕骁升官的事了。 经历这次的事,一个侯爷,很显然是配不上吕骁的身份了。 在其上的国公主位,倒是极为的合适。 不过么,似乎又有些低了。 毕竟这像这种滔天之功,一个国公还是不太够。 不如,一步到位,给这小子封王吧! 此刻,杨广内心里浮现出这个大胆的想法。 吕骁听闻杨广传唤,脚下一动,身形如电般滑铲到他身旁,干脆利落道: “陛下,啥事?” “坐。”杨广拍了拍身侧的空地,语气带着几分随和。 “好嘞。” 吕骁一屁股坐下。 “子烈啊,此次你功劳着实不小,朕在想给你赏赐。你也说说,有没有想要的?” 今日杨广索性大方到底,给吕骁一个主动开口的机会。 除了皇位不能许,便是膝下的杨如意,他也愿意许配出去。 只是这小子在战场上是天纵奇才,在儿女情长上却有些迟钝,倒让他这个当皇帝的操了不少心。 “陛下是要给臣封官加爵啊!” 吕骁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方才还懒洋洋的劲头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摩挲着下巴思忖起来。 他如今已是侯爷,再往上提一级,可不就是国公了? 不过国公不好听啊,往后麾下之人喊他的话。 是喊国公,还是国公爷? 想到这,吕骁否决了国公这个爵位。 至于王位。 杨广可能给他封王,但封王又不太可能。 毕竟王位尊崇无比,位居天子之下,万爵之上。 再往上便是九五之尊的皇位,这更是天方夜谭。 除非杨广疯了,才会把皇位让给他。 “想好了没有?”杨广见他兀自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中暗笑。 让这小子动脑子,当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琢磨了这么久,总该从侯爷想到王爷了吧? 难不成,这小子竟胆大包天,想到皇位上去了? “嗯……陛下,臣觉得侯爷之位就挺好。” 吕骁回过神,如实说道。 “不行!”杨广断然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你必须想一个!不然传出去,世人还以为朕小气,苛待功臣。” 吕骁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人,不要都不行? “那陛下给臣提一提,成为国公,不过这是不是有点高了?” 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杨广听后,微微摇摇头。 给这小子一个做梦都机会,他都都不会做啊。 那么大的功劳,一个国公就把自己打发了? 你但凡野心大一点,胆子大一点! 别说国公了,就是公主都生二胎了! 宇文化及在一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吕骁这也太受宠了,年纪轻轻不仅深受杨广重用,爵位也蹭蹭往上提。 侯爵还不够,马上就要和自己的爹一个爵位了。 不过杨广似乎不愿意给吕骁国公之位啊。 至于王位,那更加不可能了。 宇文家辅佐杨广多年,也只是个许国公。 吕骁凭什么,难道就凭立下的两个大功吗? 这太离谱了。 想到这,宇文化及凑到杨广跟前调侃道: “陛下不愿给温侯国公之位,总不能是要给王位吧?” 这般说,他也是想恶心一下吕骁。 做王爷,想的美! 宇文成龙默默看着这一幕,也学着杨广微微摇了摇头。 没看到陛下平日里如何对吕骁的,即便是没有这次深入漠北草原,吕骁也会青云直上。 自己这老爹是真老了啊。 如今,连审时度势都不会了。 第72章 完全四象之力 也对,往后这天下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些个老东西啊,就该卷铺盖滚蛋! 杨广顺着宇文化及的话茬,开口说道:“相国说的对,朕的确有意给子烈加封为王。” 这话一出,宇文化及直接傻眼。 不是,来真的啊? 凭什么! “陛下圣明!” 宇文成龙反应极快,一个滑铲便冲到近前,高声附和道: “温侯之才,堪比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 今日能生擒始毕可汗,扬我国威,来日定能率军东征,踏破辽东城,扬我大隋天威!” 对于吕骁,宇文成龙是打心底里佩服。 他早就看出来了,吕骁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带领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在这朝堂之上闯出一番新天地。 “哈哈哈!成龙所言甚是!甚合朕意!” 杨广闻言,当即抚掌大笑,眉宇间满是振奋之色。 自从登基以来,他何尝不渴望能拥有一位如霍去病般的绝世名将。 为他开疆拓土,横扫四方? 结果这么多年东征西讨,终究还是要依靠那些老气横秋的世家勋贵。 如今,他总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霍去病! “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裴元庆也兴冲冲地挤了过来,一张娃娃脸上满是兴奋。 他认的大哥,转眼就要封王了! 那他这个做弟弟的,岂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沾沾光? “子烈,待大军班师回朝,返回东都之日,朕便昭告天下封你为王。 让普天之下,皆知你是朕的功臣!” 杨广不等吕骁回话,便一锤定音。 “臣拜谢陛下,从今往后,赴汤蹈火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吕骁也不再推辞。 饭都喂到嘴边了,又哪有不吃的道理。 “朕再给你些官职,爵位之外的奖赏,你还想要什么?” 杨广再次开口,他还有第二个惊喜呢。 “那就来点金银吧!” 吕骁摸着下巴,咧嘴一笑。 他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攒钱。 倒不是有多爱花钱,就是喜欢看着家里堆满金山银山的模样,那能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安全感。 “金银么?” 杨广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贪财,总比贪权要好。 贪财的臣子,容易满足,也更容易掌控。 “小了,格局小了!”杨广摇了摇头,故意卖着关子,“再想想!使劲想!天底下的好东西,多着呢!” 吕骁闻言,眉头微皱,冥思苦想起来。 半晌之后,他才嘿嘿一笑:“臣觉得,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酒足饭饱思淫欲,这话虽说不全是指男女之事。 但此时此刻,吕骁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大玉儿,那般波涛汹涌,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成家好!成家好啊!” 杨广一听这话,当即拍着大腿,喜笑颜开,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他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好久了! “对了!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只管跟朕说!朕亲自为你做主!” “臣看上了靠山王杨林的义女,杨玉儿郡主。” 吕骁开门见山,半点不藏着掖着。 要不是杨广先前派杨林去擒拿杨玄感,耽误了功夫。 他怕是早就和杨玉儿拜堂成亲,入了洞房,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杨……杨玉儿?” 杨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 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这性子,实在是太实诚了些。 “侯爷!除了杨郡主,您还可以考虑一下公主啊!” 宇文成龙见状,立刻站出来帮腔,一句话便说到了杨广的心坎里。 杨广听后,不由得再次高看了宇文成龙一眼。 瞧瞧这小子,多有眼力见! 比他那老了的爹,强了何止百倍! 旁边众人说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吕骁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两个全新的选择。 这次的奖励,依旧是逆天级别的,由不得他不慎重思索。 【选择一:三人行,我全都要!奖励双象之力(与先前奖励融合,获得完全四象之力)】 【选择二:一人生一世双人行。奖励金枪不倒(体力增强,持久性增强)】 无论是选择一,还是选择二,对吕骁来说,都是极为诱人的奖励。 体力增强,意味着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挥霍力气,在战场上鏖战更久。 而那持久性增强,更是关系到他日后的幸福生活,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于那完全四象之力,对他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他,身负先祖吕布的力量,外加双象之力,放眼天下,几乎难逢敌手。 可唯独那个天生神力的李元霸,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若是真对上了,即便是开启二阶段的力量,也不知能否与之匹敌。 吕骁定了定神,将脑海中的思绪压下。 他抬头看向杨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陛下,若是臣想连公主也一并娶了,这可行吗?” 杨如意公主的心意,吕骁又何尝看不出来? 几次三番主动上门,还亲手缝制平安符送给他,那点女儿家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若是杨广真的同意,那他也不必再想着拜杨广为义父了。 直接当岳父,岂不美哉! “有何不可?”杨广闻言,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语气豪迈至极。 “娶,尽管娶,朕的女儿,朕做主!” 好家伙! 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他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想把女儿嫁出去,竟然还得费这么多功夫,真是不容易! “我选一!” 既然杨广都同意了,吕骁也毫不犹豫的再次选择双象之力。 反正他有虓虎之力,即便是力气用光了,也能迅速恢复体力。 何况,四象之力的他,如果在力气用光之前解决不了对手。 那只能说,遇到李元霸了。 不过拥有第二阶段的他,完全不虚。 倘若李元霸也爆种,那也无妨,大不了继续加点呗。 这,就是天资和拥有系统的差距。 高下立判啊。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杨广见吕骁做出选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王位,给了。 公主,也给了。 而大隋,稳了吧? 第73章 突厥三十万大军南下,跪求归还始毕可汗 雁门关。 沉闷的战鼓声骤然炸响,如惊雷滚过城头。 守城士卒闻声而动,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寒光凛冽的刀剑齐齐出鞘。 关外,三十万突厥大军浩浩荡荡铺开,如同一片吞噬天地的乌云。 旌旗猎猎作响,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隐约可闻。 诡异的是,这支足以踏平雁门的大军虽列阵于此,却始终按兵不动。 既不叫阵,也不攻城,就这般静静驻扎在关外。 “这是何意,何意啊?” 太守王仁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军阵,胸口仿佛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他已三次派人急赴东都,请求朝廷速派援兵。 若突厥大军发起攻势,这座雄关怕是撑不过三日。 更可怕的是,以突厥人的残暴,关内数万百姓恐将无一幸免。 “太守,援兵到了!” 一名将领疾步登上城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走,我们去看看。” 王仁恭收回目光,挪动脚步离开。 到了南边,只见一支骑兵赶来,旗帜上写着一个李字。 “吁!” 李渊骑在马上,身旁依旧是几个儿子跟随。 在其身后,便是他这些年在太原训练的骑兵。 “雁门太守王仁恭,拜见唐国公。” 见到来人,王仁恭上前拱手道。 “太守不必多礼,突厥人南下,本公特来相助。” 李渊在马上还了一礼,却并未有下马的意思。 这些时日,关于天子杨广北巡遇袭的传闻层出不穷。 更有消息说杨广已然身死,只是一直没有确切音讯。 如今突厥人敢如此气势汹汹地南下,兵临雁门关下。 在李渊看来,这无疑是印证了杨广已死的传闻。 否则,借突厥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嚣张。 前些时日,他还需对杨广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生怕触怒龙颜。 可一转眼,若是杨广真的死了。 那这天下……李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轰然倒塌,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国公,请随下官上城一观。”王仁恭恭敬地侧身引路。 李渊点头应允,翻身下马,与王仁恭并肩登上城头。 当他亲眼瞧见关外那连绵的突厥营帐,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多的兵马!” 李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怕是自隋朝建立以来,突厥人入侵规模最大的一次了。 雁门关内的这几万守军,在如此庞大的兵力面前,简直如同蝼蚁撼树。 李渊他定了定神,转向身旁的王仁恭,沉声问道: “突厥人到此多日,可有派人前来交涉?或是提出什么条件?” “并未前来交涉,便是我们派使者前往也被拒见,实在不知突厥人是何意图。” 王仁恭也琢磨不透突厥人到底想干什么。 要钱,要粮,总得开个口吧? 李渊闻言,缓缓点头,陷入了沉思,便不再言语。 他目光再次投向关外的突厥大营,心中疑窦丛生。 这突厥人的举动,太过反常了。 夜幕悄然降临,雁门关内外亮起点点灯火。 李渊的营帐中,烛火摇曳。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围坐一旁,神色各异。 “父亲,突厥人南下,杨广想必是真的死了!” 李元吉从未对杨广有过敬畏之心,此刻周围也都是自家人,他更加肆无忌惮。 “奇怪的很啊,世民,你怎么看?” 最终,李渊还是询问起二儿子来。 李世民微微摇头,他也猜不透突厥人的意图,加上突厥人将消息捂的太死。 而他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未回来,不然也不必在这里猜测。 “父亲,我们必须将突厥人给拉拢住。” 李建成见李世民不言语,他当即开口说道。 现如今杨广生死不明,朝廷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世家大族和杨林为首的一众老臣,为立新君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朝廷已乱,大隋各地也不安稳。 用不了多久,乱世便会到来。 李家在太原多年,家底殷实。 若能将突厥人引为己用,当可割据一方。 时机一到,角逐天下也未尝不可。 “建成所言不错,明日,为父便亲自前去与突厥人交涉。” 李渊深知突厥人的厉害,早就想与之交好。 至于是否会引狼入室,这暂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只要能摆平此次的突厥南下,对并州的百姓来说,他李渊便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得民心者得天下,杨广失去的民心,当由他李渊给捡起来。 一夜时间过去,李渊早早来到了王仁恭处。 王仁恭得知李渊要充当使者,去与突厥人和谈,深感其大义。 “太守,不必相送,等本公的好消息便是。” 李渊骑在马上,心中暗自满意。 在赢得并州百姓民心之前,先将雁门这些官员的心彻底收服,也是一步好棋。 片刻后,李渊只带了两名随从,便向关外的突厥大营疾驰而去。 “唐国公大义,我等钦佩!” 王仁恭率领一众雁门官员,站在城头,遥遥目送李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突厥大军能否退去,雁门能否保全,全靠李渊了。 与此同时,突厥人的中军大帐内,也正在进行着一场议事。 只是与寻常突厥议事不同的是。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并非突厥可汗或是部落首领,而是一名身着隋朝宫装的女子。 她凤眸微挑,神色从容,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她两侧,数十名突厥各部落的首领皆垂首而坐,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帐内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公主,何时派人去雁门交涉?” 一名上了年纪的突厥首领忍不住发问道。 他口中的公主,正是当年大隋派来突厥和亲的义成公主。 始毕可汗被吕骁擒获,突厥群龙无首,各部落首领无一人能担当大任。 最终,只能求助于这位身份特殊的隋朝公主。 毕竟,义成公主是隋朝天子的亲眷。 若是由她出面去向杨广求情,说不定还能将始毕可汗救回来。 第74章 吕骁,杨广返回雁门关 义成公主闻言,柳眉一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着老首领呵斥道: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雁门太守王仁恭数次派人前来,岂不说明我隋朝天子还未返回雁门,你要找谁去交涉?” 这些年来,义成公主孤身一人身处突厥这虎狼之地。 凭借隋朝公主的身份,待遇不算太差。 如今始毕可汗被擒,突厥人没了主心骨,她更是彻底扬眉吐气起来。 面对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突厥元老,她也是该骂就骂,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公主说的是……” 老首领听罢,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其余突厥人垂着头,更不敢为这老首领出言。 不多时,帐外走进来一突厥士卒。 他来到老首领面前说道:“太原留守李渊独自前来,想要与我们交涉。” “嗯?” 义成公主见士卒去寻老首领,分不清大小王,内心十分不满。 “去向公主禀报!” 老首领给了士卒一脚。 “是!”士卒连忙转过身,对着主位的义成公主将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让他进来吧。” 义成公主轻笑一声,她还真想瞧瞧这李渊打的什么主意。 片刻后,李渊被引进大帐。 他环顾四周,见是一女子端坐主位,十分不解。 突厥什么时候改习俗了,竟然让女人主事。 “太原留守,既见大隋公主,为何不拜?” 老首领见状,不由说道。 “啊?”李渊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道:“臣李渊,拜见义成公主。” 他实在不理解,突厥人南下为何领头人是义成公主。 莫非是始毕可汗让义成公主出面,来向隋朝讨要东西的? “唐国公来此为何?” 义成公主开门见山询问道。 “突厥兵马浩浩荡荡南下,臣来此是想与可汗交涉,止戈于雁门,以免战端一开,涂炭生灵。” “公主既已随可汗来此,还望多为并州百姓着想,帮着周旋一二。” 李渊如实说道。 其余首领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杨广真的还未返回雁门。 众首领无不担忧始毕可汗,心中祈祷杨广千万别在草原迷了路,不然就彻底的完了。 “哈哈哈!” 义成公主大笑起来,这李渊,究竟在说些什么。 突厥人南下? 不,他们是来跪拜大隋的。 “公主何故发笑?” 李渊不解,莫非是杨广死后,就连这公主也疯了? “唐国公,你可知我们为何会来雁门?” “请公主告知。” “那温侯吕骁与陛下深入漠北草原,于祭天之时抓走始毕可汗。” “他们,可不是来攻打雁门,而是祈求陛下将始毕可汗放回的。” 听闻此消息,李渊如遭雷击。 他环顾四周,这下终于明白为何义成公主端坐主位。 帐内的突厥人为何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了。 原来是始毕可汗被吕骁和杨广抓走,突厥无主。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吕骁凭什么能在突厥人的王庭,将始毕可汗给抓走啊! 这符合常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这突厥人都他娘的傻了不成,难道不知道阻拦的吗? 原本打着与突厥人联合,等时机一到自立为王的李渊。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 “唐国公,请回吧,待天子返回雁门,本公主自然前去拜见。” 义成公主摆摆手,命人送客。 李渊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出大帐。 直到出了突厥大营,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他才稍稍回过神。 可胸腔里那股荒谬与憋屈仍翻涌不止。 此时的雁门关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仁恭正满面红光,喜笑颜开。 就在李渊返程的途中,他已收到了北边传来的确切消息。 突厥人南下并非为了攻城掠地,而是为了赎回被温侯吕骁生擒的始毕可汗。 这条消息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雁门守军多日的惶恐。 将士们无不精神一振,脸上的凝重之色尽数消散。 远远望见李渊的身影,王仁恭连忙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唐国公,辛苦你走这一遭了! 陛下与温侯真乃世间奇人,竟能深入漠北,生擒突厥可汗,实乃我大隋之幸!” “是啊,我们只需静候陛下归来便是。” 李渊嘴上顺着王仁恭的话应着,心中却五味杂陈,甚至隐隐盼着杨广永远不要回来。 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先前的雄心壮志此刻都成了笑话。 返回自己的住处,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已返程,将北边的实情一一告知。 听闻杨广与吕骁不仅安然无恙,还生擒了始毕可汗。 兄弟几人皆是满脸不可置信,神色与李渊在突厥大营时如出一辙。 尤其是李世民,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杨广与吕骁绝不可能完成这般壮举。 此刻消息传来,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李建成与李元吉更是悲愤交加,握紧了拳头,一拳拳重重砸在墙上,沉闷的响声中满是不甘。 “也好,陛下返回东都,还能继续去为祸世家。” 最终,李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着众人。 “父亲说的没错。” 李世民点点头,很是赞同。 杨广此次返回东都,定然志得意满,去施展心中抱负。 世家大族,又岂能给杨广让步。 以杨广的性格,还是要搅的天下大乱。 与之前他们所想的一样,顶多是杨广再当几年皇帝罢了。 咚咚咚! 就在此时,关上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是陛下回来了,走吧,我们也去迎接。” 李渊虽然算盘落空,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必然是要去见杨广的。 随后,李家众人纷纷前往关外迎接。 这次,除了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外。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少年。 此子名为李元霸,这次突厥南下,李渊是本着求和而来。 若突厥人真要铁了心攻打雁门,李元霸则是反制突厥人的手段。 关外,鼓声雷动,旌旗招展。 杨广与吕骁从涿郡往西,一路疾驰而来。 此刻,二人并驾齐驱,胯下骏马步伐稳健。 第75章 三十万突厥齐俯首,拜见大隋天可汗! 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战马尾部皆绑着一根粗壮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赫然捆着三个人。 正是始毕可汗,以及他的两个兄弟。 三人衣衫褴褛,神色萎靡,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威武!陛下威武!” “威武!温侯威武!” 雁门关上的士卒见到这震撼的一幕,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声震四野。 那可是突厥人的可汗啊,是大隋外患的蛮族首领。 如今竟被陛下与温侯硬生生生擒了回来! 而关外那三十万突厥大军,只能在远处眼巴巴地等着,丝毫不敢有半点异动。 这般壮举,何其振奋人心! “大隋天降圣君,深入漠北草原,一举擒获始毕可汗!” “臣,王仁恭,携雁门全体官员,恭迎大隋圣君!” 王仁恭见到这副阵仗,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上前几步,纳头便拜。 “臣,李渊,恭迎大隋圣君!” 李渊见状,不敢有半分迟疑,也顺势双膝跪地,高声附和。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紧随其后。 “不必多礼,起身吧。” 杨广骑在马上,对众人抬了抬手。 “臣等拜谢陛下!” 王仁恭,李渊纷纷站起身。 藏在人群后方的李元吉,看到杨广这受人拥戴的模样,一双拳头攥紧。 只差一点,他们李家就可以角逐天下了。 可为何,为何杨广运气如此好,没有死在漠北草原! 他看向李元霸,这个疯子若是此时出手,定然可以将杨广给杀死! 到时,天下仍然是要大乱的。 想到这,李元吉悄悄对李元霸说道: “元霸,你不是想要比武吗,那个人很厉害,你去找他比试吧。” “比、比武?我、我最喜喜欢比武了!” 李元霸抬起头,顺着李元吉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杨广。 不过无论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像厉害的样子。 不过三哥既然这般说了,想来也不会骗他。 当即,李元霸一把推开人群,猛地向杨广冲去。 “元霸!” “不得无礼!” 一瞬间,李渊和李世民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可为时已晚,他们说话的间隙,李元霸已经冲了上去。 此刻,杨广正望着北边的突厥大营与旗帜沉思,根本没注意到冲过来的李元霸。 倒是吕骁,听觉敏锐,率先察觉到了异动,猛地转过头望去。 只见一道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身影直冲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李元霸也对上了吕骁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心神剧颤。 杨广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可眼前这骑在红马上的人,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 李元霸瞬间僵在当场,冲势骤停,全然忘了自己为何要冲过来。 “这是何意?” 杨广被身旁的动静惊动,也缓缓转过头。 看着傻愣在原地的李元霸,满脸不解。 “陛下,这小子是从李渊身后跑出来的,他是要对您图谋不轨啊!” 宇文成龙看的十分清楚,当即大声说道。 以往他爹就是这么给李家泼脏水的,到了他这自然也不会落下。 “这!”李渊脸色大变,李世民则是反应迅速,跪地道:“陛下,此乃我李家四子李元霸。” “他心智如孩童一般,今日初见天颜,情不自禁上前跪拜!” “对,对,元霸,还不跪下拜见陛下!” 李渊也反应过来,对着李元霸大声喝道。 得亏他的二儿子机敏,否则的话,要害李家于万劫不复之地了! 李元霸被二哥和父亲这般呵斥,慌忙间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 “李、李、李元霸,拜见陛下……” “呵呵呵,傻小子,站起来吧。” 杨广一个正常人,又岂会和傻子计较。 就在此时,北边的突厥人冲出来一骑,来到不远处高喊:“大隋皇帝陛下,义成公主求见!” “今日朕乏了,明日,让其前来关下见朕!” 杨广一路走来,也是强行支撑着。 现在回到雁门关,终于是可以休息一番了。 随后,吕骁便和杨广入了雁门关。 一番洗漱,浑身上下终于是舒服了许多。 李元霸之事吕骁也未曾多想,毕竟该来的总会来的。 反正自己已经有四象之力,真和李元霸交手,他也不虚。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吕骁和杨广来到了关上,身旁依旧是被五花大绑,捆缚着的始毕可汗兄弟。 关外,只见突厥人齐出。 相比较往日,这些突厥将士齐齐卸甲,手中更是连兵刃都不带。 义成公主走在最前方,缓步来到了关下。 “义成啊,你这是带着你的部下来攻打朕的吗?” 杨广望着关下的义成公主,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臣岂敢,今日前来,是为了拜见陛下的。” 义成公主笑着回应道。 “嗯,想必突厥人也是有所求,让其出来个人与朕搭话。” 杨广明知突厥人的来意,却故意这般说道。 片刻后,那名突厥老首领从中走出。 他跪地三叩首,这才开口说道: “我等蛮夷,已见大隋皇帝天威。 恳请大隋皇帝大发慈悲,放我蛮夷可汗归北! 从今往后,突厥对大隋俯首称臣,永不背叛!” 圣山一战,吕骁生擒始毕可汗,早已将突厥人彻底吓怕。 在他们眼中,吕骁便是天神下凡。 大隋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始毕可汗听着老首领的祈求,支支吾吾,奈何嘴已经被封住,发不出半个声音。 吕骁将手搭在墙垛上,对着下方的突厥人喊道: “既是归附,见我大隋天可汗,当行三跪九叩之礼!” “跪!” 宇文成龙作为头号狗腿子,瞬间明白吕骁意图,当即大声喝道。 “跪!” 雁门关上一众将士齐声高喊,声震四野。 突厥老首领脸上满是屈辱之色,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首,口中高声呼道: “拜见天可汗!” 紧接着,三十万突厥将士齐齐跪倒在地,对着雁门关齐声高呼:“拜见天可汗!” 声浪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始毕可汗亲眼目睹这一幕,泪水汹涌而出,心如死灰。 今日这一跪。 突厥,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76章 突厥退军,李元霸归山 “哈哈哈!” 天可汗三字入耳,杨广只觉通体舒畅,积压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扬声大笑,抬手一拳轻轻捶在身旁五花大绑的始毕可汗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快意: “你收回圣人可汗尊号,率部挑衅大隋之时。 可曾想过今日这般俯首称臣、任人摆布的光景?” 拳头落下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始毕可汗心上。 杨广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如刀:“嗯?现在后悔了吗?” 此刻的杨广,人质在手,三十万突厥大军尽皆匍匐叩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也终于放开了身段,毫不掩饰地摆起了胜利者的姿态。 当日突厥使者在朝堂上的猖狂气焰,今日尽数化作突厥将士的狼狈模样。 吕骁这一次,着实帮他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始毕可汗无言以对,内心更是后悔万分。 他的确是看到杨广东征失败,才小小的挑衅了一下,想要试探一下隋朝的底线。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就出了一招。 结果隋朝毫不讲道理,直接杀到自己的老家啊。 倘若早知道有吕骁这么号人,他哪敢作死挑衅隋朝。 “义成啊,”杨广收回目光,看向关下的义成公主,朗声道。 “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至于始毕可汗,朕不伤他性命,就留他去东都做客,也好让他见识见识我大隋的繁华。” 突厥人的态度已然摆得极低,杨广心满意足。 但人是绝不可能放的,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筹码,自然要牢牢攥在手里。 以此制约突厥各部,永绝北方边患。 “谨遵陛下之命!”义成公主躬身领旨,随即转过身,用流利的突厥语高声喊道: “天可汗宽宏大量,不忍追究阿史那·咄吉世的罪过,还不速速拜谢天可汗恩典!” “拜谢天可汗!” 突厥众人如蒙大赦,齐齐伏倒在地,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先前的三拜九叩已然磕得额头渗血,此刻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身体的痛楚,他们更惧怕城楼上那个头顶两根雉翎、身旁有猛虎相随的吕骁。 这一人带来的震慑,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陛下,臣先行告退,安抚部众返回漠北。” 义成公主再次躬身行礼。 她心中明镜似的,杨广留下始毕可汗,于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只要始毕可汗一日在大隋,她在突厥的地位便稳固一分。 假以时日,突厥究竟姓杨还是姓阿史那,尚未可知。 杨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突厥人纷纷站起身,最后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城楼上的始毕可汗。 在义成公主的带领下,他们齐齐转身,如释重负地缓缓离去。 吕骁站在城楼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突厥大军在前行走,步伐散乱,毫无先前的嚣张气焰,反倒像一群被驱赶的牛羊。 义成公主一人缓步走在最后,神情从容,仿佛牧人放牧一般,将这三十万大军牢牢掌控在手中。 “老小子,你完了!往后突厥人,迟早要被我们大隋驯化得服服帖帖!” 宇文成龙从一旁凑了过来,语气尖酸, 话语像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扎在始毕可汗的心窝上。 “听说突厥有不少好马,回头让义成公主送个几万匹过来。 反正以后突厥都是大隋的附庸,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咱们自家的!” 裴元庆年纪虽小,嘴却毒得很,故意放大了声音。 众人都知晓始毕可汗听得懂汉话,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故意用话语恶心他,看得杨广也忍不住发笑。 笑闹过后,杨广当即下令起程返回东都。 他失踪多日,朝中定然早已乱成一锅粥。 幸得杨林及时从登州赶回东都坐镇,否则怕是有人早已趁机作乱,将他推为太上皇,另立新君了。 李渊则是带着四个儿子随从圣驾,一路将杨广送过了太原之地,这才驻足停下。 刚与圣驾分开,李元吉便忍不住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在李元霸身上。 他瞪着眼怒声斥责:“元霸!你那日为何不出手?只要你动手,杨广必死无疑!” 在他看来,吕骁、宇文成都之流,未必是李元霸的对手。 只要李元霸能当场打死杨广,天下必然大乱,他们李家的机会就来了。 “三、三三哥,带须、须子的人很厉害。” 李元霸结结巴巴,对于吕骁的印象极为深刻。 倘若让他与之交手,他也不知道能否将其给拿下。 李世民见李元吉这般欺负李元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过身一脚踹出,指着倒地的李元吉怒斥道: “你还有脸说元霸,你差点害死我们李家你知不知道!” “李世民,你,你敢打我,我难道不是为了李家的大业着想吗?” 李元吉从地上爬起来,迈动双腿便向李世民冲去。 到了近前,举起拳头便打向李世民。 李世民闪身躲过,一脚踹出,又将李元吉给踹倒。 “别打了!别打了!” 李建成见状,连忙上前拉架。 万幸此处只有他们父子几人,若是被旁人瞧见兄弟阋墙的模样,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兄弟阋墙,真是兄弟阋墙啊!”李渊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疼欲裂。 今日只是小打小闹,明日若是为了权力利益,怕是要大打出手,自相残杀了! 片刻后,李建成总算将李世民和李元吉拉开。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衣衫凌乱。 尤其是李元吉,接连被踹了两脚,伤势更重些,捂着胸口不住地哼哼。 “元吉,你怎能对你二哥如此不尊敬?” 当即,李建成便开始教训起弟弟来。 说完了李元吉,他又对李世民道:“世民,你是二哥,怎能率先动手打兄弟?” 对于李元吉,李建成也懒得多说。 说这家伙像人,都是侮辱了人这个字。 但无论如何,此人姓李。 “大哥说得是。”李世民随口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显然,他对李建成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极为不满,却也懒得争辩。 反正多说无益,只会徒增争执。 第77章 杨林得知雁门消息,激动无比 李元霸抓着李世民的袖子,开口说道:“二、二二哥。” “元霸,怎么了?” 李世民转过头,不解的问道。 “我、我要回、回山上……” 雁门一行,李元霸被吕骁一个眼神便震慑住,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自己不够强的念头。 而且他如今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更觉力不从心。 得回到山上去找师傅,继续让其传授武艺,让师傅再给自己打造好的武器。 “也好,二哥送你回去。” 李世民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可不敢再让李元霸待在晋阳,否则的话,一定会被李元吉利用。 到时候闯出大祸来,李家可就彻底完了。 “等、等、等我再下山,打打打遍无敌手。” 李元霸笑着说道。 他下次回来,有了兵器后,他将不会再怕吕骁。 到了那时候,一定要去找那个吕骁比试比试。 此刻,吕骁正在随着杨广一路南下。 “侯爷。”宇文成都骑马赶上来,对吕骁说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李家的那个小子?” 李元霸的出现,令宇文成都有些不安。 他见到对方的一眼起,便觉得十分的别扭。 “那小子可不一般,天宝将军若是与之对上,不可力敌。” 吕骁想起宇文成都的下场,不由嘱咐道。 这两个人是宿敌,相爱相杀的那种。 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活不了。 诶? 好像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多谢侯爷告诫。” 就连吕骁都这般说,宇文成都对李元霸更是警惕起来。 “大哥,你怕啥啊,你可是大隋第二猛士,加上我,咱们就包揽前三了!” 宇文成龙凑上来,对于大哥这个怯战的表现很不满意。 他们兄弟齐上,焉有一合之将? 无敌好吧。 “你也配前三?” 裴元庆听闻这话不服气了,他都没说自己是大隋第三猛士。 这宇文成龙一个偷奸耍滑的,也敢出来嘚瑟。 “我是不想跟你小子计较。” 宇文成龙懒得搭理裴元庆。 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万一与之较劲,一拳给自己打死了找谁说理去。 众人嬉笑打闹,路上倒也不是那么枯燥乏味。 此刻,杨林是真笑不出来。 就在前些时日,他收到了快马,说雁门有三十余万大军汇聚。 而朝内还有诸多麻烦事等着处理,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内忧外患。 “靠山王啊,让我去北边吧。” 鱼俱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也许就未上战场了,突厥人敢来犯,他正好用对方将领的头来祭奠自己的大刀。 “也只有如此了,老东西,你可得小心些。” 杨林思忖片刻,杨义臣,宇文述等人还能在朝堂帮着自己。 唯独鱼俱罗这个莽夫,对战场的帮助远远要比对自己的帮助大。 “哼,你们这些老东西死了,我都不会死,等我好消息吧。” 鱼俱罗笑了一声,转身便往府外走。 他得先回去准备一番,然后火速前往雁门。 杨林则是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叹了口气儿。 先帝究竟是留下了个什么继任者,实在是让人操碎了心。 一个皇帝,好好的坐镇后方不干,偏偏要往前线去跑。 你有那个能力吗? 你该往前边跑吗? 现如今一堆烂摊子砸在头上,着实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义父,您已经两日未进食了,女儿刚熬了粥,您喝了吧。” 杨玉儿端着一碗粥走进正厅,小声的说道。 “为父,为父哪里还有胃口。” 杨林摇摇头,即便是山珍海味在面前,他也是根本吃不下。 “义父,您若是饿垮了自己,又如何坐镇朝堂呢。” 杨玉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唉。”杨林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实在是没半分心情尝一口粥。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呼喊: “老东西!老东西啊!” 是鱼俱罗那嗓门之大,震得杨林耳膜嗡嗡作响。 “你不是已经准备动身前往雁门了吗?为何又回来了?” 杨林皱起眉头,心中满是不解。 这些老伙计,关键时刻到底还靠不靠谱? “哈哈!去雁门?去个屁的雁门!” 鱼俱罗大步流星地冲进正厅,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满是狂喜,放声大笑道。 “你他娘的疯了不成!” 杨林见状,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将桌上那碗热粥扣在鱼俱罗头上。 都什么时候了,这老东西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别怒,别怒!你看看,赶紧看看这个!” 鱼俱罗收敛了笑容,快步上前,将一封书信狠狠丢给杨林。 原来,他方才出了王府,刚走到府门,便碰到了快马加鞭赶来送信的驿卒。 那驿卒马不停蹄从北边赶来东都,早已累得脱了力,掏出书信递给他后,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他见状,便代替驿卒,拿着书信急匆匆赶来交给杨林。 路上因为担心前方战事凶险,他忍不住悄悄拆开来瞧了一眼。 这一看,直接惊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不仅活着回来了,还生擒了突厥的始毕可汗! 这下好了,不仅北边的仗不用打了。 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测、想趁机作乱的人,也该老老实实收敛心思了! “这……这……这!” 杨林颤抖着双手接过书信,目光落在信上的字迹,越看越是激动,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度以为是自己连日操劳、饥饿过度晕了头。 毕竟这书信上的消息太过惊人,谁看了能不震惊? “吕骁那小子是真不错啊。” 鱼俱罗清楚记得,信中还提名了他那八百个孩子。 这一战只折损了两百余人,他真要给吕晓磕一个了。 “玉儿,粥,我要喝粥,一碗不够!” 杨林放下书信,一口将桌上的粥给喝了个干净。 此刻的他,胃口大开。 别说一碗粥了,就是一个人他也吃得下。 “义父稍等!” 杨玉儿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吕骁安然无恙,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转身快步离开。 杨林喝完一碗粥,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在正厅里激动地来回踱步。 第78章 吕骁:听说你到处和别人说我死了? 先前对杨广的抱怨,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先帝选择杨广为继任者,眼光果然没错! 单单是敢亲自深入漠北草原,这份胆识与魄力,足以说明其能力非凡! 又接连喝了三碗粥,杨林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当即下令召集杨义臣、宇文述等一众老臣,再次赶往朝堂议事。 世家大族的人收到杨林的召见,纷纷动身赶往皇宫。 一路上,他们脸上都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应当是北边的突厥大军压境,杨林终究是挺不住了,要召集众人商议立新君的事宜。 这么看来,最后还是他们赢了! 可一进朝堂,世家之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杨林每次召见他们,都是黑着一张脸,神色凝重。 今日却一反常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眼神明亮,丝毫没有被逼到绝境的窘迫。 “诸位,准备和本王一起迎接圣驾归都了吗?” 确切消息在手,杨林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什么?” 郑暨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懂了,这是杨林在虚张声势。 “郑公啊,接下来你可得小心了。” 杨林这些时日可没少听到传言,郑暨一直到处说吕骁死了,骨头都不剩。 那吕骁可是个小心眼的,又立下如今的滔天之功。 若是他没有猜错,郑暨会死的相当惨。 “哼,虎臣兄,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郑暨冷哼一声,对于杨林的警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小心谁? 小心吕骁的鬼魂来找自己吗? 笑话! 吕骁的头七都过了,他怕个屁。 不多时,其他的世家大族之人慢一步赶来。 和郑暨等人不同,这些人神色凝重,全然没了先前的洒脱。 就在刚刚,他们也得知了杨广回归的消息。 同时,也明白杨林为何会召见他们。 这一次,他们输了。 输在态度不够坚决,没能越过杨林这座大山,强行立新君。 现在杨广回归在即,他们更加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们这是?” 郑暨见后来之人神色凝重,又联想到了杨林的话,只感觉脊背发凉。 莫非,杨广没死? 就连吕骁那个该死的玩意儿也活着? “郑公,能躲就赶紧躲躲吧。” 来人没有多言,也和杨林一样,给了郑暨一番忠告。 吕骁这人年轻气盛,行事嚣张跋扈。 单看他对待番邦人的态度,换成自己人那也绝对不会留手。 “我郑家屡世公侯,岂会惧怕这乡野匹夫!” 郑暨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更是仗着自己郑家的身份,丝毫没有将吕骁放在眼里。 活着回来又怎样? 郑家根深蒂固,他吕骁撼动的了郑家吗? “郑公好自为之。” “靠山王,我等先行告退,待陛下归来自去相迎。” 众人不愿意继续待在朝堂上,当即便纷纷离去。 见到世家之人离去的狼狈模样,杨林脸上笑容更甚。 一转眼,数日时间过去。 东都以北,杨广,吕骁等六百余人,率先渡过黄河返了回来。 剩余的五万大军则是慢了一步,仍然在回归的路上。 很快,众人便到了城门口。 只见朝廷文武百官,齐齐汇聚于此。 杨林身着朝服,带着一众老臣站在道路中央。 望着杨广,吕骁安然无恙返回,杨林彻底的松了口气儿。 而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欣慰。 这次,终于没有再走眼了。 吕骁这小子是真行,不仅力压百国,还带着陛下深入漠北草原,将始毕可汗给抓了回来。 这般奇功,着实震撼人心。 “老皇叔,让您久等了吧?” 杨广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笑着说道。 “老臣……终究是等到陛下平安归来了啊。” 杨林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对着杨广深深一拱手,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这些时日的担忧、操劳,在见到杨广平安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欣慰。 “让老皇叔牵挂多日,是朕之过。” 杨广面带歉意,伸手拍了拍杨林的手背。 他承认,这次自己确实有些任性妄为,将整个朝堂的重担都丢给了这位年迈的皇叔。 而这位皇叔,也无愧于靠山王之名,硬生生扛住了所有压力,稳住了后方。 “老千岁,怎么样,我这次的表现也没让您老人家失望吧?” 吕骁翻身下了马,随手拽了拽系在始毕可汗身上的绳子。 像遛狗一般,将始毕可汗及其两个兄弟一并拽到了杨林面前。 三人衣衫褴褛,神色萎靡,早已没了往日的可汗威严。 “这就是始毕可汗?” 杨林转过头,看向狼狈的三个突厥人。 “没错,等庆功的时候,让他们给您表演一番。” 吕骁可知道这些突厥可汗多才多艺。 像什么唱跳皆精通,都是未来舞王的好苗子。 “哈哈哈,好啊,好小子。” 杨林一把甩开杨广的手,开心的拍了拍吕骁的胳膊。 大隋有吕骁,真是大隋之幸。 从今往后,他也终于不用一个人担着大隋的江山了。 杨氏一家亲,和和睦睦。 其余的世家之人,见到这一幕,却是如丧考妣。 他们望着始毕可汗,实在是难以理解。 堂堂的一国之君,麾下控弦三十余万。 怎么就被几百人给抓住,还带回到了东都。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 杨广瞧着这些世家大族之人,心情甚是愉悦。 对,就是这样,全都哭丧着脸。 好,好的很。 “诸位爱卿,今日朕平安归来,稍后的庆功宴,可都要来啊。” 杨广对着百官扬声说道。 说完后,看也不看那些脸色难看的世家之人,转身便扬长而去。 “哈哈哈!都来,都来啊!今日的庆功宴,谁也不许缺席!” 杨林也放声大笑,带着杨义臣等一众老臣,紧紧跟在杨广身后。 世家之人见到这一幕,心中虽满是不忿与憋屈,却也不敢有半分表露。 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队伍后方。 藏在人群中的郑暨,见众人都朝着皇宫方向走去,也想跟上。 可刚挪动脚步,便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吕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听说你到处和别人说我死了?” 第79章 你们世家不是这么没种的啊 “吕……吕骁!” 郑暨的身躯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他不是真的怕吕骁,而是怕吕骁这等出身乡野的匹夫,做事不计后果。 真要是豁出这条烂命,一不做二不休当场把他杀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毕竟两人身份差距悬殊,吕骁算什么东西,他却有整个荥阳郑氏要顾及。 “你在害怕?” 吕骁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他还以为荥阳郑氏的人个个都骨头硬,没想到这般不堪。 先前郑坤被他打得跪地求饶,如今换了郑暨这个祖父,照样是个软骨头。 “以后大家和平相处。” 郑暨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与屈辱,咬着牙说道,实在不愿与吕骁这般人物过多纠缠。 论武勇,整个大隋无人是吕骁的对手。 论权势,吕骁深得杨广信任,正是圣眷正浓之时,杨广绝不可能放弃他。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跟我待在一起不太平?” 吕骁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其他世家之人,扬声笑道: “怪不得方才一直躲在人群里不敢露面,原来是怕我啊。” 郑暨袖口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活了一辈子,何曾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 以往都是他居高临下瞧不起这些乡野匹夫,如今却要反过来被一个匹夫吓得主动求和。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你不要以为我怕你!”郑暨强撑着硬气说道,“我身为朝廷官员,只是不想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伤了朝堂和气!” “伤了和气?”吕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说什么两败俱伤,倒像是我逼你一般。” “你这般颠倒黑白,简直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吕骁伸出手,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推。 郑暨猝不及防,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一旁的世家之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住,生怕他摔在地上丢了颜面。 “吕子烈!郑公已然退了一步,得饶人处且饶人!” 范阳卢氏的人实在看不下去这副欺人太甚的场面,忍不住站出来呵斥道。 以往像吕骁这种出身低微之人,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并肩而立。 如今一朝得势,便如此猖狂,实在令人不齿。 “哦~”吕骁微微转头。 身后的裴元庆、宇文成龙立刻上前一步,神色不善地盯着那名卢氏族人。 “现在你们世家之人杀不了我,又怕的要命,你们不是这么没种的啊?” “哈哈哈!!”宇文成龙看着一众脸色铁青的世家大族,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虽说他出身宇文家,也算世家子弟。 但他早已下定决心追随吕骁,自然要与吕骁同流合污。 “噗嗤!” 裴元庆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怕这些世家之人里有他裴氏的长辈,他也忍不住佩服吕骁的胆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硬刚整个世家,这份魄力,着实令人折服。 “庆功宴后,咱们慢慢算。” 吕骁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现在他可不愿意杀郑暨,不然等封王之后,他可就看不到郑暨的表情了。 何况以他现在的能力,不说把所有世家都屠了,但先从郑氏开始,杨广也不会阻拦。 “侯爷,您真猛啊!” 宇文成龙今日又见识到了吕骁的强大。 不仅在战场上猛,对待世家更是毫不客气。 “那还用你说,侯爷不猛能叫侯爷吗?” 裴元庆凑了上来,将吕骁和宇文成龙给隔开。 “行了,先各回各家吧,庆功宴再会。” 到了拐角,吕骁对裴元庆,宇文成龙说道。 随后,三人分开,只剩下李靖等人还站在原地未动。 “药师,你和他们先回营。” “是。” 李靖点点头,跟着剩余的士卒离开。 这下,吕骁身旁除了一虎一马,再无旁人。 进了自家府邸,迎面而来的便是三人。 薛亮,杨玉儿,杨如意。 在战场上拼杀都不怕的吕骁,此刻还真是将自己给难住了。 他全都要,这是必然的。 本想一个一个慢慢解释,却不曾想,竟然全都来了。 “十四弟!” “吕子烈!” 杨如意和杨玉儿同时开口,张开双臂便向吕骁冲来。 抱谁? 这一刻,吕骁又开始了选择,不过系统却没有出现。 一瞬之间,只见一道身影飞速越过二女,冲到了吕骁面前。 “老十四,二哥想死你了!” 薛亮一把抱住吕骁,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哥,十四弟也想你啊!” 若是以往,吕骁肯定一脚把薛亮给踹飞。 可今日薛亮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着实给他解了难题。 “哈哈哈,二哥够机智吧?” 薛亮小声的说道。 杨如意先前便和杨玉儿撞见了,并且一直因为自己不是先来,而和杨玉儿置着气。 以防吕骁夹在中间难做人,他这二哥必须得出手了。 “一声二哥,一世二哥!”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府内走去,似乎没有看见二女一般。 杨如意和杨玉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转身跟上。 “十四弟,你这一战打的漂亮啊,二哥真是佩服你!” 薛亮言语真切,难怪人家能让义父给推举给陛下呢。 若是换了他去漠北,那定然是带着八百人转一圈便回来了。 “二哥过奖了,下次干高句丽,十四弟带你拿个大功如何?” 吕骁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碗水。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若有机会,二哥定然跟着你。” 薛亮可是见过吕骁本事的。 当初抓杨玄感,他就跟着混了个大功。 虽说战场吕骁无敌,这情场着实有些难以杀出啊。 “吕子烈,漠北草原好玩吗?” 杨如意站在吕骁左侧,用手把玩着吕骁的雉翎。 “不好玩。” 吕骁回忆了一下,的确没啥好玩的。 大部分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十四弟,姐姐之前送你的平安符,这次起效果了吗?” 第80章 宇文成龙再气宇文化及 杨玉儿则走到吕骁右侧,同样伸手拨弄着另一根雉翎。 随后微微弯下身躯,吐气如兰,在吕骁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气,让吕骁不由得心头一颤。 “起……起了。” 吕骁闻着鼻间的清香,连忙翘起二郎腿,掩饰自己的异样,语气都有些不自然。 “我也送了你平安符!”杨如意立刻不服气地说道,“我们两个送的平安符,哪个效果更好?” “你们两个人的效果都不错!” 吕骁连忙抬起手,制止了两人的追问。 这修罗场他不适应,若是换了战场,早就将二人给拿下。 “十四弟,义父说陛下回来便举办庆功宴,你先去换一身常服吧,这身都脏了。” 关键时刻,薛亮再次站了出来。 “二哥说的对!” 吕骁站起身,一溜烟便窜了出去。 杨如意刚想跟上,宫里便来了人。 接下来的庆功宴,公主自然也要到场,杨广派人让其先去准备一下。 杨如意一走,杨玉儿顿时觉得清静了许多。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向吕骁的院落走去,轻轻推开房门。 “哦哟!” 吕骁已经脱下身上的衣物,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神色有些窘迫。 “哟,姐姐的小弟弟长大了,竟然还会害羞啊?” 杨玉儿见状,忍不住轻笑起来,走上前拿起一件干净的常服,温柔地帮着吕骁穿上。 指尖在不经意间从吕骁的胸前划过,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吕骁猛地哆嗦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 “呵呵呵……” 见到吕骁这般青涩的反应,杨玉儿笑得更开心了,眼神中满是温柔。 “如意公主……是想嫁到府里来吗?” 杨玉儿不再挑逗吕骁,专心帮他整理着衣物,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陛下想要让我更加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吕骁点了点头,如实的说道。 “十四弟真厉害呢。”杨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既然娶了公主,按照皇室的规矩,可就娶不到姐姐喽。” 她早就知道皇室的规矩森严,公主出嫁,男子不可再娶其他女子。 她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待在吕骁身边,继续照顾杨林也是她身为子女该做的。 毕竟只要吕骁能为大隋效力,义父开心,她便安心。 “可以娶,陛下知晓此事。” 吕骁的四象之力都到手了,自然是全都要。 何况杨广都不反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 杨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嗯,不过玉儿姐你得等一等。” 吕骁两个都要,但不能一起要。 他打算先迎娶杨如意,稳住皇室的颜面,之后再将杨玉儿娶进门。 毕竟皇室的脸面摆在那里,若是同一天娶两个,未免太过张扬,也会让杨广难堪。 就在此时,房外传来亲卫的声音:“侯爷,陛下派人来请您即刻入宫,庆功宴即将开始了。” “知道了。”吕骁应了一声,任由杨玉儿帮他整理好发冠。 确认衣着整齐后,才转身走出房门,快步向府外走去。 看着对门的宇文府,吕骁停住了脚步。 以往,都是宇文成龙在家门口等他的。 现在这小子没出来,想必还在盛装打扮。 算了,他就不等了,先行去宫里。 如吕骁所说,宇文成龙的确待在府邸,不过不是盛装打扮,是盛装挨揍。 宇文府厅堂内,宇文化及手持一根马鞭,脸色铁青。 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宇文成龙,怒声呵斥: “裴元庆是个毛头小子,不懂事也就罢了,你都多大了,还不懂事? 你凭什么跟在吕骁身后,明目张胆地与那些世家之人为敌?” 得知宇文成龙在城门口跟着吕骁嘲讽世家之人的消息后,宇文化及便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杨广的缘故,他不愿刻意去讨好那些世家。 但也绝对不想主动得罪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可宇文成龙倒好,这般张扬行事。 摆明了是要把宇文家绑在吕骁的战车上,平白无故给家族树了这么多强敌,他怎能不气? “爹,您倒是懂事,太懂事了!”宇文成龙丝毫没有畏惧,梗着脖子反驳道。 “夹在陛下和世家之间当骑墙派,两边都想讨好,两边都不敢得罪,这事传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 宇文成龙面对亲爹的教训,自然也不怵,他有自己的道理去反驳。 他实在不理解宇文化及的脑回路,真以为骑墙派能有好下场吗? 不是陛下最后收拾宇文家,就是宇文家被世家之人给收拾掉。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选择一方呢。 世家行不行,宇文成龙不知道。 但吕骁肯定行,所以他才坚定不移的跟在吕骁身边。 这,何尝不是为宇文家寻找了一条后路。 “住嘴!你给我住嘴!” 宇文化及被儿子这番话戳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扬起马鞭便要朝着宇文成龙抽去。 “啪!” 马鞭还未落在宇文成龙身上,便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随即硬生生停住了。 下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飞速闪过,稳稳地抓住了鞭子,正是宇文成都。 “成都,你也敢拦我?”宇文化及双眼圆瞪,满脸不敢置信。 长子宇文成都是他最看重的依仗,却没料到,如今连他也这般叛逆。 “父亲,”宇文成都轻轻一拽,顺势将马鞭夺了过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待会儿还要去皇宫参加庆功宴,您这般动手,传出去岂不是丢我宇文家的脸面?” 宇文成都轻轻一拽,将鞭子顺势给夺了过来。 “爹,儿子已经决定跟定吕骁了。 倘若您还要和吕骁做对,他早晚得把您砍了!” 宇文成龙态度坚定,语气更是坚决。 他不是大哥宇文成都,自小脑子便被管傻了。 他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宇文化及给支配着。 “您一旦被吕骁砍了,我这身为儿子自然要报仇。 但是,我打不过吕骁,自然也报不了仇,甚至还会搭上小命。” 宇文化及听着宇文成龙的话,眉头皱起。 第81章 大隋MVP结算画面 “你究竟想说什么?” “儿想说,咱们先断绝父子关系,这样儿子就不用给您报仇了。” 宇文成龙思路极为的清晰,他可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 所以,他当机立断! “我……” 宇文成都听了弟弟这番话大为震惊。 这脑回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啊。 “逆子,滚,你休想和老子断绝父子关系!” 宇文化及怒喝一声。 “爹,别气啊。”宇文成龙毫不在意,上前一步劝道。 “庆功宴快开始了,咱们得一起过去,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 宇文化及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缓过来,最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颓然。 对于这个次子,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片刻后,宇文家一行人终究还是出了府邸,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吕骁因为出发得早,早已抵达皇宫。 但他并未直接前往庆功宴的大殿,而是绕路去了一旁关押始毕可汗的地方。 “哟,几位这脸色不太好啊,怎么都不开心?” 吕骁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被囚禁在屋内的始毕可汗三人。 始毕可汗抬了抬眼,冷哼一声,并未言语。 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别这么死气沉沉的。”吕骁走上前,拍了拍门框。 “待会儿庆功宴,三位可得给大伙来几个攒劲的节目助助兴啊。” 杨林好不容易来一趟东都,吕骁自然得好好招待。 让突厥可汗亲自上台唱跳一番,这老头子指定得乐坏了。 “哼,士可杀,不可辱!”始毕可汗挺起胸膛,态度坚决。 “我乃突厥可汗,纵然身死,也绝不会在你们隋朝人面前卑躬屈膝!” “好!很有精神!” 吕骁赞许地点点头,他就怕这三人到了台上无精打采,扫了众人的兴致。 “不过,我有句话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你也不想,今后突厥每年都要给大隋进贡大量的战马、牛羊这些牲畜吧?” 这话一出,始毕可汗瞬间蔫了。 牛羊是突厥人的生计,战马更是他们在草原上立足的根本。 若是大量进贡,突厥用不了几年便会彻底衰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闭上眼,咬着牙问道:“你想让我们表演什么?” “简单,就跳你们突厥的传统舞蹈。”吕骁笑着说道。 “记住,要激情一点,越热闹越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侯爷,您还没进庆功宴啊?” 宇文成龙见到吕骁,当即便把亲爹甩开,上前打着招呼。 “一起?” “走着!” 面对邀请,宇文成龙欣然同意。 此时,庆功宴尚未开始。 杨广,杨林已经落座。 “子烈,来这边。” 杨林看到吕骁,连忙抬起手招呼道。 吕骁顺势坐到了杨林的身旁,屁股还没捂热,身旁又坐下了一人。 “小将军,今日穿的挺俊朗的嘛。” 杨如意眼睛盯着吕骁,笑嘻嘻的说道。 平日里见惯了吕骁穿甲胄,可今日这一身黑袍,腰间玉带,头顶金冠,更是显得英姿勃发。 杨林看着这二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不错,他曾经写书信让吕骁多亲近杨如意,现在看来已经亲上了。 若是吕骁能娶了皇室的公主,定然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为大隋效力。 闲聊之际,宴会便已经开始。 朝内的文武群臣,世家之人皆到场。 杨广坐在殿上,率先斟上一杯酒,高高举起道。 “诸位卿家,喜获大捷,生擒突厥可汗,扬我国威!” “此等盛会,当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众人齐声响应,纷纷举起酒杯,宴会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殿内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子烈啊,不说要始毕可汗跳舞吗?” 鱼俱罗从一旁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作为老一辈的臣子,自然没和突厥人少打交道。 他做梦都想看突厥人出丑,尤其是出丑的还是堂堂可汗。 “有,马上就有。”吕骁说着话便站起身,对殿上的杨广道: “陛下,始毕可汗愿亲自起舞一番,以示对陛下的尊敬,对我大隋的臣服。” “哦?”杨广瞬间便来了精神,他开口问道:“你没逼迫他吧?” “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他是自愿的。” 吕骁老老实实回应道。 他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吗? “好,请进来!” 杨广袖袍一挥,习惯性的将手互相一揣,转变为吃瓜形态。 不多时,始毕可汗带着两个兄弟来到殿内。 他们环顾四周,见到如此多的隋朝臣子,脸色顿时一红。 丢人,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但一想到吕骁的话,丢人也就无所谓了。 为了突厥的子民,干了! 随着双筚篥、羯鼓、五弦琵琶等乐器的声音响起,始毕可汗翩翩起舞。 平日里众人都是看女子起舞居多,如今看男子起舞,也着实是有些新鲜。 “哈哈哈!” 杨广瞧见这三个草原莽汉,放肆的扭动着身躯,顿时便笑出声来。 “不错,当真是不错。” 杨林作为老一辈的人,自有老一辈的矜持。 他和鱼俱罗,杨义臣,宇文述等老臣举杯相庆,甚是开心。 “跳的也不行啊,我来!” 宇文成龙坐在宴会的一旁,只觉得这始毕可汗还得练。 他直接来到中央,与始毕可汗共舞。 “我也来!” 裴元庆一直和宇文成龙较劲,此时此刻,哪能落了下风。 “大哥,你也来!” 宇文成龙觉得自己可能敌不过裴元庆,干脆想要请个外援。 “滚!” 宇文成都脸色一黑,他是真想一刀剁了这个弟弟。 “天宝将军,热闹嘛,还有相国,一并上去。” 杨广心中憋着坏,平日里宇文成都一直冷着脸。 他也想看看这家伙上了台,能把这舞跳的多别扭。 “是……” 面对杨广的命令,宇文成都不敢违背。 宇文化及也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呢,也连忙上了台。 一时间,四个人在大殿中央跳起了踏歌舞。 宇文成龙、宇文化及、裴元庆三人都是不要脸的,跳得极为投入,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宇文成都则浑身僵硬,表情别扭。 仿佛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情愿。 这一幕,则是被吕骁戏称为。 大隋MVP结算画面。 第82章 宇文化及疯狂扇儿子大嘴巴子 此刻的大隋皇宫,无比的热闹。 杨林心中畅快至极,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他亲自端起一坛醇香的美酒,走到吕骁面前,满眼赞许地说道: “子烈啊,此次漠北之行,多亏有你。” “老千岁言重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吕骁手持酒杯,恭敬地看着杨林为自己斟满酒液,酒色清澈,酒香浓郁。 “老子这辈子,服过的人屈指可数,你小子的确有真本事!来,今日老子用酒坛敬你!” 鱼俱罗性格更为豪放,直接抱起一坛酒,大步走到吕骁身边,语气豪迈。 “对对对,多喝点,多喝点才好。” 杨如意坐在吕骁身旁,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眼神里满是狡黠。 只要吕骁杯中酒见了底,她便立刻拿起酒壶,顺势为他斟满,动作娴熟又自然。 她心里打得精明算盘,既然明着来拿不下吕骁,那便只能靠酒了。 只要把吕骁灌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如何推脱。 与此同时,她还一个劲地给杨林使眼色,示意老家伙帮忙。 “哈哈哈!” 杨林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杨如意的心思。 当即心领神会,端着酒杯一个劲地劝吕骁喝酒。 恨不得直接找个大酒坛,把吕骁泡在里面灌才好。 “嘿嘿。”杨如意见杨林配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还真没说错。 有杨林帮忙,今日定能成事。 “光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也得喝!不然我可不喝了!” 吕骁眼神已然有些迷离,晃了晃酒杯,带着几分醉意对杨如意说道。 说着还拿起酒壶,给她也倒了满满一大碗。 “好,我陪你喝!”杨如意生怕吕骁撂挑子不喝了,想也没想,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还差不多。”见状,吕骁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接过鱼俱罗刚为他倒满的酒,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就在此时,殿内的乐器声渐渐停止。 先前在殿中跳舞的宇文成龙、裴元庆等人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杨广缓缓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诸位爱卿齐聚于此,共庆漠北大捷。 朕便趁此良机,为此次北上征战的将领们,一并论功行赏!” 听到论功行赏四个字,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宇文成龙、裴元庆更是瞬间坐直了身子。 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长在杨广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宇文成龙暗自盘算,自己虽说没立下多少杀敌的战功,但作为跟随吕骁的带路党。 在关键时候也帮了不少忙,总能捞到些好处。 裴元庆则有些忐忑,此次北上,冲锋陷阵有吕骁和宇文成都在前。 他几乎没什么发挥的机会,能得到的封赏怕是有限。 “宇文成龙,此次封赏,便先从你开始吧。” 杨广的目光落在宇文成龙身上,缓缓开口。 “臣在!” 杨广话音刚落,宇文成龙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从席位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殿中。 “此次北上,你虽未斩获太多敌首,但熟悉漠北草原,带路有功。 朕,准备给你封个侯爵之位。” 杨广缓缓说道。 宇文成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整个人陷入了狂喜之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侯……侯爷?” “没错,侯爷!” 杨广点头确认。 “哈哈哈!侯爷啊!我宇文成龙也是侯爷了!” 宇文成龙放声大笑,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挺胸想要再次行礼, 结果乐极生悲,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 “这!” 众人心下一惊,听到封侯把自己给高兴死了? “嗯?” 杨广眉头皱起,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只有这么点吗? 他还想趁今日祸祸一下宇文家,结果他还没准备动手呢,这小子就直接死过去了。 “我来,我来!” 宇文化及大叫着从宴席里跑出来,骑到宇文成龙身上便左右开弓。 那大逼兜一个接一个,打的仿佛不是自己儿子,而是自己的仇人。 这些时日他没少受这儿子的气,平日里没机会打。 此刻,真是天赐良机啊! “这,这多多少少有点私人恩怨了。” 吕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幻痛。 亲生父子啊,这得多大的仇怨。 “相国真乃爱子心切啊!” 其余人见到这一幕,皆感动不已。 片刻后,宇文成龙悠悠转醒。 他只感觉脸部火辣辣的痛,但好在还有记忆,陛下要给他封侯来着。 “陛下,臣醒了,您继续说!” “那朕便继续说了,加封宇文成龙为延津侯,辽东节度使!” 杨广接连开口,封侯又封官。 这接连的加封,着实是让世家之人震惊不已。 倒不是侯爷,节度使有多尊贵。 关键是,这他娘的都不是大隋的地方啊! 延津,辽东都在高句丽手里。 合着弄了半天,杨广还是想着去打高句丽! 他们世家,依旧是没有躲过这一劫。 宇文成龙听到这延津侯,节度使,整个人都兴奋的忘乎所以。 “坏了!” 宇文化及活动了一下因为抽宇文成龙,还在酸麻的手掌,只觉得下手轻了。 杨广之前就想让宇文家背锅,现在才把锅给端出来。 刚刚就应该直接把宇文成龙抽死,这样的话侯爷,官职都不会落在宇文家里。 “朕的辽东节度使,还不谢恩?” 杨广两手揣进袖口,笑呵呵的问道。 “臣拜谢陛下,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臣提议进攻高句丽,以告慰前番战死的将士英灵!” 宇文成龙秒懂杨广的意思,当即便高声嚷嚷。 这一番话,让整个宴会更加的安静。 站在一旁的宇文化及,只觉得被所有眼睛都给盯上。 都说刀子能杀人,此刻他觉得目光也能杀人。 现在的他,早已被千刀万剐。 到了这一步,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索性也豁出去了。 “陛下,此次征东,我大隋文武当全力以赴,以报国恩!” 第83章 加封吕骁为朔王,以镇北方 反正儿子已经把锅给揽下,那他再龟着也说不过去。 毕竟骑墙派,那是最令人鄙夷的。 今日这墙不骑了,他选择杨广。 “爹!您说得太好了!”宇文成龙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宇文化及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差点把宇文化及拍得一个趔趄。 “谁若在征东之事上畏缩不前,畏缩避战,谁就不是大隋的忠臣,直接拉出去斩杀祭旗!” 恐吓与道德绑架双管齐下,宇文成龙玩得炉火纯青。 此刻的杨广,嘴角都快要笑歪了。 他虽然给宇文成龙封了侯、加了官。 但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征东,只不过是把高句丽控制的地盘封给了自家臣子而已。 是宇文化及父子主动提出要征东,这可跟他没半点关系! “陛下,臣也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啊!” 裴元庆人不到,脑子却也转的快,当即也蹦了出来。 “哦?”杨广脸上的笑越发的兜不住,开口说道:“是裴小先锋啊。” “朕封你为银锤太保,征东前拨正印先锋官,你可愿意啊?” “臣愿意,臣愿意!” 裴元庆连连点头,这银锤太保虽说不像正儿八经的侯爷。 可天子亲口所封,也着实重量不轻。 何况还有一个正印先锋,这一战只要他打好了,封侯也不成问题。 裴仁基深吸一口气儿,默默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河东裴氏之人。 只见对方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他有苦难言,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北上他没有参与,征东他一个字也没说。 关键他们一家子在山马关待的好好的,是河东裴氏的人说,要给他们一家子谋个前程。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是谁也没有预料到旳 想到这,裴仁基挪动了一下脚步,向着吕骁处移动。 河东裴氏他是待不了了,那总得找个能待的。 吕骁他看着就不错,陛下先封宇文成龙,再封裴元庆,摆明了是让吕骁成为压轴的存在。 “子烈,看样子陛下是要给你个惊喜啊。” 杨林察觉杨广的意图,靠近吕骁说道。 他并不知晓杨广要给吕骁封王之事,不过看着阵仗,似乎也不会是个国公就草草了事。 “嗯……应该是……吧” 吕骁醉眼朦胧,回话的同时,目光始终盯着世家之人那边。 都说古代的酒度数不高,可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此刻还真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也好,晕了也好,正可以发难。 “嘿嘿,小将军,醉了吗?” 杨如意也喝了不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不过吕骁越是醉的厉害,她得手的机会就越大。 小小吕骁,到头来还不是被她给轻松拿捏? “醉了,要醉了。” 吕骁一边说,又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酒。 “天宝将军,朕加封你……” “李靖、赵崇、高勒,王……” 杨广不再耽搁,一个个念着名字,为此次北上征战的将领们加官进爵。 宇文成都本就是天宝大将军,此次除了升官,还得到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赏赐。 李靖是吕骁看重的人,杨广爱屋及乌,也给予了其官职。 赵崇、高勒等人是那八百士卒的核心将领,此次也都各自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片刻后,所有参战将领的封赏都已宣读完毕。 殿内只剩下吕骁一人,尚未得到任何封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齐看向这个年纪轻轻封侯后,又一举立下擒王之功的少年。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杨广陡然开口,声音激昂洪亮。 “朔,乃北方之意。” “吕子烈深入漠北,生擒始毕可汗,一举平定北方边患,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今日便昭告天下,加封吕骁为朔王,以镇突厥!” “特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特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早已提前知晓吕骁将封王的宇文化及、宇文成龙父子,神色平静,并未露出过多惊讶。 但其余的世家之人、文武官员,却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 封王? 玩这么大吗? 杨广登基以来,从未给任何臣子封过王爵。 吕骁,竟是杨广登基后的头一个! 何况,这不足以封王之功啊! 更关键的是,封的还是一字王! 朔王二字,无异于宣告吕骁便是大隋北方的实际掌控者。 这份荣耀与权势,简直是其他王号无法比拟的。 “嚯!” 鱼俱罗本就喝得半醉,听到这重磅封赏,瞬间激动得一拍桌子。 竟直接将沉重的案几掀翻在地,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跄着摔坐在地上。 好家伙!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晋升这么快的! 这吕骁,会不会真是陛下遗落在民间的亲儿子啊? “好极,好极。” 杨林端着酒的手抖了一下,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杨广能给吕骁封王,可见对其重用之心。 有吕骁负责守护杨广,他也能安心的返回登州了。 “子烈,还不快去谢恩!” 鱼俱罗从地上爬起来,推了一把醉醺醺的吕骁。 “臣,臣拜谢陛下!” 吕骁意识还算清醒,晃晃悠悠起身拱手谢恩。 “还不赶紧拜见朔王啊!” 宇文成龙作为吕骁头号狗腿子,当即便嚎了一嗓子。 裴元庆拍了一下脑袋,又他娘的慢了一步,连忙喊道:“拜见朔王!” “我等拜见朔王!” 一时间,文武朝臣,纷纷行礼。 世家之人虽有些不情愿,让他们这些出身名门的人,给一个乡野莽夫行礼,实在是奇耻大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论吕骁出身有多差,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朝廷所封的王。 “呵。”吕骁轻笑了一声,朝着世家之人挪动脚步。 杨广为他封了个王,他也得像宇文家那般,好好回报一番才是。 世家之人瞧着吕骁醉醺醺的模样,当即便后退了三步。 这小子刚封王,又喝醉了酒,说不定会发什么疯。 万一被缠上,岂不是要倒了大霉。 郑暨毕竟年老,反应慢了一拍。 等他环顾两侧的时候,才发现就剩下自己站在原地。 第84章 砍向世家的第一剑,先从郑暨开始 “郑暨!” 吕骁抬起手指,步伐凌乱地走到他跟前,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郑暨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多年的世家底蕴让他强装镇定,表面上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他不信。 在这么多世家之人和文武百官面前,吕骁敢对他这个荥阳郑氏的家主怎么样。 “吕子烈,你当真要与我荥阳郑氏不死不休?” 郑暨抬起手,一把将吕骁指着他的手指打开。 短短一日。 他竟被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年轻人两次指着鼻子。 这是对他的极致蔑视,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我与你不死不休?”吕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剑。 “是你,是你在东都咒我死于漠北草原,不得好死!” “我在漠北草原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制止突厥铁骑南下,守护的竟是你们这般背后捅刀、忘恩负义之辈……” 吕骁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与愤怒。 “我,深感不值!深感不值啊!” 一旁的侍卫眼睁睁地看着吕骁走到自己跟前,刚想躬身行礼。 却见吕骁伸手一拔,直接将他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这一下,殿内所有人都彻底慌了,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距离吕骁近的人纷纷连滚带爬地后退,距离远的人也吓得缩到了殿角,生怕被波及。 杨林皱着眉头看向杨广,眼神中带着询问,意思是要不要上前制止吕骁。 杨广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杨林不必上前。 吕骁与郑氏的恩怨,他早已知晓,双方积怨已深,根本无法化解。 今日之事,吕骁占理,索性就让他放手去做,看看最后能发展到何种地步。 与此同时,杨广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走到了杨如意身旁。 万一吕骁真的动了杀心,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好及时补救,可不能让女儿被这场血腥场面吓到。 郑暨站在原地未动,看到吕骁拔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若是互相和吕晓较真,他自然会忌惮吕骁的蛮不讲理。 可真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他却偏偏不信吕骁敢真的砍他。 他背后站着整个荥阳郑氏,吕骁若是敢动他,便是与整个荥阳郑氏为敌! “来!吕子烈!你有种就砍! 老夫今日便把脑袋伸到你面前,看你敢不敢砍!” 郑暨向前一步,索性将脑袋伸了出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郑公!不可啊!快把脑袋缩回来!” 旁边的世家之人见状,连忙出声劝阻。 你这脑袋伸出去,面子是挣到了,丢的是命啊! 吕骁这小子向来无法无天,是真的敢动手砍人的! “砍啊!你倒是砍……” 郑暨歪着脑袋,语气轻蔑。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他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意识彻底消散。 咕噜噜…… 郑暨的脑袋滚落在地,身躯砰的的倒在地上。 “啪!” 喝酒看戏的鱼俱罗,宇文述等老臣,手里的酒碗纷纷掉在地上。 杨林想要捂住杨如意的眼,发现杨广的动作更快。 “咦?”杨如意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些茫然地问道:“咋了嘛?天黑了吗?” 宇文成龙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奶奶的,吕骁是真有种啊。 郑暨啊这可是,荥阳郑氏的人你也敢砍? 不过作为吕骁的头号狗腿子,此时,正是为吕骁擦屁股的好时机。 他一个箭步冲出来,对众人说道:“诶,你们也听见了啊。” “不是咱王爷要砍的,是郑公和王爷都喝醉了,这才出了点小意外!” 裴元庆点了点头,附和道:“像郑公这种无礼的要求,我裴元庆这辈子都没有听过!” 杨林走过来,一把将吕骁手里的剑给夺下,痛心疾首道: “都怪老夫,一直给子烈灌酒,最后竟然酿成大祸!” “郑公也真是的,自己醉成这般模样还要去挑衅另一个醉酒之人,真是……” 鱼俱罗嘟囔着,说起了郑暨的过错。 “快,先把郑公给抬下去,厚葬,一定要厚葬!” 杨广对着侍卫说道。 侍卫们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用白布盖住郑暨的尸首和头颅,匆匆抬了下去。 殿内被鲜血染红的地方,也有宫人立刻上前,用清水快速洗刷干净。 片刻之后,殿内除了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一般。 众人再次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却全都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世家之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再也不敢看吕骁一眼,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郑暨。 该封的封了,该杀的也杀了,杨广心中的兴致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袖子,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 “今日的庆功宴便到此为止吧。至于征讨高句丽之事,改日再在朝堂之上商议。” “是!我等告退!” 听到这话,所有世家之人都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生怕再继续待下去,会落得和郑暨一样的下场,连忙躬身行礼,匆匆退出了大殿。 “大哥喝醉了,我送大哥回家!” 裴元庆这次反应极快,生怕吕骁再出什么意外,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吕骁。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吕骁,杨如意便抢先一步,指挥着身后的侍女上前,将醉醺醺的吕骁架了起来。 醉成这样还想回家? 