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精兵围皇城,你居然叫我投降?》 第一卷 第1章 开局十五万铁骑,你让我死? 北风如刀,刮过太阴山麓的军营。 赵哲从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营帐顶篷上熟悉的猛虎纹样。紧接着,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不,是两股记忆。 一股是边疆铁血十五载,从马前卒到镇北将军的峥嵘岁月;另一股却是荒谬至极的“剧情”: 他所在的世界竟是一本女频,而他不过是书中那个痴恋女将军李妙玉,最终被皇帝借情杀之的悲情配角。 皇帝忌惮他的带兵能耐,更忌惮他接替老将军后,一手练出来的十五万铁骑,用假结婚的法子,把恋爱脑女将军高兴得死去活来,直接投怀送抱,导致十五万弟兄被全数坑杀! 他更是被扒光衣服,在冰天雪地众目睽睽下,用马匹拖行数千米,受尽讥笑侮辱后五马分尸! 赵哲当时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荒唐! 他当即这么想。 “我手上边军十五万铁骑,个个都是一汉当五胡的精锐!” “结果你奸夫淫妇一句,就能让我回京受缚,最终惨死狱中?” “啧,原主的脑门是被门夹了吗?真不知道若我没穿越,这剧情会有多雷人!” “好在我穿越了,还有金手指!” 赵哲忍不住吐槽,看看手中卷轴。 【华夏史书】 只要他做出改变原主命运的事,就能获得气运,召唤华夏上下五千年的英雄豪杰! “将军!” 亲卫队长王闯撞开帐帘冲进来,盔甲上满是霜雪,面色煞白如纸。 “京城来人了!是、是宫里的太监,还有......明华公主的车驾!” 赵哲擦刀的手顿了一瞬。 来了! 和原剧情一样! “多少人?”赵哲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监带了一队禁军护卫,约莫五十人,公主车驾有百名羽林卫护送,已到营门外三里!” 赵哲缓缓起身,他身高八尺,常年戎马生涯铸就的体魄如山岳般沉稳。 甲胄披挂上身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清晰。 “召集诸将,辕门迎客!” “喏!” “对了,”赵哲突然问道,“李妙玉哪去了?” “将军,”王闯脸上满是难堪,“李将军一听到陛下要娶她,一大早就洗漱备宴,要出去迎接!” ....... 晨雾未散时,李妙玉已盛装迎出三里。 她特意换上了那身银鳞软甲——那是去年大破北狄后,皇帝御赐的“巾帼宝甲”,平日舍不得穿,今日却披挂整齐。 身后跟着的,是她的亲兵队,清一色红衣红马,不像迎使,倒像送嫁。 “公主殿下——!” 远远望见明华公主的鸾驾,李妙玉便翻身下马,疾步上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了个闺中女子的万福礼。 这礼在边疆铁血的军营里,显得突兀又扎眼,几个老卒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明华公主被侍女搀扶着下车,见李妙玉这身装扮,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笑得亲切,“妙玉姐姐何必多礼,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公主折煞妙玉了,”李妙玉起身,亲昵地挽住明华公主的手臂,“这一路辛苦,帐中已备好江南新茶,还有陛下上次赏的龙涎香......王公公,您也请!” 王万眯着眼笑,目光扫过营寨,“林将军治军有方啊,这北疆大营气象森严,怪不得能拒北狄于国门之外。” “公公谬赞,”李妙玉嘴角扬起,语气却一转,“不过要说治军,这多是家父当年打下的根基。” “老将军经营北疆三十年,一草一木都有章法,妙玉不过是守着祖业罢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让身后几个副将脸色一沉。 谁不知道,林老将军病重归京这五年,北疆防线几次危急,都是赵哲带兵死战才保住的。 一行人往中军帐走,沿途兵士肃立,明华公主忽然开口,“听闻去年北狄十万大军压境,是赵将军领兵夜袭敌营,斩了北狄左贤王?” 李妙玉笑容微僵,随即自然道,“确有此事,不过那夜袭之策,其实是家父早年定下的狼烟计,赵哲不过是依计行事。”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正赶上北狄内乱,左贤王部下有人反水,要不然他贪功冒进,早死在北狄手里了。” 营门处,王闯正带兵守卫,听得清楚,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去年那战他亲历,哪有什么狼烟计,分明是赵将军三日不眠,推演沙盘,又亲率死士突入敌阵,用一身十三处伤换来的大捷! 战后清点,赵哲将自己的赏赐全部分给了阵亡将士家属,自己一分未留! “林将军真是仁厚,”明华公主轻笑,“不过本宫好像听说,赵将军练兵不错,方使北疆铁骑如今威震诸国?” “练兵?”李妙玉已掀开帐帘,侧身让公主先行,“北疆儿郎本就悍勇,家父在时便是如此,赵哲不过是在原有阵法上略作调整。” 随即她话锋一转,“倒是陛下,近来龙体可好?” 王万与明华公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陛下好得很。”王万尖声笑着,“就是思念林将军得紧。” “这不,皇后一薨......啊呀,您瞧奴才这张嘴。”他假意轻拍脸颊,“陛下说,中宫之位虚悬,非林将军这等巾帼英雄不能坐镇。” 李妙玉脸上飞起红晕,“公公慎言......妙玉何德何能......” “姐姐何必谦虚,”明华公主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皇兄常说,北疆能有今日安宁,多亏林老将军打下根基,又有姐姐承继父志。至于那赵哲......” 她故意顿了顿,“皇兄说了,一介武夫,能冲锋陷阵已是造化。只是功高震主,不懂收敛,终究难成大器。” “皇上下了圣旨,废除他的兵权,姐姐入京可一定要带上他,谁不知那废物最听你的话?皇兄会好好‘安置’他,免得他在北疆嚣张,蔑视陛下。” 李妙玉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这赵哲就是我李家养的一条狗,对我百依百顺,我的命令他怎敢拒绝?” “就是让他舔我脚,他也会乖乖跪下伸舌头!” 两人相视一笑,明华公主随即问道,“王公公,那赵哲还没来迎接吗?” 王万连忙躬身,“哎哟,这个混账,竟然不亲自提前十里来迎接,让您在这挨冻,一会儿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咱家的厉害!” “算了,”明华公主挥挥手,“事到如今,还跟那个废物计较什么?” “不过是个出身卑微,侥幸得到李老将军提拔的废物罢了!” “说的也是,”王万点点头,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旋即看到从辕门走出的赵哲,昂起下巴。 “赵将军,还不跪下接旨?!” 第一卷 第2章 滚过来,舔靴子! 赵哲身后,二十余名将领按刀而立,个个面色铁青。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看着这阉人在北境军的营门前颐指气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太监王万裹了裹貂裘,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镇北将军赵哲,速速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镇北将军赵哲,出身卑贱,其母乃歌妓之流,本不堪大用。先帝念其父微功,赐尔军职,尔不知感恩,反拥兵自重......” 赵哲的手猛然握紧。 “将军!”副将王闯怒吼,“这阉狗——” 王万冷笑打断,继续念道:“......屡抗圣命,虚报战功。所谓阵斩北狄可汗,实为杀良冒功,以边民首级充数,欺君罔上!” 营门前死寂。 北境军士兵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们亲眼看见将军浴血奋战,亲眼看见可汗头颅悬挂辕门! 如今朝廷竟说......杀良冒功? “更与北狄私通款曲,图谋不轨。”王万声音更尖,“今革除一切军职,贬为庶民。念尔祖上微功,特赐......白绫三尺,留尔全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恶毒笑意,从袖中掏出一卷密旨:“另有陛下口谕,赵哲麾下诸将,盲从逆贼,本应连坐。陛下仁德,只诛首恶。然——” “北境军所有将领,须自卸甲胄,赤足跪行至公主驾前,磕头请罪,方可赦免!” “放你娘的狗屁!”王闯拔刀出鞘。 王万却笑了,拍拍手。 两名小太监抬上一桶馊臭之物,放在雪地中。 桶内是发霉的粟米混着泔水,恶臭扑鼻。 “陛下还有恩典。”王万捏着鼻子,尖声道,“念尔等戍边辛苦,特赐......猪食一桶——” “赵哲,你若肯当众食此‘御赐佳肴’,爬过来舔干净公主靴上的雪泥,陛下或可开恩,留你麾下这些......这些丘八的狗命。” 北境军将领们的眼睛红了。 赵哲一动不动。 风雪打在他脸上,他眼角那道疤在抽动。 “王公公,要是我没猜错,还有另一道圣旨吧?” 王万愣了一下,但看到明华公主的脸色,还是慢吞吞取出另一份圣旨。 【咨尔镇北将军李氏妙玉,名门毓秀,将门虎女,戍边十载,功在社稷,今中宫虚悬,特册封为后,择吉日入主坤宁!】 【特赐东海明珠十斛,江南锦缎百匹,凤冠霞帔已命尚衣局连夜赶制!】 此圣旨一出,所有将士无不面面相觑。 “将军!”一道声音响起,是辎重营的老军需官周朴。 他跛着一条腿上前,老泪纵横,“将军三思啊!老将军在世时常说,君王无故施恩,必有所图!” “如今北疆局势未明,赵将军刚被罢权,转眼又有册封,这、这不合常理啊!” “常理?”李妙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讥诮,“陛下爱我,这就是最大的常理!你们这些粗鄙武夫,懂什么君王情深?” 周朴浑身一震,踉跄后退。 帐外围拢的将士越来越多,个个面露忧色。 亲卫队长王闯也忍不住开口,“李将军!就算要册封,为何不先解决北疆军务?北狄未灭,何以为家!赵将军那边......” “别提他!”李妙玉厉声打断,“赵哲抗旨谋逆,与我何干?陛下这是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娶我!这才是真心!” 这......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两位将军说得对,这就是个套啊!” “是啊,李将军怎么就看不明白?” “恋爱脑呗,听说书先生讲,女人一沾情爱就糊。” “可她是将军啊!十五万人的命在她手里!” “唉,希望赵将军不犯迷糊吧,别事事依着李将军......” “你们!”李妙玉气急,对着圣旨痴笑,“你们不,你们都不!” “那年陛下巡边,在父亲帐中见到我,看我的眼神,就和这圣旨上的字一样温柔......” 赵哲看到已经彻底沦陷的李妙玉,暗叹口气。 果然,恋爱脑加爱压抑,智商归零! 车帘掀起,明华公主探出身,火狐裘衬得她肤白如雪,容貌绝美,眼神却微微眯起。 “王公公,何必与将死之人多言?”明华声音娇柔,说出来的话却比北风更寒,“赵哲,本宫亲自来,是要取三样东西。” 她伸出三根纤纤玉指:“第一,你的虎符;第二,你的战袍;第三嘛......” “就是李姐姐!” “真不知道老将军,脑子哪里坏了,竟然动了把李姐姐许配给你的心思!”明华轻声道,“李姐姐和我说,老将军想把她嫁给你,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 “一个歌妓之子,也配碰将门虎女?她每夜想起你的手碰过她,都要沐浴三次。” “你每次写给她的情书,她都用来垫桌脚了。那些血战太阴山、死守孤城的蠢话,她看着就想笑。” “一个武夫,真当自己是英雄?” “现在啊,李姐马上就要入宫为后了,至于你个贱人......呵!” 死寂。 北境军将士们瞪大眼睛。 “哦,对了,”明华又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轻飘飘扔下,“这是你的奴籍文书。” “陛下已查明,你母亲当年确是官妓,你本为贱籍。先帝误赐军职,现予更正。” “从今日起,你便是奴籍。按律,奴籍者持兵,视为谋反,当凌迟处死,诛九族!” 她俯视赵哲,眼中满是施舍的怜悯:“不过,陛下开恩。只要你交出虎符和你父亲的铁匣,然后......” 她抬脚,绣着金线的鹿皮小靴踩在雪地上。 “爬过来,舔干净本宫的靴子。本宫或可求皇兄,让你死得痛快点。至于你麾下这些丘八——” 她扫视黑压压的北境军,嘴角勾起残忍弧度:“可免连坐,只充作官奴,世世代代,为娼为丐!” 王万接话,尖声笑道:“公主仁慈!赵哲,还不快谢恩?像狗一样爬过来,说不定公主开恩,让你那些部下......嘿嘿,死前吃顿饱饭?” 赵哲缓缓抬起头,眼睛血红。 七年! 七年血战,数万兄弟埋骨边关! 现在老子手上铁骑十五万,挥手就想把我赐死? “怎么,想好了吗?” “哼,料你这个废物也没有抗旨的能耐!” “跪过来,把我靴上的舔干净!” 说完,明华公主就抬起他那带着浓郁土腥,裹满雪泥的靴子。 第一卷 第3章 狗!狗!叫花子狗! 帐内死寂。 王万卷起圣旨,居高临下看向赵哲,“赵将军,接旨吧?” 赵哲站着没动,他铠甲未卸,两眼如炬,目光从圣旨移到李妙玉身上。 她仍跪着,低着头,但那身银鳞软甲在帐内火光下刺眼至极。 “赵哲,还不跪下接旨!”李妙玉忽然抬头喝道,眼中没有半分犹疑,“你要抗旨不成?” 赵哲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得可怕,“公主殿下,王公公,敢问这道圣旨,陛下用印是何时?” “近日北狄屡屡南下,按惯例,边关告急时,陛下绝不会轻易更替主帅。” 帐内气氛骤紧,按大夏律,绝不会在战时,轻易罢免边军主将! 王万脸色一沉,“赵哲!你敢质疑圣旨真伪?” “不敢。”赵哲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边关重地,十五万将士性命所系,赵某不得不谨慎。” “我北境军十五万,多为军户,世代守护大夏北方安宁,北方数百万百姓的安危,在我们身上担着!” “除非验明圣旨是真无误,不然,我赵某绝不交出兵权! 他最后一句陡然转厉,目光如刀。 “混账!”王万跳起来,指头直指赵哲鼻尖,“抗旨是斩立决!” “李姐姐,”明华公主笑眯眯的,“如果赵哲不接旨,你入宫这事......” 哗啦! 几个将领纷纷起身,手按刀柄! 铿—— 御林军立即拔刀,寒光映雪! “都住手!”李妙玉豁然起身,冲到赵哲面前,竟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响声清脆,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哲侧着脸,缓缓转回,左颊上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疯够了吗?”李妙玉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鼻子,“抗旨不遵,你是要拉着整个北疆给你陪葬吗?你是要我林家三十年的忠烈之名毁于一旦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厉:“赵哲,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马前卒,是我爹看你可怜才提拔你!是我这些年处处护着你,你才有今日!” “如今陛下圣旨已下,你乖乖交出兵权,回京请罪,或许还能保住一条!” “然后呢?”赵哲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太阴山的冰,“十五万边军交给兵部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 “北狄虎视眈眈,都盼着我走,若趁机南下,北疆防线一破,中原腹地门户大开!这些,林将军想过吗?” “那是兵部的事!”李妙玉厉声道,“陛下自有安排!你一个戴罪之将,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戴罪之将?”赵哲笑了,“在论罪论罚前,是不是该看看,我赵哲真的有罪!” “我赵哲戍边十五载,身上二十七处伤,哪一道不是为守这疆土?” “北狄左贤王的首级,是我亲手斩的;太阴山七战七捷,是我带弟兄们用命换的!” “如今一纸莫须有的罪名,就要我交出兵权,任人宰割?” 他猛然转身,面向众将,一把扯开胸前铠甲! 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最新的一道从锁骨斜劈至肋下,皮肉翻卷的痕迹尚未完全愈合。 “这些伤,就是我的罪证吗?”赵哲环视帐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若是,我认!” “但让我把弟兄们交给那些连血都没见过的京官,把北疆百姓置于险!这旨,我抗定了!” “你......你反了!”王万尖声叫道,“御林军,给我拿下!” “谁敢!”王闯拔刀出鞘,亲卫营瞬间涌入,将御林军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赵哲!”李妙玉脸色煞白,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这个混账,我们李家对你的恩情都喂狗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交不交兵权?” “不交。”赵哲瞥了她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让我把命交给莫须有,让我把兄弟们的命当儿戏,我赵哲做不到!” 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和…憎恶。 “好,好得很。”李妙玉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憎恶,从怀中掏出半枚虎符。 “我是老将军独女,也是北疆主帅,现在我以北疆主帅之名,革去你一切军职!”她高举虎符,声音响彻大帐。 “众将听令!赵哲抗旨谋逆,即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动作。 王闯红着眼睛,“林将军!赵将军是为了北疆......” “闭嘴!”李妙玉嘶声喊道,“你们都要跟他一起反吗?想想你们的家眷!想想九族!” “李将军!”王闯直接挡在赵哲身前,“你虽然是老帅独女,是现任主帅,但老将军离任前也和卑职们吩咐过!” “你与赵将军共同掌兵,虽然你职位更高,但因赵将军能力更出众,老将军嘱咐一切以赵将军为主,你怎能这样!” “呵呵,”李妙玉冷笑,“赵哲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李家一条狗!狗!狗!叫花子狗!” “没有他,我李妙玉也能打出太阴山大捷,也能杀得北狄抱头鼠窜,一个只会继承我父亲,吃着老本的废物,算什么东西!” 她转向赵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赵哲,你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那些将士,那些百姓,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正因看重他们的命,”赵哲一字一句道,“我才不能交出兵权。” 他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另一物,那是一卷密报。 “今晨刚到的消息,”他将密报展开,“北狄新任大汗已统十六部,正在集结兵力,蠢蠢欲动,不出数月必有一战!” “此时换帅,无异于将北疆拱手送人!李妙玉,你看清楚!” “陛下这道旨,要的不是我的命,是北疆十五万将士的命,是长城后千万百姓的命!” 李妙玉瞥了眼密报,满脸冷笑,“危言耸听!陛下一定有安排!费不着你操心! “接旨!你给我接旨!只要接了旨,一切都好!我还能入宫为后,陛下一定会疼爱我。” “到时候我念在你,为我李家看家护院这些年,为你求求情,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不会怪罪? 这么说, 我还得谢谢你喽? 赵哲冷笑一声,没有跪下。 他双手持旨,取来昨夜照明还未燃尽的火把,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那卷明黄,缓缓伸向火焰。 “赵哲!你敢——”王万尖叫。 火舌舔上丝绸,瞬间蔓延。 “这道旨意,陷君王于不义,置边关于险地,害忠良于冤屈。”赵哲声音平静,传遍营门,“今日,我赵哲以血战北疆十五载之功,以二十七处伤疤为证——” “抗此乱命,以谢天下!” 灰烬飘落。 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不——” 李妙玉瘫坐在地,看着那堆灰烬,仿佛看到自己凤冠霞帔的梦,一同化为乌有。 “赵哲,狗奴才,我恨你!” “我们李家待你这么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赵哲没理她,转身面向迎亲的军队,拔出佩剑。 “公主殿下,”赵哲开口,声音沙哑,“您方才说,要我像狗一样爬过去?” “没错,殿下就是这么说的,”王万昂着下巴跳出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哲脸上,“识相点,还不跪下来舔!” “好!”赵哲向前一步,身上带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杀气。 铿! 话音未落。 寒光闪过。 王万的人头飞起! 在空中划出弧线! 重重砸在雪地上! 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恶毒,眼睛圆睁! 血喷涌而出,染红白雪! 第一卷 第4章 造反就造反!上了公主反了! “啊——!”明华公主尖叫,脚脖子发软,重重从马车摔到地上。 赵哲甩了甩刀上血珠,看向公主,眼神如狼:“公主,您说错了。” 但见他一步步逼近,“狗,尚知护主,尚知忠诚。” 他又一步,羽林卫拔刀上前,却被他身后北境军将士用长枪逼退。 “而我赵哲,七年戍边!” “守的是国门!” “护的是百姓!” “流的是热血!” 他停在公主面前三步,俯视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皇室贵女。 “可朝廷给了我什么?” “一纸奴籍!三尺白绫!” “弟兄们!你们都听到了!” “我们七年血战,数万兄弟埋骨边关,换来的是杀良冒功!” “我们守卫的朝廷,要我们赤足跪行,磕头请罪!我们效忠的皇帝,说我们是贱奴,要我们世世代代为娼为丐!” “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效忠吗?!” 黑压压的人潮如浪跪下,吼声震天。 “不值得!” “不值得!” “不值得!” “誓死追随将军!” 明华公主的脸瞬间就白了,抬着微微颤颤的手指指着赵哲。 “你,你胆敢造反?” “信不信我和李姐姐回京后,像我父王告发!” 我是李姐姐的姐妹,眼前这个家伙虽然杀了王公公,但看在与李妹妹的交情上,一定会放我们回京! 对,没问题! 明华拍拍胸脯自我安慰。 哪料赵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回京?你还想回京?你问过我手上的刀吗?” 明华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眼,“难不成你要杀我?” “不不不,”赵哲拍拍手,“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你那么好的身材,杀了可真浪费啊!” 明华瞬间明白赵哲想干什么,惊恐地裹住衣服。 赵哲却挥挥手,“王闯!” “属下在!”王闯抱拳应道。 “把这个家伙丢到我帐中,顺便再打一盆热水来,该怎么做你都清楚。” 王闯嘿嘿一笑,“明白!” 明华大惊失色,“你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玷污的!” “哦~~”赵哲不置可否耸耸肩,看向一旁的亲卫兵,“给她把刀,本将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胆量自尽!” “公主自行了断吧,留个全尸,也算全了皇室颜面。” “不——”明华公主发出凄厉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你不能杀我!皇兄不会放过你!李将军!李妙玉救我——!” “住手!”李妙玉挡在公主身前,张开双臂,“赵哲!你敢弑杀皇室!” “明华公主是陛下亲妹!是当朝金枝玉叶!你杀了王公公已是死罪,还敢对公主动手?你这是要造反!要株连九族!” 她说着,转身扶起瘫软的公主,用袖子去擦对方脸上的污渍,“公主莫怕,有我在,这逆贼伤不了你!” 明华公主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李妙玉的手臂:“李姐姐救我,他要杀我,他要反了!” “他不敢!”李妙玉挺直脊背,怒视四方,“各位,你们都是我父亲提拔起来的,要是要杀明华姐姐,就把我一块杀了吧!” 此话一出,原本义愤填膺的众将士为难了。 他们打定主意,要跟赵哲一条路,但老将军对他们恩重如山啊! 杀了这位,九泉之下,他们怎么和老将军交代? “来人啊,”赵哲眼神一寒挥挥手,“李将军累了,你们先带她回军帐里休息。” 见赵哲发话,周围将士终于找到主心骨,纷纷松口气,也不管李妙玉反对,架着她就往军帐中跑。 “你们!你们!反了!都反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可惜没人听她咋呼,李妙玉很快被禁足,留下明华一人在原地。 赵哲朝自己亲卫兵使个眼色,“欸,别愣着啊,把刀给她!” “诺!”亲卫兵倒也利落,拔刀出鞘,随手把刀丢给明华公主。 明华看到没了鞘的刀,向自己直挺挺砸来,吓得顾不上公主体面,竟在地上一个翻滚,愣是让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明华公主的脸气得煞白,扭头看向身后护卫的羽林卫。 “喂,你们都愣着干什么?” “上,把这群混账都给我砍了!” 羽林卫面面相觑,看了看戒备森严,拉弓上箭的边军,再看看自己,一个个直摇头。 每月就那么点钱,你拼什么命儿啊? 眼看羽林卫都指挥不动,明华这下彻底傻眼了,目光不由自主的打量地上的刀,微微颤颤地捡起,又砰的一声落下。 这下笑声更大了,就连身后羽林卫都有点儿憋不住,发出嗤嗤的声音。 赵哲嗤笑着上前,一脚把刀踹飞,揪着明华的衣领,把她拽起来。 “呵,没胆气自杀,装什么装啊?” “刚刚不是让本将舔你的靴底吗,好啊,你要是把本将伺候舒服,本将也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说完直接拽着明华,向中军大帐走去,留下一众羽林卫面面相觑。 “将军!”刚刚朝明华丢刀的亲卫兵连忙上前,“那些羽林卫怎么处置?” 此话一出,所有羽林卫瞬间如坠冰窟。 人家连传旨公公都敢杀,连公主都敢上,他们这群小卡拉米就更别想了,命全都在赵哲一言之间! 赵哲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看在他们识趣的份上,就将他们暂且囚禁在边营吧。” “吃穿不要缺了,我后面还有用!” “遵命!” 赵哲拽着明华,一路走到主将大帐,看王闯已经贴心地放好热水,直接向丢抹布一样,把已经吓得浑身无力的明华丢入浴桶,自己也卸甲,大跨步走进去。 明华自小生活在宫廷,哪见过眼前这热血喷张的景象,当即脸色透红,肩膀都在打颤。 “赵哲,你,你别乱来!” “我知道了,你是我们大夏堂堂正正的忠臣!” “放过我,回我去就跟皇兄说,你一定是被冤枉的,免了你的奴籍!” 赵哲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晚了!来吧!” 明华顿时瞪大眼,看着赵哲抬起的脚。 “怎么?你不是让本将舔你的靴子吗?” “那现在就做同样的事,什么时候本将舒坦了,你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明华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赵哲,但下一秒,赵哲就一指敲在木桶上! 宽大结实的木桶,瞬间崩开一角,吓得明华浑身打颤,最终屈辱地跪在水中,伸出舌头...... 鸳鸯戏水,不过如此! 半晌,赵哲舒服地伸个懒腰,裹着浴巾站起身,看着两眼无神的明华。 此时的明华已经浑身瘫软,但赵哲可不惯着她,直接把她从水里薅起来,丢到床上,随后翻身而上! 看着眼神慌乱的明华,赵哲倒也没选择立马杀上去。 “公主殿下,”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冷如寒铁,“劳烦您写封信给您皇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告诉他,歌妓之子赵哲,率八万北境铁骑,来京城讨个公道!” 说罢,赵哲扔下公主,穿衣着甲,朝中军大帐走去。 明华公主崩溃大哭,“你敢!我皇兄会诛你九族!会把你们全都凌迟——” 赵哲不再看她,走到中军大帐。 底下听到风声的将领全部赶来,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坐在皇位上的狗皇帝,杀而吞之! 眼看赵哲到来,连忙围上来。 “将军,他们欺人太甚,竟然敢这么侮辱你,要不咱反了吧!” “是啊将军,您为国戍边整整七年了,哪一次战斗,您不是身先士卒,甚至负伤?他们竟然敢这么对你!” “对,将军,我们都是您从战场上救下来的,从快饿死的乞丐中拉出来的,我们愿意随你征战,九死不悔!” “将军下令吧,杀回京城,杀了那个狗皇帝!” “将军,别犹豫了,犹豫就会败北啊!” 第一卷 第5章 奉天靖难,举世皆惊! 赵哲环视左右,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道按女频的调性,这时候,他这个忠君爱国的将领,一定会大手一挥,高呼一声—— 【我赵哲可是大大滴忠臣,怎么能当那谋反叛逆的叛贼,各位无需多言,待我进京向圣上阐明状况!】 简直是脑门被门缝夹了! 但现在可不会这么说了! 十五万就十五万! 十五万精锐铁骑! 奉天靖难,杀入都城! 问他个说法......啊不,杀了狗皇帝,自己坐龙椅! 赵哲抬头,看着一双双炽热的目光,微微点头。 “传令全军。”赵哲声音如金铁交鸣,在风雪中传得很远,“整军,备马,三日粮草!” “另命军中文书,草拟檄文,皇帝身边有奸臣,竟要逼死忠良,我赵哲今日率边军,奉天靖难!”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血决绝。 “我们要去京城——” “问问那皇帝老儿,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半日后,起兵檄文发出,举世震动! ...... 皇城,养心殿后暖阁。 地龙烧得正旺,室内温暖如春,与外间的严寒恍若两个世界。 紫金香炉中袅袅升起龙涎香的青烟,丝丝缕缕,缠绕在绣着金凤的纱帐间。 皇帝楚骥半倚在软榻上,身上只松松披着件明黄寝衣,衣襟微敞。 他年不过三十,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眼下的乌青和略显虚浮的眼神,透出一股被酒色浸染的倦怠。 此刻,他正把玩着怀中女子一缕青丝,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 那女子依偎在他胸前,只着轻纱小衣,肌肤胜雪,眉眼含春,正是皇后林秋雨! “陛下......”林秋雨声音又软又糯,指尖在皇帝胸口画着圈,“算算时辰,王公公和明华妹妹,该到北境大营了吧?” “也不知赵哲那厮,见到圣旨和奴籍文书时,会是何等表情。” 她说着,竟低低笑出声来,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舒适与快意。 “爱妃想知道?”楚骥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朕猜,他定是面如死灰,跪地求饶!” “一个歌妓之子,贱籍奴才,骤然从云端跌落,怕是魂都吓飞了。” “求饶?”林秋雨撇撇嘴,“那可太便宜他了。陛下,您答应过臣妾的,等他被押解回京,要把他交给臣妾处置几日。” “自然,自然。”楚骥抚着她的背,漫不经心道,“一个将死之人,爱妃想如何出气都行!” “剥皮抽筋,还是挫骨扬灰,随你高兴,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朕听说,这家伙早年为你家看大门,与你是青梅竹马,还追求过你?” 林秋雨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放心,臣妾可没那心思,臣妾的心思都在陛下身上!” “那赵哲不过是一杂种,要不是他娘有点姿色,被我爹看中当了歌姬,他连看大门都不配,活该像乞丐一样跪在被人脚下讨食!” “听闻北境有种刑法,将人埋在蚁穴之上,只露头颅,涂以蜜糖......只是想想他那时的惨叫,臣妾便觉得痛快!” “谁让他当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觊觎臣妾?一想到他那双拿刀握剑,满是粗茧的手曾碰过臣妾的衣角,臣妾便恶心得想吐!” “还有他那个下贱的娘!一个官妓,也配生下儿子追求我?” “他以为他是谁?真当自己是英雄?不过是是陛下养的一条,会咬人的狗罢了!” “好了,爱妃消消气,”楚骥搂紧她,安抚道,“等过几日,那奴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回来,任你揉捏。” “到时候,朕再下旨,将他母亲那早已荒废的孤坟刨了,曝尸荒野,让你彻底出了这口恶气,如何?” 林秋雨顿时眉开眼笑,主动献上一吻:“陛下待臣妾真好。” 两人正厮磨间,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恐的,变了调的通传! “陛、陛下!” “大事不好啦!” “八百里加急!” “北境!北境军......” “滚进来!”楚骥不耐地喝道,好事被打断,很是不悦,“北境军如何?赵哲的人头送到了?” 暖阁门被撞开,连滚爬进来的,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严谨。 他手中高举着一卷,沾满泥污,似乎被揉皱又展平的绢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是人头......” “是、是檄文!逆贼赵哲的起兵檄文!” 严谨声音嘶哑,几乎哭出来。 “什么?!”楚骥猛地坐直身体,林秋雨也惊得从他怀中滑出。 严谨哆哆嗦嗦地将绢帛举过头顶,楚骥一把夺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绢帛上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沙场特有的凛冽杀气! 【伪帝楚骥,听信谗佞,残害忠良,构陷边将,以奴籍辱功臣,以白绫赐烈士,宠幸妖妃,妄欺女将,祸乱朝纲!北境将士,血战七载,忠魂埋骨,换得杀良冒功之诬!】 【今伪帝无道,天人共愤!赵哲谨遵天命,率义师,奉天靖难,清君侧,正视听!即日挥师南下,直捣黄龙!檄文所至,敢不从命者,视为附逆,破城之日,论斩勿饶!】 