今日说什么也得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宫里,任由自己摆布! 裴元庆见吕骁被杨如意的侍女架走,顿时急了。 不让吕骁回家,这摆明了是想害吕骁啊! 不行,他刚认的靠山绝对不能出事! 他当即大步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高声喊道:“你们要把我大哥带去哪?赶紧停下!把我大哥还给我!” 杨广和杨林刚从大殿里走出来,便看到了裴元庆追着侍女抢人的一幕。 杨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两步走上前,一脚将裴元庆踹了出去。 “你给老夫滚一边去!少在这里添乱,别打扰了你大哥的好事!” 裴元庆被踹得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 爬起来一看,发现踹自己的是杨林,顿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骁被侍女架着远去,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祈祷道: “大哥,你一定要挺住啊!” 第85章 快走,王爷和公主既决高下,也定生死 “走啦,笨猪!”宇文成龙抬手拍了一下裴元庆的后脑勺,语气中满是嫌弃。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不懂事。 吕骁哪里需要挺住,分明是求之不得,必须得挺住才对! 不然的话,嘿嘿……那可就辜负了公主的一番心意。 “之前公主还让我打大哥来着,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裴元庆跟着宇文成龙走出皇宫,心里还惦记着吕骁的安危,眉头紧锁地问道。 宇文成龙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压低声音说道: “今夜,王爷和公主既要决高下,也要定生死,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这么严重?” 裴元庆吓得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惊恐。 “嗯,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宇文成龙故作深沉地说道。 “我不想长大了,长大了太可怕了……” 裴元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 两人一边聊着,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皇宫外的夜色之中。 此刻,皇宫深处的一处偏殿内。 吕骁被侍女安置在一张柔软的榻上,整个人晕乎乎的,脑袋昏沉得厉害。 那些老头子轮番敬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他根本推不掉,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吕骁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脑袋一歪,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身上的锦袍都没来得及脱下。 “嘿嘿嘿……你们都……都出去!” 杨如意蹑手蹑脚地走进殿内。 看着榻上熟睡的吕骁,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顺带抬手偷偷擦了一下嘴角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 “终于是落到本公主手里啦!”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爬上软榻。 可刚爬上去,便觉得眼前出现了重影,天旋地转。 “扑通!” 一声轻响,杨如意也因为喝了不少酒,醉意上涌,一头栽倒在吕骁身上。 她的脑袋靠在吕骁的胸口,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也醉倒了过去。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天光大亮。 杨广在侍女的引路下,悄然来到了这处偏殿外。 他并未立刻推开门,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场面,惊扰了里面的两人。 “陛下,如意这丫头,应当是得手了吧?” 杨广身旁,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娇媚女子抬手掩嘴轻笑,声音温柔动听。 此人正是萧皇后,杨如意中意吕骁之事,她早就一清二楚。 甚至在杨如意的追夫大计中,还充当了军师的角色,出了不少主意。 “想必是得手了。昨日朔王醉得不成样子,连路都走不稳,哪还有反抗的力气。” 杨广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你进去看看情况。” 他先前就已经和吕骁商议好了迎娶杨如意的事宜。 如今两人若是先一步生米煮成熟饭,那婚事便可以立刻提上日程,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臣妾也去看看。”萧皇后松开挽着杨广胳膊的手,迈着莲步,跟着侍女走进了殿内。 “啊?” 刚走进殿内,萧皇后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殿内的场景,与她想象中的香艳画面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乖巧。 软榻上的两人睡得正香,身上的衣物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 杨如意侧趴在吕骁身上,脑袋枕着吕骁的胳膊,嘴角还挂着些许口水,睡得一脸香甜。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萧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怎么样?子烈这小子,是不好意思出来见朕吗?” 杨广见只有萧皇后一人出来,不由得打趣道。 毕竟这事说到底,吃亏的是杨如意。 吕骁若是心虚不敢见他这个未来的老岳丈,也在情理之中。 “你女儿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这不太好使。” 萧皇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杨广有些无言以对,这都没有成功吗? 送上门的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捂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儿。 果然,若不是他早早就和吕骁定下,这丫头一辈子怕是都难得手。 又过了一个时辰,吕骁缓缓醒过来。 当发现自己并不在熟悉的榻上时,他脑海中的记忆也多了起来。 似乎昨夜喝醉了,然后和郑暨产生了争执。 郑暨伸出脖子,他忍不住就砍了下去。 再然后,他就被人给架走了。 这下,吕骁彻底捋清楚了前因后果。 转过头,便发现杨如意还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抽出早已酸麻的胳膊,拿出给枕头垫上后,他才从软榻上下来。 “朔王,陛下说您醒了后先洗漱,再去寻他。” 宫女早已等候多时,端着洗漱之物鱼贯而入。 待吕骁洗漱一番后,随着引路之人来到御书房。 “哟,朕的朔王来了。” 杨广正在查看奏章,见吕骁出现后笑着说道。 “陛下。” 吕骁习惯性的拱拱手。 “不必多礼,郑暨的事朕已经帮你摆平了。” 郑暨毕竟身份不凡,宴会被杀,郑家人自然不情愿。 杨广为其追加了个谥号,大家各自让了一步,此事才算罢了。 “嗯……” 吕骁点了点头,怎么就摆平了? 他还想郑家人接着闹,直接一锅端了的。 “怎么,你杀了郑暨一个人还不够,还想将郑家连根拔起?” 杨广见吕骁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当即开口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 吕骁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便承认了。 他本就杀了郑坤,与郑家不死不休。 现在连郑暨都死了,那更加不可能就这般各自让一步,权当没有发生。 顶多是表面的和平,私底下依旧是掐个不停。 与其是这样,不如一鼓作气将这祸患全给解决算了。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狠辣。” 杨广大笑一声,他果然是没有看错吕骁。 世家大族,他也早就想整顿一番。 奈何这些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即便他想出手,也得好好的掂量一番。 “陛下若同意,臣这就去荥阳走一遭。” 吕骁杀了一个郑暨只觉得不过瘾,他还想屠了郑氏满门试试手。 第86章 氏族志,杨广颠覆对吕骁的看法 “不急,不急。” 杨广连连摆手,这小子咋就这么心急呢。 谁和吕骁有仇,那真是倒有福了。 “东征高句丽,无论是粮饷,还是军事力量,都需要这些人出力。” 削弱世家大族的方法,杨广想了很多。 首先是迁都,他将都城从大兴迁至东都,推行科举等政策。 都是为了削弱世家大族,从而达到他强化皇权的目的。 奈何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对于他的做法很是抵触。 “他们也不愿意心甘情愿的出力啊。” 吕骁主张的便是一个打杀,不出力那就死。 “朕也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杨广何尝不知道这些人阳奉阴违。 若是因为这些人的抵制,他从而去让步,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不说。 更是让这些世家大族骑在头上,皇权在他们眼里也成了笑话。 “陛下,臣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或许能在削弱氏族上有点帮助。” 吕骁忽然开口说道。 他对历史上的姓氏录,氏族志颇有了解。 这两部典籍,分别是李世民和武则天推行的。 目的都是为了打破世家大族垄断话语权的局面,削弱他们的声望和势力,效果显著。 “哦?你也有建议?”杨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吕骁向来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一言不合就拔戟杀人,没想到竟然在削弱世家这件事上有自己的见解。 他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说来听听,不过你可别跟朕说什么杀杀杀,那还不如不说。” “陛下放心,臣的这个建议,不用杀人。” 吕骁笑了笑,随后将氏族志的核心思路和作用,从头到尾详细地讲了一遍。 杨广认真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惊喜之色也越来越浓。 这个氏族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既然世家大族有五姓七望的说法,自居名门望族,看不起皇族和其他家族。 那他就偏偏要重新制定规则,将这些家族分个三六九等! 皇族理当为第一等,这是毋庸置疑的。 外戚为第二等。 那些所谓的名门氏族,则被列为第三等。 这样一来,不仅能狠狠打击世家大族的声望和优越感。 还能极大地强化皇权,让天下人都明白,皇权才是至高无上的! “好好好!” 杨广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开始勾勒氏族志的大致框架。 他从未想过,一个以武勇见长的人,竟然能有如此深远的见识,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都说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 文武双全之人自古以来便少之又少,吕骁却偏偏两者兼备,当真是难得的奇才! “那陛下,您先自己研究着,臣就不打扰了?” 吕骁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明了,为杨广打开了思路,接下来的具体细则,他可不想操心。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广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心思早已完全沉浸在了氏族志的制定中。 哪还有时间和吕骁多言,当即安排内侍将吕骁送出了皇宫。 昨日庆功宴散去后,杨林并未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吕骁的侯府歇息。 一是想等吕骁回来,二是也想和吕骁好好聊聊。 晌午时分,杨林正在府中喝茶,忽然听到下人来报,说吕骁回来了。 他刚站起身,便看到薛亮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十四弟!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薛亮一个箭步冲到吕骁面前,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生怕吕骁身上少了点什么。 “子烈,可曾见到陛下?”杨林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关切地问道。 昨日庆功宴上,他便已看出杨广对东征之事早已急不可耐。 今日吕骁回来的晚,定然也与此事有关。 “见到了,我与陛下还商议了一些要事。” 吕骁点点头,随后便将与杨广商议氏族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义父,我咋没听懂呢?” 薛亮在一旁听得真切,可那些话拆开他都明白,连在一起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闭嘴,少在这里添乱!” 杨林瞪了薛亮一眼,随后闭上双目,皱着眉头在心中仔细考量着吕骁所说的氏族志。 这氏族志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妙。 片刻后,杨林睁开眼,看向吕骁的眼神之中满是赞许与惊叹: “子烈啊,你这小子,就算卸下战甲,弃武从文去治国,也绝对不会比那些朝堂上的文臣差!” 相较于杨广之前迁都、开凿大运河那般大刀阔斧、不惜滥用民力的举措。 吕骁提出的氏族志,精准地瞄准了世家大族的要害。 只伤世家,却不会波及无辜百姓,堪称良策。 “老千岁过誉了。”吕骁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随性的笑容。 “我还是喜欢动手不动口,能挥方天戟解决的事,何必费那脑子去琢磨。” 自从有了系统加持,吕骁已经很少去费心思思考这些朝堂谋略。 对他而言,武力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你啊你。”杨林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 得亏吕骁站在了大隋这一边,若是他成了大隋的敌人,凭借这份武勇与智谋,绝对会是一大心腹大患。 “大哥,大哥,我来了!” 裴元庆来到府内,嗓门无比的大。 他像薛亮一般,也上下打量着吕骁,生怕这个大哥少了点什么。 “大哥,昨夜太凶险了,我拼尽全力都没有护住你啊!” 说起这话,裴元庆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杨林。 毕竟这老头和杨广都在,他哪里敢动手。 “下次遇到这种事大可不必保护我。” 吕骁拍了拍裴元庆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不行。” 裴元庆摇摇头,一声大哥,一生大哥,他绝对会保护好吕骁的。 “侯爷,呸,王爷!”宇文成龙也窜了过来,顶着一张肿了的大脸,贱兮兮的问道:“成了没?” 第87章 第二剑,倒转乾坤,凌驾世家之上 “成了……” 吕骁可不敢说没成,不仅丢人,还容易让人乱想。 尤其是杨林,那不得把大虎给宰了,将虎鞭炖给自己吃啊。 “好!” 杨林猛地拍了一下桌,成的好啊! 这下,吕骁可就是皇家的人。 从此,杨姓皇家一等,吕姓外戚二等。 “何时成昏?” “十五日后。” 在御书房的时候,杨广说起过成昏之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吕骁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便应下。 “那老夫就再等十五日!” 杨林本想今日便走的,现在觉得还能吃一顿再走。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日,朔王府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今日,正是朔王吕骁与公主杨如意成昏的大喜日子。 朝中的文武百官纷纷带着厚重的贺礼前来祝贺,贺礼堆积如山,府内的库房都快要塞不下。 宴席之上,杨广与杨林相对而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吕骁的才华,无论是武勇征战,还是朝堂谋略,皆是当世一流。 今日成昏之后,他便会彻底与大隋绑定在一起,成为大隋最坚实的依靠。 从此,他们也能彻底放心了。 “来来来,子烈啊,今日大喜事,喝一碗!” 鱼俱罗依旧是老酒蒙子,端着酒坛子便上来了。 “不准喝。” 杨林抬起手,当即便制止了倒酒的鱼俱罗。 “咋了?” 鱼俱罗不解其意。 “待会还要洞房。” 方才杨林也听杨广说了,吕骁酒量不行,那日生米未煮成熟饭。 所以,杨林实在不敢让吕骁继续饮酒,以免误了大事。 他还想活着的时候,看一看吕骁和杨如意生的孩子呢。 虽说吕骁不是他的孙子,但杨如意可是杨家血脉,他也极为看重。 “对对对,瞧瞧我这记性,来,老东西,咱俩喝。” 鱼俱罗拍了拍额头,转头就去找上了杨林。 “子烈,干正事要紧,快去洞房吧。” 杨广也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在宴席上浪费时间。 “那臣便先告退了。” 吕骁对着杨广和杨林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安排薛亮留下招呼宾客,自己则火急火燎地朝着洞房的方向走去。 洞房内,杨如意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前些时日,她想趁着吕骁喝醉拿下他的时候,都不曾这般紧张。 可今日,两人名正言顺地成昏,她却紧张得浑身发颤。 “公主,可曾准备好?” 吕骁走到软榻旁坐下,低头看向正紧张地绞着手指的杨如意,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准、准备好了……不,还、还没有准备好……” 杨如意又点头又摇头,脸颊涨得通红。 明明在宫里的时候,她已经学了很多新婚之夜的礼仪和流程。 可真到了用上的时候,却全然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无妨,为夫准备好了!” 吕骁凑近杨如意的面庞,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随后便温柔地为她宽衣解带。 “蜡、蜡烛……” 杨如意羞涩地低下头,小声提醒道。 “不行,蜡烛灭了太黑,我看不清,找不到地方!” 吕骁也不是什么老司机,还是初学者阶段,自然要一步步去探索和钻研。 …… 时间过的飞快,吕骁一忙活便是一晚上。 到了凌晨,杨如意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吕骁正盯着自己。 “大清早你不下榻,你想干嘛?” 此刻的她回忆起昨夜光景,脸上添了两道红霞。 “想。” 见杨如意主动发起邀请,吕骁自然不会拒绝。 昨夜功课他都快忘了,正好复习一下。 “呀!” 杨如意恍然大悟,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吕骁这边忙活不断,杨广那边也开始推行新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悉数到场,各大世家的代表也齐聚于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杨广召集他们前来,定然与东征之事有关。 “今日,朕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杨广站在殿上,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 “朕先前查阅天下谱牒,发现这些谱牒杂乱不堪,竟有五姓在前之说。”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目光直直地看向世家之人。 “这,置我杨氏皇族于何地?天下人只知五姓,却不知我杨氏,又是何道理?” “朕决定,重新编修天下谱牒,纠正此前的过错!” “今我杨氏执掌天下,当为第一等!” 话音落下,杨广便当场颁布诏令。 即日起,皇家杨氏为第一等,外戚为第二等。 昔日的五姓七望,虽仍属高等氏族,却不再是核心。 今后,官品高低将作为划分氏族等级的唯一标准。 昔日的家族声望,不再作为主要依据。 这一诏令一出,朝堂内的世家之人脸色瞬间大变,一个个面如死灰。 杨广这一招太毒了! 在加强皇权的同时,进一步打压他们世家大族的势力。 对于那些次等士族而言,能被纳入氏族志,便是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今后,他们便能凭借官品与那些顶级世家分庭抗礼。 这一手,对杨广而言,简直是一石二鸟。 既削弱了顶级世家的势力,又拉拢了次等士族。 “诸位卿家,对此诏令,可有异议?”杨广抬起手,缓缓问道。 “陛下圣明!我等皆无异议!” 世家之人齐齐躬身行礼,高声呼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 异议? 他们哪里敢有异议! 皇权本就至高无上,若是公开反对杨氏为第一等,与谋逆何异? 在国家权力面前,他们只能承认皇权的至高无上,乖乖接受这一结果。 朝会散去后,一众世家之人纷纷聚集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议着对策。 很快,他们便查到了这氏族志的出处。 竟然是吕骁,那个令他们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出身低微之徒。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给杨广出了个氏族志。 不仅乾坤倒转,还凌驾于所有世家大族之上。 这吕骁,要比杨广还狠! 第88章 你宇文成龙有成为大隋第一扒土鲁的机会 氏族志诏令一出,天下世家无不咬牙切齿,将吕骁视作罪魁祸首。 尤其是那些昔日高高在上、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顶级世家人,更是恨不得将吕骁生吞活剥。 莫名其妙从一等一的名门望族沦为三等,这般落差,任谁也无法接受。 可吕骁却全然不当回事,依旧悠哉地待在朔王府中。 反正有杨广在前面顶着,世家私下里骂杨广的话,可比骂他难听多了。 何况,人哪有被骂死的? 与其纠结这些口舌之争,不如好好享受新婚燕尔的惬意。 “王爷!您可不知道,这些时日我们宇文家都快被骂惨了!” 宇文成龙急匆匆地冲进朔王府,一个劲地向吕骁诉苦。 自从庆功宴上他们父子主动请缨征东后,宇文家就成了世家发泄怒火的靶子。 世家之人不敢明着骂杨广,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宇文家身上,明里暗里的嘲讽谩骂就没停过。 “有所耳闻。”吕骁慢悠悠地品着茶,语气淡然。 他的王府和宇文家对门,这些时日没事就坐在门口看戏。 宇文家门前那片地,都快被路过的世家子弟吐的痰给淹了。 走起来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得摔个跟头。 “这些欺软怕硬的废物!”宇文成龙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说道。 “等老子日后得势,定要让他们好看!” “没事,你们家先帮陛下扛着,这笔账,早晚会连本带利还给他们的。” 吕骁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当然,他心里清楚,宇文家不仅是帮杨广受着,也是在帮他挡枪。 毕竟氏族志的主意是他出的,世家对他的恨意只会更浓。 只是碍于郑暨的前车之鉴,不敢上门堵骂罢了,只能转头把怒气撒在好拿捏的宇文家身上。 “我早晚要把他们祖坟给挖了!” 宇文成龙可是记着呢,谁来骂他们宇文家,那本上写的一清二楚。 等找到机会,必须狠狠的报复回去。 “说实话,你挺适合当我大隋第一扒土鲁的。” 说起挖坟,吕骁瞬间便想到了另外一人。 “啥意思?” 宇文成龙有些听不懂。 “你知道么,挖坟是门学问,你如果挖好了也能流芳百世。” 虽说挖坟不道德,吕骁也是这般认为的。 但是,得看挖谁的。 挖世家大族的,吕骁觉得这叫功德无量。 “这也能流芳百世?” 宇文成龙只听说挖坟缺德,不被人骂就不错了。 “当然,这里边学问大着呢。” “那我得研究研究。” 宇文成龙若有所思。 说起挖坟,他可不是灵机一动,而是真想挖仇人的坟泄愤。 不过他的仇人好像有点多,如果挖的话,那五姓七望的人都跑不了。 “这也是门手艺,好好研究。” 吕骁见宇文成龙听进去了,很是满意。 这小子是做大事的人,说不定还真能挖出来点门道。 “老十四。”薛亮人未到,声先到。 他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显然是要离开东都了。 “你们要回登州了?” 吕骁站起身,杨林要走,他自然得送一送。 “该回了,虽说登州有你大哥和十三哥。 但他们肯定没有你二哥我靠谱,我必须回去坐镇了。” 薛亮笑着说道。 “走,我去送送你们。” 说话间,吕骁便和薛亮来到了东都城外。 此时,杨广的车驾也在此,一并前来送杨林离开。 “陛下,二次征东兹事体大,还望多加慎重。” 杨林临走,不忘再次劝说着杨广。 他本人是不赞同征东的,以杨广的风格,定然是要大张旗鼓,耗费民力国力。 “朕自有考量。” 杨广看了一眼吕骁,这就是他的底牌。 征讨东突厥,他原本也要动用几十万兵马。 因为吕骁的存在,到了最后不也就动用了八百余人? 那五万精锐,可是连剑都没有拔出来过。 杨林见劝不动,索性便不劝了。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义女说道:“玉儿,你可以留在东都打理着靠山王王府。” “义父,女儿暂时先留在您的身边照顾您吧。” 杨玉儿看了一眼吕骁,低下头说道。 她已经和吕骁商议好了,杨林年纪大了,需要一个贴心的人照顾。 待过个一年半载,等杨如意诞下吕家的嫡长子,她再进门也不迟。 “老千岁,您放心吧,征讨高句丽并非是难事。” 吕骁自信无比的说道。 “嗯,老夫相信你的能力。” 杨林对吕骁还是比较信任的。 随后,杨林便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往东而去。 杨广收回目光,长长舒了口气儿。 总算是把老头子送走了,这些时日可没少数落自己,现在这耳边终于是安静了, “子烈,朕还有事要找你商议。” “陛下是说征东?” 吕骁能看出来,杨广对于征东已经是入魔般的存在。 在打东突厥的路上,他便没少听到杨广提起此事。 不过想想也对,一个高句丽小国,结果动用百万大军都不曾拿下。 这事换谁来,那都是极为不甘心的。 尤其是杨广立志要功盖三皇,这,就是皇帝履历上的一个污点。 若不洗去,到死都闭不上眼的那种。 “征东!” 杨广语气中夹杂着肯定。 高句丽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必须得拔出来。 “臣听从陛下的调遣,陛下说如何打,那就如何打。” 吕骁不想去参与兵马调遣的事,他不愿意动这个脑子。 “世家之人若是都像你这般听话就好了。” “陛下将官品高低,作为划分氏族等级的标准,他们想不听话都难。” 氏族志是吕骁出的主意不假,但他也说了个大概。 杨广举一反三,重新进行洗牌才是关键。 此次东征,对于次等士族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他们会争先恐后,抢着为国出钱出力。 “哈哈哈,朕倒要看看这次他们是否还会阳奉阴违。” 杨广大笑一声。 东征高句丽,路途艰难险阻,难以攻打。 前番征讨,他的确是想消耗世家的财力,人力。 第89章 新的选项,灭倭 奈何自己有张良计,世家也有过墙梯。 在出人方面,世家给了,但都是老弱病残,毫无战力可言。 最后,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陛下,既然此次征东的目的是消耗世家兵力财力,那臣是不是要打得慢一点?” 吕骁瞬间领会了杨广的心思,开口问道。 如果还是以消耗世家为主要目的,那他可能就得适当打假赛了,不能像打东突厥那样速战速决。 “的确不能像打突厥那般行事。” 杨广点了点头。 若是征讨高句丽太过轻松,那他的一番谋划岂不是白费了? 此次必须血战,还要让世家之人冲在最前面。 实在不行的话,他转头看向吕骁。 便对外宣称吕骁大病一场,暂时无法领兵。 等世家之人在高句丽战场拼得两败俱伤,吕骁再出山收拾残局。 “放心吧陛下,这事我专业!” 吕骁拍着胸脯保证道。 摸鱼划水,他最在行了,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出人不出力,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此刻,吕骁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都要去高句丽的地盘了,那距离倭岛也就不远了。 来都来了,不如顺便把倭岛也给收拾了,省得日后他们作妖。 不过,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单单是渡海就是个大问题,风浪、暗礁,都是极大的隐患。 毕竟杨广的主要目的是干高句丽,也不知道同不同意他这个提议。 就在吕骁想要放弃的时候,等下次有机会再灭倭国的时候,脑海中却响起一道声响。 【选择系统触发,现给予选择!】 【选择一:主攻高句丽,再寻机会攻打倭岛,奖励郑和宝船设计图纸!】 【选择二:灭倭国功德无量,走水路转道登岛,奖励海上作战畅通无阻,一帆风顺!】 选二! 换做以前,面对系统给出的选择,吕骁或许还会犹豫再三,权衡利弊。 但这次,两个选择摆在面前,他但凡多考虑一秒,都得怀疑自己的成分。 “陛下,既然此次征东的主要目的是消耗世家之人的财力、人力,臣便走水路吧。” 吕骁眼神一转,计上心来。 他本来就打算摸鱼划水,不出力。 既然要走水路去倭国,那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连人都不用出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陛下率领主力部队走陆路,正面攻打高句丽。 这样一来,也能让世家之人的主力部队在陆路上好好表现一番。” 海上那么大,因为迷路而走得慢,合情合理。 又因为海风太大、海雾太浓,船队不小心飘到了东边的倭国,也说得过去。 到时候,先把倭国灭了,再慢悠悠地回来支援杨广,完美! “好计划!真是妙计!” 杨广一听,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 他自动脑补了一番,海路艰险难行,吕骁走水路,定然会在海上拖延不少时间。 这样一来,他便能在不借助吕骁力量的情况下,好好消耗一下世家的实力。 等世家之人打得差不多了,吕骁也该从海上绕回来了,到时候再一举攻克高句丽。 “陛下觉得好,那便是真的好。” 吕骁心中暗笑,他不过是想借朝廷的兵马,办自己灭倭的私事。 既然杨广都说好了,那他也没有异议。 只是没能拿到郑和宝船的建造图纸,着实有些遗憾。 但转念一想,这遗憾也不算什么。 相比较宝船,海上作战畅通无阻、一帆风顺的能力明显更加珍贵。 毕竟大船再好,在变幻莫测的海上也有倾覆的风险。 而这个能力,却能让他彻底免除渡海的后顾之忧。 杨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敲定征东方略后,当即召集群臣,在朝堂上正式提议攻打高句丽之事。 “诸位卿家,前番征东失利,乃是朕之大憾,亦是大隋之耻辱!” “此次攻打高句丽,不仅要一雪前耻,更要扬我大隋国威!” 杨广站在殿上,声音威严,掷地有声。 他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相比较以往征战,此战军功加倍!杀高句丽一人,等同于往昔杀三人的军功!” 吕骁也破天荒地跟着上了一次朝,站在殿下列,静静听着杨广画饼。 不得不说,杨广是真懂内卷的。 众所周知,打仗是获得晋升的最佳机会。 杨广这一下将军功翻了三倍,就是要逼着世家之人既出人又出力。 世家大族或许不屑于这种内卷,但那些一直被压制的次等士族,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他们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立下军功、提升官职。 便能堂堂正正地来到朝堂上,与顶级世家分庭抗礼。 说到底,氏族志虽将世家列为三等。 但若是他们在此次征东中停滞不前,就会有无数个次等士族凭借军功崛起,成为新的三等。 一旦三等士族多了,他们这些老牌世家的地位,可就真的不值钱了。 “陛下圣明!我等定然竭尽全力,一举荡平高句丽,扬我国威!” 果然,杨广的话音刚落,便有次等士族的官员率先站了出来,语气激昂。 “臣年过七十,却尚有余力!臣愿随军出征,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紧接着,一名身着文臣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 他须发皆白,却腰杆挺直,高声喊道。 “这老年人!” 吕骁在心里暗自一惊,果然,内卷这东西,是不分年龄的。 “厉害啊!”站在一旁的宇文成龙见状,也忍不住低声夸赞道。 说起来他爹宇文化及才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虽说宇文家出了个驸马,也算是外戚,如今位列二等。 但该拼还是得拼,绝不能被人比下去。 “陛下!宇文相国亦愿披坚执锐,随军征东!” 宇文成龙当即站出来,帮亲爹报了名。 “嗯?”正在殿上看戏的宇文化及瞬间懵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参战个屁啊! 他是当朝相国,妥妥的文臣。 而且他兄弟娶了南阳公主,他也算是皇亲外戚,按照氏族志的划分,和吕骁一样都是二等。 第90章 杨广废杨侑之心再起 无论如何,宇文家也不会沦落到三等的地步。 杀敌赚军功这种粗活,根本轮不到宇文家来操心。 这狗儿子,简直是想害死他! “哦?”杨广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宇文相国竟然也愿意亲自披坚执锐、上阵杀敌?” “好志气!不愧是我大隋的栋梁之臣!” “臣……臣……” 宇文化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爹,您昨日还跟我说,要亲自登上辽东城的城墙,砍下高句丽的大旗,活捉高句丽王高元呢!” 宇文成龙丝毫没察觉到亲爹的杀意,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相国莫非真忘了昨日的豪言壮语?” 吕骁在一旁看得乐呵。 见宇文成龙望父成龙之心如此迫切,当即决定帮他一把,开口帮腔道。 “臣……臣一刻也不敢忘啊!” 宇文化及见自己已经被架到了火上,咬牙大声表态。 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想去,也只能答应了。 “好!说得好!”杨广大为满意,朗声说道:“相国忠勇可嘉!朕就等你在战场上立下先登之功!” 有了宇文化及这个榜样,朝堂上的世家之人再也坐不住了。 “范阳卢氏子弟,愿为陛下披坚执锐。” “清河崔氏……” “陇西李氏……” 一时间,原本态度消极的五姓七望等顶级世家之人,纷纷站出来表态,生怕落于人后。 事到如今,他们若是不参与本次东征。 就等同于主动放弃晋升的机会,甘愿被次等士族超越。 何况,杨广既然已经开了口。 就算他们不想去,杨广也绝不会放任他们坐视不管。 与其被杨广逼着去,倒不如主动站出来,还能落个忠勇的名声。 “甚好!甚好!” 杨广见无论是顶级世家,还是次等士族,都纷纷主动请缨参与东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比起前番征东,他百般逼迫世家大族出钱出力,此次简直顺利得超乎想象。 朝会散去,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纷纷转身回家筹备出征事宜。 唯独宇文化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不得将宇文成龙生吞活剥。 “爹,陛下留我还有事商议,就不回家吃饭了。” 宇文成龙见到自己老爹杀人的眼神,连忙说道。 “那你最好永远不要回家。” 宇文化及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王爷,我这次好像真的有点死了。” 宇文成龙能察觉出来,这次他爹好像真生气了。 “现在断绝父子关系还来得及。” 吕骁即便是离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宇文化及身上的怒火。 也是,一个相国,又是文臣。 结果被儿子架着上前线,还要先登。 这得亏宇文化及脾气好,换了旁人宇文成龙已经投胎了。 “有道理。” 宇文成龙若有所思的说道。 吕骁站在大殿,实在不知杨广又留下他想干啥。 片刻后,只见代王杨侑也来到大殿里。 这下,吕骁明白杨广的用意了。 应当是想让杨侑和他多熟悉熟悉,以为日后扶持杨侑做打算。 “侑儿啊,子烈是自家人,也是你的姑丈。” “还有延津侯,皆是我大隋新一代的栋梁之才。” “你啊,一定要多多与他们亲近。” 杨广抓起杨侑的手,将其领到了吕骁面前。 “祖父说的是。” 杨侑嘴上恭敬地应着,身体却微微僵硬,没有做出任何主动亲近的表示。 在他心里,对吕骁其实是有些抵触的。 吕骁提出的氏族志,虽说将皇室推到了第一等的位置。 但也彻底激化了世家大族与大隋朝廷之间的矛盾。 更何况,吕骁即便现在位列二等外戚。 背后却没有强大的家族底蕴支撑,根本无法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相比。 在他看来,依附吕骁,远不如亲近世家靠谱。 “子烈,朕百年之后,大隋的江山,还是得靠你扶持着侑儿啊。” 杨广见杨侑不愿意主动亲近吕骁,只能亲自开口,将话挑明。 他和吕骁的关系摆在这儿,有他在中间周旋,或许还能缓和杨侑与吕骁之间的关系。 “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此时说百年之后的事,未免太过过早了。” 吕骁笑着回应道。 也和杨侑一样,没有丝毫要表态的意思。 杨侑对他的抵触心理,他自然能察觉出来。 同时,他也彻底打消了将杨侑当成熊孩子调教的想法。 裴元庆也是熊孩子,但他还愿意动手打一顿、好好调教一番。 可杨侑不一样,这个孩子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 又身处皇家,深谙世家利害。 却连自己祖父立志功盖三皇的志向都不能理解,日后又如何能与自己同心同德? 说不定等杨广驾崩的那一刻,杨侑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这个功高震主的姑丈。 “话是如此,但人总有老去的那一日,提前谋划,总是没错的。” 杨广见吕骁始终不肯表态,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前番攻打东突厥的时候,他命杨侑监国。 便特意引荐过吕骁,可杨侑对吕骁根本不感兴趣。 本以为是当时吕骁的本事还没完全显露。 可如今吕骁平定东突厥、活捉始毕可汗,立下了千古奇功。 杨侑心里,却依旧对这个姑丈没有任何敬畏和好感。 “来人,送代王下去歇息吧。” 杨广见状,也不再强求,对着内侍挥了挥手,示意将杨侑领下去。 杨侑离开后,杨广重重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回御座。 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传国玉玺上,陷入了沉思。 传国,传给谁? 是杨侑吗? 这个孩子,好像已经有些长歪了。 太过亲近世家之人,连他这个祖父的心思都揣摩不透。 将来又如何能继承他的大志,开创万世基业? 要不,换一个人培养? 突然间,杨广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要培养杨侑,是因为有先太子的存在,爱屋及乌。 可若是这孩子一直亲近世家,将来必定与自己的理念有分歧。 只不过,换谁能继承自己的大志? 第91章 宇文成龙:日后干脆把杨侑给废了! 出皇宫的路上,吕骁对方才杨侑之事表现得云淡风轻,脚步从容,神色淡然。 可身旁的宇文成龙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面愁容。 “这杨侑不待见我,你急个什么劲儿?” 吕骁侧头看着宇文成龙抓耳挠腮、只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打趣道。 “我当然急了!”宇文成龙停下脚步,一脸郑重地说道。 “王爷,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可是吕骁的头号狗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改换门庭,去做那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 倘若日后杨侑真的即位,要清算吕骁。 他作为吕骁派系的核心人物,又岂能跑得掉? 到时候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瞧你这点出息。”吕骁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杨侑能不能顺利即位还另说呢,你在这儿瞎担心个屁。” 他自认还算了解杨广这个君主。 可杨侑这个小子,心思深沉,还偏偏亲近世家,与杨广的理念背道而驰。 若是杨广察觉到这一点,这小子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拿下,连继承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我懂了!”宇文成龙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看向吕骁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不愧是他誓死追随的人啊,竟然早就想得这么远了! 这是压根没把杨侑放在眼里,说不定早就盘算着日后当权臣了。 等杨广百年之后,谁来当这个皇帝,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牛啊!宇文成龙在心里暗自惊叹。 他这辈子最大的志向不过是当个相国。 可王爷倒好,连废立君主这种大事都敢琢磨,格局简直天差地别。 “你懂个屁!”吕骁一眼就看穿了宇文成龙的心思,“我对大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在脑补一些权臣乱政、废立皇帝的戏码。 现在他在宇文成龙心中的形象,想必已经成了野心勃勃的权臣一类。 只能说这小子心思太恶毒,看谁都不像好人。 “是是是,身为臣子,自当忠心耿耿。” 宇文成龙连忙点头附和,话锋却又一转,凑近吕骁低声说道。 “可这忠心,也得分对谁啊。咱们陛下雄才大略,自然值得咱们忠心耿耿。 可倘若换了皇帝,跟咱们不对付的,那可就另说了。” 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宇文成龙压根不赞同这个观点,也就他那个死脑筋的兄长才会傻乎乎地信奉这套。 在他看来,君让臣死的前提,必须是君主是个明君,是值得他真心追随、甘愿效忠的君主。 “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这事暂且不提了。”吕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陛下正值壮年,一时半会儿也驾崩不了,咱们犯不着提前为这种没影的事发愁。” 他抬手拍了拍宇文成龙的后脑勺,心里暗自嘀咕。 好家伙,这小子后脑勺上的反骨也太大了吧? 难怪整天脑子里都想着谋逆,怼天怼地怼亲爹,真是天生的反骨仔。 “未雨绸缪啊王爷。” 宇文成龙是真心对吕骁的,他们是一个派系。 吕骁一死,剩余的人全都得玩完。 “到家了。” 将宇文成龙丢进宇文家,吕骁拍了拍手返回王府。 “夫君。”刚进王府大门,杨如意便迎了上来。 亲自接过吕骁脱下的外袍,又转身为他斟了一杯热茶,一副标准的贤妻良母模样。 未成亲之前,杨如意洒脱不羁,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疯子。 可成亲之后,性子却瞬间收敛了许多。 “你今日满脸喜色,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吕骁伸手将杨如意揽进怀里,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 “今日母后派人传了口谕,还让御医来了一趟王府,说……说是……” 杨如意靠在吕骁的胸膛上,声音越来越小,支支吾吾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嗯?可是你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见杨如意这副模样,吕骁心中一紧,握住她的手,一脸关切地追问道。 “哪有什么状况。”杨如意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吕骁,眼底满是娇羞与喜悦,“御医说……说我有身孕了,吕家后继有人了!” “原来如此!”吕骁悬着的心瞬间放下,随即涌上一阵狂喜。 攥住杨如意的手更紧了,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方才支支吾吾的,可把我吓坏了,罚你,必须得罚你!” “夫君想怎么罚我?” 杨如意抬起头,眼神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娇嗔问道。 “就罚你回房洗干净等着我。” 吕骁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你真是的!”杨如意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羞得不行。 随即拉着吕骁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我都有身孕了,你还想胡来吗?就不怕伤到孩子?”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吕骁叹了口气儿,马上就要出征了,还想着多享受几日呢。 这龟孙来的不是时候啊,等他走的前一天来多好。 “可惜了,玉儿姐已经返回登州了,不然夫君便可将玉儿姐娶了,也有人代替我。” 按理说,正妻与其他女子之间身份不同,很少会有互称姐妹。 但杨如意和杨玉儿这几日相处下来,虽说偶尔会因为吕骁争风吃醋,却也十分聊得来,感情颇为融洽。 更何况,出嫁之前,杨广便已经跟她提过杨玉儿的事情。 说论先来后到,杨玉儿比她更早与吕骁有约定,让她多包容。 所以,对于杨玉儿,杨如意并无半分抵触之心。 反正都是一家人,只要两人都一心一意对吕骁好,便足够了。 “嘿嘿。”吕骁怪笑一声,咬了一下杨如意耳垂,轻声道:“玉儿姐虽然走了,但你还在。”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抚上了杨如意的嘴唇,轻轻捻动着。 “你怎么能这样!” 杨如意面色羞红,瞬间便明白了吕骁的意思,又羞又气,伸手想要推开他。 “你也不想咱儿子在肚子里都不安生吧?” 吕骁当即便打出挟世子以令其娘的一手好牌。 第92章 瓦岗禁忌吕骁, 谁也不愿意提起 杨如意又气又无奈,张嘴便要去咬吕骁的手指,却被吕骁灵活地躲开。 她瞪了吕骁一眼,恶狠狠地道:“回房!” “好嘞!” 吕骁欣喜若狂,他还以为杨如意会坚决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不愧是孩他娘,着实体谅孩他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光天化日之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此时,薛亮跟随杨林返回登州,路过瓦岗寨却停下了脚步。 “老二,还不走?” 杨林转过头,对着薛亮喊道。 “我十四弟当王了,我必须得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 薛亮至今还在为吕骁被瓦岗寨赶走之事耿耿于怀。 当年吕骁在瓦岗寨受了委屈,他这个做二哥的,一直没能为他出头,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如今吕骁发达了,他自然要去瓦岗寨耀武扬威一番,替吕骁出了这口恶气。 “呵,子烈是当朝勋贵,他们算什么东西。” 杨林拿起马鞭,抽向了薛亮的坐骑。 何况就算他们不去宣扬,已经过了这么多时日,瓦岗寨的人应该也会知晓了。 “等十四弟屈尊来此,有他们好受的。” 薛亮嘟囔了一声,到时候他也要来瓦岗,看看这群人的嘴脸。 杨林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瓦岗寨的方向,眼神复杂,随即毫不犹豫地策马离去。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琼就是太过执拗,认死理,非要跟着瓦岗寨那群人瞎混。 终有一日,他会为自己今日的选择后悔的。 相对于朝堂之上杨广对吕骁的信任与倚重。 瓦岗寨内部,昔日的兄弟情深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权力的争夺与人心的隔阂。 秦琼,早已不是瓦岗寨的寨主。 此刻,大殿主位上坐着一个肤色黝黑、体型矮小的男子。 此人名为李密,能坐上瓦岗寨主之位,纯属机缘巧合。 原本,李密是打算前往杨玄感处,与杨玄感商议谋反之事。 可谁曾想,还没等他见到杨玄感,杨玄感便被一个名叫吕骁的年轻人擒获了。 紧接着,朝廷便发布了通缉告示,缉拿杨玄感的同党。 李密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也在通缉名单之上。 无奈之下,只能隐姓埋名,四处逃窜,寻求一处安身之地。 恰巧,路过瓦岗寨附近时,被寨中的喽啰当成肥羊劫上了山。 徐茂公、王伯当等人见李密谈吐不凡,气度沉稳。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双方都是见不得光,当即一拍即合。 徐茂公、王伯当等人觉得李密出身尊贵,便合力推举李密做了瓦岗寨的新寨主。 不过,李密毕竟还是朝廷的头号通缉要犯,不能公开身份,只能在寨中以李必的名字示人。 有徐茂公、王伯当、秦琼等人在寨中为他背书,寨中的喽啰们也对他颇为信服。 此刻,寨中主要之人齐聚于此,是为了商议要事而来。 秦琼,徐茂公,王伯当,魏征等人皆在此,唯独不见单雄信。 “老单还没来,俺去找找他,你们有事先谈。” 程咬金左等右等不见单雄信,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发现不仅单雄信没回来,就连程咬金都不见了。 “岂有此理,单雄信屡次议事不来,视本王如无物啊!” 殿上之人拍了一下扶手,气冲冲的说道。 “大王息怒。”王伯当见状,连忙站起身,上前一步劝说道。 “单庄主性子耿直,本就是个粗人,向来不喜欢参与这些议事的琐事。 并非有意怠慢大王,您切勿怪罪于他。” 自从李密来到瓦岗寨之后,便开始对瓦岗寨进行整顿。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个松散的山寨,而是向着正规军的方向靠拢。 寨中众人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兄弟相称,则是设立了相应的官职,等级森严。 “算了,不等他了。”李密摆摆手,说起正事来:“吕骁此人一个氏族志,得罪了所有世家之人。 “本王决定离开瓦岗一遭,去寻对隋朝不满的世家之人,将他们给联合起来。” 李密出身四世三公,对世家大族极为的熟悉。 氏族志一出,世家之人无不痛恨吕骁,杨广。 尤其是吕骁年轻气盛,于庆功宴杀了郑暨。 整个荥阳郑氏,对其恨之入骨。 郑氏,将来必然会成为瓦岗一大助力。 杨广征东之心不死,一旦二次征讨高句丽,将会是隋朝覆灭的开始。 李密喋喋不休的讲述着,最后口干舌燥,却发现众人似乎并未听进去。 事实上,早在李密提起吕骁二字时,众人就已经把他后面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瓦岗寨,吕骁之名早已成了禁忌,久不被人提及。 此刻骤然被李密点破,众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瓦岗决裂的那一日,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和从前一样,他们始终无法理解。 为何吕骁离开瓦岗后,竟能平步青云。 一路从瓦岗太保做到朝廷侯爷,甚至被册封为一字并肩王。 还娶了公主,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 这份天翻地覆的境遇,让瓦岗众人既不解,又满是不忿。 当然,单雄信,以及程咬金尤俊达两兄弟除外。 前者,是对吕骁心中有愧。 义气了一辈子,到了吕骁这不当了一回人。 后者,则是觉得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 程咬金自恃与吕骁相处的不错,在吕骁被围攻的时候,他并未落井下石。 何况吕骁走的时候,还送上了钱财。 就连吕骁的王位,他都不愿意去接。 即便是再见吕骁,他也能坦坦荡荡。 有他们这份情谊在,真等瓦岗散了,那他也有去处可投。 而徐茂公,王伯当等人,却是从未盼着吕骁好。 赶走吕骁是他们谋划的,他们巴不得吕骁早死,也能少一个敌人。 奈何天不遂人愿,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依旧是山寨草寇。 吕骁呢,却是皇亲国戚,朝廷公认的王爷。 第93章 倭国金山银山 双方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有着天壤之别。 或许,吕骁早就将他们这些人给忘了。 毕竟,繁星怎能与皓月相比。 “为何提起吕骁,你们就像丢了魂一样?” 李密拍打着桌案,众人才回过神来。 “大王,您有所不知,吕骁……曾经也是我们寨子里的人。” 最终,还是王伯当开口解释。 “什么?”李密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急切追问道。 “如此人才,竟曾在你们寨中?你们怎能将他放走!” 他可是知晓吕骁的能耐,单人单骑生擒杨玄感。 率领八百少年兵深入漠北草原,硬生生将始毕可汗擒回东都。 这般武勇与胆识,远超常人,放在任何地方都该被好生供着。 他实在无法理解,瓦岗寨为何会放走这样一位绝世奇才。 “这……其中缘由复杂,一言难尽。” 王伯当支支吾吾,显然不愿多提此事。 徐茂公更是脸色阴沉,低头不语。 当年赶走吕骁,他是主谋之一,此刻提及,无疑是揭他的伤疤。 最后,还是秦琼站了出来,将当年瓦岗决裂的来龙去脉简要道出。 只是,他刻意隐瞒了王伯当因私怨针对吕骁的龌龊细节,算是给双方都留了几分颜面。 “迂腐!真是迂腐之见!” 听完秦琼的讲述,李密忍不住怒斥一声,为吕骁的离开深感惋惜。 在他看来,寨主之位,当以能力论高低,何须计较出身背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若是能拜这样一位有能之士为主,他甚至甘愿舍弃寨主之位,辅佐对方出将入相,成就大业。 吕骁在瓦岗丢了寨主之位,转身就在朝廷得了一字王爵,这恰恰说明吕骁本就有王命在身。 可惜瓦岗众人目光短浅,亲手放走了一条真龙,也错失了角逐天下的最佳时机。 “事已至此,再多惋惜也无用,还是先顾及当下吧。” 王伯当见李密如此看重吕骁,心中越发不安,连忙转移话题。 生怕再追问下去,把当年的丑事全抖出来。 “说得对!”李密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本王即日便启程,去寻访援手!” 知晓了吕骁的底细后,他更是如临大敌。 以瓦岗众人如今这眼高手低的模样,一旦吕骁前来报复,根本不堪一击。 若不尽快壮大瓦岗势力,迟早会被朝廷剿灭。 当即,李密便收拾行装,动身离开瓦岗寨。 秦琼、王伯当等人也不敢耽搁。 纷纷出寨联络昔日的绿林好友,囤积粮草,整顿兵马,为即将到来的与朝廷的大战做着准备。 而将大隋视为心腹大患的,并非只有瓦岗寨一家。 辽东之地,高句丽王高元,早已时刻提防着隋朝的动向。 尤其是在杨广深入漠北活捉始毕可汗之后,高元更是夜不能寐。 生怕哪一日睁开眼,杨广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说高句丽境内关隘众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但高元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当即派遣大批人马前往各处关防要地,严阵以待。 几乎是下了死命令,就算是隋朝那边的一条狗,也不准踏入高句丽半步! “启禀大王,倭国使者有要事前来。” “请进来。” 高元挥挥手,对于倭国使者很是重视。 高句丽,倭国,东突厥,本来他们三家皆不服隋朝。 现如今东突厥已经服了,他必须得拉拢好最后一个盟友。 “你们所来何事?” 见到倭国使者,高元开门见山问道。 “大王,请看此物!” 倭国使者不慌不忙,挥手示意身后随从端上一个精致的木盘,亲自呈到高元面前。 高元好奇地掀开木盘上的锦布,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开始颤抖: “这……这是生金、生银?!” 盘中摆放的,赫然是未经冶炼的原生金银矿石,色泽纯正,分量十足。 他实在无法想象,倭国一个弹丸小岛,竟能拥有如此珍贵的矿产。 “大王明鉴,我国境内,盛产此物。” 倭国使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倭国地处海岛,周边无强敌环伺,与高句丽目前关系不错。 而新罗、百济两国在高句丽卧榻之侧,根本无力跨海攻岛。 为了拉拢高句丽,他们特意亮出这个秘密,就是为了进一步加深双方的同盟关系。 高元猛地站起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若是倭国境内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 那便是源源不断的财富,足以支撑他与隋朝长期抗衡。 “圣德太子有言,若是大王能灭新罗,百济两国,致使你我两国来往再无阻碍。 每年,我国都会献上所采五成金银。” 倭国使者缓缓开口说道。 “当真?” “绝无虚言,只是不知大王能否抵住隋朝攻势。” “隋朝?”高元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 “当年杨广率领百万大军亲征,都被我击败,隋朝不足为惧!” “大王英明!”倭国使者连忙恭维道。 “既然如此,还请大王派遣使者随我返回倭国,探清虚实。 也好尽快商议覆灭新罗、百济之事。” 金山银山的诱惑,让高句丽与倭国的同盟关系瞬间变得紧密起来。 而倭国愿意拿出如此重利,自然也有自己的谋划。 若是隋朝知晓倭国盛产金银,必然会像饿狼扑食一般大举来攻。 而高句丽则不同,双方互为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其让隋朝占了便宜,不如将这份利益让给高元,让高句丽在前面替他们挡住隋朝的兵锋。 与此同时,倭国也能借着这个机会,暗中发展势力,囤积财富,壮大自身。 待日后中原王朝陷入动荡,便是倭国崛起之时。 他们便可挥师西进,执掌中原大地,也并非痴人说梦。 而此刻,东都朔王府内,吕骁正躺在榻上,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起初,他想要攻打倭国,纯属是一时兴起的私心,想顺便解决这个日后会作乱的隐患。 可就在方才,他突然想起,倭国素有石见银山之称。 这个国家除了本身该死之外,还是名副其实的宝藏之地! “这下,是真要发达了!” 第94章 杨如意:杨侑算个屁,废了让我儿子当皇帝 吕骁这突如其来的低笑声,直接将身旁熟睡的杨如意给吵醒了。 “又闹!又闹!你吵到我儿子了!” 杨如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毫不犹豫地举起粉拳,对着吕骁的胸膛轻轻捶了三五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和困倦。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吕骁连忙抓住她的小手,安抚道,“你睡你的,赶紧睡吧。” 他独自坐在榻边,慢慢平复着翻涌的心情。 这事儿得缓缓,毕竟金山银山可不是小数目,一旦全部开采出来,其价值难以估量。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独吞,自己吃得饱饱的。 二是告诉杨广,分享这份未来的喜悦,然后按照惯例见面分一半。 倒不是他抠门,实在是杨广身为天子,坐拥天下财富,早就富得流油了。 都那么有钱了,还在乎这点金银吗? 吕骁在心里给自己开小金库找着借口。 “激动什么?”杨如意小腿一盘,抓着吕骁的胳膊晃个不停,追问个没完。 “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喊发达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快从实招来!” “没事,做噩梦了。” 吕骁随口敷衍道。 “谁家做噩梦会喊发财啊?”杨如意翻了个白眼,一语道破,“你该不会是做了掉进金山银山里的噩梦吧?” “嘿,说对了一半。”吕骁忍不住笑了,他确实没做噩梦,但实打实是想到金山银山了。 这小丫头,还真有点未卜先知的本事在身上。 “那就是真有发财的好事!” 杨如意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一把抱住吕骁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见面分一半!你发达了,我也得发达!” “……” 吕骁满脸黑线,默默擦了一把脸。 你们老杨家的人都这么霸道的吗?合着他就算去外边捡一坨屎,这小丫头都得过来分一半? “别激动,这财还没到手呢。”吕骁义正言辞道:“而且这也不是我的私产,是国家的,是大隋的!” 说着,他便把倭国盛产金山银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如意。 这事儿根本藏不住,毕竟他是带着大军登岛的,早晚都会传到杨广耳朵里。 与其等杨广主动问起,不如先和他女儿串通一气。 到时候让这漏风的小棉袄出面求情,说不定还能多分到点好处。 “喔……” 听闻倭岛金山银山之事,杨如意嘴巴张大,震惊无比。 “赶紧把嘴闭上。” 深更半夜的,吕骁可不想折腾了。 “喔……”杨如意捂住嘴,嘟嘟囔囔追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想私吞来着?” “是有过这想法。” 吕骁也不隐瞒,随即把朝堂上杨侑对他的抵触,以及自己的顾虑都告知了杨如意。 “我打算打下倭国后,让陛下把那片地方封给我。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杨侑即位要清算我,我也有退路,大不了就跑路去倭国。” “真笨啊你!”杨如意听完,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吕骁的脑袋。 “把杨侑换了不就得了?干嘛委屈自己跑路!” 在她看来,自家男人简直是想太多了。 杨侑这个皇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直接废了,犯得着这么瞻前顾后吗? “那新的皇帝人选……”杨如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说道。 “咱儿子怎么样?等他长大了,直接继承我父皇的皇位,多好!” “明日我就去翻翻卷宗,看看有没有外孙继承外祖父皇位的例子!” 说完,杨如意心满意足地躺回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美滋滋地闭上眼。 没多久就再次进入了梦乡,梦里都在规划儿子当皇帝的场景。 “这什么世道啊……”吕骁坐在榻边,彻底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在杨如意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保守的新兵蛋子。 难道是自己太循规蹈矩了? 以至于常常因为不够野,而显得和这些皇室成员格格不入。 罢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不如活在当下。 吕骁摇了摇头,也躺回榻上,渐渐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大隋朝廷正式下诏,再次向高句丽宣战。 一时间,大军陆续向辽东之地开拔。 世家大族也按照杨广的要求,纷纷派遣族中子弟和兵马参与其中。 整个东都都弥漫着一股战前的紧张氛围。 吕骁则是来到了鱼俱罗的府邸,准备让老头给自己挑点人手。 他已经得到杨广的许可,可以组建一支自己的兵马。 鱼俱罗在东都大营驻军多年,自然知晓哪支兵马厉害。 “又要人?” 鱼俱罗就知道吕骁这小子上门没好事。 “嗯,就八千,上次那种就行。” 吕骁可没忘那八百人,个个都生龙活虎,刀枪棍棒,弓马娴熟。 再来八千,他都敢去打月球。 “你看我像不像八千?” 鱼俱罗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您老人家肯定是以一敌万啊。” 吕骁笑着回应道。 “贫,你就跟我这老东西贫吧。”鱼俱罗坐下,又开口说道:“八千人你就是把我杀了也没有,但我知晓哪支营的人厉害,哪支营是混数的。” “所以我才找您来了,就等您老人家去掌掌眼。” “既然你不嫌弃我这老东西,那咱们就走?” “走着。” 吕骁跟鱼俱罗贫了一会儿,便将这老头子带着出了府。 不多时,两个人便到了东都大营、 鱼俱罗也没有让吕骁白来,又挑出两百精锐,将原本八百的缺给补上。 接下来吕骁随着鱼俱罗行走于各营,老家伙的确是没白活那么大岁数。 一阵挑挑选选,真就把各营的精锐士卒给挑了出来。 一些将领虽然心中不愿,可谁让来挑人的是吕骁呢。 即便他们不愿意给,那些士卒却愿意自己把自己给出去。 “小子,差不多了吧?” 鱼俱罗见已经八千人了,符合吕骁说的那个数。 “还不够,再凑一凑,加到八千八百。” 吕骁图的就是个八百这个吉利的数字。 倘若没有八百人,就像张辽失去了孙权。 第95章 整日谋划篡位的杨如意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八百就是你的制胜所在啊。” 鱼俱罗笑着打趣,继续游走于各大营。 最终,吕骁如愿以偿地凑足了八千八百人。 这八千八百人,全都是东都驻军之中各营的精锐。 个个身强体健,战力超群。 今日起,他们便脱离原大营,自成一军,成为吕骁专属的嫡系兵马。 “王爷,这支兵马是不是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字,叫成龙军咋样?” 宇文成龙看着眼前这支精气神十足的精锐部队,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咋不叫元庆军?”裴元庆也凑了过来,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俩都滚一边去!这支兵马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赤骁军!” 吕骁没好气地说道。 “赤胆忠心,骁勇善战赤骁军,王爷这名字起得太有水平了!” 宇文成龙反应最快,当即改口,竖起大拇指吹捧道。 “我……”裴元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拍马屁方面不占优势。 “元庆身为银锤太保,勇猛无敌,便担任赤骁军的先锋将!” 吕骁当即下令道。 “多谢王爷!”裴元庆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领命。 “至于成龙么……”吕骁看向宇文成龙,犯了难。 这家伙打仗全靠一股蛮劲,要么捅人腰子,要么扎人苦胆。 上了战场净干些招笑的事,实在不好安排什么重要职位。 “王爷,我这一手银枪耍得虎虎生风,您看我像不像常山赵子龙?” 宇文成龙见状,连忙把自己的银枪取了出来,摆了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我看你像零陵邢道荣。”吕骁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别侮辱赵子龙了。” “多谢王爷夸赞!”宇文成龙喜滋滋地说道,“那就双先锋将咯,他是先锋将我也是先锋将,这样大家不用争了。” 面对这油嘴滑舌、没皮没脸的家伙,吕骁也是无可奈何。 最终,赤骁军的编制彻底定下。 最高统帅为大隋战神,吕骁,吕子烈。 李靖足智多谋,担任战时统兵将领,协助吕骁指挥全军。 裴元庆和宇文成龙担任双先锋。 其余职位也都一一安排妥当。 单从纸面阵容上看,这支赤骁军的配置堪称豪华,足以在大隋境内横着走。 至于军师一职,吕骁觉得可有可无。 倘若连他都顶不住的战事,那就算来个诸葛亮也无用。 杨广得知吕骁组建了赤骁军,也并未放在心上。 他对吕骁的忠心深信不疑,吕骁手握重兵,才能更好地帮他震慑天下。 “祖父,这支赤骁军,全都由吕……姑丈全权统率吗?” 御书房内,杨侑正为杨广研墨。 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错。”杨广闻言,看了杨侑一眼。 见他主动称呼吕骁为姑丈,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你不相信子烈,也该相信如意。她可是你的亲姑姑,绝不会害你。” 在杨广看来,只要杨侑愿意主动亲近吕骁,建立起信任关系,吕骁就绝对不会对杨家生出二心。 等他百年之后,也能安心地闭上眼,放心地把大隋的江山交给杨侑。 “是,祖父说的对,是孙儿前番年幼无知,误会了姑丈。” 杨侑乖巧地应下,语气恭敬无比。 他心里清楚,这些时日祖父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若是他依旧我行我素,疏远吕骁。 最终很可能会像叔父杨暕那般,被祖父彻底厌弃,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主动与吕骁亲近也好,从目前来看,吕骁对杨家确实算得上忠心耿耿。 等祖父驾崩,他顺利掌权后,再一点点慢慢削去吕骁的兵权。 将这股强大的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也不迟。 杨侑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的算计,继续默默地研磨。 又过了三日,东都城外旌旗招展,鼓角齐鸣,杨广亲率大军正式启程东征。 与前番北征突厥时一样,他依旧将东都留守之责交给了代王杨侑,既是历练,也是信任。 城门外的送别人群中,杨如意身着素色衣裙,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静静等候在路边。 见吕骁跨坐嘶风赤兔马的身影出现,她立刻快步走上前,眼底满是不舍。 “夫君,这个你佩戴好。” 杨如意从袖中取出一枚绣工精致的平安符。 自吕骁领兵出征以来,每次她都会亲手绣一枚平安符,这已经成了她不变的习惯。 吕骁翻身下马,弯腰接过平安符,指尖触碰到符袋上温热的布料,心中一暖。 他任由杨如意将平安符系在自己的腰间,轻声道:“辛苦你了。” “我的呢?”杨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神落在杨如意的袖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讨要之意。 自家女儿只给女婿准备,可不能忘了亲爹。 “父皇放心,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杨如意笑着从另一只袖中取出另一枚平安符,这枚比给吕骁的更大一些,绣工也更为繁复。 “哼哼,就知道如意不会忘记父皇。” 杨广大为得意,拍了拍腰间的平安符,看向吕骁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挑衅。 吕骁见状,忍不住抬头望天。 这陛下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好胜心这么强,连这种事都要跟女婿争一争。 就在这时,杨侑犹豫了片刻,也走上前来,对着吕骁躬身行礼。 “姑……姑丈,祝您此行连战连捷,荡平高句丽,扬我大隋国威。” “多谢殿下。” 吕骁微微一愣,随即拱手回应。 他倒是没想到,杨侑竟然会主动上前给自己送行,还改口叫了姑丈。 杨如意瞥了杨侑一眼,很是不屑。 这侄子不是想通了,而是怕当不成皇帝。 早干嘛去了? 现在才来讨好,晚了! 这些时日,杨如意特意翻查了典籍,想找找外孙继承外祖父皇位的例子,结果一无所获。 不过她倒是发现,外祖父夺外孙权位的例子,历史上还真有。 她的祖父杨坚,当年便是篡夺了北周静帝宇文阐的皇权,建立了大隋。 所以,为何外孙不能篡祖父的位? 第96章 赤骁军入海,目标倭岛 吕骁看着杨如意隆起的小腹,等他回来,这孩子都估计满地乱跑了。 他也想看着儿子降生,只不过别无他法。 开疆拓土,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至于将如意带在身边,那更加的不可能了。 他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调情的。 “如意,我走了。” 吕骁抓起杨如意的手,小声说道。 “嗯,我会好好教导儿子的,你就放心吧。” 杨如意抬起头,脸上扬起笑容来。 不说还好,这一说吕骁还真就放心不下来。 毕竟这些时日里,杨如意没少和自己提起废了杨侑,让自己儿子当皇帝的。 有这样的娘,难以想象日后自家儿子得有多么大的野心。 “启程!”杨广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剑,高声下令。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开拔。 继第一次东征失利后,大隋的第二次东征,正式拉开序幕。 此次东征,大隋不仅征调了天下世家的兵马。 杨广还从各地藩镇抽调了十万精锐步骑,一并加入东征队伍。 他势在必得,无论如何也要攻克高句丽,一雪前耻。 若是再败,这将成为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屈辱,也会动摇大隋的根基。 大军行至虎牢关时,杨广勒住缰绳,转头对吕骁说道:“子烈,去往东莱的船只朕已经提前备好,你即刻率领部众出发吧。” 先前两人早已商议好进军方略。 杨广亲率主力走陆路,正面强攻高句丽,吸引其主力兵力。 吕骁则率领一支兵马走水路,从海上迂回,奇袭高句丽后方。 如今出了虎牢关,便到了两军分道扬镳的时候。 “臣遵旨!”吕骁拱手领命,沉声道,“待臣率领部众走水路突袭高句丽后方,定能大破敌军,请陛下静候佳音!” 说这话时,吕骁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身着金甲、威风凛凛的宇文成都。 此行他不在杨广身旁,保护陛下安危的重任,便全落在了宇文成都肩上。 宇文成都并未言语,只是对着吕骁默默点了点头。 他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眼神坚定如铁。 有他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陛下。 即便是他的亲爹宇文化及,也不行。 “走!” 吕骁一声令下,赤骁军走官道,向着登州之地开拔。 大军一路往东,官道上的行人面对这支精锐之师,纷纷让开道路。 吕骁骑在嘶风赤兔马上,头顶的雉翎随风飘扬,威风凛凛。 他身旁是裴元庆、宇文成龙两位先锋,身前则是大虎开路。 身后数万将士紧随其后,甲胄齐全、刀枪林立,阵阵杀气扑面而来,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在路边的百姓之中,正藏着乔装打扮的李密一行人。 他们刚从瓦岗寨外出寻求外援归来,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物。 与过路行人别无二致,任谁也难以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然而,当吕骁率领赤骁军路过时,王伯当、秦琼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吕骁。 此刻的吕骁,意气风发、威风八面,与当年在瓦岗寨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朔王有令,加速行军!” 宇文成龙举起手中的银枪,对着身后的将士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钟。 “诺!” 赤骁军将士齐声回应,喊声震天动地。 紧接着,胯下战马四蹄扬起,尘土飞扬。 轰隆隆的马蹄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官道上的赤骁军便消失在了东方的尽头。 只留下阵阵马蹄声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可恨至极!”王伯当猛地拉低头上的斗笠,遮住了眼底的阴鸷与不甘。 从前被他百般瞧不起的吕骁,如今竟然如此风光无限、意气风发。 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时也,命也,运也。” 秦琼话是这样说,内心却是极为的不甘。 他曾经也是杨林麾下太保,深受杨林的信任。 吕骁替代自己后,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里边的落差,只有他自己知晓。 “走吧。” 李密收回目光,他之前是听闻吕骁之名。 今日,确是实打实的看了个真切。 不愧是少年封王,果然是意气风发。 所以李密直到此刻还是想不通,吕骁做王这些人有什么不服气的。 登州。 杨林早就收到了吕骁的消息,会率领兵马路过此地。 他便携带粮草,领着一众义子,在必经之路等候。 眼见一支精锐兵马浩浩荡荡赶来,杨林一眼便认出了领头的吕骁。 “义父,是老十四嘿!” 薛亮骑在马上,连忙对杨林说道。 “我又不瞎!” 杨林真想给这个不开眼的老二一脚。 吕骁挥动马鞭,先一步来到杨林处。 他见到众人,拱手道:“千岁,诸位哥哥们,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十四弟,不对,该叫你朔王殿下了。” 罗芳上前,抬手轻轻捶了吕骁胸口一下。 曾经稚嫩的十四弟,一转眼已经成为了威风凛凛的朔王。 他们这些小太太保们,着实是高攀了。 “是啊,我方才见到你都不敢相认呐。” 十太保曹林在一旁插话道。 “哥哥们说这话是折煞小弟了。” 吕骁没有忘记初来登州时,这些哥哥们对自己有多好。 在这里,他能感受到兄弟情谊。 瓦岗么,哪有所谓的兄弟情义,皆是利益。 “又出征了,二哥没什么本事,就祝你马到功成,早日回来把玉儿带走。” 薛亮不忘提及一下小妹,以免吕骁有了新人把旧人给忘了。 “子烈啊,高句丽地势凶险,你切记要小心。” 杨林见众人寒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千岁叮嘱牢记在心。”吕骁点点头,转头对薛亮道:“二哥,随军一起吗?” 先前他对薛亮说过,征讨高句丽要将其带上。 “哈哈,算了吧,二哥上了船便吐。 何况义父还需要人手,二哥作为中梁砥柱,实在是走不开啊。” 薛亮连连摆手,不愿意给吕骁添一丁点麻烦。 “那好吧。” 见薛亮不愿,吕骁也不强求。 随后,他命赤骁军收了杨林准备的粮草,向着东莱开拔。 很快,大军便抵达东莱。 渡口处船只早已准备好,除了赤骁军,还有一支两万人的步卒。 吕骁检查一番后,正式登上了船只。 随着主舰上的号角声响起,战船依次拔锚起航。 载着三万大军,缓缓驶入大海,向着东北方向进发。 第97章 登陆倭国岛,直接开杀 海面之上,五牙舰劈波斩浪,舰身撞碎层层浪涛。 吕骁负手立在主舰船头,望着这艘体量惊人的战船,不禁暗自感慨。 这便是大隋水师的巅峰战力,堪称古代版航空母舰。 除了杨广那艘极尽奢华的龙舟,五牙舰便是隋军最大的战船。 单单舰身横亘海面,便如一座移动的礁石巨无霸,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王爷,这船也太气派了!” 宇文成龙语气里满是惊叹。 “咱们这五牙舰一开到高句丽海岸,保管把那些高句丽兵吓得腿软,连仗都不敢打!” 他自始至终不知晓此行真实目的地是倭岛,满心以为是要走水路奇袭高句丽后方,立一场大功。 “对。”吕骁笑着点头附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高句丽人能否被吓住他不知晓,但那些偏居海岛、见识浅薄的倭国人。 定然会被这等巨舰震慑得魂飞魄散。 “起风了?” 裴元庆双眼微闭,躺在甲板上感受着。 “错。”宇文成龙蹲下身,抬起手敲了裴元庆一个脑瓜崩道:“是起雾了。” “王爷,我们是否要缓慢行进,等雾散后再全力行进?” 负责船只的人来到甲板上询问道。 目前雾气越来越大,可见度也非常的低。 若是全速前进,可能会影响航道的选择。 “不必,全力行进。” 吕骁毫不犹豫的说道。 系统都说了打倭国功德无量,只要负责船只的人不跑偏,他们只会一路顺风向着倭岛开拔。 “是。” 很快,吕骁便感受到脚下的船只移动速度加快了许多。 “王爷,这雾气这么浓,是不是海龙王发怒了?” 宇文成龙听人说出海要挑日子,还要祭祀一番什么的。 他们直接上了船,祭祀的牲畜也没有带。 “你说的对,把你丢下去喂给海龙王平息一下他的怒火吧。” 吕骁话音落下,宇文成龙便被裴元庆给举了起来。 只要吕骁说个丢字,裴元庆会毫不犹豫将其给丢下去。 “王爷,我错了,别丢我!” 宇文成龙挣扎着,裴元庆这小子傻愣傻愣的,说丢那可是真丢。 “给他放下来,海龙王吃了这玩意儿说不定真要发怒了。” 吕骁对这魔丸有着充分的认知。 除了自己和杨广以外,这家伙就是人嫌狗弃。 “嘿嘿,王爷还是心疼咱的。” 宇文成龙脚踩在甲板上,心中那叫一个踏实。 吕骁原本还想看看海景的,现在到处都是浓雾,毛都看不到一根。 与众人说了几句话,便只身返回到船舱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船队依旧在航行,吕骁只负责吃喝拉撒,剩下的交给系统。 “我们这是在海上多少日了?” 吕骁躺在甲板上,享受着日光浴。 若不是带来的牲畜快要吃完了,他甚至觉得可以一直在海上浪。 “我不道啊。” 宇文成龙也是个不长记性的,反正他觉得有吕骁在,自己肯定是丢不了。 至于记时间,记个屁。 “什么时候吃饭?” 裴元庆则是更为直接,要么抡锤,要么吃饭。 “嘿嘿。” 吕骁笑了一声,强忍着将这两个货丢下船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儿。 没头脑和不高兴,说的就是这俩人了。 就在此时,负责瞭望的士卒突然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急切: “王爷!前方发现一座小岛!” “哦?”吕骁瞬间从甲板上坐起,顺着士卒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一座小岛出现在视野尽头。 更让他在意的是,小岛上空有数十道黑烟冲天而起。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有人在岛内互相厮杀、烧杀抢掠。 系统承诺过此行一帆风顺,这座小岛必然就是倭国的领地。 “好,真好!”他低声呢喃,眼底杀意翻涌。 吕骁眼神中满是杀意,穿越前他没赶上干小日子,穿越后倒是能出一把力。 “全速前进!快!” 宇文成龙敏锐地察觉到吕骁身上骤然暴涨的杀意,当即对着麾下将士高声下令。 他虽不知王爷为何对这座小岛的人如此敌视,但无需多问,只需无条件追随。 吕骁杀心重,他也杀心重。 吕骁看哪,他看哪! 此刻的倭岛,正因金山银山的消息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座尚未实现大一统的小岛,本就豪强割据、纷争不断。 如今得知境内有大量金银矿产,各方势力更是红了眼,厮杀从未停歇。 这座小岛正是筑紫,位于九州岛以北,由当地豪强松成占据。 他身为筑紫国造,名义上归倭国朝廷管辖,实则割据一方,如同东汉末年的诸侯般自治。 圣德太子对这些割据势力的掌控,全靠一纸盟约维系,根本没有实质性的约束力。 筑紫境内,数方势力正陷入激烈混战。 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岛屿都被血色与硝烟笼罩。 “国造様!西边海面上出现了大批船只!” 一名倭国武士连滚带爬地跑到松成面前,语气慌张,脸色惨白。 松成正被一众武士簇拥着,在高处指挥厮杀,闻言顿时一愣。 “莫非是高句丽的援军?” 松成眉头一挑,快步走到更高处眺望。 圣德太子早已派遣使者前往高句丽求援,想要借助高句丽的兵力平定岛内内乱。 算算时间,使者也该带着援军回来了。 不多时,船队便缓缓靠岸。 密密麻麻的隋军士卒手持刀枪,顺着跳板有序踏上倭岛土地。 松成眯着眼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王爷,咱们这就登岛了?” 宇文成龙手持亮银枪,踩在脚下贫瘠的土地上,还有些恍惚。 他们这般轻易便登上了高句丽的地盘,全程未遇丝毫阻拦,实在有些不真实。 “大哥,别磨蹭了,开杀吧!” 裴元庆从船上牵下自己的战马,双手紧握一对银锤,早已按捺不住厮杀的欲望。 “先随我去看看。” 吕骁接过士卒递来的缰绳,翻身上了嘶风赤兔马。 随着他一声令下,赤骁军将士齐齐举起战旗。 八千八百人的队伍列着整齐的阵型,浩浩荡荡向着岛内杀去。 第98章 宇文成龙:我他娘的也能七进七出了? 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漫天尘土。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吕骁便率领众人抵达了厮杀之地。 入眼所见的景象,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城池堡垒,也没有坚固的城墙。 只有零散的木屋和简陋的栅栏,房屋低矮破败,道路泥泞不堪。 与其说是一个国,倒不如说是一个规模稍大的村落。 即便大隋最偏远的村落,也比这里规整富庶得多。 “是高句丽的将领吗?” 松成望着吕骁等人,只见对方人高马大、甲胄精良,气势如虹。 瞬间被这股威压震慑住,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从未见过这般精锐的部队,连气息都令人胆寒。 “王爷,这好像不是高句丽人。” 宇文成龙很快便发现了异样,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高句丽人虽不算高大,但也比这些人高出一截。 而且他们的服饰、兵器,都和先前百国比武时的倭国人一模一样!” “管他是什么人,先砸了再说!” 裴元庆根本不等吕骁下令,双脚一夹马腹,挥舞着银锤便冲了出去。 他力道惊人,一锤砸下,面前的倭国武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脑袋直接被砸进胸腔。 “杀!一个不留!” 吕骁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红色披挂在风中猎猎作响。 “诺!” 赤骁军将士齐声应和,喊声震彻云霄。 他们举起手中的长枪,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面前的倭国乱军,枪尖所指,所向披靡。 “你……你们为何动手?” 松成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明明说好高句丽人是来帮他们平定内乱的,为何会突然对他们举起屠刀? 他话音未落,便见吕骁策马疾驰而来。 无双方天戟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宇文成龙手持亮银枪,身影在倭国人群中穿梭。 此刻也懒得纠结对方是不是高句丽人,只顾着挥枪刺杀。 他惊喜地发现,在这些身材矮小的倭国人中,自己竟如同小巨人一般,而且战力碾压。 手中银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合,倭国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哈哈哈!来对地方了!真是来对地方了!” 宇文成龙兴奋地大喊大叫,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常山赵子龙,威风八面,无人能敌。 从前在战场上,他只能看着吕骁、裴元庆等人在敌军中纵横驰骋、 如今自己也能独占鳌头,在这倭岛之上七进七出,杀得敌军丢盔弃甲。 连宇文成龙都能杀得倭国人抱头鼠窜,赤骁军的精锐士卒们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个个身经百战、武艺娴熟、 对付这些装备简陋、战力低下的倭国乱军,如同大人殴打小孩一般轻松,随手便能将对方踢飞、斩杀。 倭国武士的反抗在他们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赤骁军将士眼中,眼前的倭国人早已不是敌人,而是无数唾手可得的功绩。 每斩杀一人,便意味着一份军功、一份赏赐、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攻势愈发猛烈,将倭国乱军杀得节节败退,哀嚎遍野。 整个筑紫境内都回荡着隋军的呐喊与倭国人的惨叫。 夕阳如血,将筑紫的土地染成一片猩红。 赤骁军横扫过的区域,已再无半分活气。 满地倭国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吕骁斜倚在一处破败的院墙上,手里啃着从船上带来的胡饼,神色淡然地望着眼前的狼藉。 对他而言,这场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清扫,毫无悬念可言。 “王爷,这也太轻松了!” 宇文成龙扛着染血的亮银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得意。 “别说您亲自领兵了,就是让我带一队人来,也能把这整个倭岛给扫得干干净净!” 他在倭国人面前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只觉得这些矮小的敌人不堪一击。 “确实不难,就地扎营吧。”吕骁咽下嘴里的胡饼说道。 “可惜了,咱没有岛内地图。” 宇文成龙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从前在漠北草原能纵横驰骋,全靠平日里收集的地图指引方向。 此番谁也没料到会来倭岛,自然无从准备。 “药师,营中诸事交由你安排。”吕骁懒得费神,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 打仗他在行,但若论排兵布阵、营中调度,自然比不上李靖周全。 “王爷放心,此事交给末将便是。” 李靖脸上满是从容,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倭国尸体。 又看向队列齐整、士气高昂的赤骁军,语气轻松道: “明日将将士分成五百人一组,分散推进。 倭国兵力薄弱、装备低劣,凭赤骁军的战力,不出一月便能直捣其都城,推平整个倭岛。” 这话并非夸大。 赤骁军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精良、武艺娴熟。 而倭国武器甲胄粗制滥造,双方交锋本就是降维打击。 若是集中兵力反倒自缚手脚,分散推进方能最大化效率。 “好,就按你说的办。”吕骁点头应允,有李靖这个外置大脑在,他确实省了不少心。 随后,赤骁军就地扎营。 朝廷的剩余步卒驻扎在船只和岸边,以备不时之需。 吕骁并未去居住倭国人的小屋,而是一头钻进大帐里。 此刻,他还在考虑金山银山开采之事。 从隋朝境内运送人口,一来一回耗费极多时间。 倘若走辽东之地,还需要隋朝将高句丽覆灭,这比送人口需要的时间还漫长。 吕骁思虑再三,倭国人还是不能杀。 他得废物利用起来,让倭国人帮自己开采金山银山。 而他带来的隋朝士卒,正好可以当做监工。 想清楚如何安排后,吕骁便闭上双眼,手中把玩着杨如意送他的平安符。 都说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这句话果然是没错。 这才出来征战几日,就有些想念家中的杨如意,以及未出生的孩子了。 不多时,吕骁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九州岛北部,松成被杀、筑紫失守的消息已迅速传开。 各方割据势力的倭国豪强纷纷聚集,神色慌张又满是愤慨。 第99章 金山银山,数之不尽的财富 “是隋朝人!那些隋朝人跨海而来,是为了抢我们的金山银山!” 一名身着粗糙皮甲、腰挎直刀的国造拍着桌子怒吼。 “我们必须放下恩怨,团结起来,把这些隋朝人赶出去!” “隋朝人远道而来,兵马定然不多,只要我们集结全部力量,必能将其击退!” “对!集结九州岛所有兵马,把他们团团围住,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议着,瞬间放下了彼此间的争斗,达成了一致对外的共识。 在他们看来,隋朝人孤军深入。 只要集中兵力围攻,必能取胜。 