落款赫然是靖难讨逆大将军赵哲! 还盖上了那枚本该被收回,象征着北境十五万铁骑指挥权的虎符大印! “反了!反了!”楚骥喃喃道,手指剧烈颤抖,绢帛飘落在地。 他猛地抓住严谨的衣领,目眦欲裂,“王万呢?明华呢?羽林卫呢?他们都是死人吗!” 严谨哭嚎道:“陛下!北境急报,王公公被赵哲当众斩首!” “明华公主被、被逆贼掳入军帐,恐已遭玷污!随行羽林卫尽数被俘!” “就连李老将军之女,李妙玉,也被逆贼禁足军帐了!” “北境军十五万人马,已秣兵厉马,先锋已整军待发!” “噗——”楚骥急怒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明黄寝衣。 “陛下!”林秋雨尖叫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陛下!现在该如何是好啊?”严谨磕头如捣蒜,“逆贼檄文已在北境各州县传开,怕是不日就要传遍天下了!” 楚骥一把推开林秋雨,挣扎着站起来,脸色狰狞。 “慌什么!他不过十五万人马!朕有禁军二十万,天下州府兵马何止百万!” “一百二十万对十五万,优势在我!” “传朕旨意,立刻封锁北境消息,胆敢传播檄文者,格杀勿论!” “召兵部尚书,九军都督府都督即刻进宫!所有在京公侯勋贵,全部给朕滚到宣政殿!” “陛下!”林秋雨突然高呼,“臣妾保举三人,可退那贱奴!” “只要此人开口,必然说的赵哲无地自容,自裁谢罪,叛军不战自降!” 楚骥眼神微动,“爱妃说的是......” 第一卷 第6章 王司徒出征!诸葛武侯降临! “臣保举家兄林威远为主帅,兵部侍郎赵括为副帅,司徒王朗为军师,起兵迎敌!” “陛下放心,家兄自由饱读兵书,赵将军更是军中天骄,王司徒心胸开阔、德高望重、为人大度,一定能杀得那贱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且,王司徒还是李妙玉妹妹,和明华公主的老师,由他出面一定会有奇效!” “好!”楚骥大喜过望,“还是爱妃有主见啊,有你在,朕还要文武百官何用?” “严谨,传旨,让兵部尚书和九军都督府都督,不必来了!” “朕有此良将,用不到那群土鸡瓦狗!” “赵哲啊赵哲,朕可不会立马杀你,朕会先让你跪在朕脚下,磕上九十九个响头,由秋雨挖去你的眼睛,让你去扫茅坑!” “等到你骨子烂了,臭了,再把你拔光衣服吊在城头上,任由百姓瞧瞧,昔日威风抗旨的镇北将军,是副什么狼狈样!” 同时,北狄王庭。 新任可汗,哈儿妥妥木,正对着父亲的头颅祭奠,发誓报仇。 当斥候将誊抄的檄文内容带到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好!好一个赵哲!” “楚骥小儿,自毁长城!” “李家在,不南下,下则必亡!” “而楚骥小人,竟逼反了赵哲,蠢猪!” 哈儿妥妥木摸着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传令各部,收缩兵力,停止一切南下袭扰,让夏人自己狗咬狗!” “等他们两败俱伤,这北境千里沃土,说不定就是我大狄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派人,想办法秘密接触赵哲,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承认大阴山以北为我大狄所有,我部可以适当增援给他南下!” 此刻的中原州县。 檄文内容通过商旅流民之口,悄然流传。 茶馆酒肆,家宴晚餐,私底下已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镇北大将军赵哲反了!” “何止听说,我二舅的连襟从北边回来,亲眼见过那檄文!写得真叫一个痛快!说皇帝污蔑边军杀良冒功,还给赵将军定了奴籍!” “赵将军可是我大夏战神啊!七年戍边,杀了多少狄狗?这样的人落得如此下场......唉,寒心呐!” “小声点!不要命了?不过檄文里说‘清君侧’‘宠幸妖妃’,这妖妃指的是皇后娘娘娘吧?啧啧,红颜祸水啊!” “我看这朝廷,是烂到根子里了。只苦了咱们老百姓,这兵祸一起,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有人恐惧,有人麻木,但也有人眼底深处,燃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火光。 尤其是那些曾被贪官污吏欺压,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最终不得不背井离乡,只为躲税的流民! 而北疆大帐中,赵哲也在加紧部署。 “王闯?” “属下在!” 赵哲盯着他,“李妙玉那边怎样?” 一听这名字,王闯顿时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将军,李将军自从被禁足后,就一直对您破口大骂!” “饭也不吃了,水也不喝了,说除非您把她放出来,和她一起跪着去京城领罪,不然她宁可饿死在军营里!” “好,真是好一个忠心耿耿啊!”赵哲脸上露出几丝冷笑,“那你们也别管了,任由她饿着渴着去!” “什么时候她想通了。再给她饭吃!” “赵将军......”王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吧,你是我的亲卫大将,没什么是不能说的。”赵哲很大方地挥挥手。 “将军,”得到许可的王闯松口气,“李将军虽然蠢,但她毕竟是故去老将军的女儿,军营里许多人,都还怀念着老将军......” “知道啦,”赵哲耸耸肩,“我又没让你们饿死她,是她自己不吃饭的!” “谁要是说我不给她饭吃,你就让谁亲自去李妙玉那劝,嗯......我想去劝的人,肯定也都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王闯面带苦涩,“已经有人去劝了,被咬掉一块手心肉!” 噗嗤! “真是个疯女人!”赵哲摇摇头,“她还骂什么?” 王闯苦笑,“她还骂,骂......” “说,复述原话。” “喏,”王闯深吸口气,“她还骂您是只顾自己的白眼狼,李家鼎看门狗,狗改不了吃屎,事事以自己为主,根本不顾及别人!” “啧。”赵哲翻个白眼,这一听就是王闯美化过的。 “你先下去照办吧,哪个将领说我虐待李妙玉,就让他去劝人家吃饭,吃上几回苦头就好了!” “是!” 看着离去的王闯,赵哲微微眯起眼,李妙玉虽然混蛋,但他父亲李老将军,在军队中的威望可真太大了。 哪怕是原主,也是李老将军一手扶持起来的,这种影响可不好,想要彻底根除这种影响,就必须扶持自己的势力! 脑海中,那本《华夏史书》的金手指缓缓展开。 可召唤历史名将名臣,但需要“气运”为引。 而今日他杀钦差、淦公主、囚恋爱脑、夺回兵权,气运值正疯狂上涨! 【气运值:3500(威震北疆)】 【可召唤:名将·李牧(3000)、名臣·张良(2800)......】 【超值抽奖:1000/次(限新手十次,梭哈必出五星上将!)】 看着面前的抽奖,赵哲有点犹豫,他现在只有三千五百气运,如果正儿八经召唤,可以召唤出军神李牧。 可要分化李家势力,彻底掌握十五万大军,光靠李牧一人,恐怕分身乏力吧? 况且这片大陆,可不只有他们大夏一个国家,还有大魏,大蜀,大吴,大燕,大韩,大楚这六个国家! 这六个国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国力都要比大夏强! 就说大魏,有大陆第一铁骑虎豹骑! 大吴水军最强,舟舸何下数万! 大燕位于最东北,与北狄打交道甚至还要多于大夏,民风彪悍。 而大楚地域最广袤,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战略纵深最强。 就算排倒数第二的大韩,也以强弓劲弩闻名天下! 唯有他大夏,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全搞窝里斗了! 赵哲甚至怀疑,李老将军是不是就是被他的恋爱脑女儿,和大夏皇帝楚骥联手害死的! 可如果抽奖...... 嗯,就赌李妙玉那个婊子单身一辈子吧! 我用那祸害一辈子单身,换我这回次次出金! 想罢,赵哲的手放在华夏史书上,深吸口气,将三千气运注入。 只见一道道金光闪过,一枚枚令牌跳出,一个个名字在眼前浮现。 孙武白起项少羽, 卫青李广霍去病, 赵云吕布诸葛亮, 谢安谢玄李存勖, 徐达汤和姚广孝! 最后有三道金光,响应了他。 汉武帝时飞将军李广! 隋唐第二好汉宇文成都! 看着出现在眼前,朝他半跪抱拳的两员猛将,赵哲心中大喜! 李广可是出了名的神射手,哪个匈奴看他手上虎弓不胆寒? 宇文成都的武力更是毋庸置疑,连罗成都在他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 而下一秒,最后一道金光也开始散去。 赵哲定眼看去,当场愣在原地。 身高八尺,风流倜傥,羽扇纶巾,谈笑儒雅,恍恍乎有神仙之气。 这是...... “丞相!” 第一卷 第7章 赵哲他个白眼狼!王朗要见诸葛! 北境大营,军帐。 “赵哲......赵哲......” “忘恩负义的狗!白眼狼!下贱的野种!” “我爹对你恩重如山!没有我爹,你算个什么东西?早就在北狄刀下变成一堆烂肉了!” “我......我对你那么好!你写那些恶心人的情书,我虽然不喜欢,可也没当着外人面扔了!我还给过你笑脸!” “你居然敢关我?敢夺我的兵权?敢坏我的皇后之路!”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军帐嘶喊。 “楚骥!陛下!我的陛下啊......您看到了吗?这个贱奴是如何欺辱我的!” “您快来救我啊!带着您的百万大军,踏平这里,把这个逆贼千刀万剐!” “等我出去......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要把你娘那个贱婢的骨灰,不,连骨灰都不配!我要把她挫骨扬灰,撒进最肮脏的茅坑!让你们母子永世不得超生!” 她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落到门口,那放着的一个粗陶碗和两个白面馍馍上,旁边还有一碟还算精致的小菜——那是今日早餐。 这粮食,这待遇,在纸醉金迷的京都,算不了什么,但在北境军营在这冰天雪地,却是上将待遇! 可看到这些,李妙玉眼中的恨意更浓。 “猪食!这是喂猪的!赵哲,你就用这些东西来羞辱我?我可是将门虎女!是将来的皇后!” 她猛地冲过去,一脚踢翻了陶碗,馒头洒了一地,又将小菜狠狠地踩进泥污里,碾得稀烂。 “我就是饿死!渴死!也绝不吃你一口东西!”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赵哲是如何苛待功臣之后的!等我爹的旧部知道,看还有谁肯为你卖命!” 她决定绝食。 她就不行赵哲会眼睁睁看她饿死! 然而,第一天过去,除了送饭的士卒,面无表情地收走被打翻的碗筷,换上新的,没有任何人来看她。 李妙玉傻眼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好好好,都是叛徒,我要把你们都杀了!都送给北狄当奴隶!” “要是有一天,我能带明华姐姐逃出去,一定先放把火烧死你个王八蛋,若是烧不死,我就亲率陛下给的大军平叛!” “到那时,你们这十五万叛徒,白眼狼,一个都别想活命!坑杀!全部坑杀!” 第二天上午,牢门外终于传来了,不同于以往送饭士卒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李妙玉昏沉的神经猛地一振,挣扎着坐起身,扒着帐门向外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旧式北境军铠甲的将领,正向她这边走来。 其中一人,李妙玉认得,是辎重营的老军需官周朴,须发皆白,跛着一条腿。 另外两人,也是面熟的老将,都是当年跟随她父亲多年的部下。 李妙玉心中先是一喜,父亲旧部果然来了! 赵哲你就等着吧,我不相信他们看到你虐待我的暴行,还会无动于衷! “少将军?”老军需官周朴颤巍巍上前一步,看着帐篷里形容憔悴的李妙玉,老眼中满是痛心。“您......您这是何苦啊!” “老帅就您这么一个女儿,若是看到您如今这般模样,在九泉之下,该何等心痛啊!” 另外两名老将也纷纷开口,“是啊,李将军,身体要紧!您已一天水米未进了,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先吃点东西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帅在天之灵,也定不愿见您如此自戕!” 他们的话语恳切,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这些老兵,是真正念着李老将军的恩德,心疼老帅唯一的骨血。 此话一出,李妙玉眼睛瞬间湿润了,“周叔叔,呜呜呜......” “你们都看到了吧,赵哲那只白眼狼,竟然软禁我,虐待我,呜呜呜......” “你们......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周朴与其他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粘泥点白馍馍,以及撒落的小菜,一时陷入沉默。 “少将军啊,”最后还是周朴先开口,“您看看您这,要不您先吃饭,事后再去向赵将军道个歉,我们都会为你求情的。” “那昏君,就是在骗你,你周叔吃的饭比你吃的盐都多还会骗你不成?要我说,君逼臣死臣必反,你......啊,先吃饭,吃饭,我还给你带了汤。” 然而,这些话听在李妙玉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住口!你们这些叛徒!白眼狼!”李妙玉猛地向外扑去,却被看守的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拦住。 “周朴!当初就是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君王无故施恩,必有所图’!就是你在动摇军心!现在又假惺惺地来劝我向赵哲那白眼狼道歉?” “你是不是早就投靠了赵哲?是不是你把我爹的兵法和关防图,都卖给了他?!” 周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少将军,你你怎么能如此血口喷人!老朽效忠大夏百姓,效忠北境军,最后才效忠于你和赵将军!” “我们北境军上下一体,方能抗衡北狄,兵法布防本就该互通有无,哪来卖给谁一说?” “我呸!”李妙玉一口唾沫啐出,差点溅到周朴脸上,“忠心?你们的忠心就是看着赵哲那个贱奴夺我兵权,软禁我,无动于衷?” “你们的忠心就是跟着逆贼造反,攻打朝廷?我爹要是知道他的旧部变成了反贼,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要跳出来清理门户!” 三位老将被她骂得面色涨红,浑身打颤。 周朴嘴唇颤抖,但看李妙玉饿得身体打摆子,还是垂下头,“少将军,老朽错了,求求您,先吃饭好不好?” “嗯?”李妙玉面露狐疑,“你真知道错了?” “知道啦知道啦,”周朴脸上带着慈祥,“来,妙玉,你最喜欢喝的白菜羊肉汤,还是老头我一大早亲手熬的,可别凉喽!” “哎呀还是周叔心疼我!”李妙玉立马结果汤罐。 眼看李妙玉终于肯吃饭了,周朴和两位老将,可算长舒一口气。 “不对!” 周朴:!!! “周叔,既然你们知道自己错了,现在就该立马带兵,把赵哲那条养不熟的狗,抓起来和我送到京城,任陛下处置!” 李妙玉拿着汤罐的手缓缓下垂,“快!我们还要解救明华姐姐!抓住赵哲后,我要他跪在明华姐姐脚下,舔她鞋子道歉!” “少将军你,你哎呀哎呀!”周朴连连拍打膝盖,几乎从雪地里蹦起来,“你还看不出昏君是在利用你吗?” 李妙玉眼神一冷,“这么说,周叔你还不明白自己错了。” “我,我......”周朴牙关颤抖,说不出话。 “滚!” “妙玉......” “我让你滚!” 砰! 汤罐被狠狠砸在周朴脑门! 滚烫的汤瞬间撒了老将一脸! “啊——” 周朴惨叫! “老周!老周!” “军医!快去找军医啊!” 李妙玉看着倒地昏厥的周朴,冷笑一声,直接扯上帐门,任由外面乱作一团。 ...... “你说真的?”赵哲难以置信。 “真的。”王闯苦笑,看看赵哲身边几张陌生面孔。 宇文成都倒吸凉气,“嘶,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等恶毒女人!” 李广也煞有介事点点头,“是啊,简直嚣张跋扈到顶点了!” “任由她胡闹吧,让军医好生照料周将军,这粮草调度,就交给军师负责吧!”赵哲摇摇头,看向坐在上位,只在他一人之下的诸葛亮。 ”敢不从命。“诸葛亮拱手。 赵哲清清嗓子,”现在,我们说下起兵的事。“ “宇文成都!” “末将在!” “命你为先锋,率五千铁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大军兵临北方门户,镇北关下!” “此关乃南下第一咽喉,务必拿下!” 宇文成都抱拳领命,“末将领命!若攻不下,提头来见!” 赵哲深吸一口气,又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李广。 “李广!” “末将在!” “命你为左军统领,率步卒五万,携攻城器械,紧随先锋之后,若有顽抗,你部负责主攻!” “得令!” 李广嘴角都快咧出口子了,军功这玩意儿,谁都不会嫌多! “本帅拜孔明先生为军师,领兵十万,坐镇中军!”赵哲拔出腰间横刀,阳光下刀身寒芒流转。 “另,将王万首级与缴获的羽林卫旗号,悬于先锋军前!祭旗,出征!” 可其他几位北境军老将一听,可都不干了,面面相觑,“主公,那我们呢?” 赵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拍拍他们肩膀,“我与昏君的仇恨,绝不能让天下百姓陷入痛苦!” “你们统率剩下近五万人马,在北境严防死守,相信有你们在,北狄不敢轻举妄动!” “王闯,你也留下,为留守大将!” “在所有将领中,我最看重的可就是你了,守好北方,可别让燕国和北狄钻了空子!” 王闯张张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容不得他拒绝,只好无奈抱拳,“末将知道!” 清晨,拔营起兵!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铁骑如龙,步卒如虎。 黑色洪流,向南涌动! 大军出发,没过多久,前方探子就紧急来报,楚骥派了大军,越过镇北关,在雪地中摆开阵仗,大有一副决战的模样。 这倒让赵哲大感意外,没想到楚骥那软骨头,竟然还有硬气的时候? “你可知统兵的主帅是谁?” 探子单膝跪地抱拳道,“禀大将军,对面领兵的是您青梅......不,是皇后林秋雨之兄林威远,副帅是大夏第一军事天才赵括,军师为德高望重的王朗!” 此话一出,赵哲的脸色瞬间古怪。 国舅林威远,没听过,无名之辈。 至于那个王朗...... 嘶—— 赵哲歪歪头看向一旁的丞相。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探子来报。 “报——” “主公,敌方将领派人来传话了!” “说,说王朗想邀您在阵前一见!” 第一卷 第8章 王朗高论!自刎归天! 翌日,清晨。 两军对垒于镇北关外三十里处的落鹰坡。 朝廷军约二十万,依坡列阵,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乍一看倒也气势不凡。 北境军十万精锐,背依缓坡,阵型肃杀如山,玄甲映雪,刀枪如林,杀气比寒风还刺骨。 赵哲立马于“奉天靖难”大纛之下,玄甲猩袍,目光沉静地扫过对面军阵。 李广与宇文成都拱卫左右,人人面色冷峻,跃跃欲试。 对面阵门大开,数骑驰出,当先一人金盔金甲,面容与林秋雨有几分相似,却眼眶深陷,正是主帅林威远! 他左侧一员年轻将领,白面无须,手持羽扇(即便在寒冬),故作潇洒,赫然是【军事天才】赵括! 右侧则是一辆驷马安车,车上端坐一位皓首老者,头戴进贤冠,身穿紫色鹤氅,司徒王朗是也! “林将军,你确定,那敌阵中没有一个北疆老将?”王朗摸摸花白的山羊胡,微微眯眼。 “是的,司徒大人,”林威远收回目光,“敌军中确实没有我熟悉的面孔,要知道,北境军有头有脸的名将,我可都借劳军之名,见过好几回了!” “那,赵哲身边人又是谁呢?”赵括插嘴道,“总不可能,赵哲那个只会继承李老将军成果的窝囊废,能到一人统率全军吧?” “嘶,”林威远沉吟片刻,“我听说,赵哲让一个叫宇文成都的,当了先锋,一个叫李广的统率步卒,还命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当军师!” “叫什么......诸葛亮?字孔明?” “哼,全都是无名之辈!”赵括冷哼一声,“以此来看,那赵哲也不是很得军心嘛,那些将领八成是不愿意跟着他造反,结果被他囚禁起来了!” “是啊,”王朗感慨,“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个毛头小儿,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敢妄称天数!” “要是老夫没看错,那个拿着羽扇的,就是诸葛孔明吧?” “没错,”林威远点点头,“王司徒您是想?” “咳咳,”王朗干咳两声,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满是慈悲,“唉,都是我大夏兵马啊,妄造杀孽不好!” “二位将军稍后,待老夫上去劝降,不消一个时辰,定能让赵哲自刎归天!其手下以礼来降!” “好!!!”林威远大喜过望,“如此,您的功劳可以再进一步,当上太师了啊!” “哈哈哈,功名不过过眼云烟,老夫只想那赵哲小儿,下马受缚,一路跪着用膝盖蹭到京城,向陛下请罪!” “如此,天下太平矣!” 众将无不夸赞王司徒高义! “不愧是王司徒啊,心胸宽广,只说要叛将跪着求饶,没说要砍他头!” “啧啧啧,想必有王司徒出手,两三下就能将赵哲羞死,倒也免得我们厮杀!” “要我说赵哲就是脑子坏了,让诸葛亮一个小年轻当军师,年轻人有什么本事啊!” 林威远听到四周将士的恭维,信心更足了,策马向前几步,用马鞭遥指赵哲,声音尖厉,“逆贼赵哲!见到天兵至此,还不下马受缚!” “念在你曾为朝廷效力,本帅或可求陛下,赏你一个全尸!” 赵哲还未答话,身旁李广冷笑一声,弓已入手,“主公,末将请射此獠喉舌!” “不急。”赵哲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安车上的王朗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此时,安车上的王朗轻轻咳嗽一声,林威远立刻闭嘴,恭敬侧身。 王朗在仆役搀扶下缓缓起身,手持先帝御赐的鸠杖,颤巍巍向前几步,虽老态龙钟,却摆足了朝廷重臣、清流领袖的架势。 “李将军,”王朗开口,声音苍老却刻意抑扬顿挫,传得颇远,“老朽王朗,添为当朝司徒,三朝老臣。” “今日阵前,有些话,不得不对将军言说。” 来了! 赵哲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司徒有何指教?李某洗耳恭听!” 王朗对赵哲的态度微微蹙眉,旋即舒展,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李将军!老朽听闻将军出身寒微,然先帝不计门第,赐尔军职,陛下登基后,亦对将军信任有加,委以北境重任!皇恩浩荡,天地可鉴!” “将军不思报效,反因些许误会,听信小人挑唆,悍然兴兵,犯上作乱!此乃不忠!” 他顿了顿,观察赵哲反应,见赵哲只是玩味地看着他,心中不悦,声音提高,“更兼将军麾下,八万将士,皆我大夏子民,食君之禄,本当忠君之事!” “如今竟随将军行此大逆不道之举,陷父母妻儿于险地,此乃不义!” “将军以清君侧为名,然兵锋所向,生灵涂炭,此乃不仁!” “出身歌妓,本已卑贱,幸得皇恩脱籍,如今复叛,累及先人蒙羞,此乃不孝!” 王朗越说越激动,鸠杖顿地,雪花飞溅,“赵哲!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资格统帅大军?有何脸面妄称靖难!”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显悲悯,“老夫念你年少无知,或被奸人蒙蔽,尚存一丝恻隐。” “如今陛下天威降临,林帅、赵将军俱是当世良将,天下无敌,大军云集,尔等已是瓮中之鳖!” “听老夫一言,速速下马弃甲,自缚入京,向陛下叩首认罪!陛下仁德,或念旧功,只诛你一人,赦免你麾下这些误入歧途的将士!” “甚至会开恩,保留你那贱籍母亲,一个全尸坟茔!此乃你唯一生路,亦是顾全‘忠孝’大节之途!” “你现在自缚,负荆请罪,不仅可保全你手下将士,让先人坟墓免遭挖掘,仍不失全尸之赏,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两军反应截然不同。 林威远得意昂头,赵括轻摇羽扇,故作高深。 朝廷兵马哄笑一团,北境军这边则早已炸开锅! 宇文成都面沉如水,手按凤翅琉璃镗; 李广硬弓在手,指关节咯吱作响; 赵哲却忽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笑,继而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王朗脸色一沉,“逆贼!死到临头,有何可笑?!” 赵哲极力憋笑,“王朗,我家军师有话和你说!” 王朗愣了一下,军师?诸葛亮?就那个小年轻? 呵呵! 王朗摸摸胡子,眼中满是轻蔑! 一个连胡子都没留长的毛头小子,有什么本事! “让他说,”王朗丝毫不惧,“莫说一句话,就算说一百句也无妨!” 赵哲笑声渐止,侧开身子,“孔明先生,接下来就看你了!” 第一卷 第9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以为三朝老臣,在两军阵前,必有一番高论,不想却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我有一言,三军尽听!” 林威远刚想怒斥赵哲,却不想王朗突然抬手制止,朝他使个眼色,嘴角挂起冷笑。 “上将军放心,量此黄口小儿,老夫只需三言两语,就能说得他羞愧难当,自刎于阵前,将头颅献于陛下与贵妃娘娘,又何劳上将军出手!” “上将军莫急,且看他怎么说法,纵使他说出个天漏,老夫也能圆回来!” “且看老夫,如何说的他与赵哲,在三军阵前,自刎归天!” 林威远看王朗如此自信,只好闭嘴勿言。 而朝廷兵马早已议论纷纷! “王司徒乃是三朝老臣,又是当今司徒,位列三公,德高望重啊,他要说能骂的那叛将自刎归天,我是一点也不例外!” “是啊是啊,王司徒是谁呀?那可是先帝,亲手提拔起来的重臣!他带出来的儒林士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正可谓桃李满天下呀!” “没错,我们王司徒心胸开阔,眼界卓越,就算那黄口小儿爆粗口,王司徒也一定能顶得住!” “哼,等着瞧吧,要我看啊,陛下就是太谨慎了,明明只有十万叛军,却派了我们二十万人来!” “二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 诸葛亮轻摇羽扇,丹田发力,声音透过漫天飞雪。 “昔日先帝在位时,政治清明,四海安定,主公戍边,累有军功,故有爵位,北境铁骑,无不以戍边为荣!” “而今昏君当政,妖妃入宫,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啊!” “值此国难之际,王司徒又有何作为?” 王朗脸色大变,“你......诸葛村夫......” “住口!无耻老贼!”孔明怒喝! 羽扇骤然下压,发出呼的一声! “王司徒,我来问你,先帝在时,你王朗官居何职?不过是区区一谏议大夫!” “先帝晚年,欲清查国库亏空,你时任户部侍郎,勾结奸商,贪墨军饷!” “事泄之后,跪在先帝面前痛哭流涕,指天誓日说愿散尽家财填补亏空,先帝念你旧臣,心软饶你一命,只将你贬为庶民!” “当年见证者犹在!方才贵军将士无不说你德高望重,议论大的连我都能听到!你却是贪赃枉法,欺君罔上!” 王朗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孔明,“你......你血口喷人!那、那是诬陷!” “诬陷?”赵哲嗤笑,很自然送上助攻,“那好,楚骥登基,为何立刻将你这罪臣起复,一路提拔至司徒高位?” “只因你第一时间献上重金,并将你那颇有姿色的孙女,送入宫中为婢,攀附上了当时还是美人的林秋雨!” “所以我可以很负责地说,某个司徒,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昏君在给先帝上坟时,某位司徒,好家伙,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不知道的死的还以为是他爹!” “你......你......”王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赵哲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声音如连珠炮轰击,“你说我不忠?楚骥这昏君,听信谗言,诬我戍边将士杀良冒功,赐我奴籍,送我白绫!” “还要我麾下将领赤足跪行,舔舐公主靴上泥污!这是君待臣之道?” “此等昏君,忠他何用?难道要像你一样,明知君昏臣奸,却为保禄位,舔痔吮痈,方为大忠?” “哦哦哦,差点忘了许多人文化不高,我该说得再通俗点,你是不是给某些人舔钩子去了?痔疮什么味儿啊?好吃不?” 此言一出,赵哲身后的将士瞬间笑作一团。 “哈哈哈,没想到当今三公的王朗,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圣人呢!” “就是嘛,我还清楚,他们家可都是长寿家族,他爹娘还健在呢,可见他绝对不是触景生情!” “呵呵,像这样的狗官坐在庙堂之上,就是在给我们平头百姓添堵。这种人素来不在意民愤,只在意官愤!” 声音之大,让朝廷兵马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下波澜可大了,八卦之火一起,可就止不住了。 军纪官三令五申,才好不容易把朝廷军的议论声压下! 而此刻的林威远和赵括,已是面色古怪,嘴角都一抽一抽的,被扭头的王朗看个正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威远向赵括使个眼色,“坏了,这贱奴还白脸书生,伶牙俐齿,王司徒有点顶不住啊!” 赵括却微微一笑,“王司徒胸襟,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他老人家宽容大度,有容乃大,宰相肚里能撑船,岂是三言两语能说骂死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王朗再也站不住了,两手死死攥住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抬起手指微微颤颤,指着赵哲和诸葛孔明。 “你,你们血口喷人,诬陷忠良!” “你们这些叛逆,何德何能发此狂言!” 赵哲还想说,却被孔明拦住。 但见孔明站直身体,羽扇指人! “王司徒之生平,我素有所知!不过是溜须拍马,以全荣华富贵!” “你世居东海之滨,初举孝廉入仕,理合匡君辅国,安邦定国,何期阿谀谄媚,以图加官!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王朗脸色铁青,“你......诸葛小儿,你敢......” “住口!无耻老贼!” “今幸天意不绝我大夏社稷,我主奉天之命,奉天靖难,兴师讨贼,除暴安良!” “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我军面前妄称天数!” 王朗眼珠子暴起,“你,你......”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大夏二十四代先帝!” 王朗下巴颤抖,“我......我......” “二臣贼子,你枉活七十有六,一生未立寸功,只会摇唇鼓舌,助楚为虐。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啊!!! 噗—— 王朗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猛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鲜血染红白须。 他双眼暴凸,手指还顽固地指着赵哲的方向,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司徒大人!” “王司徒!” 林威远,赵括,一众亲兵惊骇欲绝,慌忙上前搀扶。只见王朗面如死灰,气若游丝,已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赵哲这边北境军士气陡然大涨,瞧瞧吧,当今朝堂重臣三公司徒,竟然被我家主公军师,三言两语骂死了! 第一卷 第10章 杀林威远!昏君大惊! 活该! 让他敢污蔑我家主公! 李广缓缓放下手中弓箭,朝赵哲抱拳,“主公有这般实力,属下着实佩服!” 宇文成都也不由马上躬身,“主公啊,真乃神人也!” “哎哎哎,”赵哲连连摆手,“都说我去了,孔明先生呢?” “哦哦哦,”反应过来的李广连忙补上,“孔明先生真乃神人也!” “主公啊,我只道你行军打仗厉害,却不想与人辩论也这么厉害,平常怎么不见你与我们辩论过?” 宇文成都立马翻个白眼,“得了吧,你个糟老头子,你也想像那个老不死的,被主公骂死啊!” 诸葛亮羽扇一挥,“欸?莫要胡言!” 李广哑然失笑,“老夫的胸襟,没王朗那么窄!” 众人哄笑一团。 阵前充满欢乐的气息。 而另一边的朝廷军,却是如丧考妣了。 他们的军师,他们的司徒,竟然被活生生骂死了! 而既然是被骂死,就说明他之前干的事,都是真的! 这样的人,还能做他们的军师,做他们的司徒,简直是离大谱啊! “赵哲!你竟敢气死王司徒!”林威远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吼道。 ”你不是喜欢李妙玉吗?王司徒可是她老师啊,你气死他,难道就不怕惹妙玉伤心吗?” “妙玉的老师就是你的老师,就算他怎么说你,你也只能受着,怎么能把王司徒曾经干过来的事儿,翻出来羞辱他!” “你你你这简直是,胡编乱造,一派胡言啊,你要识相点,就现在跪下给王司徒磕头赔罪!” “这样我还能在我妹妹身边,为你遮掩一二,免得她以后都不理你!” 赵哲见林威远跳起来,对他破口大骂,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我把王司徒曾经干过的事拉出来,羞辱他? 我还瞎编乱造,一派胡言? 我还要在意,李妙玉那个婊子的感受? 这难道就是女频独有的恋爱脑逻辑呢? 其实不只是赵哲,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孔明,见惯大风大浪的李广,锐意冲天的宇文成都,无一不愣住! 赵哲冷笑,也不废话,横刀出鞘,直指苍穹,“全军听令!王朗老贼,已遭天谴!敌酋失魂,正是破敌之时!”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铁血杀伐之气。 “宇文成都!率铁骑直捣中军,取林威远、赵括首级!” “李广,左翼包抄,分割敌阵!” “其余人随我直冲帅旗!” “今日,我要这十万朝廷军,片甲不留!” “杀——!” 积蓄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 北境军如决堤洪流,滚滚向前! 战鼓震天,号角齐鸣,马蹄踏碎冰雪,杀声直冲云霄! 朝廷军本就因王朗被骂死而士气大跌,主将林威远是个纨绔,副帅赵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羽扇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此刻见北境军如山崩海啸般冲来,顿时大乱! “顶住!