既能守住金矿,又能彰显国威,让隋朝人不敢觊觎金山银山,可谓一举两得。 “好,便这么办!” 众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计策,连夜联络各地兵马,拂晓时分对筑紫的隋军发动围攻。 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倭国朝廷,向圣德太子禀报,请求增援。 天刚蒙蒙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倭国大军便浩浩荡荡向着筑紫进发。 先前与赤骁军交战时侥幸逃脱的松成部下,也沿途收拢残兵,与大部队会合,一并奔赴筑紫。 “你说,那些隋朝人个个都身披甲胄?” 一名国造拉住松成的部下,急切地问道。 “何止是甲胄!” 那名残兵满脸惊恐,回想昨日的战况仍心有余悸。 “隋朝人人人都穿着坚固的铠甲,就连战马都有披甲防护! 他们手里的长枪锋利无比,腰间还佩着刀和剑,装备十分精良!” 听闻此言,几名倭国国造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身为一方豪强,才能勉强穿得上一层皮甲。 内里衬着一片薄铁板,这已是倭国最顶尖的装备。 而隋朝的普通士卒,装备竟比他们这些首领还要精良。 连战马都有甲胄护体,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太好了!” 一名国造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激动地喊道。 “只要我们覆灭这支隋朝兵马,他们的战马、甲胄、武器,就全是我们的了!” “没错!进攻!立刻发动进攻!” 众人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纷纷对着麾下武士吆喝下令。 很快,倭国大军便分成三路,分别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着赤骁军的营地扑来。 中军大帐内,吕骁被外面震天的厮杀声吵醒。 他揉着睡眼走出大帐,只见营外早已战火纷飞。 赤骁军将士已与倭国人缠斗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战况看似激烈。 “开战为何不叫醒本王?” 吕骁对帐外的守卫发问道。 “延津侯先前来的时候王爷还在歇息,他说也没必要吵醒您便离开了。” 守卫如实的回应道。 “外边战事如何了?” 吕骁返回大帐,一边穿甲一边询问。 “按延津侯所说,我们是被倭国人给包围了。” “我们被包围了?” 听到这个答复,吕骁还是挺意外的。 他的外战内行特殊属性,虽说人数越少越好。 但八千八百人,似乎也不是很多。 面对倭国人,依旧能发挥出其功效来。 张辽八百人把孙权打的抱头鼠窜,那他这八千八百人,倭国人不得拿出一百万人来围攻? 不多时,吕骁便骑着马冲出简易的大营。 只见赤骁军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有的人刀都砍的卷了刃。 这不是被倭国人围困,反而是赤骁军包围了倭国人。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原本气势汹汹前来围攻的倭国人,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宇文成龙扛着滴血的银枪,手上拽着几根粗绳。 绳子的另一端绑着几名衣衫不整、满脸狼狈的倭国人。 他快步走到吕骁面前,兴奋地说道: “王爷,这些人是倭国人的国造,跟首领差不多。” 这一战,彻底打碎了倭国国造们的幻想。 先前他们还盘算着覆灭隋军后平分装备,可真正交锋后才发现,双方的差距如同天堑。 隋军的铠甲能硬抗他们的刀锋,而他们的皮甲在隋军的兵刃面前不堪一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去,找两个懂倭语的士卒来。”吕骁开口说道。 作为穿越之人,他虽略懂些许日语。 比如什么呀咩嘚,一咳嗽。 但此时的倭国语言尚未成熟,未必能顺畅沟通,还是找专业的翻译更为稳妥。 不多时,两名士卒快步赶来,躬身道:“王爷,我二人略通倭国语言,可为王爷传译。” “告诉他们,要么臣服,要么死。” 吕骁开门见山,连半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这些倭国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开采金矿的工具,用完即弃,根本没必要浪费感情。 翻译将话传过去后,几名倭国国造毫不犹豫地趴在血泊中,连连磕头: “臣服!我们愿意臣服!” 在他们看来,臣服不过是成为附庸,总比丢掉性命强。 早知道如此,他们根本没必要兴师动众来打仗。 直接让他们投降,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抗的。 “问问他们,倭国境内是不是有金山银山。” 吕骁继续发问,眼神中带着期待。 “有!就在筑紫东边的山谷里!” 国造们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作答,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隋朝王爷。 确认了金矿的存在,吕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一趟果然没白来,金山银山到手,此行的目的便达成了大半。 “啥金山银山?” 宇文成龙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破败的小岛上,会有如此稀罕物。 吕骁不再多言,示意国造们带路。 一行人出了筑紫,穿过一处狭窄的山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山谷之中遍布矿洞,开采出来的金银矿石堆得像小山一般。 “我、我、我……”宇文成龙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矿石堆大喊,“我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是我大哥发财了!” 裴元庆一把抢过宇文成龙手里攥着的一块矿石,快步递到吕骁面前,语气恭敬。 “哈哈哈!” 吕骁握着那块沉甸甸的金银矿石,发出了反派才有的笑声。 第100章 宇文成龙:我白枪进去,绿枪出来,扎你帽子! “桀桀桀!” 宇文成龙学着吕骁的模样狂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又怪异,听得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你在笑什么?” 裴元庆皱着眉瞥他一眼,满脸困惑,只觉得这人脑子约莫是有毛病。 “王爷笑我就笑,王爷看哪我看哪!” 宇文成龙笑得一脸谄媚,丝毫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还得是你。” 裴元庆摇了摇头,瞬间明白了自己与宇文成龙的差距。 这小子的谄媚功夫,他是学不来的。 吕骁懒得理会二人的拌嘴,对着跪在地上的几名倭国国造招了招手。 几人见状,连忙连滚带爬地小跑过来,生怕慢了半分。 “大王!” 他们早已摸清吕骁的身份,当即五体投地,行着最隆重的大礼,语气里满是敬畏。 “圣德太子藐视我大隋天子,本王特率天兵伐之。” “你们之中,谁愿意取代他,做本王的傀儡?” 吕骁要的不止是挖矿的劳工,更要扶持一个傀儡掌控倭国,才能长久地掌控这里的金银矿脉。 这些国造皆是一方豪强,手握势力,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嘶。”几名国造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取代圣德太子?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可转念一想,在隋军压倒性的战力面前,他们如同孩童般不堪一。 圣德太子来了想必也是同样下场,此事未必没有可能。 “小人康田,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一名国造反应最快,当即从人群中爬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生怕错失良机。 “这么多人,倒只有你识趣。”吕骁抬起脚,轻轻踩在康田的后背上,下令道:“剩余的,全部杀了。” 话音落下,赤骁军将士纷纷拔出腰间刀剑,寒光闪烁。 几声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其余国造皆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 康田跪在地上,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吕骁等人转身离去,才敢缓缓转头看向满地尸体。 死去的皆是他多年的死敌,却在隋军手下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杀。 康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憧憬。 或许,属于他的时代要来了。 只要尽心为隋朝人效力,将所有金银尽数奉上,他未必不能成为倭国新王。 “王爷,刚接到探报,东北方向有一支倭国兵马正急速向我们赶来!” 李靖见吕骁等人从山谷走出,连忙上前躬身禀报。 “既然来了,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吕骁拿起无双方天戟,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王爷,要不您回营再睡会儿?这点小角色交给我们就行。” 宇文成龙凑上前,脸上堆着贱笑,语气里满是试探。 有吕骁参战,倭国人固然是噩梦。 可对他们而言,也是抢功勋的噩梦。 好不容易碰到软柿子,那不得使劲捏。 “睡不着了,活动活动筋骨。” 吕骁策马而出,赤骁军将士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他好不容易穿越而来,又跨海抵达倭国,不大开杀戒一番,岂不是丢了穿越者的脸面? 在宇文成龙等人眼中,这些倭国人是功绩。 可在吕骁眼里,这全都是功德啊。 一行人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前方便传来震天的厮杀声。 吕骁骑在嘶风赤兔马上,如同一道赤色闪电,在倭国人群中横冲直撞。 沿途倭国人皆被马蹄踏飞、撞得骨断筋折。 他手中无双方天戟横扫而出,寒光过处,满地残肢断臂,鲜血喷溅如雨。 大虎更是凶猛,如同猛虎下山,一口便将一名倭国武士的喉咙咬断。 沿途尸横遍野,吓得倭国人魂飞魄散。 康田跟在队伍后方,见状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衣衫。 暗自庆幸自己识时务,否则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他了。 在吕骁的带领下,赤骁军势如破竹,一路杀出九州岛,往北横推而去。 所过之处,倭国村落尽毁、兵马溃散。 真正做到了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最终,大军在一处平原停下脚步。 圣德太子亲率的倭国主力,已然在此等候。 圣德太子拍马而出,身着华丽服饰,对着吕骁高声质问道: “敢问这位隋朝将军,我国与大隋无冤无仇,为何肆意屠杀我国百姓、践踏我国疆土!” 他至今仍不知这场无妄之灾的根源。 若是为了百国比武的纠葛,他早已多次上书赔礼道歉。 隋朝身为天朝上国,岂能如此气量狭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吕骁策马向前,“何况,你们本就罪无可赦!” 圣德太子闻言,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冰凉。 原来竟是为了金山银山! 他们发现矿脉尚且不久,消息竟能如此之快传到隋朝人耳朵里。 “王爷,让我去会会他们,给您露一手!” 宇文成龙早就按捺不住,连忙请战。 两军对垒、阵前逞威,正是他出风头的好机会。 其他国家的大将他打不过,还收拾不了这些小小的倭国人? “别给我丢人。” 吕骁见他态度恳切,便顺水推舟给了他一次机会。 “您就瞧好吧!” 宇文成龙大喜过望,扛着亮银枪便冲出隋军阵中。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倭国人,嘴角都要笑到耳根。 在这些矮小的敌人面前,他便是无敌的存在! “呔!”宇文成龙勒住战马,高声大喝,“对面的鼠辈,可敢与你宇文爷爷一战?” 可他喊了半天,倭国阵中却鸦雀无声,士卒们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先前隋军横推九州的凶名早已传开,他们哪里敢轻易出战。 “真他娘的怂!”宇文成龙撇了撇嘴,满心郁闷。 好不容易逮着一群软柿子,竟连让他捏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甘示弱,继续对着圣德太子挑衅:“你就是圣德太子?我这一枪刺向你,保管白枪进去,绿枪出来!” “这我知道!”裴元庆虽没亲眼见过百国比武,却也听闻过宇文成龙的十三枪。 此刻甘愿在一旁当起捧哏,高声附和,“咱扎他苦胆!” “错!”宇文成龙抬手晃了晃手指,一脸得意地纠正,“我扎他帽子!” 第101章 倭国顶级通天代,鳌鱼太子 吕骁在阵中听闻此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宇文成龙,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整出点新花样,冲淡了几分战场的肃杀。 “鳌鱼还没到吗?”圣德太子脸色铁青,转头对着身旁的随从沉声问道。 他口中的鳌鱼,乃是琉球国四太子。 手握一柄重逾百斤的长柄金瓜锤,力能开山碎石,一锤便有万钧之力。 先前琉球与倭国联姻,便将此人派来。 这也是他敢亲率大军前来对峙隋军的底气,只要鳌鱼出马,定能击退隋军。 “鳌鱼太子已然在路上,片刻便到。” 随从连忙回话。 “嗯。” 圣德太子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只要鳌鱼赶到,局势便能逆转。 “大哥,他们不敢出战,咱直接冲上去吧!” 裴元庆捧了半天哏,见倭国阵中依旧毫无动静,顿时有些不耐烦。 他双手紧握银锤,蠢蠢欲动。 吕骁尚未开口,便见倭国阵中士卒纷纷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紧接着,一名身高一丈有余的壮汉,率领一支精锐兵马缓缓走出。 “嗯?”吕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挑眉。 这倭国莫非是有人变异了? 竟能长出如此高大的身形,瞧着还带着几分混血模样。 一头蓬松的黄发挽成三个怪异的丫髻,造型辣眼,让人眼前一黑。 “这、这、这是啥情况?” 宇文成龙见到这壮汉,顿时愣住了。 他将银枪往地上一插,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反复擦拭过后,对方依旧是那般高大威猛,与周围矮小的倭国人形成了鲜明反差。 打倭国人他得心应手,可面对这样一尊巨汉,他心里顿时没了底。 “殿下,该你出手了。” 圣德太子对着鳌鱼太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金子。” 鳌鱼太子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贪婪。 “只要击退隋军,便给你们琉球一百两黄金!” 强敌在前,圣德太子不愿过多讨价还价。 何况八百两黄金对如今的倭国而言,并不算什么。 “好!”鳌鱼太子听到一百两黄金,双眼顿时变得直勾勾的,光芒暴涨。 这么多黄金,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们在嘀嘀咕咕说啥呢?” 双方相隔不远,宇文成龙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却一句也听不懂,转头对着翻译问道。 “回侯爷,那圣德太子许诺给这壮汉一百两黄金,让他出手对付我们。”翻译如实禀报。 “啧。” 宇文成龙顿时松了口气,先前的胆怯一扫而空。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原来不过是个为了一百两黄金就卖命的主,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谁来与我一战!” 鳌鱼太子本就身形高大,骑在战马上更显得气势骇人,如同巨人降临。 这句话即便不用翻译,宇文成龙也能大致明白。 他强压下心中的一丝忐忑,抄起亮银枪便策马杀了出去,嘴里还不忘大喊:“爷爷来会你!” 几乎在宇文成龙动的瞬间,鳌鱼太子便挥动手中的长柄金瓜锤,带着呼啸的劲风砸了过去。 宇文成龙反应极快,连忙侧身扭腰,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金瓜锤重重砸在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土坑。 见到这一幕,裴元庆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同为用锤之人,他一眼便看出这金瓜锤重量非凡,那力道更是不容小觑。 “有意思。” 吕骁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身子微微前倾。 这鳌鱼太子倒是个难得的猛将,为了一百两黄金便甘愿卖命。 若是自己出个几百两,不知道能不能将他收买过来,为己所用。 “不是,一百两黄金你玩什么命啊!” 金瓜锤砸落地面的巨响尚未消散,宇文成龙便被那股磅礴的锤风震得气血翻涌,亮银枪险些脱手。 他踉跄着拨转马头,瞬间认清了现实。 自己与这大高个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纯属以卵击石。 “元庆,别说哥哥不给你机会,上!” 宇文成龙语速飞快,趁鳌鱼太子身形笨重、转身不及自己敏捷,立刻化身怯战的蜥蜴。 夹着马腹一溜烟从战场上退了回来,把烂摊子直接丢给了裴元庆。 那逃窜的速度,生怕慢一步就被金瓜锤波及。 “留他一命。” 吕骁坐在嘶风赤兔马上,目光落在鳌鱼太子魁梧的身形上,对着正要催马出战的裴元庆淡淡吩咐。 这等有蛮力的壮汉,杀了可惜,收为己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嘞!” 裴元庆双眼一亮,丝毫不在意宇文成龙甩过来的烂摊子。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扬蹄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出去。 右手中那柄八棱梅花亮银锤高高举起。 借着战马冲锋的力道,裹挟着千钧之力,对着鳌鱼太子便狠狠砸去。 “来的好!” 鳌鱼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战意,面对裴元庆的猛攻,他不闪不避。 双手紧握长柄金瓜锤,腰身发力,将锤子抡得虎虎生风,迎着银锤便硬撼上去。 轰隆! 双锤相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周遭的士卒皆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裴元庆稳稳立在马背上,身躯纹丝不动。 脸上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而为。 反观鳌鱼太子,手中的金瓜锤虽勉强握在手中,未曾脱手,但双臂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虎口崩裂渗出血迹,连胯下的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后蹄在地面蹬出深深的蹄印。 “差点意思。” 裴元庆咧开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又有几分认可。 这鳌鱼太子的力道在一众将领已是顶尖,当个陪练倒是绰绰有余。 而且这般人高马大的身形,往阵前一站,也足够唬住不少敌人。 鳌鱼太子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恃力大无穷,在琉球乃至倭国境内从未遇过对手。 可今日面对隋朝将领,竟被轻易压制,对方的力气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第102章 宇文成龙:我负责嘎嘎,鳌鱼负责乱杀 一瞬间,他脑子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连他都挡不住隋朝人的一击,倭国那些矮小孱弱的士卒,更是不堪一击。 隋朝人明显是为了倭国的金银矿脉而来,此番跨海出征,必然是要与倭国不死不休。 他若是继续站在倭国这边,等隋朝人彻底平定倭国,他的下场定然是死无全尸。 念头通达后,鳌鱼太子缓缓放下金瓜锤。 对着隋军阵中拱了拱手,神色恭敬,已然萌生退意。 “成龙,去,把他招降过来。” 吕骁见他识时务,招揽之心更甚,对着宇文成龙吩咐道。 “好嘞!”宇文成龙立马应下,翻身下马重新走到战场中央。 当着圣德太子和一众倭国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挖起了墙角。 他对着翻译吩咐:“告诉他,我们出五百两黄金,让他归顺大隋,以后跟着咱们混。” “归顺大隋?”鳌鱼太子听完翻译的话,瞬间懵了。 他本以为能保住性命便已万幸,竟还能投靠大隋这等强国当靠山? 倭国与大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早知道如此,他何必为了联姻委屈自己留在倭国。 “五百两不够?”宇文成龙见他迟疑,立马加码,“给他八百两!” “我愿意归顺大隋!” 鳌鱼太子当即翻下战马,对着吕骁的方向双膝跪地,态度决绝,全然不顾身后圣德太子铁青的脸色。 他看重的并非八百两黄金,而是大隋这棵足以庇护他的大树。 “哈哈哈!” 宇文成龙得意地大笑,转头看向倭国阵中的圣德太子,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 宛如强抢民女得逞,而对方丈夫却束手无策。 “坏了,入乡随俗了。” 吕骁见状,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波竟还带出了几分ntr的既视感。 “鳌鱼!” 圣德太子目眦欲裂,浑身颤抖,他万万没想到鳌鱼会临阵倒戈。 这可是他对抗隋军的唯一依仗,没了鳌鱼,他根本无力回天。 鳌鱼太子缓缓转身,眼神冰冷地看向圣德太子,突然抓起手中的金瓜锤,猛地投掷出去。 只听嗖的一声,金瓜锤如同流星般砸向圣德太子心口,将他直接砸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倭军人群中。 投靠大隋要个投名状,那他只能拿圣德太子的命了。 “抢我人头?” 裴元庆眉头一挑,有些不满。 这一锤下去,圣德太子肯定是有点死了。 他还想亲自捶死圣德太子,立下一个大功劳呢。 “杀!立功的时候到了!” 康田见状,眼中闪过狠厉,早就想在吕骁面前邀功的他,立马带着手下冲了出去。 圣德太子落马,正是他扫清障碍、掌控倭国的最好时机。 一时间,倭国各方势力群龙无首,互相攻伐对冲,场面混乱不堪、惨烈至极。 吕骁骑在马背上,冷眼旁观,乐得见他们内耗,坐收渔利。 半日功夫过去,战场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康田浑身浴血地回到吕骁面前,身后士卒抬着一具尸首,正是早已气绝的圣德太子。 鳌鱼那一锤正中要害,死得不能再死。 “大王,再往北便是倭国主城。” 康田躬身禀报,语气恭敬无比。 “本王会让裴元庆和鳌鱼助你,杀进去,一个不留。” 吕骁淡淡下令。 倭国主城的防御,连大隋世家的坞堡都比不上。 只要砸开城门,剩下的便是倭国的内斗。 “是!”康田精神一振,满心狂喜。 圣德太子已死,有隋军大将相助,他很快便能占领主城,成为倭国的实际掌控者。 在裴元庆和鳌鱼太子的双锤之下,倭国主城的城门不堪一击,转瞬便被砸得粉碎。 城门破开的瞬间,康田带着手下率先冲杀进去,裴元庆、鳌鱼紧随其后。 宇文成龙也领着赤骁军入城,烧杀抢掠,将主城焚毁大半。 倭国军民死伤无数,哀嚎遍野。 吕骁坐镇城外,看着源源不断送来的战报,心中暗喜。 若功德能具象化,他此刻定是浑身金光环绕。 一日之后,倭国主城内的抵抗被彻底肃清,皇室成员尽数被押送到城外。 “斩了吧。”吕骁毫不犹豫地下令。 人头滚滚落地,倭国皇室被斩尽杀绝。 自吕骁登岛以来,不过半月时间,便将整个倭国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只会内斗的村斗级小国,根本抵挡不住他麾下的豪华阵容。 再加上康田这条忠犬祸祸同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王爷,这也太容易了。” 宇文成龙一脸得意,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打这么轻松的仗。 “若是多来几个倭国这样的国家,我立下的功勋,早就能和我爹平起平坐了!” “希望你面对高句丽人时,也能有这底气。” 吕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小子倒是会见人下菜碟,对付倭国时嚣张得很,遇上硬茬估计又要溜号。 “放心吧,我有护卫!” 宇文成龙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鳌鱼这傻大个,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 以后打不过的人就让他上,功劳全算自己的。 钱还能记在他爹账上,简直完美。 “亿冠千!” 鳌鱼太子突然抬起一根手指,生硬地用隋语重复道。 自从归顺后,他便开始学着说隋语,虽说磕磕绊绊,却也能表达大意。 “多、多少?” 亿贯钱? 吕骁也有些意外,见过狮子大开口的。 没见过这么敢要的,这是把自己当成通天代了? “一贯钱。” 宇文成龙连忙上前解释,对着吕骁挤眉弄眼。 他早已和鳌鱼商量好,八百两黄金是归顺的买断费。 日后出手一次,只需一贯钱。 “你倒是会做生意。” 吕骁有些哭笑不得,对宇文成龙的黑心颇为佩服。 一两银子便能让鳌鱼出手斩将,这小子把战场当成生意场来经营。 好在鳌鱼憨厚好忽悠,换做裴元庆,怕是一锤先把宇文成龙砸翻了。 “王爷,以后他的功劳都算我头上哈。” 宇文成龙仿佛已经看到,他日后和鳌鱼太子并肩作战,嘎嘎乱杀的场面。 鳌鱼太子负责乱杀,他在一旁负责嘎嘎。 第103章 宇文成龙新战法,合体大战 “蒜塔投桑!” 鳌鱼太子学着隋人的模样,对吕骁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 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宇文成龙算计,成了对方廉价的战力工具,还美滋滋地帮着数钱。 作为倭国的女婿,他联姻来到倭国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不仅被迫娶了个相貌丑陋的妻子,连日常花销都被克扣,过得捉襟见肘。 直到归顺大隋,他才真正体会到有钱的滋味。 不仅一次性拿到八百两黄金的买断费,每帮着杀一个大将,还能再得一贯钱。 “发财了!” 鳌鱼太子在心里狂喜,看向宇文成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全然没察觉对方眼底藏着的算计。 “行……” 吕骁看着一脸满足的鳌鱼,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能说什么呢? 当事人都心甘情愿,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哈哈哈,我无敌了!” 宇文成龙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猛地窜出大帐,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圈,嘴里还不住地欢呼。 武力一直是他的短板,如今有了鳌鱼这个人形兵器,他终于弥补了这份缺憾,底气足得不行。 不多时,李靖缓步走进大帐,宇文成龙见状,立马兴冲冲地冲上前。 “药师,啥时候再打仗?我都等不及了!” “快,快了。” 李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回应。他总觉得宇文成龙有些反常。 旁人避之不及的战事,他却整日盼着,恨不得天天开战。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倭国人实在是软柿子,如今正是收割军功的好时机,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太好了!” 宇文成龙喜不自胜,,眼神里满是对战事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厮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探兵的禀报。 说远处倭国都城方向,仍有势力聚集,似乎打算前来交战。 “真有不怕死的。” 吕骁记得远处这个村,不,应该是寨,就是倭国人的都城。 里边有名有姓的全都死了,怎么还有倭国人不服呢。 “王爷,我去干他!” 宇文成龙当即请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等的就是这种局面,但凡倭国人怂了,他都要找理由挑事开战,更何况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少杀点。” “还得留人给我挖矿呢,别浪费人力。” 吕骁并非心慈手软,只是觉得倭国人横竖都是死,不如让他们在矿场里累死。 好好发挥废物利用的价值,这才是最合理的处置方式。 “好嘞!”宇文成龙痛快地答应下来,可转身走出大帐,却小声嘀咕道: “先杀个十万祭天,剩下的再留着挖矿也不迟!” 鳌鱼太子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在他看来,跟着宇文成龙就能有钱拿,打仗越积极,赚钱就越快。 不多时,两人便带着一队赤骁军出了大营。 宇文成龙望着远处天际扬起的烟尘,振臂高呼:“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又到了!杀!” “杀!杀个痛快!” “这趟倭国之行,没白来!” 赤骁军的将士们个个兴奋不已,呐喊着紧随其后。 以往征战,即便能胜,也多是硬仗,体型上未必能形成绝对碾压。 可面对倭国人,他们却是全方位压制,杀得酣畅淋漓。 自从登岛以来,将士们甚至都不想离开了。 这样轻松赚军功的机会,实在难得。 “鳌鱼,骑这匹马。” 宇文成龙将自己的战马牵了过来。 这匹马是他爹的爱驹,品相极佳,他出征时特意偷偷骑出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好马!” 鳌鱼太子一眼便相中了这匹骏马,再看了看自己胯下那匹矮小瘦弱的倭国战马,心中又暗自把圣德太子骂了好几遍。 他好歹是来联姻的琉球太子,倭国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不给。 比起大隋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你骑前边,我在后边!” 宇文成龙说着,让人搬来一个连夜打造的大号马鞍,样式古怪,显然是特意为两人同骑准备的。 一旁的赤骁军将士们看到鳌鱼太子骑在马前,宇文成龙背对着他坐在后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都忍不住想笑。 却又碍于军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个人共乘一骑作战的荒唐场面。 “坐好了啊!” 宇文成龙取出一根粗壮的锁链,让士卒将自己和鳌鱼的腰缠在一起,牢牢捆住,防止交战时摔下去。 随后,他猛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载着两人疾驰而出。 “跟上,别看了!” 李靖见状,迅速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带着其余将士紧随其后。 这宇文成龙,总能整出些新奇花样,好在不耽误战事。 “今日你我意念合一,并肩作战!” 宇文成龙舍弃了惯用的亮银枪,双手抓起一把特制的钩镰枪,语气亢奋。 鳌鱼太子在前边用蛮力砸开挡路的倭国人,他则在后边用钩镰枪勾拉缠绕,收割性命。 这一路杀得酣畅淋漓,比他自己上阵杀敌还要过瘾。 “这好玩啊!” 裴元庆骑在战马上,看着两人奇特的作战方式,眼睛都亮了,手里的八棱梅花亮银锤瞬间变得不香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往冲杀不尽兴,多半是战马不够给力。 若是能骑在吕骁的脖子上,岂不是更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掐灭了。 能不能骑上去不好说,但只要他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吕骁肯定会二话不说,先让他尝尝方天画戟的滋味。 这边李靖等人与倭国残余势力展开厮杀,吕骁则留在大帐中,翻找出标注着倭国金矿位置的地图。 地图上,大小矿脉的分布标注得极为清晰,密密麻麻的矿点看得人眼花缭乱。 吕骁拿起毛笔,开始在位置上标注,嘴里还嘀咕道: “陛下一个我一个。” “如意一个我一个。” “儿子一个我一个。” “女儿一个我一个。” 最终,他规划的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 不得不说,他分配的极为合理,令人信服。 第104章 离开倭岛,进军高句丽 “哈哈哈!”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狂笑之声。 吕骁走出大帐,只见出征的将士们已然凯旋。 “这什么玩意儿?” 他的目光落在队伍前方,只见一匹战马上似乎坐着个人形巨兽。 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宇文成龙和鳌鱼太子。 两人被铁链牢牢捆在一起,同乘一骑,模样怪异至极。 “王爷,您看我威风吗?” 宇文成龙靠在鳌鱼太子的背上,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钩镰枪。 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却依旧难掩亢奋。 吕骁看着两人捆绑在一起的模样,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恍惚间竟觉得像是两条狗交配时被锁住了一般。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违心地夸赞道:“威风,真是威风得不得了。” “王爷,之前我家养的那两条……” 裴元庆凑上前来,眼睛盯着两人。 下意识地想说自己以前见过狗交配也是这般模样,话刚到嘴边,就被吕骁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可不敢胡说。” 吕骁压低声音警告道,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此刻的宇文成龙,早已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 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将士们怪异的眼神,依旧兴奋地嚎叫着,拉着鳌鱼太子在营中炫耀。 接下来的数日,倭国人彻底被打怕了,再也不敢主动前来交战,甚至连露面都不敢。 即便如此,吕骁还是下达了主动出兵的命令。 他很快就要离开倭国,临走前,必须再给倭国人留下足够深刻的恐惧。 随后的日子里,赤骁军分成数队,游走于倭国各地,展开地毯式清剿。 上到与倭国皇室有牵连的亲眷,下到各地残存的国造。 凡是有一丝反抗之心的,尽数被抓起来斩首示众。 一时间,倭国境内风声鹤唳,百姓们面对赤骁军闻风丧胆 。只要听到吕骁的名字,便会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吕骁之名,如同钢印,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倭国人的脑海里,成为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几日后,赤骁军在倭国西南海岸汇聚。 吕骁在此地召集留守将领,交代后续事宜。 此次出征,除了八千八百名赤骁军,他还带来了两万朝廷步卒。 他决定抽调一万步卒留在倭国,一方面镇守此地,防止残余势力反扑。 另一方面,监督倭国劳工开采金银矿脉,确保金矿能顺利运转。 “王爷放心,此地交给我等镇守,定不会有任何闪失!” 留守将领郑重领命。 “不可掉以轻心。”吕骁叮嘱道,“务必小心倭国人反扑,一旦发现有人胆敢作乱,直接杀一儆百,绝不姑息。” “诺!”将领沉声应答,将吕骁的指令一一记在心中。 吕骁又转头看了一眼倭岛,眼中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登上了早已停靠在岸边的五牙舰。 等拿下高句丽后,必须派人去一趟登州,将倭国金矿的事情告知杨林,让他派遣几个太保过来镇守。 金银这东西,诱惑力太大。 父子之间都可能因之反目成仇,更何况是其他将领。 只有让杨林的人来驻守,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他才能真正放心。 登上五牙舰后,吕骁坐在船舱中,摊开新罗、百济与高句丽的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日子在船上吃够了海鲜,他早已腻味。 只想尽快登陆,找些新鲜吃食,顺便打上一场。 “药师,你说走哪进攻好?” 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乏了,果然,这些东西还是不适合自己。 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来,以后他还是动手不动脑吧。 “王爷是想走新罗百济?” 李靖方才便看到了,吕骁的目光一直都盯着这两个地方。 “先登陆比较好,我在船上是待够了。” 吕骁这些时日没少吃海鲜,已经吃腻了。 “那就走浿水。” 李靖抬起手指,指向平壤以南的一处海岸。 “能上的去吗?” 吕骁本是打算借道走新罗,百济。 毕竟他在东莱的时候,便听周边的渔民说,高句丽正在攻打两国。 若是他借道攻打,两国定然会巴不得他登陆。 “能。”李靖点头应答,语气胸有成竹道: “陛下第一次东征高句丽时,我朝将领来护儿便率领水军,从东莱出海,走此水路进入浿水,顺利登陆。” “并且在平壤城外六十里处,与高句丽王高元的大军遭遇,展开了一场激战。” 李靖虽说如今只是雁门郡丞,职位不高。 却始终心系国事,平日里格外留意过往战事,将每一场战役的细节都默默记在心中,反复揣摩。 他深知自己怀才不遇,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若是有朝一日能成为领军将领,便可以效仿先贤,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实现自己的抱负。 吕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靖果然名不虚传,对过往战事了如指掌。 有他在身边出谋划策,此次东征高句丽,定然能事半功倍。 “好,就走浿水!”吕骁当即拍板决定,语气果决。 “诺!” 传令兵应声而去,很快,进军高句丽的命令便传遍了整个舰队。 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倭国的软柿子已经捏够了,接下来便是与高句丽这等硬茬交锋,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宇文成龙得知消息后,更是激动得睡不着觉。 拉着鳌鱼太子在船舱里演练起了同骑作战的技巧,嘴里还念念有词: “到了高句丽,咱们照样嘎嘎乱杀,功劳全是我的!” 鳌鱼太子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只知道跟着宇文成龙能赚钱,一个劲地憨笑点头。 另外一边,辽东战场上。 杨广瘫坐在主帐内的椅子上,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这些时日他已经和高句丽人交手,并且战况十分的激烈。 可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当初和吕骁在漠北草原的冲劲。 “陛下,上阵杀敌去啊,臣抓着敌人给您杀!” 宇文化及身着甲胄,兴冲冲的说道。 第105章 征东,李元霸前来助战 杨广神色慵懒,瞥了一眼宇文化及吐出三字:“杀个屁。” “其实臣穿着甲胄也累。” 宇文化及见状,当即便把兜鍪摘了下来。 他这般做也是为了讨好杨广,为其找点乐子。 其实他也没有多大的冲劲,好像这后半辈子上阵杀敌的冲劲,已经在漠北草原用完了。 “世家之人如何了?” 杨广虽说不愿意亲自杀敌,却始终盯着世家大族。 “回陛下,世家子弟死伤不少。”宇文化及躬身回话,将战场实情一一禀明。 “嘿嘿嘿。” 杨广闻言,原本慵懒的身躯陡然坐正,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心中暗自叫好。 死得好! 死得太好了! 起初大军抵达辽东时,那些世家之人虽带兵前来,却个个消极避战、 好在一众次等世家子弟急于建功立业,奋勇争先、 反倒倒逼那些顶级世家不得不派兵出力,如今落得这般死伤惨重的下场,正合他意。 心中的郁气稍解,杨广忽然想起了远在水路的吕骁,语气里带着几分牵挂与不耐: “也不知子烈那边如何了,水路上连封书信都没有。” 宇文化及闻言,眉头微蹙。 他向来与吕骁不对付,却也不得不客观评价,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夸赞: “朔王武勇冠绝天下,能挡得住他的,想来也只有海上的风浪了。” “哦?卿家也会说子烈的好话了?” 杨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在他的印象中,宇文化及与吕骁向来针锋相对,极少有这般中肯的评价。 “臣不敢欺瞒陛下。”宇文化及陪笑道,“上次臣去往漠北草原,毕竟也沾了朔王的光,这份情分臣记在心里。” “只可惜这次子烈不在身边,不然啊,咱们也能再多沾沾他的光。” 杨广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陛下说的是。” 宇文化及连忙附和,不敢再多言。 杨广起身走出大帐,望着营外连绵的军帐,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自己似乎太过依赖吕骁了。 可转念一想,这混小子娶了自家的如意,既是大隋的朔王,也是他的女婿。 有这样的能人不依赖,他又去依赖谁?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卒的呼喝,打破了大营的宁静。 “宇文化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杨广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莫名生出几分不悦。 “是!” 宇文化及不敢耽搁,应了一声便快步朝着营门外跑去。 抵达营门处,他才发现并非敌军。 而是一支骑兵从西边疾驰而来,旗帜上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骑兵队伍为首两人,一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一人面相粗犷、带着几分胡人气韵。 正是唐国公李渊的二子李世民,三子李元吉。 “原来是李二公子、李三公子。” 宇文化及松了口气,连忙拱手见礼,语气虽客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见过宇文相国。” 李世民翻身下马,姿态恭敬地回了一礼。 随后,李世民便带着李家家将,跟着宇文化及前往大帐面见杨广。 此次征东,李家本不愿前来,奈何其余世家纷纷应召,自家也被陛下点名,不得不派兵出征。 “臣李世民、李元吉,来迟一步,望陛下恕罪。” 见到杨广,李世民当即双膝跪地,语气诚恳地请罪。 李元吉虽不情愿,也只得跟着跪下,垂着头不敢吭声。 杨广看着二人,心中对李家晚来之事极为不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正要开口发难,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头黄牛疯了一般横冲直撞过来,吓得周围士卒纷纷避让。 “陛下小心!”宇文成都见状,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杨广身前。 可下一刻,众人却惊得目瞪口呆。 那黄牛竟反常地倒着走,仔细一看,竟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却浑身透着蛮力的少年。 正单手拖拽着黄牛的尾巴,硬生生将其往后拽。 “元霸,不得无礼!快来拜见陛下!” 李世民脸色一变,连忙转头呵斥道。 “知、知道了……这牛,牛不、不听话。”李元霸嘟囔着,拖拽着黄牛又走了十步。 才来到杨广面前,笨拙地跪下,语气结巴却带着几分野性。 杨广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赞叹道:“好力气啊!世民,这是你父亲的第几子?” “回陛下,此乃臣父四子李元霸。” 李世民恭恭敬敬的说道。 “陛下,臣的儿子宇文成都,也能倒拽黄牛。” 宇文化及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说道。 他牢记着吕骁带来的教训,杨广最是喜爱武勇高强之人。 当年吕骁的出现,已然抢走了宇文成都不少风头。 如今绝不能再让第二个吕骁出现,撼动自己儿子的地位。 “我、我能拽十头!”李元霸闻言,猛地直起腰板,一脸自豪地喊道、 “黄毛小儿,岂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 宇文化及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 吕骁说这话他尚且能忍,可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如此狂妄。 “诶,宇文卿家,何必与一个小儿过不去。” 杨广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几分兴致,反倒觉得这李元霸颇为有趣。 “陛下教训的是,臣也是一时看不惯有人吹牛罢了。” 宇文化及虽不甘,却也不敢违逆杨广的意思,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我、我没有吹!” 李元霸站起身来,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虽身形比宇文化及矮小不少,却吓得宇文化及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你、你找牛!”李元霸急于证明自己,也顾不得结巴,干脆长话短说。 “何须找牛。”宇文化及转过身,拱手道:“陛下,让天宝将军教训这黄口小儿一顿!” “朕也无聊,就让他们玩玩。” 杨广也省得去找空地,就直接命人取了椅子,坐在了大帐外。 “天宝?” 李元霸听到这两个字,不断的四处张望着。 “元霸。”杨广唤了一声,指了指身旁的金甲将领道:“这是天宝将军,你找什么呐?” “哦,就,就是他啊?” 李元霸松了口气儿,原来不是头上有两根须子的那人。 若是那人的话,他还真得掂量掂量。 第106章 角力,李元霸碾压宇文成都 “陛下,臣弟愚钝,为免他失手伤了天宝将军,不如就单纯斗力,点到即止如何?” 李世民语气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他太清楚李元霸的蛮力了,那是天生的悍勇,一旦全力出手便难以收势。 今日若是真让两人真刀真枪较量,他实在怕李元霸一个不留意,便把宇文成都给打死了。 到那时,不仅要和宇文化及结下死仇,就连杨广这边也没法交代。 一旁的李元吉悄悄扒拉了一下二哥的胳膊,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有什么好怕的? 本就是宇文化及主动挑衅要比试,真要是伤了、死了,那也是宇文成都技不如人。 “李世民!” 宇文化及闻言,当即勃然大怒,声音里满是屈辱与怒火。 若是吕骁说这话,他即便不甘也只能认下,毕竟吕骁的武勇有目共睹。 可李元霸这个黄毛小儿,乳臭未干,简直狂妄至极! 杨广指尖轻叩椅扶手,陷入了短暂的思忖。 李世民这般自信,看来这李元霸定然是有两把刷子。 宇文成都乃是他心尖上的猛将,若是真在比试中受了伤,也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世民这提议甚好。”权衡利弊后,杨广当即拍板赞同道:“便只斗力,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宇文成都抬眼瞥了一眼李元霸,见这小子身形瘦小心中顿时生出轻蔑之意。 今日便当是陪小孩子玩闹一场,既能博陛下欢心,也能顺便挫挫这黄毛小儿的锐气。 “来吧。”宇文成都迈步走到大营外的空旷处,缓缓伸出右手指,姿态从容。 “嘿嘿。” 李元霸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野性的兴奋。 他伸出手指,与宇文成都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 啪啪! 杨广抬手拍了两下手掌,示意二人可以开始。 刹那间,两股力道同时迸发,却都留了余地。 宇文成都想先探探对方深浅,不愿一开始便全力以赴。 李元霸则是觉得好玩,慢悠悠地发力,并未动真格。 只见李元霸微微用力,便将宇文成都拽得往前倾了几分。 宇文成都随即反手加力,又稳稳将他拽了回来。 一来一往之间,两人僵持不下,彼此都没能拉开明显差距,场面一时陷入胶着。 宇文化及站在一旁,脸上渐渐浮现出轻蔑的笑意,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李元霸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根本不配与宇文成都相提并论。 “你、你过、过来!”几番拉扯下来,李元霸渐渐没了耐心,变得急躁起来。 他猛地加大力道,可宇文成都依旧稳如泰山,丝毫未动。 他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咬牙再加五分蛮力。 下一刻,宇文成都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指尖席卷而来。 原本稳如磐石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拽动,不由自主地朝着李元霸的方向倾倒,最终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宇文化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变得十分难堪,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继吕骁之后,竟然又出现一个力气比自己儿子还大的人? 反观李世民,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了不起,了不起!” 杨广竖起大拇指,倒是他先前走了眼。 能撼动宇文成都者,吕骁算一个。 可面前这个小子,力气竟然也如此的大? “陛下,孩童游戏罢了。” 宇文化及十分的不服气,这算不上就比宇文成都强。 毕竟吕骁和宇文成都分胜负,还比上了一场呢。 力气大算什么,比武器才能分高低。 “爱卿说的没错,不过战事在即,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让他们在战场上见真章吧。” 杨广看了一眼宇文成都,他的天宝将军还在蒙圈当中。 他为其深感同情,曾经的大隋第一猛将。 随着吕骁的出现,现在又来了个李元霸,排名也是越来越靠后。 不过也无妨,宇文成都在他心里,永远是第一猛将。 “陛下所言甚是,李家子弟愿受陛下驱驰。” 李世民见好就收,不愿再给宇文化及纠缠的机会。 “元霸啊。”杨广脸上挂着笑容,开口说道:“朕能否入得了辽东城,可全要看你了。” 这个傻乎乎的小子他很喜欢,最起码不像其他人那般多想法。 “入,入城,给个官当。” 李元霸想起家中父亲说的话。 只要立了功,就会给自己封官。 “呵呵呵。” 杨广笑的腮帮子有些发疼,这傻小子不傻嘿。 “元霸啊,去给朕将高元的脑袋取回来,朕给你封个官当。” 李元霸若有所思盯着杨广,最后还是说道:“好,杀高元。” 他总觉得这人是在忽悠自己,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算了,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杨广目送着李家兄弟离开,十分满意这氏族志所带来的效果。 李世民出了大营,来到了战场上。 看着世家之人投入兵力于其中,也不禁感叹一声杨广这步棋下的好。 一个氏族志,初步改变了世家的现状。 而世家之人纵然心有不服,却又不得不听从。 “可曾听到吕骁的消息?” 李世民转头问向身旁的家将。 吕骁的横空出世,始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危机。 这个人的存在,仿佛总能扭转局势,实在不容小觑。 家将躬身回话:“回二公子,据探报,吕骁率领水军走水路进攻高句丽。” 李元吉听着李世民和家将之间的对话,很是不屑的说道:“哼,一个莽夫有什么好关注的。” 对于李元吉的话,李世民并未回应,也懒得回应。 倘若这玩意儿不是他的兄弟,他早就一刀将其剁了。 吕骁未出现之时,杨广是何处境? 东征高句丽失败,被突厥人藐视,威望不如从前。 吕骁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百国之战,漠北擒王,氏族志。 三次机会,让吕骁彻底扭转了局势,为隋朝续了一次命。 此人,并非是想象中的莽夫,而是能倒转乾坤之人。 第107章 宇文成龙:汪汪汪,学狗叫也能破敌 与此同时,远在海面之上的五牙舰中,吕骁正接二连三地打着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三声喷嚏过后,吕骁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满脸疑惑地嘀咕。 “谁在背后念叨我?莫非是如意那丫头?” 他才离开东都没多久,这丫头怕是就日夜思念自己了。 没办法,谁让他魅力太大,让人难以忘怀呢。 “王爷,这是有人在骂您。” 宇文成龙凑上前来,一脸笃定地说道。 说起打喷嚏,他可有深刻的体会。 当年他把父亲宇文化及逛窑子的事偷偷告诉了母亲,从那以后,父亲没少在背地里骂他。 他的喷嚏就从没断过,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滚蛋!”裴元庆当即站出来,对着宇文成龙怒目而视,据理力争道:“你打喷嚏那是活该挨骂,我大哥打喷嚏,绝对是有人在想他!” 宇文成龙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靖,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药师,你来说句公道话,真是这样吗?” 在他看来,李靖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从不胡说八道,肯定能给出公正的答案。 “应该是。” 李靖对宇文成龙了解的不多,但也知晓这家伙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尤其是自己亲爹,恨不得把这脊梁骨给戳断。 “你也觉得吗?” 宇文成龙见自己已经臭了罐了,只能望向自己唯一的好兄弟,鳌鱼。 “?~” 鳌鱼听不懂,但习惯性的附和宇文成龙。 “……” 宇文成龙吸了吸鼻子,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这可能就是异于常人的罪过吧。 “王爷,前方已经出现敌军的水寨了。” 赤骁军的赵崇来到船舱禀报道。 吕骁听后,带着人来到甲板上。 果然,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座巨大水寨。 吃一堑,长一智。 来护儿之前走浿水进攻平壤,着实给高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加固浿水,以防隋军故技重施。 “药师,你怎么看?” 吕骁转头看向李靖。 到了这般关键时刻,他自然要动用自己的外置大脑,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谋划。 李靖目光紧锁前方水寨,快速分析局势,当即开口说道: “当速战速决,不宜拖延。可派遣数艘快船突袭,载敢战之士强行登寨。” 若是按照他平日里的作战风格。 必然会先派人侦查水寨布局、深水分布以及周围是否有暗桩陷阱。 但吕骁这些人一个个猛如虎,哪里需要这些。 只要给吕骁一个机会,他便能凭着麾下精锐的战力,强行攻破寨门。 “你说的对。” 吕骁当即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只要不用他动脑谋划,怎么打都行。 当下,吕骁便点了赵崇、高勒等几员猛将,迅速集结了五百名赤骁军士卒。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他深入漠北草原、历经生死的弟兄。 个个悍不畏死,彼此之间默契十足,乃是赤骁军中的精锐中的精锐。 有他们跟着自己攻寨,必能一战定乾坤。 “鳌鱼,这次我不能指挥你了,你多杀几个带头的将领。” 若是马战,宇文成龙还能和鳌鱼绑在一起。 水战就算了,他可不想一起掉到水里。 “我要验钱~” 鳌鱼往前一步,伸出粗壮的手掌,字正腔圆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先前说好的,杀一个将领给一贯钱,可他到现在连一枚铜钱都没见到。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先见到钱,再动手杀敌。 这话一出,周围的将领纷纷转头看向宇文成龙。 他们都知晓鳌鱼的勇猛,一柄金瓜锤不知砸死了多少敌将。 而那些战功,尽数记在了宇文成龙头上。 有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战功替身,他们羡慕都来不及。 只是不曾想,宇文成龙不仅黑心,竟然还敢赖账,连一贯钱都舍不得给。 宇文成龙被众人看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尴尬的立在当场。 并非是他不愿意给,只是他想年底一起结算。 到时候还能报个假账,跟老爹多要点钱。 “放心,等破了水寨,回去就给你钱,一文都不会少你的!” 宇文成龙信誓旦旦的说道。 鳌鱼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话还算靠谱,重重点头:“加钱!” “加!” 面对似是开了智的鳌鱼,他只觉得这傻大个愈发不好糊弄,只能咬牙松口。 “薅!”鳌鱼乐呵呵地应着,脸上满是憨厚笑意,只要有钱拿,什么都好说。 吕骁并未理会二人的闹剧,只在耐心等待大雾降临的战机。 水寨防御森严,唯有借大雾掩护,方能出其不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过一日,一场浓重大雾便笼罩了整片水域。 吕骁当即从五牙舰跃至快船,带着五百精锐向着水寨疾驰而去。 此刻驻守水寨的,是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的族弟乙支骨。 他早已察觉隋军舰队,连日来严令士卒加固防御、日夜戒备,誓要避免重蹈上次被轻易登陆的覆辙。 “隋军来了!” 即便大雾弥漫,早有防备的高句丽守军仍敏锐察觉到了动静。 战鼓声骤然响起,士卒们纷纷涌上寨墙,搭弓举盾严阵以待。 水面上,吕骁立于快船船头,身形稳如泰山。 他缓缓取下腰后宝雕弓,从容搭上箭矢。 “王爷,雾太大了,恐难命中!” 宇文成龙见状说道。 他上次见吕骁用弓,还是在突厥祭天之时。 好像射了一箭,然后就把弓箭给丢了。 “学声狗叫。” 吕骁举弓不动,淡淡开口。 “学这干啥?”宇文成龙满心疑惑,却不敢违逆,张嘴便喊:“汪汪汪!” 声音洪亮,当即惊动了寨墙上的高句丽人。 士卒们议论纷纷,皆好奇隋军船上为何会有狗叫。 下一刻,嗖嗖嗖几声锐响划破浓雾。 方才还在交谈的高句丽人应声倒地,尽数被箭矢精准命中。 隔着大雾传来的惨叫声,让裴元庆瞬间醒悟,当即效仿: “大哥射得好!汪汪!” 他想再诱敌开口,可高句丽人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敢出声。 第108章 十八骑入平壤 “傻小子。” 吕骁轻笑一声,快船距水寨愈发接近,雾中已能隐约望见人影。 他张弓搭箭,箭不虚发。 每一次弓弦震动,都有一名高句丽人应声倒地,其余人只得狼狈躲在寨墙后不敢露头。 这般无需近身搏杀、仅凭弓箭制敌的快感,让吕骁直呼过瘾。 老祖宗吕布辕门射戟的手法名不虚传,这般准头放到现代,不得高低是个何晨光啊。 “大哥,冲不冲?” 快船距高句丽水寨寨墙已不足数丈,裴元庆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 只要吕骁一声令下,别说攀墙破寨。 就算是跳下水去硬生生砸开寨门,他也甘之如饴。 “我来!” 吕骁一声低喝,话音未落,便将手中无双方天戟猛地投掷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戟尖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扎进水寨夯土寨墙。 戟杆深陷其中,发出阵阵嗡嗡颤音。 紧接着,吕骁身形如离弦之箭跃出快船,单手精准扣住戟杆。 借着手臂发力轻轻一荡,便如轻燕般弹跃至寨墙之上,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吕骁反手拔出腰间镇岳剑,面前两名猝不及防的高句丽士卒,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剑劈成两段。 “我也来!” 裴元庆见状,当即效仿吕骁的动作,纵身跃起抓住戟杆,借力翻身登上寨墙。 “我也来!”宇文成龙见二人登寨如此轻松,也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道,抓住戟杆后奋力一挣,非但没能弹起。 反倒重心失衡,扑通一声掉进冰冷的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好在鳌鱼就守在船边,手臂粗壮如柱,一把便将落水的宇文成龙从水里捞了出来。 其余赤骁军士卒见状,纷纷取下腰间钩爪,奋力抛向寨墙。 铁钩牢牢扣住寨墙缝隙后,士卒们抓着绳索稳步攀爬,片刻间便有数十人登上寨墙。 吕骁一马当先,踏着水寨内摇晃的浮桥,镇岳剑纵横挥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高句丽士卒的刀枪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惨叫声、兵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水寨。 裴元庆则放弃追击残敌,直奔水寨正门,打开寨门,接应后续大军入城。 驻守此地的高句丽大将乙支骨,在陆上营寨得知水寨遇袭的消息后,又惊又怒。 当即调拨精锐兵马,火速赶往水寨支援。 可他刚出营门,便与孤身闯阵、倒提镇岳剑的吕骁撞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浑身浴血却气势逼人的隋将,乙支骨当场怔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他苦心经营、戒备森严的水寨,竟如此之快便被突破? “杀了他!” 乙支骨抄起手中长枪,便朝着吕骁直刺而去。 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吕骁心口,势要将这员隋将当场刺穿。 吕骁非但没有半分避让之意,反倒脚下发力,迎着乙支骨的长枪冲了上去。 就在长枪即将刺中他的瞬间,吕骁手腕翻转,镇岳剑精准劈在枪杆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长枪被斩断。 紧接着剑光再闪,一道凛冽寒芒掠过,乙支骨连人带马被一剑劈为两截。 鲜血与残肢散落一地,场面极为惨烈。 这一幕让随行的高句丽士卒瞬间僵在原地,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手中兵器险些脱手。 “大哥,我来了!” 就在此时,裴元庆举着双锤,快步跑过来。 李靖率领其余将士跟在后边,不由分说加入到战场。 此时此刻,李靖仍然是在感慨。 跟着吕骁打仗太轻松了,根本不用那些所谓的出谋划策。 只要出动吕骁,就没有杀不死的敌将,破不了寨子。 很快,在吕骁的神威之下,便是陆地上的高句丽营寨,也被隋军给占领。 高句丽的士卒早已溃散,向着平壤跑去。 “王爷,追击吧?” 宇文成龙跃跃欲试,水战不是他的强项。 陆战就不同了,骑在马上方能展现他和鳌鱼的本事。 “再等等。” 吕骁抬手制止了他,心中暗自思忖。 他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出兵之前,他曾与杨广私下商议,此次东征尽量放缓攻势。 先借高句丽之手消耗世家的兵马,坐收渔翁之利。 可如今若是贸然率军直扑平壤,高句丽前线的将士得知都城告急,必然无心恋战。 如此一来,杨广消耗世家兵力的计划便会落空,反倒打乱了全局部署。 “药师,你怎么看?” 吕骁沉下心来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启用自己的外置大脑。 “王爷,当趁势直取平壤,先拿下此地作为立足之地,再谈后续部署。” 李靖瞬间便明白了吕骁的顾虑,上前一步沉声分析道。 他们的粮草全靠水路调拨,拖延日久恐生变数。 如今乙支骨已死,平壤守将尚未得知消息,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若能趁机破城,便是以最小损失换取最大战果。 即便未能破城,也可退回此地据守,进退皆有依仗。 “你说的对。” 吕骁本就懒得深入思考谋略,既然李靖已有周全之策,他只需照做便是。 “我们可换上高句丽士卒的衣物,佯装溃败的残兵,混入平壤城。”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兴奋。 若是率领寻常军队,李靖用此计还需反复斟酌,顾虑重重。 可面对吕骁这般战力逆天的队伍,他心中毫无迟疑。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吕骁实力的不认可。 “有道理。” 吕骁听后,也觉得此计可行,当即下令众人搜集高句丽士卒的衣物,快速换装。 “王爷,是不是太少了?” 李靖本以为吕骁会挑选三五百名精锐同行。 等到众人换装完毕,清点人数时才发现,算上吕骁自己,总共只有十八人。 即便是吕骁等人一个顶一万,可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不少了。” 吕骁弯腰紧了紧裤腰,伸手抓起一旁的无双方天戟,语气笃定。 李存孝十八骑便可破长安,他吕骁乃当世第一人。 如今又占尽天时地利,凭这十八骑,何愁不能闯一闯平壤? 第109章 宇文成龙:都爱黄金不爱兄弟 “差不多了,走吧。” 吕骁随手微微一用力,便将身上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高句丽甲胄,撕扯得只剩下半截。 他又捡起一把剑拔出,随手扔到一旁的草丛里,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剑鞘挎在腰间。 既然是扮演丢盔弃甲的逃兵,这副狼狈模样,简直再合理不过。 “我早就准备好了!” 裴元庆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次又掏上了!” 宇文成龙搓着手,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就知道自己没跟错人,虽说跟着吕骁混,每次都是在玩命,九死一生。 但这回报也是相当的丰厚,足以让他在大隋横着走。 这次十八人闯平壤,一旦成了。 他都不敢想象史书会如何记载,那必然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宇文成龙的名字,也将与吕骁并列,流传千古。 “孝心~” 鳌鱼太子站在一旁,身躯高大魁梧,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这般显眼的身材,实在不适合混入败军之中当逃兵,只能无奈地留在后方等待机会。 见宇文成龙即将亲身犯险,他忍不住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兄弟!” 宇文成龙感动得不行,猛地跳起来抱住鳌鱼粗壮的腰,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太感人了! 他爹宇文化及平日里只知道骂他,从来没说过让他小心点。 而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甚至还有语言障碍的鳌鱼。 竟然这么关心自己,这份情谊,比金坚啊! “你别太自我感动了,你只是还欠他钱罢了。” 裴元庆走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宇文成龙,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人嫌狗弃的宇文成龙,这世上根本没有人会真心关心他的死活,除了债主。 “真的吗?” 宇文成龙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鳌鱼,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 鳌鱼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只有活着回来,才能还自己那笔丰厚的赏金。 若是死了,找谁要钱去? “干!” 宇文成龙瞬间从鳌鱼身上跳下来,原本夺眶而出的泪水戛然而止,脸上的感动瞬间化为愤怒。 白他娘的激动了,还以为遇到了知己。 原来都是一群爱黄金不爱兄弟的家伙! 世态炎凉啊! “出发吧。” 吕骁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率先迈出脚步。 有宇文成龙这种活宝在,最起码团队氛围不会沉闷压抑。 就像这次十八人闯平壤,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也能被他搅和得轻松不少。 极大地活跃了战前气氛,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李靖则是翻身上了战马,留下一些人防守水寨后,则是又开始调兵遣将起来。 吕骁等人入平壤,目的是趁机拿下城门。 一旦成功,到时候就得由骑兵顶上,迅速占领城门要道,放后续的兵马入城。 所以,他们也得时刻准备着。 平壤城,高句丽的都城,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奢靡与松懈的气息。 驻守在此地的并非高句丽王高元,而是其弟高建武。 辽东战事正酣,身为一国之君的高元自然要亲临前线鼓舞士气。 有上次隋军从水路突袭的先例,高元特意留下自己最信任的兄弟高建武留守。 既是为了保卫都城,也是为了稳定后方人心。 此刻,高建武正留在王宫内逍遥快活。 他左手端着盛满美酒的玉杯,右手揽着一位绝色美人,指尖在美人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大殿中央,更是舞姬成群,轻纱曼舞,身姿妖娆。 看得人眼花缭乱,心神荡漾。 砰! 沉重的宫门被人猛地推开,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闯了进来,打断了殿内的欢愉。 见状,高建武眉头微皱,猛地站起身,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意。 “左雄啊,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别板着个脸,一起喝几杯!” “末将只想提醒将军,勿忘大王托付之重任,莫要沉迷于这花天酒地之中!” 左雄厌恶地看了一眼殿上那些衣着暴露的舞姬,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拱手沉声说道。 作为同样留守平壤的将领,他对高建武的表现感到极度失望。 大敌当前,高建武不仅未能做到以身作则、整军备战。 反而是在王宫内日日宴请城内将领,醉生梦死。 倘若是隋朝大军再从浿水打来,这平壤城还能守得住吗? “你啊,就是想的太过了。” 高建武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隋人是聪明,但我们高句丽人就傻吗?吃过一次亏,又岂能再吃第二次?” “浿水那边,有水寨在前拦截,陆寨在后防守,固若金汤。” “那隋军来了许久,不也只是在船上观望,连攻打的意思都没有吗?” “是啊,左雄将军,来来来,一起饮酒作乐,何必自寻烦恼。” 席位上的其他将领也纷纷醉醺醺地起身,拉着左雄就要往座位上按,言语间满是劝诱。 “滚开!” 左雄猛地一甩手,将那将领推了个趔趄。 他看着这群酒囊饭袋,内心怒火中烧,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奈何他只是一介武夫,官职比不上这些将领,身份更是远远比不上高建武。 人微言轻,说的便是他现在的处境。 最终,左雄收回目光,长叹一声,满是失望地转身离开王宫。 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不如去城墙上多巡视几圈。 “接着奏乐,接着舞!” 高建武见那扫兴之人终于走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搂着美人继续寻欢作乐。 很快,舞姬们重新晃动起曼妙的身形,乐器声再次奏响。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推杯换盏、歌舞升平的景象。 左雄带着几名亲卫来到城楼上,目光警惕地往西南方向望去。 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缩,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诸多人影。 正狼狈不堪地朝着平壤城狂奔而来。 他细细看去,那些人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高句丽的士卒服饰。 第110章 立托千斤闸,入平壤 这些人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往后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很快,这些败军士卒便冲到了城门之下,高声哭喊着: “浿水失陷了!水寨被隋军攻破了!” “陆寨也丢了!隋军已经杀过来了,就连乙支骨将军也被隋将斩于马下!” “快打开城门放我们入城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着败军的高喊,左雄震惊不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昨日,乙支骨还派人传来消息。 说隋军虽然出现于海面之上,但不敢轻易进攻浿水,让他们放心。 可一转眼的功夫,浿水防线竟然已经全线崩溃? 这丢得也太快了! 快到他连通知高建武、组织兵马去营救的机会都没有! “开千斤闸!”左雄对城楼上控制城门的人说道。 轰隆隆! 下一刻,只听一阵沉闷之声响起,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 沉重的平壤城门被缓缓吊起,露出了幽深的门洞。 败军士卒见状,如蒙大赦,纷纷争先恐后地往城里挤。 可还未等他们全部涌入,左雄便一挥手,示意守卫拦住了后续的人群。 “仔细盘查。” 左雄对左右说道。 隋人狡猾多变,说不定便会有人混在败军里边。 他不想看到高句丽的败军被堵在城外,也不想看到城内混入隋人。 一一盘查过后,左雄才将人给放进城。 他刚要离开,又有几波败兵赶来。 败兵一波接一波,左雄亲自坐镇,盘查,事无巨细。 而装扮成败军模样的吕骁一行十八人,正混在这一波败兵之中。 他们一路尾随,终于来到了平壤城外。 “王爷,咋办?” 当看到城门处那严密的盘查时,宇文成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悄悄凑到吕骁身边问道。 这左雄也太谨慎了,查得这么严。 他们连一句高句丽话都不会说,这一开口岂不是当场就要露馅? 吕骁未言语,一双锐利的眼睛将周围的环境看了个透彻。 他心中清楚,他们唯一的难关不是那个谨慎的将领左雄。 而是头顶那扇随时可能落下的千斤闸。 这玩意儿极重无比,一旦落下来与地面严丝合缝。 便是有再大点力气,也难在短时间内将其打开。 “待会元庆去拿那将领,成龙带着人见机行事,赵崇发射响箭通知李靖。” 吕骁火速安排了一番,便跟着前边的人往城里进。 事已至此,也只有拼一把了。 总不能因为有人盘查,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吧。 “交给我。” 裴元庆看了一眼左雄,随后便将头埋下。 等吕骁这些人上前,左雄的目光便扫视过来。 裴元庆跟个小孩一样,他没有看第二眼。 宇文成龙长的就像败兵样,根本不可能是假扮的。 “你,站住!” 左雄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吕骁身上,伸出手指说道。 与这些失魂落魄的败兵相比,即便吕骁穿着落魄,都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直觉告诉他,此人绝对不简单。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人绝对有猫腻! “他娘的动手!” 宇文成龙大吼一声,率先发难。 “放千斤闸!快放闸!” 左雄本就心有防备,见事态不对,根本不与宇文成龙纠缠,抬腿便往城内跑。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卒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即便举起砍刀,狠狠地砍向了控制千斤闸的绞盘绳索。 咔嚓一声,绳索断裂。 本来吊在上方的千斤闸,在重力的作用下,带着呼啸的风声,迅速便往下坠落。 意图将吕骁等人关在门外,甚至直接砸死! 吕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脚下发力,箭步上前。 在千斤闸即将闭合的瞬间,冲到了闸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高高举起,硬生生地托住了那千斤闸! 轰! 巨大的重量压下,吕骁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道从头顶压来。 双腿微微一沉,脚下的土地往下陷去。 但他的身躯却纹丝不动,双臂稳稳地支撑着。 仿佛托举的不是千斤铁闸,而是一片鸿毛。 那四象之力全力爆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裴元庆连弯腰都不用,直接从吕骁身旁冲过,直奔城内。 赵崇则是拿出背后的弓箭,放上特制的箭矢,便向着西南高空射去。 “王爷,你顶住啊!” 宇文成龙路过吕骁身旁的时候,不忘提醒一句。 他一边伸手往怀里掏,一边大踏步往城内走。 不多时,一个白色的小包便出现在他手里。 看着那些高句丽士卒,宇文成龙嘿嘿一笑,大吼一声:“吃爷爷一招!”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小包散开,石灰粉顿时弥漫开来。 左雄踉跄着退回城门门洞,惊魂未定地转头,却发现千斤闸并未如预想般闭合。 他正欲再次嘶吼着发号施令,目光凝固在闸下。 并非千斤闸停住,而是有一人双臂高举,硬生生将那下坠的巨闸托在了半空! 这一刻,左雄只觉天旋地转,仿佛置身梦境。 那可是千斤闸啊! 虽名千斤,实则用料厚重,远超千斤之重。 便是他自诩为高句丽顶尖猛将,在这巨闸之下别说支撑片刻。 恐怕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撑不住,转瞬就会被碾成肉泥。 能稳稳托住这等重物的人,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神力? “杀!快杀了他!” 震惊转瞬被恐惧取代,左雄歇斯底里地对身旁亲卫嘶吼。 他比谁都清楚,若不立刻除掉托闸之人,这平壤城门今日必破,都城危在旦夕。 “先管好你自己吧!” 裴元庆压过来,因为没有携带武器,只能用拳脚。 面对高句丽士卒,仍然是一拳一脚便将其给踹飞。 那边放完响箭的赵崇,转过身便护在吕骁身旁。 宇文成龙眼见敌人越来越多,也赶紧跑回吕骁身旁守护。 前边的敌人,就交给裴元庆去收拾吧。 另一边,放完响箭的赵崇迅速转身,牢牢守在吕骁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宇文成龙见敌军越聚越多,也不敢再贪功。 连忙折返回来护在吕骁身旁,将正面冲杀的任务全交给了裴元庆。 “嗯……”吕骁托举着千斤闸,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不该举啊,直接把这千斤闸给拆了不就行了? 第111章 手撕千斤闸,崩溃的高句丽大将左雄 “王爷,您是不是顶不住了?我来帮您!” 宇文成龙见状,连忙上前想搭把手。 他也清楚自己力气有限,顶多只能分担皮毛,主力还得靠吕骁支撑。 他还没来到千斤闸下,吕骁便脚下发力,猛地往前踏出两步。 失去支撑的千斤闸瞬间下坠,重重砸在地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周遭尘土飞扬。 城外,响箭划破长空的瞬间,等候多时的李靖眼中精光暴涨,当即振臂高呼: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我冲杀!”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疾驰,冲在了队伍最前方。 身后的赤骁军骑兵纷纷俯身贴在马背,马蹄翻飞。 如一阵黑色洪流,朝着平壤城门奔涌而去。 片刻后,李靖率领骑兵抵达城门不远处,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千斤闸牢牢闭合,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哪里有半分城门大开的模样。 他满心疑惑,既已发出信号,为何没能按计划控制城门? 难道城内出了变故? 闸后,赵崇快步走到吕骁身旁,沉声道: “王爷,千斤闸落了,后边的弟兄怕是难进来了。” 宇文成龙也连连点头,一脸了然: “这千斤闸太重,压根不是人能长时间托住的,王爷您也尽力了。” 可他话音刚落,便见吕骁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千斤闸上,缓缓握紧了拳头。 “给我砸!”吕骁一声低喝,右拳,猛地轰向千斤闸。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厚重的木闸上,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坚硬的木制闸身竟被一拳贯穿,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拳印豁口。 砰砰砰! 又是三拳接连轰出,拳拳到肉,闸身上的豁口越来越大,木屑飞溅如雨。 吕骁随即俯身,双手牢牢扣住豁口边缘,双臂肌肉骤然隆起。 青筋如虬龙般盘踞,显然已动用全力。 “亲娘嘞……” 宇文成龙咽了口唾沫,双腿微微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要干什么? 手撕千斤闸? 这吕骁还是人吗? 到底是不是人啊!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本应阻挡万千大军的千斤闸,竟被吕骁硬生生向两侧撕扯开来。 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吕骁三下五除二,便将整扇巨闸拆得支离破碎。 木屑散落一地,城门通道彻底畅通。 “快!冲过去!” 远处的李靖虽也被吕骁的逆天手段震撼,但瞬间便回过神,当即下令冲锋。 赤骁军士卒见千斤闸被徒手拆掉,个个热血沸腾,嘶吼着策马狂奔,向着城门处鱼贯而入。 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便涌入城门,与城内的高句丽士卒展开厮杀。 “手都给我拆麻了。” 吕骁甩了甩手掌,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拆了一块木板,全然不顾那满地的闸身碎片。 “只是麻了?” 宇文成龙瞪圆了眼睛,看看那碎裂的千斤闸。 又看看吕骁毫发无损的手掌,心头只剩暗骂。 奶奶的,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这世上怕是除了杨如意公主,没人能治得住这尊煞神了。 还好他眼光毒辣,早早就投靠了吕骁当狗腿子,不然早晚得和这千斤闸一个下场。 “走吧,先解决面前的敌人,再杀进王宫。” 吕骁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长枪,脚步疾迈,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乱战人群。 他抬手便是一枪,精准刺穿一名高句丽士卒的胸膛,动作干脆利落。 宇文成龙紧随其后,挥舞着兵刃乱砍。 时不时还从怀里掏出石灰粉之类的玩意儿,对着敌军胡乱撒去。 靠着这些魔法攻击扰乱敌阵,倒也杀得不亦乐乎。 “王爷,再有半柱香时间,后续步卒大军便能赶到。” 李靖一边挥剑杀敌,一边快步来到吕骁身旁禀报。 此次突袭,吕骁十八人打头阵,他率领一千骑兵殿后。 剩余步卒因行军速度较慢,还需些许时间才能抵达。 “足够了。” 吕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乱战中快速扫视。 方才那个严查入城的将领左雄,被裴元庆追到哪里去了? 找了片刻仍不见踪影,他便索性不再纠结,专心带着赤骁军肃清城门附近的敌军。 左雄早已不见踪迹,高句丽士卒群龙无首,又无新将领前来指挥。 再加上吕骁如战神下凡、无人能挡,顿时乱作一团,士气崩溃,纷纷往后败退。 不多时,裴元庆的身影出现。 “王爷,我回来了!” 他大踏步往这边跑来,手上还拽着一个人,赫然是方才在城门处严查的那名将领。 左雄被薅着脖子,一路拖拽到吕骁处。 他发现托举千斤闸的吕骁已经出来,顿时便松了一口气儿。 想必是吕骁力气虽大,却也不能一直托举。 也就是说,只托举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进入城内的隋军士卒并不多。 并且,这些隋军还无法再次出城。 等王宫内的高建武等人得知消息,必然会重整兵马前来围剿。 到时,赢的还是他们。 “你倒是挺警觉。” 吕骁弯腰,一把将左雄拽了起来。 若不是这小子严查入城者,他也不必费这么大劲拆闸,也算个难缠的对手。 好在如今城门已破,赤骁军占据要道,接下来便是狼入羊群,尽情收割了。 左雄挣扎着站起身,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城门方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侥幸与得意,一瞬间荡然无存。 不是,那扇厚重的千斤闸呢? 方才他还在畅想被困隋军的惨状,可眨眼间,千斤闸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地碎片。 隋军进城出城畅通无阻,和回家一般轻松! 这一刻,左雄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袭来。 他知道面前的将领是谁了,一人对百国,漠北擒王,年纪轻轻便被封为朔王的吕骁。 他面对的不仅是隋军,还有这尊战神。 一想到自己拼死拼活,去打一场根本赢不了的仗。 反观王宫内的高建武,身为高元的兄弟。 却丝毫不顾高句丽基业,与一众将领推杯换盏。 左雄的心态,彻底的崩了。 这些人就知道享受,自己在这瞎忙活啥? 干脆投降得了! 输给吕骁他也不算丢人。 第112章 拿下平壤 “干脆宰了得了!”宇文成龙瞥了眼被押着的左雄,当即撺掇道。 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个硬汉,武艺虽说不及裴元庆。 但在高句丽军中却定然是那种宁死不降的主儿,留着也是个隐患。 这话一出,左雄腿一软,当即扑通跪下。 他常年活跃于辽东,对隋人的语言虽不算精通,却也能听懂大半,比只会附和的鳌鱼强上不少。 他正盘算着主动投降以求活命,这边竟直接要下杀手,简直没地方说理去! “不是,你们就不征求下我的意见吗?” 眼见赤骁军士卒已然拔出佩剑,左雄急得连忙开口,目光慌乱地扫过众人。 李靖先看向吕骁,见其没有反对之意,才转向左雄问道: “你,愿意降吗?” 左雄先前一脸肃穆,未下跪时那股凛然之气,十足是个愿为家国赴死的硬汉模样。 现在这般说,倒让他有些意外。 “愿降!”左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么久过去,王宫内的高建武始终没带人来抢占城门,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早已逃之夭夭,要么醉得不省人事。 高元识人不明,高建武荒淫误国、自毁基业。 他何苦再为这样的君主和将领卖命? “王爷,他肯定是诈降,还是宰了干净!” 宇文成龙凑到吕骁身边,一脸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左雄的心思。 “我带你们杀入王宫,活捉高建武!” 左雄又气又急,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宇文成龙,竟被这般死追着要杀。 “药师、元庆,你们留守城门,严防敌军反扑。”吕骁一把将左雄拽起身,又对赵崇下令:“赵崇,点五百弟兄随我入宫。” “诺!” 众人齐声应和,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快!把城门抢回来!” 就在此时,街道转角处传来一声大喝。 一名高句丽将领带着一队士卒仓促赶来,想要夺回城门控制权。 嗖!吕 骁反手抓紧手中长枪,顺势当做标枪猛地投掷出去。 只听噗嗤一声,长枪精准贯穿了那将领的胸膛。 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当场气绝。 左雄目睹这一幕,暗自庆幸自己降得及时又果断。 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绝非寻常将领能及,他的选择半点没错。 他连忙抬手,指向北边说道:“王宫就在这个方向!” “走。” 吕骁接过李靖递来的镇岳剑,率先迈步在前。 一行人沿着街道快速穿行,不多时便抵达王宫外墙之下。 王宫守卫察觉赤骁军来袭,早已紧闭宫门,甚至在门后填土夯实,妄图凭借坚固的宫门阻挡进攻。 左雄正绞尽脑汁思索破宫之法,吕骁却缓缓后退两步。 他双腿微微屈膝蓄力,随即猛地向着宫墙冲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厚重的宫墙竟被硬生生撞塌了一片,砖块碎石散落一地。 若是东都洛阳的宫墙,吕骁尚且不敢这般蛮力破局。 可高句丽的宫墙,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坚不可摧。 在他看来却与普通人家的院墙无异,根本挡不住他的神力。 “带路。” 吕骁冲左雄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前领路。 赵崇立刻带着士卒拔出刀剑,向着围上来的王宫守卫杀去,开路清障。 左雄一边往前走,一边频频回头看向散落的砖块,心中越发笃定投降是明智之举。 千斤闸能徒手撕开,宫墙能一头撞塌,这吕骁的战力早已超乎常人范畴。 下一步,是不是连那城墙都要撞一撞了? 吕骁手持镇岳剑,面对冲上来的守卫,剑光一闪便是一人倒地,干脆利落,无人能挡。 赤骁军将士配合默契,前方盾牌手开路,左右弓弩手交替推进,步步紧逼。 高句丽守卫事发突然,又不敌赤骁军的精良装备与强悍战力,只能节节败退。 “高建武就在里边!” 抵达正殿门外,左雄比谁都激动,一把推开沉重的宫门。 先前推门是为了劝说高建武迷途知返,莫要沉迷享乐。 此刻推门,心中满是积压的怒火,只想狠狠发泄一番。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舞姬曼妙的身姿随乐舞动,乐器之声不绝于耳。 一众高句丽将领醉卧席上,烂醉如泥。 左雄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失望。 吕骁也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这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王宫,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高建武醉醺醺地撑着身子起身,眯着眼看着走进来的吕骁等人,语气含糊地说道: “左雄啊,你又来了?莫非是隋军打来了?” “你就没听见宫外的厮杀之声吗?” 左雄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质问。 “看舞听曲,哪听得见什么厮杀声。”高建武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喝一杯。” 宇文成龙见状,一个箭步冲到殿上,抬手便将高建武手中的酒坛子打碎。 “还喝?看看我们是谁!” “放肆!” 高建武被泼了一身酒液,顿时大怒。 “放五呢还!”宇文成龙毫不客气,一拳砸在高建武脸上。 紧接着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倒在地,拖拽着便往殿中走。 这一拳下去,不仅高建武瞬间酒醒大半。 旁边醉卧的将领们也吓得连忙爬起身,擦了擦惺忪的醉眼。 当看到殿内的吕骁与殿外虎视眈眈的赤骁军时,所有人都彻底清醒,脸上的醉意被恐惧取代。 “王爷,此人便是高建武,高句丽王高元的弟弟,留守平壤的主事之人。” 左雄上前一步,沉声介绍道。 “嗯。” 吕骁微微点头,大踏步走上前,径直坐在了王位之上。 高元好歹是能与杨广掰手腕的人物,可这高建武,荒淫无道、昏庸无能,实在不成器。 不过也多亏了他这般昏聩,若是换作左雄先前那般谨慎精明之人留守,这平壤城未必能这么容易拿下。 高建武惶恐地望着殿内的赤骁军,酒意尽消却依旧头晕目眩,心中满是疑惑。 辽东已经失陷了吗? 不然这些隋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平壤王宫内? 第113章 杨广恶心世家之人 “除了高建武留活口,其余人都拖出去斩了。” 吕骁靠在王位上,语气平淡地吩咐道,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高句丽将领。 “诺!”赤骁军士卒立刻上前,将那些将领一一拖拽起来。 像拖死狗一般押出殿外,很快便传来阵阵惨叫声。 “接着奏乐,接着舞。” 吕骁身躯往后一靠,姿态惬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如今高建武在手,隋军步卒也已入城。 平壤已然尽在掌控,是时候享受一番胜利的果实了。 乐声再度响起,舞姬们强压着恐惧,重新起舞。 不多时,前来报信的士卒络绎不绝。 有高建武作为人质,又斩杀了主要抵抗将领。 左雄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城内剩余兵权,安抚士卒、维持秩序。 李靖则更进一步,派人控制了前线高句丽将领的家眷,彻底断绝了残余势力的反抗之心。 整个平壤城,已然被吕骁牢牢掌控。 “王爷,嘿嘿嘿。” 宇文成龙小跑着进入殿内,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意。 “找到宝贝了?” 吕骁从王位上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找到了,您瞧瞧!” 宇文成龙拍了拍手,几名赤骁军士卒押着一众衣着华丽的女眷走进殿内。 这些人皆是高元的妻妾,高元虽不在平壤,却留下了这些家眷。 “这算什么宝贝!” 吕骁脸色一沉,他还以为是金银财宝,没想到竟是一群女人。 身为男人,他并非不好色,可也有底线,绝非来者不拒。 “啊?这不算宝贝吗?” 宇文成龙一脸诧异,看着殿内的女眷,心中不解。 这些女子个个容貌秀丽,高元真他娘的会享受啊。 “滚出去。”吕骁斥了一声,刚说完又补充道:“滚回来。” 宇文成龙刚要往地上一躺,学着泼皮无赖般往外滚,闻言连忙停住动作,乖乖站了回来。 “去干点正事,把王宫里的财物都清点出来,分给弟兄们。毕竟辛苦一场,不能白来这一遭。” 吕骁向来不小气,尤其是慷他人之慨。 这些钱财本就是高元搜刮而来,分给将士们既能犒劳军心,又能提升士气,何乐而不为。 “懂了懂了,这次绝对懂了!” 宇文成龙恍然大悟,连忙指挥士卒将女眷带下去安置,自己则兴冲冲地去清点财物。 吕骁重新坐回王位,静静看着殿内的歌舞,心中竟生出几分感慨。 这一刻,他似乎体会到了当年董卓入洛阳的快乐。 烧杀抢掠、执掌生杀大权,坐拥无尽财富与美人。 难怪那些诸侯对董卓恨之入骨,这老胖子分明是做了所有男人都向往的事。 权力这东西,果然令人着迷。 他终于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拼尽全力也要争夺天下、坐上那至尊之位。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当个王爷更自在,不用日日处理繁杂朝政,随心所欲。 也不知杨广是怎么想的,安稳做个守成之君,坐拥江山社稷,难道不香吗? 这般念头闪过,吕骁自己也笑了。 说到底,他终究是个咸鱼性子。 无心想什么天下大权,只求逍遥自在,安稳度日。 辽东城头,朔风猎猎吹动高元的王袍,他负手而立,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 回想前番杨广亲率百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而来。 最终仍在高句丽的关隘防线前折戟沉沙,无功而返。 如今隋军再至,依旧被他牢牢挡在城外,这份成就感让他愈发骄纵。 “去,拿纸笔来,本王要狠狠的羞辱杨广一番!” 高元抬起手,对着左右之人说道。 在他看来,杨广能凭国力深入漠北草原,却始终攻不破高句丽。 只因这里与草原的开阔不同,境内关隘林立,烽火台连绵相望,稍有异动便能快速传信调兵,形成层层防线。 这一次,他依旧有十足把握,让杨广再度铩羽而归,狼狈撤军。 片刻后,一封字字带刺、极尽嘲讽的书信便写就。 高元亲自封缄,命亲信快马送往城外的隋军大营,眼底满是坐等看杨广气急败坏的戏谑。 此时的隋军大营主帐内,杨广正斜倚在软榻上,悠哉地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慵懒。 若不是碍于两军对峙的时机,他恨不得立刻让人摆上歌舞,驱散这连日来的沉闷。 “陛下,高元派人送书信来了。” 宇文化及躬身走进大帐,双手捧着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 “哦?”杨广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子,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他正闲得发慌,高元这封信倒是送得及时。 待宇文化及仔细查验书信,确认无毒无诈后,才亲手将信呈到杨广面前。 杨广拆开书信,逐字逐句细看,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浓。 高元在信中极尽嘲讽之能事,嘲笑他劳民伤财、屡攻不下。 自诩辽东城固若金汤,隋军再耗百年也难破城。 “这高元,倒也算个妙人。”杨广将书信掷在案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替朕回一封,就说让他好好当心后方,莫要只顾着在城上耀武扬威。” 来而不往非礼也,高元既然挑衅,他自然要回敬一番。 高元在等什么他不清楚,但他却在等吕骁。 这小子走水路偷袭高句丽后方,已然数月毫无音讯,难不成真在海上迷了路? 若是如此,倒也能成一桩笑料。 “陛下,世家之人几次三番的要来见您,是否接见?” 宇文化及一边写着书信,一边询问道。 先前世家之人前来,他都以杨广生病为由给挡了回去。 这都过去三个月了,倘若还生病,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那就见见吧,开个庆功宴。” 杨广嘿嘿笑了一声,他得好好感谢一下世家之人啊。 “……” 宇文化及拿笔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杨广也忒损了。 世家之人在外边抛头颅,洒热血,打个辽东城不知道扔出去多少人马。 现在你却要开庆功宴? 就不怕那些世家之人狗急了跳墙,直接在宴会上和你拼了? “成都啊,庆功宴保护好朕。” 杨广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第114章 朕怕是命不久矣,你们也前功尽弃 “是。” 宇文成都脚步挪动,距离杨广又近了一些。 “陛下,写好了。” 宇文化及放下毛笔说道。 “那就劳烦相国亲自送到辽东城了。” “啊?”宇文化及愣了一下,亲自送吗? “相国出征前不还说要立那先登之功,这么快又忘了?” “臣岂敢忘!” 宇文化及收好书信,心中早已骂了宇文成龙千百遍。 要不是被这个逆子架着,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事已至此,宇文化及还是出了大营,来到了辽东城下。 他穿的里三层,外三层,整个人被甲胄包裹的严实。 城墙上,拿起弓箭的高元又默默给放了回去。 他还想射死这个隋朝使者,不曾想,来了个老乌龟。 “高元,这是陛下给你的回信!” 宇文化及吆喝了一声,连忙丢下书信。 在金瓜武士的陪同下,火速返回大营。 高元将书信取回,当看到杨广自己小心后方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笑了。 吃一堑,长一智。 他还会再次上当吗? 根本不用小心,水寨加陆寨,固若金汤。 即便是隋朝人上了岸,平壤还有兵马防守,以及高建武坐镇,他依旧无忧。 杨广这家伙也是无计可施了,破了那么多关隘,却被辽东城给拦住。 如今也只能说这些话,试图来影响自己。 夜幕降临,隋军大营内灯火通明,酒香与饭菜香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世家众人接到杨广的传令,纷纷赶来。 可当他们踏入主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惊愕与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率族中子弟在外血战,伤亡惨重,人力物力损耗不计其数。 杨广却在大营里大摆庆功宴,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们! “诸位爱卿,一路辛苦。”杨广站起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贱兮兮地招呼道。 “连日来你们征战有功,接连攻破高句丽数道关隘,朕特意摆下庆功宴,快入座,都入座!” 他摆这场庆功宴,本就是为了恶心世家之人。 先前征讨高句丽,他曾向世家寻求助力。 可这些人阳奉阴违,送来的全是老弱病残,连粮草都是发霉的。 上次隋军战败,他听闻这些世家私下里设宴庆祝。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来回敬一番了。 “陛下,敢问朔王何时来助战?” 卢氏之人走出来,问出了所有世家之人的心声。 他们参与征讨高句丽,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吕骁。 众所周知,吕骁是大隋的战神。 有吕骁开路,他们打起仗来也能轻松些。 可是谁又能知晓,吕骁走水路都走了数月了。 便是偷袭高句丽后方失败,那也能打起个水花来吧? 结果,连个音讯都没有! 合着打了数月,全都是他们在血战。 朝廷兵马虽然也出战,但论损失,还是他们损失最大。 杨广看了看宇文化及,给你机会表现了。 宇文化及见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让自己出来背锅?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了出来。 背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了。 “诸位啊,莫急,朔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对,对对。”杨广附和道。 至于到哪了,他哪知道。 反正你别问,问就是快来了。 “陛下,若无朔王亲至,恐无法破了辽东城。” “不如等朔王到来,再合力攻城?” 又有一人走出来说道。 辽东城坚固无比,又集结了高句丽的重兵。 若有想破城,那得拿人命去堆。 即便是赢了,最后他们也会损失惨重。 “朕看不必了。”杨广摆了摆手,语气故作惋惜。 “这辽东城固若金汤,我军久攻不下。” “再过些时日,辽东便会天寒地冻,粮草运输也会受阻,不如趁早撤兵,留待日后再做打算。” 这话早已在他心中盘算好。 若是世家之人能咽下这口气,同意撤兵,他也乐意。 此次攻打高句丽,相较于上次的百万大军折损。 朝廷的损失不过九牛一毛,见好就收也无妨。 “陛下万万不可!”世家众人顿时急了,纷纷出言反对。 “我军已然突破重重关隘,兵临辽东城下,如今撤兵,岂不是前功尽弃?” 若是开战前,他们巴不得立刻撤兵。 可如今损兵折将,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若是就这般狼狈撤军,世家颜面尽失。 后续杨广要是再提议攻打辽东,他们来还是不来? 不能撤,坚决不能撤! 李世民站在人群后排,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心中只剩两个字。 无耻。 为了报复世家,杨广竟能做到这般不择手段。 用庆功宴羞辱,用撤兵相逼,全然是脸都不要了! 一旁的李元吉却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心中暗喜。 杨广这般行事,分明是要与世家彻底撕破脸。 这对李家而言,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刻只要站出来,替世家之人说话,博得他们的好感与信任。 日后李家起事,便能获得世家助力,事半功倍。 想到此处,李元吉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躬身朗声道: “陛下气运加身,龙体现已康复。” “若是陛下能亲自率领大军亲临阵前指挥,鼓舞士气,我等将士定能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拿下辽东城!” 李世民脸色骤变,心中暗骂李元吉疯了。 这般说辞,看似是劝谏,实则是在逼迫杨广。 你若不去阵前,我们便无法破城。 这无疑是在挑战皇权,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李三公子所言甚是,陛下若能率领兵马亲临,定然可以提升我等将士士气。” 世家之人见到有人帮他们出头,心存感激的同时,也趁势发难。 杨广看了一眼李元吉,这小子胆子真大啊。 胆敢逼迫自己拿出朝廷的兵马,和他们一样血战辽东城。 哼。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要脸了。 “咳……” 紧接着,杨广当着所有人的面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从微弱逐渐变得急促,动作幅度也愈发夸张。 咳嗽到兴起,一头栽倒桌案上。 “朕……朕怕是不行了,要撤兵……” 第115章 病情真假参半的杨广 李元吉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两步,慌忙缩到人群深处。 他心头发慌,若是杨广真的咳死在这大帐里,这笔账会不会算到自己头上? “御医!快传御医!” 宇文化及反应极快,顾不上多想,拔腿便往外冲,急切之下脚下一绊,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外跑。 “陛下!” 世家众人见状,也纷纷涌上前想一探究竟。 平日里他们私下里恨不得杨广立刻驾崩,可此刻却真心盼着他没事。 杨广若是死在军中,辽东战事必乱,他们这些人的损失更是无法挽回。 “咳……咳咳……” 杨广依旧伏在桌案上,咳嗽声断断续续,身子微微颤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御医到了!诸位同僚速速让开!” 片刻后,宇文化及提着御医的药箱,奋力推开围在桌案前的人群,语气里满是急切。 “诸位公卿,陛下需静养,还望去大帐外等候。” 宇文成都身躯如铁塔般挡在帐门内侧,面容肃穆,周身凛冽的气势让人不敢逾越。 世家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此刻不宜打扰,只得纷纷退至大帐之外,焦急地等候消息。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御医躬身走出大帐。 面对众人投来的急切目光,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便闭口不言,神色凝重。 这一下,众人更是心头打鼓,摸不着头脑。 想再进帐查看,却被宇文成都死死拦住,半点也无法靠近。 “陛下并无大碍,尽可放心。”宇文化及钻出大帐,笑着说道:“不过暂时见不了诸位了。” “陛下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世家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既然杨广没事,后续的战事与博弈便还有转圜余地。 “既然陛下需要静养,那我等便先行告退,改日再求见陛下。” 众人客套了几句,便纷纷转身离去,帐外的压抑气氛也随之散去几分。 李世民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大帐方向,眉头微蹙。 杨广这模样,究竟是真的旧疾复发,还是刻意装病? 这些年杨广常年征战、巡游天下,从未听闻有什么顽疾。 今日这般模样,未免太过凑巧。 “二哥,看什么呢,咱们快走啊。” 李元吉催促着李世民,他可不敢继续待在这里了。 李世民转过头,抬腿便走,并未搭理李元吉。 “陛下,都走了。” 宇文化及回到大帐,笑着说道。 “嗯,朕演的如何?” 杨广擦了擦嘴角的血,将帕子扔到火炉中。 “陛下简直不像演的。” 宇文化及佩服无比的说道。 “朕乏了。”杨广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口说道:“速速安排人去往平壤周边打听朔王的消息。” “是。” 宇文化及缓缓告退。 转眼间,大帐内仅剩杨广与金瓜武士统领。 杨广走到案前,提笔疾书,笔走龙蛇间,一封书信便已写就。 他将书信密封好,递向统领:“速速送往东都,亲手交给杨侑,不得有误。” “属下遵旨!” 统领接过书信,躬身行礼后,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之中,悄无声息。 杨广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神色复杂。 今日这一出装病戏码,在外人看来是他的无赖手段。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剧烈的咳嗽并非全是伪装。 这些年操劳国事,战事,身体早已埋下隐患。 方才的发作,半真半假。 必须加快辽东战事的进度,尽快结束这场拉锯战。 吕骁,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与此同时,平壤城内,高元的王宫里。 吕骁正慵懒地躺在铺着软垫的王座旁,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与佩剑摩擦的轻鸣。 他猛地坐起身,手疾眼快地抓起身旁的镇岳剑,目光锐利地望向殿门。 莫非是城内高句丽人发动叛乱了? “王爷,是援兵到了!” 宇文成龙的声音先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他敲响殿门,语气里满是兴奋。 “多少人?” 吕骁方才还以为是突发变故,原来是从东莱入海、沿浿水赶来的朝廷兵马。 “浿水营寨新增一万兵力驻守,专程赶来城内支援咱们的有三万人!”宇文成龙推门而入,脸上笑开了花。 “这下咱们兵强马壮,再也不用守着这王宫度日了!” “终于是来了。” 吕骁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 并非他畏惧高句丽的残余势力,也不是守不住平壤,实在是在这里待得太过乏味。 早在几日之前,他便想动身前往辽东,可手头兵力有限,需坐镇平壤稳定局面。 如今援兵抵达,总算能如愿以偿。 浿水营寨有重兵把守,粮草补给也无需担忧,新来的将领足以接管平壤防务。 他便可带着赤骁军前往辽东,搅动战局。 “去通知药师,让他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离开平壤,奔赴辽东。” “好嘞!” 宇文成龙爽快应下,转身便往外跑。 这些日子困在平壤,他连和鳌鱼施展组合技的机会都没有,巴不得立刻奔赴战场。 翌日。 吕骁和新来的将领交接了一番,便率领着赤骁军出了平壤,向着辽东之地行进。 除了李靖等原来的主要人马,左雄也带着同行。 毕竟这家伙是高句丽人,万一路上遇到关口,这家伙既能劝降,也能浑水摸鱼。 行军路上无聊,宇文成龙则是来到左雄的一侧。 “左雄,那日你是怎么看出我们要混进城内的?” 至今,宇文成龙都十分不解。 莫非是他太过英武不凡,露出了些许的破绽? “当然是因为王爷了。” 左雄回想起来那日的场景,脱口而出道。 “王爷?” 宇文成龙有些诧异,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王爷威武不凡,我一眼便看出他不是高句丽人!” 左雄浓眉大眼,此刻拍起马屁来也是好本事。 第116章 平壤城破消息传到杨广处 “我呢,我呢?” 裴元庆凑上来,也想知晓左雄如何看待自己。 “小屁孩子一个……”左雄见裴元庆眉头一皱,立马又补充道:“英雄出少年!” “嘿嘿。” 这下,裴元庆才算满意。 英雄出少年,不错,非常好。 “说说本侯,不用刻意去夸赞,本侯要听真话,你摸着良心说。” 既然吕骁,裴元庆都有如此高的评价。 宇文成龙觉得自己,肯定也差不了多少。 “你嘛……倒霉模样,跟个败军一样。” 面对宇文成龙,左雄不摸着良心他真说不出来。 “本侯像个败军?” 宇文成龙当即便炸了毛。 他怎么说也是陛下亲封的侯爷,这么说未免有点瞧不起自己了。 “不是像。” “这还差不多。” 见左雄改口,宇文成龙这才心满意足。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令周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就是败军,王爷他们是演的,你不像演的。” “哈哈哈!” 顿时,周围的人暴笑如雷。 尤其是看不上宇文成龙的裴元庆,眼泪都笑出来了。 鳌鱼虽然不知道大家为何在笑,但也跟着一起笑。 “奶奶的,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宇文成龙就差哭出来了。 “前方是何地?” 吕骁眼见宇文成龙要哭出来,连忙开口问道。 他怕众人继续笑,他也会跟着一起笑。 “辱夷城,末将知晓一条路可以绕开。” 左雄连忙说道。 “好,能不交战便不交战。” “王爷放心,高句丽之地,末将闭着眼都能带着您走出去。” 左雄拍了拍胸膛保证道。 吕骁此行依旧带了八百人,只想快点赶到辽东之地,并不想过多停留。 有左雄在,比手上拿着地图还省事。 与此同时,辽东城战端再次开启。 世家之人组织着兵马,对着辽东城展开最为猛烈的攻势。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默默看着双方交手,全然没有让李元霸出手的想法。 “二哥,为何不让元霸上,这样咱们不就能立下首功了?” 李元吉十分不解,这可是建立功勋的好机会。 只要李元霸动用全力,定然可以杀到城内。 “世家之人死的越多,他们便会越发怨恨陛下。” 纵然李家的将士死在城下,李世民依旧不急不躁。 二征高句丽,世家损失惨重。 这次回去若是杨广依旧打压世家,必然会再次引起世家之人的不满。 现在的这些世家大族不反,那是还未触动他们的底线。 一旦触及底线,双方也就到了该撕破脸的时候了。 一个王朝乱不乱,可不是皇帝说了算。 一个世家大族唱反调,或许还不会动摇王朝的根基。 可五个,十个呢? 这天下,也就到了改朝换代的地步了。 夕阳西下,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起,此次对辽东城的猛攻再次宣告失败。 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士卒的尸体堆积如山,世家之人脸色凝重,心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杨广被两名侍卫搀扶着,缓缓现身于阵前的麾盖之下。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些都是大隋的好儿郎,奈何只能听命于世家。 “杨广,你赢不了我!” 高元站在城墙上,看着麾盖的那一道身影,用尽力气大喊道。 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辽东城受到猛攻。 结果呢? 固若金汤! 就在此时,一支狼狈不堪的兵马从东门疾驰而入,直奔城墙之上。 为首的士卒衣衫染血,身受重伤,连滚带爬地冲到高元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王!平壤……平壤失陷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高元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得意与傲慢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士卒,声音沙哑地追问道: “你说什么?平壤怎么可能失陷?” 那士卒浑身颤抖,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哽咽着说道: “浿水防线被隋军攻破,隋军主力已占据平壤,我们是拼死突围出来,特地向大王报信的!” 高元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他扶住身旁的城墙垛口,心中的信念瞬间崩塌。 平壤是高句丽的都城,是根基所在。 如今都城失陷,弟弟被俘,防线尽毁。 他即便守住了辽东城,又还有什么意义? 城外隋军阵前,几名身着高句丽服饰的身影快步穿过队列,径直来到杨广的麾盖之下。 他们衣衫沾染尘土,神色却难掩急切与狂喜,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 “陛下,是咱们派往平壤的探子!” 宇文化及目光锐利,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连忙上前禀报。 “陛下!大捷!赤骁军大捷!” 为首的探子声音洪亮,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周遭正在重整旗鼓的世家众人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赤骁军乃是吕骁麾下精锐,这支兵马大捷,无疑意味着吕骁的偷袭计划已然得手。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想来是已经成功登陆浿水,用不了多久便能直逼平壤。 届时高元必然分身乏术,辽东城的防守自会松动,破城之日指日可待! “好!好一个吕子烈!” 杨广猛地喊道,连日来的慵懒与病态一扫而空。 他就知道,这小子绝不会让自己失望。 且捷报传来的时机恰到好处,正解了辽东战场的僵持之局。 那探子愣在原地,看着周围世家子弟已然面露喜色、暗自庆贺,一时有些茫然。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怎就先喜上了? 他定了定神,连忙补道: “陛下,朔王仅率十八人先攻入平壤,如今已然拿下整座都城,高句丽后方彻底大乱,高建武被生擒,守军溃散!” 杨广正沉浸在喜悦中,随口附和:“连平壤都占了,好,好啊!”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你说什么?平壤城?你确定吕骁拿下了平壤?” 平壤乃是高句丽都城,城防之坚固、战略之重要,远超辽东城。 若真被吕骁拿下,高元得知都城沦陷,必然心神大乱。 第117章 李世民:若无我四弟,谁人也入不了辽东城 “绝无虚言!” 探子笃定地回道。 世家众人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喜色瞬间被震撼取代。 他们集结数万大军,耗时数月猛攻,却连辽东城的城墙都未能触及。 吕骁仅带十八人,竟直捣黄龙,拿下了高句丽的心脏之地。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惊叹吕骁的神勇。 又暗自艳羡杨广的好运,竟能将这般奇人收为女婿。 若是当初他们能先一步拉拢吕骁,敢叫这日月换新天啊! “我儿子呢,这十八个人里边有没有我儿子?” 宇文化及最为着急,冲上去抓着探子询问。 他就知道跟着吕骁后边混,便是一条狗都能立下大功。 十八人入平壤,此等天功,不知道宇文家的人有没有份。 “侯爷也在其中。” “哈哈哈,成都啊,听到了吗,你弟弟也在其中!” 宇文化及转过身,大笑着说道。 “嗯。”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眼神中有着向往之色。 十八人入平壤,这是何等的刺激。 他何尝不想追随吕骁,只是保护陛下更为重要。 “高元那小子下去了!哈哈哈!” 杨广忽然指着辽东城楼,语气戏谑。 方才高元还在城上耀武扬威、叫嚣不止,此刻城楼之上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想来是听闻平壤失陷的噩耗,已然方寸大乱,再也无心逞口舌之快。 后方起火,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炫耀。 “传旨,收兵!来日再战!” 杨广虽满心想要即刻破城,却也知晓饭要一口口吃。 如今急的是高元,他没必要急于一时,不如先稳住阵脚,静待高元内部瓦解。 此时的辽东城内,高元端坐于议事厅中,面色惨白如纸,周身弥漫着绝望之气。 从意气风发的胜券在握,到都城沦陷的惊天噩耗,这般大起大落,几乎将他击垮。 “大王,莫要沮丧。”乙支文德上前一步,沉声劝慰。 “辽东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再过些时日辽东天寒地冻,隋军将士畏寒怕冷,定然难以适应。” “我等只需坚守不出,待寒冬来临,便可不战而胜。” 他心中还有半句未说。 高元本就无子嗣,平壤虽丢,但若能守住辽东,尚可保留高句丽的根基。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民心,借气候之力击退隋军。 “也唯有如此了。”高元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高句丽人世代居于此地,早已习惯了辽东的严寒。 而隋军远道而来,补给线绵长,绝难久耗。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相较于高元的垂头丧气,杨广此刻已然意气风发。 他步履矫健,虎虎生风,先前的病态与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浑身充满干劲。 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阵,亲自率军猛攻辽东城。 “宇文化及,朕这状态有些不对劲。” 杨广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这般浑身是劲的感觉,唯有先前与子烈一同深入漠北时才有。莫非……是子烈要回来了?”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吕骁虽同在高句丽境内,可平壤与辽东相隔数百里,即便日夜兼程,也需数日才能抵达。 何况两地关卡重重,哪有那么容易到来。 “臣也有同感!”宇文化及攥紧拳头,只觉体内有使不完的力气。 “想来是陛下听闻朔王的壮举,心神激荡,故而精神大振。” “说得有理!”杨广朗声大笑。 “即日起,攻打辽东城,朕亲自坐镇中军!传令下去,速战速决,不给高元半点喘息之机!” 他始终记得初衷,一旦战事拖延至寒冬,局势便可能逆转,必须在严寒来临前拿下辽东城。 辽东城内,高元为稳住军心,下令筑起一座高台。 他亲自登台,身着铠甲,面色凝重地望着台下集结的将士与百姓,声音透过风传向四方: “诸位!平壤已然失陷,城外是数十万隋军虎视眈眈!” “今日辽东城便是我高句丽的最后防线,若城破,我族必遭亡族灭种之祸,尔等与家人也将沦为奴隶,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铿锵,字字千钧: “今日,我恳请诸位与我同心协力,共抗隋军!” “我高元在此立誓,愿与辽东城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这番话虽简单直白,却振聋发聩,直击人心。 没有人愿意做亡国奴,没有人愿意家破人亡。 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将士,还是寻常百姓,此刻都燃起了死战之心。 “愿与大王同生共死!” 乙支文德率先单膝跪地,高声附和。 “我等愿拼死一战!誓死保卫辽东城!” 台下将士纷纷举起手中兵器,高声呐喊,声浪震彻云霄。 城内百姓也纷纷响应,自发拿起锄头、扁担,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搬砖运石,加固城防。 高元望着台下众志成城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能做的都已做到,剩下的,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的数日,辽东城遭遇了隋军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 城下,世家子弟率领族中兵马轮番冲锋,云梯林立,箭雨如潮,士卒死伤无数,尸骸堆积如山。 城上,高句丽军民同仇敌忾,滚石、热油、弓箭轮番倾泻。 每一处城墙都染满了鲜血,军民尸横遍野,却无一人退缩。 双方在这场攻防战中,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战事陷入了惨烈的胶着。 世家众人聚集在中军大帐,面色凝重,满心无奈。 谁也未曾想到,绝境之下的高句丽军民,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韧性。 此次征东,他们损失惨重,精锐折损过半,却依旧未能登上辽东城半步。 李世民沉默不语,现在这种情况,想要打破僵局,缺少的是一员真正的猛将。 能够做到先登之功的,唯有他的四弟李元霸。 只是,他又岂能让辽东城破。 这次征东必须失败,杨广铩羽而归。 以杨广的性格,这次失败,定然会进行第三次东征。 世家之人,可不会陪着杨广再来一次了。 杨广只能征召各地将士,百姓东征。 到时候,天下人群情激奋,就是各地起义揭竿而起之时。 第118章 风雪来临,攻势愈发艰难 隋军主帐内。 各部将领与世家子弟齐聚一堂,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死寂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唯有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断断续续划破寂静,映得帐内人影忽明忽暗。 “呵呵呵……” 杨广端坐在主位,身披厚重氅衣,双手拢在火炉旁取暖,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压抑的怒火。 他征战半生,横扫四方。 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座辽东城死死困住。 这对他而言,是耻辱,是刻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诸位,平壤已落于我军之手。” 杨广起初语气平缓,字句却带着寒意,下一刻陡然拔高声音,满是质问。 “可为何,偏偏拿不下一个辽东城?” 他猛地抬手,指着帐内众人厉声怒吼:“为何?你们告诉朕!” 帐内众人皆是垂首不语,有苦难言。 并非他们不愿出力,相反,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杀进城内,早日结束这场拉锯战。 可辽东城防本就坚固,如今城内军民众志成城。 上至六七十岁的老者,下至七八岁的孩童,都自发加入守城队伍,搬砖运石、传递讯息,与隋军死拼到底。 一方是志在灭国的劲旅,一方是绝境求生、不愿做亡国奴的军民。 这场攻防战,早已成了以命相搏的死局。 “十日。”杨广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决绝,“朕要在十日内,看到高元的首级悬于帐前。” 短短几句话,却如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头顶。 十日破城? 难,太难了。 此刻的辽东城,早已不是单纯的城池。 而是高句丽军民最后的精神壁垒,硬攻之下,只会徒增伤亡。 “陛下……下雪了!” 就在此时,宇文化及匆匆闯入帐中。 他肩头落满细碎的雪粒,发丝上还凝着白霜,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切。 “什么!” 帐内众人纷纷涌至帐门口。 这些时日辽东气候早已骤冷,凛冽寒风日夜呼啸,不少士卒的手都生了冻疮,握兵器时都忍不住颤抖。 从杨广到普通将领,早已换上了最厚重的衣物,却仍难抵刺骨寒意。 杨广快步踏出大帐,只见天空中鹅毛大雪已然飘落。 雪粒裹挟着寒风,如锋利的碎刀般刮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寒风卷着雪沫灌入衣领,瞬间浸透衣物,寒意直透骨髓。 返回帐内,杨广的面色比屋外的风雪还要阴沉。 原本攻打辽东城就难如登天,大雪骤降。 不仅会冻伤士卒、削弱战力,更会让粮草运输雪上加霜,破城难度陡增数倍。 “陛下,不如暂时退军,待来年开春……” 宇文化及小心翼翼地进言,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将粮草从后方运至辽东前线,需跋涉数千里,维持几十万大军的消耗,更是要动员数倍于军队的民夫。 这条补给线本就脆弱,怕雨淋、怕雪封、怕敌军偷袭,更怕民夫不堪重负而溃散。 如今大雪封路,道路泥泞难行,补给随时可能中断,绝不能在辽东久耗。 听闻这话,杨广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般射向宇文化及,周身杀意凛然。 他猛地一脚踹翻火盆,通红的木炭散落一地,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如同他此刻的耐心。 “朕已兵临辽东城下,岂能再等来年!” 高句丽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若不能一鼓作气将其灭国,给了他们喘息之机,来年再攻,只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明日起,朕亲自披坚执锐,与将士们共进退!” 杨广站起身,一把将身上的氅衣扯下,扔在地上,语气决绝。 “十日之期作废,五日内,必须拿下辽东城!” “诺!” 帐内众人齐齐躬身应声,声音中带着悲壮。 接下来的五日,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要么一战功成,高句丽覆灭。 要么功亏一篑,二征高句丽以惨败收场。 众人不敢耽搁,有序退出大帐,各自返回营地动员士卒,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 李家大营内,李世民、李元吉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焰跳动,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哈哈哈!今日这杨广,真是急眼了!” 李元吉将酒壶架在火上温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其余李家嫡系将领虽未像李元吉这般直白,却也个个面带隐忍的笑意。 如今战局走势已然明朗,攻不下辽东城,必将成为引爆杨广与世家矛盾的导火索。 届时天下局势必将大乱,李家的机会便来了。 “二哥,我……我出手吗?” 李元霸蹲在篝火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他本是为打仗而来,虽也上过几次战场,却被李世民勒令留手,只能收敛力气,打得束手束脚。 如今战局胶着,看这模样隋军怕是要吃败仗,若是灰溜溜地回去,未免太过丢人。 “你不必出手,老实待着即可!”李元吉瞪了李元霸一眼,语气严厉。 这傻子力大无穷,是个打仗的好手。 但这仗是打给杨广的,李家不需要出力。 李元霸却径直忽略李元吉,挪到李世民身旁,乖巧道:“我听二哥的。” 李世民轻抚着李元霸的脑袋,语气温和如哄孩童:“元霸乖,这一仗,咱们赢不了。” 今日这场大雪,简直是上天赐予李家的良机。 若没有这场雪,十日之内双方死战,胜负尚未可知。 可如今大雪封路、补给受限,他敢断言,隋军必败。 无论是杨广的帝王威严,还是世家的兵力精锐,都将在前功尽弃中损耗殆尽。 杨广返回东都后,威严尽失,民心离散。 李家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要来了。 “预祝杨广大败,干了这碗酒!” 李元吉见酒已温好,取下酒壶,将醇香的酒液倒入几个粗瓷碗中,率先端起碗。 “干!” 李家家将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李世民轻笑一声,也端起酒碗。 这一趟辽东之行,果然没有白来。 他亲眼见证了杨广的无力,见证了隋朝衰败的开端。 接下来,只需暗中准备退军事宜,静待局势恶化便可。 第119章 抵达辽东城,见杨广 另一边,主帐内再度恢复冷清,人去帐空,只剩杨广独自伫立。 宇文成都看着杨广憔悴的面容,眉宇间满是心疼,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明日臣愿亲自上阵,再冲一次城楼。” “你?”杨广抬眼看向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那李元霸力气胜你许多,尚且未能登上城墙,你去了亦是徒劳。” 虽说宇文成都勇猛过人,论单打独斗,他对其充满信心。 可攻城战从不是个人比武,拼的是兵力、士气与耐力,而非一己之勇。 “陛下,岂能以力气论高低!” 宇文成都语气不服,眼中满是倔强。 他虽未细看李元霸的战况,却总觉得那人力气虽大,却始终有所保留,并未全力死战。 只是这话关乎君臣信任,又牵扯李家,他不便多言。 杨广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心中微动,语气软了几分,满是关切: “你若执意要去,朕也不勉强。便再冲一次,切记,务必以个人安危为重。” “臣遵命!” 宇文成都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帐,着手准备明日的冲锋事宜。 杨广躺倒在榻上,辗转难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吕骁。 以往有那小子在身边,无论遇到何等困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吕骁远在平壤,相隔数百里,又身处敌境,怕是指望不上了。 “唉。” 杨广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满是无奈。 罢了,事已至此,便在五日内决出胜负。 若是真的无法拿下辽东城,也只能被迫退军。 否则粮草一旦断绝,几十万大军只会饿死、冻死在这辽东城下。 只是可惜了吕骁创下的功绩,已然拿下平壤,却终究无法乘胜追击。 若连他这边都要退军,平壤城也无法固守。 只能一把火烧个干净,也算不白来这一趟,多少能挽回几分颜面。 风雪渐大,呼啸的寒风在帐外响起。 杨广闭上眼,静待明日的决战。 与此同时,吕骁一行人自辱夷城出发。 一路向西北疾驰,跨过大河、绕开乌骨城的残余守军,终是抵达了安市地界。 再往北渡过一条冰封初结的河流,便是险渎城。 此地早已被隋军攻克,杨广率领大军正驻扎在险渎以东的开阔地带。 直到踏入这片隋军掌控的区域,众人才敢松口气,就地升起篝火,暂且驱散刺骨寒意。 火堆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亮众人疲惫的脸庞。 吕骁靠在大虎宽厚的脊背之上,温热的皮毛贴着身躯,连日赶路的寒凉总算散去几分,周身渐渐有了暖意。 一旁的宇文成龙却一刻也闲不住,在火堆旁来回踱步,牙齿打颤的声响混着寒风,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出身勋贵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天冷便添厚裘,房内火炉终年不熄,哪里受过这般苦。 便是先前随吕骁奔赴漠北,也未曾经历过这般滴水成冰的严寒。 “冻、冻死我了……怎的突然就这么冷!” 宇文成龙缩着脖子,哆嗦着凑到火堆旁,瞥了眼神态闲适的吕骁,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实在耐不住寒意,目光扫过蹲在火堆另一侧的裴元庆,忽然心生一计。 悄悄绕到裴元庆身后,猛地将冰凉的双手插进了他的脖颈。 “嗷!” 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夜空。 裴元庆只觉后颈骤然贴上两块冰疙瘩,原本蹲着烤火的身子瞬间绷直,差点跳起来。 待他回头看清是宇文成龙,满腔怒火瞬间便消了大半。 这狗东西素来不做人事,做出这种荒唐事也在意料之中。 “歇息片刻便动身,天亮前务必赶到隋军大营。” 吕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转过身,双手轻轻按在大虎柔软的肚皮上。 别说,大虎这身厚实的皮毛堪比暖炉,贴上去暖意融融,格外舒服。 大虎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耳朵耷拉下来,显然对被当成暖炉颇为不满。 宇文成龙蹲回火堆旁,双手凑在火上烘烤,待指尖稍缓,才看向左雄问道: “左雄,这、这就是最冷的时候了吧?” “不是,三日后会更冷。”左雄望着跳动的火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只是初雪,还未下透。等大雪封路,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寒冬。” 他自幼生长在高句丽,早已习惯了这般严寒。 身上虽也穿着单薄衣物,却半点不见畏寒之色。 “你小是真他娘的抗冻。” 裴元庆满脸羡慕地打量着左雄,同样是在寒风里奔波,他都觉得四肢僵硬。 左雄却依旧神色如常,仿佛这严寒与他无关。 “在高句丽,不抗冻的早死了。”左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爷,酒温好了。” 李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羊皮水囊,在火上烤了片刻,待酒液温热,才递到吕骁手中。 “好。”吕骁接过水囊,拔开塞子猛灌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燃起一股灼热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都喝点暖暖身子,喝完便赶路。” 众人轮番接过水囊,各饮了几口,辛辣的酒意驱散了疲惫与寒凉。 大家纷纷站起身,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裹紧披风,再次踏上征程。 “弟兄们加把劲,到了大营,就让陛下给咱们宰十几头肥羊,炖上热腾腾的羊汤,好好暖一暖身子!” 吕骁走在队伍前方,回头对着众人高声喊道。 “羊汤!” 宇文成龙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其余赤骁军士卒也个个精神一振,脑海中浮现出羊汤的鲜香,脚步愈发轻快。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呼啸,却挡不住众人奔赴大营的急切。 天还未亮,吕骁一行人便抵达了隋军主大营附近,恰好与巡逻的隋军士卒相遇。 此时的大营内,宇文成都正因明日的冲锋备战彻夜难眠。 辗转反侧间索性起身,披上厚重的铠甲,小跑着出了营帐,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大营门口。 他正站在门旁呵气暖手,忽然瞥见一队人影朝着大营走来。 第120章 宇文成龙:宇文老贼安敢谋逆,吃我一剑 为首之人身形挺拔、气势凛冽,竟有几分眼熟。 待那人走近,宇文成都看清面容,顿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连日操劳过度,熬得神志不清,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天宝将军,陛下是否歇息了?” 吕骁快步走上前,对着愣在原地的宇文成都问道。 宇文成龙跟在身后,见自家兄长呆立不动,不由得嘀咕道: “好家伙,这给我哥冻傻了都?他都这样了,我爹不得冻得没气了?” “朔王?”宇文成都终于回过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依旧不敢置信地盯着吕骁。 直到宇文成龙凑到跟前,他才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宇文成龙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营门口格外响亮。 宇文成龙只觉脸颊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好几圈,像个陀螺似的。 “哥,你打我干甚!” 宇文成龙捂着红肿的脸颊,满脸委屈与不解,好好的怎么就挨了一巴掌。 “不是做梦!”宇文成都脸上瞬间绽开狂喜之色,先前的疑惑与恍惚一扫而空。 这些时日,他亲眼看着杨广因攻不下辽东城日渐憔悴,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 如今吕骁归来,定然能解辽东之困。 “嗯。”吕骁点头应道,指了指身后的赤骁军士卒,对着宇文成都说道: “天宝将军,先命人宰十几头羊,炖上羊汤,让弟兄们暖暖身子,连日赶路也辛苦了。” “好!这就去安排!”宇文成都连忙应声,转身便吩咐身旁的亲兵去筹备。 “我去见陛下。” 吕骁摆了摆手,径直朝着主帐的方向走去。 主帐外,两名金瓜武士手持兵器,笔直地站在两侧守卫,神色肃穆。 见吕骁走来,两人起初皆是一愣。 愣神片刻后,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开道路,不敢有丝毫阻拦。 吕骁走入大帐,帐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帐外的严寒判若两境。 他找了个靠近火炉的位置坐下,伸手烤着火,连日赶路的疲惫渐渐消散。 此时的杨广正躺在榻上歇息,眉头紧蹙,神色不安,显然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梦中的杨广,依旧端坐于朝堂之上。 可殿下文武百官却个个怒目相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荒废朝政、穷兵黩武的昏君。 更让他心惊的是,宇文化及竟身披铠甲,骑着战马公然闯入朝堂,对着他厉声喝道: “昏君,还不退位!” “朕不是昏君!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该死!” 杨广怒喝一声,从榻上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陛下!” 帐外的金瓜武士听到动静闯了进来。 “退下。”杨广垂着头,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沙哑。 “子烈?” 杨广缓缓转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火炉旁,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弯腰添炭。 他仔细看去,竟真的是吕骁。 杨广瞬间便认定自己还在梦中。 吕骁远在平壤,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陛下,方才是做噩梦了?”吕骁回头问道。 “是啊,梦到有乱臣贼子要杀朕。” 杨广笑了一声,走到火炉旁,神色放松了许多。 既然是梦中梦,有吕骁在身边护驾,倒也不必太过惊慌。 “陛下可记得那贼子的样貌?臣帮您宰了他。” 吕骁顺着他的话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是宇文化及!”杨广语气笃定,脸上满是怒意。 方才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宇文化及那傲慢的神色,让他恨得牙痒痒。 “来人,去将宇文化及给拿下!”吕骁对着帐外高声喊道。 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两名金瓜武士应声而去。 片刻后,还在睡梦中的宇文化及便被人粗暴地推了进来。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显然是被强行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陛下,臣、臣犯了何罪啊?”宇文化及一脸茫然,目光瞥见吕骁,心下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吕骁怎么也在这,难道自己在做梦? “宇文化及,你胆敢谋反,觊觎朕的江山,还敢狡辩!” 杨广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宇文化及。 “陛下,此话何意啊!”宇文化及见杨广动了真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虽偶尔有过僭越的念头,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哪里真敢去谋反。 “陛下梦到你谋反了。”吕骁靠在火炉旁,幸灾乐祸地说道,“相国,看来你这次要倒霉了。” “这、这是梦啊!陛下!” 宇文化及瞬间明白了缘由,连忙抱住杨广的大腿,老泪纵横。 “王爷,羊汤来喽!”就在此时,宇文成龙端着一盆羊汤钻入大帐。 可当他看到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宇文化及,疑惑地问道:“爹,您这是咋了?” “你爹谋反,陛下要砍了他。” 吕骁接过羊汤,一边喝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早就不是宇文家的人了,宇文老贼,你安敢谋逆!” 宇文成龙闻言,瞬间后退两大步。 一边说,一边在立场和物理距离上,都与宇文化及拉开了距离。 更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随时准备大义灭亲,以证清白。 毕竟,他这大隋忠臣宇文成龙,可不是白叫的。 这一番闹腾,让杨广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 他心中又惊又喜,对着吕骁刚从锅里夹起的羊肉挥剑一砸。 当啷一声,羊肉重新掉入锅中。 吕骁眉头微挑,又夹起一块。 杨广见状,再次挥剑砸落,动作干脆利落。 “陛下,臣拼了命赶回来助您攻打辽东城,您能不能别闹了?” 吕骁额角青筋直突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抖动。 这要不是杨广,他已经开始暴扣了。 听闻这话,杨广盯着吕骁看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吕骁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狂喜: “哈哈哈!好小子,这不是梦!” “朕的战无不胜的吕子烈,终于回来了!” 第121章 隋本王再战一回! “朔王来了,高句丽平定了!” “朔王来了,高元死定了!” 宇文化及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声音洪亮。 还刻意凑到杨广身旁,满脸谄媚。 只求能借着这股喜庆劲儿,让杨广彻底忘了方才梦中谋逆的荒唐事。 “终于能踏实吃一口了。” 吕骁全然不顾帐内的喧闹,只顾着扒拉盆里的羊肉。 大口吃肉、大口喝汤,驱散了寒凉与疲惫,浑身都透着舒坦。 杨广依旧沉浸在吕骁归来的狂喜之中,先前因攻不下辽东城积攒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一扫而空。 他先前连做梦都敢梦到宇文化及谋反,却从未敢奢望吕骁能穿越风雪,出现在这辽东战场。 偏偏在他最窘迫、最需要助力的时候。吕骁就来了。 这女婿能归了杨家,如意能嫁给他,真是杨家上辈子积了大德。 宇文化及见杨广笑逐颜开,当即狠狠松了口气。 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方才那一番惊吓,差点就把他给吓死。 “陛下,您别急着高兴啊,宇文相国谋逆的事,还没处理呢!” 宇文成龙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句话便将刚松了口气的宇文化及,再次拽回了生死边缘。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杨广闻言一怔,瞬间回过神。 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宇文化及,方才梦中那惊心动魄的逼宫场景,又隐约浮现在脑海中。 吕骁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羊汤盆里,汤汁溅起。 他、杨广、宇文化及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宇文成龙,神色各异。 宇文化及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对着宇文成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个狗娘养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逆子是真巴不得自己死! 杨广盯着宇文化及看了片刻,沉思片刻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梦中之事,岂能当真。” 他虽对梦境心存芥蒂,却也清楚不能仅凭一场梦就斩杀辅政多年的老臣。 吓唬一番也就够了,这老东西年纪不小,真要是吓出病来,反倒得不偿失。 “陛下英明!陛下圣明啊!”宇文化及连忙磕头谢恩,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这场因梦而起的祸事,总算过去了。 “爹,想儿子没有?儿子特意回来看您啦!” 宇文成龙见宇文化及平安脱罪,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张开双臂便要扑过去,给宇文化及一个爱的拥抱。 无论怎么说,血浓于水,这份血缘亲情终究是割不断的。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宇文化及见状,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他抓起裤腿,抬起脚便对着宇文成龙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方才这逆子还一口一个老贼,巴不得自己被砍头。 现在倒好,转眼就亲热地叫起爹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唉,真是无情无义啊。” 宇文成龙被踹得后退两步,却半点不恼,反而摆出一副看透世间亲情的沧桑模样。 吕骁收回目光,默默捡起筷子,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改日一定要找宇文化及讨教讨教养儿之道,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把宇文成龙养成这副没心没肺、反复无常的模样的。 他必须谨记这个教训,日后自己有了孩子,坚决不能步宇文家的后尘。 “子烈,你回来了,朕也就彻底放心了。” 杨广随意披上一件厚重的披风,先前刺骨的寒意仿佛都被吕骁带来的喜悦驱散。 “陛下,李家的人也在营中吧,李元霸并未出手参战?” 吕骁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问道。 他虽不了解具体战况,却也清楚李元霸的战力。 有这般猛将在,隋军不至于久攻不下,其中定然有蹊跷。 “高句丽军民誓死抵抗,城防又坚固,元霸纵然勇猛,也难凭一己之力破城。” 杨广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即便吕骁回来了,他也难免顾虑。 连李元霸都束手无策,吕骁真能顺利拿下辽东城吗? “臣知道了。”吕骁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李世民这是故意按兵不动,压根就没打算真心破城。 杨广东征失败,天下大乱,才是李世民最想看到的局面。 唯有如此,李家才能在乱世中积蓄力量,伺机崛起。 只是,他既然回来了,李世民的算盘,就注定要落空了。 “陛下,多加些歇息吧。” 吕骁站起身,伸手掀开大帐一角,帐外风雪依旧呼啸,天色却已然蒙蒙亮。 “接下来的战事,交给臣便是。” 说完,他便转身迈步,只身走出了大帐,留给杨广一个挺拔而坚定的背影。 “子烈……”杨广望着吕骁的背影,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自先太子杨昭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过这般可以全然依赖他人的感觉。 这些年始终独自硬撑,坚持己见,一步步走到今日。 一个女婿半个儿,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吕骁于他而言,早已如同亲生儿子一般可靠。 帐外雪地里,裴元庆、李靖、左雄、鳌鱼等人早已整装待发。 赤骁军的精锐将士也列队而立,见吕骁走出来,众人齐声高呼:“王爷!” 吕骁在雪中站定身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可曾吃饱喝足?” “我等早已备好,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出战!” 李靖上前一步,语气铿锵有力。 连日的隐忍与奔袭,早已让众将士憋足了劲儿,就盼着能在吕骁的带领下,一举破城。 “那就随本王再战一回!” 吕骁话音落下,踏步向前走去,身后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赤骁军将领们无需多言,不约而同地跟上吕骁的脚步。 营中的朝廷将士见状,也纷纷握紧手中兵器,自发地跟在赤骁军身后,士气高涨。 先前久攻不下的颓势,在吕骁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然烟消云散。 在他们心中,吕骁便是战无不胜的象征,有他在,必能破城。 嘹亮的号角声划破风雪,响彻天地。 隋军士卒们紧随吕骁,浩浩荡荡地出了大营,不多时便抵达辽东城下的阵前。 第122章 擂鼓,攻城! 吕骁放眼望去,只见城下尸横遍野,层层叠叠。 有隋军士卒的尸体,也有高句丽军民的遗骸。 鲜血浸透了雪地,凝结成暗紫色的冰渍,可见先前的攻防战,何等惨烈。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吕骁转过头,只见世家众人正率领着各自的族兵赶来。 “朔王?” 见到阵前的吕骁,一众世家子弟顿时傻眼了,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明明记得吕骁应该身处平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辽东城下? 众人心中疑虑丛生,有人暗自揣测。 莫非先前平壤大捷的战报,是杨广故意编造来鼓舞士气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情理。 高元这些时日在城墙上的底气明显弱了许多,绝非伪装。 最终,他们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吕骁是带着极少的人手,穿越了高句丽境内的重重险阻,一路奔袭而来。 “诸位,见到本王,怎么都愣着?莫不是不欢迎?” 吕骁见众人神色呆滞,笑着问道。 “岂敢!朔王驾临,我军如虎添翼,定然能一举攻破辽东城!” 世家之人连忙收敛心神,纷纷拱手说道。 他们平日里虽因朝堂之争,对吕骁多有排挤与轻视,却对他的勇武与谋略极为认可。 宇文成都尚且不能带领他们攻破城门,但若有吕骁坐镇,此事便大有可为。 “朔王,以往因朝中派系之争,我等与您之间多有嫌隙。 如今大敌当前,家国为重,当同心协力,共破此城。” 卢氏之人走出拱手说道。 “这是自然。”吕骁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对内争斗归对内,可眼下大敌当前,自当一致对外。 至于日后的恩怨,便留到日后再算不迟。 “朔王高义!”众人纷纷拱手赞叹,心中彻底放下了顾虑。 只要吕骁不借机发难,愿意同心破城,他们便无需再担心内耗。 不多时,又有一支人马匆匆赶来。 为首之人正是李世民,李元霸与李元吉紧随其后,李家的嫡系将领也悉数到场。 见到阵前的吕骁,李世民与先前的世家之人一样,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吕骁竟能从平壤穿越千里险地,赶到辽东。 “诶,他怎么会在这里?”李元吉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满脸难以置信。 “二哥……是他……” 李元霸紧紧抓着李世民的袖口,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恐惧。 当初吕骁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他浑身僵硬,连脚步都迈不开。 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如同梦魇一般,始终在他心头萦绕。 李世民握住李元霸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慰道:“元霸别怕,他并非敌人,不会对你动手。” 他心中也满是诧异,自家四弟力大无穷,勇猛无双。 即便是宇文成都这般猛将,他也丝毫不惧。 可偏偏面对吕骁时,会这般畏惧,着实令人费解。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 “哟,李公子。” 吕骁见李世民率兵赶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虽说李元霸一直藏拙不出力,但李家麾下的士卒战力实打实。 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倒也不必当场撕破脸。 “朔王。”李世民微微躬身拱手,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 “听闻令弟天生神力,与天宝将军比试过力气,还胜了一筹。” “待会攻城,本王倒要亲眼看看令弟的真本事。” 吕骁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是下了通牒。 今日李元霸必须全力出战,势头至少要盖过宇文成都。 若是再敢藏拙,他不介意当场和李世民算算账。 李世民眉头微蹙,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吕骁的用意。 他稍一沉吟,立刻应声:“这是自然,元霸定当全力协助王爷,拿下先登之功,率先冲上城墙。” 事到如今,他再无退路。 只能让李元霸出手,否则只会落人口实,还可能彻底得罪吕骁。 吕骁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一步步登上了阵前的高台。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高台,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周身凛冽的战意扑面而来。 “诸位将士!” 吕骁的声音洪亮有力,穿透风雪与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隋军士卒耳中。 “辽东城就在眼前,此城不破,我等无归处!” “寒冬腊月,风雪早已堵住我们的后路,粮草难继,寒冻侵身!” 他抬手直指辽东城头,语气愈发铿锵。 “这一战,若拿不下辽东城,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尔等!可敢随我吕骁,拼死一战!” “愿随朔王死战!愿随朔王死战!” 震天的高呼声响彻天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无论是朝廷嫡系将士,还是世家麾下的族兵,此刻都被吕骁的话语点燃了斗志。 吕骁,是大隋公认的战神,百国之战横扫四方。 漠北之战威震异族,有他坐镇,便等同于胜利的保障。 众人紧握兵器,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擂鼓!” 吕骁一声令下。 鼓台上的壮硕士卒当即脱下厚重的铠甲与上衣,赤着精壮的上身,任凭风雪打在黝黑的肌肤上。 他们双手紧握巨大的鼓槌,奋力捶打在与人齐高的战鼓上。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鼓声由缓及急,厚重而雄浑,如同惊雷滚过大地,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隋军士卒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力气陡然滋生。 “随我,出战!” 吕骁纵身跳下高台,顺手抓起一面厚重的铁盾,率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杀!” 震天的杀声再次响起,隋军将士们扛着云梯,向着辽东城头奋勇冲锋。 辽东之地偏远,山路崎岖,大型攻城器械难以运送,云梯便成了唯一的破城工具。 这也是隋军久攻不下的重要原因。 大帐内,杨广听着营外震天的杀声与激昂的鼓声,紧紧攥起拳头,神色凝重。 成与不成,皆在此一战。 若是连吕骁都拿不下辽东城,他们便再无胜算。 只能顶着风雪,灰溜溜地班师回朝,二征高句丽也将以惨败收场。 第123章 血战辽东城,终得入城 与此同时,辽东城头之上。 高元望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隋军,听着那撼天动地的喊杀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今日隋军的攻势,远比往日猛烈数倍,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他心头阵阵发寒。 他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会冻垮隋军的斗志,逼得他们不战自退。 却万万没想到,隋军反而发起了更为疯狂的猛攻。 “大王,方才您未在城头,属下打探到,今日是吕骁亲自率兵上阵了。” 乙支文德快步来到高元身旁,语气急促地禀报,神色间满是担忧。 “一个吕骁,竟能让隋军士气提升至此?” 高元满脸不可思议,眼中满是错愕。 这些时日杨广也曾亲自现身阵前鼓舞士气,却从未让隋军爆发出这般恐怖的斗志。 “此人乃是隋人心目中的战神,在军中的威望,甚至远超杨广。”乙支文德面色凝重地解释道。 “嘶。” 高元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只觉事情愈发棘手。 为了这场生死存亡之战,辽东城内的军民死伤过半。 凭借着一股一口气才坚持到今日,万万不能因为吕骁一人的出现,便前功尽弃。 “大王放心,属下与城内军民定当死战到底,绝不让隋军破城!” 乙支文德目光坚定,单膝跪地,语气决绝。 “大王,吕骁此人勇猛无匹,为保大王安危,您还是先行退到内城躲避吧!” 另一名高句丽将领连忙上前劝谏,语气急切。 高元也知晓事态严峻,随后便在亲卫的护送下,匆匆退下城头,赶往内城。 主心骨一走,乙支文德反倒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望向城下。 接下来由他吕骁拼死一战,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快!搭好云梯!” “我乃赤骁军士卒!让我打头阵!” 辽东城下,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云梯刚一搭上城垛,吕骁便左手举起铁盾,右手死死扣住云梯横杆,双腿发力。 如同猎豹般迅猛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砸死他!” 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卒见状,怒吼着合力推下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直冲向吕骁。 砰! 巨石重重砸在铁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吕骁牙关紧咬,左臂猛然发力,竟硬生生将巨石顺势向上顶了回去。 “这……” 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卒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寻常人别说顶回巨石,便是被巨石砸中,早已粉身碎骨,这隋军究竟来了个什么人? 一时间,高句丽人躲闪不及,巨石轰然落地,当场砸死数名士卒。 “上金汁!”一名高句丽将领:“我看他还能怎么顶!” 巨石能被顶回,滚烫的金汁总不能再挡回去! 吕骁抬头一瞥,见城头上几名士卒正合力掀动一口盛满滚烫金汁的大锅,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金汁不同于巨石、滚木。 巨石他能借力顶回,可金汁一旦淋下,顺着甲胄渗到皮肤上,只会造成致命的烫伤。 眼见大锅即将被掀下,吕骁脚下发力,接连向上攀爬三下。 借着云梯的弹力,双腿猛地一蹬,身形陡然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城头。 空中,他旋身一脚,重重踹在那口大锅上。 “哐当!” 大锅被踹翻,滚烫的金汁倾泻而出,尽数泼向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卒。 “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金汁泼中的士卒浑身冒烟。 皮肤瞬间溃烂,在地上翻滚挣扎,场面惨不忍睹。 而吕骁借着这一脚的力道,稳稳落在了城头之上。 亲身经历过这场攻城,他终于明白为何辽东城久攻不下。 绝境之中的高句丽军民死战不退,城防又步步为营。 即便强如他,想要冲上城头也历经险阻。 何况是普通士卒,更是难如登天。 但他既然已经踏上城头,就绝不会再退下去! 刷! 寒光一闪,镇岳剑应声出鞘,直指身前的高句丽士卒。 剑锋所过,无人能挡,几名高句丽士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已被齐刷刷削落。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城砖。 “大哥,我来了!” 裴元庆紧随其后,一锤便砸翻两名高句丽士卒,气势如虹。 宇文成龙、左雄、鳌鱼等人也纷纷顺着云梯攀上城头,各自挥兵厮杀。 可当他们站稳脚跟才发现,城头上的高句丽军民双眼赤红,如同疯魔一般,死死盯着他们。 而在城头后方,还有数之不尽的军民源源不断地涌来,补上空缺的防线,仿佛永远杀不完。 “杀!快杀!” 宇文成龙大喊一声,提着剑冲了上去,可杀了没多久,便感觉浑身力气耗尽,手臂酸痛难忍。 他偷眼望去,面前的高句丽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心中顿时发慌。 “王爷,我、我先下去歇口气,恢复体力再来助战!” 宇文成龙见势不妙,连忙退到垛口处,就要顺着云梯往下溜,丝毫没有恋战之心。 吕骁瞥了一眼鳌鱼、左雄等人,便迅速收回目光。 这些人的力气与耐力都不及他,能跟着冲上城头杀一阵,已然是极限。 无法支撑到最后,倒也不必苛责。 “呼……” 吕骁一剑劈开身前的敌人,又有几名十来岁的高句丽少年举着短刀冲了上来。 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无论男女老幼,皆拿起武器奋力一搏,这份韧性,着实令人心惊。 刷! 又是一剑挥出,身前的少年被拦腰砍断,鲜血溅了吕骁一身。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可眼前的敌人,却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赤骁军的精锐与其他隋军将士,正顺着云梯源源不断地攀上城头。 城头之上,不再是先前那般无处落脚的窘境。 隋军将士们相互掩护,逐步向着城头内侧推进,一点点撕开高句丽的防线。 隋军大营内,杨广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问道: “战事已持续多久?” “回陛下,已然过去了半日……” “竟过得这般快?”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担忧。 他满心以为才过去一个时辰,却已是半日光阴。 有吕骁亲自带队,竟还是没能拿下辽东城吗? 就在杨广心绪沉落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脸上满是狂喜与激动,跪地高声禀报道: “陛下!大喜!我军……我军已然成功冲上辽东城头,正逐步向内推进!” 第124章 吕骁没有体力了,杀了他! “好!” 杨广猛地一拍桌案,他激动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狂喜。 这些时日,隋军虽偶有攻上城头的时候。 却都因高句丽军民悍不畏死的反扑,用命将他们硬生生推了下来。 今日能向城内推进,实乃破天荒的头一次,战局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陛下,有朔王在,这辽东城定然可破!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宇文化及见风使舵,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先不要开心太早。” 杨广抬起手,制止了宇文化及接下来的奉承话,神色恢复了几分凝重。 先前听闻吕骁拿下平壤时,他们也是这般喜悦,结果却被辽东城挡住了许久。 他深知高句丽的韧性,唯有彻底拿下辽东城,见到高元被擒,那一声喜才叫实至名归。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得意忘形了。” 宇文化及也精通儿子的生存之道。 陛下看哪他便看哪,陛下说什么他便附和什么。 “走,随朕去往阵前!” 杨广大步走出大帐。 宇文化及紧随其后,刚出帐门,凛冽的风雪夹杂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无比。 他连忙转身跑回大帐,取了件厚重的狐裘长袍。 “陛下,天寒地冻,您再加件袍子吧。” 宇文化及追上来,恭敬地递过袍子。 “不必。”杨广头也未回,目光坚毅地望着前方。 “我军将士正在刀枪剑戟中浴血奋战,朕身为天子,这点风雪又算得了什么!” 宇文化及愣了一下,看了看漫天飞雪,又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颊。 犹豫片刻后,还是默默地将那件原本要献给杨广的袍子,披到了自己身上。 陛下不怕冷,他可怕冷得紧。 阵前,杨广紧紧盯着数里之外的辽东城。 他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隋军将士的身影越来越多,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此刻竟已略微稳住了局势。 看来事态发展正如他所愿,用不了多久,大军便可杀入辽东城,结束这苦寒之地的煎熬。 “哎呀,累死小爷了……”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城墙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正是宇文成龙。 他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逆子!你兄长呢?”见到宇文成龙这副狼狈模样,宇文化及没好气地问道。 “还在城里拼杀呢,估计快累趴下了。” 宇文成龙有气无力地回道,索性躺在雪地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准备随时再战。 “那你为何回来了?” 宇文化及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家儿子竟在杨广眼皮子底下当了逃兵。 “陛下,这逆子贪生怕死,臣回去定当重重责罚!” “因为我废物啊。” 宇文成龙直言不讳,半点羞愧之意都没有。 他又做不到大哥、裴元庆还有吕骁那般久战不退。 打累了自然要回来歇歇,这有什么问题? “子烈……可曾下来歇息过?” 杨广打断了这对父子的争执,目光依旧望着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不曾,王爷自打上去就没下来过,跟个铁打的似的。” 宇文成龙提起吕骁,眼神里满是羡慕之色。 这体力,真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就连他哥和裴元庆都下来喘了口气,结果吕骁愣是挺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如意公主跟着他,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杨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担忧散去大半。 “差不多了,歇够了就滚回去杀敌,省得有人以为我是逃兵嘞。” 宇文成龙歇息片刻,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便爬起来拔出剑,再次骂骂咧咧地奔赴战场。 临走之际,还不忘损了宇文化及一句。 此刻,辽东城头已彻底被隋军占领,战事逐渐向城内蔓延。 李世民站在城墙上,见吕骁鏖战半日之余,不由得眉头紧锁。 此等猛将,当真是世间罕见,简直是天生的沙场杀神。 “二哥,这吕骁太过悍勇,若不除了此人,日后我李家起事,当有一大敌啊。” 李元吉凑近李世民,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不可胡来!” 李世民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元吉,压低声音怒斥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 全军上下的眼睛都盯在战场上,李家不出岔子已是万幸,李元吉竟然还想在此时惹乱子? 倘若此次他不跟着一起来,还不知李元吉带着元霸要捅出多大的娄子! “知道了,知道了。” 李元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对李世民的谨慎颇为不屑。 做事如此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怎能成大事? 城内,吕骁手中的镇岳剑归鞘,此刻手中握着的是那柄无双方天戟。 只见他戟法大开大合,每一戟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顷刻间便有数人丧命。 相比较上次百国猛士之战时,他毫不保留体力的疯狂屠杀。 这一次,他对体力的运用显然更加成熟。 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始终躲在一处相对安全的箭楼内,目光死死地盯着吕骁的一举一动。 对于吕骁的凶悍,他只能用怪物二字来形容。 这不仅仅是因为吕骁个人的勇猛,更因为他的存在,让原本士气低落的隋军也变得悍不畏死起来。 原本躲在内城不敢露面的高元,得知战况一步步恶化,也彻底坐不住了。 他匆匆赶到前线,看着如同虎入羊群般的吕骁,满脸不可思议: “这一个吕骁,竟如此难以击退吗?” 倘若无法制止吕骁的屠戮,高句丽便无需抵抗了。 因为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日,城内的军民便会被屠杀殆尽,届时便是真正的亡国灭种。 “大王放心,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应当快要耗尽体力了。” 乙支文德观战许久,一直在寻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臣已集结了城内最后的精锐,只待他力竭,便率领精锐给予其致命一击!” “将军,差不多了!”一名高句丽副将时刻盯着战场,忽然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 第125章 二阶段,开! 他看那吕骁的动作已不如先前迅猛,体力大不如前。 外加那裴元庆,李元霸、宇文成都等人,皆已退下阵去歇息。 这是最好击杀吕骁的机会! “哈哈哈,天不亡我高句丽!”乙支文德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时机到了!” “好!随我压上去!” 乙支文德怒喝一声,抓起手中的长刀,振臂一呼。 在其身后,是高句丽最为精锐的一支三千人队伍。 这些人平日里负责守卫王宫,装备与大隋的金瓜武士不相上下。 身披重甲,手持重刃,皆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勇士。 “杀!杀了吕骁!大王赏万金!”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高句丽武将都红了眼,纷纷将矛头对准了吕骁。 他们不仅等到了吕骁体力不支,还等到了其他隋朝猛将的退场。 此刻的吕骁,已然成了孤家寡人! 一瞬间,三千精锐涌出,对吕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 “哈哈哈,二哥,你看!这可不是我们李家使坏,是他自己找死!” 李元吉将城内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放声大笑。 裴元庆、宇文成都等人是真没力气了,被迫下场。 他这边,李元霸则是假装力气耗尽才退下来的。 如今看吕骁那模样,显然也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而高句丽的精锐又在此时合围上来,这一下,吕骁便是有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可惜了。” 李世民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惋惜,同时也为李家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而暗自松了口气。 怪就怪吕骁太过自负,不懂进退。 宇文成都、裴元庆等人都知道审时度势退下来歇息。 偏偏他要坚持到底,这不是自己找死又是什么? 但同时,李世民对高句丽这个国家也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国家的军民,在亡国之际,竟爆发出了如此前所未有的韧性。 亡国与身死似乎没有区别,所以才会这般不计代价地拿人命去堆。 即便是让敌人多挥动一下兵刃,多消耗一分力气,他们也觉得没有白死。 这份狠劲,着实令人心惊。 远处观战的世家众人也发现了高句丽人的意图,纷纷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吕骁带领他们杀入城内,最终却要倒在敌人的屠刀下,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结果。 他们不仅能覆灭高句丽,更能借机砍去杨广的一条臂膀,削弱皇权。 “上强度了?”被三千精锐团团围住,吕骁嘴角微微上扬。 难怪之前一直没见到这些精锐,原来是留着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可惜啊,高句丽人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杀了他!快!杀了他就能守住城池!” 乙支文德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只要现在解决了吕骁,群龙无首的隋军便不足为惧。 他们依旧可以靠着剩下的兵力和人海战术,重新将隋军赶下城墙,夺回辽东城! 随着乙支文德一声令下,三千精锐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吕骁攻去,誓要将其碎尸万段! “嘿嘿嘿……” 面对四面八方劈头盖脸砍来的刀刃,吕骁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不由得笑出了声。 自当年的百国之战后,他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虓虎之力的爆发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早已被他淡忘。 今日被这三千精锐逼入绝境,终于又能让他重新体验一番。 “嗯?”乙支文德见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极为荒谬的不解。 这都什么时候了,吕骁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莫非他还留有后手? 可放眼望去,隋军的普通士卒早已被高句丽军民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支援。 就连那些隋将,也都因为力竭退了回去。 吕骁,绝对不可能有后招! 这不过是他临死前的虚张声势罢了! 吕骁猛地一戟挥出,将体内最后一丝原本的体力彻底榨干。 来了! 就在这一刹那,他只感觉丹田之内仿佛有岩浆喷涌,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枯竭的体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就连浑身的力气,也开始呈指数级疯狂增长。 “开!” 吕骁暴喝一声,声如炸雷,双手紧握戟杆,浑身力道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他双腿猛然发力,身形竟如炮弹般一跃而起,直入半空。 在乙支文德惊恐欲裂的目光注视下,吕骁双手攥紧那柄沉重无比的无双方天戟。 如同天神下凡,从高空对着地面的人群猛地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震得整个辽东城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吕骁落地的瞬间,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周围那些身披重甲的敌军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这恐怖的气浪掀飞出去。 待烟尘缓缓散去,众人惊恐地发现。 地面上,竟然被这一击砸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蛛网般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再来!” 吕骁一把抓住无双方天戟,不退反进,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冲入人群,猛地一挥! 轰隆! 这一戟挥出,戟尖划破空气,竟传出一阵刺耳的空爆之声。 面前的高句丽精锐如同割草一般,齐刷刷地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这……这怎么可能!” 乙支文德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无比。 这一击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不是说吕骁体力早已耗尽了吗? 可为什么他现在的力气还如此之大,简直是逆天而行! “这还是人吗!” 远处的李元吉见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脱口而出。 他本以为自家兄弟李元霸天生神力,已经不能算是常人了。 可在吕骁此刻展现出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啊! 李世民转过头,望向身旁的宇文成都、宇文成龙等朝廷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下,他终于知晓这些人为何会屡次撇下吕骁,退回来恢复体力了。 第126章 高元自挂东南枝,高句丽平定 因为在这个战场上,吕骁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协助! 他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大哥,你啥时候能这么厉害啊?” 宇文成龙再次见到吕骁这般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勇猛,问向身旁的宇文成都。 “……” 宇文成都撇了撇嘴,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非人般的战斗力,他在梦里都不敢梦到自己能拥有。 “我又觉得自己行了!”裴元庆看着吕骁大发神威,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也被点燃。 他抓起两柄八棱梅花亮银锤,嗷嗷叫着飞跑下城墙,再次加入到乱战之中。 吕骁体力的瞬间恢复与爆发,彻底让乙支文德知晓了什么叫做绝望。 从他率领这三千精锐围攻吕骁的那一刻起,高句丽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亡了。 他双目无神,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甚至连吕骁已经提着方天戟向他杀来,都丝毫没有闪避的想法。 “将军!小心啊!” 一名高句丽副将见状,连忙高声提醒。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高喊,乙支文德都像是失了魂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噗嗤! 无双方天戟带着呼啸的风声杀到。 骑在战马上的乙支文德甚至没能看清吕骁的动作,脑袋便已被直接砍去,滚落在地。 他双眼依旧圆睁,满是死不瞑目的惊骇。 “乙支文德!” 高元站在远处的高台上,见到这一幕,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乙支文德是他最后的依仗,是高句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如今柱倒梁塌,高句丽是真的要亡了。 “大王,我们快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身旁的侍卫哭喊道。 “逃?”高元惨笑一声,眼中含泪:“往哪里逃?” 整个辽东城的出口,都被他为了表示死战的决心用土给封了起来。 何况如今平壤、辽东城皆在隋军手中,他能逃出去吗? 而且,普天之下,又能逃到哪里去? 新罗、百济被他数次攻伐,早已对他恨之入骨。 西北的那些部落势力,又岂是大隋的敌手? 便是他真的逃过去了,为了讨好杨广,那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砍下他的头颅送还回来。 想到这,高元默默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一步步向着内城深处走去,背影萧索而凄凉。 乙支文德战死,高元不知所踪,吕骁又势不可挡。 无论是朝廷兵马,还是世家子弟,此刻都纷纷加入到乱战之中,痛打落水狗,拼命抢夺最后的功勋。 “王爷,高句丽的部分百姓与残兵已经毫无战意,纷纷跪地投降,是否要放过他们?” 李靖来到吕骁身旁,看着满地的俘虏,沉声询问道。 “杀光他们,屠城!” 吕骁转过头,眼神冰冷,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毫无战意?早干什么去了! 先前若是早早归降,没有为大隋造成这般巨大的阻碍与伤亡。 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杀个干净,以儆效尤!” “是。”李靖点了点头,心无杂念,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转身传达命令。 一时间,辽东城内只剩下了隋军震天的喊杀之声。 整个辽东城,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所到之处,尽是尸首遍布,血流成河。 殷红的血液渗入雪地,化作触目惊心的红冰。 “弟兄们!前方便是高元所在的王宫,谁将其抓获,本王亲自奏请陛下,封侯赏爵!” 吕骁指着内城深处,对身后的一众将士高声喊道。 现在大局已定,已经到了收割战果的时候,也不需要他再亲自出手了。 接下来,该让自家将士去争夺这份泼天军功了。 “朔王威武!” “朔王威武!” 朝廷的将士们闻言,发出阵阵狂热的高呼,士气如虹,争先恐后地杀向内城。 而在城外的隋军大营,杨广也隐约听到了城内传来的震天高呼声。 “哈哈哈!好!好!好!”杨广大笑一声,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宇文化及说道,“你现在可以道喜了!” 先前他还担心高兴得太早,最终白忙活一场。 可现在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局势已然明了。 大隋,赢了!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威浩荡,高句丽终于平定了!” 宇文化及连忙将先前没来得及说的吉祥话又重新讲了一遍,脸上堆满了笑容。 “陛下!捷报!乙支文德已被朔王阵斩,高元逃入内城!” “我军已经彻底占领各处要道,正在清理城门的封土,用不了多久,您便可入城了!”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激动地大声禀报道。 杨广一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只觉浑身热血上涌,甚至开始燥热起来。 高句丽,这个困扰大隋两代帝王的顽疾,终究是要被他给彻底覆灭了! “父皇!您看到了吗!” 杨广猛地抬起头,对着苍茫的天空高声喊道,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激动与扬眉吐气。 先帝当年征讨高句丽大败而归,那是遗憾,也是大隋的耻辱! 如今他两次带兵征讨,终于是要洗刷所有的耻辱。 “陛下!城门开了!” 宇文化及眼尖,远远望见辽东城那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当即高声喊道。 “走!入城!” 杨广袖袍一挥,翻身上马,带着文武百官与亲卫,迫不及待地向辽东城冲去。 进了城内,入眼所及的便是尸山血海。 残破的旌旗与满地的尸首交织在一起,由此可见,这最后一场战事是何等的惨烈。 “子烈呢?吕骁在哪?快,朕要去见他!” 杨广见到正在指挥清理战场的李靖,迅速开口问道。 此刻,他甚至觉得不用吕骁来拜见他,他要亲自去拜见这位立下不世之功的战神。 “回陛下,王爷正在内城王宫处。” 李靖躬身回道。 听罢,杨广立刻迈动脚步,向着内城快步走去。 穿过破烂不堪的内城城门,杨广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大殿前。 只见前方无数将士汇聚于此,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 “陛下来了!还不让开!” 宇文化及跟在后边,见众人挡住去路,当即高声喝道。 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通道,杨广穿过人群,总算知晓为何士卒们会围在此地。 只见大殿前的庭院中,高元就在前方,不过此刻的高元早已没了生息。 他的身躯被挂在一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上,随风轻轻晃动。 第127章 爹,您怎么披着陛下的袍子? “他这是……也会荡秋千?” 宇文成龙望着歪脖子树上的高元,忽然想起自家祖父荡秋千的模样。 显然,论荡秋千的本事,这高元还差得远,得好好练练。 杨广望着高元的尸身,目光沉沉,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浑身浴血的吕骁,语气里满是关切:“子烈,可曾受伤?” 为了大隋,这小子从东到西奔波不休,从未有过片刻闲歇。 此番覆灭高句丽,吕骁当属头功。 这份付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陛下放心,敌人伤不了臣分毫。” 吕骁语气轻松,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铠甲。 他这甲胄能挡刀枪箭矢,高句丽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除了金汁那等恶心人的玩意儿,他不惧任何东西。” “好!好!好!”杨广连说三个好字,大踏步上前,激动地拍着吕骁的胳膊,眼中满是赞叹。 “真乃古往今来第一猛将,楚霸王在世也不及你!” 若不以君臣论,单是吕骁今日这份一人破万军、平定高句丽的壮举。 他便是为吕骁磕上一个,也毫不过分。 这不仅是覆灭了一个敌国,更是洗刷了先帝亲征的遗憾。 洗刷了他一征高句丽的败绩,洗刷了整个大隋的耻辱! “王爷没那么弱吧?” 裴元庆挠了挠头,抬起头问向身旁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愣了愣,老实答道:“应该……没有吧。” 他承认楚霸王项羽勇猛无敌,但与此刻的吕骁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毕竟吕骁是真真正正能一人抵万军,赫赫战绩摆在眼前,实打实的无人能及。 “快,先去内城换身干净衣物,今日入主辽东城,高元授首,咱们大摆庆功宴,不醉不归!” 心头大石落地,杨广彻底放松下来,大手一挥,满脸开怀。 “是。” 吕骁应声,浑身的血污黏在身上,早已黏腻难受,如今大局已定,正好去清理一番。 待吕骁离去,杨广转头对着身后的将领沉声下令:“立刻清理周围尸骸,收殓阵亡将士遗体,传令全军,尽数入城休整!” 打了这么久的仗,风餐露宿,忍冻挨饿,他终于不用再住在荒郊野岭的营帐里了。 “陛下……” 几名士卒挤到近前,看着杨广,脸上满是期盼,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杨广见是前线拼杀的士卒,脸上露出温和之色,抬手道:“有何事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回陛下,先前朔王曾言,谁先抓到高元,便亲自奏请陛下为其封侯,不知这话……还作数吗?” 一名士卒壮着胆子开口,话音落下,周围所有的士卒都齐刷刷望了过来,眼中满是炙热。 封侯拜将,乃是天下将士梦寐以求的荣光,更是跨越阶级、光宗耀祖的唯一途径。 所有人都盼着能借着这一战,搏一个前程。 “原来是此事。”杨广哑然失笑,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吕骁亲口许下的承诺,岂能食言? 只是高元已然自缢,活捉是不可能了,总得想个法子,不辜负将士们的拼杀。 一旁的宇文成龙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喜。 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高元虽死,可尸首还在。 不如将其分作数段,大家各得一块,也算都立了功,皆大欢喜。 可他刚要开口,宇文化及却抢先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计!” “相国既有高见,直说便是。”杨广道。 “高元逆贼,胆敢顽抗天兵,罪该万死!”宇文化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臣提议,将其尸身分裂,得其四肢者,赏黄金千斤。 得其首级者,遵朔王之言,封侯赏爵!” “相国此计甚妙,朕稍作修改。”杨广点点头,转身对着周围的将士高声道。 “将高元尸身一分为五,首级与四肢各算一份,凡得其一者,皆封侯!” 这话如同惊雷,在众将士耳边炸响。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便直冲云霄:“万岁!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高元只是开始,日后朕将率尔等征讨四方,开疆拓土,还有无数功绩等着诸位去争,无数荣华等着诸位去取!” 杨广抬手压了压声音,目光扫过众人。 “去吧!” 话音落下,众将士便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不过瞬息之间,高元的尸身便被撕扯成数段。 抢到的士卒紧紧护着手中的功绩,激动得浑身发抖。 未抢到的士卒虽有失落,却也心服口服。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本就是沙场规矩。 “相国此计,甚合朕意,赏!”杨广对着宇文化及夸赞道。 “嘿嘿,陛下过奖了。”宇文化及连忙躬身,一脸谦虚,“此乃借助前人之法,算不得臣的本事,全凭陛下圣明。” “呃!”一旁的宇文成龙脸都绿了,有苦难言。 这说的明明是他想到的法子,连说辞都一模一样,愣是被自家老爹抢了先! 真是既生及,何生龙啊! 郁闷之际,宇文成龙忽然瞥见宇文化及身上的袍子,眼睛一亮。 他立刻上前,用手指着那袍子,高声道:“宇文相国,您怎么披着陛下的袍子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将领纷纷转头看来,目光落在宇文化及身上的袍子上,神色各异。 那袍子的制式、面料,分明是陛下的贴身之物! 宇文化及当场石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臣,臣罪该万死! 先前臣见天寒地冻,便替陛下拿着这袍子,一时寒冷难耐,才擅自披上,臣绝无僭越之心啊!” 他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袍子脱下。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裤裆都传来一阵温热。 竟是吓尿了,他先前还以为是出的汗呢。 杨广此刻正满心欢喜,志得意满,也不愿因这点小事扫了兴。 何况宇文化及虽有过失,却也无大错,便摆了摆手,笑道: “今日天寒,这袍子朕便赏赐给你了。” 说完,杨广心中暗忖。 这宇文成龙倒也有趣,狠起来连自家亲爹都不放过,丝毫不留情面。 日后若让他做个酷吏,定然铁面无私,谁见了都得打哆嗦,倒是个人才。 第128章 跟皇帝一起睡个觉 “谢陛下隆恩!”宇文化及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接过袍子时,手脚还在发抖。 “爹,您看陛下多疼您。” 误会一解除,宇文成龙瞬间切换成孝子模式,满脸谄媚地凑上前。 宇文化及见状,气得牙根痒痒,一把抓住宇文成龙的衣领,将他拉到一旁。 “逆子!老子当初真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他是真后悔,怎么养了这么个坑爹的儿子,整天让他担惊受怕,提心吊胆。 “爹,相国之争,素来如此,您老了就该让位。” 宇文成龙挣开宇文化及的手,见周围无人,当即露出獠牙。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宇文家好,自家老爹是个没本事,野心还不小的人。 万一哪天这老东西想不开,为宇文家带来杀身之祸,他找谁说理去? 与其到时候给这老东西擦屁股,不如现在就先从源头上将其解决。 “你敢跟老子争?”宇文化及气得一巴掌抽在宇文成龙头上,“老子先去换裤子,回来再跟你算账!” “哼,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 宇文成龙捂着头,梗着脖子,丝毫不惧。 此时,辽东城的街道早已被清理干净,漫天飞雪落在地上,覆盖了先前的血污与狼藉,一切都仿佛焕然一新。 王宫大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杨广端坐主位,左侧是朝廷的将领,右侧是各世家的代表。 高元已死,这场耗时许久的东征,终于以大隋的全胜告终。 所有人都在等着庆功宴开始,好好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杨广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此番东征高句丽,诸位将士浴血拼杀,诸位卿家同心协力,皆是有功之臣,朕,铭记在心。” 面对这些世家之人,杨广暂时放下了往日的戒备与猜忌。 此番东征,世家不仅出兵,还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兵力折损不少,实力大减。 若是这些世家能安分守己,他也不介意在一些事上,各退一步,彼此相安。 “此番能平定高句丽,全赖陛下运筹帷幄,指挥有方。” 宇文化及早已换好了干净的裤子,此刻捧着酒杯,率先起身奉承, “相国所言极是!” “陛下真乃圣君也!” “陛下登基之时便曾言,要功盖万世,如今看来,陛下已然远超三皇五帝,乃是我大隋圣君!” 殿内的将领们见状,也纷纷起身,举杯附和,各种奉承话脱口而出。 右侧的世家之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心中满是解脱。 杨广听着众人的奉承,脸上露出笑意,心中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他登基以来,所立之志,所言之诺,正一步步实现。 平定高句丽,只是开始,日后他还要征讨四方,开疆拓土,让大隋的疆域延伸至四海八方。 只要他能再活二十年,定能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成为千古流芳的圣君! 片刻后,吕骁换了一身崭新的锦缎朝服,身姿挺拔地向着王宫大殿缓步走来。 沿途值守的隋军士卒见了这位平定高句丽的大隋战神。 无不神情肃穆,纷纷挺直了腰板,抬手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行至大殿门前,守卫见状连忙高声唱喏,声音洪亮地穿透殿内的喧闹:“朔王到!” 话音落,吕骁抬步迈入大殿。 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凛凛,周身自带沙场浴血后的沉凝气场。 “啊,是朔王来了!” 杨广一眼望见吕骁的身影,当即从主位上站起身,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 殿内两侧,无论是朝廷的文武将领,还是各世家的代表,也都齐齐起身,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番能平定高句丽,真正能左右战局的,唯有吕骁一人。 这般起身相迎,既是朝堂礼节,更是发自心底的尊敬。 吕骁身躯笔直,迈着沉稳的四方步走到大殿中央,身姿卓然。 “子烈。” 杨广亲自拿起酒壶,为吕骁斟满一杯烈酒,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位道:“来,坐朕身边。” “是。” 吕骁应声,毫不拘谨地一屁股坐在了杨广身旁的席位上。 这般荣宠,满殿无人能及。 殿下的宇文成龙瞧着这一幕,眼底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身为臣子,能得帝王如此相待,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他暗自打定主意,今晚睡觉,就做这个梦,过一过这份荣宠的瘾。 “诸位,今日能平定高句丽,皆赖子烈之功!来,敬朔王一杯!” 杨广端起酒杯,高声倡议,语气中满是赞叹。 话音落,殿内众人纷纷端起酒杯,起身相敬。 李世民也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杨广便会因久攻不下而前功尽弃,李家便可趁势而起。 可偏偏吕骁赶了回来,一手扭转乾坤,覆灭了高句丽。 经此一战,大隋至少能续命十到二十年。 吕骁于大隋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可于天下欲图大事者,却是天大的不幸。 放下酒杯,李世民眼底的不甘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凝。 吕骁的确非比寻常,可天下英雄,又何止吕骁一人? 今日他能救杨广于水火,日后世事变幻,谁又能料定结局? 与李世民的沉敛不同,李元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阴鸷。 吕骁,当真该死! 若无此人,李家大业早已迈出关键一步,如今却因他功亏一篑。 看来日后必得寻一个万全之策,将此人除之。 满殿的敬酒与称颂声中,吕骁从容应对,一杯杯酒入喉,神色却始终淡然。 这场庆功宴,从暮色一直饮到深夜,众人皆尽兴而归,各自回营歇息,准备睡一场安稳觉。 至于加官进爵的封赏,也是待班师回东都后的事了。 众人纷纷告退,吕骁也起身,却被杨广出声叫住:“子烈,你留下,今夜与朕同榻而眠。” “这…… 怕是不妥吧?” 吕骁转过身,面露迟疑。 “朕还有诸多军国大事,要与你细细商议,何况老丈人与女婿同榻有何不妥?” 杨广摆了摆手,全然没有帝王的顾忌,语气随意。 话已至此,吕骁也不再推辞,躬身应下。 心中暗自腹诽,从今往后,他也算是和皇帝睡过觉的人了。 这经历,也算独一份。 第129章 杨如意:儿子,看好了,那是皇位!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杨广抬手挥退左右侍从,看着吕骁,语气满是欣慰: “你小子此番又立下不世之功,朕坐在这位置上,竟一时想不出,该赏你些什么才配得上这份功绩。” 钱财珠宝,他自然会重重赏赐。 可这些于吕骁而言,怕是不值一提。 身份上,吕骁是大隋驸马,尊贵无比。 地位上,一字并肩王,整个大隋,除了他,便属吕骁最尊。 吕骁静静听着,并未言语。 “子烈啊,朕念及你如今的封地在五原,那地方荒凉偏僻,不如朕将江南封给你如何?” 杨广思索许久,终于想到了封地,眼中一亮。 江南繁华富庶,物产丰饶。 比之五原,不知好上多少,配得上吕骁的身份。 “谢陛下厚爱,只是臣性子闲不住,五原便挺好。” 吕骁躬身推辞,他怎会不知朔字封号的深意,镇守北方,护大隋边境安宁。 何况五原毗邻东突厥,日后若有战事,他可随时领兵出征,冲锋陷阵。 若去了江南那温柔乡,反倒没了用武之地,憋也能憋坏了。 杨广闻言,轻叹一声,满脸惋惜:“倘若你是女儿身,如意是男儿身,你们二人的孩子,将来定然能承继大统,成为我大隋的一代明君。” 他心中一直惦念着继承人之事,吕骁有勇有谋,沉稳果决。 如意温婉聪慧,二人若是调换,那便是天作之合,大隋的江山也能有个靠谱的传承。 可偏偏是外孙,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难以继承大统。 “……” 吕骁看着杨广,眼中满是愕然。 陛下怕是喝多了,这等话都敢随口说。 转念一想,又不免心头一暖。 杨广待他,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毫无半分帝王的猜忌。 事到如今,他还藏着倭国的金山银山之事,倒显得有些见外了。 “陛下,臣有件东西,要呈给您。” 吕骁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卷折叠整齐的地图,递到杨广面前。 “哦?” 杨广顿时来了兴致,伸手接过地图展开,见上边标注的竟是倭国的疆域,不由挑眉。 “原来是倭国的地图,你这是未雨绸缪,打算日后领兵攻打倭国?” 他记得吕骁素来对倭国颇有敌意,如今拿出这地图,想来是早有打算。 “不是打算,是臣已然将倭国拿下来了。” 吕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 杨广猛地一愣,手中的地图险些掉落在地,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听岔了。 “你说什么?倭国已被你拿下?” 他细细回想,此番东征,他与吕骁虽是一同出发,却是分道而行。 他走陆路赶赴辽东,吕骁走水路。 难不成吕骁在赶赴辽东的途中,还顺带灭了倭国? “正是。”吕骁点头,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位置,继续道。 “臣领兵走水路时,顺道征伐了倭国,侥幸取胜,拿下了整个倭国。” “臣在倭国境内发现其地有无数矿脉,金矿银矿遍地,能开采出数不尽的金银。”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一划过,那些标记的矿脉位置,皆是他早已探查清楚的宝地。 “你等等,朕缓一缓。” 杨广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连忙起身走到殿外,迎着凛冽的寒风吹了片刻,才稍稍清醒过来。 “这?、×、○、?,都是些什么意思?”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疑惑地问道,这些符号看着像鬼画符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回陛下,这是臣标记的矿脉所属,所谓见面分一半,臣已然替陛下分好了。” 吕骁笑着解释。 “?号代表臣,×代表陛下,○是如意,?则是您那尚未出生的外孙或外孙女。” “然后呢?” 杨广听得一头雾水,依旧不解。 “然后便是陛下一个我一个。” “如意一个我一个。” “儿子一个我一个。” “陛下,您看臣这般分配,可还合理?” 杨广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细细捋着吕骁的分配方式,只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可掰着手指头算下来,他,如意、孩子都有份,吕骁也有份。 看似谁都没落下,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嗯……合理,甚是合理。” “合理便好。” 吕骁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可是杨广亲口说的合理,日后便再无争议,他可没有强取豪夺。 君臣二人又在殿内闲聊了许久,从高句丽的善后事宜。 聊到班师回朝的路线,又聊到倭国的矿脉开采,越聊越是投机。 直至深夜,才各自歇下,同榻而眠。 躺在榻上,杨广翻来覆去,总觉得方才的矿脉分配哪里不对劲。 思来想去,终于恍然大悟,一拍床板,心中哭笑不得。 好你个吕骁! 合着分配了半天,吕骁一家子占了三份啊。 这小子,竟是在这里给他下套呢! 可转念一想,杨广又觉得释然。 这些金银矿脉,皆是吕骁一手打下来的,若不是他,大隋何来这泼天的财富? 别说分三份,便是全给他,也不为过。 何况吕骁于大隋而言,是柱石般的存在。 以他的重要性,便是分他半个天下,杨广也心甘情愿。 另一边,东都洛阳,皇宫之内。 “拜见公主。”侍卫见杨如意走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杨如意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正是她与吕骁的儿子。 她微微颔首,抬脚便迈入了前殿,步履从容。 殿内正在议事的文武臣子见一位女子抱着孩子走入前殿,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怨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因这女子,是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女儿,如意公主。 更是那位大隋战神吕骁的妻子,这份身份,无人敢惹。 “姑姑,您今日怎的又过来了?” 杨侑抬起头,见是杨如意,连忙起身。 自姑姑诞下吕骁的孩子后,便总爱抱着孩子来前殿晃悠。 一日能来四五趟,他实在不解其意,只当是姑姑想念远在辽东的祖父了。 “无事,姑姑只是过来看看。” 杨如意淡淡开口,抱着孩子在殿内缓缓踱步。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前方。 那至高无上,象征着大隋皇权的龙椅之上。 第130章 杨如意:给你机会你还不要,这皇位你是真不想坐了 “这个好不好?” 杨如意怀中抱着熟睡的儿子,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冰凉的触感传来,这象征着大隋至高权力的物件。 在她眼里,再适合自家小子不过。 “呀呀……” 回应她的,只有婴儿含糊不清的呢喃。 小家伙许是被惊动,小眉头轻蹙。 “瞧你这模样,是很喜欢吧。” 杨如意眉眼柔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向御案。 往常总摆在案上的玉玺盒子,此刻竟不见踪影。 她俯身翻找了一番堆积如山的奏章,依旧一无所获,心头更添几分疑惑。 “姑姑在找什么?” 杨侑正与群臣议事,被杨如意这番举动打断,只得停下话头,起身询问。 自姑姑诞下表弟后,行事愈发古怪。 整日抱着孩子在前殿打转,实在令人费解。 今日又是这般胡闹,让他们如何议事? “姑姑在找玉玺,你见着了吗?” 杨如意仍不死心,语气随意,似是只想找件玩意儿给儿子把玩。 “玉玺在祖父书房收着,姑姑找它做什么?” 杨侑满脸诧异,愈发看不懂姑姑的心思。 “哦,没什么,就是想拿它给小家伙砸个胡桃。” 杨如意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毫无对玉玺的敬畏。 “……” 殿内群臣闻言,皆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用至高无上的玉玺砸胡桃,这等荒唐话,也唯有这位备受宠爱的如意公主敢说出口。 “姑姑不可!”杨侑一本正经地劝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玉玺乃大隋皇权的象征,至高无上,岂能用来砸胡桃?这是对皇权的亵渎!” 他实在不敢想象那画面,简直是胡闹至极。 “至高无上?啧,能有多高?” 杨如意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在她眼中,这玉玺不过是个做工精致的玩意儿。 能给自家儿子把玩,反倒是玉玺的福气。 “呀呀!” 就在这时,怀中的婴儿忽然醒了。 他对着杨侑伸出胳膊,小脸上漾着天真的笑意,显然是对这位表兄颇有好感。 “你瞧,表弟多喜欢你。”杨如意心中一软,顺势说道:“勉为其难让你抱抱他吧。” 她先前还暗自思忖,想着抢了杨侑的皇位。 可目前来看儿子很喜欢杨侑,表兄弟也本就该亲近。 若是表兄弟情深,将来为了皇位自相残杀,岂不是得不偿失? 两人日后和睦相处的话,倒也不必执着于皇位,教导儿子辅佐杨侑便是。 杨侑望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表弟,也生出几分好奇,伸手便要去接。 可指尖刚要碰到婴儿襁褓,他忽然发觉小家伙眉眼间竟与吕骁有七分相似。 那份与生俱来的悍气,像极了那位沙场战神。 瞬间,杨侑如炸毛的猫一般缩回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姑姑,我从未抱过小孩子,怕手重伤了表弟,还是算了吧。” 他特意放缓语气,找了个借口推脱,生怕惹得杨如意不快。 不喜欢吕骁,他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个小表弟。 “那好吧,是你没这个福分。” 杨如意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杨侑的心思。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会嫌弃自家儿子,先前那点悔意瞬间烟消云散。 本还想让你们表兄弟和睦,既然你不情不愿。 那这皇位,便让我儿子坐得了! “儿子,跟娘亲回家。” 杨如意不再多言,抱着孩子转身便走,侍女紧随其后,扬长而去,留下满殿群臣。 待杨如意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议事的臣子们才敢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 “女子不得干政,更不可随意闯入前朝大殿,公主此举,实在太过肆无忌惮!” “是啊!竟还想用玉玺砸胡桃,这简直是视皇权如无物,岂有此理!” “陛下东征在外,殿下代为监国,当以储君之礼行事,约束宗亲,莫要坏了规矩。” “何况公主已然外嫁,乃是朔王妃,本就该少入皇宫,更别提干预前朝之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皆是对杨如意的做法颇有微词。 杨侑缓缓点头,觉得众人所言极是。 等日后寻个合适的时机,他便好好劝劝姑姑,莫要再这般任性。 “殿下,臣有异议。”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着官袍的年轻臣子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公主虽为外嫁之身,终究是皇室血脉。 何况朔王深受陛下信任,手握重兵,又是靠山王太保,吕氏一族于殿下而言,乃是坚实助力。 臣以为,殿下更应与公主、朔王多加亲近,而非疏远。” 此人目光长远,深知吕骁的分量。 若能拉拢吕氏,对杨侑的储君之位百利而无一害。 “你是何人?” 杨侑抬眼打量着对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回殿下,此乃我清河房氏子弟,泾阳县令房彦谦之子房玄龄。” 一旁的清河房氏族人连忙起身介绍。 杨广推行新政,又为杨侑甄选人才辅佐。 任职隰城县尉的玄龄,被同宗举荐后,今日特来拜见参与议事。 杨侑闻言,心中了然。 他早有耳闻,房玄龄聪敏好学,博览经史,工于书法。 十八岁便中进士,授羽骑尉之职,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只是对方劝他亲近吕骁,倒让他觉得此人眼光短浅。 “本王倒是听过你的名声。”杨侑淡淡开口,“你且说说,对朔王吕骁,你如何看待?” “臣虽与朔王无甚交集,却深知其乃当世人杰。” 房玄龄躬身答道,语气恳切。 吕骁非高门出身,却能凭一己之力,平定百国、荡平漠北。 如今更是位极人臣,这份能力,足以称得上一声人杰。 “朔王勇冠三军,确有战功,可出身终究太低了。” “是啊,连寒门都算不上,不过是草莽崛起罢了。” “出身乃根基本,草莽终究是草莽,难登大雅之堂!” 谈及出身,众臣顿时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在荣宠与武勇上,他们比不过吕骁,可论门第传承,他们足以自傲。 第131章 房玄龄入朔王府 “诸位,岂能以出身论高低?” 房玄龄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忿。 “朔王的功绩,足以掩盖所谓的出身短板,若只凭门第识人,未免太过狭隘!” 他实在看不懂这些世家老臣的想法。 难道吕骁的赫赫战功,还抵不过一句出身低微? “此言差矣,出身决定一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一名老臣捋着胡须,语气笃定。 “荒谬至极!”房玄龄无奈摇头。 他虽出身不错,却从未有过门第之见。 此刻只觉得与这些人志不同道不合,根本无法共事。 “好了,继续议事,莫要再议其他。” 杨侑见状,抬手打断争执,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门第决定一切,吕骁虽能攻城掠地,是沙场利器。 可论朝堂博弈、家族制衡,终究难登大雅。 可以用,却不值得重用。 房玄龄心中寒凉,拱手道:“臣身体抱恙,恐将病气过给殿下,先行告退。” 说罢,便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离开皇宫,房玄龄心中只剩失望,只觉这一趟东都是白来了。 他本以为杨侑是明主,愿倾心辅佐。 却不曾想对方竟如此短视,拘泥于门第之见。 罢了,与其留在这眼界狭隘的东都,倒不如回隰城当个县尉,安稳自在。 念头既定,房玄龄便给同宗留下一封书信,告知自己离去之意。 随后便收拾行囊,牵着马走出东都城,踏上返程的官道。 “这位先生,请慢行。” 行至城郊,几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诸位是?” 房玄龄勒住马缰,心中疑惑,他与这些人素不相识。 “在下石子海,特来相邀先生一叙。” 为首之人抬手摆出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自杨如意嫁给吕骁后,杨广便将四大镇殿将军与一千禁军精锐赐予她。 这些人暗中护卫朔王府,亦全权听命于杨如意行事。 “公主?” 房玄龄愈发困惑,他与如意公主从未有过交集,为何会被邀? “废什么话,直接带走!” 一旁的闫斌性子火爆,最不耐烦与文绉绉的人周旋。 他当即掏出一个麻袋,快步上前。 不等房玄龄反应,便将他套了进去,扛在肩上,翻身上马,一行人迅速折返东都。 不知过了多久,房玄龄被松开麻袋,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雅致的院落中。 庭院清幽,暖意融融。 前方站着一名锦衣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正是方才在大殿见过的如意公主。 房玄龄定了定神,躬身行礼:“臣房玄龄,见过公主。” 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依旧保持着礼节。 “不必多礼。” 杨如意抱着儿子,目光落在房玄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她虽然人离开大殿,可耳目却并未离开。 方才在大殿之上,唯有房玄龄敢为吕骁直言。 亦能抛开门第之见,可见是个有远见、有胆识之人。 尤其是打听过了,房玄龄自幼聪慧,善诗能文,博览经史。 关键还有一手上等的书法,着实是个不错的先生。 若是能让其教导自家儿子,这不比去找那些老腐儒要强? “公主留下臣,不知是有何吩咐?” 房玄龄定了定神,率先开口询问。 “听闻先生书法卓绝,堪称一绝,可否屈尊留下,日后教导小世子读书习字?” 杨如意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 她再清楚不过吕骁那手破字,潦草难辨,简直没眼看。 自家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外祖父大业的,门面功夫绝不能差。 自然要请房玄龄这般才学出众的先生悉心教导,方能写出一手好字。 “这……”房玄龄面露迟疑,下意识看向襁褓中熟睡的婴孩。 “世子尚且年幼,如今只能襁褓中安睡,臣便是想教导,也得等数年之后世子稍长才行。” “先生所言极是。”杨如意早有预料,顺势说道。 “既然如此,先生便先留在府中做个幕僚如何? 平日里帮着处理些琐事,待世子长大,再专心教导他便是。” 她无论如何都要将房玄龄留下。 这般有远见、不循门第之见的人才实属难得。 眼下用不上,便先安置在府中或封地养着。 等自家儿子长成,便是最得力的辅佐之人。 房玄龄沉吟片刻,终究点头应下:“公主盛情相邀,臣不敢推辞。” 教导世子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对吕骁心存好奇。 这位年纪轻轻便封异姓王、立下不世奇功的战神,放眼天下,谁人不想结交一番? 留在朔王府,正好能近距离观察此人,或许能寻得真正的用武之地。 “那便好。”杨如意见他应下,脸上露出笑意,转头对身旁的石子海吩咐道。 “带房先生下去,妥善安排住处,务必周到。” “是。”石子海躬身领命,对着房玄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房先生,请随我来。” 众人离去后,杨如意抱着儿子转身回房。 在外奔波了一日,她早已疲惫不堪,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放到柔软的榻上,掖好被褥。 她支着胳膊,歪头望着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轻声呢喃: “等你父王从辽东回来,便给你取个好名字。 都怪你父王,临走前也不提前定下,害得我的宝贝到现在还没名字。” “呀呀……” 婴孩似是听懂了,小嘴巴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响。 “你也想父王了,对不对?” 杨如意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额头,眼底泛起几分思念。 这么久了,吕骁在辽东杳无音信,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回。 可她也从未主动送过书信,辽东战火纷飞,她不想让吕骁分心牵挂家中。 只盼着他能安心打仗,等凯旋归来,再亲眼见儿子也不迟。 “等你父王回来,咱们娘俩一起狠狠罚他,罚他不许吃饭,罚他给你洗尿布。” 她一边轻轻拍着儿子,一边絮絮叨叨,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眼皮渐渐沉重。 伴着儿子均匀的呼吸,缓缓睡了过去。 第132章 观山太保 另一边,辽东城经过一夜的清理,街道上的尸骸已尽数收敛掩埋,残破的旌旗与兵器也归置妥当。 虽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已无往日的惨烈,终于有了几分安稳模样。 “陛下,高句丽已灭,接下来的收尾事宜,该如何安排?” 吕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带着几分困倦。 昨夜与杨广同榻而眠,他始终浑身不自在,压根没睡安稳。 “收尾之事,交给朝廷将领便可,让他们留兵驻守,安抚高句丽其他之地残民,登记府库。” 杨广摆了摆手,语气急切。 “咱们即刻启程回东都,算算日子,如意早该临盆了,朕要去看看朕的外孙。” “会不会……还没生?” 吕骁伸出手指,掰着手指头胡乱算了一通,越算越乱。 他这辈子只懂领兵打仗,对怀胎十月的时序毫无概念,压根分不清过了多久。 “怎么会?” 杨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在战场上精明过人,私下里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怀胎十月乃是常理,你随朕出征这么久,算算时日,孩子定然早已出生。” “那她为何连一封书信都不给我寄?” 吕骁顿时急了,他原以为时间过得慢,孩子还在杨如意腹中。 如今听闻孩子早已出生,却没收到半点消息,这爹不是白当了。 “傻小子,她是不愿让你心有牵挂,怕你在战场上分心。” 杨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这丫头自嫁人后,倒是长大了不少,懂得顾全大局了。不错,真是个好孩子。” 吕骁心中一暖,先前的急躁渐渐消散,只剩下归心似箭:“那咱们快些出发吧!” 高元已死,平壤、辽东城皆在大隋掌控之中,高句丽早已名存实亡。 他此刻满心都是飞回东都,见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若是女儿,便宠着惯着。 若是儿子,便教他骑马射箭、领兵打仗。 可无论男女,他都要和杨如意再努努力,凑个儿女双全才好。 “好,即刻启程!” 杨广早已安排妥当,班师回朝的队伍整装待发。 一声令下,便浩浩荡荡地从辽东城出发,向西疾驰而去。 虽是风雪交加,寒风如刀割。 可众人归心似箭,行进速度半点不慢,马蹄踏过积雪,溅起漫天雪沫。 “大哥,咱们这就回东都见小世子或小郡主,我是不是得准备点礼物才好?” 裴元庆与吕骁并驾齐驱,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挠了挠头,满脸纠结。 空手去见小家伙,着实有些失礼,可他翻遍全身,也想不出该送些什么。 “小屁孩一个,你能有什么好礼物?” 吕骁失笑,侧头看向他,打趣道。 裴元庆闻言,低头思索片刻。 目光落在坐骑两侧悬挂的八棱梅花亮银锤上,眼前一亮: “我送个锤子吧!这对锤子是我最宝贝的东西,虽说不贵重,但礼轻情意重。 小世子将来长大了,正好能用来练功。” “我看你像个锤子!”一旁的宇文成龙忍不住吐槽,随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王爷,我早就为小世子准备好了大礼!”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鞘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石,在风雪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看着便价值不菲,华丽至极。 “哦?拿来我瞧瞧。” 吕骁伸手接过匕首,入手沉坠,质地精良。 只是这装饰过于繁复,与其说是防身的匕首,倒更像是一件供人赏玩的装饰品。 “倒是件好东西,用来收藏倒是不错。” “诶?” 裴元庆盯着那柄精致的匕首,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他与宇文成龙一路同行,从未见他带过这玩意儿,忍不住追问道: “宇文成龙,这匕首你从哪弄来的?” “要你管!” 宇文成龙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肯细说。 “你该不会是从高句丽的战利品里偷拿的吧?”裴元庆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 “王爷早就说过,高句丽的财物要尽数登记造册,充入国库,任何人都不能私藏。 我连一个铜板都没敢动,你倒是敢偷偷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懂什么!”宇文成龙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不拿,我不拿,王爷怎么拿?王爷不拿,咱们怎么跟着进步?这叫审时度势,懂不懂?” 他可不像裴元庆那般,脑子里只有比武杀人,他有远大的志向。 升官,狠狠升官,将来取代老爹宇文化及,坐上相国之位。 而跟着吕骁,便是他实现野心的最佳捷径,多为吕骁谋些好处,自己才能步步高升。 “还能这样?” 裴元庆一脸茫然。 他向来恪守规矩,从未想过这一层,一时间竟被宇文成龙说得语塞。 “这匕首……倒像是高句丽先王陪葬用的器物。” 一直沉默随行的左雄忽然开口。 他本是高句丽人,对本国的器物形制极为熟悉。 一眼便认出了匕首鞘上的纹路,那是高句丽王室陪葬品特有的样式。 “宇文成龙!” 正在把玩匕首的吕骁顿时停下动作,脸色一沉,将匕首扔回给他。 若是陪葬用的冥器,拿来给自家刚出生的儿子当礼物,简直是胡闹! “王爷,臣这可是听您的话办事啊!” 宇文成龙连忙接住匕首,一脸委屈,生怕吕骁怪罪。 “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 吕骁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您忘了?您之前说我是大隋第一扒土鲁,还说挖坟是门大学问,挖好了能流芳百世。” 宇文成龙连忙提醒,语气愈发委屈。 “我寻思着,高元他爹的墓里肯定有不少宝贝,就带人把墓给扒了。” “不仅得了这匕首,还有不少金银珠宝呢!我这也是为了充实王府私库,帮您养赤骁军啊!” 他牢记吕骁的教导,觉得挖坟取财并非坏事。 曹操当年还专门组建队伍挖坟筹措粮饷,养活大军呢。 据说曹操的挖坟队伍叫摸金校尉,吕骁的戟厉害,外边叫他神戟太保。 那这支用来挖坟手下的队伍不如就叫观山太保,既响亮又体面。 专门负责去盗墓,呸,寻宝! 反正这些东西埋在土里也是浪费,拿出来用还是造福世人呢。 第133章 叫我挖坟仙人宇文成龙 “大哥,他这是在坏你名声!”裴元庆一听挖坟掘墓的话,当即便急了。 世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非议吕骁呢。 毕竟是为了钱财挖人祖坟,这黑锅可不好背。 “你放屁!”宇文成龙当即瞪眼反驳,嗓门扯得老大。 “我做事能不周全?全是以我爹宇文化及的名义敛的财,就算捅破天,也赖不到王爷头上半分!” 这话一出,吕骁瞬间精神了,眼底满是笑意。 合着他这御用背锅侠,还是这般好用。 挖坟好啊,好好挖。 有宇文化及顶着,他半点顾虑都无。 “瞧见没?知道我准备得多周全了吧。” 宇文成龙得意地瞥向裴元庆,那神情仿佛在说,就你这愣头青,还想揭我老底? 老弟,你还得练几年。 “厉害,厉害。”裴元庆愣愣点头,对着宇文成龙竖了个大拇指,可转念又补了句,“不过这事……你爹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我跟他说,要给他修座气派的大墓,让他日后能风光大葬。” 宇文成龙胸脯一挺,满脸自豪。 等他爹死了,可能会风光大葬,但大墓不大可能。 反正用亲爹的名义敛财,这事板上钉钉。 世人就算骂,也只骂他爹,自己也粘不了什么大锅。 “现在,你爹应该是真知道了。” 吕骁忍着笑,抬手指了指宇文成龙的身后。 先前大军为了赶路一路疾驰,行出一段后便放缓了速度。 宇文化及见自家儿子一路凑着吕骁攀谈,还时不时偷瞄自己,就知道这浑小子没憋好屁。 他索性催马赶了上来,刚巧就听见了儿子用自己名义敛财的混账话。 “老子还以为你小子改邪归正,总算懂得孝顺亲爹了,原来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 宇文化及黑着脸,咬牙切齿。 先前听闻宇文成龙说要花大价钱给他修墓,虽说他暂时也用不上,但也是一片孝心。 敢情明着是孝顺亲爹,背地里竟是为了讨好吕骁这个义父,拿他的名声当垫脚石! “我……我这不就是盗墓敛财嘛,大、大不了到时候分你点!” 宇文成龙自知坑了亲爹一把大的,说话也没了先前的硬气。 结结巴巴的,却也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架势。 要是给了好处他爹还不同意,那就别怪自己来硬的了。 到时候让他名声、钱财两空,有他哭的。 “分我多少?”宇文化及一听有钱分,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太了解自家这浑小子了,就算自己不同意,他该干还是会偷偷干。 甚至变本加厉,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倒不如顺了他的意,还能捞点好处。 “九一分。” 宇文成龙见老爹这般识趣,心里松了口气,也省得再多费口舌。 “我一?”宇文化及眼皮一跳,纵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追问。 他也没指望能分多少,可这一分也太少了,最起码也得给个三分吧? “不然呢?难道让王爷拿一?”宇文成龙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 “一就一吧。” 宇文化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应了下来,反正总比没有强。 何况宇文成龙虽是干的脏事,背后却站着吕骁,吕骁背后又是皇室。 这说白了,就是借着皇室的名头合理挖坟掘墓。 只要掘的坟够多,这一分,也能分不少钱财。 只是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别太坏了我的名声。” “放心吧爹,您是我亲爹,我害谁也不能害您啊。” 宇文成龙瞬间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那副父慈子孝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裴元庆直皱眉。 “你这门手艺跟谁学的?” 吕骁饶有兴致地问道。 挖坟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他不信宇文成龙能上手就会,总归是练过的。 宇文成龙瞥了一眼已经催马走远的老爹,凑到吕骁身边,压低声音道:“自学成才,纯靠天赋。” 他可不敢说,自己这手艺,最初是拿宇文家的祖坟练的手。 “行,以后这活就交给你来干了。” 吕骁笑着点头。 嘿,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挖谁的?” 一提起这事,宇文成龙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先前的拘谨一扫而空。 “挖世家大族的。” 吕骁的语气淡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与世家大族本就势同水火,双方根本不可能和解,将来少不了还要继续斗。 到时候,有的是坟可挖。 “太好了!我宇文成龙挖坟,多多益善!” 一旁的裴元庆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只觉得自己插不上半句话,满心无奈。 看来在走歪门邪道这方面,他是万万斗不过宇文成龙了。 往后,还是把重心好好放在世子身上,讨好一些小大哥。 退军的速度,向来比进军快上许多。 更何况吕骁等人舍弃了后续的大部队,只带着一众亲卫和年轻将领,主打一个轻装简行。 不过数日,一行人便已抵达河北之地。 “陛下,臣就先行一步了。” 吕骁归心似箭,只觉得速度还是太慢,索性再次向杨广辞行,恨不得立刻飞回东都见妻儿。 东都城外,一头猛虎悠然行至城门处,对着过往的百姓视而不见,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百姓们见了,也未有半分惊吓,反倒纷纷自觉让开道路,脸上带着几分熟稔。 他们都知晓,这头通人性的猛虎,乃是大隋朔王吕骁的宠物。 “终于是回来了啊。” 吕骁勒住马缰,抬头望着那熟悉的城门,心中激动万分,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拜见朔王!” 城门的守卫见吕骁归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不必多礼。” 吕骁摆了摆手,话音未落,便纵马穿过城门,一路向着朔王府疾驰而去。 到了王府门前,吕骁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侍卫。 便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去,脚步都带着急切。 此刻,后院的房内,杨如意正抱着儿子,坐在榻边喃喃自语。 “乖儿子,娘亲最喜欢你了,就算天塌下来,娘亲也会紧紧抱着你,护着你。” 第134章 大隋顶级二代,吕臻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房外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如意,如意!我回来了!” 杨如意浑身一震,脸上瞬间绽放出极致的笑容,口中轻喃:“乖儿子,娘亲可能要食言了……”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在榻上,提着裙摆,快步向着房外冲去。 房门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风尘仆仆却依旧英气逼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吕骁。 “吕子烈!” 杨如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小跑着上前。 她一跃而起,紧紧地抱住了吕骁的脖颈。 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熟悉的气息。 “嘿嘿,许久不见,你又胖了点,手感更好了。” 吕骁笑着抬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路走进屋内,语气里满是宠溺。 “快快快,看儿子!” 杨如意从吕骁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到榻边,脸上满是邀功的神情。 吕骁低头,看向榻上的小家伙,白白胖胖的。 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眉眼间竟与他有七分相似。 “看见没有?我生的!” 杨如意仰起头,语气骄傲。 “没有我,你一个人能生出来?” 吕骁也不甘示弱,也化身邀功小子。 “你胡说什么混账话!” 杨如意笑着抬手,轻轻捶了一下吕骁的胸口,眼底却满是笑意,甜蜜无比。 吕骁顺势趴在榻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逗弄着面前的小家伙,轻声道:“儿子,我是你爹。” 小家伙似是听懂了一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吕骁的手指。 吕骁心中软成一片,不得不说,这小子生得极好,眉眼精致。 长大之后,说不定比自己还要俊朗。 “你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该给他取个名字了?” 杨如意看着儿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儿子都这么大了,却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她这个做娘亲的,比谁都着急。 “嗯,是该起个名字了。”吕骁点了点头,想了想道,“等你父皇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如何?” 回来的路上,杨广没少惦记着这个外孙,张口闭口都是小家伙。 吕骁觉得,理应让这个外祖父参与到取名中来。 “他能有什么意见,你直接取便是。” 杨如意撇了撇嘴,一想到自己父皇那老胳膊老腿,,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东都。 吕骁见她这般坚持,也不再犹豫,其实早在回来的路上,他便已经想好了名字,当即沉声道: “嗯,那便叫吕臻吧。” “吕臻……” 杨如意轻声念了两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臻者,至善至美,进取不断,好名字!” 她心中暗自欢喜,这进取不断四字,正合她的心意。 只有不断进取,自家儿子将来才能稳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继承大隋的江山。 吕骁看着杨如意眼中的笑意,只当她是单纯喜欢这个名字,也并未多想。 “儿子,你有名字了!叫吕臻,吕臻哦!” 杨如意小心翼翼抱起吕臻,语气里满是欢喜与期许。 吕骁走上前,伸手将娘俩紧紧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杨如意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 “如意,臻儿有名字了,那老二、老三是不是也该提上进程了?” 这趟东征虽说速战速决,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赶路上,可吕骁也憋了许久。 如今见到日思夜想的美貌妻子,那份积压多日的思念与急切,哪里还按捺得住。 “你胡说什么!儿子还在这儿呢,就不能等晚上吗?” 杨如意脸颊一红,娇嗔着捶了他一下,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即便已是孩子的娘亲,谈及此事,依旧免不了羞涩。 “好好好,听你的,晚上就晚上。”吕骁低笑出声,在她发间轻啄一口。 “接连赶路,我先去洗个澡,去去土气,免得熏着你和臻儿。”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杨如意的屁股,转身笑着离去。 此时,朔王府正厅内,早已热闹非凡。 宇文成龙、裴元庆、李靖等人皆端坐在此,一个个神色急切。 “世子呢?快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宇文成龙急得拍着桌子,嗓门洪亮,对着身旁的侍女连连催促。 那架势,比自己得了宝贝还急切。 “我要见小大哥!我要见小大哥!”裴元庆更是急不可耐,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差点就要撒泼打滚,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诸位稍安勿躁,想来很快就到。” 房玄龄端坐一旁,神色平静。 作为刚入府的幕僚,他此刻还兼职打理王府内的大小事务。 后院里,杨如意得知正厅众人的急切,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侍女小心翼翼地将吕臻抱去前厅。 侍女抱着吕臻刚走进正厅,几名大汉便瞬间围了上来,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这个小家伙。 “像!太像了!” 宇文成龙俯身,用手指轻轻捻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赞叹。 裴元庆也凑上前,放轻了声音,满脸郑重地对着襁褓中的吕臻表忠心: “小大哥,我是裴元庆!以后你长大了,让我打谁我就打谁,谁也不敢欺负你!” 一旁的李靖则显得沉稳许多,没有这般激动,只是静静看着吕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这孩子乃是吕骁与公主的嫡子,天资定然不凡。 日后长大了,若是愿意学兵法,自己倒不妨倾囊相授。 左雄和鳌鱼站在角落,神色略显拘谨。 作为番邦归附之人,他们深谙大隋的习俗。 初次见到世子,按规矩理应送上见面礼。 可两人仓促赶来,并未准备妥当,心中不免有些局促。 没过多久,吕骁便洗完澡归来。 一身清爽的锦袍,发丝未干,少了几分沙场的悍勇,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 他刚走进正厅,目光便落在了陌生的房玄龄身上,眉头微挑,开口问道:“这位先生是?” 府内的管事和幕僚他都相识,眼前这人面生得很,显然不是府里的旧人。 房玄龄见状,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在下房玄龄,拜见朔王。” 他听闻吕骁的威名,今日初见,见其身形高大、英气逼人,果然名不虚传。 吕骁愣了一下,嘴里反复念着房玄龄三个字,心中暗自震惊。 他自然知晓房玄龄的本事,乃是后世名垂青史的贤相,才华横溢,深谙治国之道。 可此人如今名声不显,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府里? 第135章 杨广:女儿是谁,朕的心里只有外孙 “回王爷,事情是这样的……” 房玄龄见状,连忙将自己入府的事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吕骁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思绪翻涌。 天下有才学的人不少,大儒更是遍地都是。 杨如意偏偏选中了此刻名声未显的房玄龄,恐怕不止是想让他教导吕臻读书习字那么简单。 她这是在为吕臻积攒人才、铺路啊! 难不成,她是真的想让吕臻去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搞一个属于他们母子的新大隋? 这女人,怕是真的疯了。 房玄龄见吕骁许久不言语,只是神色变幻莫测,心中顿时有些发慌,试探着问道: “王爷,莫非是看不上在下的才学,不愿让在下留在府中?” “先生多虑了。”吕骁回过神,脸上露出笑意,语气诚恳。 “先生才华横溢,能屈尊留在府中,本王求之不得,怎会不愿?” 这般难得的人才,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让房玄龄教导吕臻,既能让孩子学到真本事。 也能让他远离宇文成龙这些只会惹事的货,不至于被带歪,简直是一举两得。 “多谢王爷赏识!”房玄龄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吕骁这般少年封王、战功赫赫的人,定然傲气十足。 却没想到,吕骁比他想象中要谦和得多。 单凭这份容人的气度,就比那些固步自封、看重门第的世家大族之人强上百倍。 “行了,臻儿还小,经不住折腾,你们想看就回去自己生。” 吕骁挥了挥手,让侍女把吕臻抱走。 “那可不行!”宇文成龙当即摆手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 让他自己生,他才不呢! 他还年轻,成亲就是负担,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啥就干啥,多快活! “药师,左雄和鳌鱼皆是难得的猛将,你给他们在赤骁军中安排合适的职位,务必人尽其才。” 这趟东征,赤骁军又添了两员大将,实力更上一层楼,吕骁自然要好好安置。 “是” 李靖躬身领命,三人一同起身,向着厅外走去。 吕骁又看向依旧赖在厅里的宇文成龙和裴元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俩还不走?难不成要留在府里蹭饭?” “我回头再来看小大哥!” 裴元庆抱着双锤,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正厅,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顽童。 “我也走了,王爷。”宇文成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准备再去拿祖坟练练手,争取把挖坟的手艺练得更精湛。 日后挖世家大族的坟,也能更顺手! 厅内终于安静下来,吕骁坐在椅子上,思绪再次飘远。 今日见到房玄龄,让他生出了一个念头。 不如趁现在,提前寻访一些后世有名的文人贤才,招揽到自己麾下。 比如杜如晦,此人如今应当也在大隋为官,只是职位不高。 以自己朔王的身份,派人将他召见来,应当不是难事。 吕骁又与房玄龄闲聊了许久,聊罢后才向着后院走去。 此刻,后院的卧房里,吕臻已经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吕骁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看了一眼儿子说道:“如意,时机已到,咱们该兑现承诺了吧?” “你急什么!说了晚上就晚上!” 杨如意脸颊一红,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 “别急啊,给你看个好东西,看完咱们就现在开始,如何?” 吕骁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张标记着倭国矿脉的地图。 “这是什么?” 杨如意疑惑地俯身,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满脸不解。 “这是倭国的地图。”吕骁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顺便把倭国给灭了,那地方竟然藏着无数金山银山,标记全都是金银矿脉。” “啊?” 杨如意惊得张开小嘴,满脸难以置信。 她先前还以为吕骁是随口扯淡,没想到竟是真的!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反应过来后,杨如意激动得大笑起来,一把抱住吕骁的胳膊,眼底闪烁着光芒。 金山银山啊。 有了这些钱财,便能招募兵马、打造军械,为儿子积攒起一支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 就算日后杨侑顺利继位,那又如何? 大不了东都城对掏,谁赢了,谁就是大隋的天子! 她的儿子,绝不能屈居人下。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吕骁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又在盘算着争皇位的事情了。 这女人疯起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 杨如意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看在你这次表现这么好,那我便奖励你一下。” 说罢,她转身吩咐侍女,将熟睡的吕臻抱去偏房照料。 随后亲手关上房门,转身扑进吕骁怀里。 “多谢夫人成全!” 吕骁低笑出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丢在柔软的榻上,随后俯身扑了上去。 屋内的欢声笑语与温情,渐渐弥漫开来。 …… 过了数日,杨广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东都。 他刚入城门,也不回皇宫,而是直接直奔朔王府。 “父皇!”杨如意见到杨广,当即笑着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欢喜。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许久未见,心中难免思念。 可杨广却径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侍女怀抱中的吕臻身上。 “朕的好外孙!我的乖宝贝!快让外祖父看看!” 他此刻眼中只有这个粉雕玉琢的外孙,哪里还顾得上杨如意。 方才从他身边走过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相干! “呀嘞?” 杨如意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错愕。 自家父皇,竟然无视自己了? “哈哈哈!”一旁的吕骁见到这一幕,当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当初他和杨广一同返回东都,也是这般直接无视了杨广。 如今倒好,一报还一报,真是一对欢喜父女。 就在这时,赤骁军的将领赵崇悄悄走上前来,对着吕骁躬身低语: “王爷,有瓦岗寨的消息传来。” 第136章 败了才是叛乱,赢了那叫清君侧 吕骁见杨广朝着自己挥手示意,转头对赵崇沉声道:“瓦岗的事,待会再说。” 他快步走到杨广面前,躬身行礼:“陛下,何事吩咐?” 杨广怀抱着吕臻,慢悠悠开口: “你小子,取名倒是利落,朕还没来得及回东都,你就把臻儿的名字给定下了。” 这名字他倒是满意,寓意极好。 若是吕骁敢起个粗鄙不中听的,他这个外祖父,定然要逼着他重新取。 “父皇,是儿臣让他先取的,谁让您回来得太慢了,您可不能怪他!” 杨如意见杨广拿名字说事,当即蹦了出来,拉着杨广的胳膊撒娇。 杨广这才慢悠悠抬眼,瞥见自家女儿,脸上露出几分故作惊讶的神情: “哟,如意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 杨如意瞬间语塞,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一只气鼓鼓的小蛤蟆。 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难道不是父皇从小疼到大的小心肝了? 怎么一转眼,父皇的心思就全扑到自家儿子身上,连她站在旁边都看不见了? “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还跟自己的儿子吃醋,腮帮子鼓得跟个蛤蟆似的。” 吕骁走上前,轻轻揽住杨如意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笑着打趣。 “你才像蛤蟆!” 杨如意小脸一瘪,气冲冲地反驳。 杨广抱着吕臻,头也不回地瞥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俩怎么还没走?站在这儿挡着朕逗外孙了。” 吕骁无奈地笑了笑,拉了拉杨如意的手:“得,咱俩在这儿就是多余的,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从杨广见到吕臻。 别说他这个女婿了,就连杨如意这个亲女儿,也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这一家子,说是贴吧认识的都不为过。 不过这也恰好说明,杨广是真的把吕臻疼到了骨子里。 杨广没空理会他们夫妇俩,只顾着低头逗弄怀里的吕臻。 吕骁则带着赵崇走到一旁的偏厅,沉声道:“说吧,瓦岗寨到底怎么了?” 他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以瓦岗寨内部的矛盾,他走之后,定然会乱起来。 当初他在瓦岗寨时,寨内便分为两派双方表面和睦,全靠他在中间调节,才勉强维持平衡。 如今他离开了,没了制衡,双方必然会大打出手。 尤其是徐茂公的精明、王伯当的狠辣,翟让胸无大志又优柔寡断,处境定然十分艰难。 赵崇躬身而立,语气凝重地将消息一一道出: “回王爷,瓦岗寨内部火并了,翟让被王伯当领兵斩杀。” “呵。” 吕骁轻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其实这结局,从秦琼等人投奔瓦岗寨时,就已经注定了。 即便当初他们誓死抵抗,也无人是罗士信,秦琼的对手,早晚被杀。 赵崇连忙补充道,“据细作回报,郑氏的人,曾经秘密前往过瓦岗寨。” “郑氏?”吕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还以为,自郑暨死后,郑氏便彻底老实了。 他们竟然还敢私底下搞小动作,搭上了瓦岗寨,看来是想搞一波大的啊。 他正愁没有机会,彻底清算郑氏这个仇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让细作继续打探。” “属下遵令!” 赵崇躬身领命,转身便快步离去。 吕骁转身走出偏厅,回到院子里,发现杨广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臻儿啊,跟外祖父回皇宫好不好?” 杨广将吕臻高高举过头顶,看着小家伙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吕骁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 有些话,他不知当讲不当讲,但他实在不敢让杨广把吕臻带回皇宫。 若是被杨如意知道,她非得炸了不可,到时候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嗯?”杨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你小子怎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吕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这是臣的儿子。” 他说得委婉,实则是在隐晦地拒绝。 “什么你的儿子?”杨广当即皱起眉头,将吕臻紧紧抱在怀里,目光跟防贼似的盯着吕骁, “这是朕的外孙!朕想把他带回皇宫,谁敢拦着?” “……您说的有道理。” 吕骁瞬间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护食了。 “行了,朕不跟你废话了,朕带臻儿回宫了。” 杨广抱着吕臻,转身便走,脚步匆匆。 杨广刚走没多久,杨如意便从后院找了过来。 环顾四周,没看到吕臻的身影,当即皱起眉头,看向吕骁:“我儿子呢?” 吕骁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把他带回皇宫了,说要带他去宫里住几天。” “哦。” 杨如意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你……不生气?” 吕骁满脸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杨如意见不到儿子,定然会暴怒,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平静。 “我为什么要生气?父皇这么宠爱臻儿,是臻儿的福气,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杨如意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为儿子谋权篡位的两步计划。 第一步,等杨广百年之后,便直接发动叛乱。 虽说是叛乱,但还有一句话说的好。 败了才是叛乱,赢了那叫清君侧。 第二步,便是走正统继承之路。 杨广这般喜爱吕臻,若是能借着这份宠爱,打破自古以来的继承规矩。 既能免了刀兵之祸,也能让吕臻稳稳坐上那至高之位。 只不过,想要打破千年规矩,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吕骁笑着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然你不生气,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再练个小号?” 杨如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可练。” 她也觉得,只有一个吕臻,还是有些单薄。 多生几个,既能巩固势力,日后也能让孩子们互相扶持。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后院走去,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吕骁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第137章 外孙比亲孙还要受宠 与此同时,皇宫门外。 杨侑正带着一众文武群臣,整齐地站在道路两侧,等候着杨广班师回朝。 监国期间,他处理了诸多政务,朝中的臣子们皆对他夸赞不已。 他一直在等着杨广回来,想要好好表现一番,证明自己的能力。 让祖父看到他的成长,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 可等了许久,依旧不见杨广的身影。 杨侑忍不住转头,对着身旁的金瓜武士问道: “我祖父呢?大军早已入城,为何祖父还未到?” 金瓜武士,如实回答:“回殿下,陛下入城之后去了朔王府。” “什么!”杨侑脸色骤变,猛地垂下头,遮掩住眼底的阴沉。 他辛辛苦苦监国许久,满心期待着祖父的认可。 可祖父心中,竟然连皇宫都不及吕骁的王府重要? 就在他心中暗自憋屈、怒火中烧之时,远处传来了銮驾的声响。 杨侑连忙收敛心神,迅速调整好神色。 “孙儿拜见祖父,恭迎祖父班师回朝。”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浑身一僵。 只见杨广坐在銮驾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婴儿,正是吕骁和杨如意的儿子。 祖父班师回朝,第一时间来看的不是他这个监国的孙子。 反而是那个外孙,非但如此,还将其堂而皇之地抱回了皇宫。 杨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群臣平身。 他抱着吕臻一路来到大殿,脸上的宠溺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侑儿,快过来。”杨广对着杨侑招了招手,语气欢喜。 “来看看,这是你的小表弟,吕臻,是不是很可爱?” 杨侑故作温和地说道:“回祖父,姑姑时常将表弟抱到皇宫里来,孙儿早已见过多次。” “哦?是吗?” 杨广恍然大悟,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想来是如意特意为之,她是想让你和表弟多亲近亲近,日后你表弟也能成为你的助力。” 在他看来,表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 吕骁能力出众,吕臻若是长大成人,定然也不会差。 有吕氏一族相助,杨侑的皇位才能坐得更稳。 “祖父所言极是,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杨侑躬身应下,随即连忙拿起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几份奏章,递到杨广面前。 “祖父,孙儿在监国期间,处理了不少政务,还请祖父指点。”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夺回祖父的关注。 “好,好,好!” 杨广见状,心中十分欣喜,连连点头。 “我侑儿果然聪慧能干,年纪轻轻便能处理政务,将来定然是我大隋的好君主。” 说罢,他便伸手去接奏章。 杨侑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祖父,何不将表弟交给身旁的侍女抱着,也好仔细查阅奏章,免得分心。” 他满心希望,祖父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奏章上,转移到他的身上。 “不必。” 杨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吕臻,一边伸手翻阅着奏章。 看着杨广一手抱外孙、一手翻奏章的模样,杨侑心中的滋味越发不是滋味。 “侑儿,你做得不错!” 杨广匆匆翻阅完奏章,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听到祖父的夸赞,杨侑心中的欢喜再也藏不住,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躬身行礼道: “多谢祖父夸奖!孙儿只是尽己所能。” “好,好!” 杨广连连点头,将奏章轻轻合上,抱着熟睡的吕臻缓缓站起身,脚步匆匆。 “从今往后,朝中所有奏章,先送过你手批阅,你定夺不了的,再呈给祖父查看。”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外孙好不容易带回皇宫,萧皇后定然也急着见,他得赶紧带吕臻过去。 “孙儿遵令!恭送祖父!” 杨侑躬身伫立在原地,目光望着杨广离去的背影。 心中既有被认可的喜悦,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他终究还是比不上吕臻,即便他费尽心思处理政务、博取认可。 祖父心中最疼爱的,依旧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外孙。 身旁一名白发老臣,早已看穿了杨侑的心思,上前一步,躬身劝说道: “殿下,您乃是先太子之子,大隋正统血脉,万不可因一时得失乱了方寸。” 杨侑回过神,看向老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先生请讲。” “吕臻世子虽受陛下宠爱,可终究只是陛下的外孙。” 自古以来,皇位传承,皆传子传孙,从未有传外孙之理。 杨侑只需本本分分,用心处理政务,稳固自身根基,将来这大隋皇位跑不了。 不必与一个襁褓中的孩童争风吃醋,那般反倒失了储君的气度,得不偿失。 杨侑闻言,心中一震,随即缓缓点头,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先生说得是。” 一个小娃罢了,他怎么可能斗不过? 将来吕臻长大了,无论如何,也只能是他的臣子。 想通这一层,杨侑心中的危机感消散大半。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吕臻在皇宫里便待了半月之久。 直到这一日,宫人才抱着吕臻,慢悠悠地送回了朔王府。 “乖儿子!你终于是回来了!” 杨如意见到吕臻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泛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宫人手中接过儿子。 这半月不见,她着实想念得紧。 即便知道儿子在皇宫里备受宠爱,不用担心受委屈,可见不到的日子,依旧心神不宁。 宫人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传旨道: “公主,陛下有旨,让世子在王府里歇息七日,七日之后,再将世子送入宫中。” “过分了啊!” 杨如意脸上的喜悦瞬间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她转过身,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吕骁,语气带着几分控诉: “听见了吗?父皇也太过分了,还要把臻儿给要回去,就不能让我多陪陪儿子?” “听见了,听见了。” 吕骁敷衍地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心思压根就不在儿子和杨如意的抱怨上。 自从房玄龄入府成为幕僚,他便立刻派人四处寻访杜如晦。 他早已派人查探清楚,杜如晦的确曾在大隋为官。 只是官职低微,仅授滏阳县尉。 而且只做了短短一段时间,便因看不惯官场的腐朽黑暗,弃官归家,隐居起来。 第138章 瓦岗内斗将起 好在吕骁如今身居朔王高位,手握重兵,寻访一个隐居之人,并不算困难。 据手下传信,杜如晦已然被寻到,今日便会被送到东都,抵达朔王府。 果然,没过半日,赤骁军将领高勒便匆匆来到王府,躬身行礼道: “王爷,人已经带回来了。” 说罢,他侧身指了指身后。 两名赤骁军士卒正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立在一旁。 站在吕骁身旁的房玄龄,看到这一幕,瞬间愣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朔王府寻访人才,就不能用请的吗? “岂有此理!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我说了,我不愿意去朝廷为官,你们听不懂吗?赶紧放我出去!” 麻袋里伴随着挣扎,传出一道愤怒无比的声音。 吕骁还未开口,杨如意便率先接过话茬,抱着吕臻,笑着说道: “没人找你去朝廷做官啊,我们是想请你,来给我儿子当先生的。” “……” 麻袋里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杜如晦从麻袋口探出脑袋,脸上满是错愕。 他好歹也是京兆杜氏出身,虽说如今弃官归隐。 可也不至于沦落到给一个不知名的孩童当先生的地步。 谁家的小子这么高贵,能让他屈尊当先生?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要找我给谁家的孩子当先生?” “这里是朔王府。”吕骁淡淡开口,语随后转头看向房玄龄,摆了摆手。 “玄龄,这人交给你了。” 他性子直率,不善言辞。 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武将,对付文人,还是得让房玄龄来。 “是,王爷。” 紧接着,房玄龄便带着杜如晦前往偏厅叙谈。 不多时,房玄龄便带着杜如晦重新返了回来。 此刻的杜如晦,已然整理好了衣衫,对着吕骁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在下杜如晦,字克明,拜见朔王殿下!” 显然,经过房玄龄一番攀谈与劝说,杜如晦已然被说动,决定暂时留在朔王府。 不过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要趁机观察一番,看看吕骁是否和那些腐朽不堪的朝廷官员一样。 若是吕骁也是个沉迷权势、不顾百姓死活之人,他依旧会偷偷离开。 吕骁看着躬身行礼的杜如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郑重: “从今往后,臻儿的学业,便交给你和玄龄二人了。” “请王爷放心!” 看着二人恭敬的模样,吕骁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有了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位顶级贤才教导,他再也不用担心吕臻的学业问题。 房谋杜断,乃是后世名垂青史的贤相。 有他们二人悉心教导,吕臻将来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解决了儿子的学业问题,吕骁终于可以腾出心思,去操心朝堂上的事情了。 他实在没想到,杨广回到东都还不到一个月,便又开始作妖。 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 面对那些曾经立下功劳的世家大族,杨广没有丝毫留手,再次展开了猛烈的打压。 修建运河,强行要求世家大族出钱出粮,分摊耗费。 大肆推行科举制度,这一次的科举,与往常截然不同。 杨广特意派出大量亲信,前往各地监察科举事宜。 严令禁止世家大族插手科举、徇私舞弊。 但凡查到世家有干预科举之举,轻者除去家族子弟的官职。 重者直接收没家产,满门抄斩,手段狠辣,不留丝毫余地。 看着杨广的一系列举措,吕骁心中暗自感慨。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世家大族非要拼尽全力整死杨广了。 不过对于吕骁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天下就像一盘棋局,杨广与世家大族斗得越狠,棋局便越乱。 若是斗到最后,实在无法收拾,大不了就把棋盘掀了。 黄巢能做到的事情,他吕骁,凭什么做不到? 他巴不得世家大族能明面上跳出来作死,只要他们敢谋反,敢反抗杨广。 他便有正当的理由,领兵镇压,抄他们的家、灭他们的族。 再让宇文成龙带着他的观山太保,去挖那些世家大族的祖坟。 …… 受杨广打压举措的影响,大隋各地渐渐变得不安定起来。 而瓦岗寨内,郑氏的人来往也越发频繁,双方变得越发密切。 此刻,瓦岗寨的聚义大厅内。 众人齐聚一堂,神色凝重,正商议着关乎瓦岗寨未来的大事。 “伯当,你把咱们之前商议好的事情,跟大家说说吧。” 李密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单庄主,有件事,在下不得不跟你说明,还请单庄主莫要见怪。” 王伯当站起身,目光率先落在单雄信身上,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单雄信皱了皱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道:“什么见怪不见怪的?” “瓦岗寨如今虽势力渐强,但仅凭我们想要推翻大隋,难如登天。 所以,我们想去探探太原李家口风,若能与其结盟,也可互为助力,共谋大业。” 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李密,徐茂公,王伯当,秦琼等人商议了许久。 杨广虽说平定漠北、覆灭高句丽。 但对内,却依旧我行我素,将民力用到极致。 朝堂之上,更是对世家大族打压得越发狠辣,民心尽失。 乱世将至,瓦岗寨想要站稳脚跟,甚至图谋天下,必须寻找一个有力的盟友。 先前李密便已派人暗中接触过柴绍,得知李家也有反抗隋朝的心思。 若是能与李家结盟,对瓦岗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还得解决单雄信这个不稳定因素。 “为何就非李家不可?”听到太原李家四个字,单雄信脸色瞬间骤变道:“我可以跟着诸位兄弟造反,可我绝不会同意与李家联手!” “单庄主,此事还请三思啊,共谋大业要紧!” 一旁的徐茂公连忙起身劝说。 “是啊,单庄主!” “我们都是干大事的人,岂能被一己私仇束缚住手脚?” 其余的瓦岗将领也纷纷开口劝说道。 “我单雄信绝不会与仇人联手!” 单雄信双目赤红,只觉得这些兄弟们已经变得陌生无比。 第139章 从此,单某便和诸位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单雄信!”李密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实木扶手被震得微微发颤。 “你难道要以一己私仇,罔顾全体弟兄们的性命吗!” 单雄信心高气傲,向来不把他这个寨主放在眼里,常常视他为无物。 他念及兄弟情分,一再忍让,不与他计较。 可到了这关乎瓦岗寨存亡、单雄信竟然依旧这般没有大局观,让他怒火中烧。 “大王,切勿动气!” 王伯当连忙上前,伸手拦住暴怒的李密。 今日特意把所有弟兄召集起来,就是要用兄弟情分逼迫单雄信让步。 若是私底下单独与单雄信商谈,不仅谈不成结盟之事,恐怕还会连兄弟都做不成。 如今众弟兄的性命、瓦岗寨的前途,全都握在单雄信手中。 他相信,以单雄信素来重情重义的性子,定然会为了弟兄们退一步。 安抚好李密,王伯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单雄信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弯,便直直跪了下去: “单庄主,为了瓦岗寨所有弟兄的性命,为了咱们共谋的大业,您就退一步吧!” 其余瓦岗将领,纷纷起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单二哥,求您退一步!” 一时间,满厅的恳求之声。 众人目光全都聚焦在单雄信身上,带着期盼,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单雄信看着眼前齐刷刷跪地的众人,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人,全都是他昔日并肩作战、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兄弟。 可如今,他们全都在逼他。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的难处,哪怕只是一瞬间。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在依旧端坐原位、未曾起身的秦琼身上。 “叔宝!今日,单某不问旁人,只想听你一句话,你说,我该退吗?” 王伯当、谢映登、王君可,还有那些昔日绿林道上一同打拼的兄弟,全都在逼迫他。 秦琼,是他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昔日秦琼在潞州染病,穷困潦倒,走投无路,连真名都不敢示人,只能诈称是秦琼的好友。 是他单雄信,助秦琼渡过难关。 后来反山东、他不顾家中老小的安危,义无反顾地追随秦琼,最终致使家中老小惨遭屠戮。 这些委屈,这些苦楚他从来没有跟这些所谓的兄弟倒过一次。 可如今,换来的却是这般逼迫。 “单二哥……”秦琼缓缓站起身,脸上满是为难与愧疚。 更何况,试探李家的口风,寻求结盟,确实是眼下瓦岗寨唯一的出路。 “不必多言!”单雄信猛地抬起手,厉声打断了秦琼的话,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瞬间熄灭。 仅仅是这一句迟疑的单二哥,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知道了秦琼的选择。 好,真好! 不愧是他单雄信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好兄弟,心就是齐。 只不过,他们的心,从来都没有和他单雄信齐过罢了。 