给我顶住!”林威远尖声大叫,自己却拨马欲逃。 宇文成都枣马银枪,如一道闪电杀入敌阵,枪花点点,所向披靡,直取林威远! 赵哲亲率铁骑紧随其后,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将朝廷军前阵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李广则率兵马,如两只巨钳,从两翼迅猛包抄,将混乱的朝廷军分割包围! 兵败如山倒! 朝廷军士卒,本就不愿为这等昏君奸臣卖命,见主帅无能,军师气死,敌军悍勇,哪里还有战心? 顿时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林威远被宇文成都,一枪挑落马下。 “不不不,将军,求求您别杀我!” “我是你家主公青梅的哥哥,他一定不想让我妹妹伤心!” “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我要见赵哲!赵哲!” “只要见到他,我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李妙玉乖乖趴在他身下接受灌输!” “我还,我还能说服我妹妹回心转意,离开昏君给他当妾!” “呵,”宇文成都冷笑,“我家主公可不是,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林威远还未继续求饶,便被补上一刀,结果性命! 赵括则吓得脸都白了,麻利地扒去身上将军衣服,丢掉羽扇,抢了套士兵的衣服,夹在步卒中狂奔而逃。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二十万朝廷军溃散! 被斩杀三万余,俘虏七八万,其余逃入山林雪野! 北境军大获全胜,伤亡不过千,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赵哲立马于残破的“林”字帅旗下,俯瞰着尸横遍野的战场,面色冷峻,寒风吹动他猩红的战袍,也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 诸葛亮策马来到身侧,“主公,王朗已死,林威远授首,赵括逃遁不知所踪!” “此战之后,朝廷胆寒,我军威震天下,属下建议立刻挥师镇北关!” “只要拿下这道门户,进军中原,威胁夏都,简直是轻而易举!” 赵哲微微点头,“先生说的是,乱世当果决,绝不能错失战机!” “眼下我军士气正旺,而镇北关却因大军北上,防备定然松懈,只要攻下这道关卡,我们便能掌握南下的咽喉要地。” “传令,救治双方伤兵,俘虏愿降者压到北境,让王闯统领,抵抗北狄,顽抗者按军法处置!” “我亲率五千精锐先锋军,与成都身先夺人,一举夺下镇北关,其余人留下看守降兵!” “遵命!”诸葛亮挥袖行礼。 “哦对了,”赵哲挥挥手,“把王朗的尸身和林威远的尸首,也一并派俘虏送回去吧,算是我送给那昏君的礼物!” “是!”孔明拱手。 半日后...... 皇城,宣政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高压。 龙椅上的皇帝楚骥,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殿中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半刻钟前,三名衣衫褴褛,面如土色的朝廷溃兵,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大殿。 他们手中捧着一个用粗麻布层层包裹,边缘渗出暗红血渍的圆形物件。 为首的溃兵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陛下......北境......” “林帅......林帅他......逆贼赵哲......” 楚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厉声道:“打开!” 第一卷 第11章 头颅送京,挖坟掘墓! 麻布被颤抖着揭开。 一颗须发杂乱,双目圆睁,凝固着极度惊恐与不甘的头颅,赫然呈现于百官面前! 正是皇帝大舅哥、皇后兄长、讨逆主帅林威远! “啊——!”有胆小的文官当场失声惊呼,踉跄后退。 楚骥如遭重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又因眩晕重重跌坐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司礼监秉笔太监严谨慌忙上前。 “朕的十万大军呢?赵括呢?王司徒呢?!”楚骥嘶声吼道。 溃兵伏地,以头抢地,哭嚎道,“全军覆啊陛下!赵将军弃甲而逃,不知所踪!王司徒被赵哲那逆贼,在阵前......活活骂死啊!” “骂死了?”楚骥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啊陛下!那赵哲与他的军师,口若悬河,字字如刀,王司徒他他他吐血三升,当场气绝身亡!逆贼随即挥军猛攻,我军大溃!” 溃兵声泪俱下,描述战况惨状,虽不尽详实,但已足够让殿中百官,听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逆贼!恶贼!奸贼!国贼!” 楚骥暴怒如狂,抓起御案上的九龙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摔碎一角! “朕必将他碎尸万段!诛其十族!” “你们!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臣子!” “平日高谈阔论,如今逆贼猖獗,谁能替朕分忧!” “谁能?!” 百官愈发低头,无人敢应声。 二十万大军一朝覆灭,主帅枭首,名将潜逃,三公被骂死...... 这等惨败,大夏立国百年未有!谁还敢轻易出头?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珠环佩响,香风袭人,一身华服,妆容精致的林秋雨,在宫女搀扶下,竟不顾礼制,径直闯入宣政殿。 她眼眶通红,泪光盈盈,一进殿便扑倒在御阶之下,悲声哀泣,“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兄长做主啊!” “赵哲那狼心狗肺的贱奴,他杀我兄长,辱我师长,此仇不共戴天啊!陛下!” 按理说,后宫不得干政,更别提踏入宣政殿大门! 而林秋雨,竟然大踏步闯进来,殿内文武百官顿时面面相觑。 但楚骥非但没怪她违背礼制,甚至没怪她兄长丧兵辱国,只是挥挥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还把手搂住她肩膀,轻轻拍着安慰。 “放心吧,为了你,朕哪怕耗费再多的人力物力,耗费再多的钱粮,也一定要把赵哲那个恶贼,置于死地!” “砍下他的头颅吊在城门上!” “哪怕天下人,骂朕是个暴君!” 此言一出,林秋雨顿时红了眼眶。 “陛下,您对臣妾真好!” 楚骥哈哈大笑,一把把林秋雨推倒在龙椅上,“那是,朕愿为你成为暴君,也愿与你长相厮守,朕给你的承诺一定兑现!” “陛下,”林秋雨一手指尖在楚骥胸膛画圈,另一只手自然搂住楚骥的腰,“光生气有什么用?臣妾倒是有个办法,能让赵哲死无葬身之地!” “哦?”楚骥喘着粗气看向她,“爱妃有何高见?” 林秋雨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百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赵哲凭什么敢反?不就是仗着那些愚民愚兵,还念着他那点戍边之功?” “都说赵哲是北疆战神,震得北狄不敢南下,功比天高,可这功是真的吗?” “诸位大人难道忘了?七年前北狄叩关,是谁临阵畏敌,延误战机,致使云州三县沦陷,数万百姓遭屠?” “先帝震怒,本要问斩,还是李老将军怜他年轻,以毕生军功作保,才留他一命,戴罪立功!” “五年前阴山血战,分明是我兄长林威远率中军死战不退,吸引狄兵主力,他赵哲不过率偏师捡了个便宜,阵斩了受伤落单的左贤王!” “此事随军书记官皆有记录,兵部存档可查!这等人只能当条此等看家狗,现在狗长大了,不听话了,成白眼狼了!”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老臣微微蹙眉。 他们中有人经历过那些年,隐约记得战报并非如此。 但看着龙椅上皇帝那深以为然,频频点头的神色,再看看皇后那凌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逆贼赵哲,实乃欺世盗名之徒!”一道肥硕的身影站出,浑身肉都在走路时狂抖。 “冒领军功,欺君罔上!苛待士卒,侵吞粮饷!勾结北狄,养寇自重!此番造反,恐是早与狄人有了密约,欲裂土封王!” “此等国贼,若不严惩,何以正纲纪?何以告慰枉死将士与百姓?臣以为,当立刻下诏天下,历数其罪!” “再将其母刨开坟茔,曝尸弃骨,挫骨扬灰......啊不,紫禁城外有几条野狗还饿着呢,这骨头喂狗正好!” 朝中为数不多的忠臣良将一看,纷纷变色,这礼部侍郎冯道,是先帝朝留下的臣子,素来靠追追跑跑、吹吹捧捧著称,现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还有李老将军!”冯道眼中闪过恶毒光芒,“李老将军一生忠烈,却收了这么个狼子野心的下属,致使北疆糜烂,其虽已故去,亦有失察之责!” “臣请旨,削去李老将军追赠的爵位谥号,将其灵位移出功臣祠!其坟冢也当刨开,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李老将军镇守北疆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军中,威望极高。即便听闻如今其女李妙玉行事荒唐,但扒开老将军尸坟,还是触动了太多人的底线。 一名白发老将终于忍不住,颤巍巍出列,“陛下!冯侍郎此言差矣!李老将军于国有大功,岂能因后人之过牵连身后名?” “至于掘坟毁祠,更乃亘古未闻之暴行,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啊!” “寒心?”冯道冷笑,转身逼视老将,“张老将军,您莫不是还念着与李家的旧情?还是说您也觉得那逆贼赵哲,情有可原?” “要我说,掘坟毁祠还是轻的,至少我没把尸骨熬成骨头汤,给赵哲送去吧?他还得谢谢咱呢!” “你!”老将气得胡须发抖。 “够了!”楚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可不在乎什么李老将军,只在乎如何尽快掐灭赵哲的声势。 “冯爱卿所言,句句在理,哪有过分可言!”楚骥搂住林秋雨细细把玩,弄出娇呼阵阵,“这天下愚夫愚妇,就爱听这些忠孝节义的故事。” “把他赵哲的画皮扒了,把他倚仗的那些虚名都踩进泥里,看还有几人跟他!” 林秋雨见皇帝意动,立刻趁热打铁,“陛下,冯侍郎之法虽好,却恐逼得狗急跳。” “臣妾倒有一计,或可不费一兵一卒,让那贱奴束手就擒!” 第一卷 第12章 劝降信!磨成骨粉! “哦?”楚骥和冯道都看向她,眼中都有些意外。 林秋雨抚了抚鬓角,“陛下,诸位大人,你们可知那赵哲,当年为何对我家死心塌地?又为何对李妙玉那个蠢丫头言听计从?”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因为他贱啊。” “一个歌妓生的贱种,从小没见过什么好女人。” “当年在我林家为奴时,不过是我心情好时,随手赏他块点心,他便念念不忘,自以为得了温情。” “后来我入宫了,他又把这份可笑的心思,移到了李妙玉身上!” “李妙玉那丫头,蠢是蠢,装模作样摆出副巾帼英雄的架子,偶尔对他笑一笑,他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摇尾乞怜!” “这样的男人,骨子里就是下贱的奴才,一辈子渴望主子施舍一点关注。他造反?呵,不过是得不到李妙玉,撒泼打滚罢了!” “既然如此......”林秋雨抬眼看向楚骥,眼中闪动着【纯真】的光,“陛下何不赐臣妾一道恩旨,让臣妾亲笔写一封书信给他?” “信中,臣妾便以旧日主子......不,以故人的身份,好好劝劝他。” “告诉他,陛下大发慈悲原谅他了,不追究这个狗奴才造反的事!” “只要他肯罢兵回来,跪在宫门前认罪,陛下便恢复他的军职,甚至可以把李妙玉,真的赐婚给他。” “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现在陛下开恩给了他,他还有什么理由造反呢?” 林秋雨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几乎已经看到赵哲捧着书信感激涕零、自缚请降的场景。 “到时候,等他真像条狗一样爬回来了,是杀是剐,还不是陛下和臣妾一句话的事?”她掩唇轻笑,眼中尽是戏谑,“这可比动刀动枪,省事多了。” “也能让天下人看看,这所谓的‘靖难大将’,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 冯道听得目瞪口呆,但看皇后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他立刻躬身,“娘娘圣明!此计攻心为上,直击逆贼软肋!” “逆贼卑贱出身,见识短浅,重情而愚钝,见到娘娘手书,必是方寸大乱,束手就擒!” 楚骥皱眉思索片刻,也觉得这法子听起来省力,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 至于信里承诺的......呵呵,哄骗一个将死之人的话,也能作数? “好!”他一拍龙椅,“就依爱妃所言!爱妃即刻手书,朕用印!派六百里加急,不,八百里加急,直送北境大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语气又变得轻蔑起来,“赵哲啊赵哲,你练了几年兵,打了几场仗,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到底,骨子里还不过是摇尾乞怜的贱奴,朕略施小计,便要你原形毕露!” 殿下的张老将军,看着龙椅上这对自以为得计的帝后,又看看满脸谄笑的冯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们!你们!” “信?这信会有人信吗?” “唉,”林秋雨朱唇轻起,摇摇指头,“张将军果然是半截入土的老朽啊,都不中用了!” “那可是我的担保啊,当年那贱奴可是对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好不容易收到我的信,还不得闻了又闻看了又看!” “张将军,你不懂啊,你不懂!” “这......”张老将军如坠冰窟,他仿佛看到了坚固的堤坝上的窟窿,正在越来越大! “陛下啊,陛下啊,绝对不能挖坟掘墓啊,这只会激得叛军群情激奋,陷入暴怒啊!” “李老将军在叛军中,威望极高,要是挖了他的坟,哪个叛军不伤心?兵法云哀则怒,怒则狂,狂则可战!” “陛下绝不可自掘坟墓,涨叛军士气啊!” 然而没人鸟他。 楚骥依旧和林秋雨嬉闹! 冯道还在一个劲陛下圣明! 先帝啊!李老将军啊! 老朽尽力了,昏君不听啊! “陛下!陛下!您......” “够了!”楚骥拍案而起,打断张老将军的话。 他搂着皇后纤细腰肢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 “冯爱卿,”他斜睨着阶下肥硕的冯道,“你方才说,要把那贱奴母亲的骨头熬汤?” 冯道连忙躬身,“回陛下,正是!逆贼不忠不孝,忤逆犯上,将其母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只有熬成骨头汤,送到北疆逆贼大营前,方能彰显天威,彻底击垮其心志!让他知道,跟陛下作对,连先人都不得安宁!” “唔......”楚骥摸着下巴,做沉思状,忽然连连摇头,“不好不好!” 冯道一愣,“陛下,何处不妥?此乃诛心妙计啊!” “妙是妙,”楚骥懒洋洋道,“可北疆天寒地冻,这汤一路送过去,早凉透了,腥膻油腻,如何下咽?那贱奴若嫌凉不喝,岂不浪费朕一番美意?” 林秋雨立马依偎在楚骥怀里,娇声笑道,“陛下真是仁厚,还顾及那贱奴口感呢。” “那是自然,”楚骥得意万分,“朕赏他的,必得让他享用明白!熬汤容易凉,不如......磨成粉吧!” “磨磨磨成粉?”冯道嘴巴张得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磨成骨粉,”楚骥伸个懒腰,“找几个石匠,把他那贱籍母亲的骨头,还有老匹夫骨头,都细细地磨成粉,随便找个便坛装上。” “哎对了,一定要磨得匀,还要磨得细,不然拿骨粉催熟都是问题,怎么还能泡水喝糊糊呢?” 殿中只剩死寂。 张老将军浑身发抖,脸色灰败,一下晕过去,脑袋狠狠砸在宣政殿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冯道却是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妙!妙!陛下此计,旷古绝今!那赵哲见到此物,必然心神崩溃,痛哭流涕,自刎归天!” “那就赶紧去办!”楚骥一挥手,仿佛只是吩咐晚膳加道点心,“严谨,你去监工,做得体面点!” 严谨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就差心中麻卖批了,被人戳脊梁骨的混蛋事都要我干! 我一个臭太监何德何能,根没了不说,连名声都要被骂名千古! 但表面上,他却不敢有丝毫违逆,颤声应道,“奴才遵旨!” “还有地上躺着的老头,老了,没用了!今后就没必要来上朝了!”楚骥瞥了眼倒地不起的张老将军,“来啊,扒下他的官服,摘去他的官帽,把他给我赶出宫去!” “赵哲,呵呵,我就不信,你看到你母亲的骨粉和秋雨的劝降信,还不心神失守,乖乖一路跪行,用膝盖跐到我脚下求饶!” “你要不降,我就把与你有关的死人,全部挖出来磨成粉,你的那群部下得知自家祖坟被挖,都是因为你这条狗背叛主子,会不会把你千刀万剐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卷 第13章 李继业!薛仁贵!昏君要有幺蛾子! 赵哲不知昏君所为,此刻他正独坐,面前摊开着那本光芒流转的《华夏史书》。 【气运值:2200(阵斩敌酋,大破朝廷军,威名远播)】 这是击溃二十万朝廷军后,获得的新气运,加上之前剩余,堪堪超过两千。 “两次抽奖机会......”赵哲目光灼灼。 王朗骂死了,林威远砍死了,仗打赢了,但这只是开始! 楚骥再昏聩,毕竟坐拥整个大夏的资源,接下来反扑只会更疯狂! 就算他拥有离谱的女频逻辑,也绝不可能做出自掘坟墓,让我们全军陷入暴怒状态的蠢事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皇帝那么没脑子吧? “不过,既然皇帝有脑子,那我就不能轻敌!” 诸葛亮、李广、宇文成都虽强,但兵力铺开,高端战力仍显不足。 “系统,使用两千气运,连续抽奖两次!” 【消耗气运值2000,进行抽奖......】 史书金光大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第一道金光炸开,立刻凝聚成人形! 那是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中年将领,身高九尺开外,膀大腰圆,古铜色面庞如刀削斧劈,浓眉虎目,不怒自威!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手中长刀,通体黝黑,唯刀口一线雪亮,刀柄极长,双手持握! 那赫然是,陌刀! “末将李继业,携陌刀军两千,拜见主公!”李继业递上一尊虎符,声如洪钟,震得帐中烛火摇曳。 “陌刀大将李继业!”赵哲心头剧震。 这是大唐中兴名将,陌刀阵的巅峰代表! 史载其【善用陌刀,所向无前,列阵如墙,人马俱碎】! 几乎在李继业话音落下的同时,帐外隐隐传来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踏步声,俨然是随召唤而来的两千陌刀精锐! “北疆陌刀军,拜见吾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气势雄浑! 锐不可当! 赵哲强压激动,目光转向第二道正在凝聚的金光。 这金光炽烈,倒带一种刺破苍穹的锐利,隐约有弓弦震颤,箭矢破空的呼啸! 金光散去,露出一员英姿勃发的年轻将领。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俊朗中透着塞外风霜,一身亮银锁子甲,外罩白色战袍,背着一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铁胎弓! “末将薛礼,薛仁贵,拜见主公!”来将抱拳军礼。 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大唐箭神! 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有他在,战场狙杀,简直如虎添翼! “好!好!好!”赵哲,豁然起身,上前亲自扶起二将,“得二位将军相助,如获擎天玉柱,赵哲何幸!” 他当即召集诸葛亮、李广、宇文成都等人入帐。 当李广看到薛仁贵,及其身后那张夸张的铁胎弓时,老将军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是同行见同行的炽热! 而宇文成都看到李继业,那魁伟如山的体格,和那柄恐怖的陌刀时,战意也是陡然升腾,明摆是英雄惜英雄! 而诸葛亮却笑而不语,羽扇轻摇,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两位新加入的同僚,落在帐外陌刀军上。 正当众人商讨下一步进军方略,士气高昂之际—— “报——!” 亲卫快步跑入帐中,脸色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悲愤。 “主公!营外......营外有朝廷使者到!打着......打着钦差仪仗!”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 “使者?”赵哲挑眉,“我刚送了楚骥他大舅哥的脑袋,又派使者?是来求饶,还是来送死?” 亲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他们抬着东西,说是陛下赐给主公的赏赐,还有皇后娘娘给主公的亲笔信。” “赏赐?亲笔信?”赵哲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来了多少人?” “仅使臣一人......随从八名......抬着两个两个小罐子。”亲兵断断续续哽咽着。 “啧,大老爷们你哭什么?不会是被使臣骂哭了吧?”赵哲摆摆手,“行了行了,他要真敢侮辱你,我砍了他脑袋给你出气!” “主公啊!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亲兵强压抽噎补充道,“那使臣态度极其嚣张,指名道姓,要主公亲自出营跪接!” “哦?好啊!”赵哲眼中寒光一闪,“我倒要看看,楚骥那昏君,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赵哲起身,按剑而行。“诸位,随我一同去看看,咱们的陛下,又给咱们送什么‘惊喜’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诸葛亮眉头微蹙,似有所感,羽扇轻抬欲言,但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为一句—— “主公,亮必须提醒您,一会千万别生气。” “生气?”赵哲愣了一下,“生什么气,他骂得哭我那亲卫,还骂得哭我吗?大不了我砍了他!” 李继业手提陌刀,薛仁贵背负巨弓,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护卫赵哲出帐。 李广、宇文成都等将紧随其后,人人面色冷峻。 来到营门辕门处,果然见一小队人马杵在那里。 为首一名宦官,面白无须,穿着簇新的六品内侍服饰,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着营门内肃立的北境军将士,满脸倨傲与不屑。 他身后八名健仆,煞有介事地用红布裹着两个坛子,抱在怀里。 那宦官见赵哲走来,立马尖声喝道,“逆臣赵哲!见到天子钦使,还不速速跪迎!恭聆陛下天恩,皇后娘娘凤谕!”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军营前格外刺耳。 赵哲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神采。 上一个敢这么和她说话的,一个被淦得到现在起不来床,一个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哦对,还有个恋爱脑,天天嚷嚷着绝食,结果绝不动了开始【真香】! “天恩?”赵哲缓缓开口,“这回是赐我白绫,还是赐我奴籍文书?” “不不不,”宦官神秘一笑,“这回可是上好的食物啊!” “食物?哈哈哈!”赵哲眼神一寒,“那是不是又是上回的猪食啊?哟,还用白玉坛子装着,多值钱啊,天恩浩荡啊!” “哼!”宦官冷哼,从怀中取出一封绘着凤凰纹样的信函,以及一卷明黄圣旨,“赵哲,你之大逆,本应株连九族,碾为齑粉!” “然陛下与皇后娘娘,念你旧日微劳,心怀慈悲,特开天恩,予你一线生机!” 他抖开圣旨,用尖锐嗓音念道,“逆臣赵哲听旨!” 【尔母卑贱,尔师失察,本应祸及朽骨,以儆效尤。然朕上体天心,下念旧情,特将其遗骸研磨成粉,赐尔服用。】 【尔当每日三省,饮水思源,感念皇恩浩荡!若尔迷途知返,自缚来京,跪于宫门忏悔,朕或可网开一面,不予追究,赐尔与李妙玉成婚!】 【此乃旷古未有之恩典,尔当涕零拜受,叩谢天恩!】 念罢,他将圣旨连同那封香信,傲慢地递向赵哲。 “赵哲,陛下隆恩,还不快跪接赏赐?” “这罐中,便是你母亲,还有李老匹夫的骨粉!陛下特意吩咐,要磨得细细的,方便你食用!” “皇后娘娘的信,可是亲手所书,还带着娘娘的体香,她让你好好品味!” 话音落下,整个辕门,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第一卷 第14章 血债血偿!恋爱脑开扯! “骨......骨粉?”一名站在前排的士卒反复喃喃,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昏君他把李老将军的......磨成了粉?” “还有将军母亲的遗骨!”另一个老兵嗓音沙哑接道,眼眶瞬间通红,“挫骨扬灰!这是挫骨扬灰啊!连野狗都不如的畜生才干得出来!” “昏君——!!!”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这咆哮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楚骥!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安敢如此!!!” “李老将军为国戍边三十年,身上七十多处伤疤,最后是累死在归养路上!你这昏君竟敢挖他的坟!磨他的骨!” “将军的母亲早年受苦,逝后仅有一抔黄土!你连死人都不放过!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啊啊啊啊啊!老子要那混蛋血债血偿!” “杀进京城!把那昏君的祖坟也刨了!把他楚家列祖列宗的骨头都碾成渣!!!”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自己曾豁出性命守护的君王,竟比他们刀下最凶残的北狄蛮族,还要残忍恶毒! 宇文成都手中凤翅鎏金镗重重顿地,“主公,末将请为先锋,不踏平皇城,誓不为人!” 而此刻,那八名奉命抬送“赏赐”的健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传旨的宦官也彻底傻眼。 冯大人不是说,这群叛军一见老将军的骨粉,定会痛哭流涕,士气全无吗? 陛下不是还说,那赵哲一闻到皇后娘娘信上的馨香,就会走不动路,乖乖跪下来当狗吗? 他们怎么...... 看着一个个死死瞪住他,双目充血的北境军,宦官顿时感觉被人扼住心脏,喘不过气来。 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赵哲提着把刀,向他步步逼近。 “赵哲,你个没爹没妈的混账,你想干什么?” “你!你!我告诉你,我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你敢动我一下,陛下一定会把你祖上十八代的坟墓都挖了,把骨头丢到野外喂狗!” “等等......你别过来,别过来......” “啊——” 噗嗤! 刀落! 血花绽放! 赵哲不紧不慢,擦去白刃上的血迹。 “主公......”诸葛亮担心地走上前,生怕赵哲情绪失控。 “放心,孔明,我好得很,好得很啊!”赵哲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憋出字眼。 不论这尸骨与他有没有关,他都得表现得悲愤,这样才能赢得军心! “李老将军——” “阿母——” “孩儿不孝啊——” “孩儿只能砍下那狗昏君的脑袋,为你们报仇了!” 随即,赵哲两眼通红,死死盯住宦官陪同的健仆! 此刻他们早瘫在雪泥里,身下污秽横流! 看着周围如同择人而噬的大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再瞥见身旁身首分离的宦官尸体,只觉得裆下一热,竟有两人直接吓晕过去! 为首那名稍微年长些的健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带着哭腔哀嚎。 “将、将军饶命!饶命啊!” “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是陛下和冯尚书,是他们逼我们抬来的!不关小的事啊!” “奉命行事?”赵哲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把罐子打开。” 健仆们吓得浑身一僵,互相对视,谁也不敢动。 “打开!”赵哲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威压轰然爆发。 离得最近的那名健仆两股战战,连滚爬爬上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头几次都没解开系着罐口的白绫。 好不容易解开,他闭着眼,咬着牙,猛地掀开了其中一个罐子的盖子—— 罐口微微敞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石灰与腐臭的味道,飘散出来! “啊——!”目睹这罐骨粉,许多士卒再也抑制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 “楚骥!!我ri你祖宗!!!”一个曾受李老将军救命之恩的校尉,猛地拔出战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木栅,粗大的木桩应声而断! 悲愤的怒潮瞬间达到顶点! 无数刀枪高举,指向南方! “血债血偿!” “踏平皇城!” “奉天靖难!” “杀了昏君!”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女声,猛然从营内传来,强行撕开这悲愤的氛围。 “赵哲!赵哲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只见李妙玉不知何时,冲破重重叠叠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奔到辕门附近。 她头发散乱,那身银鳞软甲歪斜着,脸上满是泪痕和疯狂,显然也已知道那罐中是什么! “爹......爹......”她哆嗦着嘴唇,想要靠近,却直接栽在雪地里。 随即,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在了赵哲脸上! “是你!都是因为你!”李妙玉尖叫,指着赵哲,手指剧烈颤抖,“如果你当初乖乖接旨!乖乖交出兵权跟我回京请罪!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 “陛下那么爱我!他答应过我父亲会好好照顾我!他一定会风光大葬我父亲!怎么会......怎么会挖他的坟!磨他的骨!” “都是因为你抗旨!因为你造反!陛下才会生气!才会迁怒!都是你逼陛下的!” 她的话,让周围原本沸腾的怒骂声都为之一滞。 无数道目光射向她,充满了震惊与荒谬! “李将军!你疯了不成?!”刚刚高喊要ri楚骥祖宗的校尉,目眦欲裂,满脸难以置信,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是那昏君无道,残害忠良!你怎么能怪到主公头上?” “老将军的坟是昏君下令挖的!骨是昏君下令磨的!与主公有甚相干!”李广两眼微眯,胡须颤抖。 李妙玉却充耳不闻,仿佛找到所有灾难的根源,“赵哲你个贱人,如果你不造反,我父亲就不会受这等奇耻大辱!他老人家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 “赵哲,是你害死了我爹!是你让我爹死后都不得全尸!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李家哪里对不起你!” “我爹提拔你,我......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倒在雪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我的皇后之位啊......” “我的凤冠霞帔啊......” “全没了......” “全没了......” “爹也没了......” “都是赵哲!赵哲你还我爹!还我皇后之位!你这挨千刀的逆贼!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你早就该死在北狄刀下!你活着就是祸害!” 全场寂静。 鸦雀无声。 赵哲一直沉默地听着。 直到李妙玉哭骂完,他才终于动了。 第一卷 第15章 收军心,镇北关 赵哲没有看她,而是先对那几名抖如筛糠的健仆冷冷道,“把罐子盖好留下,把那阉狗的首级,还有这信,一起带回去!” “告诉楚骥,我母亲的骨,李老将军的骨,每一粒,都会记在账上。” “这债,我会亲自去讨,用他楚家的江山,用他满朝的鲜血,用他九族的性命,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如同冰碴砸落。 健仆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抬起太监的尸体,把头颅被胡乱塞进怀里,屁滚尿流地朝着营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处理完这些,赵哲才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瘫坐在雪地里的李妙玉。 李妙玉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但心中怒火难消,“你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吗?!就是你......” “要不是你个混蛋,我爹怎会死后遭此浩劫!你就该死!你死了我们都好了!” “我会当皇后,明华可以继续做公主,陛下不会挖坟,我爹不会死不安宁!” “都是你惹的祸!我要是你,现在就摸了脖子给爹谢罪!如果你当时不抗旨,我们都能活得好好的......” 一句接一句,众人面面相觑,从李老将军手下来的兵将,全部呆若木鸡。 “啧,李将军,”宇文成都听不下去,“这事不能怪主公,全是那昏君奸臣搞的鬼!” “你想想,要是当时主公真的奉旨,那看昏君的尿性,没了兵权的主公还会有好下场吗?” “而且刚刚你不在的时候,那阉人可说漏嘴了,说什么皇后娘娘的信,那昏君明摆着是骗你啊!” 谁知李妙玉猛然抬头,两眼活像食人岛猛虎,愣是让宇文成都都傻眼。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陛下那么爱我!” “一定是你们合伙欺骗我!” “这......”宇文成都与李广对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他娘的杨广爱萧美人都没这么疯狂! “赵哲你个贱货!”李妙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没有我父亲,你还是条看门狗!狗!你个忘恩负义的狗!” “那我呢?”赵哲冷笑一声,“我交出兵权,仍人蹂躏?把兵权交给昏君,最后坑死列位弟兄?让北狄南下,百万黎民横遭战火?” “李妙玉,李老将军一生忠烈,英明一世,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他坟被挖,骨被磨,你不思报仇,反怨我不跪着引颈就戮,让你当上皇后?” 赵哲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讥诮的弧度,“你的脑子里,除了皇后凤冠,除了楚骥那点虚情假意,还剩下什么?” “恐怕连对你父亲最基本的孝道,和为人子女的血性,都被狗吃了吧?” “你胡说!我最孝顺我爹!但我更爱陛下!”李妙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正真的陛下绝不会干出这种事,一定是你逼他,逼得他不得不这样做,都是你的错!” “爱?我的错?”赵哲嗤笑一声,“你那不是爱,是蠢,是贱,是自私到极致的无耻!” “李老将军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今日这番表演,怕是要再气死一回,恨不得从未生养过你!” 这话说得极重,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妙玉脸上,也抽在周围许多念着老将军旧情的将士心上。 不少人看向李妙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无奈,逐渐变成鄙夷,甚至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继业。”赵哲不再与李妙玉废话,直接下令。 “末将在!”李继业大步上前,抱拳应道。 “李将军悲痛过度,神志不清,”赵哲语气淡漠,“带她回帐,好好休养,派四名陌刀将士,轮班看守。”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她也不得踏出营帐半步!若再让她跑出来胡言乱语,扰我军心......” 赵哲顿了顿。 “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喏!”李继业一挥手,四名如狼似虎的陌刀将士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浑身瘫软,还想哭闹的李妙玉。 “赵哲!你敢!我是北疆主帅!我是老将军之女!你敢禁足我!你不得好死!” “陛下会为我做主的!你等着......唔!”她的叫骂被一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布巾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随后被迅速拖离了辕门,消失在营帐深处。 赵哲缓缓转过身,面向悲怒未消的数万将士。 “弟兄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之耻,今日之仇,我赵哲,与诸位同受!与诸位同记!” “楚骥无道,已非君父!其行禽兽不如,天理难容!此仇不报,我等枉为男儿!枉穿这身甲胄!枉称北境铁骑!” “自今日起,我等进军,不再只为奉天靖难!”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还要为这天下,为李老将军,为我母亲,为所有被昏君佞臣残害的忠良百姓,讨一个公道!” “李将军昏聩,我以主公之名,罢撤她所有职务,将她禁足,直到我等攻破皇城,砍下昏君狗头!” “全军听令——” “在!!!” 赵哲看着数万大军,深吸口气。 “休整一日,枕戈待战,明日清晨,拔营起寨,目标镇北关!” “破关之后,剑指中原,直捣黄龙!” “我要用楚骥的人头,祭奠亡母与李老将军在天之灵!” “我要用妖后的血,洗刷今日之辱!” “我要让这昏聩的朝廷,让这肮脏的庙堂,彻底换一片青天!” “血债,必须血偿!!!” 赵哲猛挥拳头,回应山呼海啸! “血债血偿!诛灭暴君!” “血债血偿!诛灭暴君!!!” 怒吼声如同决堤的洪流,如同喷发的火山,席卷了整个北境大营,直冲九霄! 就连宇文成都和李广,以至刚到的薛仁贵李继业,都被感染,忍不住高呼出声。 唯有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一切,羽扇轻轻摇动,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默默比出口型,“主公趁机掌握军心,高!” 赵哲瞥过眼,恰巧与孔明对视,两人心照不宣。 就在此时,探马飞奔。 “报——” “主公,镇北关急报!” “那败军之将赵括收拢残兵,死守关隘!” “他还,还......” 第一卷 第16章 嚣张的赵括!诸葛佯攻! “你说,就是那个家伙挂这对联?” 镇北关前,赵哲眯眼看向这座百年雄关。 “是的,主公,就是赵括那个混蛋!” 探子指着从城头垂落的对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呵呵,”赵哲环视左右,“多有趣啊,那白面书生文采挺好啊!” “主公!”宇文成都抱拳请命,“攻关吧,这羞辱我受不了!” 众人都看向城头,发现那赫然垂下两面丝帛! 【九族当诛,英魂地下羞见祖】 【一条野狗,枯骨风中白眼狼】 【断子绝孙!】 李广拍马上前,眯眼估算着距离,“主公,寻常弓箭射程最多百五十步,但关墙高度加持,守军弓箭可及二百步。” “我军若强攻,进入二百步范围便会遭箭雨覆盖!” “哼,那这羞辱就不报了吗?那可是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凤翅镏金镗直指关墙。 “再坚固的乌龟壳,砸碎了便是!主公,末将愿率先锋敢死队,一个时辰内必破此关!” “不可鲁莽,”薛仁贵沉声道,“观关墙上旌旗分布,守军不少于五万,且据险而守,一夫当关。强攻纵能破关,我军伤亡必巨。” 赵哲默然不语。 镇北关作为南下第一雄关,本就是易守难攻的天险,关前地势险要,左右皆是陡峭山崖,唯有一条宽不足五十步的官道通向关门。 近年来又被刻意加强,此刻官道上遍布拒马陷坑,关门前更是挖出了一道两人高的壕沟,沟底密布削尖的木桩,简直成了铁桶。 本是防备北狄,现在到成了昏君的王八壳子! “主公,”一直没说话的诸葛亮,羽扇指向城头,“赵括出来了。” 众将闻言,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李广嗤笑,“这等鼠辈,也配守雄关?朝廷当真无人了!” 话音未落,镇北关城头上就冒出一道身影。 白衣皂袍,羽扇纶巾,摆足了富家公子范! “逆贼赵哲!尔等听着!” 赵括刻意运足中气,声音在关前山谷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本帅奉天子之命,镇守此关!尔等叛军若识相,速速下马受缚,本帅或可奏请陛下,赏尔等一个全尸!” 他顿了顿,羽扇遥指赵哲,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讥诮: “赵哲!你这歌妓所生的贱种,侥幸得了李老匹夫提拔,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告诉你,这镇北关乃天下雄关,固若金汤!本帅在此布下十万精兵,粮草足以支撑三年!” “你那些北境蛮子,不是号称悍勇吗?来啊!来攻啊!” 赵括越说越激动,竟在马上站起身来,唾沫横飞: “本帅倒要看看,你这贱奴有多少人命可以填!” “听说你母亲和李老匹夫的骨粉味道不错?等本帅擒住你,定要将你全身骨头也磨成粉,撒在关前让野狗舔食!” “还有你身边那些叛将,什么宇文成都、李广,名字倒是响亮,不过是一群草寇流匪!” “宇文成都就是个只会唱跳的白脸小年轻,李广就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废物,诸葛亮不就是会耍嘴皮子的村夫吗,跟菜市场大妈没两样!” “待朝廷天兵一到,必将尔等剥皮抽筋,悬首城门!” 这话一出,北境军阵中瞬间爆发出冲天怒吼! “狗贼!安敢辱我主!” “宰了这厮!” “攻城!现在就攻城!” “我白脸小年轻?赵括你妈......”宇文成都双目赤红,凤翅镏金镗嗡嗡震颤,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小人戳个透心凉。 “我是老废物?”李广老脸铁青,硬弓已在手,弓弦拉得吱呀作响。 连一向沉稳的薛仁贵,此刻也握紧了手中方天画戟,眼中杀意凛然。 赵哲抬手,压下了众将的躁动。 “赵括。”赵哲开口,持剑指关,“你可知,上一个像你这般犬吠的人,现在何处?” 赵括一愣。 赵哲缓缓道,“王朗被我骂死在阵前,林威远被我斩首送京。你赵括,不过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你!”赵括脸色涨红,“陛下有雄兵百万......” “你军王朗被我骂死了。” “赵哲我镇北关威武险......” “你军王朗被我骂死了。” “你先别......” “你军王朗被我骂死了。” “操!!!” 赵括一把搡开阻拦他的副将,一只脚踏在城垛口,一只手指着赵哲大骂,“你也就会耍点嘴皮子,你还会什么!” “你个只会吃李家软饭,继承李老匹夫遗产的废物!老子骂你你还不受着,你竟然还敢还嘴!你......” 赵哲扭头看向众将,手指指着赵括,两手一摊。 诸葛亮摇摇羽扇笑了笑,“心浮气躁,难成大器!” “主公,镇北关虽险,但我已有破敌之策,主公可派人尽力佯攻!” 赵哲点点头,“好,就依军师!” “赵括,你不是要我攻城吗?”赵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血腥气,“好,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北境儿郎如何破关!” 他猛然拔剑,剑指苍穹! “李广!” “末将在!” “率弓弩手前出,压制关墙箭塔!” “宇文成都!” “末将愿为先锋!” “命你率五千重甲步卒,携攻城器械,正面强攻关门!” “最后仁贵,率骑兵两翼游弋,射杀敢出关迎战之敌!” “全军攻城!” 呜——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北境军如黑色怒潮,向那座巍峨雄关涌去! 李广亲率三千弓弩手快速前冲,在进入二百步射程的瞬间,关墙上箭如雨下! “举盾!疾进!”李广大喝,手中硬弓连珠般发射,每一箭都精准射入箭垛缝隙,关墙上接连传来惨叫。 但守军箭矢太密了! 尽管北境军士卒高举盾牌,仍有好几人在冲锋途中中箭倒地。 宇文成都的五千重甲步卒,推进稍慢,扛着云梯撞木,在箭雨中前行。 “放滚石!倒金汁!”关墙上,赵括眼看北境军就要杀上来,吓得尖声下令。 轰隆隆—— 磨盘大小的石块从关墙砸落,将数架云梯砸得粉碎! 紧接着,恶臭扑鼻的滚烫金汁,倾泻而下,沾到的士兵瞬间皮开肉绽,惨叫打滚! 赵括见北境军进攻受挫,大笑起来,“哈哈哈,赵哲,你上来呀,你上来呀!废物,说你是废物你还不信!” 赵哲眼神一凝,深吸口气,慈不掌兵的道理他懂,北境军和陌刀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强攻几日,必能破关! 但这肯定会葬送太多弟兄性命,不利于他南下作战! 鲜血汇成细流,在冻土上蜿蜒,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主公,”诸葛亮轻声道,“足够了,让军士们撤下来吧。” 赵哲点头,“鸣金。” 铛铛铛——! 收兵的锣声响起。 北境军如潮水般退下,留下关墙下满地尸骸,与残破的攻城器械。 关墙上,赵括看着退去的北境军,放声大笑。 “看到了吗?赵哲!这就是天下雄关!” “你有多少条命来填?嗯?” 他得意地摇着羽扇,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下去,今晚加餐,饱食酣睡,每人赏酒半斤!让将士们看看,跟着本帅,守关如儿戏!” “这......”副将支支吾吾,半垂着头。 赵括瞥过眼,“嗯?你有异议?” “将军,大军征战,从来没有饱食酣睡一说啊,都是枕戈待战,不敢懈怠啊!”副将苦口婆心劝说道。 赵括愣了一下,“谁说的?” 副将不假思索,“李老将军在世时说的。” “又是那李老匹夫,骨头都没了还作祟!”赵括冷哼一声,指着副将鼻尖,“本帅就问你,李老匹夫没了,本帅能不能指使?” “这......” “本帅能不能指使!” “能能能!” 副将那还敢跟他犟,再犟下去就要被砍脑袋树典型了! 另一名副将连忙接上,谄媚道,“大帅神威!那赵哲不过一介武夫,怎知兵法精妙?依末将看,不出三日,叛军必退!” 赵括越发得意,“等叛军退了,本帅便率军出关追击,擒杀赵哲,立不世之功!到那时,看朝中还有谁敢说本帅‘纸上谈兵’!” 他仿佛已看到自己加官进爵,风光无限的模样,笑声在关墙上回荡。 然而赵括不知道的是,此刻北境军大营中,赵哲与诸葛孔明已开始谋划。 第一卷 第17章 诸葛奇谋,赵括大惊! 中军大帐,众将肃立,帐内气氛凝重。 宇文成都咬牙,“主公,给末将三日,必破此关!” 李广摇头,“成都勇武,但关墙坚固,守军充足,强攻徒增伤亡。” 薛仁贵沉吟道,“可否夜间偷袭?选精锐死士,趁夜色攀墙。” “守军戒备森严,夜间火把通明,恐难成功。”李继业沉声道,“末将观关墙,砖石坚硬,陌刀虽利,亦难破墙。” 众将议论纷纷,却无万全之策。 赵哲看向孔明,“诸位莫争,且听军师良策。” 诸葛亮羽扇轻摇,缓步走到沙盘前。 “主公,诸位将军,”他手指沙盘上镇北关两侧的山脉,“南下之路,当真只有镇北关一条吗?” 众将一愣。 李广道,“孔明先生,镇北关左右皆是悬崖峭壁,猿猴难攀,大军如何通过?” 诸葛亮微微一笑,“大军不能过,小股精锐呢?”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蜿蜒路线,“从此处进山,有一条猎户小道,可绕至关后五十里处的‘鹰嘴涧’。虽然险峻,但若只通数百精锐,并非不可能。” 赵哲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诱敌出关,”诸葛亮羽扇点向镇北关,“赵括此人,志大才疏,贪功好胜。今日我军攻城受挫,他必得意忘形。” “若此时,有一支精锐突然出现在关后,作出南下奔袭京城的姿态......” 宇文成都猛一拍手,“赵括恐失关之责,必会出关追击!” “不错,”诸葛亮点头,“而我军主力可埋伏于关前险要处,待其出关,半途击之。届时关内守军群龙无首,破关易如反掌。” 李广抚须,“此计大妙!但派何人绕道?山路险峻,非精锐不可。” 诸葛亮目光转向李继业,“李将军。” 李继业抱拳,“末将在!” “将军麾下陌刀军,皆百战悍卒,体格雄健,翻山越岭当不在话下。” “请将军率五百陌刀精锐,轻装简从,今夜便出发。绕至关后,大张旗鼓,作出南下之势!” 他又看向薛仁贵,“薛将军率营中精锐,伏于鹰嘴涧两侧山崖,若有关内守军追击而出,便以箭雨歼之!” “其余诸将,随主公埋伏于关前,等赵括残军自投罗网!” 一番布置,条理清晰,众将无不叹服。 赵哲拍案而起,“便依孔明先生之计!” 他看向李继业,“继业,此行艰险,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须速退,不可恋战。” 李继业单膝跪地,“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夜色渐深。 北境军大营悄然调动。 李继业率五百陌刀军,卸去重甲,只着轻装,携带三日干粮,如幽灵般潜入山中。 薛仁贵领两千善射精锐,借夜色掩护,向鹰嘴涧移动。 赵哲亲率主力,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进入关前山地埋伏。 而此刻的镇北关内,却是一片欢腾! 赵括大摆庆功宴,关内将领齐聚一堂。 “诸位!”赵括举杯,满面红光,“今日一战,叛军丢下千余尸首,狼狈退去!这都是诸位的功劳!本帅已拟好捷报,明日便送往京城!” 众将纷纷举杯恭维: “全赖大帅指挥若定!” “叛军不过乌合之众,怎敌大帅神机妙算?” “此战之后,大帅必名震天下!” 赵括听得心花怒放,连饮数杯,已有醉意。 他摇晃着起身,走到窗边,遥望关外北境军大营的点点灯火,嗤笑道,“赵哲!你这歌妓所生的贱种,侥幸得了李老匹夫提拔,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娘当年在妓院里,怕是被无数人骑过的烂货!生了你这么个杂种,居然也敢自称将军?我呸!” 赵括竟真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继续唾沫横飞: “听说你还痴恋李妙玉?哈哈哈哈!李妙玉亲口跟我说过,每次看到你这张贱脸,她就恶心得想吐!你写的情书,她都用来擦鞋底了!” “李老匹夫也是老眼昏花,居然想将女儿许配给你这种货色!” “好在李小姐慧眼识珠,选择了英明神武的陛下!而你——不过是被利用完就扔的看门狗!” “诸位看见了吧?什么北境铁骑,什么血战精锐,在本帅守的关墙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名满脸谄媚的手下立刻接话,“大帅神威!用兵如神!” “那赵哲不过一介武夫,哪里懂得守城之道?今日一见大帅布置,叛军死伤惨重,怕是已经吓破胆了!” 赵括被拍得浑身舒坦,羽扇轻摇,故作谦虚,“哎,诸位过誉啦,本帅不过是读兵书多了些,略懂守城之法而已。” “大帅太过谦虚了!”最先开口的手下继续吹捧,“那赵哲算什么东西?一个歌妓生的贱种,也配和大帅对阵?” “今日攻城死伤这么多,怕是晚上回去要哭鼻子喽!” 众人哄堂大笑。 赵括越发得意,遥望北境军大营方向,“那诸葛村夫,自以为骂死个气量狭小的王朗就成龙了?在本帅面前,不过是条虫!” “等本帅擒了赵哲和诸葛亮,定要将他们脑袋做成溺器,日夜使用,方解心头之恨!” 众将哄笑,宴席间满是阿谀奉承之声。 然而就在此时——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冲进大堂,脸色惨白如纸。 “大、大帅!不好了!” 赵括皱眉,醉醺醺地挥手,“慌什么?慢慢说!是不是叛军又来袭关了?让他们来,来多少死多少!” 探子喘着粗气,声音发颤,“不、不是关前……是关后!关后五十里鹰嘴涧,发现叛军踪迹!打着旗号,正沿山道南下!” “什么?!” 赵括手中酒杯“啪”地摔碎在地。 满堂将领瞬间鸦雀无声。 “你看清了?”赵括一把揪住探子衣领,酒醒了大半,“真是叛军?真是南下?” “千真万确!”探子哭丧着脸,“小人亲眼所见!那些人身材魁梧,手持长刀,行军极快,已过了鹰嘴涧,直奔南边官道去了!” 刚才还在拍马屁的副将此刻脸色也变了,“大帅,这……这该如何是好?” 赵括松开探子,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变幻不定。 叛军绕到关后了? 他们要南下直扑京城? 若是让这五百叛军穿过防线,哪怕只是骚扰后方,他赵括也担不起这失职之罪! 赵括一咬牙,强行镇定下来,“诸位勿慌!不过是些许叛军,成不了气候!那赵哲定是黔驴技穷,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抓起佩剑,快步向外走去,“传令!点精兵两万,随本帅出关追击!” “本帅要在天亮前,将那些叛军,全歼于山道之中!” 刚才那位年轻将领还有些犹豫:“大帅,万一这是调虎离山……” “闭嘴!”赵括厉声打断,“关内还有十万守军,叛军主力不过八万,今日攻城已损兵折将,他们拿什么破关?” “何况那诸葛村夫,赵哲小儿,早就被英明神武的本帅,吓得胆战心惊,只能绕到被偷搞偷袭!” “若让叛军南下惊了圣驾,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众将不敢再言,纷纷躬身,“末将遵命!” 赵括冷哼一声,大步走出厅堂。 夜色深沉,镇北关南门轰然洞开。 赵括亲率两万兵马,火把如龙,匆匆出关,直奔鹰嘴涧方向而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无数双眼,正冷冷注视着这支离巢的猎物。 正在急行军的李继业,看着远远而去的火把长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果然不消片刻,赵括就带兵追上! 但见赵括一马当先,高昂着头,“赵哲狗贼,你个连偷袭都搞不明白的废物,哈哈哈哈,哪里走!” 李继业大笑,“赵括,你中我家军师之计,尚不自知啊?” 火光中赵括终于看清来将对脸,面色大变,“你是何人?赵哲那个废物呢?” 第一卷 第18章 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我乃主公手下,陌刀大将,李继业是也!” “赵括小儿,你中军师之计,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李继业率陌刀军列阵,夜色下陌刀寒光闪烁。 “中计?哈哈哈哈哈!” 火光摇曳中,赵括面色大变,扫视四周山头,随即一愣,爆发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连手中的缰绳都险些握不住! 他身后的两万兵马见主帅如此,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略微松懈,不少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笑声从何而来。 “中计?就凭你们?”赵括抹去眼角泪花,用羽扇遥指李继业,“赵哲手下是当真无人可用了,竟派你这等无名之辈来诈我?”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那赵哲与诸葛村夫,定是见白日强攻死伤惨重,无计可施,才派这区区数百人绕后,故作疑兵,想吓唬本帅,乱我军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洞察真相,昂起下巴,“李继业?还陌刀大将!本帅读尽天下兵书,不知陌刀为何物,怕不是菜市场用来杀鱼的菜刀,绑上竹竿吧?” “呵,你不就是赵哲那贱奴,不知从哪个山沟里扒拉出来的土鳖,穿上盔甲就充大将吗!你也配与本帅谈计?” 李继业两腿开立,陌刀砸在地上,冷冷看着他,如同看一只上蹿下跳的耍猴。 赵括却将沉默当成了心虚,更加得意,竟策马向前几步,唾沫横飞,“赵哲那歌妓生的贱种,怕是连三十六计都认不全吧?” “自己缩在营里不敢露面,派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出来送死,真是可怜可叹!” “在本帅面前,他那点微末伎俩,简直就跟三岁小孩尿裤子,说是被雨淋湿的!” 他身后的亲兵连忙附和,“大帅英明!” 赵括听了这恭维,满意点头,朝李继业丢枚铜板,“本帅念你一身力气,做个看门家奴还算合格。” “不如弃暗投明,现在跪下投降,本帅可饶你不死,赏你一辈子为我赵家看门护院,这铜子就是你卖身钱,总好过跟着赵哲那将死之人陪葬!” “我给你当看门狗?”李继业嗤笑,终于开口,“我这辈子只给主公看门!” “赵括,你的话,说完了?!” 赵括一愣。 李继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刀锋在火把映照下,寒光流淌。 “说完了,就该上路了。” “你......你什么意思!”赵括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恼羞成怒,“给我上!杀了这狂妄之徒!取其首级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赵括麾下前锋数百人,顿时嗷嗷叫着,朝李继业及其身后五百陌刀军冲去! 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区区五百人,己方有两万大军,就算地势狭窄排不开,碾压过去便是!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陌刀军阵前三十步时—— 异变陡生! 嗡—— 嗖嗖嗖! 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颤! 密集且让人绝望的箭雨破空! 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 压过战场上所有嘈杂! 下一秒,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朝廷军士卒,惨叫着倒下,浑身上下被射成刺猬! 胸口,面门,眼眶,炸开一个个拇指粗细的血洞!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有埋伏!山上有埋伏!” 惨嚎声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赵括惊愕抬头,只见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崖之上,不知何时竟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火光勾勒出山崖的轮廓,也照亮了崖壁上那些沉默的身影。 人人张弓搭箭,弓弦犹在嗡鸣! 而在山崖最高处,一人白袍银甲,手持铁胎弓,虽看不清面容,但却散发着锐利逼人的杀气。 赫然是大唐箭神,薛仁贵! 他们是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的?! 赵括肝胆俱颤。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紧接着出现! 呜—— 呜—— 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从他们来路的方向,滚滚而来! 赵括猛地回头,只见镇北关方向,那条他们刚刚经过的山道两侧,无尽的火把如同繁星般次第亮起,迅速连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照亮了半边天空! 火光中,一面“奉天靖难”的猩红大纛猎猎飞扬。 大纛之下,赵哲身着玄甲,按剑立马。 在他身侧,羽扇纶巾的诸葛亮淡然伫立。 而在他们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色铁流! 刀枪如林,反射冰冷的火光,寒霜袭人! 赵括脸霎时间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惊恐,“赵......赵哲?你......你怎么会在此!你的主力明明在关前......” “呵,”赵哲笑了,“刚刚你讽刺我们的声音很大啊,满山谷都是回音,现在倒是继续讽刺呀!” “说我就是个不懂兵法的贱奴,孔明先生不过是侥幸读几卷书的庸人,继业更是只配看门护院,简称看门狗,你怎么不说了?” “这这这......”赵括想辩解,但下一秒,他就感到一股致命危险。 骇然间抬头,却发现立于高处的薛仁贵,早已用弓箭瞄准他,但凡他骂一句话,便会被爆头! “赵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以为你还能躲回你那王八壳吗!”赵哲在火光中眯起眼。 “赵哲,我错了,我真错了,”赵括秒怂,双手合十,“我不该小瞧你们,更不该侮辱你们!”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只要放我,这两万大军我不要了,镇北关也送你了,只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等我回到朝廷,一定会奏请皇后娘娘,将李妙玉和明华公主,都赐给你做妻做妾,甚至做奴隶都没问题,只求你饶我......” “赵括,”赵哲开口打断他的话,“我给过你机会,你若固守关内,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他缓缓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向面如死灰的赵括,“但你贪功冒进,愚蠢自负,亲手将这两万人,送进了鬼门关。” “那李妙玉,不过是恨不得把自己,里里外外都交给那昏君的脑残,本将可看不上!” “至于明华,更是被我上了好几次,早就是我奴隶了,拿她们说事,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摇成浆糊了?” “今日,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不——”赵括嘶吼,“我可是兵部侍郎!是皇后娘娘亲信!是朝廷钦命的讨逆副帅!赵哲,你敢杀我,陛下必诛你十族!” “到时候,我把你舅舅姥姥祖宗十八代,尸骨全挖出来,捻成骨粉送给你!” “呵,死到临头,还敢挑衅!”赵哲抬起长枪,“三军听令,斩赵括人头便是头功!” “杀——!!!” 第一卷 第19章 你去把宇文成都干掉 “杀!!!” 山呼海啸的喊杀声轰然爆发! 北境军如同决堤的泥石流,倾泻而下! 正面是李继业五百陌刀军,密不透风推进,陌刀挥舞间,人马俱碎,硬生生在两万军中,犁开一条血路! 两侧山崖上箭如飞蝗,薛仁贵更是亲自上阵,一箭一个校尉,让朝廷军彻底失去组织,陷入混乱! 而后方掩杀,则是宇文成都和李广,如同利刃切豆腐,瞬间将朝廷军的阵型,扯得七零八落!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朝廷军原本就是被赵括仓促带出,士气本就不高,此刻陷入重围,主帅又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战心? 顷刻间便溃不成军,哭爹喊娘,丢盔弃甲,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顶住!给我顶住!”赵括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颤抖着挥舞佩剑,牙齿打颤,“向我靠拢!结阵!结圆阵!” 然而兵败如山倒,任他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大帅!快走!退回关内!”赵括家将拼死杀到他身边,拽住他的马缰,“留得青山在啊大帅!” 关内? 对!退回镇北关! 关内还有八万守军! 雄关巍峨,赵哲就拿他没办法!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对,我们一定要回到关内!” “只要回到关内,我还是征北副都督,还是娘娘和陛下的爱将!” “你,”赵括看向刚刚发言的家将,“去把宇文成都干掉!” 家将傻眼,用手指指自己下巴,“我?” “对,就是你,本将要突围了,就他带兵到处截杀碍手碍脚。这里就交给你了,本帅先走一步!” “等你回来,本帅一定会大大的嘉奖你,向父亲推举你为我赵家百年最忠家将!” 然而,当他要带残兵败将,向来时路奔逃时。 “赵括小儿,纳命来!”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震得山谷回响! 左侧山坡上,李广须发皆张,硬弓满月,一箭如流星赶月,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赵括面门! 赵括吓得魂飞天外,下意识地一缩脖子,那箭擦着他的进贤冠飞过,将冠缨射得粉碎! 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裆下一热,竟险些失禁。 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右侧山坡,杀神已至! 宇文成都胯下枣红马如龙跃出,凤翅镏金镗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舞,没有一合之敌! 他目标明确,直取被亲兵团团护在中间的赵括! “拦住他!快拦住他!”赵括尖声惨叫,死死抓住马鞍,身子伏得极低。 紧接着他有冲家将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宇文成都干掉啊!” 家将无奈,只好带数名悍勇亲兵拼死上前,刀枪齐出。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镏金镗一个横扫千军,精铁交鸣声中,那些刀枪竟如朽木般,纷纷折断! 镏金镗去势不减,重重扫在几人身上,顿时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缺口打开! 宇文成都马快如风,瞬息间已冲到赵括马前! 赵括惊恐万状地抬头,正好对上宇文成都那双,冰冷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以及那杆在眼中急速放大的鎏金镗尖! “我乃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噗嗤! 利器入肉,穿透骨头的闷响。 凤翅镏金镗的锋尖,自赵括前胸贯入,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高高举起! 赵括双眼暴凸,死死瞪着贯穿自己的兵刃,喉头咯咯作响,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宇文成都手臂一震,将他的尸身甩飞出去,如同丢弃一件破败垃圾,重重砸在山石之上。 “主公有令,取尔首级。” 刀光再闪。 兵法大家,少年神将,讨逆副帅兼兵部侍郎赵括,就此身首异处! 主帅毙命,残存的朝廷军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纷纷跪地请降。 而赵括脑袋,则被宇文成都,送给了赵哲! ...... 天色微明时,镇北关巍峨的关墙上,已换上了“奉天靖难”大旗。 关门洞开,北境军主力浩浩荡荡,开入这座百年雄关。 关内留守的八万守军,在得知主帅被杀的消息后,早已军心涣散,大半在副将带领下选择了投降,零星抵抗也被迅速扑灭。 赵哲站在关楼最高处,俯瞰着关内关外连绵的营寨,以及更南方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 拿下镇北关,南下门户洞开,粮道通畅,进可直逼京畿,退可依关固守,战略主动权,已然牢牢掌握在手! “主公,关内府库清点完毕,粮草器械充足,足以支撑大军半年之用。”诸葛亮登上关楼,禀报道,“降卒共计八万余人,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愿降者打散编入辅兵营,不愿者卸甲发放路费,遣散归乡。”赵哲思索片刻后道。 “还有,严令各部,入关之后务必恪守军纪,秋毫无犯,敢有扰民者,立斩不赦!” “主公英明,”诸葛亮颔首,又道,“还有一事,李妙玉的看守士卒来报,昨夜我军调动,李将军帐中似有异动,曾试图贿赂守卫,打探消息,被严词拒绝。” 