王伯当见单雄信神色微动,以为他松口了,当即喜出望外,高声喊道:“多谢单庄主成全!” “多谢单二哥!” 其余的瓦岗众人也纷纷站起身,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 果然,还是单雄信,换做是旁人,若是被逼着与自己的仇人联手,定然会百般不愿。 可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然平息之时,单雄信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清晰地念出了名字:“王勇,秦琼,徐世??……” 每念一个名字,他的语气就冷一分,眼底的恨意,就浓一分。 “单庄主!” 王伯当脸色猛地一变,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瞬间反应过来,单雄信不是松口了,而是真的被彻底激怒了。 单雄信没有理会王伯当,语气里满是悲愤与失望: “单某自认为待你们不薄,从未有过半分亏欠,今日单某看清楚了你们的嘴脸!” 他猛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袍,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二哥,不必这般!”秦琼见状,心中愧疚更甚,连忙抬腿上前。 “秦琼!” 单雄信猛地转头,对着秦琼厉声暴喝,双目赤红,语气里满是悲愤的斥责。 “昔日你落魄潦倒、走投无路之时,是谁不遗余力地相助于你?” “劫狱救咬金,我单雄信是不是毫无二话,第一个前往?” “杨林是你的仇人,李渊难道就不是我的仇人吗?” “你所作所为,对得起我单雄信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这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狠狠扎在秦琼的心上。 秦琼浑身一震,当即低下了头,脸色苍白,满心愧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往日种种,一幕幕浮上心头。 单雄信对他的好,对他的相助,对他的信任,让他无地自容。 他知道,他欠单雄信的太多太多了。 斥责完秦琼,单雄信的目光,又落在了王伯当身上。 “你呢?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在这些兄弟之中,最令他失望的,除了秦琼,便是王伯当。 他与王伯当相识,比与秦琼相识还要早,两人年轻时便一同闯荡绿林,感情深厚。 可自从到了瓦岗寨,他们之间的感情便渐渐淡了,淡得只剩下表面的兄弟情分。 王伯当明知道他与李渊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在推举瓦岗寨主之时,却从未提过他一句。 现如今,更是要主张联合李渊,与他的仇人结盟。 这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疼得他撕心裂肺。 “吕子烈说的没错!” 单雄信仰天长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什么江湖好汉,什么绿林义士,全都是些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之徒!” “即日起,瓦岗寨,再没有我单雄信这个人!而你们,也再不是我的兄弟!” “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单雄信右手猛地发力,佩剑寒光一闪,猛地朝着自己身上的衣袍划去。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衣袍瞬间被斩断,分为两截。 第140章 瓦岗分崩离析,单雄信,魏征相继离开 这一幕,令大厅内所有的人,全都心头一震。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走到这般地步。 单雄信没有再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眼,转身便朝着大厅外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哎呀,这怎么就闹到了这一步啊!” 程咬金急得直拍大腿,满脸懊悔。 方才众人逼迫单雄信之时,他没有跟风,也没有开口劝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割袍断义的地步。 “哥哥诶,您看清楚了吧?”尤俊达叹了口气,对着程咬金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单庄主,就是第二个吕子烈啊!” 尤俊达方才也没有逼迫单雄信,可他也同样没有开口劝阻。 他在瓦岗寨,不算边缘人物,却也挤不进核心圈子,始终游离在外侧。 关于联合李家之事,他和程咬金一样,事先一丁点都不知道。 直到今日众人齐聚,才知晓这件事。 “尤俊达,你胡言乱语什么!” 瓦岗寨众人听到吕骁两个字,顿时怒不可遏,厉声怒斥道。 吕骁,乃是瓦岗寨所有人的忌讳。 如今尤俊达当众提及,还出言嘲讽,顿时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嘿,你们自己做得出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程咬金瞪着那些怒斥尤俊达的人,满脸不屑。 说话的几人,正是当初吕骁离开瓦岗寨时,叫嚣着要搜他身的那几个吗? 论不要脸,谁也比不上他们! “咬金,不要再煽风点火了!” 秦琼眼见众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开口劝阻。 单雄信已经走了,若是兄弟们再内讧,瓦岗寨,就真的要完了。 尤俊达对着程咬金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哥哥,我老尤走了。” 说实话,他当初之所以和众人一起结义,不过是恰逢其时,顺势而为罢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讲情义的。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吕骁被众人排挤、被赶走的时候。 他也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不敢为吕骁辩解一句。 可他至少没有落井下石,他自认为和这些人相比强上太多了。 “这……你也要走啊?”程咬金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舍。 “哥哥诶,听弟弟一句劝,你也赶紧走吧。” 说罢,尤俊达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朝着单雄信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俺先去把他们追回来!” 程咬金看着尤俊达离去的背影,满心烦躁与无奈。 短短片刻之间,单雄信、尤俊达、程咬金三人,先后离去。 曾经热闹非凡、兄弟同心的瓦岗聚义大厅,瞬间变得冷清了许多。 王伯当和徐茂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错愕与慌乱。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就在这时,李密缓缓站起身。 “既不能为我所用,必当杀之,以绝后患!” 他心中清楚,单雄信武功高强,如今被瓦岗寨众人逼迫离去。 心中定然对瓦岗寨、对在场的所有人,都充满了恨意。 一旦让单雄信找到了靠山,必定会领兵杀回瓦岗寨,报仇雪恨。 所以,先下手为强。 “大王,不可啊!” 秦琼与王伯当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拦住李密。 虽说今日单雄信已与他们决裂,可二人实在做不出追杀之事。 毕竟,当年同生共死的情谊仍在心头,刀兵相向,于心何忍? “罢了,罢了!” 李密烦躁地甩了甩袖子,终究压下杀意,转身带着亲随离去。 只是那背影之中,尽是阴郁不甘。 魏征静立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望着李密远去的身影,他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随之消散。 这位主公,绝非仁德宽厚之人。 今日能对单雄信起杀心,他日朝廷大军压境。 难保不会弃卒保车,甚至反过来拿他们这些谋臣的人头去换一条生路。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想到此处,魏征整了整衣冠,朝徐茂公、秦琼等人拱手一揖,声音平静却坚定: “诸位,在下也告辞了。” “玄成,连你也要走吗?” 徐茂公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挽留之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深知魏征的本事,此人胸有丘壑,腹有良谋。 乃是难得的治国兴邦之才,更是瓦岗如今最缺的能臣。 若是让他就这般离去,对本就暗藏危机的瓦岗寨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损失惨重。 “唉。” 魏征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其实自王伯当、徐茂公等人联手逼走吕骁那日起,瓦岗的根基便已悄然松动。 一个连信义与承诺都无法坚守的势力,在这乱世之中,又能走多远呢?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厅堂之内,一片沉寂。 坐在一旁座位上的秦琼,神色愈发复杂难辨,眼底翻涌着挣扎与茫然。 好好的瓦岗寨,曾经那般声势浩大,兄弟同心,如今却闹得这般地步。 秦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问,他们都走了,自己是不是也该离去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之中。 若是真的离开了瓦岗寨,自己又能去投奔谁? 片刻之后,秦琼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引发今日这场决裂的导火索,李家。 先前瓦岗暗中派人试探过李家的口风,隐约得知,李家早有反隋的心思。 或许,李家,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处,是能让自己施展抱负、安身立命的地方。 秦琼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既然已然有了决断,那便要早点做准备。 以免日后陷入被动,错失良机。 …… 瓦岗寨外,山风凛冽。 单雄信勒马驻足,回身望去。 巍峨寨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那里有他曾经抛洒的热血,也有今日斩断的情义。 目光中既有留恋,也有解脱。 “二哥,走吧,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尤俊达频频回头望向瓦岗寨的方向,神色慌张。 他真怕王伯当等人一时丧了良心,违背情义,派人追出来追杀他们。 毕竟,今日单雄信与李密决裂得那般彻底,他们未必会善罢甘休。 第141章 急功近利的杨广回来了 “单庄主!老尤!” 一声呼喊从后方传来,程咬金拖着胖硕身躯,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额头上尽是汗珠。 “老程?你、你也想好了,要跟我们一起走?” 尤俊达见状,顿时喜出望外。 程咬金喘匀了气,苦着脸道: “能不走吗?咱们可都是磕过头的兄弟,有什么过节说开了不就行了?何必闹到这般田地……” “咬金。” 单雄信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决绝: “昔日吕子烈被赶走时,我们选择了旁观。今日我要离开,便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李密非明主,秦琼亦非可全然依托之人。” “你死了不要紧,可你娘呢?” 这番话他说得极重,有些更深的意思,他没有明言。 但经过今日之事,他算是彻底看透了秦琼的为人。 在这个乱世中,若只为自己活,倒也简单。 可若要护住身边至亲,便需早谋退路。 “这……” 程咬金顿时语塞,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 一边是单雄信、尤俊达这些肝胆相照的兄弟。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秦琼,这选择,太难。 “可是……我们离开瓦岗,那能去投奔谁啊?” 程咬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助。 “老程,我倒有个主意,去投奔吕骁如何?” 尤俊达见他犹豫,连忙说道。 这小子最早离开瓦岗,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小小年纪已是大隋一字王。 跟着他,不比跟着李密、王伯当之流强上百倍? “你要脸吗?” 程咬金闻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尤俊达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斥责与羞愧。 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去投奔吕骁? 但凡当初在吕骁被赶走的时候,他们能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今日走投无路,去投奔吕骁,也还有几分底气。 如今瓦岗待不下去了,才想起去投奔吕骁。 吕骁不一剑砍了他们,就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我也不去。” 单雄信缓缓开口。 他自知当初愧对吕骁,未曾在他最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如今更是没有那个脸去投奔他。 若是真的去了,便是自取其辱。 “那你们说去哪儿!” 尤俊达急了。 二贤庄早已化为焦土,武南庄也不复存在。 如今的他们,真真是丧家之犬,连寻常落草为寇的贼匪都不如。 人家好歹还有个山寨可守呢! “咦?”尤俊达忽然眼睛一亮,“咱们自己落草,如何?重操旧业,占山为王!” “这倒是个法子。” 单雄信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如今各地兵荒马乱,朝廷要对付瓦岗、要镇压各路起义军。 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他们这些小贼,寻一处险要山头,暂且安身倒是条退路。 “就这么定了!”程咬金咬了咬牙,“干回老本行,打家劫舍!你叫程达,我叫尤金!当个山大王,好歹饿不死!” 三人议定,程咬金当即返回寨中接了老娘,收拾细软。 待他再出寨门时,却见山道旁多了一人。 青衫纶巾,正是魏征。 “魏先生?您这是……” 魏征微微一笑,拱手道:“若三位不弃,魏某愿同行。” “先生也要落草?” 程咬金愕然。 “与诸位同行,总好过独行。”魏征神色坦然,“只求一隅之地,静观时变。” 单雄信与尤俊达对视一眼,俱是惊喜。 有魏征这等谋士加入,他们这伙草寇可就不一般了。 “好!那就一起走!” 四人翻身上马,程咬金的老娘坐在简易马车中,一行人沿着山道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之中。 时日流转,消息如风。 东都,朔王府。 “散了?” 吕骁放下手中茶盏,眉梢微挑。 翟让之死在他预料之中,但单雄信、程咬金等人离开瓦岗,却有些出乎意料。 “正是。”赵崇垂手立于一侧,详细禀报。 “如今瓦岗寨由李密主事,徐茂公、王伯当、秦琼三人辅佐。” “单雄信、程咬金、尤俊达及魏征四人,已于数日前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魏征也走了?” 听到这两个字,吕骁微微动容。 他似乎走在了收集名相的路上,现如今房玄龄,杜如晦都到手了,还差个魏征。 “是,可要派人去打探他们的下落?” 吕骁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不必了,盯紧瓦岗寨便是。” 对单雄信、程咬金等人,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难处。 当初在瓦岗寨,他们虽然没有出手相助自己,但也没有落井下石。 可瓦岗寨剩余的那些人,王伯当,徐茂公,秦琼等人,那就不一样了。 当初是他们联手排挤自己、驱逐自己。 对这些人,吕骁可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该杀就杀,一个也不会放过,也算是报了当初被驱逐之仇。 “启禀王爷,陛下召您入宫。” 一名宫人匆匆入内,恭敬禀报。 “知道了。” 吕骁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外走去。 “夫君,要去哪儿?” 就在吕骁即将走出王府大门之际,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杨如意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缓缓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吕骁的衣袖。 吕骁转身,无奈一笑:“还能去哪儿?你父皇召见。” 杨如意走近,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父皇近来……似是有些急躁。你多劝着些,莫要顶撞。” 吕骁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自东征高句丽大胜归来,大隋北境安定,四海威服,本该是盛世气象。 可杨广却似陷入了某种焦灼,对内各项工程不断加码,对世家大族的打压也日益严厉。 朝野之间,反对之声渐起,各地更是起义不断。 这些起义,若说背后没有世家大族的推波助澜,吕骁绝不相信。 一手好牌,似乎又要被打得稀烂了。 …… 皇宫深处,杨广的书房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碗又一碗苦涩的汤药,被宫人端了进来,又被端了出去。 浓郁的药味,盖过了书房之中原本淡淡的熏香,弥漫在整个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 兄弟们卡文了,请个假调整一下后续剧情 第142章 新的选择,天下皆敌又何妨! “陛下,朔王到了。” 宫人站在书房外,声音压得低而恭敬。 “让他稍待。” 杨广搁下手中的朱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铜镜前,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胡须,又正了正冠冕。 直到镜中身影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才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他向来极重仪容风姿,奈何这缠绵病体,总在不经意间泄露疲态,让他暗自恼恨。 片刻后,吕骁步入书房。 门窗虽都敞着,但那股子浓郁苦涩的药味,依旧盘桓不散,丝丝缕缕,渗入每一寸空气。 他目光微凝,掠过案几上堆叠的奏报与那半碗未饮尽的药汤。 再看向杨广看似平静却隐现焦灼的面容,心中便已了然。 这位天子近来的种种急切,不顾朝野非议的步步紧逼,如今都有了答案。 时间,病痛。 于他而言,恐怕已成了最奢侈也最无情的东西。 “子烈,你来了。” 杨广拿起一把扇子,略显烦躁地挥动了几下,试图驱散周遭气味,却只是徒劳。 那药味仿佛已浸透了木石,与这御书房的沉郁气息融为一体。 “陛下急召,臣不敢怠慢。” 吕骁走至紫檀桌案旁,见那兽首香炉中的熏香将尽,便自一旁玉盒中拈起一匙香粉,动作熟稔地添上。 清冽微甘的沉香气息升腾起来,稍稍压住了几分苦味。 “这满屋子的药气,想必你也猜到朕为何如此急迫了。” 杨广放下扇子,手指划过摊开在桌面的一封封密信。 那些来自山东、河北、关陇各地的讯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山雨欲来的不安。 他本可徐徐图之,奈何这突如其来的沉疴。 逼得他必须加快步伐,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 “臣……大约明白了。”吕骁轻叹一声。 事到如今,若再看不透,便是自欺欺人了。 “这就是朕不得不急的原因!” 杨广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把抓住吕骁的手臂。 那手劲很大,甚至带着些微的颤抖。 不全是因病,更是因胸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念。 “子烈!观风行殿上,朕与你说的那番话,你当知朕志在何处!” 未遇吕骁之前,他的铁蹄已踏遍四方,他的利剑已指向高门。 开运河,征四方,绝非只为青史留名那一笔虚华。 他要敲碎数百年来盘根错节的世家壁垒,要将这天下真正扭转到皇权手中。 为此,他不惜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就在吕骁喉头滚动,将要开口应承的刹那。 一道久违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大势所趋,新的选择开始。】 【一.留在大隋,出工不出力,坐视大隋倾覆,静待时机,角逐天下。奖励高产农作物种子,助你奠定新朝基石。】 【二.置之死地而后生,与天下为敌!每彻底消灭一个之反王,即可获得特定奖励。】 简短的提示,却蕴含着天渊之别的道路。 第一条,稳妥、自私,且利益巨大,足以支撑起一个崭新的王朝。 第二条,荆棘密布,十死无生,几乎要与全天下人为敌。 然而,吕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靠山王杨林的知遇之恩、杨广此刻毫不掩饰的托付与信任,这些画面在他心头闪过。 他不是圣人,他又自己的私心。 有些东西,比所谓的明智选择更重。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纵然前方是万丈深渊,是必死之局。 他这条命,这番本事,既然许给了大隋,那便许到底! 心念既定,他迎着杨广灼灼的目光,沉声道:“陛下想让臣,杀谁?” 政治倾轧,权谋算计,非他所长,亦非他所愿。 他所有的,不过是手中这杆曾挑落无数强敌的无双方天戟,不过是麾下那支能踏破千山万水的赤骁铁骑。 天子指向何处,他的戟锋便扫向何处。 “朕要你去镇压所有即将蜂起的叛乱!” 杨广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中挤出。 “天塌下来,你也要给朕顶住!地陷下去,你也要给朕填平!”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迁都、开河、征调无度、打压门阀。 每一项都是在世家大族的心头剜肉,都是在天下躁动的人心上添柴。 但他没有回头路,也不能回头。 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他必须在有限的余生里,将这条路砸实、砸通! “臣,遵旨。”吕骁抱拳,深深一揖。 从他决心效力大隋那一刻起,便已预见到了今日。 杨广选择的是一条向死而生的路,而他吕骁,自愿成为这条路上最锋利的那把刀,最坚固的那面盾。 “只要臣一息尚存,叛旗便休想占据我大隋一寸土地!” “好!朕信你!” 得到这毫不迟疑的回答,杨广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真切的笑意,连带着病容也仿佛减退了几分。 无论是当年的百国比武扬威,还是深入漠北如入无人之境。 这小子答应的事,从未让人失望过。 有皇叔杨林坐镇登州,有吕骁横扫四方,他才能放心去完成那惊世骇俗的最后一步。 “对了,”杨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缓和了些。 “代王那边,他是被身边那些腐儒教坏了心思,年纪又轻,藏不住事。你看在朕的面上,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他从晋王到太子,再到君临天下,几十年风雨,最擅察言观色。 杨侑那点对吕骁出身和做派的轻蔑与抗拒,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 只是积习已成,一时难改罢了。 “陛下言重了。”吕骁笑了笑,带着些许无奈。 他岂会与一孩童置气。 无论日后谁承继大统,他对隋室的忠心,天地可鉴。 只是想到杨如意那边,他也在心中微微一叹。 这娘们天生就是个叛逆性子,说实话,他还真不好管束。 “你有此心,朕便无忧矣。”杨广喟然。 他深知,杨林年事已高,护不了大隋几年了。 待他与皇叔相继故去,这风雨飘摇的江山,终究要靠眼前这年轻的肩膀来扛。 第143章 先拿郑氏开刀! “陛下,臣有一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骁忽然开口。 “但说无妨。” 心情稍缓,杨广也愿意多听听这位女婿的想法。 “开凿运河,工程浩大,征调民夫,易伤国本,更易授人以柄,煽动民怨。” “臣以为,何不抽调高句丽、东突厥等地囚徒、战俘,以代我大隋百姓服役?” 他只提了囚徒,战俘。 但话中深意,杨广岂能不懂? 所谓囚徒,不过是名目。 只要大隋的刀兵足够锋利,说谁是囚徒,谁便是囚徒。 用外邦之民的血汗,来浇灌大隋的运河。 既能减轻本国百姓负担,消弭部分叛乱根源,又能极大消耗潜在敌国的力量。 杨广目光闪动,显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触动了。 这的确是一举多得之策。 但旋即,更深层的顾虑浮现。 如此行事,近乎明抢,必遭强烈反弹。 东突厥虽败,余威犹在。 高句丽新灭,仇恨未消。 周边诸国亦将兔死狐悲,若联合施压,大隋顷刻间便可能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此刻的大隋,外表虽仍有煌煌气象,内里却已如即将沸腾的鼎镬,再添这把猛火…… “陛下,”吕骁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自信无比。 “纵使番邦联合,群狼环伺,自有臣与赤骁军,为陛下荡平前路! 臣的戟,臣的战马,便是为此而存。” 只要他的方天戟依旧锋利,赤骁军的铁蹄依旧能奔袭万里。 敌人多寡,不过是个数字。 杨广紧紧盯着吕骁的眼睛,从那里面,他只看到了自信。 良久,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便依你之言,先从高句丽、东突厥囚徒、降卒中抽调人手,以充河工!” 能少一些本国百姓被逼谋反,吕骁将来平乱的压力便能轻一分。 这步棋,险,但值得一试! “陛下圣明。” 吕骁也曾是最普通的芸芸众生。 如今虽位极人臣,掌生杀大权,却从未忘却根本。 能为这天下苍生,为同根同源的百姓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他所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滔天血浪,万丈烽烟,便交给手中的戟,身后的赤骁军去面对吧。 “正事既毕,说些家事。”杨广神色放松下来,“让如意带臻儿进宫来,朕许久未见外孙,想得紧。” “是,臣回去便告知如意。”吕骁应道。 “还有,”杨广转身,从堆积的文书中抽出一本不甚起眼的簿册,随手抛给吕骁。 “荥阳郑氏,还有你那个老对头……瓦什么来着?” 天子日理万机,所谓的江湖豪雄,在他眼中与草芥无异,记不住名字实属正常。 “瓦岗寨。” 吕骁接过簿册,补充道。 “对,瓦岗寨。郑氏与其暗通款曲,输送钱粮,其心可诛。” “陛下之意,是小惩大诫,还是……” 吕骁翻开手中簿册,目光扫过第一页,动作便微微一滞。 这并非普通的名录,而是一本极其详尽的族谱。 封皮素朴,内页却以工整小楷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个庞大家族的每一缕枝蔓。 主家何人,分支几许,嫡庶血脉。 年岁几何,甚至妻妾几人,宅邸何处,田产几何。 连府中蓄养了几条看门犬,是什么品种,都记录在案。 最新的一批名字旁,甚至用朱砂淡淡标注了可能的动向与关联。 这哪里是族谱? 这分明是一本掌控生死、洞悉一切的……阎王簿! “杀!” 杨广的声音毫无波澜。 既已与世家门阀彻底撕破脸皮,便再无回旋余地,更无需瞻前顾后。 仁慈,是留给胜利者的闲暇点缀,而非生死搏杀时的负累。 “遵旨。” 吕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走出宫门,天色尚明,街市喧嚣隐约传来,但吕骁心头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越。 这么久了,等的便是拿一个盘踞数百年的顶级世家开刀。 回到府邸,还未及换下朝服,杨如意便如一阵风般迎了上来。 她屏退左右,拉住吕骁的衣袖,一双美目紧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父皇急召你入宫,是不是……是不是要交代后事?他可有透露,属意谁来承继大统?” “嘶。” 吕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杨如意素来心思玲珑,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这得亏她是个女儿身,若生为皇子,恐怕早就是夺嫡旋涡中心的人物了。 “你就不能盼点好?”吕骁无奈,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陛下龙体虽有恙,但远未到那一步。召我入宫,是另有要事。” “对了,咱们臻儿,日后你还是少亲自教导为妙。” “什么意思?”杨如意闻言,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脸不服。 “你是觉得我会教坏我儿子?吕子烈,你把话说清楚!” “你说呢?”吕骁反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 以杨如意这般彪悍、不走寻常路的性子,吕臻会不会给他这个老爹拔管子他不知道。 但那孩子若被她从小耳濡目染,将来心性如何,野心多大,可就难说了。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 杨如意跺了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 忠于父皇,那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她无话可说。 可若是将来,杨侑坐上那个位置,能容得下吕骁这个功高震主的姑丈? 宫廷倾轧,兔死狗烹的故事,史书上写得还少吗? 她让臻儿多些心思,不过是想为吕家留条后路罢了!” “你也是叛逆期到了,对了,我还得出去一趟。” 吕骁摸着被我握在手里滚烫的族谱,得抓紧去摇人了。 这事他不能一个人干,还得把宇文成龙,裴元庆都带上。 大家都干了,那才叫真的干。 他匆匆换了身便服,直奔城外赤骁军大营。 找到李靖,问起宇文成龙等人行踪,却得知这些货已多日未至营中点卯了。 “什么?”吕骁眉头一皱,“这几个混球,领着朝廷俸禄,连军营都不来了?” 虽说他自己也常因各种事务不常在营中,但这性质能一样吗? 第144章 宇文成龙:我这十三枪用来对付瓦岗寨绰绰有余 一旁的将领赵崇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息怒,末将带您去寻?” “带路!” 吕骁沉声道。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家伙不在军营效力,整天在捣鼓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最终,一行人来到一片地势起伏、林木荫翳之处。 放眼望去,可见不少规模不小的建筑散布其间,但人影寥落。 吕骁目光扫过,若他没看错,这似乎是一片墓葬? 赵崇引着他在一片墓冢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座规模颇为宏大、墓门已然洞开的陵墓前。 墓道幽深,隐约有灯火和人声从里面传来。 吕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都给我仔细着点。弄坏了我老祖宗的清静地,小心他晚上找你们谈心!” 墓内,宇文成龙正在指挥着赤骁军的士卒干活。 “这玩意儿成色不错啊!” 另一边,裴元庆蹲在一个打开的木箱前。 他随手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璧,毫不客气地就往自己怀里塞。 “裴元庆。你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呢!” 宇文成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从石台上跳下来,扑过去就要抢。 “嘿,不是你常说的嘛。” 裴元庆护住怀里的玉璧,理直气壮,“你不拿,我不拿,王爷怎么拿?” “那你也别拿我家的啊!”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鳌鱼,目光犀利地扫过另一处堆放物品的角落。 他对那些金银珠宝视若无睹,却精准地从中拎出几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满意地揣进自己怀中。 宇文成龙一直赖账,那就只能从他的祖产里兑现了。 吕骁走进主墓室看着这一幕,只能说众人这小手不是很干净。 他捏着嗓音,对着墓室声音喝道: “宇文成龙!” 声音在空旷的墓穴中隆隆回荡,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啊?” 宇文成龙正和裴元庆掰扯,闻声浑身一激灵,脸色唰地白了。 他还以为祖宗显灵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嘿嘿。”裴元庆见宇文成龙跪在自己面前,乐了,“不用行这么大礼。” 周围忙碌的赤骁军士卒先是一愣,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宇文成龙这才反应过来被吕骁戏弄,赶紧爬起来抱怨道: “王爷!这墓里头您别吓唬人啊!末将胆子小,经不起吓,还以为真见鬼了呢!” “这是用来征战的赤骁军,你想带他们干啥?” 吕骁瞧见这些冲锋陷阵的精锐,竟然干起了挖坟掘墓的活。 他是真想一脚踹出去,让宇文成龙当场见到老祖宗。 “王爷息怒,息怒!”宇文成龙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这不是技多不压身嘛。” “行了,闭嘴!” 吕骁打断他的歪理邪说,懒得再纠缠这事。 “别拿你祖宗的老房子练手了,没出息,现在有正事,带你们去干票真的!” 说着,他随手将那本郑氏族谱扔到宇文成龙怀里。 所有将领,包括裴元庆、鳌鱼,甚至那些原本在干活的士卒,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本簿册上。 宇文成龙接过,快速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荥阳郑氏?全族谱牒?” 宇文成龙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说实话,宇文家祖坟的结构、机关、陪葬品分布,他们早就摸得门儿清了,早就没了新鲜感。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活儿有挑战性,有搞头!” 宇文成龙大笑起来,摩拳擦掌。 实践出真知,他那一身本领,终于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这个墓里边的东西我能拿吗?” 裴元庆在一旁问道。 他还想多弄点钱财出来,给小大哥整点礼物呢。 “这个可以拿。” 吕骁也不是小气的人,何况郑家的也不是自己的,拿就完了! “太好了!” 裴元庆兴奋地搓着手,终于有能光明正大拿的了! “还愣着干什么?”宇文成龙立刻来了精神,高声吆喝,“都动起来,把这里恢复原样!” 众人轰然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将移动过的物品尽量归位。 吕骁迅速调集了更多可靠人手,一行人马离开东都,越过虎牢关,直扑荥阳方向。 此刻,荥阳郑氏的主事者们,并不在祖地。 他们早已秘密前往了不远处的瓦岗寨。 近期杨广对世家的打压日甚一日,各大家族无不暗中串联,寻觅后路。 郑氏与瓦岗寨,尤其是其中的李密一系,早已暗通款曲,往来密切。 他们送去钱粮,结交豪杰,便是在为可能到来的天下剧变下注。 若烽烟四起,他们不介意再添上一把干柴,让这焚烧大隋的烈火,烧得更旺、更猛! 这就是杨广放任吕骁,不断针对郑氏的后果。 只是不知,当过些时日天下大乱的时候,杨广会不会后悔放任吕骁的举动。 不过后悔也晚了,这就是针对世家大族的代价! …… 快马加鞭,吕骁率领的人马不久便抵达荥阳地界。 宇文成龙策马来到吕骁身侧,抬手向着东北方向一指. 那里山峦起伏,林木森森:“王爷,那边……应该就是瓦岗寨了吧?” 作为吕骁的头号狗腿子,他对吕骁与瓦岗寨之间的旧怨一清二楚。 吕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缓缓点头: “嗯,之前忙于外战,无暇顾及,如今,是时候腾出手来回去看看他们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山寨的轮廓,看到了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王伯当、徐茂公、秦叔宝,以及其他贾柳楼结义队人。 不知这些昔日的对手、旧识,是否已经洗净了脖颈,等着他这杆方天戟杀到了. “锤他!” 裴元庆举起银锤,吕骁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小小瓦岗寨罢了,有什么可豪横的。 竟然敢把他的大哥给赶走,这就是在找死,看他几锤子将其给砸翻。 “我来,让我来!” 宇文成龙当即高声喊道。 柿子专挑软的捏,一个鸟破山寨,想必没什么厉害的人。 他宇文家十三枪,可要再次出手了! 第145章 杀至世家祖庙 “先干正事!” 吕骁挥动马鞭,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八百赤骁军骑兵齐动,马蹄声如滚雷般碾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 众人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瓦岗寨方向,径直朝着荥阳郑氏主家庄园疾驰而去。 瓦岗寨就在那里,跑不了,眼下荡平郑氏,才是首要之务。 “挖坟喽!” 宇文成龙催马紧跟在吕骁侧后方,兴奋得高声大喊,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作为勋贵子弟,他太清楚这些盘踞数百年的世家门阀家底有多厚了。 那不仅仅是金银财帛,更是无数代人积累的田契、藏书。 不过很快,只要他略施手段,这些令人眼红的积累,恐怕就要改姓吕了。 轰隆隆…… 铁骑洪流掠过郑氏广袤的田庄。 正值农时,田埂间许多佃户停下手中的活计。 呆呆望着这支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骑兵风卷而过。 队伍速度极快,待到郑氏庄园那高耸的坞壁和望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驻守各处的郑氏部曲私兵才如梦初醒,仓促间响起的示警锣声显得凌乱而滞后。 赤骁军没有丝毫减速,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矛,狠狠扎向那座宏伟庄园的正门。 沉重的包铁大门在粗暴的冲撞下轰然洞开,骑兵鱼贯涌入巨大的前庭。 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令人心颤的脆响。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庄园内部。 众多郑氏子弟从各自的院落、厅堂中走出,汇聚到前庭。 “什么人?胆敢率兵擅闯我荥阳郑氏!不想活了吗?” 一名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的男子越众而出,右手负在身后,仰头看向高踞马上的吕骁。 其余郑氏子弟冷眼旁观,并未显出太多慌乱。 这里是郑氏的根基所在,方圆百里的田产、人口皆仰郑氏鼻息。 庄园内常驻精锐私兵逾千,庄外更有无数佃户青壮可随时征召。 在他们看来,此地如同国中之国。 便是皇帝杨广亲至,也需按世家的规矩行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底气,急促的脚步和甲片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手持刀剑长矛、身着统一皮甲的郑氏私兵蜂拥而至,从外围将赤骁军层层叠叠地包围起来。 “他是吕骁!” 忽然,一名年轻些的郑氏子弟指着吕骁惊呼出声。 “吕骁?那个害死郑坤的吕骁?” “好哇!我们还没去找他算账,他竟敢送上门来!” “杀了他!为郑坤报仇!”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不少郑氏子弟脸色涨红,大声鼓噪。 私兵们也随之向前压迫了半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嚯,好生嚣张!” 宇文成龙在旁瞧着,忍不住啧了一声,对裴元庆低声道。 裴元庆瓮声瓮气地回道:“欠收拾!” “郑氏。”吕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喧哗。 他依旧端坐马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愤怒或高傲的脸庞,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勾结瓦岗寨逆匪,证据确凿,奉天子诏命,夷灭全族。” 夷灭全族四字传入众人耳中。 不少郑氏子弟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确实与瓦岗寨有些暗中往来,可这何至于招来夷灭全族的滔天大祸? “证据呢,吕骁,你休要血口喷人!” 另一名年纪稍长、气度更为沉稳的郑氏子弟站出来,强自镇定,厉声道。 “污蔑?”吕骁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竟然真有这么一日,世家之人也要讲究证据。 “小爷说你们勾结了,你们就是勾结了!” 裴元庆早按捺不住,声如洪钟地吼道。 宇文成龙以手扶额,无奈道:“你这说法,显得咱们像是来公报私仇的蛮子。” 裴元庆一梗脖子,认真反问:“那该咋说?” 宇文成龙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加理直气壮、近乎无赖的腔调高声道: “你应该说,王爷说你们勾结了,你们就是勾结了!” “吕骁!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先前那白面男子气得手指发颤。 “杀。” 吕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群人身上,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杀!” 赤骁军早已蓄势待发,闻令如山崩。 前排骑兵齐声暴喝,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冲去,雪亮的马刀划出致命的弧光。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马蹄践踏声瞬间爆开。 郑氏私兵虽也算训练有素,但如何能与赤骁军相比。 赤骁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过,便是残肢断臂飞起。 铁蹄踏处,骨裂之声令人牙酸。 他们沉默地杀戮着,对郑氏子弟我乃郑氏某某,我叔父在朝为某某官的厉声警告,求饶充耳不闻。 在他们眼中,只有敌人,而敌人的身份,毫无意义。 “退!往后退!到家庙那边去!” 郑氏的抵抗迅速崩溃。 私兵被砍瓜切菜般击溃,郑氏子弟们肝胆俱裂。 在护卫的拼死掩护下,丢弃了前庭、正厅。 狼狈不堪地向庄园最深处、也是他们认为最安全,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郑氏家庙。 家庙内,香烟缭绕,数百个黑漆金字牌位层层叠叠,默默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子孙。 劫后余生的郑氏子弟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纷纷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嚎啕痛哭。 “列祖列宗啊!睁开眼看看吧!不肖子孙遭此大难,奸人欲亡我郑氏啊!” “祖宗显灵!快快显灵!诛杀外敌,护佑家族!” 哭声、祈祷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冰冷的牌位无声无息,袅袅青烟径直向上,并未有任何显灵的迹象。 “轰!” 一声巨响,家庙那厚重的包铜木门被数名赤骁军壮士用粗大的撞木狠狠轰开,木屑纷飞。 早已等候多时的赤骁军步卒立刻如潮水般涌入。 吕骁骑着马,不疾不徐地踏过台阶,穿过前院,径直来到摆放牌位的正殿门口。 殿内,最后几十个郑氏子弟背靠着神龛和供桌,手持兵刃,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涕泪与恐惧。 第146章 屠戮郑氏消息传到瓦岗,瓦岗出兵 “怎么样?”看了半晌,吕骁才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祖宗可曾降下什么启示,或是来搭救你们?” 郑氏子弟无人敢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吕骁轻轻拽了拽缰绳,调转马头,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他将要踏出殿门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元庆。” “在!” 裴元庆拎着双锤,声若洪钟。 “既然郑氏的祖宗们不肯显灵,那就……”吕骁的声音平静无波。 “送这些不肖子孙,去见他们的祖宗吧。” “好嘞!早该如此!” 裴元庆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暴射,挥舞着两柄硕大的银锤,如猛虎般扑入殿中。 锤影翻飞,血肉四溅。 “什么这祖那祖的,一堆木头牌子,看着晦气!” 宇文成龙更是不耐烦,直接夺过一支火把,顺手点燃了垂挂的帷幔、木质的窗棂和堆积的经卷。 干燥的木质建筑和织物遇火即燃,火苗腾起,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吕骁策马缓缓离开这片燃烧的殿宇,来到庄园前庭的空旷处。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与逐渐微弱下去的惨叫声。 眼前,庄园的大门早已洞开,得到消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佃户。 附近百姓越聚越多,他们挤在门口、趴在墙头。 看着这往日里高高在上、掌控他们生死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心中竟隐隐生出一股快意和蠢蠢欲动的渴望。 “王爷,人越来越多了,怕是要乱。” 宇文成龙跟上来,指了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担忧。 吕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许多百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必理会。”吕骁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值钱的东西和地契文书等物,让弟兄们仔细清点封存。” “至于那些搬不走的笨重物件、零散布匹、寻常米粮,他们若想要,随他们拿。” 让这人也尝尝抄世家豪门的甜头,往后这心思可就野了。 天下若乱,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恐怕就是就近的肥肉。 赤骁军有条不紊地控制着要地,清点主要财富。 而对于一些边角院落和散落物资,则有意无意地放松了看管。 很快,第一个胆大的佃户冲进来,抱起一匹散落的粗布就跑。 有了带头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打砸声、争夺声、兴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头戴斗笠的程咬金灵活地挤来挤去。 他一双大眼滴溜溜乱转,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正在指挥士卒的吕骁。 他压低斗笠,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一个干瘦的汉子。 “老尤,瞅见没?中间骑红马那个,是吕子烈吧?” 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干瘦汉子尤俊达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他,真没想到这小子狠成这样,连郑氏都敢屠啊。”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只是将斗笠又往下拉了拉,遮掩住眼中闪烁的精光。 此刻,瓦岗寨聚义厅内,气氛却与荥阳的杀伐截然不同。 郑氏主脉的几名核心人物,正与李密、王伯当等瓦岗首领围坐一堂。 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郑氏老者缓缓开口。 “密公,他日若真能成事,廓清寰宇,那吕骁……还请务必留给我郑氏处置。” “放心,此乃应有之义。郑氏于瓦岗,雪中送炭,情谊深重。我李密岂是忘恩负义之人?” 李密闻言,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连连点头。 一个吕骁而已,若能擒得,自当交由郑氏发落,以全两家之谊。 眼下正是倚重郑氏财力人力之时,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厅内众人闻言,皆露出会心或附和的微笑,仿佛吕骁的命运已在谈笑间被决定。 郑氏老者亦是微微颔首,似乎颇为满意。 就在这气氛看似融洽之际,聚义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下一刻,厅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浴血、袍服破碎的郑氏子弟踉踉跄跄扑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惶,几乎站立不稳。 “嗯?”郑氏老者霍然起身,认出这是留守庄园的一名旁系子弟,心头猛地一沉,厉声问道:“何以至此,发生何事?” 那郑氏子弟见到自家长辈,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声音嘶哑颤抖: “族老!大事不好!吕骁亲率朝廷精锐骑兵,突袭我荥阳主家庄园!见人就杀,是要……是要将我郑氏赶尽杀绝啊!”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方才还在笑谈如何处置吕骁的众人,此刻全都变了脸色,纷纷站起身来。 郑氏老者更是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被旁边人慌忙扶住。 李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收缩。 他虽然口称不惧吕骁,但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赫赫战功与凌厉手段,早已在他心中留下深深烙印。 此刻乍闻吕骁竟敢悍然突袭郑氏根基之地,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脊背升起,腿肚子竟有些发软。 “密公!”郑氏老者猛地抓住李密的胳膊,老眼通红,急声道。 “我郑氏危在旦夕,恳请密公速速发兵救援!瓦岗寨义字当先,断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此刻也顾不得世家风范,语气近乎哀求。 毕竟,瓦岗寨是附近唯一快速救援的力量。 王伯当相对冷静,抢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住那报信子弟,沉声问道:“你看清了?吕骁带了多少人马?” 这才是关键。 若吕骁率大军前来,瓦岗自保尚且要掂量。 若兵力不多,那当集结兵马杀了吕骁,以绝后患。 那郑氏子弟喘息着,努力回忆:“似乎……似乎只有数百骑!但极为凶悍,我郑氏部曲抵挡不住啊!” “只有几百人?” 王伯当眼神一亮。 “几百人就敢如此,狂妄!” “大王!机不可失!这正是擒杀吕骁的天赐良机!” “请大王下令!末将愿往!” 厅内瓦岗众将一听对方只有数百人,顿时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而变得兴奋不已。 第147章 哟,义薄云天秦琼怎么没来? 他们瓦岗寨如今兵多将广,聚众数万,对付几百骑兵,优势在我! 若能趁机拿下甚至击杀吕骁,不仅可救郑氏,更能极大提振瓦岗声威,打击朝廷气焰! 李密见众将请战心切,又看郑氏老者殷切目光。 再想到若能击败吕骁的巨大好处,心中贪念与惧意交战片刻,终是胆气一壮,下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几分气度,环视众将,开始点将: “王君可、谢映登、屈突通、屈突盖。” “尔等即刻点齐本部精锐马步军,火速驰援荥阳郑氏!” “务必要将吕骁围住,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就地格杀!” “得令!” 被点到名字的将领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 不多时,瓦岗寨内战鼓擂动,号角长鸣,一队队兵马迅速集结。 在王君可等人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出山寨,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荥阳方向急奔而去。 荥阳郑氏之地。 赤骁军士卒正在各处清点,而庄园内外,已然成了附近百姓的盛宴现场。 程咬金、尤俊达一行人混在汹涌的人流中,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百姓们扛着家具、抱着布匹、背着粮袋。 甚至有人为争夺一个铜香炉而扭打起来,脸上尽是贪婪与亢奋。 “老程,瞅瞅,大家都在抢,咱们也甭干看着了! 你不是总念叨给你老娘弄个舒坦的软榻吗?这大户人家,还能少了这个?” 尤俊达碰了碰程咬金的胳膊,低声道。 程咬金一双大眼早就在那些精美的器物上打转了,闻言更是心头痒痒: “对!俺还得给老娘抢几床顶好的锦被!让她老人家也享享福!” 他们在新地盘落脚,条件艰苦,正缺这些家用之物。 “弟兄们,跟着人流进去,手脚麻利点!” “记住喽,只搬那些大件、笨重、看起来不咋值钱的家具物什。” 程咬金压低声音,对身边聚拢的几十个兄弟嘱咐道。 什么金银细软、书画古董,他们坚决不能碰。 官军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也得懂规矩,别触了霉头! “明白,程大哥!” 众兄弟点头。 很快,这一伙人也随着人潮涌入了庄园。 程咬金说得好听,可一进到那些未被大火波及的偏院,眼睛顿时就直了。 即便是郑氏旁支子弟或管事居住的院落,里面的陈设也远超寻常富户。 他带着尤俊达几人,专挑人少的偏院钻。 刚进一处小院,迎面就撞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面貌迥异于中原人的壮汉,正是鳌鱼。 见程咬金这生面孔大摇大摆进来,鳌鱼立刻上前一步喝问:“尼氏水?” 程咬金先是一愣,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好家伙,吕骁手下还有这等奇人? 看这模样,估计脑子不太灵光。 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人畜无害的笑脸,凑上前去,语速飞快的官话套近乎: “子鸡任,子鸡任,吕子烈的熊滴!” 鳌鱼被他这一串话弄得有点懵,但吕子烈三个字他是听懂了。 他疑惑地打量着这个笑得像尊弥勒佛的胖子。 这乡下地方,还有人知道王爷的表字? 莫非真是王爷的旧识? “兄弟,辛苦了!一点茶水钱,拿着,拿着!” 程咬金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一贯沉甸甸的铜钱,不由分说塞到鳌鱼那蒲扇般的大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铜钱,加上程咬金那真诚的笑容。 让本就心思单纯的鳌鱼更确信了几分,这人,是好兄弟。 尤俊达何等机灵,见状立刻招呼身后兄弟:“还愣着干啥,都是自家兄弟,赶紧搬啊!” “好嘞!” 一群汉子如狼似虎般冲进各个房间,桌椅、箱柜、屏风、被褥。 但凡能搬动的,都被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搬了出来,堆到院中。 鳌鱼抱着那贯钱,看着他们忙碌,搬这些不值钱的倒也不在意。 不多时,这小院几乎被搬空。 程咬金心满意足,临走前还不忘对鳌鱼拱手,笑容满面:“兄弟,谢了啊,回头见!” 鳌鱼愣愣地点点头,看着这群王爷的朋友扛着大包小裹,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流中。 恰在此时,宇文成龙疾步而来:“鳌鱼,别傻站着了,瓦岗寨的贼兵杀过来了!” 鳌鱼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宇文成龙往前跑。 前庭空地上,赤骁军已迅速集结。 裴元庆将一对银锤扛在肩上,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王爷,瓦岗寨那帮土鸡瓦狗来得正好!我还没杀痛快呢!” 吕骁骑在嘶风赤兔马上,手持无双方天戟,眼中也尽是杀意。 他也没料到,剿个郑家,竟把瓦岗寨给引出来了。 也好,先去见见昔日这些狗贼。 “成龙,库房重地,留足人手看守,不得有失。” “王爷放心,留了二百最可靠的兄弟,三层看守,苍蝇都飞不进去!” 宇文成龙拍着胸脯保证。 “好。”吕骁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部下,戟尖向前一指。 “其余人,上马!瓦岗寨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去会会这些绿林豪杰!” “诺!” 铁蹄雷动,赤色洪流再次涌出郑氏庄园。 吕骁一马当先,并未走远,而是在大海寺以南的一处开阔地带勒住战马。 此地视野开阔,利于骑兵展开。 远方,烟尘大作,闷雷般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一面王字大旗率先映入眼帘。 绿袍大帅王君可一马当先,率领着黑压压的瓦岗兵马出现在地平线上。 紧随其后的,是谢映登、屈突星、屈突盖等一众瓦岗将领。 王君可远远望见前方严阵以待的赤骁军,连忙举手示意,身后大军缓缓停下。 双方相距约一箭之地,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与旗帜。 瓦岗众将紧紧握住手中兵刃,神情凝重地望着对面那支人数虽少,却散发着冲天煞气的赤红色骑兵。 吕骁端坐马上,目光缓缓扫过对面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对面人的耳中。 “哟,这不是瓦岗义士吗?” “义薄云天秦叔宝为何不至,怎么就派你们来送死?” 第148章 开始一个个清算瓦岗之人 从这行队列之中,吕骁一眼便认出了王君可、谢映登等熟悉的面孔。 这些昔日曾与他交手、甚至围攻过他的瓦岗旧将,如今再度列阵于前。 单雄信、程咬金等旧识他已有所知,皆已离了瓦岗。 可秦琼与王伯当竟未现身,着实令他意外。 若那两位在此,今日这场清算,或许能更有趣些。 “吕骁,休要东拉西扯!今日你既送上门来,新仇旧恨,便在此一并清算!” 屈突通手中那杆精铁长矛寒光一闪,矛尖稳稳指向吕骁。 瓦岗与吕骁之间,积怨如山,早已无转圜余地。 唯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清算?”吕骁闻言,只是笑了一声,“就凭你们眼下这点人马?” “吕骁!休得猖狂!可敢与我一较高下?” 被如此轻视,屈突通胸中怒火腾起。 他倒真想领教领教,这位名震百国、令无数人胆寒的吕骁。 究竟是真有擎天架海的本事,还是仅仅徒负虚名! “王君可,谢映登,何不出来与本王一战?” 吕骁并未搭理屈突通,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大哥,让我来……” 阵中,裴元庆早已跃跃欲试,见有敌将出头,立刻瓮声请战。 话音未落,已被身旁的宇文成龙一把拽住臂甲。 宇文成龙眼神锐利,微微摇头。 平日对阵,吕骁极少亲自出手,多是将斩将立功的机会留予他们这些部下。 今日他竟主动叫阵,甚至点名旧敌,足见其对瓦岗众人积怨之深,杀意之烈。 唯有亲手雪恨,斩敌于阵前,方能泄他心头那郁结多年的怒火。 此刻,谁也不能抢。 “安敢如此轻视于我!” 屈突通勃然大怒,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他不再多言,策动战马,挺起长矛,誓要将那傲慢的身影刺个对穿! 面对疾驰而至、气势汹汹的屈突通,吕骁甚至未曾抬起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双方天戟。 他只是随手轻轻一扯缰绳,跨下嘶风赤兔马当即发出一声震耳长嘶,两只碗口大的前蹄骤然扬起。 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以千钧之势,重重踹在屈突通身上。 “轰!” 一声闷响,屈突通冲锋的态势戛然而止,身躯轰然向地上倒去。 “驾!” 吕骁双腿只是极轻地一夹马腹,在屈突通尚未从眩晕和剧痛中爬起之际,悍然从其胸腹之上踏过! “咔嚓!” 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甚至压过了战场远处的喧嚣。 屈突通胸前铠甲瞬间塌陷下去,他双目暴凸,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吕骁甚至未曾低头细看,便调转马头向着本阵缓缓而归。 “吕骁,纳命来!” 就在吕骁转身,背对瓦岗阵线不过数步之遥,一声凄厉无比、饱含悲愤的怒吼炸响! 屈突盖眼见兄弟惨死,目眦尽裂。 他没有任何犹豫,挺枪纵马,如同疯虎般冲出本阵,枪尖直贯吕骁后心! 眼看那枪尖即将触及吕骁的甲胄,屈突盖眼中掠过一丝混合着狂喜与痛恨的光芒。 得手了! 吕骁甚至未曾完全回头,他只是上半身极其细微地一侧,无双方天戟反手向后疾刺而出! “噗!” 戟锋精准无比地穿透铠甲,贯体而入,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 “噗通!” 屈突盖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被戟杆带得从马背上飞起,又重重摔落在地。 转眼之间,瓦岗两员将领,皆以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殒命于吕骁之手。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霸道得令人胆寒。 瓦岗阵中士卒,方才还因人多势众而鼓起的士气,此刻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凉透。 阵阵骚动难以抑制地蔓延开来,恐惧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王君可握刀的手背青筋也跳动了一下。 他亦未料到,数年不见,吕骁的武艺竟已精进至如此鬼神莫测之境。 方才那反手一戟,快如闪电,就连他以刀法眼力自负,也未能完全看清。 “咱们的账,这才刚开始算。” 吕骁声音再次响起。 谢映登盯着地上兄弟二人的尸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掌心渗出涔涔冷汗。 单打独斗,他们绝非吕骁敌手,这已是血淋淋的事实。 如今之计,唯有倚仗人多势众,以全军之力,或可将其淹没。 王君可同样察觉到了军心的剧烈动摇,决不能再容对方如此斗将损威! 他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将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朗声喝道:“取吕骁首级者,大王重重有赏。” 军令既下,瓦岗士卒略一迟疑,但在将领的督催和悬赏的刺激下,终究还是压过了恐惧。 短暂的沉寂后,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再度爆发。 数千人马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澎湃,朝着吕骁及其身后那数百赤骁军席卷而去! “嘿嘿,这下可轮到我了!” 一直按捺的裴元庆咧嘴一笑,眼中燃烧起炽烈的战意。 他手中两柄硕大的银锤猛地一碰,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合体!快合体!别让那小子抢了风头!” 另一边,宇文成龙急不可耐地一跃跳上鳌鱼的战马。 憋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短兵相接、大开杀戒的时刻。 今日他俩人马合一,岂非横行无忌,所向披靡? “弟兄们!建功立业,正在此时!让瓦岗草寇见识见识,何谓天下强军!” 赵崇、高勒等赤骁军将领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亢奋之色,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以少敌多? 他们赤骁军,追随王爷南征北战,最擅长的便是以寡击众,于绝境中撕开裂口! 若是对面人少,反倒打得不够痛快,显不出他们手段。 霎时间,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怒吼、惨叫、马嘶、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响起。 瓦岗虽拥兵力数倍之优,战局却并未呈现一面倒的碾压之势。 赤骁军人数虽寡,却如一颗坚不可摧的铆钉,深深楔入瓦岗军的浪潮之中。 战场外侧的一片矮坡之后,此时又有一行人马匆匆赶到。 第149章 生死之间,王伯当再卖队友 来人数量不多,约百余名,衣衫杂乱。 兵器也五花八门,但为首的两人气度却不凡。 一人手握一杆沉甸甸的金顶枣阳槊,面色沉毅。 另一人是个胖大汉子,扛着一柄夸张的八卦宣花斧,正伸着脖子张望。 “老程,你说吕骁真被瓦岗围了?这他娘的是被围的样子?” 单雄信望着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 瓦岗军竟在节节败退,而被认为陷入重围的吕骁部众,反而在追着人数占优的敌人厮杀。 “嘿,邪了门了!” 程咬金使劲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得知消息后,这才急忙寻来离单雄信。 本想集结这点人马,助吕骁一臂之力,也算是拉个人情,结个善缘。 岂料紧赶慢赶跑到这战场边缘,所见已是这般颠倒的局面。 他们这帮赶来帮忙的,此刻看来,反倒显得多余而可笑了。 “寨主,这两边哪边是好的,哪边是坏的?” 一个愣头愣脑的喽啰探头问道,看着远处惨烈的厮杀,有些不知所措。 “罢了。”单雄信叹了口气,调转马头,“吕骁根本无需我等相助,撤吧。” “哎,别急走啊,再等等,再看看。” 程咬金却一把拉住单雄信的马缰,小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怎么?”单雄信眉头一蹙,疑惑地看着他,“不助吕骁,难道你还想帮瓦岗?” 这程胖子莫非离了瓦岗日久,见旧日山寨情势不妙,反而念起旧情来了? “那倒不是,”程咬金咧嘴一笑,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那遍地狼藉的战场。 “你瞧,看看这满地的刀枪剑戟,盔甲盾牌,咱们不正缺这些家伙事儿吗?” 吕骁他们就几百号人,就算打赢了,这些兵器甲胄定然也带不走多少。 何况人家是正经朝廷兵马,背后有大隋朝廷撑着,缺什么也不缺军械粮草。 可他们呢? 他们这群兄弟手里的家伙寒碜,这些好东西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实力可就大涨啊! 这机会,千载难逢!” “也罢。” 单雄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虽觉拾取战场遗械不甚光彩,但现实迫人。 有精良兵刃铠甲在手,总强过使烧火棍、穿破布衣。 活下去,壮大起来,才是硬道理。 战事继续推移,瓦岗寨的旌旗不断委地,被践踏得污秽不堪。 士卒溃散之势愈演愈烈,从最初的且战且退,逐渐演变成向着山寨方向毫无章法的狼狈奔逃。 沿途丢下满地同袍尸骸,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其中不乏有些有名有姓之辈。 如鲁明星、鲁明月兄弟等人。 这些昔日贾柳楼四十六结义之友,也曾歃血为盟,誓同生死。 如今却皆惨死荒野,怒目苍天,无人收殓。 “王爷,再往前便是瓦岗寨了!地势渐高,恐有埋伏!” 宇文成龙杀得浑身浴血,却异常亢奋。 但见吕骁仍率军紧追不舍,直逼瓦岗山下,不由得出声提醒。 野战冲杀是他们所长,凭借悍将锐卒,足以破阵溃敌。 可若敌人退入山寨,他们眼下这点兵力,再去攻坚拔寨,实在过于凶险。 吕骁勒住嘶风赤兔马,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依山而建、旌旗隐约可见的瓦岗山寨。 “去瓦岗寨底下看看。” 同时,他顺手取下一直挂在马鞍侧后的那把宝雕弓。 “驾!” 赤骁军听到命令,往前猛冲而去。 吕骁一马当先,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正在仓皇逃窜的绿色身影。 王君可,谢映登,王伯当,秦琼。 昔日围攻之恨,历历在目。 这些人,皆要付出代价,一个也跑不了。 “快!再快点!马上就要到寨子了!” 王君可、谢映登等将领方才在战场上慑于吕骁之威,不敢上前交锋。 此刻逃跑的时候,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快人一步,冲在了溃兵队伍的最前边。 此刻,瓦岗寨的城墙之上。 李密、王伯当、军师徐茂公以及一众将领皆已闻讯赶到,肃立在上方。 “这……这怎么可能?” 李密扶住垛口,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即便是吕骁勇猛难当,可终究不过带着区区数百人罢了。 他这次派出去的人手,光是精锐将士就有数千之众,更别提还有王君可、谢映登等悍将领军。 怎么可能会败得如此迅速,如此狼狈? “莫非……”徐茂公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是那吕骁狡诈,并非是几百个人,而是暗中设下了埋伏?”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不对!” 王伯当眼神锐利,目力远超常人。 他极力眺望,待那溃兵后方扬起的烟尘略微散去一些,他立刻便看到了更令人心悸的一幕。 在瓦岗寨溃逃将士的身后,烟尘之中,赫然有一支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兵马在紧紧追击! 那支兵马人数看上去并不多,但冲锋的阵型却丝毫不乱,紧紧抵在溃兵的脊背上。 尤其当先一面大旗在烟尘中奋力扬起,旗面上是一个硕大、狰狞、仿佛染血的吕字。 是吕骁杀到瓦岗来了! 王伯当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王,必须立刻放箭,射住阵脚!否则吕骁趁势掩杀,顷刻间便会冲至寨门之下!届时万事休矣!” 徐茂公也看清了形势,脸色煞白,当即顾不得许多,转身对李密急声进言。 他比谁都清楚吕骁有多么恨自己这个军师,一旦让那个杀神闯进来,自己绝对是他第一个要碎尸万段的目标。 “不可!万万不可!” 李密闻言却是断然否决。 吕骁的前方,还有瓦岗寨数千将士! 箭矢无眼,这一波箭雨下去。 吕骁死不死尚未可知,但这些被追赶的将士如何能躲得开? 他心疼啊,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是他逐鹿中原的本钱。 “关寨门!立刻关闭寨门!” 王伯当猛地转过身,提出了一个最有效的办法。 外边的将士不是傻子,一旦看到寨门关闭,自然会各自向两侧山林散去逃命。 第150章 王伯当,你个狗娘养的 而吕骁的人手不多,战线拉长,便是追击也杀不了所有人。 等吕骁追之不及,无奈退去,他们再派出人马,鸣金召集溃兵回来便是! “关闭寨门!” 命令如山,顷刻下达。 安置在门楼之上的千斤闸,在机括作用下,带着无可阻挡的沉重之势,猛然坠落! “哐当!” 尘土飞扬,大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那巨大的包铁闸门,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彻底隔绝了城内与城外,也彻底斩断了溃兵们最后的生路。 即将抵达寨门、甚至已经能看清城墙上同袍面容的瓦岗溃兵们,彻底傻了眼,呆立当场。 “开门!快开门啊!” “大王!是我们啊!放我们进去!”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绝望哭喊、怒骂与哀求。 王君可,谢映登看着这无情的一幕,脸上先是错愕。 随即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被一种彻骨的冰寒与背叛感所吞噬。 尤其是王君可,他握着长刀的手都在颤抖。 他和王伯当关系素来极好,他们更是磕过头、喝过血酒、对天盟誓的结拜兄弟啊! 可现在,生死关头,对方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吕骁追杀至寨门下。 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毫不犹豫地关闭了寨门。 “君可兄弟!情况危机,迫不得已!我不得不关闭寨门以保瓦岗!” 王伯当的声音从高高的城墙上传来。 “听我一言,速速四散溃逃,吕骁人马有限,无法同时追击你们所有人!” “王伯当!你个狗娘养的!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谢映登此刻也完全明白了,当即便扯开嗓子,对着城墙方向破口大骂。 而城下其的瓦岗将领,眼见入寨无望,求告无门。 纷纷如同没头苍蝇般,向着寨门两侧的山林、野地拼命逃窜。 “哈哈哈!” 吕骁率军已然追至一箭之地之外,看着眼前这出精彩好戏。 这瓦岗所谓的结义兄弟,真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吕骁还没真个杀到寨门下呢,就把这帮平日里称兄道弟、义薄云天的八拜之交的人吓得紧闭城门。 尤其是王君可,谢映登这两个上次围攻自己的主要角色。 竟然也被他们的兄弟像丢弃破麻袋一样关在了门外,任其自生自灭。 不过,仔细一想,也对。 这贾柳楼四十六友,哪有什么兄弟情谊? 这出兄弟背信弃义的大戏,着实是好看。 今日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而此时,被关在门外的王君可与谢映登,见进寨无望。 两人不再犹豫,便分头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拼命打马逃窜! “追!” 吕骁眼中寒光一闪。 他暂时进不去瓦岗寨,却也绝不愿意让这两个主要目标活着离开! 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个在林木间若隐若现的绿色身影,吕骁再次取下宝雕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 下一刻,扣弦的手指微微一松。 “嗖!”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 正在亡命奔逃、不时惊恐回头的王君可,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便从飞驰的战马上侧翻下来。 他身边的几名亲兵和溃散的瓦岗士卒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从其身旁匆匆掠过,甚至无人敢回头多看一眼,只顾着自己逃命去了。 紧接着,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地响起。 王君可艰难地、一点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吕骁身影。 见到这一幕,王君可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他不会求饶,那毫无意义,反而徒增羞辱。 他只求速死。 然而,预想中的戟锋或刀锋并未落下。 他只听到弓弦再次被拉开的细微声响,以及箭矢破空的锐鸣。 “噗!”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他,却依旧避开了真正的要害。 随后,便是马蹄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的声音。 “大哥,不……不杀了那家伙啊?” 裴元庆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看得真切,吕骁这箭法也不行啊,王君可显然还有一口气儿在。 “小子,你这就不懂了。” 一旁的宇文成龙用满是血污的手抹了把脸,接过话茬。 “王爷的箭法那是出神入化,让箭矢飞一会儿!” 他脑子转得快,大概揣摩到了吕骁的意图。 直接杀了王君可固然痛快,但也太便宜对方了,反而可能让剩余的瓦岗将领同仇敌忾。 可像现在这样,给王君可留下重伤一口气,丢在瓦岗寨的眼皮子底下,这问题就抛回给瓦岗寨了。 若是瓦岗寨不来搭救,任由王君可死在外面。 那李密、王伯当等人抛弃兄弟,见死不救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了。 以后,谁还敢真心为他们卖命? 若是他们出来搭救,嘿,那就有好戏看了。 王君可今日被兄弟亲手关在门外,又差点命丧黄泉,如今侥幸未死。 心中对王伯当、对李密,岂能不埋下深深的怨怼与恨意? 这根刺一旦种下,往后瓦岗寨内部的日子,可就有趣了。 将领之间互相猜忌,活在不信任的阴影里。 这比直接杀了王君可,对瓦岗的打击或许更大、更持久。 瓦岗寨的人确定吕骁离去,连忙率领兵马从寨子里冲出,一路寻找王君可等人。 不多时,王伯当得知王君可消息,连忙来到此处。 “兄弟,你怎么样,撑住!” 王伯当上前,不断对着王君可说道。 此时,王君可因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如纸,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但感受到有人触碰,还是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看到来人是王伯当,一口老血涌上喉间。 “你个小人…背义” 听闻此话,王伯当心头一紧。 “兄弟,你伤势严重,勿要多言,一切等治好伤再说!” 他一把用力抓住了王君可指着他的手,沉声打断对方。 然而。 当看到王君可带着恨意的眼神时,他心中却猛地一沉。 第151章 狠人王伯当,杀自己兄弟不眨眼 这一瞬间,王伯当骤然全明白了。 原来,吕骁留王君可不杀,不是心软,也不是念旧。 而是要让他活着恨,恨这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这一招何其歹毒,不伤人命,却要诛心断义。 硬生生让他们彼此猜疑、互相憎恶。 “吕骁不杀你,就是要让你痛恨我们,你万万不能中了他的计!” 王伯当紧紧攥住王君可冰冷的手,语气恳切,字字似从肺腑中挣出。 然而,王君可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这些曾经誓同生死的兄弟,哪一个还存有半分情义? 真正重情重义之人,早已看清这瓦岗寨的虚妄,离去多时。 而自己,却困在此地,落得如此下场。 若是此番能活下来,若是这身伤还能痊愈,王君可昏沉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离开这无情无义之地,再也不要回头。 王伯当见他神色木然,瞳孔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绝,便知言语已是无用。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情义既已无法挽回,那么就不能再留后患。 他旋即转身,对周围的兵士扬声道:“快!将君可兄弟小心抬上马车,速速送回瓦岗救治!小心他的伤!” 众将士应声上前,动作尽可能轻缓地将王君可抬起。 “路上务必平稳,不可颠簸。” 王伯当对车夫仔细叮嘱了一句,随即也俯身钻入了车厢。 车内光线晦暗,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气味。 王君可感觉到他进来,缓缓将脸转向另一侧,连一眼都不愿再瞧。 这等口称兄弟、心藏利刃的无义之人,多看一眼,都觉脏了心神。 王伯当在摇曳的阴影中注视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低声说道: “非是我不念旧情,不顾仁义。 君可,我不能让吕骁的毒计得逞,不能让他毁了兄弟们辛苦创下的大业。 瓦岗……不能散。” 王君可浑身一震,霍然转回头,双目因惊愕而陡然睁大。 几十年的相识,结义前的交情,难道到头来,竟要终结于此? 这个他认识了半辈子的人,竟真要对他下杀手? “你的仇……日后我必替你报。” 王伯当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残忍。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捂住了王君可的口鼻。 右掌则精准地握住了那支贯穿王君可身体的箭杆。 王伯当没有犹豫,猛力向上一扯! “唔!” 一声闷在胸腔里的惨嚎被死死捂住。 王君可双目瞬间充血暴突,剧烈的疼痛如狂潮般席卷全身,淹没了所有意识。 他四肢痉挛,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王伯当的手臂。 那眼中的光芒,混杂着极致的痛楚、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最后迸发出的、滔天的恨意。 王伯当闭上双眼,不愿再看那张扭曲的面容。 手中感受到的挣扎越来越弱,那紧抓着他胳膊的十指,也一点点地松开了力道。 良久,王君可的双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摔在车板上。 他双眼依旧圆睁着,死死地盯着车厢顶棚,瞳孔却已散开。 空洞地映着晃动不止的阴影,模样骇人至极。 “君可兄弟!” 一声悲怆的痛呼猛地从马车内爆发出来,凄厉撕心。 当马车终于驶回瓦岗寨时,王君可的身体已然彻底冰冷,气息全无。 闻讯聚拢过来的瓦岗将士们,看到马车中那具惨烈的尸身,无不骇然色变,继而悲愤交加。 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将领,转眼已成亡魂。 吕骁! 又是吕骁! 屈突通、屈突盖兄弟惨死其手,鲁明星、鲁明月亦战没沙场,如今竟连王君可也遭了毒手! 新仇旧恨如滚油般泼在每个人心头,恐惧与愤怒炽烈地燃烧着。 王伯当红着眼眶,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张写满惊惧与仇恨的脸。 “弟兄们都看见了!吕骁归来,不为别的,就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以泄私愤! 今日他害死君可,明日就可能轮到我们任何一人! 若不想步君可后尘,我等唯有同心同德,协力死战!瓦岗存亡,就在你我之间!” 恐惧,是最好的黏合剂。 吕骁的狠辣与强势,恰恰给了王伯当一个机会。 将这群惶惶不安、各怀心思的将士,重新拧成一股绝境求生的绳索。 他们对吕骁的恨,此刻已深入骨髓。 而对吕骁的惧,则成了驱使他们必须紧紧依靠彼此、听从号令的唯一动力。 另一边,谢映登与王君可分道之后,便单骑朝着与瓦岗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敢回头,身后蹄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一点点碾碎他逃亡的希望。 追击他的,正是原高句丽大将、如今效命于吕骁麾下的左雄。 自归顺以来,他虽得吕骁收用,却苦无显赫战功以固其位,心中常怀悒郁。 今日战场之上,他远远瞧见谢映登的瓦岗将领装束,眼中顿时燃起炽热的杀机, 此乃天赐之功,断不能任其走脱! 若能斩此敌将,将其首级献于朔王吕骁座前,何愁不能崭露头角? “我看你能逃到何处去!” 左雄手提一柄沉重的鱼头凤尾斧,望着前方那跌跌撞撞、渐显疲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谢映登胯下战马早已汗出如浆,步伐越发踉跄。 一路亡命,身边亲随早已失散殆尽。 就在他几乎绝望,前方山道拐弯处,忽然影影绰绰出现一队人马。 待稍近些,他凝目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那领头之人身形魁梧,面色沉毅,竟是昔日的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 原本单雄信带着程咬金、尤俊达等一干旧部,方才在战场边缘拾掇了些遗落的兵甲器械。 正欲押运回山,不料在此撞见。 “诶?那不是谢映登么?” 程咬金眼尖,立刻认出了来者。 “单庄主!救我!”谢映登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力气嘶喊出来。 此时,左雄也已率百余赤骁精骑旋风般追至。 他见谢映登竟逃入一伙看似山野草寇的人群中,不由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第152章 单雄信:瓦岗之人与我何干,死远点 “前方何人?”左雄声如洪钟,打破对峙的沉寂。 “此人乃朝廷朔王亲令缉拿的要犯,尔等莫非意欲窝藏钦犯,对抗天兵?” 谢映登已连滚带爬地躲到单雄信马后,哀声恳求: “单庄主!念在往日绿林道上的情分,求您伸把手,救小弟一命!” 程咬金眼珠子转了转,嘿嘿干笑两声,率先开口道: “老谢啊,不是俺老程不念旧情。瓦岗和朝廷朔王的事儿,俺们哥几个可不敢掺和。” 他话语圆滑,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尤俊达在一旁搓着手,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咬金说得在理。谢兄弟,不是咱们不讲义气,实在是……惹不起啊。” 他虽未直言驱赶,但话里话外的退缩之意,已然再清晰不过。 谢映登一颗心直往下沉,他避开程咬金、尤俊达的目光。 只死死盯着单雄信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带着最后的颤抖:“庄主……单庄主!” 单雄信端坐马上,沉默数息,他终于开口: “谢映登,自那日单某与瓦岗割袍断义,你的生死,亦无意过问。” 语毕,他不再多言,径直从谢映登身旁走过,朝着来时的山路行去。 程咬金、尤俊达等人见状,也纷纷调转马头,紧随其后。 左雄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狞笑更盛。 原来这伙贼寇与谢映登并非一路,如此,便再无顾忌。 百余赤骁军战马嘶鸣,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面如死灰的谢映登困在核心。 “受死!” 左雄再无耐心,暴喝一声,催马直冲而来。 那柄鱼头凤尾斧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以开山裂石之势猛然劈落! 谢映登勉强举剑格挡,却听铛一声巨响,整个人被巨力从马背上狠狠劈落。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见一道冰冷的斧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咔嚓! 下一刻,谢映登的首级已与身躯分离,被左雄单手抄起。 鲜血淋漓的头颅上,双目犹自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 左雄面不改色,扯下一块粗布将首级草草包裹,系在自己战马的颈侧。 “撤。”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兀自抽搐的无头尸身,冷漠地调转马头。 约莫半炷香后,本已离去的单雄信一行,竟又折返回来。 众人默默立于道旁,看着谢映登的惨状。 “将他尸身收殓,送回瓦岗寨前。” 沉默良久,单雄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单二哥,你这……” 程咬金有些讶异。 “并非为他。”单雄信打断道,目光掠过荒野。 “路见横死者,予以掩埋,不过是行走江湖的基本道义。” “谢映登,顺手之事而已,与旧情无关。” 手下喽啰依言上前,草草收殓了谢映登的残躯。 “得,还好俺老程跑的快啊,不然也得和瓦岗共存亡了。” 程咬金望着被抬走的尸体,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感慨道。 此时,吕骁早已安然返回郑氏故地。 昔日郑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寂静无声,只有几处未熄的火焰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瓦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以他对王伯当多年的了解,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王君可半死不活,又被瓦岗寨出卖,王伯当绝不会轻易放过。 如今瓦岗众人亲眼目睹他吕骁的雷霆手段,心中畏惧自不必说。 恐惧往往最能凝聚人心。 那些原本各怀心思的将领,在生死存亡之际,定会抱团取暖,将瓦岗这面将倒的大旗死死撑住。 不过,他们拧成一股绳,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吕骁负手而立,若这些人真作鸟兽散,隐姓埋名遁入江湖。 他要一个个找出来报仇,那才真是大海捞针。 如今他们聚在一起,反倒省去他诸多麻烦。 这盘棋,他要一子一子下,一人一人清算。 “王爷,夜深了。”赵崇前来提醒道。 吕骁微微颔首,正要转身忽见远处火把蜿蜒如龙,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过半日功夫,一支五千人的兵马已抵达城下。 火光映照下,军容整肃,铠甲鲜明。 领头将领翻身下马,见到吕骁立即拱手道: “末将虎牢关守将张承,率部前来接管郑氏之地,来迟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吕骁虚扶一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此地便交与你驻守,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张承抱拳应道。 话音刚落,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宇文成龙凑上前来,搓着手嘿嘿笑道: “王爷,既然有人接班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办正事了?” 他两眼放光,郑氏的祖坟,可还等着他们呢。 这家伙,心心念念的就是掘人祖坟。 吕骁瞥了他一眼,想起这一路上宇文成龙不知吹嘘过多少次自己的手艺。 什么铲下无秘葬,分金定穴第一人。 也罢,今日便瞧瞧这小子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说那般厉害。 “带路。” 吕骁言简意赅。 宇文成龙顿时精神一振,正要吆喝众人出发,却听到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雄率领百余赤骁军疾驰而归。 “王爷!”左雄远远便高声喊道,声音中满是兴奋。 他策马来到众人处,一把扯下挂在马颈旁的布包,双手捧上,“瓦岗贼首首级在此!” 赵崇接过布包,在火把光下解开。 吕骁凝目看去,那颗头颅面色青白,双目圆睁,正是谢映登。 当年他离开瓦岗寨的时候,此人就曾经围攻过自己。 “好,很好。”吕骁点头,眼中寒意稍减,“你能将其斩杀,功劳不小。” “末将追击此人,路上还遇到了一行怪人。” 