赵哲眼中寒光一闪,“加派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营帐半步!” “告诉她,若再不安分,我便将她送回北境大营,交由王闯看管!” “是。”诸葛亮应下,轻叹一声。 他理解赵哲的处境,更明白如今大军初入雄关,人心未附,内部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李妙玉,终究是个隐患!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这位恋爱脑疯子。 就在两人商讨大军粮草时,李继业匆匆来报。 “主公,军师,不好了!” “李妙玉趁我军与抵抗残军交战,脱离那两名士兵看守了!” “什么?”赵哲眉心一挑,“看来她还是贼心不死啊!” “没关系,镇北关就这么大,掘地三尺也能找到,这是就交给你李继业了!” “喏!”李继业抱拳。 而此时镇北关内,原守将府邸的一处偏僻小院,如今被临时充作囚禁明华公主之处。 两个女人正在密谋...... 第一卷 第20章 贼心不死恋爱脑,下毒策反还烧粮 比起李妙玉,这位公主的看守相对宽松一些。 毕竟她身份尊贵,又是个弱女子,赵哲也未真打算长期囚禁她,只是作为与朝廷谈判的一个筹码。 但这“宽松”,却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夜幕再次降临,关内虽已平定,但毕竟刚刚易主,各处兵马调动、安置降卒、清点物资,难免有些忙乱,巡守的间隙也比平日略长。 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小院侧墙外。 她穿着普通婢女的粗布衣衫,头发低挽,脸上还抹了些灶灰,但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然能看出那姣好的轮廓——正是本该被严密看管的李妙玉! 院墙不高,李妙玉自幼习武,身手矫健,轻松翻进,迅速打开房门,闪身而入。 屋内,明华公主正对镜自怜,她身上的华服早已被剥去,只穿着素白的中衣,头发也有些散乱,两腿活动间传来阵阵撕裂剧痛,让她又羞又恨。 听到开门声,她脸色煞白,以为赵哲又来折腾她了,猛地回头见是李妙玉,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惊喜。 “李姐姐!你终于来了!”明华公主扑上来,抓住李妙玉的手,眼泪说来就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赵哲那个贱奴,他竟敢如此折辱于我!此仇不共戴天!” 李妙玉眼中也涌起泪花,但更多的是熊熊怒火,“公主殿下,您受苦了!都是赵哲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害得我们落到如此境地!”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明华公主,压低声音,“殿下,现在关内初定,守备还有疏漏,正是我们逃走的好机会!” “我已探听清楚,南门守军中有我父亲旧部,对我还有几分香火情,我们可以从那里混出去!” “逃走?回京城?”明华公主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犹豫,“可是皇兄他......他听了那些奸臣谗言,对姐姐你父亲......” 她终究没好意思直接说【挖坟磨骨】四字。 太丢人了!太残暴了! 让她都怀疑眼前这傻子突然【以德报怨】,是不是另有居心! 李妙玉脸色扭曲了一瞬,“那一定是赵哲逼陛下的!陛下那么爱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定是赵哲造反,陛下气急了,又被冯道那些奸臣蒙蔽,才......才不得已为之!” “只要我回到陛下身边,向他解释清楚,陛下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会为我父亲风光大葬,追封王爵!” 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凤冠霞帔,接受百官朝拜,而楚骥深情款款地向她道歉,并将赵哲千刀万剐的场景。 明华公主惊呆了。 沉默半晌,她才重重点头,“姐姐说得对!都是赵哲那个贱种的错!只要我们回到京城,见到皇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皇兄剿灭了赵哲这群叛匪,我要亲自监刑!把赵哲那贱奴拖到菜市口,凌迟处死!割够三千六百刀,少一刀都不行!” “我要看着他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削下来,听着他像野狗一样哀嚎求饶!” 李妙玉连连点头,补充道,“还有他手下那些爪牙!宇文成都,李广,诸葛亮,一个都不能放过!” “尤其是那个诸葛亮,牙尖嘴利,竟敢辱及王司徒,我要拔光他的舌头,敲碎他的牙齿,把他做成人彘,放在茅房里!”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手握生杀大权,将赵哲及其党羽肆意蹂躏。 她们完全忘记,或根本不在意,是谁在守卫边疆,是谁抗击北狄,是谁保他们在大后方歌舞升平,骄奢淫逸。 “对了,”明华公主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李妙玉的手,“逃出去之前,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赵哲!” “姐姐,你是北境旧帅,在军中肯定还有影响力,我们能不能放把火,烧了他的粮草?或者在他饮水中下毒?” “就算杀不了他,也能让他焦头烂额,方便我们逃走,更能让皇兄的大军日后剿灭他时,省些力气!” 李妙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明华公主见她犹豫,脸上热情顿时消散不少。 “公主你别误会,”李妙玉一看就知道明华在想什么,“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赵哲狗贼,蛊惑人心有一手!现在北境军老将都向着他,根本不可能帮我。” “欸!树挪死人挪活,不试试怎么知道?放心吧,你先送我到城门边,然后你去联络老将,事成后再找我汇合,我们一起回京都!” “我哥哥是爱你的,他甚至爱到彻夜失眠啊,等我们凯旋,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这......”李妙玉愣住,总感觉有哪不对。 但一听能做皇后,与楚骥长相厮守,她顿时把这点疑问抛之脑后。 “好!”李妙玉咬牙,“看守水井的校尉,曾是我父亲的亲兵,我或许能说动他。就算他不肯,我也可以偷到一些,军中用来药鼠的砒霜!” 两个女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就着油灯密谋,脸上除了报复快感就是风轻云淡。 仿佛她们不是在策划,可能导致成千上万人死亡的阴谋,而是在讨论一场有趣的游戏。 “事不宜迟,我们明晚就动手!”李妙玉最终定计,“先下毒,再粮草,制造混乱,然后趁乱从南门走!我这就去准备火油和毒药!” 明华公主紧紧握住她的手,“李姐姐,等我们回到京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会让皇兄立刻封你为后,届时你我共享富贵!” “让赵哲那个贱奴,还有天下所有敢跟我们作对的人,都跪在我们脚下,磕头认罪,摇尾乞怜!”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志在必得。 可她们却不知道,窗外屋檐的阴影里,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将她们的密谋听了个一字不漏。 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直奔关楼方向。 关楼之上,赵哲听着陌刀军的禀报,面无表情,唯有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果然贼心不死。” “走吧,会会她们去!” 说罢,赵哲带身边大将,携十几名陌刀军,朝软禁明华公主的小院走去。 等赵哲赶到,刚好撞上已翻墙而出的李妙玉,以及在她托举下,小心翼翼爬下墙的明华。 可但她们好不容易爬下墙,看到带兵围住她们的赵哲时,脸色霎时间白了。 第一卷 第21章 把你弄到浑身瘫软,不就没力气跑了? “李将军,公主殿下,”赵哲冷笑,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深夜逃窜,意欲何为?是想帮我军检查粮囤是否受潮吗?” “赵哲!你......你算计我!”李妙玉猛地反应过来,尖声叫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我算计你?”赵哲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我让你深夜黑衣潜行?是我让你半夜来找这家伙密谋?” “还要焚我粮草,乱我军心,挟持旧部,密谋出逃,甚至商议下毒?”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逼得李妙玉和明华步步后退。 “李妙玉,我念在李老将军面上,对你一再容忍,只是禁足。你却变本加厉,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勾结敌国公主!” “欲毁我军根基,置关内数万将士,乃至日后可能依靠这些粮草,活命的百姓于死地!”赵哲的声音陡然转厉,“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李老将军一生忠烈仁厚,怎会生出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 “你住口!不许提我爹!”李妙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赵哲鼻子破口大骂,“这还不都是......” “我懂我懂,”赵哲挥挥手,“不就是我逼到吗?陈词滥调就不必再说了。” “左右,来人!” “冥顽不灵!”宇文成都看不下去了,怒喝一声。 诸葛亮羽扇轻摇,叹了口气,“这种人就是天真。” “军师啊,”李广把手搭在诸葛亮肩膀上,“天真不太对,应该直接说没脑子傻!” 眼看几名陌刀军将士,气势汹汹走来,明华公主见势不妙,连忙强撑着皇室威严。 “赵哲!你敢动我!” “本宫乃大夏公主,金枝玉叶!” “你扣押本宫已是死罪!若敢伤本宫一根毫毛,皇兄必发倾国之兵,将你等叛贼碾为齑粉!诛你十族!”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手下才多少人,能挡得住我皇兄百万大军吗!” 她越说似乎越有了底气,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放了本宫和李姐姐,本宫或可考虑在皇兄面前,为你们这些误入歧途的丘八,求个全尸!” “公主殿下,”赵哲转向她,眼神玩味,“看来那几日的‘教诲’,您还没领会透彻。” 明华公主想起那不堪回首的经历,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嘴上仍不服输:“你......你休要猖狂!等朝廷大军一到......” “押下去。”赵哲懒得再听她们聒噪,挥了挥手。 “李妙玉,罪证确凿,革去一切职衔,打入军府死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每日仅供清水粗饭,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李妙玉被如狼似虎的士卒上前,扭住胳膊,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赵哲!你敢关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把你娘那个贱婢的骨灰扬了喂狗!赵哲!你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沉重的牢门隔绝。 只剩下明华公主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周围是无数冰冷的目光。 她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骄横之气荡然无存,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 赵哲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今天晚上你们可得加个班,把军纪都管严了,粮草也统计清楚。” “明日休整一天,后天大军开拔,直奔京都,为我娘和李将军报仇雪恨!” “遵命!”诸葛亮率众将拱手,旋即躬身退去。 而赵哲则把目光,投向明华公主。 明华公主浑身打颤,微微颤颤地用手指指着赵哲,“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公主殿下还不知道吗?”赵哲脸上露出几分坏笑,一把搂住明华,扯开衣服,羞得明华惊呼一声。 “啧啧啧,”赵哲砸舌,“你这是多久没沐浴更衣啊,衣服都有味儿了。” 明华脸刷了一下红了,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狗!忘恩负义的狗!” “哦,”赵哲若有所思,“原来我是狗啊,嗯......” 他突然变戏法般,从身上掏出一套侍女服,塞进明华公主手中。 “你想干什么?”明华彻底慌了,“本公主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找个地方撞墙,也绝不会穿这套衣服!” 见明华对自己怒目圆瞪,赵哲面色骤然一冷,将明华扯入屋内,撕去她最后的衣裳。 “穿上这身衣服,或大冬天冻着,你自己选吧!” 明华看看眼神冰冷的赵哲,又看看充满屈辱的侍女服,恨得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俯下身子,换上侍女服。 整个过程,甚至没避着赵哲,因为她明白,赵哲是不允许她藏着的! “这就对了。”赵哲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拍拍手,不知何时在门外恭候的士兵,连忙送入一盆水,又懂事地退到院门把门。 “来吧,”赵哲摊开胳膊,“伺候本将。” “赵哲,你不要得寸进尺!”明华再也忍受不住,她好歹也是根正苗红的皇室宗女,从小养尊处优被人伺候,哪轮得到她伺候别人! 可下一秒,就狠狠推入浴盆,发出一声惊呼。 “啊!” 赵哲玩味地看着明华,“一个卑贱被抛弃的俘虏,也幻想逃跑?还想给我添麻烦?呵呵,没关系,等你浑身瘫软,不就没力气跑了?” “你得摆正自己位置,早在你侮辱本将起,你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只是本将养的奴婢!” “知道奴婢违抗主人意愿,是什么结果吗?” 此话一出,明华的脸霎时间惨白。 赵泽也不恼,一把蹬下军靴,用脚勾起她下巴,“我听说,狗往往会舔主人的脚以示忠诚,刚刚你说我是一条狗,现在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呢?” 明华要破口大骂,但却被赵哲一个眼神堵回去,最后只能闭眼俯下头。 “唔!” “咕噜咕噜......" 直到赵哲心满意足,房间里发出一阵衣服滑落的窸窸窣窣,以及入水的扑通声,还有啪啪啪的水声。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括他有十万精兵呢!十万!” “你就是十万个馒头,也够赵哲啃十天半月!” “十万大军,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面对楚骥的暴躁,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眼看楚骥就要发狂,张老将军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完全有可能!” 第一卷 第22章 斩奸臣?先斩你这老匹夫! “你个老匹夫,陛下让你回老家,你还厚着脸皮来上朝!”冯道心里咯噔一跳,预感这位要向他出招,索性先下手为强。 岂料张老将军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面向楚骥,“陛下,赵括本就是纸上谈兵,听不进手下劝谏,他的败亡在意料之中!” 此话一出,宣政殿内的空气,刹那间凝固成冰。 楚骥瘫在龙椅上,脸色灰败,嘴唇发抖。 二十万大军...... 没了! 镇北关...... 丢了! 北方门户...... 大开! 赵哲那贱奴的铁蹄,已经踏破了南下的门户,正对着他煌煌京城,露出獠牙! “废物......都是废物......”楚骥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刚大吼大叫一整天,“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恐惧如冰冷毒蛇,缠在每个人心头。 赵哲的兵锋太盛,盛得让人胆寒! 阵斩左贤王, 大破二十万朝廷军, 骂死王朗, 攻克镇北关, 斩杀赵括! 这一桩桩战绩,早已不再是边关武将的侥幸,也不是继承李老将军遗产,而是实打实的恐怖实力! “陛下!”还是张老将军,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叩首于地,“虽然陛下让老臣致仕,但老臣斗胆,再进一言!” 楚骥涣散的目光稍稍聚焦,看着这位三朝老将,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 “陛下,赵哲逆贼,之所以能聚拢军心,裹挟北境边军悍然南下,所持者,无非‘奉天靖难’四字!” “其所控诉陛下听信谗佞,残害忠良,构陷边将,辱及先人,便是他蛊惑人心、窃据大义之旗号!” 张老将军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而如今,这旗号中最血淋淋,最令人发指的一桩,便是陛下听信冯道这等奸佞之言!” “竟将李老将军,与赵哲母亲的遗骸掘出,磨为骨粉,送给为人子的赵哲!” 他话音落下,殿中不少尚有良知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面露羞愧。 此事做得太过,早已天怒人怨! “老臣以为,”张老将军眉头紧锁,“赵哲连战连捷,士气如虹,我军新败,胆气已丧,仓促集结之兵,岂能挡其锋芒?” “那你说怎么办!”楚骥烦躁地打断,“说来说去就是朕的错,朕没本事,朕活该把皇位让给赵哲,是也不是!” “不是!”张老将军斩钉截铁打断,“陛下啊,赵哲虽然控制镇北关,但那也就是一道关隘,不是城池,这就说明他还没法得到补给。”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让赵哲攻不下一座城,就能活生生拖死他,陛下要早做决断啊!” “说得好听,”冯道跳出来,指着张老将军鼻子,“那你倒是说啊,谁能阻止赵哲南下,你上过前线吗,夸夸其谈口若悬河,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料张老将军依旧没理他,冯道独角戏愣是没唱起来,现场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 “陛下,”见冯道闭嘴,张老将军继续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破其大义旗号,断其南下根基!” “陛下应立即下诏罪己,承认误信谗言,致使忠良蒙冤,先人受辱,并当殿斩杀首恶奸臣冯道,将其头颅传檄四方,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如此,赵哲‘清君侧’之名,便去了一半!” “其麾下将士,多为念及李老将军旧恩,本不想反,见此必生彷徨,如此北境军军心解矣!” “随后,陛下当坚壁清野,”张老将军继续道,“命河北诸州县,将所有粮草物资尽数南运,带不走的便烧毁,水井填埋,房屋拆毁,百姓尽数南迁过河!” “将整个河北,变成一片无人无粮的焦土!” “赵哲大军十余万,孤军深入,补给线漫长,一旦河北无粮可征,无城可据,无井可取水,他便如无根之木,无水之鱼!” “北地苦寒,冬日渐深,其军必困!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守稳大河防线,再诏令四方勤王之师缓缓合围,可不战而困死赵哲于河北绝地!” 这一番话,算是直接拿住奉天靖难的命脉! 殿中不少尚有头脑的将领文官,闻言都不禁暗暗点头。 这或许是眼下代价最小,胜算最高的策略了。 然而—— “张老匹夫!你放屁!” 一声厉吼猛地炸响! 只见那原本缩着脖子的冯道,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猪,猛地跳出,浑身肥肉乱颤,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张世杰!你好毒的心肠!好深的算计!”冯道脸红脖子粗,“什么诛佞臣以谢天下?我看你是公报私仇!” “是为你那死鬼老友,李老匹夫鸣不平!是恨陛下听了本官之言,掘了他的坟,所以你就要借刀杀人,置本官于死地!” 他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御阶前,以头抢地哭嚎,“陛下!陛下明鉴啊!张世杰其心可诛!” “他哪里是为国献策?分明是借赵哲叛乱之机,排除异己,为他那谋逆老友复仇啊!” “臣一片忠心,为陛下分忧,为震慑叛逆,才出那磨骨之策,就算有纰漏也是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如今这老匹夫,竟要将所有罪责,推到臣一人头上,要拿臣的项上人头,去平息叛军之怒?” “陛下!若如此,天下人岂不笑陛下朝令夕改,畏惧叛贼?日后谁还敢为陛下尽心谋划?此例一开,必寒尽忠臣之心啊陛下!” 冯道哭的半张脸都是鼻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得满朝文武不忍直视,一个个心里膈应。 楚骥被冯道哭得心烦意乱,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杀冯道? 冯道虽然可恶,但毕竟是替他办事的狗。 杀了,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太容易被臣子左右了? 张世杰气得浑身发抖,“冯道!你这误国奸贼!到了此时,还在巧言令色,颠倒是非!” “李老将军一生忠烈,本该配享太庙,死后竟还遭如此奇耻大辱,天下忠义之士,谁不心寒?” “老夫之言,是为江山社稷,非为一己私怨!你......” “张将军此言差矣。” 又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张世杰听这声音,刹那间面色大变! “张老将军,是赵哲那白眼狼黑心犬,不识时务,忘恩负义,才捏造一个什么靖难的名头,与冯道有什么关系呢?” “要我说啊,咱倒不如,把和赵哲有关的人都拿了,女的充作军妓,任由将士玩弄,男的扒光吊在城楼上!” “等赵哲来攻城,看熟人摇摇欲坠,他一攻城就会被乱箭射死,黄泉路上连身衣服都不敢穿,他还敢攻城吗?” 第一卷 第23章 六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 珠帘轻响,香风袭人。 一身凤袍的林秋雨,竟再次无视礼制,款步走入宣政殿。 她先是向楚骥盈盈一礼,随即目光扫过张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陛下,”林秋雨声音温柔,“张老将军年事已高,或许是有些老糊涂了。” “冯尚书纵有不当之处,亦是臣子为君分忧心切所致,如今大敌当前,正当君臣一心,共御外侮之时,岂能先斩股肱之臣,自断臂膀?” “这岂非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轻轻挽住楚骥的手臂,“况且,那赵哲是什么人?一个歌妓所生的贱奴,寡廉鲜耻,忘恩负义!” “他造反,根本就是狼子野心,觊觎天位已久!什么清君侧,什么报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陛下就算杀了冯尚书,他也不会罢兵,反而会嘲笑陛下软弱,更加猖狂!” 楚骥眼珠子一转,“爱妃所言极是!赵哲那贱奴,根本就是养不熟的野狗,喂不饱的豺狼!跟他讲什么道义?” “还有你方才说的办法,才是真正的御敌良策啊,我就不信那野狗的心,是石头做的,看着那一张张熟面孔还下得去手!” 林秋雨见皇帝被说动,心中稍定。 她必须保住冯道,因为冯道是她的人。 若冯道被当成替罪羊杀了,难保不会牵扯出她。 何况赵括是她举荐的,若是现在不展示强势,万一被言官弹劾咋办? 于是,她话锋一转,“陛下,还有一事!臣妾以为,对赵哲此等巨恶元凶,唯有以雷霆之势,彻底剿灭,方能彰显天威,震慑天下不臣之心!” “调兵?坚壁清野?太慢了!”林秋雨瞥了眼张世杰,“赵哲如今气焰正盛,若任其在河北肆虐,即便最后能困死他,我大夏也将元气大伤!” “臣妾建议,陛下当尽起全国精锐!除去北境军那群狼心狗肺的混蛋,调动南军西军东军,凑足六十万大军!” “即刻北上,渡过黄河,与赵哲叛军主力,在河北平原决一死战!” “我六十万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的王师,对赵哲十余万远道而来,补给困难的疲敝之师,优势在我!” 林秋雨握紧粉拳,狠狠一挥,“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彻底碾碎赵哲,将其头颅悬于辕门!” “如此,天下谁还敢反?陛下声威,将震慑寰宇!” 一番话,说得楚骥慷慨激昂! 是啊,我们还有四十万大军! 凭什么怕他赵哲十几万人? 朝臣秒跟: “皇后娘娘圣明!” “娘娘高见!正该如此!” “一战灭此贱奴!” 冯道也立刻抓住机会,磕头如捣蒜,“娘娘真乃女中尧舜!此计方显我大夏天朝气魄!” “那张世杰老匹夫畏敌如虎,只知退缩,还要杀忠臣以媚贼,实乃祸国之言!请陛下明察!” 而张老将军听着这荒诞至极的提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荒唐!荒谬绝伦!”他再也忍不住,须发皆张,“尽起全国之兵?那防御空虚怎么办?” “南方的大魏虎视眈眈,东海倭寇年年劫掠,西境大韩陈兵边界,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他踉跄上前,老泪纵横,“陛下!陛下!您不能置百姓于不顾啊!” “大魏大韩还好说,那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您这是将沿海百姓,往那群强盗嘴里推啊!” “张世杰!”林秋雨厉声打断,“你口口声声为国,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魏大韩乃友好邻邦,岂会行此不义之事?倭寇疥癣之疾,何足挂齿?你一味夸大外患,动摇军心,究竟是何居心!” “本宫看,你是巴不得赵哲打过来吧?是不是想着那老匹夫坟被掘了,你心中怨恨陛下,所以恨不得陛下兵败,好让赵哲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你是不是早就和赵哲暗通款曲了!” “你......你血口喷人!”张老将军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林秋雨,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晕厥。 冯道立刻跳起来帮腔,“没错!老匹夫!你与他是结拜兄弟,满朝皆知!李老匹夫被挖墓,你怀恨在心,如今借着赵哲造反,处处与皇后娘娘作对!” “你的忠心,早就被狗吃了!你才是最大的内奸!” 听了这话,张世杰浑身打摆子,眉头拧成疙瘩,捂住胸膛。 “你,你!” “啊——” “奸臣!奸臣啊!” 楚骥看着眼前吵作一团的局面,原本的犹豫,彻底被烦躁淹没。 再看看林秋雨那俏脸,听着那优势在我的豪言,楚骥的心瞬间雄起。 是啊,朕还有四十万大军! 朕是天子! 凭什么要像一个逆贼低头认错? 还要杀自己的臣子? 还要把富庶的河北变成焦土? 不!朕要碾碎他! 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碾碎赵哲! “都给朕闭嘴!”楚骥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 他先厌恶地瞪了眼,摇摇欲坠的张老将军,“张世杰,年老昏聩,胡言乱语,扰乱朝纲,诋毁皇后,其心可诛!” “念你三朝老臣,朕不杀你!剥去一切官职爵位,给朕轰出殿去!永不再用!” “陛下——”张老将军发出悲呼,一口鲜血终于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须。 两名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架起,拖出了宣政殿。 “传朕旨意!”楚骥拍案而起,“全国所能战之兵,即刻集结!” “让西部镇抚使董卓,南部镇抚使吴三桂,东部镇抚使安禄山,都来京都见朕!” “点兵六十万,携带武库所有精良军械,粮草务必充足,三日后誓师出征,渡过黄河,与赵哲叛军决一死战!” “此战,许胜不许败!” ”胜,则人人重赏!” “败,就提头来见!” “再传旨天下,各州府严加守备,若有疏虞,诛九族!” 旨意一下,冯道等人立刻山呼万岁,马屁如潮。 林秋雨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对了皇后,”楚骥突然看向林秋雨,“你的建议不错,把赵哲认识的人,不管有恩有怨,全都给朕拿下!” “女的就用来,犒劳赶来的边军吧,男的也按你说的做!” “朕倒要看看,那白眼狼贱娘的骨粉让他崩溃不了,那这些朋友熟人,能不能让他有点廉耻!” 第一卷 第24章 太平天子?当狗! 镇北关辕门,气氛凝滞。 “啧,这就是北境军的大营?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比咱们安大帅的东海大营,可差远了。” “那是自然,边关苦寒之地,能有什么气象?瞧这些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跟饿殍似的。” “听说他们连军饷都欠了半年?难怪要造反,活不下去了呗!” “可不是嘛,一群叫花子,也学人扯旗造反,真是笑掉大牙!”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守门的北境军士卒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汉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拳头捏得嘎嘣响,若不是军纪如山,早已扑上去将这些腌臜货撕成碎片! 奈何这群人打着使者名号,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今日执勤防备的李继业,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压下,派人通报。 而镇北关内,赵哲却已得知楚骥动作,正与诸葛亮、李广等人商议下一步进军方略。 自那夜收拾了李妙玉与明华公主后,军中隐患暂除,粮草清点完毕,降卒也初步整编。 如今十万北境铁骑,加上陆续收编的守关降卒,与陌刀军等精锐,总兵力已逾二十万,士气正旺! “主公,”诸葛亮指着摊开的地图,“我军已破镇北关,南下门户洞开。” “然中原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楚骥虽昏聩,但也绝不会无所作为,若他坚壁清野,我军势必陷入苦战。” 赵哲沉吟,“先生之意是?” “亮以为,兵贵神速,”孔明羽扇点在黄河几处渡口,“趁朝廷大军,尚未完成集结,派遣精锐骑兵,直插黄河渡口,夺取船只,建立渡河据点!” “主力随后跟进,抢在楚骥反应过来之前,渡过黄河,兵临京城之下,直捣黄龙!” 宇文成都拊掌,“军师此计大妙!末将愿为先锋,率铁骑直取渡口!” 李广也道,“老夫可率弓弩手沿河布防,掩护大军渡河。”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亲卫来报,“主公,关外有使者求见,自称东部镇抚使安禄山麾下参军,有密信呈上。” 帐内顿时一静。 “安禄山?”赵哲挑眉,“楚骥调来对付我的三条老狗之一?他派人来做什么?” 诸葛亮羽扇轻摇,“恐非善意。此人残暴如狼,镇守东部,常以剿倭为名,劫掠百姓,民怨沸腾。” 赵哲冷笑,“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条老狗能放出什么屁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腰佩长剑的文士,在两名甲士“护送”下,昂首阔步走入中军大帐。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倨傲。 进得帐来,他先是用那双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帐内诸将,尤其在诸葛亮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随即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目光最后落在主位的赵哲身上,竟不行礼,只是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单手随意丢给赵哲。 “赵将军,安大帅亲笔书信在此,请过目。” 那态度,好似他不是在敌营送信,而是在自家后花园,吩咐下人办事。 宇文成都勃然大怒,按镗欲起,被赵哲眼神制止。 赵哲并未接信,只是淡淡问道,“安禄山派你来,所为何事?” 那使者,姓胡名纬,是安禄山心腹谋士,素来眼高于顶。 见赵哲不接信,心中不悦,但仍强压火气,扬了扬手中信封,“自然是为将军,指一条明路,送一场泼天的富贵。” “哦?”赵哲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愿闻其详。” 胡纬见赵哲似有兴趣,胆气更壮,竟自顾自上前两步,朗声道,“赵将军,明人不说暗话。” “你起兵造反,连战连捷,确有些本事。但你以为,就凭你这十几万人马,真能撼动大夏百年基业?真能敌得过天下勤王之师?” “陛下已下旨,尽起全国精锐,我东镇抚使安大帅、西镇抚使董大帅、南镇抚使吴大帅,已奉诏率麾下百战之师,兼程北上!” “届时,甲士如云,旌旗蔽日!莫说你区区十数万人,便是再多一倍,在真正的王朝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顷刻间便化为齑粉!” 帐内众将脸色阴沉,胡纬却恍若未见,反而昂起下巴,眼皮子鼻孔对着赵哲,猛然拔高音量。 “不过,三位大帅,念在你也算个人才,出身虽贱,倒也有几分蛮勇,不忍见你自寻死路。” “特命本参军前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更给你一个......一步登天的造化!” 他刻意停顿,吊足胃口,才缓缓展开那封密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读恩旨般的腔调念道—— 【闻弟以北境边鄙之众,屡抗王师,今陛下震怒,天兵将至,弟之覆灭,已为定数。】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愿为弟谋一活路:若尔识时务,即刻罢兵,亲缚己身,率麾下众将,跪迎于吾三人军门之前,呈交虎符兵册,自认罪奴。】 【吾三人念尔恭顺,或可与尔共谋大业,奉天靖难,攻入京都,杀彼昏君,拥尔为太平天子!】 【届时,吾三人受封异姓王,总督天下兵马,弟虽为傀儡,亦可锦衣玉食,安享太平,岂不胜过身死族灭,为天下笑?】 【若执迷不悟,待天兵一至,必使尔身首异处,九族尽诛,尔母残骨再遭研磨,尔之麾下皆充贱役,尔头投厕入五谷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限尔三日回复,过时不候!】 念罢,胡纬将信纸随意往前一递,径直打个哈欠,三角眼微眯。 “赵将军,话已带到,三位大帅的恩典,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你一个歌妓之子,能得三位大帅拥立,许你‘太平天子’,虽然是当狗,但好歹不用死了,这已是祖坟冒青烟!” “还不速速跪谢恩典,更待何时?” 他瞥了眼帐中怒目而视的众将,嗤笑补充,“还有你们这些,跟着赵哲造反的叛贼,三位大帅也开了恩。” “只要你们劝得赵哲归降,过往一概不究,还能赏你们些银钱,回家买几亩薄田,苟延残喘,不比跟着这将死之人陪葬强?”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广老脸通红,硬弓已悄然入手。 宇文成都抄起凤翅镏金镗顿地,火星四溅。 薛仁贵眼神冰冷,手已按在剑柄。 诸葛亮羽扇轻摇,似笑非笑,微微摇头。 胡纬被这肃杀气氛,激得后背一凉。 但想到身后三位大帅的六十万大军,胆气复壮,直接呵斥! “怎么?你们还敢对本参军无礼?” “赵哲!你麾下就是这般不懂规矩的蛮子?” “难怪先帝只让你守边,真是不堪大用!” “你就也只配给他当狗!看门狗!” “呵。”赵哲冷笑,终于动了。 第一卷 第25章 狗都不愿意做,那就杀了吧! 他缓缓起身,走下主位,来到胡纬面前。 胡纬被他身上那股,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杀气一冲,腿肚子有些发软。 但他仍强撑着昂头,“赵哲,你想清楚了?三位大帅的耐心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胡纬脸上! 力道之大,让胡纬半边脸瞬间肿起,槽牙松动,整个人踉跄着转了半圈,扑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胡纬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尖叫,“我可是安大帅的......” 赵哲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后面的话踩回了肚子里。 他俯身,捡起那封飘落在地的密信,看也不看,双手一分—— 刺啦! 精致的信笺被撕成两半。 再撕,四半。 随手一扬,碎片如同雪片,纷纷扬扬落在胡纬惊恐的脸上。 “回去告诉安禄山、董卓、吴三桂那三条老狗。” 赵哲面色平静,声音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赵哲的膝盖硬,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不跪皇帝!” “让我跪他们三条,靠吸民脂民膏起家的蠹虫?他们也配?” “太平天子?傀儡皇帝?呵......”赵哲嘴角勾起,“他们是不是东海风喝多了,把脑子也喝成傻了?这种哄三岁孩童的屁话,也敢拿来糊弄我?” “我赵哲起兵,是要为枉死的兄弟讨公道,为受辱的先人雪耻,让这天下换个朗朗乾坤!不是要换三个更蠢更肥的太上皇!” 他脚上用力,一脚砸在胡纬胯下,对方顿时惨嚎一声。 “至于那六十万大军......”赵哲冷笑,“你让他们来,我北境儿郎手中的刀,正好还没饮够血。” “宇文成都。” “末将在!” “把这满嘴喷粪的东西,给我扔出关去!扒了他的外袍,让他穿着内衣滚回去!” “告诉他,他的狗命,我先记下!来日阵前,我必亲斩安禄山狗头,届时,再送他下去伺候主子!” “得令!”宇文成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抓起胡纬。 “赵哲!你敢如此!三位大帅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啊!”胡纬的威胁变成惨叫,被宇文成都毫不客气拖出。 帐外很快传来布料撕裂声,和更凄厉的羞愤嚎叫。 帐内重归平静。 诸葛亮轻叹,“安禄山等人,这是空手套白狼啊,不费一兵一卒便收编主公大军,其心可诛。” 赵哲坐回主位,眼中寒光凛冽,“可我偏不遂他们愿!” “传令全军,加速准备,先渡黄河,把战火烧到昏君眼皮子底下!” “他们想拿我的人头染红顶子,我就用他们的血,来祭我北境军的战旗!” ...... 同日深夜,黄河以南,朝廷军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奢靡酒气。 三个身影围坐,个个膘肥体壮,身体发胖,光着的肚子晃来晃去,显然装满肥油。 赫然是—— 东部镇抚使安禄山, 西部镇抚使董卓, 南部镇抚使吴三桂! 帐中尚有歌舞,几名掳掠来的舞女,战战兢兢扭动身体,生怕一个失误丢了性命。 安禄山肥得像球,腆着硕大的肚子,眼睛被肥肉挤成细缝,身边还围着四个美人。 有负责用嘴喂酒的,有负责揉肩捶背的,有负责用胸暖脚的,还有伺候下面的! “报——”亲兵闯入,打断靡靡之音,“胡参军回来了!” “哦?快让他进来!”安禄山小眼睛一亮,挥手让舞女退下。 只见胡纬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粗布兵卒内衣,头发散乱,脸上红肿未消,狼狈不堪地扑进帐。 “大帅!那逆贼狂妄至极啊!” 安禄山脸色霎时间阴沉,“怎么回事?” 胡纬大哭,添油加醋,“那贱种非但不愿意当狗,还要让大帅您和董帅吴帅,洗好脖子等着,他日必亲斩三位帅爷狗头!” “若您......您想活命,就拿狗绳子牵着脖子,汪汪汪叫着去迎接他!” 砰! 董卓暴怒! 一拳砸碎面前桌案! 酒水菜肴溅了一地! “狂妄贱奴!安兄,吴兄,你们都听到了!” “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歌妓野种,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碾死便是!” “给他个太平天子做,让他给咱当狗,他还不愿意了!” 吴三桂捻着胡须,眼神闪烁,“赵哲如此强硬,倒是出乎意料啊。” 安禄山肥肉堆积的脸上,细眼中凶光毕露,“好,好一个赵哲!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看向董卓与吴三桂,“两位兄弟,原本还想省些力气,收编了他的兵马,咱们势力也能再涨几分。如今看来,此路不通了!” 董卓狞笑,“不通更好!他那十几万人马,装备粮草想必不少,吞了他的地盘,抢了他的粮草女人,岂不更痛快?” “杀了这领头造反的,送到陛下面前,可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咱们兄弟三人,裂土封王,岂不美哉?” 安禄山阴恻恻一笑,“二位放心,既然那贱奴,狗都不愿意做,那就杀了吧!” “对!”董卓大笑,“我义子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听说赵哲手下,有个叫宇文成都的砍下赵括首级,早就想用他脑袋祭旗了!” “哈哈哈好,”吴三桂也附和,“不过楚骥小儿,派来的监军,倒是有些想法啊。” 安禄山端起酒杯,“理会那小子干嘛,那监军若是识趣,就留他一条狗命!” “要是不识趣......” 安禄山比划比划手,划划脖子。 “我倒是觉得,”董卓突然皱眉,“明日到可以让监军先上,最好让他与赵哲先吵起来,不然可是错失一出好戏啊!” “是啊,我怎么就忘了呢?”安禄山一拍手,哈哈大笑,“咱英明神武的陛下,还给赵哲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真不知道,赵哲在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和跪下磕九十九个响头间,会选哪一个呢?” 第一卷 第26章 爹!爹!爹!哎! 黄河之水,浊浪滔滔。 南岸两军,肃然对峙。 北境军肃立如林,奉天靖难大旗,在冬日寒风中猎猎狂舞。 朝廷军旌旗漫卷,连绵直至天际,六十万联军驳杂,将整片河滩染成一片土黄与绛红颜色。 而南岸中军,一座高达三丈的木质观战台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幕荒唐戏码。 台子搭得阔气,铺着猩红地毯,摆着檀木桌椅,瓜果酒肉俱全。 三个人影大马金刀,坐在上首,正是安禄山、董卓、吴三桂。 三人皆披着华丽却臃肿的元帅袍服,肥得流油,肉几乎从盔甲缝隙中挤出来。 他们身后,亲兵举着巨大的华盖,身旁美人环绕,斟酒喂果,揉肩捶背,淫声阵阵,与台下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而此刻站在观战台最前方,正对着北岸,声嘶力竭吼叫的,却不是这三位元帅,而是一山羊胡中年人! 那人约莫四十许岁,身穿四爪银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竟与楚骥有六七分相似。 此刻他因扯嗓子吼,面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正用一根马鞭,遥指赵哲帅旗方向,唾沫横飞。 正是当今天子楚骥,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加封“靖北王”,此次六十万大军的监军——楚南! “赵哲!你这不知死活、忘恩负义的贱奴野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楚南的声音经过特制的铜皮喇叭放大,穿过数百步距离,清晰地传到赵哲耳中。 “我大夏王师,旌旗蔽日,甲士如云!” “六十万天兵已至,碾碎你这点微末叛军,易如反掌!” “你这条狗,看家狗!还学会咬主人了!我告诉你,离了我们大夏,你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摇尾乞怜也换不来一根骨头!” “瞧瞧吧,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两名侍卫,立刻抬上一口打开的箱子。 楚南从中抓起一把东西,奋力向对方向一扬! 那竟是数十件颜色各异的肚兜,以及孩童旧衣偶! “认得这些吗?赵哲!”楚南狞笑,“这都是从你那些藏在京城的姘头、野种、还有当年赏你饭吃的所谓恩人,家里搜出来的!”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早死的爹,留下的几门穷亲戚!什么二姑三舅老表叔......全在老子手里攥着!” 北岸军阵中,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许多北境军士卒面露忧色,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们中不少人知道,赵将军早年孤苦,母亲早逝后,确有一些远亲或旧邻,曾给过些许帮助。 将军重情,显贵后虽未大肆宣扬,但也暗中接济过这些人家。 难道......这些人真的都被朝廷抓了? 李广等将也眉头紧锁,看向帅旗下的赵哲。 他们深知主公重情义,若这些故旧真因他而遭难...... 赵哲立马于【奉天靖难】大纛之下,面沉如水,眼神透过清晨薄雾,冷冷看着立在三丈高观战台上,跳梁小丑般的楚南,然后—— 心中毫无波澜。 亲朋好友?原主或许有,但他是穿越者! 和那些人有什么感情?连面都没见过,名字都记不全。 楚南见北岸军阵骚动,赵哲沉默,自以为拿住了对方命脉,更加得意。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观战台的栏杆上,身体在棉袄包裹下臃肿不堪,在寒风中左摇右晃。 “赵哲!本王知道你是个情种!为了李妙玉那蠢女人能当狗,为了几个给过你冷饭的乞丐能拼命!” “现在,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楚南伸出一根手指,又缓缓伸出第二根,半个身子都探出去。 “第一,立刻放下武器,卸甲去袍,独自过来!” “第二,跪在本王面前,不,跪在我大夏六十万王师面前!磕九十九个响头!” “每磕一个,必须高声说一句‘我是赵哲,我是楚家养的一条看家狗,陛下就是我爹,我错了’!” “磕完说完,本王可以考虑,饶那些贱民一条狗命!只将他们发配边陲,为奴为婢!” “否则——”楚南笨拙扭身,指头指向被捆住跪在军前,瑟瑟发抖的人群,“本王现在就下令,将那一百二十八口人,不论老幼妇孺,血溅当场!” “男的要么五马分尸,要么砍断五肢做成太监版人彘!女的就让将士们玩个痛快,揪着头发狠狠冲,日夜接客,直到烂死!” “那些小野种,就全吊死在河边柳树上,让乌鸦啄食!” “赵哲!你不是自诩重情重义吗?你不是要收买人心吗?” “本王看你今日,是做个忍辱负重的义士,还是做个眼睁睁看着,恩人亲朋死绝的冷血屠夫!” 话音落下,南岸朝廷军阵中,爆发出阵阵哄笑、口哨和污言秽语。 “磕头啊!叫啊!‘我是看家狗’!哈哈哈!” “赵将军,快叫几声给爷听听!爷赏你根骨头!” “那么多条人命呢,赵将军你可不能只顾自己啊!” “就是,当狗就能救人,多划算!快跪啊!” “我说这赵哲也是风韵犹存啊,不知道能不能和那些娘们一起......” 三大镇抚使也乐得看戏。 安禄山啃着鸡腿,油光满面;董卓搂着美人,粗声大笑;吴三桂捻须微笑,眼神戏谑。 楚南这蠢货打头阵,正好试试赵哲的深浅,也挫挫叛军锐气。 北岸军阵,却陷入一种焦灼的寂静。 许多士卒拳头捏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睛死死盯着帅旗下的赵哲。 他们敬佩将军,更知将军为人,此刻,将军该多么痛苦挣扎? 他们当然也知道朝廷的德性,更明白就算自家将军跪了,一步一磕头,磕上九十九个响头去领死,那楚南也绝不会信守承诺! 反而会把将军,也做成砍断五肢的太监版人彘! 但他们该怎么劝?他们有脸劝吗?将军造反又不是为了他一人,更是为了天下百姓,也是为了他们十几万大军的安危前途! 此刻去劝人家,放弃自己的发小恩人,甚至是亲朋?他们没那个脸面! 就连心细如发的薛仁贵,和成熟稳重的李广都面露难色,诸葛亮已然低头,思索进谏之词。 赵哲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担忧的愤怒的焦灼的,甚至心疼的。 他忽然笑了。 在黄河怒涛,与两岸数十万大军的肃杀中,这一声轻笑万分诡异。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众将的进言。 然后,他策马向前几步,直到军前。 目光平静地看向对岸观战台上,那志得意满的楚南。 “楚南,”赵哲开口,声音不高,但朝廷军北境军默契止音,让他的声音反而无比清晰,“你说完了?” 楚南一愣,旋即暴怒,“赵哲!你还敢摆架子?本王给你三息时间!跪,还是不跪!一!” 赵哲摇了摇头,语气还带着几分嘲讽,“楚南啊,你让我叫楚骥那个混蛋什么?” “爹啊!”楚南愣了一下。 赵哲把手护在唇前,“你说什么?风大我听不见!” “我叫楚骥什么!” 楚南暴怒,“赵哲,你他妈耍老子是不是!老子让你叫陛下爹!爹!爹——” “哎!” 第一卷 第27章 我儿天下无敌! 一片死寂。 继续死寂。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 年轻直率的宇文成都,率先大笑起来,甚至笑得连凤翅琉璃镗都握不住了。 他这一笑,宛如打开潘多拉魔盒,整个北境军都跟着笑起来,就连诸葛亮肩膀也抽了抽! 而对面的朝廷军就惨了,站在他们头顶的,可是当今皇兄楚南啊,他们想笑也不敢笑啊! 只好强压着嘴角,有的甚至丢掉武器,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丁半点声音。 但观战台上,位高权重的三位镇抚使,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董卓率先笑起来,脸上肥肉乱颤,安禄山更是一个没坐稳,直接笑得后仰过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楚南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黑的赛过锅底,他狠狠用脚一跺观战台栏杆,指着赵哲破口大骂,“滚!我特么是你爹!” 赵哲强压嘴角继续呐喊,“你是我什么?” 楚南暴怒,“我是你爹!亲爹!” “哎!” 楚南傻眼。 笑声更大! 大到不得不让李广,亲自全军奔走维持秩序! “赵哲!你他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磕上一百九十八个响头,一步一磕头,跪到老子脚下,叫老子一百声爹听听!” “不然,现在老子就扒了那群女的衣服,让士兵一点点玩死,再把男的一刀刀千刀万剐!” 笑得缓过神来的宇文成都,连忙扯住赵哲马缰,“主公您可不能去,莫说你给他儿子,就是你给他当孙子,他也不会放那些人质的!” 赵哲深吸口气,他明白这时候绝不能有所谓,但也绝不能无所谓! 前者脑残,后者冷血! “楚南,你和你那皇帝弟弟一样,蠢得无可救药。” “你以为,抓了些我可能认识的人,就能要挟我?” “我赵哲今日站在这里,统率二十万大军,要做的,是掀翻这昏聩朝廷,重整山河,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大业面前,私情何足道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刀锋,刮过每人耳膜: “莫说那些人,就算你们当初,拿我母亲和李老将军的祖坟做威胁,我也不会罢兵!” “更不会用二十万弟兄的尊严,用北境军的脊梁,用这‘奉天靖难’的旗号,去换!” “他们的命,是命!我身后这些,七年来在北境抛头颅洒热血,守护你们这群蛀虫安乐享福的将士的命,就不是命?!” “让我下跪?称狗?” 赵哲猛地拔出腰间横刀,直指苍穹! “你听好了!我赵哲骨子硬,弯不下腰,这膝盖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不跪昏君佞臣!” “你要杀便杀!但今日你杀他一人,来日我破京城,必屠你楚氏满门,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女的做娼男的切了当太监!” “你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便让你楚家宗庙断绝,血脉尽绝!” “看谁,杀得过谁!” 声浪如雷,碾过三军,震得彼军戛然而止! 董卓与安禄山、吴三桂面面相觑,眼中都划过几分惊诧。 此子年轻,却有当枭雄的资质,不容小觑,怪不得不想被他们三人掌握! 楚南也呆住了,他完全没料到,赵哲会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是痛苦挣扎,最后为了“仁义”名声被迫屈服吗? 这......这怎么不按戏本走? 而北境军军阵,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主公!!!” 许多士卒虎目含泪,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忠诚! 主公为了大业,为了他们这些士卒的尊严,竟能如此决绝! 连故旧亲朋都可舍弃!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英雄本色! “誓死追随主公!” “杀过去!报仇雪恨!” 楚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心神一颤,旋即是无边恼怒! 他感觉,自己像个精心搭好戏台,却无人捧场的小丑! “好!好!赵哲!你够狠!够冷血!”楚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狰狞如鬼,“本王这就让你看看,跟我大夏皇室作对的下场!” 他猛地转身,对台下声嘶力竭地吼道,“行刑!给本王把那群贱民,全部拖上来!就在阵前杀!让那逆贼看清楚!” 令旗挥动。 一群衣衫褴褛,哭喊连天的人,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拽出来,男女老幼都有,足有百余人! 他们被强迫面北,跪成一排。 刽子手提着鬼头刀,狞笑着站在身后。 北境军怒吼声更盛,许多士卒眼珠子都红了! 楚南看着这一幕,又看向北岸帅旗下,依然不动如山的赵哲,心中快意终于升腾起来。 就算你不跪,我也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因你而死!让你永世背负骂名! “赵哲!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楚南仰天大笑,“给个信吧,跪还是不跪!” “说你日后为他们报仇,杀了我楚家满门!就你那三瓜两枣,你也得配!” “到时候兵败......啧啧啧,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啊,不如给本王做马如何?” “昔日的镇北大将军,亲自和几匹马一起为老夫拉车,想想都有面子啊!啊?哈哈哈哈!” 而赵哲的回答,却是缓缓举起的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北境军,备战——” 这是进攻的信号! 楚南冷哼一声! “杀!给本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鬼头刀举起,寒光落下。 惨叫、哭嚎、怒骂、哀求...... 瞬间撕裂河滩的空气! 鲜血喷溅,染红雪地! 一颗颗头颅滚落,一具具尸体扑倒。 北岸军阵,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北境军士卒,都死死盯着屠杀! 救人,但他们明白就算他们杀过去,也快不过那落下的刀! 恨意,如同冰冷的毒液,浸透骨髓,燃沸血液! 赵哲看着这一切,闭上双眼,这在北境军眼中,都是强忍眼泪的表现! 他们的主公,能为他们做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还有什么可说? 忠!诚! 楚南杀完了人,看着北境军寂静的军阵,看着赵哲默然不语的身影,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转头,对安禄山三人笑道,“三位元帅,看来这赵哲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冷血自私之徒。” “如今叛军‘主将无德,见死不救’,士兵都看清他们主公是什么德性,军心必乱!正是破敌良机啊!” 安禄山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却都没动。 董卓皮笑肉不笑,“监军大人英明,不过我军远来疲惫,叛军气势正凶,不如再观望片刻?” 吴三桂点头附和,“是啊,监军大人方才神威,已挫敌锐气。不如......再挫一挫?” 安禄山干脆啃着水果,含糊不清嘟囔起来,没人听清他想说啥。 他们三人精得跟鬼一样,怎会看不出楚南想拿他们当枪使? 正好让这皇室蠢货,和他的私兵家将,先去碰碰赵哲的钉子! 楚南脸色一僵,心中大骂这三个老狐狸。 但话已出口,自己又是监军,若此刻退缩,颜面何存? 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自己身后,四个同样穿着明光铠,雄赳赳气昂昂的儿子。 这是他精心培养的楚家下一代将星,个个武艺超群,正好借机扬名! “好!既然三位元帅要观望,那本王就让你们看看,我大夏皇族的勇武!” 楚南挺起胸膛,对四个儿子道,“我儿!谁愿出阵,去取了那赵哲狗头,为我大夏立下首功?!” 长子楚浩南当即出列,声如洪钟:“父王!儿臣愿往!必斩赵哲于马下!” 次子楚浩天、三子楚浩霸、四子楚浩纵也不甘示弱,纷纷请战。 楚南大喜,“好!都是我楚家好儿郎!天雄,你先去叫阵!若能斩杀赵哲麾下大将,重重有赏!” “儿臣遵命!” 董卓摇摇头,“楚皇兄啊,老夫可提醒你了,赵哲手下可有个叫宇文成都的,武力不可估量。” “还有李广,极其善射,能隔两百步,把箭精准射入城墙垛孔,你儿子......” “不可能!”楚骥大手一挥,“我儿子天下无敌!” “是极是极,”楚浩南挺枪立马,“宇文成都厉害,是因为他没遇上我楚浩南!” 董卓不再言语,“请!” 楚浩南率先出马,用枪指着赵哲,“赵狗!你个窝囊废!这德性还造什么反?” “回头把陛下赐你的骨粉和水喝得了,然后回京都当条要饭狗吧,狗窝都给你砌好了!” “反正你是狗,不就喜欢吃骨头吗?我们把骨头都给你磨成粉了,贴不贴心啊?哈哈哈哈!” 第一卷 第28章 无子良将楚南 “主公,此人欺人太甚,末将请战!” 赵哲手下大将义愤填膺,纷纷请缨。 宇文成都早已按捺不住,“主公!末将请战,三合之内,必取此獠首级!” 赵哲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身侧一人,“仁贵。” 薛仁贵抱拳,“末将在。” “去,给他个痛快。”赵哲淡淡道,“不必留手。” “得令!” 薛仁贵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白马如一道银色闪电,驰出军阵,直抵阵前。 他甚至没叫阵,只是默默地摘下背上那张巨大的铁胎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比寻常箭矢长了近一半,箭头呈三棱透甲锥形的特制长箭。 搭箭,开弓。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铁胎巨弓竟被他拉成了满月! 对面,楚浩南还在滔滔不绝地辱骂,见北岸只出一骑,还是个持弓的,不由得哈哈大笑,“赵哲果然无人!派个马弓手出来送死吗?本世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薛仁贵松开了弓弦。 嘣——!!! 一声沉闷到极致,几乎能震碎耳膜的巨响! 那甚至还不是箭矢破空声,只是弓弦释放的爆鸣! 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穿过两百余步的间距,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楚浩南只看到对面,白马将军右手一松,紧接着胸口,便像被攻城锤狠狠撞中! 他愕然低头。 只见自己胸前那精心打造的明光铠,愣是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破洞边缘的甲叶扭曲翻卷,中心处,一个恐怖的窟窿前后通透!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一阵冰凉,然后无边的黑暗和虚弱便吞噬了他。 噗通。 楚浩南连人带枪,栽倒在地。 那匹白马惊嘶着跑开。 南边,楚南脸上的笑容僵住。 朝廷军阵,瞬间鸦雀无声。 一箭? 隔着两百多步的空地? 一箭就射穿了明光铠? 秒杀了靖北王世子? 薛仁贵面无表情,再次抽出一支长箭,搭上弓弦,目光平静地扫过南岸观战台。 楚南愣了两秒,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天雄!我的儿啊!!!” 他猛地抓住次子楚浩天,“霸儿!去!去给你大哥报仇!杀了那放冷箭的匹夫!” 楚浩天目睹兄长惨死,又惊又怒,但见父亲状若疯狂,只得硬着头皮,提着一对沉重的铜铁锤,怒吼着催马冲出。 “贼子敢放冷箭!纳命来!” 薛仁贵眼神淡漠,看着那哇哇大叫冲来的敌将,依旧是开弓,搭箭。 嘣! 第二声弓弦爆鸣! 楚浩天倒是学乖了,听到声音立刻伏低身子,举锤护住面门。 然而,薛仁贵的箭,不是射向他的面门。 长箭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穿过双锤靠下位置间的缝隙。 “噗”的一声,钻入了他因怒吼而大张的嘴巴! 箭尖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楚浩天的怒吼,顿时变成漏气的嗬嗬,栽落马下,抽搐两下,一动不动。 “天儿!”楚南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了! 薛仁贵撇撇嘴,直接把弓收回背上,“这等武艺,也配上阵为将!” 旋即他还不忘用枪,挑起两人首级挂在马脖下。 “三弟!四弟!我们一起去,给大哥二哥报仇!” 楚浩霸和楚浩纵也被激起了凶性,两人各持刀剑,并肩冲出。 在他们眼中,一左一右分散冲锋,定能让那弓手顾此失彼! 而薛仁贵看着冲来的两人,只是摘下挂在马侧的那杆方天画戟。 他催动战马,竟主动迎了上去! 白马如龙,画戟如雪! 双方急速接近! 楚浩霸挥刀猛砍,楚浩纵挺剑疾刺,配合倒也默契。 薛仁贵画戟一抖,荡开刀剑,戟刃顺势一抹! 寒光过处,楚浩霸的人头冲天而起! 战马交错瞬间,薛仁贵回身一戟,月牙刃精准地勾住了楚浩纵的后颈甲绦,发力一扯! 咔嚓! 颈骨折断声令人牙酸! 楚浩纵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眼见不活了。 电光石火之间,楚南剩下的两个儿子,尽数殒命! “霸儿!纵儿!”楚南目眦尽裂,大叫一声。 他瘫坐在观战台上,看着一字排开的四具儿子尸体,看着那杀神般持戟而立的薛仁贵,又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甚至眼中带着讥讽的三大镇抚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嗬嗬”的怪响。 终于,一口带着极致惊恐与悔恨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蟒袍!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薛仁贵勒住战马,画戟斜指地面,戟尖鲜血滴落。 他抬眼,看向观战台上,那已经晕死的楚南。 然后,他缓缓举起画戟,对着南岸六十万朝廷军,对着那三大镇抚使—— 戟尖,向前一点。 是挑衅,更是宣战! 二十万北境军,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怒吼,彻底爆发! “杀!杀!杀!” 声浪如海啸,席卷黄河两岸! 朝廷军那边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他们中最高贵的人,四个儿子四员大将全被斩了。 他们这些人,能抵挡得住薛仁贵的方天画戟吗?连他一人都挡不住,又如何挡住赵哲和他手下精锐? 而董卓三人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他们听过赵哲手下几员大将的威名,也心中暗暗有了估算,但他们没想到,这薛仁贵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楚南四个儿子,他们都看在眼中,虽算不上万夫不当的勇将,但也都是难得的骁将,当先锋大将完全没问题。 而这四人在薛仁贵手下,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甚至人家后面,还放弃了最擅长的射箭,拿方天画戟硬拼! 就算这样,也能连斩两名大将,这这这,这未免有点太恐怖了吧?这赵哲手下,究竟还有多少能人异士啊! “董兄,我倒是觉得,他跟你手下一人挺般配的。”吴三桂突然开口。 董卓眼神瞬间警惕,看着两位朝他似笑非笑的镇抚使,眼睛微眯,“怎么说?” 安禄山接过话茬,“我听说你手下有个义子,号称温侯,素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美名,同样善使方天化解?” “我看哪,不如让他,与那个薛仁贵掰扯掰扯!” 董卓一听这话,肺差点儿气炸,合着你们俩心里也没底,让我大将出去试水是吧? 但奈何三名镇抚使中,就他手下兵力最少,只好咬咬牙。 “好,老夫就让我那义子出战,好好试试这里头水有多深!” “董兄高义!”吴三桂和安禄山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抱拳拱手。 董卓冷哼一声,走下观战台,调兵遣将去了。 半晌,一员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头戴紫金冠的将领,如闪电般冲出阵营! 赫然是温侯吕布! 第一卷 第29章 风停了,雪没了,董卓又行了! 赤兔马快如一团燃烧的烈火,踏碎河滩冻土,转瞬已至阵前。 吕布勒住赤兔,画戟斜指地面,目光先扫过楚南四子尸首,鼻中发出不屑的轻嗤。 随即,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薛仁贵,以及薛仁贵马颈下悬挂的四颗头颅,嘴角咧开。 “杀几个酒囊饭袋,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吕布挠挠耳朵,“薛仁贵?没听过。哪里来的山野村夫,也配使方天画戟?” 他手中画戟缓缓抬起,戟尖遥指薛仁贵,语气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赵哲那歌妓生的贱种,手下果真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偷袭得手,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今日,本侯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沙场纵横,什么叫万夫不当之勇!” “你的戟,只配给本侯的戟,当烧火棍!” 话音落下,赤兔马猛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吕布单臂控缰,身形稳如山岳,戟刃反射刺眼光芒,端得威风凛凛,气势夺人! 南岸观战台上,董卓见此情形,方才因损兵折将而略显阴郁的脸色,顿时舒展开来,抚掌大笑。 “哈哈哈!看看!这才是我儿奉先!真虎将也!” 安禄山啃着水果,眯着眼点头,“温侯气势,确非常人可比。那薛仁贵方才威风,怕是要到头喽!” 吴三桂捻须微笑,“有此猛将,何愁赵哲不破?董兄,此战之后,温侯首功啊!” 他们的话语,顺着风隐隐飘到北境军。 北境军阵中,宇文成都眉头紧锁,“主公,此人气势沉雄,煞气凝实,是个劲敌。仁贵连战四场,马力已疲,恐......” 赵哲目光沉静,看着阵前对峙的两人,缓缓道,“仁贵自有分寸。” 阵前,薛仁贵面对吕布滔天气势与恶语,面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将方天画戟横于马前,摘下铁胎弓,连弓带箭囊,随手抛给身后掠阵的亲兵。 这个动作,让吕布眼神一凝。 “怎么?知道自己那三脚猫的箭术,在本侯面前无用,索性弃了?”吕布嗤笑。 薛仁贵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杀你,何须用弓。” 平淡的语气,却藏着更甚吕布的睥睨! 吕布勃然大怒,“狂妄!” “驾!” 赤兔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冲薛仁贵! 