紧接着,左雄将方才发生的事讲出。 听到一人拿枣阳槊,一人拿着大斧头。 尤其是拿斧头之人胖乎乎的,吕骁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道人影来。 这不就是先前离开瓦岗的单雄信,程咬金么? 看来单雄信真是被昔日结义兄弟伤透了心,竟然能坐视谢映登被杀。 第153章 来钱最快的路径,挖坟掘墓 “罢了,继续干正事吧。” 吕骁想到自己都来到这里了,单雄信,程咬金也不来投奔。 或许,人家是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也不勉强,也不去寻找这几个人。 若是有缘分,双方还是会遇到的。 当下不再耽搁,吕骁率八百赤骁军悄然离开。 趁着浓重夜色,向宇文成龙所说的郑氏祖坟所在地进发。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片背山面水的丘陵地。 此处风水极佳,山势如屏,水脉环绕,确是世家大族偏爱的阴宅宝地。 月光下,可见高低错落的坟冢墓碑,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就是这儿!” 宇文成龙跃下马背,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就着火把仔细对照, “郑氏主墓在此,陪葬墓三十六座,呈北斗之形排列。我研究多时,绝不会有错。” 他转身招呼赤骁军将士:“兄弟们,抄家伙!” 只见这些平日里冲锋陷阵的悍卒,熟练地放下刀剑弓弩,从马背上取下形制奇特的工具。 铲子、绳索、蜡烛等物一应俱全。 动作之娴熟,显然非一日之功。 吕骁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 他亲手选拔、严加训练的赤骁精锐,如今被宇文成龙带成了这副模样。 战时是虎狼之师,闲时竟成了专业的盗墓队伍。 看着那些士卒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吕骁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哭笑不得。 “王爷,您瞧咱这观山太保如何?” 宇文成龙不无得意地凑过来。 上马能破阵,下马能探穴。 不是他自夸,这天下间,再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 吕骁瞥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只挥挥手:“速战速决。” “得令!” 宇文成龙精神抖擞,转身指挥起来。 首先开的是郑氏主墓。 墓门以青石垒砌,厚重异常。 几名赤骁军先去试探了一番,发现纹丝不动。 “让开!”裴元庆扛着银锤上前,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两柄银锤轮番砸下。 只听轰隆巨响,石门应声碎裂,尘土飞扬。 既然正面打不开墓门,那就只能大力出奇迹了。 墓道幽深,寒气逼人。 宇文成龙点燃火把,当先而入。 吕骁则负手立于墓外,并无进去的打算。 倒不是怕什么机关暗器,只是对这阴森之地本能不喜。 况且,万一真如民间传说那般跳出个大粽子,他可不想亲身领教。 约莫半炷香后,墓道内传出宇文成龙兴奋的呼声: “找到了!王爷,找到了!” 几名赤骁军壮汉小心翼翼抬出一口鎏金箱子,虽不大,却显得极为沉重。 箱子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尘土微扬。 宇文成龙亲手打开箱盖,刹那间,金光迸射,映亮四周人脸。 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马蹄金,每一块都铸有郑氏印记,在火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就这点?” 吕骁问道。 “这才哪到哪?”宇文成龙见吕骁面色平静,急忙解释道。 “主墓室底下还有密室,比这还大的箱子,少说有几十口!另有其他玉器等物不计其数!” 吕骁微微颔首。 他虽坐拥金山银山,但对世家大族的积累仍不免暗叹。 这些门阀数百年经营,果然底蕴深厚。 “全部清点装箱,先运回虎牢关,再由虎牢关驻军押东都朔王府。” “动作要快,务必在天亮前完成第一批转移。” 吕骁下令道。 “遵命!” 赤骁军士卒分工明确,一部分继续深入墓室搬运。 一部分在外接应装箱,还有一部分散开警戒。 整个流程有条不紊,效率惊人。 接下来的数日里,赤骁军白天歇息,晚上干活,彻底将郑氏祖坟清扫一空。 不仅主墓,三十六座陪葬墓也无一幸免。 宇文成龙日夜不休,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 挖别人祖坟的滋味,果然比挖自家刺激得多。 裴元庆更是收获颇丰。 这小子起初还对盗墓嗤之以鼻,如今却最是积极。 他那原本合身的战袍,如今被各种玉璧、金器塞得鼓鼓囊囊,走路时叮当作响。 “王爷,咱们下一处挖谁家的?”裴元庆凑到吕骁身边,两眼放光,“五姓七望,挨个儿挖过去,那得是多少宝贝?” “有名有姓的,一个都跑不了,不过眼下,瓦岗寨才是心腹之患。” 吕骁望着满载而归的车队,缓缓道。 五姓七望,如此多的世家大族。 只能说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接下来他得先琢磨一下,该继续对付瓦岗寨了。 毕竟这也是反王之一,一旦将其覆灭,他能拿到特定的奖励。 三日后,赤骁军与完成交接的虎牢关驻军陆续撤离荥阳。 几乎就在吕骁离开的同时,消息已传至瓦岗寨。 聚义厅内,李密坐在虎皮交椅上,听完探子回报,长长舒了一口气。 厅中众将也如释重负,那个煞星终于走了。 “报仇!我郑氏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厅角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嘶吼。 几名郑氏幸存者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吕骁、杨广,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些郑氏之人当日因来瓦岗与李密商议大事,侥幸逃过灭门之灾。 如今家族覆灭,已是恨意滔天。 李密抬手压下厅中骚动,沉声道: “报仇雪恨,自当如此。 然当务之急,是壮大我瓦岗,招兵买马,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一名郑氏老者颤巍巍起身,虽然悲痛欲绝,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密公所言极是!” “我郑氏虽遭此劫,但根基未绝,当助你招兵买马!” 郑氏历代先祖,早有远见。 以防天下有变故,每年都会收集金银财物藏到祖坟之中。 如今家族蒙难,这些钱财助瓦岗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只求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敌,光复门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密眼中精光一闪,缓缓从交椅上站起。 他还以为郑氏的家底被抄,曾经许诺的金银已经不作数。 却不曾想,狡兔三窟啊。 这郑氏,还有藏起来的巨额财富? “今夜,咱们便行动,定然能为密公取来招兵买马之钱财!” 郑氏老者信誓旦旦的说道。 徐茂公,王伯当听后,也是欣喜若狂。 虽然先前败给吕骁,还折损了几名兄弟。 但是,只要钱财到手,还怕变不出来兵将来吗? 当夜,瓦岗寨之人便兴冲冲的往祖坟所在地出发。 第154章 程咬金:我来吃吕骁剩饭,凭什么说这墓是我挖的? 此时,郑氏墓葬群一片死寂。 夜风穿过被掘开的墓道,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月光惨白,照在一地狼藉上。 继吕骁那支专业的队伍光顾之后,这片沉寂了许久的坟场,迎来了第二波不速之客。 “俺滴亲娘咧!”程咬金举着火把跳下马,火光映着他那张圆脸上夸张的表情。 “这死人住的地方,比俺们活人住的还宽敞!瞧瞧这规制,瞧瞧这气派!” 他举着火把在主墓室入口处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墓门早已被砸开,碎石散落一地,露出黑漆漆的墓道,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 尤俊达跟在后面,伸长脖子往墓室里探了探,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啊老程,这也太干净了。” 他举着火把走进墓道,火光所及之处,但见墓室四壁空空。 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却干净得令人心慌。 别说金银玉器,就是铜钱都没留下一枚。 “他娘的,这叫雁过拔毛?”尤俊达啐了一口,“这分明是雁过把毛全薅光了,连根绒都没留!” 程咬金却不在意,他的注意力被主墓室正中那口棺椁吸引了过去。 这棺椁虽被人打开过,棺盖斜在一旁,但木料却是上好的,漆面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嘿,这玩意儿不错!”程咬金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棺木上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匹好马。 “瞧瞧这木质,瞧瞧这做工。俺娘年纪大了,这寿材迟早用得上,现成的,省得俺再费心思去置办。” 他围着棺椁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单二哥,来搭把手!咱把这好东西弄回去,也不算白跑一趟!” 单雄信一直沉默地站在墓室入口处,面色凝重。 他目光扫过墓室各处,墙壁上的壁画被粗暴地刮掉大半,石椁被撬开,连墓志铭都被砸碎了。 这一切手法干净利落,也说明了吕骁麾下啥人都有。 “老程,这不太好吧?”尤俊达有些犹豫,“毕竟是别人祖坟里的东西……” “有啥不好的?”程咬金瞪眼,“人都死了,还在乎这个?再说了,这墓都被刨成这样了,咱不拿,留着也是便宜了别人。来来来,搭把手!” 单雄信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挥了挥手。 几名喽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棺椁里的白骨清理出来,胡乱堆在墓室角落。 那具不知是郑氏哪一代先祖的遗骸,就这样被弃如敝履,头骨滚了几滚,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墓顶。 七八个汉子合力,才将那沉重的棺椁抬出墓道,装上板车。 程咬金亲自用绳索固定,拍了拍棺盖,满意地点点头:“成,这趟没白来!” 他翻身上马,吆喝一声:“弟兄们,回寨子喽!” 众喽啰纷纷上马,板车吱呀呀地转动起来。 程咬金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虽然没吃到吕骁的剩饭,但得了这么一口上好棺木,也算值了。 他盘算着回去怎么跟老娘交代,就说是找人专门打造的,反正老太太也不懂这些。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众人勒马望去,但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疾驰而来,约有百余人。 火光摇曳中,程咬金一眼认出为首几人。 李密、王伯当,以及瓦岗寨的几名将领。 “坏了。” 程咬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板车上的棺椁。 那队人马已至近前,火把将这片坟场照得亮如白昼。 李密等人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脸色齐齐大变。 墓园一片狼藉,坟冢被掘开,泥土翻涌,白骨裸露。 主墓室入口大开,像一只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在夜色中无声地哀嚎。 “这……这是……”李密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翻身下马时腿一软,险些摔倒,被王伯当一把扶住。 郑氏那几位老者更是如遭雷击。那位最年长的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佝偻的身躯在火光下颤抖如风中残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的手指指向被掘开的祖坟,半晌才迸出一句破碎的嘶吼: “祖……祖坟啊!” “先祖!列祖列宗啊!” 其余郑氏子弟扑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哭嚎声撕心裂肺。 他们郑氏数百年的荣耀,历代先祖的长眠之地,竟然被人糟践至此! 王伯当强压心中震惊,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咬金一行人,最后落在单雄信身上: “单庄主,这墓是你们打开的?” 他声音平静,但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单雄信端坐马上,面色沉静如古井:“不是。” 两个字,斩钉截铁。 “不是你们,那你们为何在此?” 李密已经顾不得仪态,嘶声吼道。 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正在迅速破灭。 郑氏祖坟中的财富,是他们翻身的唯一倚仗。 若这些钱财没了,瓦岗寨凭什么招兵买马? 他李密又凭什么逐鹿天下? 郑氏老者终于缓过气来,老泪纵横。 他指着板车上的棺椁,声音凄厉如夜枭:“棺材!我郑氏的棺材都在你们车上了!还说不是你们!” 程咬金看了看身后板车上的棺椁,只觉得这下坏了。 奶奶的,这下他说不是自己挖的,就算是孩童也不会相信啊。 这叫什么事啊,吕骁的剩饭没吃上,他还背了一口锅。 瞧着众人怒目而视,程咬金开口解释道:“俺说这不是俺们挖开的,你们信吗?”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郑氏子弟纷纷跳起来,指着程咬金破口大骂,“掘人祖坟,天理难容!你们不得好死!” 王伯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转向单雄信,语气尽量平和: “单庄主,明人不说暗话。 这墓中财物,关乎天下苍生,关乎推翻暴隋的大业。 你若肯交还七成,余下三成便当是给弟兄们的辛苦钱,如何?” 他自认已经给足了单雄信面子。 只要七成,留下三成,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我说了,不是我们挖的。” 单雄信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他知道是谁挖的,但知道归知道,却绝对不能说出来。 第155章 杨广:让朕看看你们抄了多少财物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李密几乎是在咆哮,“证据就在眼前,你们还想抵赖?” 尤俊达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白跑一趟不说,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当即呛声道:“爱谁谁!反正不是我们!让开,我们要走了!” “单庄主!”王伯当终于按捺不住,举起金背七星刀喊道:“莫要逼我!” 他身后,瓦岗众人也纷纷拔出兵器。 郑氏那几个年轻子弟更是红着眼,抄起随手捡来的木棍石块,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单雄信缓缓拨转马头,枣阳槊横在身前。 他扫过王伯当,扫过李密,最后落在那几个哭天抢地的郑氏老者身上: “我单雄信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栽赃。” “可你们就在这儿!棺材都在你们车上!”郑公捶胸顿足,声音嘶哑,“你还敢说不是你们!” 程咬金也火了,宣花斧往地上一顿: “奶奶的!棺材俺拿了,可其他的没拿!你们非要污蔑俺,那就打一架!谁怕谁啊!” 话音一落,尤俊达举起五股托天叉。 众喽啰也纷纷亮出兵刃,虽然多是些捡来的破烂刀剑,但胜在人多,倒也气势汹汹。 两拨人马在这片坟场中对峙,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或愤怒、或紧张、或狰狞的脸。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肃杀。 “让他们走。” 最终,还是王伯当选择了让步。 实在是他们这边人手也不多,尤其是秦琼不在,王君可也死了。 能和单雄信,程咬金交手的将领还真没有几个。 何况他们是来取财物的,也没有穿甲胄。 对方的人虽甲胄破烂,却也是较为齐全。 真打起来的话,他们这边也难以取胜。 “伯当!”李密急道。 “让他们走。”王伯当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大局为重。” 瓦岗众人虽有不甘,却还是缓缓让开一条路。 单雄信深深看了王伯当一眼,一挥手,带着众人策马离去。 板车吱呀呀地碾过碎石,那口楠木棺椁在火把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程咬金临走过时,还回头嚷嚷了一句:“都说了不是俺们挖的,这下信了吧?” 没人回应。 只有郑氏子弟仇恨的目光,如芒在背。 “快,进去看看!” 郑氏的人见状,连忙下到了墓室里边。 但看到墓室内被洗劫一空后,他们知道郑氏彻底完了。 先前郑氏被屠,但他们这些主要之人还活着。 尤其是墓室里,还有令他们东山再起的财富。 可现在财富没了,家族也完了。 现在的他们,和那普通百姓毫无区别。 “你们还有没有在其他地方也藏有金银?” 到手的财富没了,李密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没了……全没了……历代先祖攒下的家底,全在这儿了。” 郑氏老者摇摇头,一脸悲怆的说道。 谁他娘的能想到,真有盗墓贼啊! 李密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墓壁上。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片死灰。 数日之后,吕骁已安然返回东都。 朔王府内一切如常,吕骁端坐书房,手中把玩着一块从郑氏墓中得来的古玉。 玉质温润,雕工精巧。 窗外蝉鸣阵阵,盛夏的东都热浪滚滚,吕骁却觉神清气爽。 不仅因为灭了郑氏,更因瓦岗寨安插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 想到单雄信一行人莫名背上的黑锅,吕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那日郑氏祖坟前的对峙,眼线描述得绘声绘色。 程咬金如何指着棺椁狡辩,单雄信如何百口莫辩,李密如何气急败坏。 这一连串阴差阳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精彩。 “若有机会再见,非得好好补偿他们一番不可。” 吕骁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毕竟让人家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锅,于情于理,都该表示表示。 “你有毛病啊?” 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杨如意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一袭鹅黄宫装,蹙着秀眉打量着他。 这几日吕骁总时不时傻笑,让她心中生疑,莫不是脑子出现了问题? “哼哼。”吕骁收起笑意,也不解释,只将古玉揣入怀中。 现在的他富可敌国,郑氏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尽入囊中。 此事他刻意瞒着杨如意,倒不是信不过,而是深知这女人一旦得知,定要生出许多事端。 或是怂恿他扩充私兵,或是撺掇他暗中布局。 “王爷,宇文成龙求见。” 一名侍女碎步而来,在门外轻声禀报。 “知道了。” 吕骁整了整衣袍,起身往正厅去。 杨如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也连忙跟了上去。 正厅里,宇文成龙正急得团团转,见吕骁进来,连忙迎上前:“王爷,出事了!” “何事惊慌?”吕骁挑眉。 看宇文成龙这副模样,莫不是挖坟掘墓遭了报应,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若真如此,不该来找他啊,得去找高人。 “陛下……陛下要见咱们的货!” 宇文成龙压低声音,额上已渗出细汗。 原来,前几日他得意忘形,在父亲宇文化及面前好一番炫耀,将挖郑氏祖坟所得吹得天花乱坠。 宇文化及听得眼热,转头便在杨广面前说了此事。 杨广本就对世家大族的财富感兴趣,听闻挖坟竟有如此暴利,当即要亲眼瞧瞧。 吕骁闻言,倒不意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这等惊天动地的买卖。 他沉吟片刻,淡淡道:“既然陛下要看,那就看吧。” 事已至此,遮掩无用。 只是他先前向杨广禀报战果时,确实稍微隐瞒了一些。 如今东窗事发,不知那位喜怒无常的岳父会作何反应。 不多时,府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吕骁与宇文成龙连忙整衣出迎。 只见杨广一身常服,在宇文化及陪同下信步而来。 虽未着龙袍,但帝王威仪依旧,所过之处,仆役婢女纷纷跪伏。 第156章 宇文化及:和吕骁比我简直就是个清官 “父皇!”杨如意闻讯赶来,笑靥如花地挽住杨广手臂。 “您许久没来看臻儿了,他可日日念叨着外祖父呢。” 吕骁看着这一幕,当真是有些害怕。 这娘们几乎是无时无刻,都在为他们的儿子铺路。 先前他说会对大隋忠心耿耿,怎么感觉要食言了呢。 他的确不会背叛杨广,但杨如意会啊! “朕也想臻儿了,”杨广慈爱地拍拍女儿的手,“不过今日朕与子烈有要事相商,待会儿再去瞧他。” “那儿臣先让臻儿准备着。” 杨如意乖巧应道,意味深长地瞥了吕骁一眼,翩然离去。 待她走远,杨广才转向吕骁,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子烈啊,你这趟发大财了啊。” “托陛下洪福,略有所得。” 吕骁躬身应答,言辞谨慎。 “带朕去看看,到底略有多少。” 杨广笑意更深,抬步便往府库方向走。 “陛下,不是那边。” 吕骁连忙拦住。 “哦?”杨广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吕骁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陛下随臣来。” 一行人穿过朔王府曲折的回廊,从侧门而出,又行过两条街巷,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这宅子外观普通,灰墙黑瓦,与周围民宅并无二致。 但细看之下,院墙明显加固过,墙角还新抹了灰泥。 推开沉重的木门,眼前景象让杨广微微一怔。 院内守卫森严,五十余名甲士持刀肃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些士卒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本的宅院建筑已被全部推平。 取而代之的是数座方正厚重的新建库房,灰扑扑的外墙毫无装饰,像是一个个方形盒子蹲在院子里。 “陛下,这才是臣存放财物之处。” 吕骁解释道,引着杨广走向其中一间库房。 沉重的铁门被两名壮汉缓缓推开,发出嘎吱的闷响。 库房内没有窗户,全靠墙上的油灯照明。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整整齐齐的箱子从地面一直垒到房梁,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杨广踏入库房的瞬间,眉头便是一跳。 “这些……都是?” 他转头看向吕骁,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是。” 吕骁应道,上前随手打开最靠近的一口箱子。 “哗!” 金光迸射,满箱马蹄金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每一块都铸有郑氏印记,大小规整,堆放得密密实实。 杨广不再说话,亲自走上前,一箱接一箱地掀开箱盖。 第二箱,依旧是马蹄金。 第三箱、第四箱……第十箱…… 他越看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在库房中穿梭,亲手打开每一口能触及的箱子。 开箱的砰砰声在库房中回荡,伴随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箱被打开时,整个库房已被金光淹没。 将近百口箱子齐齐敞开,里面的马蹄金堆成小山,反射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杨广站在库房中央,环视四周。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震动。 宇文成龙擦了把汗,忽然注意到吕骁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禁奇道:“王爷,您怎么也流汗了?” 吕骁压低声音:“先前陛下问我有几箱马蹄金时……我少报了一点。” 这就是他心虚的缘由。 虽然杨广是他岳父,虽然杨广对他宠爱有加,但这毕竟是欺君之罪。 少报一点? 这何止是一点啊! “才一点而已,无妨无妨,”宇文成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陛下宽宏大量,不会计较的。” 他话音未落,杨广已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吕骁身上,似笑非笑: “子烈,朕记得你禀报时说……只有七八箱马蹄金?” 他缓步走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刺耳。 转悠了一圈回来,他才发现这和吕骁说的对不上。 他就说郑氏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财富。 单单是这里摆放的,就何止是七八箱啊,明明是七八十箱! 真没想到,他和女婿心连心,女婿和他玩脑筋。 大隋那么多贪官污吏,他不知道见了多少。 可像吕骁这般能贪的,那当真是头一个。 宇文成龙张大了嘴,缓缓扭头看向吕骁,你管这叫一点? 一旁的宇文化及更是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诩为官多年,捞的油水不少,可与吕骁这一库马蹄金相比,自己简直就是绝世清官! “陛下,您听臣狡辩,呸,解释!” 吕骁大脑飞速旋转,一副老谋深算模样。 “来,朕听着,你好好狡辩。” 杨广抬起手指向库房内的成箱的马蹄金,他倒要看看吕骁能说出个什么来。 “这个……”吕骁的目光在满库金光和杨广脸上来回移动,最终心一横。 “可能只有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又不太可能。”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这通废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他赌的就是杨广不会真拿他怎样。 他是杨如意的丈夫,是吕臻的父亲,是杨广最器重的女婿,更是大隋的战神。 四重身份加持,再加上杨广连金山银山都舍得赏他,区区几十箱马蹄金,应该不会较真吧? “呵……”杨广果然被气笑了。 他盯着吕骁看了半晌,摇头叹道:“行,你现在是恃宠而骄,连编个借口都懒得编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 他转身,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满库的金山银山,眼中光芒闪烁。 挖坟掘墓,确实有伤阴德,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这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他这个皇帝都怦然心动。 杨广摩挲着下巴,一个大胆又离谱的念头悄然滋生。 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富可敌国? 他们的祖坟里,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财富? 反正吕骁等人挖坟掘墓干的脏活,都有宇文化及这个背锅。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五姓七望的祖坟都拜访一遍? 第157章 宇文化及:挖我家祖坟?得加钱! 库房内金光灿灿,满室生辉。 杨广的目光在宇文化及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难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容让宇文化及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内衫。 “陛下,臣……臣咋了?” 宇文化及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今日上朝没有打瞌睡,奏对时也没说错话,刚才进门时礼仪周全。 按理说,不该有什么把柄落在陛下手里才对。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陛下该不会是看上宇文家的祖坟了吧? 宇文化及越想越慌。 挖坟掘墓这等事,一旦开了头,那就没完没了。 郑氏祖坟的收获如此丰厚,难保陛下不会对其他世家大族动心思。 可宇文家真没那么多油水啊,哪像郑氏那般讲究陪葬厚葬? “陛下,臣可以作证,宇文氏祖坟里真没好东西!”宇文化及连忙表忠心。 “我家先祖清廉,陪葬多是生前所用兵器铠甲,值不了几个钱。 您要挖,还是挖那些世家的,他们讲究这个!” 一旁的宇文成龙闻言,也急了:“对对对,陛下,臣也能作证!宇文家祖坟臣熟……臣熟得很,里面真没什么油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杨广果然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你如何对自家祖坟这般熟悉,莫不是……挖过?”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宇文化及心头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儿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逆子,平日里就爱鼓捣那些盗墓的玩意儿,该不会真干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吧? “臣怎么可能挖自家祖坟!”宇文成龙扯着嗓子大喊,脸涨得通红。 “臣那是……那是孝心!是去祭拜先祖,和他们……和他们亲密接触!”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是天底下第一孝子。 宇文化及听到这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几个月来,他夜夜难眠。 一闭眼就梦见宇文氏的列祖列宗围着他哭诉,说什么重重重孙子老来串门、家里不得安宁。 起初他还以为是祖宗显灵,提醒注意点什么,现在看来想错了! “亲密接触?”宇文化及声音发颤,“怎么个亲密接触法?进墓室了?” 宇文成龙挺起胸膛说道:“不进去怎么祭拜?在外面磕头那叫心不诚! 我每次去,都是亲自下到墓室,给各位先祖清扫灰尘,整理陪葬。 有时还和他们说说话,汇报汇报家里的近况……” 他越说越来劲,没注意到老爹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杨广在一旁听得有趣,不禁笑出声来:“照你这说法,倒真是孝心可嘉。” “那是自然!”宇文成龙得到陛下夸奖,更来劲了。 “臣对先祖的孝心,天地可鉴!绝不像某些人,只会在外头烧烧纸钱,那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你……你这个逆子!”宇文化及指着儿子浑身发抖。 “难怪!难怪祖宗夜夜托梦,原来是你去掘坟了!”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解腰间的裤带。 那是一条皮革所制的革带,此刻却被他胡乱扯开,眼看就要抽出来当鞭子使。 “王爷救我!”宇文成龙见势不妙,一个滑跪扑到吕骁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吕骁看着这一幕也是极为无奈,这父子俩的戏码,比外头戏班子唱的还精彩。 “宇文相国,”吕骁清了清嗓子,“看在金子的份上,饶他一命如何?”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脚,对着身边一口装满马蹄金的箱子用力一踹。 “砰!” 箱子滑动,沉重的金块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箱子停在宇文化及脚边,箱盖震开一道缝隙,金光从里面漏出来。 宇文化及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看那箱金子,又抬头看看吕骁,脸上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对啊!我们还分你金子呢!”宇文成龙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又恢复了神气。 “爹,您忘啦,咱们说好的,挖坟所得,您分一成!” 宇文化及手里的裤腰带松了松。 他当然没忘,只是刚才气昏了头。 此刻被这一箱金子一提醒,理智瞬间回笼。 “真……真给我分?” 他试探着问,语气软了不少。 吕骁点头:“郑氏祖坟所出,相国可分一成。日后若还有其他收获,也照此例。” 宇文化及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金箱,心中飞快盘算。 一成看似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光是眼前这一库,一成就是快要十箱马蹄金了。 若真如吕骁所说,日后还有其他世家的收获,那他岂不是发财了? 他默默将裤腰带重新系好,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要抽儿子的暴怒父亲是另一个人。 “成龙啊,闲着没事多去祭拜一下咱们的祖先。” 宇文化及笑呵呵的来到宇文成龙身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反正只要有钱拿,一切的事都不叫事! 大不了他多烧点钱给老祖宗,让他们也沾沾财运。 实在不行的,他就请几个高人在家里做法,把老祖宗给收拾了。 “那是自然!”宇文成龙满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自家祖坟结构太简单,得好好改造改造,增加些机关暗道,这样练习挖坟手艺才更有挑战性。 杨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父子俩的变脸功夫,堪称一绝。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 “子烈,此番荥阳之行,你的仇报得如何了?” 他虽在郑氏安插了眼线,但对瓦岗寨这等草寇,并未过多关注。 在他眼中,那些不过是疥癣之疾,成不了气候。 “还好。”吕骁回答得轻描淡写。 他确实没把瓦岗放在心上。 即便完整时期的瓦岗,他也有信心踏平。 何况如今单雄信、程咬金等人出走,内部离心离德? “若缺人手,尽管开口。”杨广道,“朕调个几十万人,直接把瓦岗寨踏平了事。” 第158章 吕臻:外祖父是千古一帝 “陛下太看得起瓦岗了。”吕骁笑道,“区区草寇,何须几十万人出手?臣自有计较。” 杨广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满库的金山,忽然道:“这些钱财,朕不要,你自行处置吧。” 杨广本来就没有和吕骁要钱的想法,他只想知道郑氏有多少钱。 从吕骁获得的如此多财富来看,郑氏也不是什么干净的。 这些年修建运河,他并非没有出过钱。 只不过这钱从朝廷拨出去,要经许多人的手。 一来二去,到了百姓那里自然没有了多少。 其中获利最多的人,还是当属运河周围的世家大族。 现如今,必须要让其全部给吐出来!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相送,独自负手走出库房。 待杨广走远,宇文成龙才长舒一口气,凑到吕骁身边: “王爷,这下您可以放心了。陛下不但没怪罪,连钱都不要。”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道:“不过王爷啊,日后咱们还是……诚实一点。您那一点点,实在太吓人了。” 吕骁不置可否,只道:“这里的钱财,你清点一下,分你爹一成。” “王爷放心!”宇文成龙拍着胸脯。 “我爹不白拿这钱。挖坟这事,是他指使的! 我们宇文家和所有世家都有仇,挖他们祖坟,那是替天行道!” 宇文化及在一旁听着,嘴角抽搐。 这理由找的真是不错。 “对对对,是我指使的。”宇文化及顺着话头,手里不停,将马蹄金一块块往袖袋里揣。 袖袋塞满了,又解下外袍铺在地上,继续装。 因为金子的重量,他已经直不起腰来。 “你们父子慢慢拿吧。”吕骁摇摇头,转身离开。 回到朔王府时,天色已晚。 府内灯火通明,远远就听见孩子的笑声。 吕骁循声走去,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看到了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杨广正抱着吕臻坐在石凳上,一老一少玩得正欢。 小吕臻早已到了会说话的年纪,此刻正抓着杨广的胡须,咯咯直笑。 “乖外孙儿,”杨广逗他,“你该叫朕什么?” 小吕臻歪着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奶声奶气道:“千古一帝!” 这话一出,杨广当即便愣住了。 这小子真行啊,就会说些好听的。 换了旁的孙子,都会开心无比的喊他祖父。 只有吕臻,才会喊他千古一帝。 “哈哈哈!”杨广放声大笑,笑得胡子都在颤,“好!好!不愧是朕的外孙!” 吕骁站在月洞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杨如意教的? 他本还想着,等吕臻再大些,就亲自教他武艺,看看这孩子有没有习武的天赋。 可现在…… 习武天赋还没看出来,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无师自通,青出于蓝了。 凉亭里,小吕臻见外祖父笑,也跟着嘿嘿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 月光洒在这一老一少身上,画面温馨得刺眼。 吕骁默默转身,决定去找杨如意好好谈谈。 这儿子,不能再让她教下去了。 “咦,你回来了?” 杨如意端坐在内室的书案前,正执笔誊写着什么。 听到门帘响动,她抬起头,见是吕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一笑。 烛光摇曳,映着她姣好的面容。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倒有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婉书卷气。 只是那双杏眼里闪烁的光芒,却暴露了这份温婉下的勃勃野心。 “你这怎么教的臻儿啊。” 吕骁开门见山,一想起儿子那千古一帝的马屁,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日后传扬出去,他这大隋战神的威名,怕是要被儿子染上一层家学渊源的色彩。 好家伙,爹是沙场无敌。 儿是马屁无双,这吕家还真是文武双全。 “教的怎么样?”杨如意放下笔,眼中满是得意,“是不是把父皇哄得很开心?” 她说着,竟还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你还骄傲上了?”吕骁哭笑不得。 方才凉亭那一幕,何止是哄得开心,简直是把杨广钓成了翘嘴。 “咋了,只许你拍马屁,不许我教儿子?”杨如意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学舌。 “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初见父皇时,说什么陛下天威,臣汗不敢出。 那马屁拍的,隔着三丈远我都闻见味儿了。” “……” 吕骁被噎得说不出话。 年少时的黑历史被翻出来,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觉耳根发热。 “安啦,”杨如意见他吃瘪,心情大好,起身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柔声道。 “咱们家臻儿聪明着呢。房先生、杜先生都夸他天赋异禀,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吕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目光落到书案上。 那里堆着几本书册,有的已经装订成册,有的还是散页。 他翻开书册,只看了几页,眉头便越皱越紧。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书籍? 分明是杨如意亲手编纂的帝王攻略。 一页页,一行行,字迹娟秀,内容却惊心动魄。 《如何讨外祖父欢心三十六计》 从装傻卖萌到投其所好,从适时表现到欲擒故纵,详细记录了如何一步步获取杨广的宠爱。 《如何清君侧》 罗列了朝中各大势力的关系网,分析了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必须铲除。 甚至连具体手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毒、构陷、离间、刺杀…… 更离谱的是,还有《如何培养亲信》、《如何控制军队》、《如何平衡朝堂》 林林总总,不下十余册。 吕骁看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是真的把培养儿子当皇帝当成毕生事业来做了。 从软到硬,从文到武,从阴谋到阳谋,她全都考虑到了。 “如意,”吕骁合上书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实在不行……你当皇帝吧,为夫支持你。” 与其让儿子这么小就背负这么多,不如让杨如意自己去争。 她是杨广的亲女儿,又是吕臻的亲娘,若有自己这个战神支持。 未必不能和杨侑争一争那皇太女的位置。 “你胡说什么!”杨如意瞪大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是那篡权夺位、狼子野心的人吗?” 第159章 几姓家奴秦琼? 她挺直脊背,义正词严:“我绝不会抢自家人的江山!” 吕骁静静看着她表演。 果然,杨如意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咱儿子可以啊。” “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吕骁彻底放弃沟通,将书册扔回案上。 他转身走出房门,夜风拂面,才觉得胸中那口闷气散了些。 回到凉亭时,杨广还在。 “子烈啊,”杨广见他回来,笑呵呵道。 “臻儿着实聪慧,朕喜欢的紧。这几日,朕想带他回宫住些时日。” “臣没有异议。” “不用去告知如意?” 杨广抱起吕臻,临走了又问一句。 “臣会去说。” 吕骁答道。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那女人只怕已经在盘算儿子入宫后如何巩固圣宠了。 送走杨广,凉亭里终于安静下来。 吕骁独自坐下,思绪也沉淀下来。 秦琼。 这个名字忽然浮现在脑海。 此番荥阳之行,他几乎将瓦岗主要将领见了个遍。 单雄信、程咬金虽未照面,但行踪也大致清楚。 唯独秦琼,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瓦岗寨被屠戮时不见他,郑氏覆灭时也不见他。 以秦琼的性子,若在瓦岗,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瓦岗。 可这说不通。 单雄信离开,是因为被结义兄弟寒了心。 秦琼在瓦岗威望极高,李密对他倚重有加,他有什么理由离开? 吕骁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在凉亭里坐了近一个时辰,将秦琼可能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隐姓埋名归隐山林? 还是另寻明主? “赵崇。” 他唤来亲卫统领。 “王爷有何吩咐?” 赵崇躬身待命。 “加派人手,打听秦琼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接下来的数日,吕骁一边处理军务,一边等消息。 直到第三日傍晚,赵崇才匆匆来报。 “王爷,有消息了。”书房里烛火通明,赵崇压低声音:“秦琼在单雄信离开瓦岗不久后,也带着家小走了。” 吕骁手指轻叩桌面:“去了哪?” “这……打听不到。”赵崇面露难色。 “秦琼走得极为隐秘,连瓦岗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 只听说他走的时候,把王君可收养的那个罗士信也带走了,还有秦用,以及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将领。” 吕骁眼神一凝。 罗士信他是知道的,这小胖子虽然武艺不怎么样,却天生神力,是一员难得的猛将。 秦用也是勇武过人之辈。 秦琼这一走,几乎带走了瓦岗最能打的将领。 “秦琼离开前,可曾与瓦岗的人发生过争执?” “这倒没有。” “知道了,下去吧。” 吕骁挥挥手。 书房里重归寂静,吕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瓦岗经此一遭,已是元气大伤。 猛将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不堪大用的。 难怪李密在郑氏祖坟前那般失态,怕是已经预感到瓦岗的末路了。 秦琼这么快逃跑,难道是怕他报复? 这样的话,倒也是说的通了。 正如吕骁所料,此时的瓦岗寨内,早已人心惶惶。 聚义厅里虽然还是每日议事,但气氛已大不如前。 王伯当、李密、徐茂公等人表面上对秦琼很是尊敬,暗地里早就将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秦琼这一走,咱们瓦岗……算是垮了一半。” 徐茂公摇着羽扇,叹息道。 李密脸色铁青,他至今想不明白,秦琼为什么要走。 他对秦琼是多么尊敬,多么礼遇有加,将其视为左膀右臂。 军权、钱粮,哪一样亏待过他? 可是这家伙不仅自己走,还带走了几员猛将,着实可恨! “秦琼说什么联络其他人对抗朝廷?”王伯当冷笑道:“联络到哪去了,这都几个月了,音讯全无! 连罗士信、秦用都带走了,这分明是另投他人了!”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 “王君可若不是少了罗士信相助,何至于被吕骁所杀?秦琼这一走,害死了多少兄弟!” 李密沉默不语,他何尝不恨? 只是眼下瓦岗势微,若再将秦琼出走的事闹大,军心就更散了。 “此事……暂且压下。”他最终说道。 徐茂公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北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秦琼带着一干人马,历经多日跋涉,终于抵达北平府地界。 时值深秋,北风已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得知秦琼来投,罗成亲自率队出城三十里相迎。 “表兄!”罗成一身银甲,白马银枪,在官道上格外醒目。 他飞身下马,快步走到秦琼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辛苦!” 秦琼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笑:“有劳表弟远迎。” 两人寒暄几句,一同入城。 北平王府气势恢宏,虽不及东都皇宫奢华,却自有一番北地雄浑之气。 厅堂之上,秦琼终于见到了姑父罗艺。 罗艺端坐主位,须发已白,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盯着秦琼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秦琼,你既已落草为寇,聚义瓦岗,还来我这北平府作甚?” 声音冰冷,透着疏离。 秦琼心中苦笑。 他知道姑父一直对他加入瓦岗一事耿耿于怀。 当年他上瓦岗,罗艺曾多次来信斥责,甚至上书杨广,极力撇清罗家与他的关系。 “姑父,”秦琼躬身行礼,不卑不亢,“侄儿此来,并非求姑父收留,而是有一言相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大隋气数已尽,天下将乱。姑父坐拥北平精兵,虎视幽燕,何不趁势而起,逐鹿中原?” 罗艺瞳孔微缩。 厅中一片寂静。 罗成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良久,罗艺才缓缓道:“你是在劝我……造反?” “是为天下百姓诛暴君。”秦琼一字一顿,“杨广无道,民不聊生,姑父乃当世英雄,岂能坐视天下百姓受苦?” 罗艺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萧瑟的秋景。 秦琼静静等待。 他知道,这番话姑父未必会听。 但总要试一试。 若罗艺不答应,他再去投太原李家也不迟。 第160章 听调不听宣罗艺 “天下百姓……” 罗艺听着秦琼的话,对于这种起高调的说法很是不满意。 难道他不起兵,就不是为天下百姓了? 何况说一千道一万,天下百姓与自己何干。 他和杨氏没什么深仇大恨,若说到底,也只有秦琼父亲被杨林所杀,这算是一个仇恨。 只是单单因为这个,他犯不上起兵。 “你走吧。”罗艺摆摆手,动作决绝。 “朝廷之事与我无关,天下之事更与我无关,北平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转身要走,迈出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对了,给他取些盘缠。” 这话说得冰冷,可秦琼心中却是一暖,姑父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的。 “爹!”罗成急道。 他一身银甲未卸,显然是刚从校场回来,额上还带着汗珠。 “表兄远道而来,您就这么让他走? 就算不起兵,留他在北平府当个将领不行吗?” “闭嘴!”罗艺猛地转身,须发皆张,“再敢多言,我打断你的腿!” 罗成被父亲的气势所慑,不敢再说话,只能焦急地看着秦琼。 秦琼苦笑一声,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侄儿明白了。不过……侄儿的母亲也来了北平。 她与姑母多年未见,不知能否让她们叙叙旧?” 提到秦胜珠,罗艺的脸色柔和了些许。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淡:“可以,你母亲……确实该见见了。” “多谢姑父。”秦琼再次行礼,这一次,腰弯得更深。 “表兄,我带你过去。”罗成连忙上前。 两人退出正厅,穿过三道月亮门,往后院去。 这一叙旧,便是整整三日。 谁也不知道秦胜珠说了什么。 总之,三日后,罗艺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秦胜珠不知如何说通了罗艺,让秦琼留在了北平府。 非但如此,还为其加封了个官职。 对此,罗艺也不需要上表朝廷。 当年他归降大隋时,靠山王杨林亲自作保,听调不听宣。 永镇燕山,永不上朝,拥有生杀大权。 这三条,隋朝也默认了。 所以在燕山这片纵横八百里的地界上,罗艺就是土皇帝,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他任命的官员,不需要吏部批文。 而此时的东都洛阳,又是另一番景象。 朔王府的书房里,吕骁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沉思。 他已经派出了三批探子,像撒网一样打探秦琼的消息。 第一批往山东,第二批往河北,第三批甚至派到了江南。 赏金开得很高,提供确切消息者,赏银千两。 终于,过了许久,第三批探子带回了确切消息。 秦琼在燕山,在北平王罗艺手下。 “罗艺?”吕骁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他倒是听说过罗艺的儿子罗成。 此子枪法得了罗家真传,有冷面寒枪之称,是年轻一辈中罕见的猛将。 “宇文成龙。”吕骁唤来他的活地图。 宇文成龙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刚从城外回来,听说吕骁召见,连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 “王爷,您找我?” 他喘着气问。 “罗艺是谁?”吕骁直截了当。 宇文成龙一愣,随即挠着头,一脸茫然:“罗艺?朝廷里有这么号人物吗?” 作为宇文化及的儿子,他对朝中大小官员了如指掌。 哪个尚书好色,哪个侍郎贪财,哪个将军怕老婆,他都门儿清。 可罗艺这个名字,确实没印象。 “王爷您稍等,”宇文成龙生怕显得自己没用,连忙补充,“我这就去打听,保证一个时辰内给您问明白!” “等你打听到,黄花菜都凉了。”吕骁站起身说道:“我直接去问陛下。” “那我也去!” 宇文成龙眼睛一亮,跟了上去。 他倒不是真想帮忙,纯粹是闲的无聊。 宫门的守卫见到吕骁,连忙行礼放行。 有太监引路,径直往隋西苑去。 转过一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眼前的景象让吕骁脚下一顿,险些踩空。 苑中的草地上,杨广正四肢着地趴在那里。 背上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是吕臻。 小家伙年纪不大,手里攥着一条黄绸带当作马鞭,一边咯咯笑,一边拍着杨广的背: “驾!驾!外祖父快跑!” 杨广还真就慢慢地爬着,时不时还学着马嘶两声:“嘶律律,乖外孙坐稳喽!” 宇文成龙眼睛瞪得像铜铃,悄悄竖起大拇指,用气声道:“世子厉害啊……骑皇帝的人,古往今来,怕是头一份儿。” 吕骁却是额头冒汗。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在家里闹腾也就罢了,在宫里也敢这般胡闹? “子烈啊。” 杨广抬起头,看见吕骁,也不起身,就这么趴着说话,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你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朕这儿?” 吕骁快步上前,一把将吕臻抱起来:“臭小子,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 吕臻正玩得高兴,忽然被抱起来,小嘴一撇,眼圈瞬间就红了: “父王,我还要骑大马,外祖父答应让我骑到太阳下山。” “骑什么大马!”吕骁眼睛一瞪,“这是你外祖父,是当今天子!岂能让你这般胡闹?下来!” 吕臻被父亲一凶,顿时不敢说话了。 只把小脸埋进吕骁肩头,偷偷瞄着杨广。 “你放肆!”杨广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吕臻抢了回去。 “朕乐意让外孙儿骑,关你什么事?又没骑你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轻拍吕臻的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乖外孙,不怕,外祖父在呢。咱们不理你爹,他不懂事。” 吕骁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不懂事? 到底谁不懂事? 杨广哄好了外孙,这才斜睨吕骁一眼,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有话就说,没话就走,别在这儿碍眼。朕好不容易得空陪陪外孙,你就来捣乱。” 吕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道“臣是想问……罗艺的事。” “罗艺?”杨广抱着吕臻在石凳上坐下,挑了挑眉,“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第161章 给罗艺下旨,秦琼打瓦岗 “臣的仇人秦琼投奔了罗艺,特来找您打听打听这人。” 吕骁如实道。 杨广沉默片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罗艺此人是个麻烦。”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虽然是隋朝的北平王,但有些特殊。 当年他归降时,靠山王杨林许了他他听调不听宣。 除此以外,还永镇燕山,永不上朝,生杀自专。” 吕骁心中了然。 这下他大概懂了,难怪秦琼敢去投奔罗艺 原来是个听调不听宣的藩王,手里权力不小。 “所以这些年,”杨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在燕山就是土皇帝。 朕的旨意到了那儿,有时候也不太好使。” 吕骁皱了皱眉。这样的藩王,确实是个隐患。 “不过,”杨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军事调度他不敢不听。毕竟听调不听宣,调兵遣将,他还是得遵旨的。 否则,就是公然抗命,朕就有理由收拾他。” 一直没说话的宇文成龙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声音大得把吕臻都吓了一跳: “王爷!有办法了!” “你说说看。” 吕骁依旧不喜欢动脑,毕竟身边有宇文成龙这么个损人,也没有必要动。 宇文成龙兴奋得手舞足蹈,也顾不得礼仪了:“那秦琼不是瓦岗寨出来的吗? 咱们就以朝廷的名义,调罗艺出一支兵马,指名道姓让秦琼统领,去征讨瓦岗!” “这叫驱虎吞狼!不对,这叫狗咬狗!”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让秦琼去打他昔日的结拜兄弟,这多热闹啊。 若是秦琼不打,那就是违抗军令,不忠于朝廷。 他们还有理由问责罗艺,甚至逼他交人。 他若打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宇文成龙搓着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都说秦琼义薄云天,最重情义。 什么贾柳楼结义,四十六人献血为盟,誓同生死。 他倒要看看,面对昔日兄弟,秦琼下不下得去手。 这招,保管让瓦岗内部分崩离析,也让秦琼身败名裂。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进退两难! 吕骁听得心中一动。 这主意确实够损。 但不可否认,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 既能削弱瓦岗,又能惩治秦琼,还能敲打罗艺。 而且师出有名,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杨广在一旁听着,先是皱眉,随后嘴角慢慢扬起,最后竟笑出声来,笑声在苑中回荡: “好小子,跟你爹一模一样,一肚子坏水!” “臣多谢陛下夸赞!” 宇文成龙笑嘻嘻地躬身,全然不觉这是在骂他。 “不过……”杨广收起笑容,正色道。 “此计虽妙,但需谨慎。罗艺不是傻子,若让他们看出端倪,反倒弄巧成拙。” “陛下放心,臣会把握好分寸。” 吕骁开口,声音沉稳。 圣旨一到,罗艺不敢不遵。 除非他想背上抗命的罪名。 至于秦琼,就看他的选择了。 无论怎么选,他都能看上一场兄弟相残的好戏。 出了皇宫,宇文成龙还在兴奋中,一张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他小跑着跟在吕骁身后,那模样活像一只摇尾邀功的哈巴狗。 “王爷,我这主意怎么样?” “是不是绝了?是不是妙了?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吕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错,有你爹五分本事了。” 这话本是夸奖,宇文成龙却不乐意了:“什么叫五分本事?王爷,您这话可不对。 那老家伙不如我,该说他有我五分本事才对!” 吕骁被他逗笑了:“行行行,你比你爹强。在缺德这方面,你是青出于蓝。” “那是自然!” 宇文成龙挺起胸膛,全然不觉得缺德是骂人的话。 缺德也是本事! 这世道,老实人吃亏,就得有点手段。 “不光缺德,你还不要脸。” “不要脸也是本事!”宇文成龙非但不恼,反而得意洋洋。 要脸的人能想出这招吗? 要脸的人敢去挖人家祖坟吗? 要脸的人能在陛下面前大言不惭吗? 不能! 所以不要脸,那是成大事的必备条件! 他这一通歪理邪说,说得理直气壮。吕骁无言以对。 走了一段,吕骁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那些世家大族可有什么动静? 郑氏被灭也有一阵子了,他们总该有点反应吧?” 宇文成龙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都老实的很,一个个缩着脖子过日子。”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我也想找他们的麻烦,继续去挖……咳咳,去拜访他们家祖坟。可他们太老实了,连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 吕骁皱了皱眉。 这反应,有些反常。 世家大族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彼此之间盘根错节。 郑氏虽被灭,但其余几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现在沉默,不代表认输,更可能是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回到朔王府不久,宫里果然送来了圣旨。 吕骁仔细看过,命人用火漆封好,唤来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送往北平府,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罗艺手中。” “是!” 快马扬尘而去。 吕骁站在府门前,望着远去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叔宝,这份大礼,你可要接好了。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换马不换人,数日后,圣旨终于送到了北平王府。 罗艺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来圣旨,多半不是好事。 他整了整盔甲,快步回到王府正厅。 半个时辰后,北平王府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罗艺麾下重要的将领都到,秦琼和罗成也在其中。 众人不知何事,交头接耳,厅中一片嗡嗡声。 “瓦岗寨势力越发壮大,朝廷下了圣旨,命我北平府出兵剿灭。” 罗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众将面面相觑。 有人起身道:“王爷,剿匪本是分内之事。 只是为何要从我北平调兵?路途遥远,劳师动众啊。” 罗艺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咱们只需遵旨行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琼和罗成身上。 两人都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 第162章 王伯当:秦琼无耻小人! “爹,”罗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这简直就是……” 他想说逼人太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着这么多将领的面,有些话不能说。 “姑父,这使不得。” 秦琼也抬起头,面色凝重。 他从瓦岗出来,如今再带兵去打瓦岗,这叫什么事? 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背信弃义,卖友求荣,这些骂名,他背不起。 厅中一片寂静。 众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秦琼曾是瓦岗的人。 “如何使不得!” 罗艺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贼就是贼,兵就是兵!秦琼,你现在是朝廷的将领,瓦岗寨是什么?是反贼,是匪寇!” “瓦岗寨,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这是军令,也是圣旨!” 他顿了顿,开始点将:“罗成!” “末将在!” 罗成起身,单膝跪地。 “命你为副将,率领燕山铁骑三千,三,不,明日出发,南下剿灭瓦岗!” “是……” 罗成的声音有些干涩,却还是应下了。 罗艺的目光转向秦琼,眼神复杂:“叔宝。” 秦琼起身,躬身行礼。 “朝廷这次点名让你为主将。”罗艺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秦琼心上,“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主将指定为秦琼。” “什么?” 秦琼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主将? 让他当主将,去打瓦岗?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朝廷的意思,这是吕骁的意思。 一定是吕骁知道了他在北平府,才想出这么毒的计策。 逼他去打昔日的兄弟,逼他背信弃义,逼他身败名裂。 太毒了。 这一招,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他若不去,罗艺就要背抗旨的罪名。 他若去了,这辈子都别想在江湖上抬起头来。 “姑父……” 秦琼的声音有些发抖。 罗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 “去吧,做个了断,这一关,你总要过的。 打完了这一仗,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效命,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表兄,”罗成也低声道,“先接下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去的路上一起想办法,总能有对策的。 秦琼看着罗艺,又看看罗成,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末将秦琼……领命。” “好!” 罗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兵马我早已点好,粮草也已备齐。今日休整,明日一早,开拔!”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虎符,郑重地交到秦琼手中: “燕山铁骑三千,交给你了。 记住,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仅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北平府。” 秦琼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 接过这块虎符,就等于接下了无法推卸的责任,也接下了可能背负一生的骂名。 次日清晨,北平府北门大开。 三千铁骑列队出城,黑压压一片,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战马嘶鸣,旌旗蔽日,场面肃杀而壮观。 燕山铁骑一路南下,日夜行进。 不久后,三千铁骑抵达荥阳以北五十里处,在一处地方扎营。 安顿好兵马,秦琼和罗成在中军大帐里相对而坐,两人都是一脸愁容。 “表兄,现在怎么办?”罗成问,“真要打?” 这一路上他们想了许多,却没有想出个好的主意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秦琼苦笑。 “若不打,我爹就会被朝廷降罪。”罗成欲言又止,“若打,王伯当都是咱们的结拜兄弟啊。” 秦琼沉默。 他何尝不记得? 四十六人献血为盟,誓同生死。 “写封信吧。”秦琼最终道,“先跟瓦岗通个气,把情况说清楚。” 罗成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秦琼铺开纸笔,斟酌许久,才落笔写下。 信不长,却字字沉重。 一日后,瓦岗寨。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王伯当、徐茂公、李密等人正在商议如何应对朝廷可能到来的围剿。 郑氏被灭后,瓦岗上下都绷紧了弦,知道吕骁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 “报!”一名喽啰飞奔而入,“寨外有人送信,说是秦琼秦将军的亲笔信!” “叔宝?”王伯当猛地站起,脸上露出喜色,“快,快拿进来!叔宝终于有消息了!” 徐茂公也松了口气:“我就说叔宝不会抛下咱们不管。 他一定是去联络援兵了,说不定带来了好消息。” 李密眼中也闪过期待。 秦琼在瓦岗威望极高,他若回来,军心必定大振。 信被呈了上来,王伯当迫不及待地拆开,就着烛火细看。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欣喜,渐渐变得凝重,继而铁青,最后狰狞扭曲。 “啊!”王伯当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凄厉如受伤的野兽,“气煞我也!” “怎么了?” 徐茂公急问。 王伯当没有回答,而是将信纸撕得粉碎,碎片如雪片般洒落。 他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嘶声道: “秦琼,秦琼他投靠了朝廷!现在正带着兵马,要来征讨我们瓦岗!” “什么?!” 厅中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无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 徐茂公第一个反驳。 秦琼义薄云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里边定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李密也道,“秦琼的为人咱们都清楚,这会不会是假的,或者是朝廷的离间计?” 王伯当却已经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误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奉朝廷之命,率军三千,南下剿匪。 主将秦琼,副将罗成,连罗成都跟着来了,还有什么误会!” “这……” 徐茂公听后,脸色也渐渐变了。 厅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映着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秦琼,那个曾经在贾家楼与他们歃血为盟的秦二哥。 此时竟然要率兵来打他们? 这对于他们来说,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是秦琼啊,他们的结拜兄弟! 第163章 徐茂公出走,瓦岗分崩离析在即 “或许叔宝是有什么苦衷,我亲自去他处询问一番。” 徐茂公最先冷静下来,声音虽轻,却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羽扇轻摇,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作为瓦岗寨的军师,他习惯于在众人情绪激昂时保持理智,在看似无解的困境中寻找破局之机。 他开始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秦琼为何会和罗成一同出现? 罗成是北平王罗艺之子,那么秦琼必然是投靠了罗艺。 吕骁与瓦岗有仇,得知秦琼在罗艺处,便以朝廷的名义命罗艺出兵剿灭瓦岗。 这样既能削弱瓦岗,又能逼迫秦琼在忠义之间做出痛苦抉择,还能趁机敲打罗艺。 一石三鸟。 这的确是吕骁的手笔。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以叔宝的性子,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可能做出带兵攻打旧日兄弟的事。这其中必有隐情。” 徐茂公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王伯当双手用力抹着脸,动作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这些时日瓦岗寨乱了,单雄信走了,尤俊达也走了。 就连要劝说单雄信回来的程咬金,那也是一去不复返。 秦琼说要联络他人反朝廷,结果也投靠了别人。 现在连徐茂公也要离开,他真怕一个个都不回来了。 “你也要离开?” 王伯当的声音沙哑,透过指缝传出,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 徐茂公心头一紧。 他听出了王伯当话里的无助。 “我是去与他商讨,绝非是不回来了。” 徐茂公瞧见众人看自己的神色,连忙补充道。 瓦岗寨是他和众人一手建立了,这里边倾注了他的心血。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之舍弃掉。 王伯当他盯着徐茂公看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你小心点,秦琼……或许已经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我会小心的。”徐茂公郑重承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聚义厅。 徐茂公只带了一名贴身随从,便跟着送信的喽啰下山去了。 山路崎岖,三人一路沉默。 徐茂公心中百转千回,既希望秦琼真有苦衷,又害怕面对可能的真相。 万一秦琼真的变了呢? 万一他真的投靠了朝廷呢?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秦琼大军驻扎之地。 远远望去,营寨森严。 拒马桩、壕沟、瞭望塔一应俱全。 巡逻的骑兵五人一队,绕着大营往复巡视。 营中帐篷排列整齐,炊烟袅袅,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徐茂公是懂兵之人,一眼就看出这支军队非同寻常。 士兵动作干练,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绝非乌合之众。 这是真正的精锐,是能打硬仗的边军。 他的心沉了下去。 若秦琼只是来做做样子,何必带这样的精锐前来? 这分明是要动真格的。 营门守卫查验了身份,将他们引到中军大帐。 “茂公!”秦琼见到来人,猛地站起,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忧虑取代。 徐茂公反手抓住秦琼的手臂,目光如炬,“叔宝,你实话告诉我,当真是来征讨瓦岗的?” 秦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徐茂公坐下。 “皆是吕骁的阴谋罢了。”秦琼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他就是要看我们自相残杀,我若抗命,姑父罗艺就要背抗旨之罪。” 罗成在一旁冷冷补充:“不止如此。吕骁这一招,是要逼表兄身败名裂。 打,是不义。不打,是不忠。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徐茂公听罢,沉默良久。 他猜对了,果然是吕骁的手笔。 “那你们可想好应对之策了?” 秦琼摇摇头,眼中满是无奈:“这一路上,我与表弟商议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若真刀真枪地打,必定两败俱伤。 若不战而退,便是将把柄送到吕骁手里,他随时可以此为由,发兵讨伐北平府。” “实在不行……便真杀几人吧。” 徐茂公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说的杀几人,指的是找几个无关紧要的将领。 双方假意交战,做做样子,死几个人给朝廷看。 “瞒不过的。”罗成摇头。 吕骁与瓦岗积怨极深,他既然设下此局,就必定会亲自前来督战。 在他眼皮子底下演戏,简直是自寻死路。 “依我看,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杀个你死我活,才能让吕骁无话可说。”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徐茂公震惊地看着罗成。 这个年轻人他见过几次,在贾家楼结义时,罗成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虽然有些傲气,却也不失豪爽。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和决绝。 “罗兄弟,你……” 徐茂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难道我要为了几个素不相识便结拜的人,搭上整个罗家吗?” 罗成站起身,走到帐中,背对着二人说道。 当初结拜,他不过是一时兴起。 结拜的都是什么人? 山贼土匪罢了。 若非秦琼在,他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徐茂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秦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罗成说得没错。 他是为了罗家,为了北平府数千将士的家小。 这份责任,比所谓的兄弟义气重得多。 “表弟……你说得对。”秦琼最终颓然坐下,声音苦涩。 徐茂公看着这对表兄弟,心中一片冰凉。 他忽然明白,从秦琼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茂公,我劝你也另投明主吧,这瓦岗绝非久留之地。”秦琼知晓这一战,瓦岗怕是守不住了。 “天下之人,谁是明主?” 徐茂公等了许久,等到了一个李密。 可就在瓦岗蒸蒸日上的时候,单雄信,程咬金离开了。 然后便是吕骁到来,将瓦岗的钱粮来源郑氏给覆灭。 他实在不知道瓦岗没了,能投靠到谁的麾下。 秦琼沉思片刻,起身走到案前,铺纸研墨:“去投太原李家,我曾与他有过交情,为你写一封举荐信。” 他挥毫泼墨,很快写好一封信,递给徐茂公。 徐茂公接过信,那薄薄的纸张却重如千钧。 第164章 末将秦琼,拜见朔王 徐茂公握着信,心中挣扎不断。 他在来的时候还说不会走,可一转眼也要走了。 倘若王伯当知晓后,该是如何的伤心,痛恨自己。 当即,他开口说道::“伯当又该如何?我若走了,他便真的孤军奋战了。” 秦琼沉默。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我寻个机会,看看能否搭救他,但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证。” 这已经是秦琼能做到的极限了。 毕竟吕骁最恨之人是王伯当,徐茂公,还有他秦琼。 倘若做的太明显,吕骁那边也说不过去。 “叔宝,保重了。” 徐茂公收起信,深深看了秦琼一眼,仿佛要将这位曾经的兄弟刻进心里。 “保重。”秦琼拱手还礼,声音有些哽咽。 徐茂公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大帐。 秦琼安排两名亲兵护送他出营,一直送到安全地带。 回到营中,秦琼颓然坐倒,双手捂着脸,肩头微微颤抖。 罗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表兄,你不愿意下手,便让我来,这恶人,我当了。” 秦琼没有回答,只是长叹一声:“苦了贾家楼结义的兄弟们啊……” 帐中还有几名燕山来的将领,全程目睹了这场对话。 他们交换着眼神,心中对秦琼的评价已然不同。 虚伪。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要对昔日兄弟下手。 很显然,秦琼的义气并没有江湖传闻那般。 倘若真是要为了兄弟,那就该挺身而出。 便是兄弟要被处斩,那也该和兄弟一起死。 更何况,吕骁痛恨的人是秦琼,王伯当,徐茂公。 秦琼人已经在这了,去给吕骁负荆请罪便是,哪里用的上这么麻烦。 说到底,既是拉不下自己的面子,还不愿意去展现自己的义气。 罗成不再理会秦琼,开始调兵遣将:“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兵发瓦岗。” “是!”众将领命而去。 大帐中只剩下秦琼和罗成。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变形。 “表兄。”罗成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就是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咱们没得选。” 秦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知道,只是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过不去也得过。”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打完这一仗,一切都会好的。” 秦琼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般做了。 此时的虎牢关外,一支大军正在浩浩荡荡开拔。 吕骁骑在嘶风赤兔马上,猩红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瓦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秦琼的这两个选择,不知道对方还满意否。 昔日秦琼和王伯当赶自己离开的瓦岗的时候,也曾经给了选择。 现在,他都还回去了。 “驾!” 吕骁挥鞭催马,大军如黑色洪流,滚滚向前。 接连行军,派出的斥候回报:“王爷,前方十里便是秦琼大营。” “知道了。” 吕骁抬手示意大军暂停行进。 “赵崇。” 他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周。 “末将在!”赵崇策马上前,抱拳待命。 “去秦琼处,”吕骁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让他前来迎接本王。” “诺!” 赵崇心领神会,点起七八名精悍骑兵,拍马而去。 不多时,秦琼大营外来了不速之客。 赵崇勒马营门前,扫视一圈守营士卒。 他扬起马鞭,高声喝道:“我乃朔王麾下大将赵崇!秦琼何在?” 守营的燕山士卒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罗艺的老兵,久镇北疆,向来只听北平王的号令。 如今突然来了个什么朔王麾下大将,语气还如此倨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何人胆敢直呼我表兄之名!” 一声厉喝从营内传来。 紧接着,一骑白马如闪电般冲出。 马上将领银甲白袍,枪挂马鞍,正是罗成。 他听到外面有人直呼秦琼姓名,顿时火起。 赵崇面色不变,迎着罗成的目光:“我乃朔王麾下赵崇,奉王爷之命,前来传令,命秦琼等人即刻前去迎接王驾!” “我们是燕山的将领,为何要去接驾!” 罗成自幼心高气傲,作为北平王世子,未来要继承王位的人。 他遵从朝廷命令不假,但也只是遵从。 接驾,这不是他遵从的范围。 秦琼也从营内拍马而出,他知道表弟脾气上来,怕他与赵崇起冲突,连忙赶了出来。 “末将秦琼领命。” 他面色沉静,无奈的说道。 “表兄!”罗成急道,“你何必……” 秦琼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他转向赵崇,在马上拱手:“请赵将军回报王爷,末将即刻整顿兵马,前去迎接。” 赵崇看了秦琼一眼,又看看满脸不服的罗成,这才点头:“王爷的大军离此不远,还请抓紧时间。” 说罢,他一拨马头,带着几名骑兵绝尘而去。 “表兄!你何必这般低声下气? 我们听从朝廷命令打瓦岗就是了,他吕骁凭什么让我们接驾? 这是下马威,你看不出来吗?” 待赵崇走远,罗成再也按捺不住。 “我岂能看不出来?如今我们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去你去!他吕骁如何指挥得动我!” 罗成一甩头,银枪重重顿在地上。 说罢,他调转马头,怒气冲冲地回营去了。 秦琼望着表弟的背影,长叹一声。 他知道罗成的性子,也知道这样硬顶下去没有好处。 但眼下,他只能先顾眼前。 “传令,点一百亲兵,随我出营迎接朔王。” 秦琼对副将下令。 不多时,一百精骑列队完毕。 秦琼翻身上马,望了一眼大营方向,罗成终究没有出来。 他摇摇头,率队出营。 约莫行出五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大军。 黑压压的人马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最前方,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 秦琼勒马,挥手示意亲兵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在距离吕骁二十步处停下,在马上抱拳: “末将秦琼,拜见朔王!” 他顿了顿,补充道:“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第165章 自相残杀的瓦岗 这话说得规矩,却也暗藏机锋。 甲胄在身不下马全礼,是军中惯例。 秦琼以此为由,既行了礼,又保全了颜面。 吕骁还没说话,他身旁一人却噗嗤笑了出来。 宇文成龙策马出列,一脸戏谑地看着秦琼:“秦将军是吧?谁说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了?” 话音未落,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吕骁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末将宇文成龙,甲胄在身,拜见王爷!您看,这不就能施全礼吗?” 他动作夸张,语气滑稽,引得周围将士想笑又不敢笑。 裴元庆见状,哪肯让宇文成龙独出风头,也连忙跳下马来,咚的一声跪得比宇文成龙还响。 “末将裴元庆,也甲胄在身,拜见王爷!末将的幅度还更大呢!” 这两个活宝一唱一和,场面顿时变得尴尬又滑稽。 秦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吕骁麾下还有这么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们这一跪,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秦将军,我们能施以全礼,你不能?” 宇文成龙跪在地上,还扭过头来问,一脸真诚的说道。 裴元庆也凑热闹:“是啊秦将军,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王爷?” 这话说得诛心。 秦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他翻身下马,动作沉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秦琼,拜见朔王!” 这一次,他没有再找任何借口。 吕骁端坐马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立刻让秦琼起身,而是任由他跪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跪在地上的秦琼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他垂着头,盯着地面的一株枯草,牙齿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终于,吕骁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不必多礼,秦二哥,不对,秦将军,起身吧。” 这一声秦二哥,叫得极其刺耳。 既提醒了两人曾经的关系,又划清了如今的界限。 秦琼缓缓站起身,垂着手:“多谢王爷。”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吕骁。 不是不敢,是不愿。 吕骁也不在意,淡淡道:“秦将军与瓦岗之人是结拜兄弟,这次征讨瓦岗,不知是否犯难啊?” 他这话问得刁钻,就是恶心秦琼。 答犯难,等于承认心有芥蒂。 答不犯难,又显得冷酷无情。 秦琼沉默片刻,才道:“为朝廷效力覆灭贼寇,是末将之责。” “那好,”吕骁点点头,“本王就等着秦将军在阵前的表现了。” 说罢,他双腿轻夹马腹,从秦琼身旁缓缓走过。 大军随之开拔,铁蹄踏地,烟尘滚滚。 秦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大军完全走过,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去的背影。 “将军,他们已经走远了。” 秦琼翻身上马,说道:“我们也回营。”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缰绳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一日后,朝廷大军与燕山铁骑合兵一处,开拔至瓦岗寨外。 这一次的阵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吕骁的中军大旗立在正中,左右两翼分别是赤骁军和燕山铁骑,余下的兵马为朝廷本部。 三万大军列阵于瓦岗山前,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瓦岗寨墙上,李密、王伯当等人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军阵,脸色都极其难看。 “伯当,你看……”李密声音发干,“这次怕是动真格的了。” 王伯当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阵前那几员大将。 吕骁自不必说,他身旁那个将军是秦琼,再旁边那个银甲将领是罗成。 除此以外,吕骁麾下还有诸多猛将。 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瓦岗头疼,如今却全凑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寨外又有了动静。 吕骁看着瓦岗寨墙,转向身旁的秦琼:“秦将军,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琼身上。 这位昔日的瓦岗大将,如今要第一个向旧日兄弟亮剑了。 “我来!” 一声厉喝,罗成拍马挡在秦琼身前。 他银甲白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五钩神飞亮银枪斜指地面,气势逼人。 “你是?” 吕骁转过头,开口询问道。 “在下罗成,北平王世子。”罗成昂首道:“昨日身体抱恙,未能迎接王爷,还望恕罪。” 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却硬邦邦的,丝毫没有请罪的意思。 吕骁笑了笑:“既然身体抱恙,那还是好生休养。此等冲锋陷阵之事,让秦将军出马便是。” 一句话,他便轻飘飘地把罗成堵了回去。 “你!” 罗成脸色一变,银枪猛地抬起。 “表弟。”秦琼伸手按住罗成的枪杆,摇了摇头。 他拍马出阵,来到吕骁身旁说道:“末将愿往。” 吕骁点点头,没再多说。 秦琼深吸一口气,策马来到两军阵前,距离瓦岗寨墙约百步处停下。 他抬起头,望着墙上的王伯当、李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曾经,他们同饮一碗酒,同立一个誓。 “我乃秦琼秦叔宝!”秦琼运足中气,声音如雷,响彻战场,“瓦岗逆贼,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寨墙上,王伯当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对身旁一员将领道:“你去,记住,过个几招就回来,不要死拼。” 