吕布双臂运力,方天画戟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一招最简单直接的“力劈华山”,朝着薛仁贵头顶悍然砸落! 没有花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薛仁贵瞳孔微缩,白龙马通灵,向侧方轻跃。 同时,他双手握戟,由下向上奋力一撩! 铛—— 两杆方天画戟的月牙刃,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撞击处爆出耀眼的火星!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积雪! 薛仁贵身形剧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沿着戟杆疯狂涌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 胯下白龙马悲嘶一声,竟被震得连退三步,方才稳住! 而吕布,赤兔马仅仅后退一步,他持戟的双臂稳如磐石,脸上狂傲之色更甚! “就这点力气?也敢阵前逞威?” 吕布画戟一抖,化劈为扫,拦腰斩向薛仁贵!戟风呼啸,竟将空气都切割开来! 薛仁贵咬牙,竖戟格挡。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锋! 薛仁贵再退,气血翻腾,手臂酸麻之感更甚。 吕布得势不饶人,画戟舞动如风车,劈刺撩扫勾啄砍......将方天画戟的凶悍发挥得淋漓尽致! 戟影重重,如同狂风暴雨,将薛仁贵笼罩其中! 薛仁贵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精妙的戟法,与过人的反应支撑,但明显落于下风。 每一次兵刃交击,都被震得气血浮动,白龙马的步伐也开始凌乱。 “哈哈哈!看到了吗?董兄!”观战台上,安禄山猛地一拍大腿,肥肉乱颤,指着战场大笑,“那薛仁贵不行了!在温侯戟下,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吴三桂也面露喜色,“温侯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武勇,堪称天下无双!那赵哲手下第一猛将,看来也不过如此!” 董卓更是志得意满,不就是大将吗?他手下也有! 而且他手下的大将,比赵哲的还要强十倍、百倍、一千倍! 什么薛仁贵阵斩四将,后世只会记得,今日楚南丧师辱国,四子战死! 而他的义子呢,却能报仇雪恨,他董卓就要和吕布一起,名垂青史了! 那自取其辱的楚南,和狂妄自大的赵哲,不过是他董卓的垫脚石!只配在脚下受着! 但见董卓一把将怀中美人推开,站起身来走到观战台边,双手叉腰,故意运足气力,让声音传遍两军。 “儿郎们!都给本帅看清楚了!” “这就是跟朝廷作对的下场!” “什么北境猛将,什么阵斩敌酋,在我儿奉先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越说越得意,索性指着北岸帅旗下的赵哲,唾沫横飞起来: “赵哲!贱奴!歌妓生的杂种!看到了吗?你手下最能打的,马上就要被我儿奉先挑于马下,变成一滩烂肉!” “你还有什么本事?啊?就凭你手下那些歪瓜裂枣,也敢造反?也配奉天靖难?我呸!” “本帅告诉你,等宰了这薛仁贵,下一个就是你!本帅要亲手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贱骨头一根根敲碎,喂给赤兔马当草料!” “还有你手下那些叛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砍了脑袋,筑成京观!让你们这些北境蛮子,世世代代都记得,造反是什么下场!” 安禄山和吴三桂也跟着起哄。 “赵哲!你现在跪下,爬过来舔董帅的靴子,说不定董帅大发慈悲,赏你一个全尸,让你那些姘头野种,死得痛快点!哈哈!” “还有,听说你颇重情义?放心,等你死了,你那些藏在各处的相好,还有那些给过你恩惠的贱民,本帅都会替你好好照顾!” “男的阉了为奴,女的充入营妓,日夜犒劳将士,保准让他们后悔,当年帮过你这反贼!” 三大镇抚使的污言秽语,借助浑厚气力,清晰传入两军耳中。 董卓高傲地昂起头,风停了,雪没了,他董卓又行了! 第一卷 第30章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朝廷军中,那些原本因楚南丢脸,而士气低落的士卒,见吕布大占上风,一个个抬起头来,也跟着聒噪。 “赵哲!滚出来受死!” “北境蛮子,只配给我们当狗!” “等杀了你们,把你们老婆女儿都抢过来!” “薛仁贵要死了!哈哈哈!” 更有甚者,在一些军官的示意下,开始有节奏地用兵器敲击盾牌,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配合着辱骂,形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声浪,令人不住捂耳! 北境军士卒个个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嘎嘣作响,牙齿几乎咬碎。 若非军纪如山,早已不顾一切冲杀过去! 宇文成都死死盯着战场,看着薛仁贵在吕布狂攻下渐渐乏力,听着对面传来的辱骂,不由眼中血丝弥漫,悄然握紧凤翅镏金镗。 “主公!”他再次低吼,声音沙哑。 赵哲依然未语,只是看着战场,微微点头。 此刻阵前,薛仁贵已然遮拦不住。 吕布一戟快过一戟,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铛! 又一次重击,薛仁贵格挡的画戟被狠狠荡开,中门大开! 吕布眼中凶光爆射,画戟如毒龙出洞,直刺薛仁贵心窝! 这一戟,快!狠!准! 观战台上,董卓三人狂喜! “中了!奉先!杀了他!挑了他的脑袋!”董卓挥舞着拳头大吼。 安禄山和吴三桂也兴奋地站起来。 就在吕布狞笑,方天画戟就要刺穿薛仁贵心脏的千钧一发之际—— “吕布!休得猖狂!!!” 一声虎啸,压过多少英雄气! 九天惊雷,炸响几分豪杰胆!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浩浩雷光,从北境军阵中狂暴冲出! 砰—— 凤翅鎏金镗,带着无与伦比的凶悍杀气,直接挡住方天画戟! 纵使吕布如何用力,也进不了半分! 刹那间,吕布的脸变了,这人究竟是谁,身上的气势竟还要压他一头,力气更比他大! 董卓也大惊失色,薛仁贵连斩四将,不该是赵哲手下第一武将吗,怎么会...... “起——!!!” 一声怒喝,吕布的方天画戟,硬生生被宇文成都挑起,随即往旁边一拨! 一百斤重的方天画戟,硬生生被宇文成都这一拨,向一旁抡去! 要不是吕布及时控制战马,稳住身形,他整个人非得跟方天画戟,一起飞出去不可! 这场面就像大人拎住娃娃的衣领,随意往旁边扔一样,何其滑稽,北境军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吕布的脸也涨得通红,“你、你究竟是何人?” 宇文成都眼中杀气暴涨,“记住,杀你的,是宇文成都!” 那滔天的战意与杀机,已如实质般笼罩战场,竟让狂傲不羁的吕布,动作都为之一滞! 下一秒,宇文成都的凤翅镗,毫不留情,重重挥舞! 没有任何花哨,只借马势,一记最简单、最粗暴的横扫千军,拦腰砸去! 这一扫,空间几乎被击碎,风声凄厉如鬼哭! 吕布脸色变了又变,他从这一击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力量! 狂傲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再也顾不得追击薛仁贵,画戟急速回撤,双手握柄,竖于身侧,奋力格挡! “给我——开!” 铛!!!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交锋中轰然爆开! 吕布只觉双臂猛然一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宛若决堤洪流,狠狠撞入他身体! “呃啊!” 一声闷哼! 吕布魁梧的身躯剧烈一晃,胯下神驹赤兔,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被硬生生震得连退四五步!马蹄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而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那精钢打造的戟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微微弯曲!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戟杆! 吕布抬起头,看向那金甲将领,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惊惧! 这就是宇文成都吗? 吕布咽口口水,他本以为赵括不过是个草包,被杀了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就以他的德性,纵使被万军中取掉首级,也是调兵遣将失误的下场,与杀他人的勇武没多大关系。 但今日一见,他发现他错了,错得离谱,眼前这个宇文成都,强到令人难以想象! 观战台上,董卓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安禄山手里啃了一半的水果,“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吴三桂捻须的手指猛地一抖,揪断了几根胡须,却浑然不觉。 三人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吕布......被一镗震退了? 这怎么可能?! 宇文成都一镗震退吕布,勒住战马,凤翅鎏金镗斜指地面,镗尖犹在嗡鸣。 他看也不看满脸惊疑的吕布,而是转过头,对喘气的薛仁贵微微颔首,“仁贵,主公令我接应你回阵,此獠交给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道,“有劳成都兄。” 说罢,拨马便回,对身后的吕布,再无半分警戒。 这份视强敌如无物的从容,更是对吕布最大的羞辱! 吕布瞬间暴怒,方才那丝惊惧瞬间被狂怒吞噬! “杀——!” 赤兔马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火,再次狂奔! 这一次,吕布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毕生武艺,全部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宛如活了过来,戟影重重,虚实难辨,直刺宇文成都面门! 这一刺,快如闪电更蕴藏着十余种后手变化! 这是吕布的杀招之一,不知多少名将饮恨于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甚至包括安禄山和吴三桂。 他们虽乐见董卓吃瘪,但若吕布真败了......那宇文成都的恐怖,将直接威胁到他们每个人! 面对这精妙狠辣的一戟,宇文成都的反应,却简单到令人发指。 他根本不看那些虚影,也不管什么后手变化。 凤翅镏金镗只是向前一递,一记再朴实无过的中刺! 以力破巧! 火星爆溅! 吕布只觉胸口气闷,旋即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奉先我儿!”董卓大惊失色,“鸣金!鸣金收兵!” “该我了。” 宇文成都话音未落,枣红马猛然发力前冲! 凤翅镏金镗高高扬起,简单粗暴,直接地朝着吕布头顶悍然砸落! 吕布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逼近! 他狂吼一声,催动毕生力气,将方天画戟横举过头,试图格挡! 同时,他双腿猛夹马腹,赤兔马通灵,向后急跃! 他想卸力,想躲避! 但,太慢了! 镗影如流星坠落,轰然落下! 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那杆陪伴吕布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方天画戟,竟在凤翅镏金镗下,如朽木枯枝,断为两截! 若非方才极限躲闪,吕布已没了性命! 噗! 可饶是如此,吕布也口吐数口鲜血,哪还敢再战,驾着脚脖子发软,跑起来都颠簸的赤兔马,朝本阵逃去! 而观战台上的董卓,也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当即哑然失语,再没让赵哲跪过来给他们当狗的气焰。 两军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卷 第31章 让貂蝉去色诱! 半晌,二十万北境军将士,在经过一瞬的呆滞后,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宇文将军!无敌!” “什么狗屁温侯!在我们宇文将军面前就是只病猫!” “一合!仅仅只用了一合!宇文将军神威!哈哈哈!” 声浪如潮水涌动,充满扬眉吐气的畅快! 先前所积压的怒火与憋屈,在这一刻,随着宇文成都这惊天一镗,彻底宣泄! 而六十万朝廷联军,却陷入了冰窟般的死寂。 所有士卒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连断掉武器都顾不上,口吐鲜血,浑身无力趴在赤兔马上,靠坐骑跑得快才苟得幸免的吕布! 他们心目中天下无敌的吕温侯......就这么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狼狈,如此可笑! 观战台上,董卓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肥硕的身体晃了晃,要不是亲兵眼疾手快扶住,差点直接瘫倒。 他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落荒而逃的吕布,又看向威风凛凛的宇文成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他方才那些把赵哲骨头敲碎喂马,把叛军脑袋筑京观的豪言壮语,此刻听起来,简直就像一个个恶毒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 安禄山和吴三桂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董......董兄,”安禄山干涩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温侯他......没事吧?” 董卓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扑在观战台栏杆上,对着台下嘶声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奉先接回来!军医!军医哪!” 一群西凉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冲出一队骑兵,战战兢兢地靠近,将奄奄一息的吕布接应归阵。 整个过程,宇文成都只是冷冷看着,并未阻拦,仿佛那已是条无关紧要的死狗。 看吕布被抢回,董卓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无边的怒火和羞辱涌上心头。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转身,对着安禄山和吴三桂咆哮,“你们两个方才不是也夸口吗?” “你们手下的大将呢?拉出来试试啊!去跟那宇文成都过过招啊!” 安禄山脸皮一抽,干笑道,“董兄息怒,息怒......谁能料到那赵哲手下,竟有如此妖孽之人?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啊!” 吴三桂也连连应和,“是啊董兄,温侯勇名冠绝天下,连他都败了,我等麾下那些粗陋武夫,就更别提了。” “你!你们!”董卓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方才嘲讽赵哲时,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出了事,就想撇清干系?”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呻吟响起。 “咳咳......咳咳咳......” 众人回头,只见昏迷的楚南,被亲兵用冷水泼着,正幽幽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董卓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四子冰冷的尸体...... “董卓!!!”楚南挣扎着爬起来,眼睛血红,“你手下那吕布,不是吹嘘天下无敌吗?啊?” “怎么三招就被人打成死狗一样!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不然本王上奏参你一本!” 他扑上去就要抓扯董卓,被亲兵死死拦住。 董卓本就怒火中烧,见这蠢货还敢攀咬,更是暴跳如雷,“放你娘的狗屁!楚南!你那四个草包儿子去送死呢!全赖老夫!” “你再说一遍!”楚南嘶吼。 “我说你儿子死得好!死得妙!死得你妈呱呱叫!”董卓口不择言。 “我跟你拼了!”楚南直接冲上去揪住董卓肚子上肥油。 董卓也不甘示弱,一口一个死得好,一巴掌一个耳光子! 安禄山和吴三桂冷眼旁观,非但不劝,反而心中暗爽。 狗咬狗,一嘴毛,最好两个都死了干净,他们俩好瓜分兵马! 眼看两位主帅,就要在观战台上厮打起来,下面的朝廷军士卒面面相觑,士气已然低落到了谷底。 主帅疯了,大将惨败,对面有那么强......这仗还怎么打? 最终还是安禄山出面,微笑着拉开楚南揩油的大手,“两位,两位!大敌当前,岂能自乱阵脚?如今叛军气焰嚣张,当务之急是想应对之策啊!” 楚南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董卓,“对策?你问他!他手下第一猛将都败了,还有什么对策!” 董卓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挽回局面,他董卓将在天下人面前沦为笑柄,到时候本就弱势的他,还拿什么与眼前两只老狐狸争! 看着北境军前那个金甲身影,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窜入他的脑海。 当年......吕布不也是丁原手下大将吗?不也是被他用金银珠宝、宝马高官给拉拢过来的吗? 这宇文成都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夫!是人,就有欲望! 赵哲能给他什么?一个叛贼头子的空头许诺?能比他董卓的真金白银、高官厚禄更有吸引力? 想到这里,董卓深吸一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就是美人嘛! 本想用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美人,彻底把吕布这员猛将捆住,现在有了宇文成都这位真正的大神,谁还搭理他! 董卓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监军息怒,安兄、吴兄,方才是我失言了。” “那宇文成都,确是万人敌,硬拼非是上策,不过、如此猛将,为何一定要为赵哲那贱奴所用?” 安禄山和吴三桂对视一眼,心中一动。 楚南也停止哭闹,疑惑地看向董卓。 董卓继续道,“我观那宇文成都,并非赵哲旧部,乃是后来投效。” “此等人物,所求无非是功名利禄、富贵美人。赵哲一个反贼,能给他什么?我们却能给他更多!” 他眼中精光闪烁,“只要许以重利,何愁此人不为我们所用?甚至让他阵前反戈,取了赵哲首级,亦非不可能!” 安禄山捻着肥短的手指,“董兄的意思是收买?” “正是!”董卓斩钉截铁,“我欲效仿当年招揽奉先之旧事,派一心腹,携带重金厚礼,秘密前往敌军,说那宇文成都来降!” “若他肯杀赵哲,我便认他为义子,奏请陛下封他为骠骑大将军兼领万户侯!金银珠宝,美人府邸,任他挑选!” 吴三桂沉吟道,“此计倒可一试。只是那宇文成都,看起来也并非易与之辈,寻常财帛恐难以打动。” 董卓冷笑,“寻常财帛自然不够,那就用美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但想到宇文成都那恐怖的武力,还是咬牙道:“我有美人貂蝉,一并送上!” “貂蝉?”安禄山和吴三桂皆是一惊。 那人据说可有闭月羞花之貌,董卓一直视若禁脔,当真舍得? 楚南也忘了丧子之痛,急忙道,“若真能说得宇文成都来降,本王......本王也会向陛下请功,封赏绝不会少!” “好!”董卓眼神一凝,“老夫就派貂蝉前去,色诱宇文成都,就算说不得他杀了赵哲贱奴,也能收获一员猛将!” “不过......” 见董卓突然犹疑,其他三人都急了。 错过这茬,他们谁能匹敌宇文成都? 安禄山立刻跟牌,“董兄为国分忧,我等也义不容辞!我出黄金千两,东珠十斛!” 吴三桂更是直接叫地主,“我出十倍!” 谁料董卓忽然冷笑,“两位大人好大的手笔啊,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宇文成都不是凡人,不能用金钱游说!” 安禄山与吴三桂哑然。 董卓眼睛微眯,“既然要色诱,就别藏着掖着,要我说啊,二位大人手下,也有两位沉鱼落雁的大美人吧?” 此言一出,安吴两人脸色大变! 第一卷 第32章 奖池还在叠加!陈圆圆和王昭君也去! 观战台上的空气,因董卓这句话,骤然凝固。 安禄山脸上肥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吴三桂捻须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若能拧出水。 陈圆圆与王昭君,那可是他们各自珍藏的禁脔,心头肉,比貂蝉在董卓心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现在,董卓这老匹夫,竟然轻飘飘一句话,就要他们把心头肉剜出来? “董兄!”安禄山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昭君不过个弹琵琶的,粗鄙不堪,恐难入他法眼。依我看,多备金珠宝马便是,美人嘛......貂蝉姑娘国色天香,足矣!” 吴三桂也立刻附和,“正是!董兄舍得貂蝉,已是天大诚意。我那圆圆,体弱多病,性情怯懦,见不得刀兵血气,只怕还没见到宇文成都,就先吓出病来,反误大事!” 董卓心中冷笑,如何看不出两人护食的嘴脸? 想让我董卓一个人出血?做特么的白日梦! “安兄、吴兄,此言差矣!那宇文成都何等人物?” “一合败奉先,视万军如无物!我们要给的少了,人家还不认呢!”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难看的面色,继续火上浇油,“唯有倾国美人,方能侧其目动其心!” “貂蝉虽美,终究一人,势单力薄。若再加上昭君姑娘的琵琶雅意,圆圆小姐的江南风韵,风情迥异,方成必杀之局,让那宇文成都心神失守啊!” 他猛地一拍栏杆,“你们想想看!若真能说动宇文成都阵前反戈,斩杀赵哲!那是何等大功?” “届时陛下龙颜大悦,封赏下来,何止三个美人?三十个、三百个都有!两位兄弟,切莫因小失大啊!” 安禄山和吴三桂脸色变幻,心中把董卓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老贼,分明是自己舍不得貂蝉独往,硬要拉他们下水! 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简直是老匹夫脱裤子恬不知耻! 董卓见两人德行,立马给楚南是个眼色,楚南这时耳聪目明了,当即心领神会。 “够了!安禄山!吴三桂!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推三阻四,舍不得区区两个女人?!” “你们睁开狗眼看看!对面是什么?是反贼!是要颠覆我大夏江山的逆种!我楚家四个大好儿郎,已经血洒疆场,为国捐躯了!” “而你们呢?坐拥数十万大军,却在这里为了两个玩物推诿扯皮!你们还要点脸吗?还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我呸,你们还不如我呢!” 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安禄山和吴三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子不如你个饭桶王爷?你放屁! 老子防备倭寇和魏国时,咋不见你! 可大义的名分,加上楚南这监军身份,重重压了下来,他们也吃不消。 他们可以不给董卓面子,但不能公然无视“家国大义”,尤其在场还有众多中下层将领看着! 话说到这份上,安禄山和吴三桂,已然再无推脱余地。 两人几乎是咬着牙,铁青着脸,吩咐亲信速回各自大营,将王昭君与陈圆圆带来。 梁子,算是结下! 明朝,百倍索还! 不多时,三顶装饰华美的小轿,被秘密抬至观战台后。 轿帘微掀,三名女子在侍女搀扶下,袅袅走出。 貂蝉一身淡紫宫装,云鬓微挽,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妩媚。 王昭君乐师装扮,纱衣摇曳,肌肤胜雪,怀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比貂蝉显得更为平淡。 陈圆圆素雅襦裙,温婉如水,是江南烟雨中走出玉人,浑身浅散烟柳画桥的晕色,气质仿若淡雅水墨。 董卓看着三女,眼中顿时被惊艳填满,随后肉疼的嘴角直抽抽! 他招来心腹谋士李肃,当时就是他说服董卓,杀了丁原,改拜董卓为义父。 “李肃,”董卓沉声道,“你携黄金五千两,东珠百斛,蜀锦千匹,外加这三位美人,秘密前往北境军大营,面见宇文成都!” “告诉他,只要他肯阵前倒戈,杀了赵哲,本帅便认他为义子,保举他为骠骑大将军,封万户侯!金银美人享用不尽,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若他念旧情不愿动手,也无妨,只需他单枪匹马来投,亦是奇功一件!条件任他开!” 李肃躬身领命,“大帅放心!属下定不辱命!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必说得那宇文成都弃暗投明!” ...... 是夜,月黑风高。 李肃带着一支精干的小队,押送着满载财宝美人的马车,绕过正面战场,悄悄接近北境军大营侧翼。 他早已买通了一个,巡哨的降卒小头目,得知了宇文成都所部大致的营区位置。 一番鬼迷操作,左右行贿后,李肃终于被带到了宇文成都的中军帐外。 通报过后,李肃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堆起最诚挚的笑容,弯腰走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宇文成都并未卸甲,只是解下了头盔,正就着灯光擦拭凤翅镏金镗。 听到脚步声,头也未抬,“本将怎生不记得,有你这位友人?” 李肃连忙深深一揖,声音谄媚到极致,“在下李肃,现在并非将军友人,但明日定为将军故交!” “哦?”宇文成都终于有了兴趣,舍得正眼看人。 这怕不是来投效主公,怕没门路没,所以找他引荐来了? 这人能走到这,鬼都知道他用了些肮脏手段,但主公手下正却办脏事的人! “咳咳,鄙人李肃,受我家董卓大帅之托,特来拜见宇文将军!仰慕将军神威久矣,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宇文成都原本热切的目光,瞬间冰冷,让李肃没来由心中一寒。 “董卓?”宇文成都嘴角似乎扯了一下,“派你来,是下战书,还是求饶?” “还是白天那小子被我捶死了,现在发丧,请我过去吊唁吃席?” 李肃干笑两声,连忙道,“将军说笑了!我家大帅对将军之勇武,佩服得五体投地!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将军如此盖世之才,屈身于赵哲那等出身卑贱的叛逆之下,岂非明珠暗投,自折羽翼?” 他观察着宇文成都的脸色并无怒意,胆子渐大,口若悬河: “我家大帅,乃朝廷钦封西部镇抚使,手握重兵,更有其他大帅鼎力支持,六十万王师,旌旗所指,无不披靡!赵哲逆贼,终不过昙花一现,覆灭在即!” “大帅惜才如命,不忍见将军随那将沉之船一同覆没,故特派在下前来,送上区区薄礼,聊表敬意,更是给将军指一条通天大道!” 说着,他一挥手,被他贿赂的朝廷降兵,立刻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抬入打开。 霎时间,珠光宝气,几乎照亮了半个军帐! 紧接着,帐帘再次掀开,香风袭人。 貂蝉、王昭君、陈圆圆三女,在李肃示意下,袅袅婷婷走入帐中。 三位绝色同时出现,争奇斗艳,瞬间让这充满铁血气的军帐变得旖旎! 李肃得意地观察着宇文成都,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对财富和美色,毫不动心的男人! 赵哲能给什么?一个反贼的空头许诺罢了! “宇文将军请看!”李肃声音充满诱惑,“此乃黄金五千两,东珠百斛,蜀锦千匹!权当见面礼!” “这三位美人,更是万中无一,皆愿侍奉将军左右!”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要将军点头,愿弃暗投明,阵前立功,我家大帅承诺,立刻认将军为义子,保举将军为骠骑大将军,封万户侯!” “从此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美人相伴,权倾朝野!岂不比跟着赵哲那将死之人,提心吊胆,强过万倍?” “若将军不愿,亲自对旧主动手,也......” “绑了!” “啊?” 宇文成都站起来怒喝,“他妈的离间君臣关系离间到这来了!他妈的亲卫呢!” “把这男的绑了,待会交给主公处置!这三位姑娘,我现在亲自给主公送去!” 第一卷 第33章 美人计破产!貂蝉带头爬床! 帐外立刻涌入四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亲兵,正是宇文成都从军中提拔的精锐。 李肃脸色微变,强笑道,“将军......这是何意?” 宇文成都根本不看他,对亲兵下令,“耳朵聋了吗?将此人拿下,严密看管!这些箱子也是,好生看守,不得有失!” “你,你,分别去禀报主公和军师,就说董卓派人来行贿离间,人赃并获,请主公定夺!” “对了,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啊,这美人我没干,财宝也没动,都孝敬主公,到时候你们得作证啊!” “什么?!”李肃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到了金山,看到了美人,听到了封侯拜将的许诺......然后,他竟然唤入亲兵做见证?还要把人赃送给赵哲? “宇文成都!你疯了不成?”李肃再也维持不住谄媚姿态,瞬间跳脚,“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酱糊腌入味了!” “你可知道你在拒绝什么?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是免于覆灭的活路!” “赵哲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歌妓生的贱种,朝不保夕的反贼!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家大帅手握六十万大军,不日坐拥天下!你今日拒绝,来日城破,必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成都冷冷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等他说完,才缓缓道,“我宇文成都此生,只认一个主公,主公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董卓?不过一小人得志的诸侯,也配让我宇文成都背叛?”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这家伙吵得很。” 亲兵如狼似虎地上前,扭住李肃胳膊。 李肃拼命挣扎,涕泪横流,什么风度仪态全没了,只剩下绝望的嘶吼。 “宇文成都!你这个榆木脑袋!愚不可及的蠢货!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赵哲给你什么好了?啊?他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等大军踏平你们的营寨,我要亲眼看着你被碎尸万段!把你的脑袋踩在脚下解恨!哈哈哈......” “董大帅不会放过你的!安大帅吴大帅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你们全都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拖离大帐。 帐内恢复了安静。 貂蝉三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宇文成都看看那几箱珠光宝气的财物,又瞧瞧三位绝色美人,叹了口气。 “董卓,安禄山,吴三桂,”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摇了摇头,“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转身,看向三位美人,“你们别担心,我不是虎狼之徒,主公也是好人,虐待不了你们,现在跟我走。” 不到一刻钟,北境军中军大帐。 除了今夜值守的薛仁贵,众将齐聚一堂。 赵哲听完了宇文成都的汇报,看着帐中那几箱打开的金银珠宝,以及被妥善安置,惊魂未定的三位美人,脸上的表情极度精彩。 先是愕然,然后是荒谬呆愣,最后想笑又强忍。 诸葛亮羽扇轻摇,也是微微摇头,“主公啊,看来你艳福不浅啊。” 李广抚须摇头,“此等拙劣离间之计,这三大镇抚使,莫非真是酒囊饭袋?” 李继业以手遮脸,“丑不丑啊,丢不丢人啊,这叫什么?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 “咳咳!”宇文成都瞪眼。 李继业自知失语,连忙找补,“您老和主公可不是狗,我就是称赞你的忠心。” 赵哲看两人拌嘴,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毫不掩饰。 “好!好一个董卓!好一个安禄山!好一个吴三桂!真是送我一份大礼啊!” 他走到那箱黄金前,抓起一把金锭,又松开手,任其叮叮当当落回箱中。 “看来,他们是真怕了,”赵哲眼中寒光闪烁,“怕到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动摇我军大将。” “岂不知,我北境军,哪个大将经不住这样的考验?至于那些受了李肃贿赂的朝廷降兵,让仁贵严肃处理!” 他看向那三位美人,目光平静,并无淫邪之意,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至于这三位姑娘......”赵哲沉吟片刻,“先妥善安置,不可欺辱,她们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李肃那条老狗,先关着吧,成都想劝降他,为我军做些阴暗处的事情,但他智商堪忧,还是算了。” “这些金银,是他们送来的肉包子,成都你就吃了吧,别辜负人家好意啊哈哈哈!” 