那将领脸色发白:“王将军,叔宝他……” “他不会对你下死手的。”王伯当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些。”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欺骗。 先前他们已经收到了秦琼的书信,接下来交战必须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 可这周围的人谁不知秦琼的本事? 倘若让人出战,必然是没有一个愿意送死的。 只能在这里欺骗一下,才能让人出去交战。 将领咬咬牙,提枪下城。 不多时,寨门打开,他单骑冲出,来到阵前。 吕骁坐在马上,静静看着。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66章 瓦岗之人,格杀勿论! 很快,秦琼便与瓦岗寨出战的那名年轻将领交上了手。 战场之上,两骑交错,兵器碰撞声清脆刺耳。 秦琼的鎏金熟铜锏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击都沉稳有力,却又留有余地。 他本意并非杀人,只是想速战速决,将对方擒下。 瓦岗那将领虽年轻,却也有一身血勇,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奈何实力差距太大,不到十个回合,便被秦琼一锏扫中肩头,整个人从马上翻滚而下。 年轻将领闷哼一声,想要爬起来,右肩却已经脱臼,疼得冷汗直流。 秦琼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个人他不认识,应该是他离开后新加入瓦岗的。 但即便如此,对方也是瓦岗的人,是他昔日兄弟麾下的兵。 “将其拿下,待战后再行发落!” 秦琼高声下令,声音传遍战场。 这是他能为对方做的唯一一件事。 先擒下,带回大营,再找机会放走。 当着吕骁的面,他不能做得太明显,只能以此为由,暂且保住此人性命。 “诺!” 两名燕山铁骑策马上前,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将那年轻将领架起。 秦琼暗暗松了口气,调转马头,准备返回本阵。 只要将这人带回自己大营,找个机会放走,吕骁总不能追到营里杀人。 然而就在此时。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秦琼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 一支雕翎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年轻将领的咽喉,箭尖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年轻将领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怪响。 便瞪大眼睛,缓缓软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架着他的两名燕山铁骑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脸上表情从茫然转为震惊,最后化为惊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吕骁端坐马上,手中一张宝雕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射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猎物。 “瓦岗逆贼,格杀勿论!” 吕骁收起弓,声音平静,却威严无比。 秦琼死死盯着吕骁,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愤怒、屈辱、无力。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早就该想到的。 吕骁既然设下此局,就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救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简直是痴心妄想。 “秦将军,既胜了一阵,何不一鼓作气再叫阵?” 吕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罗成在一旁听得心头一凛。 他自认心高气傲,天不怕地不怕。 可面对吕骁这种不动声色的狠辣,也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是,末将领命。” 秦琼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调转马头,再次面向瓦岗寨墙。 然而寨墙上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应战。 刚才那一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出战,无论输赢,都是死路一条。 与其死在阵前,不如龟缩寨中,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伯当……”李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 上一次吕骁兵临城下,主要目标是郑氏,瓦岗寨还能侥幸躲过。 可这一次,矛头直指瓦岗,而且手段如此狠辣,分明是不留活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王伯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瓦岗寨坚固无比,易守难攻。我们以待时变!” 什么叫以待时变?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 但眼下,除了这句话,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李密长叹一声,只能如此了。 “王爷,瓦岗之人不愿再出战。” 秦琼返回本阵,在吕骁马前勒住缰绳,抱拳禀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终于不用再被迫与旧日兄弟刀兵相见了。 瓦岗寨易守难攻,只要能多拖延几日就还有转机。 “王爷,他们龟缩起来了!” 宇文成龙眼尖,指着寨墙上忽然竖起的一面面盾牌喊道。 “你来想个法子吧。”吕骁随意无比的说道。 宇文成龙眼睛一亮,搓着手嘿嘿笑道:“简单!这么多人围困瓦岗,直接把水断了,渴死他们!” “交给你做。” “王爷就瞧好吧!” 宇文成龙拍着胸脯保证,一脸跃跃欲试。 一旁的秦琼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断水!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 瓦岗寨建在山顶,虽然易守难攻,但最大的弱点就是水源,只有一条山泉从后山引上来。 一旦水源被断,不出三日,寨中必定大乱。 这一招下去,瓦岗寨还怎么守? 吕骁麾下之人,果然和吕骁一样狠毒。 “秦将军是吧,”宇文成龙转向秦琼,笑眯眯地说道:“朝廷下旨让你出兵覆灭瓦岗,这断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作为瓦岗寨出来的人,想必比他还清楚瓦岗水源在哪吧? 秦琼沉默片刻,垂下眼帘:“是。” “那就赶紧准备吧。”宇文成龙摆摆手,笑容不减,“我在这儿等着,看秦将军大显身手。” 秦琼调转马头,回营调派人手。 水源被切断的第十日,瓦岗寨彻底陷入了混乱。 寨中储水已经告罄,仅剩的一点水优先供给将领和老弱。 普通士卒只能分到一小碗,根本不够解渴。 马匹更是断了水,嘶鸣声日夜不绝,焦躁不安。 更可怕的是军心。 没有水,人心就散了。 开始还有人忍着,到后来,各种流言蜚语开始传播。 有人说朝廷已经答应,只要投降就饶命。 有人说秦琼暗中传信,会想办法救他们。 还有人说吕骁下了死命令,破寨之后鸡犬不留。 聚义厅里,李密、王伯当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几个人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却连口水都舍不得多喝。 “拼了!跟他们拼了!”原磨盘山寨主金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样下去不是被困死就是渴死,那不如战死!好歹死得痛快!” 第167章 论毒,还得是我宇文成龙 “说得对。咱们聚义瓦岗,为的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是在这里活活渴死!出去拼一场,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牛盖也站起来说道。 黄天虎、李成龙等将领纷纷附和,个个眼中冒火,显然是憋屈到了极点。 “诸位,再等等!”王伯当连忙拦住众人,“或许叔宝会有办法救我们!” “秦叔宝?”牛盖冷笑,“他已经做了朝廷的狗,还指望他救我们?做梦!” 奶奶的,当初还真以为秦琼是那义薄云天之人。 他们才会看在单雄信的面子上去为其母亲拜寿,然后结拜成异性兄弟。 结果呢,他们舍弃了磨盘山到瓦岗寨,秦琼又自己跑到朝廷那边。 也怪他们瞎了眼,识人不明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是!还指望他?不如指望老天爷下雨!” 黄天虎愤愤道。 “徐茂公也去了秦琼处,他们定然会有法子的。军师足智多谋,一定会为叔宝出主意,暗中帮我们。” 李密也站起来,声音沙哑道。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但现在除了这样说,还能怎么办? 强行压住众人,或许还能多撑几日。 真放他们出去拼命,瓦岗寨今天就完了。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时,一名士卒跌跌撞撞冲进聚义厅,脸上满是惊喜:“通了!水源通了!水又来了!” “什么?!” 李密、王伯当同时站起,满脸不可置信。 “真的!后山水渠又通了!虽然水流小了些,但确实有水了!”士卒激动得语无伦次。 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源通了? 被断了十天,突然又通了? 这意味着什么? “诸位!”王伯当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看到了吗,叔宝还是和我们站在一边的!”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对对对!叔宝果然是义薄云天!” “我就说嘛,秦二哥怎么会真对我们下手!” “有秦二哥在,咱们还有希望!” 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众人,转眼间改了口,纷纷夸赞起秦琼来。 人性就是这样,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就会紧紧抓住,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可怜。 而此时的后山,秦琼正指挥着工兵,将之前堵住的水道重新挖开。 山石被一块块搬开,浑浊的泉水重新流入水渠,虽然水流比之前小了许多,但确实在流动。 宇文成龙依旧站在那棵松树下,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 这次他没有指手画脚,只是静静看着秦琼忙碌。 秦琼心中充满疑惑。 先前宇文成龙逼着他断水,现在又让他恢复水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将军,”宇文成龙忽然开口,语气轻松,“你觉得,瓦岗寨里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秦琼一愣,没有回答。 “喝吧,就让他们喝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毒药顺水而下。” 宇文成龙自顾自地说着。 秦琼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宇文成龙。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心思竟然如此深沉狠毒。 断水十天,让瓦岗陷入绝境。 再恢复水源,给他们一丝希望。 然而这个希望却是剧毒,将彻底的让瓦岗寨崩溃。 “哈哈哈,喝吧,全都给我肚烂肠穿!” 宇文成龙站在后山高处,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容显得格外阴森,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笑得好像个奸贼啊。” 裴元庆在一旁评价道,语气里没有多少谴责,倒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宇文成龙止住笑声,斜睨了他一眼:“那你以为我是好人?” 他顿了顿,指着山下瓦岗寨的方向:“不会这么久了,你小子还觉得我是良善之人吧?” 不存在的! 吕骁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能好到哪去? “坏的流脓。”左雄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座!” 鳌鱼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他们两个都是武将出身,脑子里想的都是正面对决。 这种断水、下毒的阴损招数,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可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管用,而且不是一般的管用。 “你们两个看好了,”宇文成龙指着水源方向。 “每隔半柱香,就再下一次毒。” “是!”左雄和鳌鱼齐声应道。 宇文成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下了山。 “王爷,搞定了。”宇文成龙笑嘻嘻地走进大帐,“用不了多久,瓦岗寨就会从内部彻底崩溃。” 吕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得是你啊,打小我就看你比你爹强!” 宇文成龙虽然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听到比你爹强这四个字,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王爷夸奖!我爹那点本事,早就过时了!” “几日我能见到王伯当?” “三日。”宇文成龙伸出三根手指,自信满满,“最多三日,我让瓦岗寨的人亲手把王伯当绑出来,送到王爷面前。” “就三日。”吕骁点头,“解决了这里的事,我还要赶回东都。如意快生了,这次我得在她身边。” 说起杨如意,他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柔和。 生吕臻的时候他远在边关,没能陪在身边,一直是个遗憾。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两日后。 这两日,瓦岗寨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过程。 水源重新流淌的那天,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人们像疯了一样扑向水渠,捧起泉水就往嘴里灌,哪怕那水浑浊不堪,也甘之如饴。 可好景不长。 第一个出事的是一名年轻士卒。 他喝得最多,半个时辰后,他突然捂着肚子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怎么了?他怎么了?”周围人惊慌失措。 有人凑近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中毒了!水里……水里有毒!”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人相继倒地,症状一模一样。 腹痛如绞,上吐下泻,严重者甚至开始呕血。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水里有毒!不能喝!” “可……可我已经喝了……” “我也喝了……” 越来越多的人感到不适,轻者腹痛腹泻,重者已经站不起来。 第168章 陷入绝境的王伯当 整个瓦岗寨乱成一团,哀嚎声、呕吐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聚义厅里,王伯当、李密等人也未能幸免。 他们虽然喝得不多,但毒药已经发作,一个个脸色苍白,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这是……”李密话都说不完整,又是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王伯当强忍着疼痛,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朝廷的人竟然在水里下毒!”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秦琼恢复水源是暗中相助。 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相助,而是更深的陷阱。 先给希望,再让你绝望。 这种手段,比直接断水还要狠毒百倍。 …… 寨外,宇文成龙正拿着一封信,在裴元庆面前晃来晃去。 “元庆,把这封信射到城楼的柱子上。” 他将信仔细穿在箭矢上,递给裴元庆。 “我?”裴元庆看着递过来的弓箭,一脸为难,“我不会射箭啊。” “身为武将,岂能只会冲锋陷阵?”宇文成龙瞪眼,“你看看王爷,弓马娴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再看看你,除了锤子还会什么?” 几句话下来,裴元庆听得连连点头。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拉弓射箭,有什么难的? “看我的!” 裴元庆豪气干云,张弓搭箭,瞄准了城楼上一根粗大的木柱。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弓弦被拉成满月。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 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城楼上传来。 不是箭矢射中柱子的声音,而是人的惨叫。 宇文成龙瞪大眼睛,看着城楼上一个瓦岗士卒捂着肩膀倒下,箭矢正插在他肩头。 “你他娘的射偏了!”宇文成龙一巴掌拍在裴元庆后脑勺上。 “都说了我不会了。”裴元庆委屈地放下弓,“难怪王爷一般不玩这玩意儿,果然没有锤子用得舒服。” “你这叫不会吗?你这叫不准!” 宇文成龙纠正道。 “但我射人是不是挺准?” 裴元庆反而得意起来,指着城楼上那个中箭的士卒。 宇文成龙气得说不出话。 两人在下边闹着,城楼上已经乱成一团。 中箭的士卒被抬下去救治,那支箭也被拔了下来。 有人发现箭上还穿着信,连忙拆开。 虽然沾了血迹,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开寨门……就能活?” “抓王伯当……赏银百两?” “既往不咎……真的吗?” 看过书信后,原本就人心惶惶的瓦岗士卒,此刻眼中开始闪烁异样的光芒。 继续留在瓦岗寨,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封信,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反了!反了他娘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站起,“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条生路!” “对!反了!” “开寨门!迎朝廷大军!” 情绪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控制不住。 翟让的旧部率先行动起来,他们点燃了寨内的粮仓、马厩、兵器库。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分两路!”那络腮胡汉子吼道,“一路去抓王伯当!一路去开寨门!快!” 人群迅速分开。 一拨人拿着刀枪,杀气腾腾地冲向王伯当的住处。 另一拨人则涌向寨门,七手八脚地搬开堵门的沙袋、滚木。 寨外,吕骁早已策马而至。 “王爷,大乱要开始了。”宇文成龙策马上前,指着寨内冲天的火光,“您看,他们已经自己打起来了。” 吕骁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瓦岗寨门。 那里人影绰绰,隐约能听到喊杀声、惨叫声。 “将士们!”吕骁忽然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声音如雷,穿透夜空。 “莫说本王不给你们机会!战功,近在眼前!” 听闻此话,三军振奋,一个个眼中冒火,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当兵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立功受赏,出人头地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肯落后? “王爷!寨门开了!” 裴元庆眼尖,指着寨门方向大喊。 果然,厚重的寨门缓缓打开,一群举着火把的人从里面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吕首领!我们是翟让寨主的旧部!” “王伯当就在寨内!首领若要报仇,速去!” “我们愿戴罪立功!” 一群人冲到吕骁马前,跪倒一片。 火光下,能看清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和决绝。 吕骁目光扫过这些人,他认识其中几个。 当年在瓦岗时,这些人就是底层的喽啰。 “将他们带下去。”吕骁声音平静,对身旁的李靖道,“药师,交给你了。” “诺!” 李靖拔剑出鞘,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他高举长剑,声音洪亮:“将士们!立功的时候到了!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响起。 赤骁军如潮水般涌向瓦岗寨门,马蹄踏地,震得山摇地动。 “冲啊!随我冲!” 裴元庆一马当先,双锤挥舞,像一头下山猛虎。 宇文成龙也不甘落后,提枪跟上。 只要吕骁不出手,他们都有机会立下大功。 尤其是擒杀王伯当,那可是头功! 瓦岗寨外杀声震天,寨内更是乱成一团。 王伯当的住处已经被团团围住,外面黑压压全是人,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人里,有翟让的旧部,也有他一手带起来的瓦岗士卒。 “你们……你们敢反我!” 王伯当提着剑冲出房门,看到眼前景象,目眦欲裂。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毒药发作的痛苦。 若是翟让的旧部反了,他也就认了。 毕竟是他先下手为强,杀了翟让,斩草除根。 可这些人里,还有他亲自招募、亲自训练、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被自己人背叛的感觉,比被敌人围困还要痛苦百倍。 “王伯当!你害死翟寨主,独揽大权,早就该死了!” “开寨门就能活!抓你就能领赏!对不住了,王将军!” “放下兵器!饶你不死!” 人群一步步逼近,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王伯当仰天长笑,笑声凄厉: “好!好!都来!都来杀我!” “让我看看,我王伯当养了一群什么样的白眼狼!” 第169章 王伯当,许久未见了 “休要与他啰嗦!拿了人,去向吕首领领赏!” 一名翟让旧部壮着胆子大喝,手中长剑向前虚刺,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不肯往前。 他身后簇拥着七八个人,个个跃跃欲试,却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王伯当虽不是瓦岗最能打的。 单雄信、罗士信都比他强,但能在乱世中活到今天,手底下自然有些真本事。 更何况他在瓦岗经营多年,积威犹在。 即便此刻中毒,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扫过来,众人还是忍不住往后退。 “呵呵呵……”王伯当环视四周,冷笑声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跃起,如猛虎扑入羊群。 剑光闪过,血花飞溅。 三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另有两名士卒捂着被开膛的腹部惨叫着倒下,肠子流了一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呼啦一下散开。 方才还叫嚣着要拿人领赏的汉子,此刻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抖得像筛糠。 “来啊!”王伯当甩去剑上鲜血,声音嘶哑如困兽,“不是要拿我去领赏吗?都来!” 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已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宝剑早已卷刃,缺口处像锯齿般参差不齐。 可他站在那里,竟无一人敢上前。 “都别怕!”人群后方又传来鼓动的声音,“他中毒了!撑不了多久!” “对!若不拿下他,吕首领如何赦免咱们的罪过!” 恐惧在利益与仇恨的催化下,渐渐化为勇气。 不知是谁先迈出第一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潮水般层层推进。 “杀!” 十余人呐喊着冲上去。 刀剑、长枪、甚至木棍、锄头,各种兵器一齐往王伯当身上招呼。 王伯当左支右绌,剑法渐渐凌乱。 他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有深有浅,皮肉翻卷。 “快!朝廷军入寨了!尽快拿下王伯当!” 又一批人从寨门方向涌来,见王伯当还在负隅顽抗,立刻加入围攻。 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王伯当围得水泄不通。 王伯当握着仅剩的剑,望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甘,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拿下了!” 十几双手同时伸过来,有人扯头发,有人拽胳膊,有人扳肩膀。 王伯当像一头被群狼扑倒的雄狮,终于力竭,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余光瞥见不远处那半截断剑。 剑刃上映着火光,一闪一闪,像在与他作最后的告别。 寨门早已洞开,朝廷兵马如潮水般涌入。 所过之处,跪者生,立者亡。 那些还抱有幻想、试图抵抗的瓦岗士卒,转瞬间便倒在血泊中。 也有人试图装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祈求乱兵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马蹄踏过,铁蹄踩在身上,剧痛之下本能地抽搐。 立刻便有一刀补来,装死成了真死。 “降者免死!跪地弃械者生!” 李靖策马穿梭在寨中,声如洪钟。 越来越多的瓦岗士卒扔下兵器,跪满道路两旁。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如狼似虎的朝廷兵将,更不敢看寨中央那栋被火把照得通明的议事殿。 那里曾是他们的聚义厅。 天色将明,瓦岗寨城楼上,一面崭新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 旗上一个大字——吕。 一夜激战,尘埃落定。 以李密、王伯当为首的瓦岗将领,少数在乱战中被杀,多数被抓。 议事殿内,灯火通明。 燕山将领和赤骁军诸将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骁一身玄色锦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大步踏入殿内。 吕骁没有立刻走向主位,而是负手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每一处角落。 这里的一切,他都无比熟悉。 他曾在这里与众兄弟歃血为盟,举杯痛饮,笑谈天下英雄。 也曾在这里慷慨陈词,说要将瓦岗打造成天下第一寨,推翻暴隋,解民倒悬。 更是是在这里,被王伯当、徐茂公等人以顾全大局为由,逼得交出权柄,黯然离去。 “秦将军。”吕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你是否颇为熟悉?” 秦琼站在武将队列首位,垂首抱拳:“是……颇为熟悉。” “呵。”吕骁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言。 他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带上来!” 一队赤骁军士卒押着十余名俘虏鱼贯而入。 王伯当在最前面。 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衣甲破碎,被两名士卒架着双臂拖进殿内。 他抬起头,目光与吕骁相遇。 只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缓缓垂下头。 “王伯当。”吕骁靠坐在王位上,姿态慵懒,语气却锐利如刀,“许久未见了。” 殿内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当年,因为一个小破寨子的王位,”吕骁一字一顿,“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义士,便翻了脸,将本王扫地出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结果呢?本王的,终究是本王的,草莽王位,如何比得上朝廷异姓王?”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王伯当脸上,也扇在所有瓦岗旧人脸上。 王伯当猛地抬起头,眼中怒火燃烧:“吕子烈!天下将乱,你能得意几时!” “隋室腐朽,杨广无道!你助纣为虐,将来必是千古罪人! 我在九泉之下看着,看着你们这些鹰犬如何被天下人唾骂!” “天下将乱?” 吕骁静静听他说完,不怒反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王伯当。 “本王有武勇冠绝古今,有只手擎天之能。天下乱不乱,我说了算。”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冷:“不像你,王伯当。 算计来算计去,机关算尽,到头来连一个小小的瓦岗寨都守不住。” 第170章 那就劳烦秦将军去出战王伯当等人 王伯当浑身一颤,像被抽去了脊梁。 他所有的抱负,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殚精竭虑。 在吕骁面前,都像个笑话。 “单雄信、程咬金出走,本王知晓。”吕骁重新坐下,淡淡道,“徐茂公去了何处?” “去了何处?早在你来之前,他便已经逃了。” 王伯当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来。 可笑他还在幻想着,徐茂公会去秦琼处,帮他们周旋。 结果呢?一去不复返。 “王爷,”宇文成龙忽然凑上来,一脸嫌弃地看着殿内这些瓦岗旧人,“他们真是结拜兄弟啊?” 这算什么结拜? 一个没开战就跑路了,一个投了姑父,又带兵来打结拜兄弟。 虽说是有苦衷吧,可苦衷再大,那也是来了。 吕骁淡淡道:“人家可是拜过把子、磕过头的结义兄弟。” 他咬字极重,尤其是结义兄弟四个字,像四块烧红的烙铁,烙在秦琼和王伯当心上。 秦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誓言犹在耳,血酒已冰凉。 “我看呐,这瓦岗一炉香,不如桃园三结义。” 宇文成龙继续补刀。 吕骁看着宇文成龙,难得露出赞许之色:“你说得对。” “也是我当初年少,错把小人当英雄,你说是吧,秦,二哥。” 秦琼垂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自诩小孟尝,仗义疏财,广交天下豪杰。 江湖人见了他,哪个不恭敬地唤一声秦二哥? 可如今,这秦二哥三个字,比骂他背信弃义还要刺耳。 一步错,步步错。 他输了名声,输了兄弟,输了自己。 “秦将军。”吕骁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朝廷委派你来攻打瓦岗。这些瓦岗贼首,便交由你处置了。” 秦琼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吕骁。 让他处置王伯当? 亲手杀了他昔日的结拜兄弟? “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吕骁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淡然,“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相识一场。 这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更让秦琼痛苦。 他闭上眼,良久,才低声道:“末将……领命。” 吕骁挥挥手,赤骁军士卒上前,将王伯当等人押出殿外。 “跟上!快跟上!”宇文成龙压低声音,兴奋得两眼放光,拽着裴元庆的袖子就往外溜。 “你急什么?” 裴元庆被拽得踉跄。 “急什么?结拜兄弟砍结拜兄弟,这出大戏,上哪找去!” 宇文成龙头也不回,像只闻到腥味的猫。 左雄和鳌鱼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晨光穿过瓦岗寨残破的城楼,洒在校场上。 那里,王伯当等人已被按跪在地,身后站着持刀的刽子手。 校场周围站满了人,赤骁军士卒、燕山铁骑、还有那些刚刚归降的瓦岗旧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琼身上。 王伯当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走近的秦琼。 他们曾是兄弟,一个锅里吃饭,一张踏上抵足而眠。 那些肝胆相照的日子,像昨夜的梦,清晰又遥远。 如今却是两个身份,一个阶下囚,一个行刑之人。 校场上,王伯当跪在黄土之上,披头散发,衣甲残破。 他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秦琼,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秦琼端着一碗酒,双手剧烈颤抖,酒液溅出,在碗沿荡起细碎的涟漪。 他弯下腰,将酒碗递到王伯当唇边,声音嘶哑:“伯当,喝了吧……” 王伯当盯着那碗酒,像盯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他缓缓低头,凑近碗沿。 “呸!” 一口浓痰吐进酒碗,溅起的酒水沾湿了秦琼的手。王伯当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前些时日,秦琼说得何等冠冕堂皇。 出去联络他人,共抗朝廷。 他信了,瓦岗上下都信了。 他们目送秦琼离开,心中还存着期盼,盼他带回援兵,带回希望。 结果呢? 秦琼回来了,来剿灭他们。 枉自己将秦琼当作兄弟,掏心掏肺,生死相托。 如今看来,真是瞎了眼。 “喝了吧,” 秦琼重新端过来一碗,继续劝说道。 “喝了好上路,下辈子,下辈子咱们继续做兄弟。” “哈哈哈!”王伯当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角渗泪。 笑够了,他摇摇头,声音嘶哑:“这酒,我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但下辈子做兄弟,免了。” 他是真怕了。 这辈子和秦琼做兄弟,落得如此下场。 下辈子还要纠缠?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早? 秦琼浑身一颤,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 “伯当,走到这一步,也非我之愿。你……莫要记恨我。” 非你之愿,王伯当没有回答。 秦琼将酒碗再次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王伯当没有吐,也没有躲,他张嘴,一口气将酒饮尽。 酒液滚过喉咙,辛辣,苦涩,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饮罢,王伯当猛地仰起头,越过秦琼,望向校场远处那道玄色身影。 吕骁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吕骁!”王伯当运足最后一丝力气,声如裂帛。 “我王勇本事不如你,但看人,却和你差不多!” 他指的是吕骁当年也曾错认瓦岗众人为英雄,如今也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唯一不同的是,吕骁看清得早,而他,看清得太晚。 吕骁远远望着他,微微颔首:“看清楚便好。” 只四个字,却让王伯当心中最后一丝遗憾释然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中再无恐惧,只有决绝。 “斩我头颅!” 这一声吼,吼尽了他一生的悔恨与不甘。 他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吕骁。 那时吕骁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说起天下大势,眼里有光。 那时他想,此子若能为瓦岗所用,何愁大业不成? 可他却没有选择吕骁,他固执地认为,只有世家子弟、名门之后,才是真正的明主。 吕骁,骨子里流着和他一样的泥腿子的血,成不了大事。 王伯当闭上眼,不再想了,没有若当年了。 “动手吧。” 吕骁的声音远远传来。 第171章 王伯当之死 秦琼缓缓举起刀,,重得像托着一座山。 他低头,看着王伯当,表情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刀光闪过。 “噗!” 血雾飞溅,在晨光中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王伯当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双目圆睁,望着天空。 至死,他也没有闭上眼。 秦琼握着刀,一动不动。 刀锋还在滴血,一滴,两滴,砸在黄土上,晕开小小的黑斑。 “下一个。” 宇文成龙一声吆喝,又有几人被推了出来。 瓦岗残存的将领被逐一押上刑场,按跪在那片已经浸透鲜血的土地上。 “叔宝!” “秦二哥!” “我们是结拜兄弟啊!你忘了贾家楼的血酒吗!” “狗贼,你个不讲义气的狗贼!” 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声声入耳。 秦琼像是听不见,一刀,又一刀,又一刀。 他杀得很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颈骨缝隙处,一刀毙命,毫无拖泥带水。 金城的人头滚落,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牛盖的身子倒下,脖颈断口处血如泉涌。 黄天虎至死还在喊着秦二哥。 一会儿的功夫,校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无头尸身。 秦琼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 他的脸、他的衣甲、他的手,没有一处干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吕骁拍着手,脸上挂着由衷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看着满地的尸首,又看看浑身是血的秦琼,笑意更深。 绝。 太绝了。 不愧是秦叔宝。 若秦琼开口求情,哪怕只是说一句给这些人一次机会,他也能高看秦琼一眼。 可秦琼没有。 他杀得一个比一个狠,一刀比一刀利落。 好一个义薄云天的小孟尝。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秦将军。 “王爷,可还有事吩咐末将去做?” 秦琼扔下手中的刀,刀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钝响。 吕骁看着他,慢慢收起笑容:“秦将军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末将……遵命。” 燕山军大帐。 秦琼一头撞进来,把帐内值守的亲兵吓了一跳。 他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都出去!” 他低吼了一声,亲兵们连滚带爬逃出帐外。 秦琼踉跄着扑向案几,抓起一坛酒,仰头便灌。 酒液顺着他下颌流下,混着脸上未干的血迹,汇成淡红色的液体,滴落衣襟。 他灌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却不肯停下,一口气将整坛酒灌进肚里。 酒入愁肠,化作滚烫的泪。 他终于放下酒坛,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啊!” 他拔出兵器架上的佩剑,剑锋倒转,对准自己的咽喉。 “表兄!” 罗成掀帐而入,见状大惊,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秦琼握剑的手腕。 “你疯了!” 罗成夺下佩剑,远远扔开。 “表弟,”秦琼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是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他抓起案上的铜镜,颤抖着举到面前。 镜中人满脸血污,眼神空洞,眉眼依稀还是那个秦琼,又好像完全不是。 那个仗义疏财、广交豪杰的秦叔宝去哪了? 那个一诺千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秦二哥去哪了? 镜子里,只有个双手沾满兄弟鲜血的刽子手。 “杀人非你本意,”罗成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紧,“你又何必这般作贱自己?” “他们可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啊……” 秦琼喃喃,仿佛看见了贾家楼那日。 四十六人,四十六碗酒,誓言声声在耳,字字诛心。 画面一转,是王伯当滚落的头颅,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齐望着他。 “结拜兄弟罢了。”罗成冷冷道,“又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好在意的。” 别说结拜兄弟,便是亲生父亲。 若挡了他的路,他也未必心慈手软。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我若是能像你这般……”秦琼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做不到,他永远做不到罗成这般冷血。 “表兄,”罗成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的仇人不是你自己。是吕骁。” “我知晓,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吕骁是朝廷异姓王,武艺高强,麾下猛将如云。 他如何是其对手? “不尽然。”罗成摇头,“吕骁并非天下无敌。” 他没有和吕骁交过手,只听说过其威名。 都说吕骁力气大,但世上力气大的人很多。 罗士信他见过,此子虽憨傻,却有着一把子力气。 就是他与之斗力,也完全不是对手。 并且李渊之子李元霸,据说在军中和宇文成都比力气,宇文成都也不是其对手。 若是李元霸和罗士信联手,如何不能将吕骁给击败? 整个大隋,都是吕骁一人撑着。 那些世家大族,谁不想让吕骁死? “多谢表弟。” “是我癔症了。” 半个时辰后,秦琼换了一身干净衣甲,重返瓦岗寨。 他在议事殿外站了片刻,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内。 吕骁正与李靖商议军务,见秦琼进来,挑了挑眉。 “末将秦琼,”秦琼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叩首,“为昔日之事,来向王爷赔罪。” 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 他穿着甲胄,本可以像上次那样,以甲胄在身为由不行全礼。但他没有。 他跪下了。 不是屈服,是隐忍。 吕骁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殿内寂静,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吕骁才淡淡道:“秦将军不必多礼,来此又有何事?” “王爷,”秦琼跪在地上,垂首道,“此间事了,末将恳请返回燕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在外日久,恐姑父挂念。且北平府军务繁忙,不宜久离。” “原来是此事。”吕骁点点头,语气随意,“秦将军自便。” 吕骁大概猜到了秦琼的用意,这家伙并非屈服自己,而是想通了。 只等日后寻找个机会,再来找自己报仇。 对此,吕骁不屑一顾。 他的仇人太多了,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番邦国。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天惦记着他死? 第172章 罗成:我想走谁能留得住我? “那末将……就此告辞了。” 秦琼拱了拱手,心中已是千般不愿多留一刻。 他本以为吕骁会借着辞行的由头,再狠狠折辱他一番。 却不曾想,吕骁竟然如此爽快,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秦琼心中警铃大作。 以他对吕骁的了解,这位朔王睚眦必报,从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今日这般轻易放行,定然是在别处挖好了更大的坑,等着他往下跳。 但无论如何,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秦琼转过身,脚步急促,恨不得立刻飞回燕山军营。 他再也不想见到吕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也不想待在这片浸透兄弟鲜血的土地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离殿门越来越近。 “慢着。”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琼心上。 秦琼脚步猛然顿住。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吕骁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秦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王爷,可还有事?” 吕骁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李密的王座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来人。”吕骁开口,却不是对秦琼说的,“去将北平王世子请来。” 秦琼心中陡然一沉。 罗成? 吕骁要见罗成做什么? 殿外守卫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成大步跨入殿内。 他依旧是一身银甲白袍,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戒备。 他方才正在营中清点人马,准备拔营北归,忽然被吕骁的人请来,心中已隐隐感到不妙。 “末将罗成,拜见朔王。” 罗成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他没有下跪,甚至连腰都没有弯得太深,这是北平王世子最后的骄傲。 “世子不必多礼。” 吕骁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出奇地和善。 罗成直起身,静静等待吕骁的下文。 望着罗成,吕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北平王忠于大隋,镇守燕山之地,劳苦功高。”吕骁缓缓开口,“陛下时常念及北平王的功勋,只恨不能时时相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成脸上,笑意更深: “依本王看,世子便留在东都,入宫拜见陛下一番,也好替北平王尽尽臣子之礼。” 此言一出,秦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成,只见表弟那张俊脸上血色尽褪,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质子。 吕骁是要留下罗成当质子。 北平府唯一的继承人捏在朝廷手里,罗艺还敢有二心吗? 还敢听调不听宣吗? 还敢在燕山当他的土皇帝吗? 罗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王爷,家母年事已高,罗家只有末将这一脉香火。 还望王爷看在人子尽孝的份上,容末将返回北平府侍奉双亲。” 罗成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以孝道为由。 于情于理,都不该被强行留下。 可吕骁既然开了这个口,又岂会被这等理由堵回去? “这倒是好办。”仿佛早就料到罗成会有此一说,“世子尽孝之心,天地可鉴,本王岂能不成全?” “本王这便命人速往北平府,将王妃请至东都。 如此一来,世子既能留在东都尽孝,又不耽误侍奉。” 罗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吕骁。 好毒。 不仅要留他当质子,还要将他母亲也接到东都。 母子二人都在朝廷掌控之中,北平府还拿什么跟朝廷谈条件? 他先前只当吕骁是个武夫,仗着战功横行无忌。 如今才知,此人手段之狠辣,远在他预料之上。 “你!”罗成再也压不住怒火,袖中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吕骁,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一声厉喝,直呼其名,满殿将士俱是一惊。 宇文成龙挑了挑眉,裴元庆悄悄握紧了拳头,左雄和鳌鱼更是齐齐上前一步。 只等吕骁一声令下,便要当场拿人。 秦琼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单膝跪地: “王爷!您若是依旧记恨末将,大可冲着末将来! 要杀要剐,末将绝无二话! 罗成是无辜的,求王爷莫要为难他!”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吕骁低头看着跪在阶下的秦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淡淡的嘲讽。 “秦将军,”他慢条斯理道,“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秦琼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本王留世子在东都做客,是为了朝廷,为了大隋。”吕骁一字一顿,“与你秦叔宝,没有半分关系。” 这话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秦琼跪在那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在吕骁眼中,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对手。 当年在瓦岗,吕骁被逼走时他袖手旁观。 后来投靠北平府,吕骁一道圣旨就逼得他身败名裂。 他以为自己是吕骁的仇人,可在吕骁眼里,他不过是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吕骁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北平府。 是罗艺,是那个盘踞燕山、听调不听宣的藩王势力。 而他秦琼,不过是引出罗成的一枚棋子罢了。 罗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从小到大,他是北平王世子,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敬着。 便是朝中那些一品大员,见了他父亲也得客客气气。 可吕骁,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若是不愿留下呢?” 罗成一字一顿。 他受够了低声下气,受够了委曲求全。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这些日子为了不惹麻烦,已经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可吕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他倒要看看,这位名震天下的朔王,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世子大可试试能否走出此地。” “我还真想和王爷比试比试。”罗成仰起头,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傲气与战意。 他早就想会会吕骁了。 宇文成都也好,李元霸也罢,这些所谓的天下猛将他都听说过。 可没亲眼见过,没亲手交过锋,他凭什么认输? 他罗成,北平王世子,罗家枪法嫡传,何曾怕过谁? 第173章 强行留下罗成为质子 “你也配与王爷交手!” 一声暴喝从旁响起,左雄大步跨出。 罗成冷冷看了他一眼。 “哼。”罗成冷哼一声,也不答话,一拳轰出! 这一拳又快又狠,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奔左雄面门。 左雄不闪不避,挥拳硬接。 “砰!” 两只拳头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左雄脸色骤变,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罗成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你不行。”他轻飘飘道,“下一个。” 左雄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窝莱。” 鳌鱼铁塔般的身躯往前一站,将左雄挡在身后。 罗成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近两个头的巨人,非但不惧,反而笑了。 鳌鱼不再多言,蒲扇般的大手一掌拍下! 这一掌挟带风雷之势,若被拍实,怕是当场就要骨断筋折。 罗成却不闪不避,身形微侧,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劲风四溢。 鳌鱼眉头微皱,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罗成掌法如暴雨倾盆,连绵不绝。 鳌鱼力大,步战却笨拙,三招两式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又是一拳! 鳌鱼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数步,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 罗成收拳,面不红气不喘,负手而立。 “王爷,”他转向吕骁,下巴微微扬起,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此刻尽数写在脸上,“我能走了吗?” 接连击败左雄、鳌鱼,罗成自觉已向吕骁展示了实力。 他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真动起手来,他有自信能与吕骁一较高下。 吕骁依旧靠在王座上,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欣赏之色。 “慢着。” 这次开口的,不是吕骁。 宇文成龙缓缓踱出,站到罗成面前。 罗成低头看着这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人连左雄都不如,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你来和我比试?”罗成挑眉,语气轻蔑。 宇文成龙没有回答,只是背着手,慢悠悠道:“王爷说了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拦我。”罗成冷笑,拉开架势,“来吧。” 眼见罗成就要动手,宇文成龙忽然一缩脖子,往旁边一跳,扯着嗓子大喊: “关门,放狗,不,放裴元庆!”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旁飞掠而出。 “我来啦!” 裴元庆兴冲冲地冲出来,劲风呼啸,直接把挡在路上的宇文成龙撞飞了出去。 “哎呦!” 宇文成龙在地上滚了两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瞎啊!撞我干什么!” 裴元庆头也不回,理直气壮:“不好意思,好狗不挡道!” “你!” “不要啰嗦了!”罗成不耐烦地打断这两人。 他听说过裴元庆的名头,吕骁麾下的少年猛将。 可罗成不信邪,此刻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斗上一斗。 “好好好!”裴元庆也不多言,深吸一口气,右拳猛然挥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罗成面门! 罗成依然不闪不避,挥拳硬接! 他方才就是用这一招挫败左雄、击退鳌鱼。 他相信自己这一拳的力道,足以与任何对手抗衡。 “砰!” 两只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罗成的脸色瞬间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年面前,竟如蚍蜉撼树。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 裴元庆收回拳头,吹了吹指节,一脸无辜:“哎呀,没收住力,世子你没事吧?” 宇文成龙探头探脑地从柱子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看瘫坐在地的罗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背着手踱到罗成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问:“世子,还走吗?” 罗成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 指节处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可比起手上的伤,更痛的是他那颗骄傲的心。 “秦将军,本王要带世子去面见圣上。你便引军返回燕山吧。” 吕骁站起身,丝毫不给秦琼任何拒绝的余地。 话音落下,他已抬步往殿外走去。 玄色锦袍的下摆拂过青砖,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身后,赵崇、高勒两名赤骁军将领一左一右上前,不由分说架起瘫坐在地的罗成。 “放开我!”罗成挣扎了一下,右臂剧痛如折,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咬紧牙关,不再做无谓的反抗,只狠狠盯着吕骁的背影,那目光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吕骁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走到殿门处,他忽然顿住。 秦琼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对了。”吕骁没有回头,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本王还给秦将军留了一份大礼,记得一并带走。” “王爷有命,大军集结,班师回朝!” 赤骁军士卒的传令声由近及远。 “呜!” 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响起。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汇成洪流,在寨中涌动。 转眼间,整个瓦岗寨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空壳。 吕骁本可将瓦岗寨给烧个干净,他却没有这般做。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地早就被另外一伙人盯上了。 也好,既然程咬金,单雄信不愿意来找自己。 那便将瓦岗寨留下,让这些人也有个安身之所。 待到了天下真正大乱之时,还能用的上这些人。 看着朝廷军浩浩荡荡离开,秦琼依旧站在原地目送,迟迟未动身。 “秦将军,我们世子呢?” 燕山的将领等了许久不见罗成身影,忍不住发问道。 秦琼沉默片刻,低声道:“他……被朔王带去面见圣上了。” “什么!” 此言一出,几名将领脸色骤变。 周锐猛地握紧腰间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秦琼,眼中压抑着怒火,声音却异常平静: “秦将军,你是世子的表兄,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世子被带走?” 第174章 程咬金回瓦岗 秦琼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拦了。” “拦了?”另一名年轻些的将领忍不住冷笑,“你拦的结果呢?世子人呢?” “吕骁手段了得,麾下猛将皆在,我如何拦得住?” 秦琼当即反驳道。 他难道没有阻拦过吗? 人家吕骁直接无视了自己,他打不过吕骁,说话也没有份量,又能如何? “唉,完了,彻底的完了。” 其余几名将领满面愁容,虽说对秦琼有埋怨,却也不愿意将其得罪死。 只不过他们心中皆在想,若是留下的是秦琼该多好啊。 秦琼叹了口气儿,返身往大营走去。 到了大帐里,他却发现了一人站在那。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瓦岗寨的首领李密。 秦琼转身独自往燕山大营走去,当他掀开自己的大帐时,却僵在原地。 帐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须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被关押数日后的憔悴。 是李密。 “李……首领?” 秦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密转过身,望着秦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 “叔宝,久违了。” 秦琼的脑中嗡的一声。 这就是吕骁说的大”。 他忽然全明白了。 吕骁不杀李密,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遗忘,而是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当年在瓦岗,李密奉他为座上宾,待以上宾之礼,委以重任。 而他秦琼,却在瓦岗危难之际,带着家小离开。 虽说他的初衷的确是联络他人起事,可在李密眼中,这就是背叛。 “叔宝,”李密缓缓开口,语气悠长,“你就是这么去联络他人、救瓦岗的?” 秦琼深吸一口气:“李首领,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天下之大,你尽可去寻一处安身之所。” “离开?”李密笑了,“我若离开,去了别处,谁能保我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吕骁说了,我若是有任何变故,罗成在东都也不会有好下场。” 秦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密。 李密迎着这目光,笑容更深: “叔宝,咱们君臣一场,如今我有难处,你不该收留我吗?还是说你怕我报复你?”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怕也没用。你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的。” 秦琼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终究没有拔剑。 他闭上眼,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我不会慢待你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底认输的赌徒。 他被吕骁捏在手心里,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时辰后,燕山军拔营北归。 两日后,瓦岗寨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哎呀,咱们又回来了!” “奶奶的,这山沟沟待了几个月,可把俺憋坏了!” 程咬金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寨门,激动得差点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用力拍着大腿,一张圆脸上写满了兴奋。 尤俊达翻身下马,谨慎地四处打量。 寨门大开,里面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奇怪。”尤俊达皱起眉头。“吕骁那小子居然没把这里烧了,他那么恨瓦岗,照理说该一把火烧个干净才对。” 程咬金跳下马,跟在他身后,大大咧咧道:“管他烧没烧呢!没烧正好,省得咱们重建了!” “他是有意将此地留给我们的。” 一直未言语的魏征,缓缓开口说道。 以吕骁的手段,性格。 便是郑氏都被付之一炬,伤他如此深的瓦岗寨,哪能完好无损的留下。 这般做,就是让他们有个栖身之所。 “俺懂了,他是想等咱们东山再起,招安咱们?” 程咬金脑子转的飞快。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来第二个理由了。 “他怕是想让咱们给他当刀。” 尤俊达在一旁说道。 “俊达说的有理。” 魏征点了点头,这也是吕骁的用意之一。 先前郑氏被覆灭,足以说明朝廷对世家已经无法再容忍。 倘若能扶持一股新的势力,帮朝廷去做这些脏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管他呢,既然把这地方留下了,咱们就再发展起来。” 程咬金也不再多想。 他们现在只有四个人,比起先前瓦岗寨那些人更加团结。 总之,只要朝廷不来打他们,他们也不会和朝廷作对。 “咬金,这次就你当寨主吧。” 单雄信主动开口说道。 他曾经的确有想当寨主的想法,那是为了给大哥报仇。 经历了诸多变故,他觉得自己当个将领也不错。 “嘿嘿,那俺就不客气了,二哥什么时候想当了告诉俺就是。” 程咬金也不含糊,他可不是王伯当,李密那些人。 只要任何人开口,他都愿意将寨主让出去。 当即,一行人重新入驻瓦岗寨。 过了数日,吕骁的兵马已经返回东都。 杨广见到罗成,龙颜大悦,不仅没有为难这位北平王世子,反而赐宴款待。 嘘寒问暖,亲自过问他的伤势,还命太医署最好的御医为他诊治。 罗成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尤其是身处东都,他想高傲也没有了脾气。 面对朝廷的安排,他也只能顺从。 杨广对这个北平王世子的表现很是满意,笑眯眯地让人送他去鸿胪寺客馆歇息。 吕骁知道,他这位岳父做起表面功夫来,比他高明得多。 刚进书房,便有探子来报。 “王爷,程咬金等人果然返回瓦岗寨了。” 吕骁脚步一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 他就知道,那个胖子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 他的人马前脚刚走,这家伙后脚就拎包入住。 “他们还做了什么?”吕骁问。 “这……”探子顿了顿,“程咬金对外自称……自称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 吕骁微微一愣,按照之前的时间线,程咬金也的确是当上了混世魔王。 结果因为自己的存在,瓦岗寨也发生了诸多变故。 不过程咬金也是有王命的人,这王位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第175章 我叫吕臻,一步三摇 王伯当已死,程咬金又返回瓦岗寨。 吕骁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萧瑟景色,心中盘算着如今的局面。 瓦岗寨这块心病,算是暂时搁下了。 秦琼在北平府,他已经安排了李密这颗钉子,日日恶心他、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茂公么,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早晚要将其揪出来。 至于单雄信、程咬金那几个,既然不愿来投奔他,那就让他们先在瓦岗寨待着。 待日后天下真正大乱之时,这些人未必不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骁的过得还算平静。 每日偶尔上朝、偶尔去军营巡视,朝廷那边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至少在表面上,大隋看起来依旧稳固如初,一时半会儿乱不了。 但吕骁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 私底下,各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就连原本安分守己的江南,也开始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杨广的种种新政、对世家大族的清算,已经让太多人坐不住了。 只不过,这些人暂时还上不了台面罢了。 这一日,朝会散去得早。 杨广没有回宫,而是晃晃悠悠地带着几名随从,径直来到了朔王府。 “朕的外孙呢?” 这是杨广见到吕骁后的第一句话,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他一身常服,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中,活像个普通人家来串门的老丈人。 “应当是要散学了,以往都是这个时辰结束教导。” 吕骁无奈地笑了笑,估计用不了多久,那小子就会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杨广斜睨了他一眼,“朕的外孙才几岁?你就要整日让他学这学那的?” 吕骁连忙摆手:“陛下,这事您可真找不上臣。您得找如意。” 他可不背这个锅。 他对吕臻的学业问题向来不甚关心。 反正凭他吕骁挣下的这份家业、凭他的战功爵位,足够吕家几代人吃穿不愁、富贵荣华了。 是杨如意不这么想,那女人恨不得把儿子往皇位上推。 品学兼优只是第一步,往后吕臻的学业只会越来越繁重。 “算了,”杨广摆摆手,“朕也不去找她。” 很显然,他也不太想和女儿多费口舌。 说多了的话,他这好不容易好转的病情,非得被气得加剧不可。 “那陛下且稍待片刻,吕臻那小子也该回来了。”吕骁顿了顿。 “那朕先找你。” “那书房聊?”吕骁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去。 穿过回廊时,杨广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庭院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 “近期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他轻声说。 吕骁走在他身侧,微微颔首:“臣感觉到了。” 这不是揣测,而是实打实的判断。 这些时日,除了郑氏被屠满门,还有其他几家世家也陆续遭到了杨广的清算。 或是抄家,或是流放,或是找了个由头直接下狱。 手段之狠辣,动作之迅速,连给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倘若这般屠杀,剩余的世家还没有动作,那只能说这些世家大族已经彻底没了骨头。 那些盘踞中原数百年的门阀,那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世家,怎么可能甘心引颈受戮? 明面上他们或许会低头、会认错、会求饶,可暗地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陛下,您就说让臣杀谁。” 吕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依旧贯彻着自己的想法。 世家厉不厉害? 厉害。 人多不多? 多。 可那又如何?他的刀足够锋利,他的赤骁军足够精锐。 就算豁出去一换一,他也能把这些世家全宰干净。 “哈哈哈!”杨广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胡子都在颤,“朕就佩服你小子这股劲。” 当初他一个封侯的许诺,这小子就敢去和百国血拼。 现如今他给吕骁封了王,面对的却是天下世家门阀。 这小子依旧和往常一样,丝毫不带怕的。 只能说给吕骁这小子封个王,有事他是真上。 “不急。”杨广收起笑容,负手往前走去,“这些人暂时还上不了台面。” 有吕骁这几句话,他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只要这把最锋利的刀握在手里,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有底气顶着。 两人进了书房,分主次落座。 杨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靠山王义女的事,是不是该办了?” 吕骁一愣,随即想起杨玉儿。 那个与他相识更早、却阴差阳错没能先娶进门的女子。 “这不是一直征战,没有闲下来,故而拖延了许久。” 吕骁如实道。 说起来,他对杨玉儿确实有愧。 两人相识在前,却因为种种缘由,让杨如意先入了门。 虽然杨玉儿从未抱怨过什么,可他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趁着这些时日还算太平,你赶紧把事情办了。”杨广将茶盏放下,双手习惯性地拢回袖中,“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说喽。” 吕骁点点头:“待如意临盆后吧。” 他算了算日子,杨如意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吕家的第二个孩子即将降生,届时两个喜事一起办,也省得折腾两回。 他这个人向来怕麻烦,能简单就简单。 “随你。”杨广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只叮嘱道,“娶了其他女子,可莫要亏待了如意。” 作为父亲,他自然要替女儿多说两句。 虽说他也知道吕骁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这是自然。”吕骁应下。 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稚嫩的呼喊: “父王!父王!我回来了!” 门被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吕臻穿着一身簇新的小袍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他人不大,走路却一步三摇,那姿势别提多神气了。 吕骁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奶奶的,他吕骁走起路来已经够狂了,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威风。 这小子倒好,一步三摇比他更狂,狂得都没边了。 第176章 废了的吕骁 “外祖父也在!” 吕臻一抬头,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杨广。 他二话不说,助跑两步,一个纵身跃起。 “咚!” 小小的身影准确无误地砸进了杨广怀里。 “哎呦!”杨广被砸得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一把将吕臻抱起来掂了掂,“朕的臻儿又胖了!” “嘿嘿。”吕臻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先生们说,好好吃饭才能长个子,我每顿都吃两大碗!” 吕骁在一旁默默看着。 两大碗? 他怎么记得府里的厨子说,这小家伙最近胃口特别好,尤其是爱吃鸡腿。 至于原因么,据说是因为房玄龄和杜如晦那两个老狐狸,为了哄他好好读书。 每次讲课都要备上一盘鸡腿,学得好就奖励一只。 这不,几天下来,鸡腿没少吃,学问涨没涨不知道,人倒是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 “来,朕看看你的小包里都装的什么书。”杨广来了兴致,伸手摘下吕臻的小书包,打开一看。 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三个端正的大字《商君书》。 杨广挑了挑眉。 再往下翻,是一本手抄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治国之道》。 翻开内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可见执笔人的功底。 杨广看着这两本书,沉默了。 吕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坏了。 他怎么忘了这茬? 小小年纪学《商君书》,《治国之道》是什么意思? 学怎么治理国家? 这是什么居心? 还用说吗? 他下意识看向杨广。 杨广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翻着那本手抄册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小子……学得挺霸道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父皇,您来了也不让人知会女儿一声。” 杨如意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书房。 她挺着大肚子,行动已有些不便,却依旧面带笑容,仪态端庄。 她的目光掠过杨广手中的册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看到了又如何? 她本就是故意让吕臻带在身上的。 她杨如意,是让儿子从小学习治国之道,可那又怎样? 她这是为了让吕臻尽快长大,日后好辅佐杨侑治理大隋,她有错吗? 她没错! 至于辅着辅着,皇帝换成了吕臻,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杨广看到女儿,神色柔和下来:“都要临盆了还乱跑,真是心大。” “太医说多走动走动,对生产有好处。”杨如意走近,摸了摸吕臻的脑袋。 “儿子,先生又教导了你很多新东西,赶紧长大吧,日后好帮你表兄治理大隋。” 吕臻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母亲。” 杨广听到这番话,心中颇为感动。 他望着杨如意,眼中满是慈爱。 真不愧是他的好女儿,时时刻刻都想着大隋。 有你这般心性,他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了。 吕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女人嘴上说的是辅佐杨侑,心里想的是取而代之。 可偏偏她说得如此真诚,真诚到连杨广这个当爹的都被蒙在鼓里。 在朔王府又待了一个时辰,杨广也逐渐有些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渐渐发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窗外天色已晚,暮色四合,该是回宫的时候了。 “待如意临盆,朕再来府上。” 杨广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准备动身回宫。 走出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 “对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正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翻看的吕臻身上。 小家伙坐得端端正正,两只小脚悬在半空晃来晃去,显然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朕把他也带去宫里玩玩。” 杨广说着,已经大步走回去,一把抓住吕臻的小手。 “走,跟外祖父回宫。” 吕臻眼睛瞬间亮起他啪地合上书,动作快得惊人,紧紧攥住杨广的手。 “嘿嘿!太好了!” 他终于不用天天被关在府里,听房先生、杜先生讲那些听不懂的大道理了! 虽然每次讲完都有鸡腿吃,可鸡腿吃多了也会腻啊! 杨广被这灿烂的笑容感染,胡子都笑得翘起来:“走喽,带朕的外孙玩儿去!”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往外走,只留下吕骁和杨如意站在原地。 吕骁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这小子被带走也好,省得天天在府里晃来晃去,不是缠着他问父王你杀了多少人,就是拿他的宝雕弓当玩具。 倒是杨如意的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她还没有同意呢! 她还没有点头呢! 外祖父就可以随随便便把她的儿子带走吗? 现在正是吕臻学习的关键时期,这一去宫里,少说耽搁三五日,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杨如意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看来得赶紧把肚子里这个生下来了。 大儿子已经被抢走了,得赶紧生个小儿子出来,帮着大儿子吸引外祖父的火力。 最好是个比吕臻还会撒娇、还会哄人的,把外祖父哄得晕头转向,没空来抢她的长子。 “对了,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杨广一走,杨如意立刻转移目标,开始盘问吕骁。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椅背,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活像个审犯人的女捕头。 “说了玉儿姐的事,”吕骁主打一个诚实,“让我尽快把她娶回来。” 杨如意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没了。” 吕骁摊手。 “那你抓紧。” 杨如意干脆利落。 吕骁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不会吃醋吧?” 他可不想像那些女频里那般,天天为家宅不宁头疼。 “吃醋?”杨如意啧了一声,随手拿起那本《商君书》翻了两页,“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她杨如意是什么人? 是立志要把儿子推上皇位的人! 从目前来看,这个夫君算是彻底废了。 一丁点野心都没有,那么大的皇位摆在眼前,他居然无动于衷。 别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他倒好,恨不得往后退三步。 所以,她必须全身心投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培养一个有野心的儿子身上。 不过话虽如此,这个废了的夫君还得继续调教。 万一将来儿子谋朝篡位成功了,这亲爹忽然跳出来忠心大隋,那热闹可就大了。 亲爹要抓亲儿子,这戏码,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第177章 裴元庆:我以后就坐小孩那桌 杨玉儿来府里也好。 她们两个女人一起调教吕骁,总能把这头倔驴的野心调出来一些吧? 等将来儿子即位了,吕骁也能追尊个皇帝不是? 总不能到时候大隋的新皇帝他爹,只是个忠心耿耿的异姓王。 “开明啊!” 吕骁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胸襟,这气度。 像这种主动催着夫君娶别的女人的女子,上哪儿找去? “所以,”杨如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语调像极了恶魔的低语。 “你真对父皇的大位,没有一丁点想法吗?” 又来。 吕骁给了她一个白眼。 杨广还没驾崩呢,女儿就一直操心皇位继承的事。 这要是让杨广知道了,怕不是得当场气晕过去。 亲女儿天天琢磨怎么抢自家江山,这谁顶得住? “我吕骁对大隋忠心耿耿,”吕骁挺起胸膛,声音铿锵有力。 “便是死了,也是坦坦荡荡去见先帝!”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做忠臣的感觉,真好啊! 杨如意摇摇头,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哀怨:“你难道不想死了之后,能被追尊个皇帝吗?” “如意啊。”吕骁叹了口气,抬手点了点这个反骨脑袋。 “我活着都不想当皇帝,死了当个球啊!” 活着当皇帝多累? 天天批奏折、上早朝、应付后宫,他吕骁放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去受那份罪? 脑子有坑吧? “那你看看这玩意儿。” 杨如意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缓缓展开。 纸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玉玺的印。 篆书朱文,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吕骁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微微一怔。 不得不说,玉玺这东西,对任何男人的诱惑力都相当大。 那是权力的象征,是天下至尊的证明,是古往今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即便是对隋朝、对杨广忠心耿耿的吕骁,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鲜红的印文,在烛光下仿佛流动着某种魔力。 “好看吗?”杨如意晃了晃那张纸,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吹过湖面,“想亲手盖一下吗?” 她当初拿起玉玺盖下这一印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天下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那种感觉,比任何珍宝都令人沉醉。 她不相信,有人能拒绝玉玺。 吕骁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想,我拿这玩意儿砸胡桃都嫌沉,更别说盖章印了。” “废了。” “你算是废了。” 杨如意将那纸张凑到火烛上,火苗舔舐着纸边,迅速蔓延。 转眼间,那张盖着传国玉玺的纸便化为灰烬,飘飘扬扬落在案上。 吕骁默默走到案前,俯身,猛地吹了一口气。 灰烬化作阵阵飞灰,四散飘落,了无痕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平府。 秦琼率领的燕山铁骑返回,罗艺早已等候多时。 “叔宝,征讨瓦岗的战事如何了?” 他给秦琼的三千铁骑皆是精锐中的精锐,灭个小小瓦岗,还不是手到擒来? “回姑父,”秦琼拱手,“瓦岗已经覆灭。” “好。”罗艺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杨广和吕骁想要再找他的麻烦,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了,”罗艺等了片刻,不见罗成身影,微微皱眉,“你表弟呢,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不敢来见我了?” 秦琼沉默了一瞬。 “表弟他……”他垂着头,声音有些发干,“去东都面圣了。” “什么?” 罗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那张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变成震惊与骇然。 “事情是这样的……” 秦琼将那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罗艺听的眉头越皱越紧。 自他镇守燕山以来,朝廷从未要求他送质子入京。 如今,朝廷借着剿匪之机,强行带走了罗成。 这个先例一开,往后就再难收住了。 “姑父,”秦琼见罗艺沉默不语,小心道,“您手握重兵,朝廷定然不敢为难表弟的。” “这我倒是不担心。”罗艺缓缓坐下,声音低沉。 朝廷确实不会为难罗成。 杨广不是蠢人,吕骁也不是愣头青。 他们知道罗成在手,是牵制,是筹码,不是人质。 只要北平府一日不反,罗成就会一日安然无恙。 可问题是。 从今往后,他罗艺的一举一动,都要先想想儿子的安危。 他想要有所图谋的时候,得考虑罗成在东都的日子好不好过。 他想要和朝廷翻脸的时候,得想想杨广会不会一怒之下对罗成下手。 这份牵制,比任何刀枪剑戟都更狠毒。 “你先下去吧。”罗艺挥挥手,“我去和成儿母亲提一下此事。” 秦琼躬身告退。 罗艺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冷淡。 倘若当日秦琼能够硬气一些,凭着北平府的威慑力,吕骁未必敢把事情闹大。 可秦琼没有,他选择了退让,眼睁睁看着表弟被带走。 说到底,不是亲兄弟就是不行。 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 东都洛阳,朔王府。 一转眼,便到了杨如意临盆之日。 杨广接到消息,马不停蹄从皇宫里赶到朔王府。 “如何了?” 见到房外的吕骁,他着急的问道。 赶到朔王府时,产房外已经站了一堆人。 吕骁背着手站在廊下,脸上是罕见的茫然:“我不道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 杨如意生吕臻的时候,他远在征战,没能陪在身边。 这第二个孩子,对他来说是头一遭经历。 “问你都多余。” 杨广被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气笑了。 堂堂大隋战神,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会儿站在产房外,却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除了吕骁,杨广以外。 院落外还站着其他人,宇文成龙,裴元庆也显得十分着急。。 宇文成龙是着急给吕家次子准备点什么大礼。 裴元庆则是在想着待会是个男孩,那他就有了个小二哥。 若是个女孩,那不就是小大姐? 坏了,从今往后,他似乎真要坐小孩那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