赵哲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狂笑。 宇文成都遮脸,“主公怎么连你也!” “哎,”赵哲摆摆手,“我可是认真的,就算是对你的嘉奖。” “李肃说得对,现在天下未定,我还真给不了什么,我这人也不会画大饼,但我赵哲定与诸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主公......”众将很是感动。 诸葛亮微笑道,“主公,此计虽拙,却也可加以利用。不妨将此事,稍加润色,散播出去......” 赵哲眼中精光一闪,与诸葛亮对视,两人心照不宣。 “先生所言极是,”赵哲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要玩离间计吗?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顺便呢,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三位‘国之柱石’,在阵前送的这份厚礼!” “也好让那朝廷军中,将帅不合,父子离心!” 此话一出,有人可疑惑了,只见李继业抱拳而出,“主公,军师,在下有一事不明。”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让成都将军,假意投降,跑到敌军当个卧底,砍下董卓的人头吗?” 李继业刚说完,宇文成都顿时不干了,“继业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董卓是让我去当义子啊!” “当义子怎么了?”李继业不屑撇嘴,“为了主公的大业,哪怕是当孙子,我也认了!你要受不了,那我就陪你一块去,当个义子的好了!” 宇文成都顿时瞪大眼,嘴角疯狂抽搐,天下来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大将。 就在两人还要拌嘴时,赵哲站出来制止,“让成都去卧底自无不可,但此事风险还是过大,反不如把此事宣传出去有益。” “你们想想啊,这些美人,本来要给谁的?陈圆圆和王昭君我不知道,但貂蝉一定是给吕布准备的!” “这消息散播出去,你们猜猜吕布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当场化身‘父愁者’,给他干爹董卓一戟?” 听到其中利害,李继业一拍脑袋,“对啊,还是主公和军师有办法!”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把你们紧急叫过来议事,现在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与朝廷鹰犬血战!” “喏!” 遣返众人,赵哲也打个哈欠,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可他刚进帐篷就眉头一皱,觉察不对,抽了抽鼻子,那空气中怎么总有一股女子体香味?这种天然香味,比胭脂强百倍! 但疲惫至极的赵哲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闻错了,毕竟明华公主早就被他玩坏了,为保障可持续开发,他已经好久没上过了。 至于李妙玉,为考虑北境军老将感受,他也没动,何况那恋爱脑,他还觉得恶心,不想去碰呢。 赵哲打个哈欠,爬入自己的被窝,但刚一躺下,他的眼睛就猛然瞪圆。 不对,有问题! 被窝被猛地掀开! 露出一副光溜溜的身体! 酥胸雪白,娇垂欲滴,让赵哲没把持住! 同时门外也走入两道身影,都是香风袭人,体香勾魂! “主人,”貂蝉轻咬嘴唇,解下赵哲宽松的睡裤,“请让姐妹们服侍你吧!” 第一卷 第34章 赵哲御三美!董卓傻眼! 帐内烛火未熄,昏黄的光影在帘布上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赵哲僵在榻边,一只手还抓着掀开的被角,另一只手被貂蝉拿起,放在酥胸。 眼前此刻未着寸缕,如云青丝铺散枕边,衬得肌肤胜雪,那双令人神魂颠倒的眼眸,此刻正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那欲遮还休的姿态,更显曲线惊心动魄,惹得雪峰轻颤,充满惊心动魄的诱惑。 赵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更非柳下惠,军中枯燥更是让他火气积压。 虽上了明华公主,但那更多是报复与征服,而非情欲。 此刻温香软玉近在咫尺,又是这般倾国之色,说毫无波澜,那是骗鬼! 至于刚入帐的昭君和圆圆,虽然没有貂蝉大胆直白,但也各有千秋,反而让赵哲有了将她们这两个礼物,一点点剥开的兴趣。 未等赵哲应声,三女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了榻前,用手指在他胳膊胸膛上画圈,还不时轻轻一点。 左侧王昭君,早已换下乐师纱衣,只一袭月白色寝衣,衣料轻薄,隐约透出内里小荷。 右侧陈圆圆,依旧穿着那身素雅襦裙,只是褪去外罩薄纱,江南风情滋养出的温婉气质,眉眼柔顺如秋水。 “董卓让你们来的?”赵哲眉心一挑,“还是安禄山吴三桂,觉得白日的‘厚礼’不够,晚上再加码?” 宇文成都对他的忠心,不言而喻,赵哲有理由怀疑,这压根不是那三个老匹夫,想用美人招来宇文成都。 而是想用貂蝉,在他宇文成都间使一出离间计,或让这三人刺杀自己! 貂蝉见他如此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那妩媚之色更浓。 她微微支起身子,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将军明鉴......妾身等,如今已是将军帐中之物。” “乱世中,我等美人的命如秋风落叶,若不找大树依傍,怕是早被寒风撕碎了。” “董卓既已将妾身等送出,妾身等的命,便是将军的了。白日见将军英武,心生仰慕,又恐将军征战劳苦,无人服侍,故斗胆前来,愿为将军红袖添香。” 赵哲盯着她眼眸许久,知道确定她眼中没一丁半点的异样,才笑了起来。 王昭君则袖子一闪,变戏法般变出一壶热酒,赵哲定眼看去,那不是今夜大帐议事,他喝剩下的吗?也不知道这妮子到哪加热的...... 但见昭君将银壶玉杯放在案上,素手执壶,斟了半杯,径直用嘴叼着一端,将酒杯送到赵哲嘴边。 陈圆圆也毫不犹豫,挪到赵哲脚边,从脚趾一路轻轻按摩到脚腕,浑身上下动散发的初恋的清纯,令人沉沦,让赵哲惬意地闭眼。 赵哲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一个主动暖床,一个温柔捏足,一个斟酒助兴! 这三个老贼,为了拉拢他手下大将,还真是......人才尽出,服务周到啊! “将军连日征战,定是累了,”貂蝉吐气如兰,热气吐在赵哲耳畔,“让妾身们好好服侍您吧。” 赵哲猛睁眼,将已空的酒杯一掷,精准罩灭灯烛,随后两臂一拉,就把貂蝉拉倒身上,旋即又搂住昭君和圆圆。 很快,一阵娇嘤从大帐中传出,此起彼伏。 ...... 翌日,晨雾未散,两军却已炸开了锅。 李肃是被宇文成都的亲兵,像扔一袋发馊的粟米般,随手丢回朝廷军巡哨范围。 他被扒得只剩一条亵裤,身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大字: 【董公厚礼,笑纳勿念】 【包子喂狗,其心可鉴】 巡哨的朝廷兵卒先是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李肃,又读罢那两行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颊通红,只好手忙脚乱将他裹了件破毯子,抬回了中军大营。 几乎与此同时,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蚂蚁,以惊人的速度遍布朝廷军营。 “哎,听说了吗?昨夜董大帅派李参军,给对面那个金甲天神宇文成都送了一份‘大礼’!” “啥礼?战书啊?” “呸!战书个屁!是金子!好几大箱!还有......嘿嘿,三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叫什么貂蝉,还有王昭君陈圆圆。” “嘶——,真的假的?董大帅这么下血本?然后呢?” “然后?哈哈哈哈哈!”讲述者终于憋不住,拍着大腿笑出声来,“人家宇文将军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接把人绑了,金子美人儿,连箱子带人,一股脑儿全孝敬给了赵哲!” 来听的八卦者纷纷炸起耳朵,“我的亲娘咧!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哈哈哈!可不是嘛!哎哟,你们是没瞧见李参军被抬回来那模样,就剩条裤衩,身上那字儿......包子喂狗!哈哈哈哈!还挺有孝心嘞!” “孝心?啥意思?” “这还不明白?那三个美人咱大帅自己都自己享用,眼巴巴送给对面,这还不是孝顺着呢?孝顺对头早点吃饱了,来打自己人呗!” “哈哈哈!兄弟所言极是!” 笑声是会传染的瘟疫,带着版本各异的八卦迅速传染。 无数人在听到消息后,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嘴巴都合不拢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观战台上。 董卓正因吕布重伤,昨日憋屈送貂蝉,摔碎了三只茶杯,鞭打了两个亲兵。 当亲信战战兢兢,将李肃被送回,以及营中流言细细禀报时,董卓那张肥脸刹那间涨成猪肝色。 “金子金子他不要!美人美人他也不要!骠骑大将军万户侯,他竟然看不上!这特么也是人?” “你说,你给老夫说,他......他真把美人送给赵哲了?” “是......”亲信颤颤巍巍回答,深怕董卓一个不高兴,把他咔嚓了。 董卓眼睛眯起,“一个不留?” 亲信磕头如捣蒜,“一个不留!” 董卓突然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滚圆,紧接着又泄了气。 “要是吕布那逆子得了貂蝉,恨不得锁在房里,谁也不让见。这宇文成都他居然......居然转手就献给了赵哲?” “这......这他娘的......” 董卓用力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五官扭曲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他苦思冥想后,得出的唯一能解释这反常的原因—— “这宇文成都......怕不是赵哲那歌妓野种......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 第一卷 第35章 他赵哲中计了!我们赢了!(求读到十万字) “除了亲儿子,谁能这么孝心?啊?谁能?!”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碎案几,杯盘摔了一地,“赵哲!他奶奶的贱奴!阴险!太阴险了!竟早早将儿子安插......” “不对,他哪来这么大儿子?莫非是早年风流?” “不可能,应该也是他那官妓亲娘留下的种,是他赵哲同母异父亲兄弟啊,不然怎么能这样!” 然而,没等他理清这疑云,帐外已传来毫不客气的喧哗。 安禄山和吴三桂联袂而至,连通报都省了,直接闯了进来。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比锅底还黑。 “董兄!”安禄山进门就冷哼一声,小眼睛里寒光闪烁,“你好大的手笔啊!” “五千金,百斛珠,外加三位倾国美人!说送就送,真是阔气!真为我等长脸啊!” 吴三桂更是阴阳怪气“董大帅这孝心,如今可是传遍两军了。‘肉包子打狗’,啧啧,这典故怕是千年后都要被人津津乐道,董兄可谓名垂青史了!” 董卓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闻言顿时炸了,腾地站起,浑身肥肉乱颤,“放你娘的狗屁!安禄山!吴三桂!少在这里跟老子装圣人!” “当初提议送礼离间,你们他娘的也没反对!老子出了貂蝉,心疼得滴血!你们呢?扭扭捏捏,跟要剜你们心肝似的!现在出了岔子,全赖老子一人头上?” 安禄山肥脸一抖,“董卓!你少胡搅蛮缠!主意是你出的,人是你派的,礼单是你定的!如今偷鸡不成浊把米,折尽我军颜面,军心浮动!这罪责不是你担,谁来担?” “放屁!”董卓气得三尸神暴跳,指着两人鼻子直接开骂,“你们两个老狐狸,分明是想推卸,见事不成,落井下石!六十万大军主帅不和,这仗还打不打!啊?!” “打?怎么打?”安禄山冷笑,“董兄你手下第一猛将,让人一合打废,招降之计又成天下笑柄!士气何在?军心何存?” “你......”董卓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安禄山那身肥肉。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撸袖子,上演全武行之际,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 脸色依旧苍白的楚南,大步流星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太医,显然是被强行从病榻上拉起来的。 “都闭嘴!”楚南嘶哑着嗓子喝道,虽然中气不足,但监军的架子还在。 三人看在他当朝皇兄与监军的面子上,暂时停火,但依旧怒目相视。 楚南走到中间,环视三人,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甚至带着点得意的笑容,与怒目圆瞪的三人鲜明对比。 “三位元帅,何必争执?依本王看,你们的计策,非但没有失败,反而大获成功!”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瞪大眼,看楚南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董卓嘴角一阵抽搐,“楚皇兄啊,你死了四个儿子,把脑子也哭傻了不成?那宇文成都将美人财物尽献赵哲,我等沦为笑柄,这还叫成功?” “非也,非也,”楚南摇摇头,好似智珠在握,清了清嗓子道,“三位元帅呀,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宇文成都,将美人献给赵哲,恰恰说明此计击中了要害!” 此言一出,董卓三人不明觉厉,面面相觑,脸上大写懵逼。 楚南一瞧三人都被唬住,愈发得意。 呵呵,还元帅呢,还镇抚使呢,看个小小的问题,连我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赵哲何人?歌妓所生,贱籍之徒!半生匍匐求存,在苦寒之地与兵痞粗汉为伍,何曾见过真正的温柔富贵?何曾尝过绝色佳人的滋味?” “他之所以造反,表面是为母报仇清君侧,实则骨子里,不过是压抑多年的卑贱野心,与欲望的爆发!” “他太渴望权力了,渴望践踏曾经欺侮他的一切,更渴望占有他曾经可望不可即,那最极致的享受!” 楚南越说越兴奋,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红晕。 “那宇文成都不过是纯粹武夫,不解风情,只知忠义!但他将美人献给赵哲,却是歪打正着,送到了最渴望此物的人手中!” “想想吧!貂蝉、昭君、圆圆,皆是世间极品,风情各异。赵哲卑贱武夫,骤得三美,夜夜笙歌,软玉温香......他还能剩下几分雄心壮志?还能保持几分清醒理智?” 话说到这,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董卓猛地一拍手掌,眼中放出光来,“温柔乡英雄冢!看来要不了几日,赵哲必沉湎酒色,疏于军务,怠慢将士!” “北境军那些莽夫,跟着他是为了前程,是为了富贵!如今见主帅醉卧美人膝,他们心中岂能无怨?那宇文成都也定大失所望,八成会主动来降!” “这叛军上下离心,士气瓦解,就在眼前!届时我军以逸待劳,猛攻其怨念之师,何愁不破?” 四人相视大笑。 赵哲什么出身?最底层的贱奴!这种人骤然暴得大权,最容易被富贵美色腐蚀,他们送去的,岂不是正中下怀? 宇文成都不收,那是他傻,不懂享受。赵哲收了,那才是本性暴露! 这简直最最最高明的攻心之阳谋啊! “妙啊!监军大人一言,真是醍醐灌顶!”安禄山率先抚掌,宛如已看到赵哲纵情酒色,北境军怨声载道的场景。 吴三桂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是我等浅薄,未能领会此计深意。监军大人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楚南享受着三人的恭维,背也挺直了些,丧子之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自己凭借这番洞见力挽狂澜,最终剿灭赵哲,回京后备受皇兄嘉奖,权势定能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死了四个儿子又如何?他还年轻,很快就能生出来十个、二十个儿子! “再等等吧,”安禄山把自己抛在躺椅上,扯下一半烧鸡往嘴里塞,“我敢打赌,赵哲那没见过世面的德行,只用三天,就能让他军心彻底崩溃!” “到时候,我手下还有两位杀手锏,可都是专门带来对付赵哲的啊!” 第一卷 第36章 八十万大军对砍,谁输谁叛军! 然而,此刻北境军大营的中军帐内,气氛与楚南想象的纸醉金迷截然不同。 赵哲一身整齐的玄甲,端坐主位,目光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纵欲过度的萎靡? 案头上军报文书堆积如山,他正与诸葛亮等核心将领商讨军机。 帐内甚至还站着十几位新面孔,俱是气度不凡,令人侧目。 一人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 一人腰阔十围,面圆耳大,落腮胡须,手持水磨镔铁禅杖,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剩下数人各不相同,性情如火的秦明,略显老态的呼延灼,神似关羽的关胜...... 全是赵哲昨夜耗费气运,从《华夏史书》中召唤而来的梁山豪杰! 他们可不是李逵、宋江等道德败坏之辈,也非王英、白胜等滥竽充数之徒,而是真正武德兼备,能服人心的上将! “主公,”诸葛亮羽扇轻摇,指着沙盘上黄河河滩,“朝廷军新败,士气受挫,更兼将帅猜忌,流言四起。” “亮以为,彼所谓三日决战,绝非虚张声势,我军当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予以迎头痛击!” 赵哲点头,“先生所言正合我意,梁山众弟兄刚到,正好一试锋芒!就将你们编入众将队伍之中,做各部校尉裨将!” “待朝廷军出,阵型最乱之时,突然杀出,直取其中军帅旗!宇文成都打头阵,李广薛仁贵率铁骑于两翼游弋,李继业率陌刀军固守本阵,我有大用!”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营帐,士气高昂。 赵哲又看向诸葛亮,微微一笑,“至于那三位姑娘......倒是让将士们多了些谈资。” “不过,传我军令,严禁议论主帅私事,更不许骚扰三位姑娘。她们亦是身不由己,既入我营,便是我北境军的客人,好生安置便是。” “主公英明。”诸葛亮含笑颔首。 他早已察觉,营中关于那三位美人的传言非但没引起将士不满,反而让许多老兵油子挤眉弄眼。 私下议论时,脸上都带着一种“我家主公有本事”“少主有着落了”的欣慰与自豪。 这种微妙的心态,反而无形中,让军心更添了几分凝聚!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黄河南岸,战鼓擂动,号角凄厉。 董卓三人终究拉不下脸面认怂,硬着头皮,驱使着士气低迷的六十万大军,开始分批列阵。 北境军阵,玄甲如墨,刀枪林立,宇文成都等大将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朝廷军阵,旌旗杂沓,虽人多势众,却掩不住一股虚浮之气,军心摇曳。 中军高台,董卓三人强打精神,端坐其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北境军那严整肃杀的阵列,心头惴惴。 安禄山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两员心腹大将沉声道,“史思明,安守忠!此战关系我等身家性命,荣辱存亡!” “你二人素有谋略,勇冠三军,今日便看你们的了!若能破敌,本帅保你们世代公侯!” 史思明身材高大,面容冷硬,抱拳道,“大帅放心,属下必竭尽全力!观叛军阵型,其锋锐在两侧铁骑与中军陌刀!” “然其步卒阵列衔接处,或有机可乘,末将请率本部精锐步卒并弩车,正面稳扎稳打,吸引其注意!” 安守忠深以为然,“史将军所言甚是,末将愿率一支轻骑,迂回侧翼,突袭其指挥所在,乱其阵脚!” “好!就依你二人之计!”安禄山咬牙,“去吧!”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朝廷军率先发动进攻。 史思明果然名不虚传,指挥数万步卒结成严密的鱼鳞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在弩车的掩护下,宛如移动城墙,沉稳缓慢地向北境军中路推进,箭矢如飞蝗般从阵后抛出,试图压制北境军弓手。 “史思明,倒有几分章法,”诸葛亮轻摇羽扇,“李广将军,弓弩手仰射,覆盖其阵后弩车。” “仁贵将军,大军步卒前出五十步,列阵待敌,成都将军准备带铁骑,直击敌方中军!其余将领依次而行!”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北境军阵迅速响应。 李广大手一挥,麾下弓手调整角度,箭雨抛射,精准地落入朝廷军弩车阵中,引发一片混乱。 薛仁贵亲率亲兵,身先士卒,长枪盾阵迎战,森冷寒光映照冬阳,血花绽放! 赵哲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忍不住感叹,“孔明啊。之前我还幻想,大军作战会不会摆花里胡哨的阵型。” “现在看来,一字排开的交战,才是真正的大头啊!那些阵型,都是小股作战才运用的!” 诸葛亮轻摇羽扇,“主公说得对,大军作战拼的是纪律,装备,以及士兵数量,就连将领的勇猛,都被排在其次了。” 赵哲点点头,“确实如此,但若是有一勇猛之将,统率一精锐之师,未必没有左右战局的影响!” “我们八十万大军在此交兵,必将载入史册,谁输谁叛军!” 在两人观战指挥时,安守忠率领的三万轻骑,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借着地势和大军扬起的尘土,悄然从战场西侧一片低矮丘陵后绕出。 不仅如此,三万只是前锋,后面还有七万重骑兵补充,几乎是掏空三大镇抚使家底! “哈哈哈哈!”安守忠仰天大笑,“赵哲多智,诸葛多谋,我看都是一群废物,连中军要好生防备都不知道!把主力都派出去厮杀,简直是蠢货!” “老子现在就把你们生擒了,先踩在脚下,好好凌辱一番,再交给叔父处置!” “啧啧啧,当初让你做傀儡,跪下来当狗你都不当,现在被我拿住,就算你把我脚趾里头的脏物都舔掉,也别想讨饶!” 马蹄包裹厚布,速度极快,直扑北境军阵型侧后,目标赫然是那面“奉天靖难”大纛下的赵哲和孔明! “主公,军师,西侧有敌骑偷袭!”瞭望塔上哨兵急报。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向西一指,“果然来了,仁贵将军和李广将军,都在前线破敌,来不及回援,只好交给继业将军喽,西侧丘陵后,可尽兴否?” 第一卷 第37章 兵败如山倒!董卓等人被俘! “末将等候多时!”李继业长笑一声,陌刀高举,“儿郎们,随我截杀偷营之鼠!” 李继业直接带着,守护中军的两万大军迎上去,打头阵的赫然是他手下两千陌刀军,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安守忠正暗自得意,以为得计,眼看北境军帅旗在望,忽听侧方丘陵后战鼓雷鸣,杀声震天! 一面“李”字大旗率先跃出,黑色军阵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装来,更有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袭至面门! “不好!中计了!”安守忠魂飞魄散,下意识猛勒战马,挥刀格挡。 噗—— 李继业那一箭,来得太快太刁,竟穿透了他挥起的刀幕,狠狠扎入其右胸!安守忠惨嚎一声,翻身落马。 主将受创,突袭的轻骑瞬间大乱,迎头撞上陌刀军蓄势已久的防御铁墙。 陌刀一出,人马俱碎,朝廷轻骑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但见那陌刀冷冰冰地抬起,又冷冰冰地落下了,一匹又一匹马匹发出嘶鸣,一名又一名朝廷士兵被砍成两半。 本来就以速度著称,防御力和撞击力都不大强的轻骑兵,刚刚一个照面,就被陌刀军斩杀上千! 后面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但想要悬崖勒马却已来不及,只能咬牙一搏,他们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不是被后排的弓箭手消耗,就是被一把陌刀砍成肉片,唯有那后面的重骑兵,才勉强让李继业感到丝丝威胁。 但他分毫不慌,这两千陌刀军能陪他辗转来此,都是历经大战的老兵,何惧重甲骑兵? “杀杀杀!让他们见识见识陌刀的厉害!” 正面战场,史思明见安守忠奇袭失败,心中一惊,但攻势已成,无法后退,只好咬牙催促部队加速,试图凭兵力优势硬撼薛仁贵的进攻。 但薛仁贵何许人也?他亲率都是骑兵的亲兵,硬是撞入朝廷军阵,活生生把他们军阵搅乱! 身后的北境军无缝衔接,不断推进,朝廷军阵脚大乱,一时竟不知谁是进攻方,谁是防守方!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瞬间爆响! 朝廷军前锋的盾牌长矛,乃至人马,在薛仁贵长枪面前,如同纸糊泥塑,成片成片倒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阵前土地! 史思明看得眼角崩裂,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高效的杀戮兵器! “弩车!集中射死那薛仁贵!” 然而北境军弓弩在李广指挥下,始终死死压制着他的远程力量。 就在朝廷军被薛仁贵左冲右突,阵型产生破绽时—— “梁山兄弟!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我林冲,破敌中军!”豹子头林冲挺起丈八蛇矛,从步卒右翼闪电般杀出,目标直指史思明帅旗! “洒家鲁智深来也!呔!贼厮鸟,吃洒家一杖!”鲁智深如怒目金刚,镔铁禅杖舞动风雷,从左翼悍然突入。 所过之处,当真如狂风扫落叶,碰着即伤,挨着即亡,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犁开一道血胡同! “赵哲哥哥!史进给你开路!”史进双眼赤红,一根哨棒舞成旋风,紧跟在鲁智深侧翼,专打马腿,凶悍绝伦,吓得朝廷军士卒魂飞魄散。 梁山精锐如同烧红的尖刀,由林冲将引领,凶狠地捅进了朝廷军,因久攻不下而略显僵硬的腰部! 他们武艺高强,打法悍勇,配合默契,瞬间将朝廷军严整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史思明拼命调兵遣将试图围堵,但阵脚已乱。 正面薛仁贵开始稳步反推,两侧也在李广指挥下,开始向中央压迫。 兵败如山倒! 还带领骑兵冲击北境军中军,叫嚣要活捉赵哲和诸葛亮,把他们献给主帅的安守忠,早被李继业一刀亲手砍下头颅。 而西凉军第一上将吕布,也被宇文成都再次逮了个正着,在惊恐中被一招打破头颅。 至于剩下的小卡拉米,李傕郭汜等,早被林冲呼延灼等人斩杀! 朝廷军士卒本就士气不高,全靠史思明弹压和兵力优势维系。 现在前锋受挫,奇袭失败,将领个个阵亡,侧翼被猛将冲乱,中军遭梁山虎狼撕裂,整个战阵的崩溃只在一瞬! “顶住!不许退!”史思明声嘶力竭,连斩数名溃卒,却无法阻止滔天的败势。一支流矢射中他的肩甲,他晃了晃,被亲兵拼死护住。 完了…… 史思明看着眼前全面崩溃的军队,心中一片冰凉。 安禄山的嘱托,自己的野心,尽数化为了泡影! 北境军全面进攻的号角响起,薛仁贵与宇文成都的铁骑,从两翼完成包抄,开始分割屠杀溃散的朝廷军。 李广指挥弓弩手延伸射击,覆盖溃逃路线。 陌刀军、梁山好汉、北境军步卒全线压上…… 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六十万朝廷联军,在指挥得当、士气高昂的北境军面前,如同一盘散沙,被狂风轻易碾碎吹散! 高台上,董卓、安禄山、吴三桂三人,早已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如潮水般溃退,被无情追杀的己方军队,看着如战神般不可阻挡的宇文成都和薛仁贵…… 无边的恐惧和悔恨,终于缠上他们心脏。 “走!快走!”董卓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对亲兵吼道。 然而,为时已晚。 数支北境军轻骑,已经如同利箭般射向高台。 薛仁贵更是策马疾驰,连珠箭发,射倒了试图护卫主帅逃走的几员亲信将领。 很快,曾经不可一世,坐镇一方的三大镇抚使,如同三条丧家之犬,被北境军士卒从华丽的帅椅下拖了出来,押到了已经基本控制战场的赵哲马前。 他们的蟒袍玉带,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发髻散乱,脸上写满惊恐与屈辱。 周围是无数北境军将士鄙夷快意的目光,以及震耳欲聋的欢呼! 赵哲端坐马上,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这三个,跪在泥泞中的昔日巨头。 “赵……赵将军!赵爷爷!”董卓第一个崩溃,涕泪横流,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都是楚骥逼我的!是他嫉恨您的功劳!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啊!” 第一卷 第38章 饶命?晚了! 董卓昔日西凉霸主的威风,荡然无存。 安禄山满脸肥肉乱颤,“赵王!赵王万岁!小人安禄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天威!” “我愿交出东部所有兵符印信!我愿世代为奴,侍奉您和您的子孙!求您开恩!开恩啊!” 吴三桂却相对沉默,声音干涩嘶哑,“成王败寇......吴某无话可说,只求给个痛快。” “痛快?”赵哲缓缓开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当初你们纵兵劫掠,致使哀鸿遍野时,可曾给过百姓痛快?” “当初你们阿附昏君,构陷忠良时,可曾想过别人是否痛快?让我跪下来当狗,当个太平天子时,可想给我个痛快?” “现在想求痛快?晚了!” “杀!”赵哲的声音恍惚来于九幽,“我会善待你们的首级,要让你们在地府,还能看着我是如何攻破京城,如何将楚骥从龙椅上拽下来,如何清算你们这几十年来欠下的血债!” “我要让你们的名字,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什么是祸国殃民的国贼,什么是摇尾乞怜的懦夫!” “成都!” “喏!” 铿—— “不!!!”三人发出绝望至极的哀嚎。 但宇文成都的凤翅琉璃镗,可不会停顿半分,一击穿心,再一击碎身! 浑身只留首级完整,眼珠子瞪得滚圆,满是何必当初的惊恐! 赵哲冷哼一声,“楚南呢?” 宇文成都面露羞愧,“末将无能,杀到此处,只捉到这三头肥猪,楚南他......” “跑了?”赵哲眉心一挑。 就在宇文成都打算请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成都将军啊,你说这姜,是不是还是老的辣啊?” 众人错愕回头,发现李广提着一颗被箭射爆的脑袋,笑眯眯走来。 成都拱手拜服。 ...... 黄河大败,六十万联军灰飞烟灭,三大镇抚使跪地乞活被擒的消息,被最快的驿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京城。 当战报被颤抖的内侍,送到正在宫中与林秋雨饮酒作乐,幻想赵哲摇尾乞怜的楚骥面前时,这位大夏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猛地抢过战报,目光死死钉住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全军覆没,跪地求饶,悬首辕门......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他眼窝,搅碎他脑子! 噗—— 甚至来不及吼叫,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将手中怀中林秋雨的飘衣,染得一片血红! 楚骥双目暴凸,死死瞪着虚空,嘴巴像半死不活的鱼,一张一合说不出话。 “陛下!”林秋雨吓得花容失色,尖声惊叫。 楚骥嘴张大下巴都要脱臼,“快快快宣政殿议事!” 片刻,宣政殿内,落针可闻。 楚骥瘫在龙椅上,面色灰败如将死之人。 “六十万......六十万大军......”他喃反复呢喃,“朕的六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没了?” 殿中无人应答。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如一排排泥塑人偶。 有人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好似那上头绣着能救命的天书; 有人冷汗直下,打在白玉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更有人腿肚子转筋,全靠同僚肩膀撑着,才没当场出溜下去! “陛下!陛下!”林秋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不顾礼制,一把扑在楚骥身上,“陛下,臣妾还在,臣妾永远在您身边!” 她眼中含泪,声音还带着刻意的柔媚,伸手去摸楚骥惨白的脸。 楚骥木然转头,看着这个他最宠爱的女人,那张俏脸依旧美艳,可此刻的他却无心欣赏。 赵哲那贱奴的叛军,都要打到京城了! “陛下,”林秋雨见楚骥六神无主,连忙张口,“张老将军!张老将军一定还有办法!快、快传张世杰!”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出这个名字,浑然忘了,当初正是她与冯道,一唱一和,将那三朝老臣打得满头是血,扒去官服,赶出宫门! 贴身严谨不敢耽搁,连滚带爬传出口谕。 半晌,殿外终于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心头。 须发皆白的张世杰,在严谨亲手搀扶下,颤巍巍迈入宣政殿。 那被磕伤的头还包着棉布,隐隐渗出血迹,那几天打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太医说再动肝火,神仙难救! “陛下,”他缓缓下跪叩首,“老臣拜见陛下!” 楚骥几乎从龙椅上扑下来,“张老将军!老将军!朕错了,朕当日不该听信谗言......你、你一定要救朕!救大夏!” 张世杰看看这张惶恐的脸,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 “死守京城,向天下发出勤王诏书!” “勤王?”冯道这肥硕的身影,从班列中挤出,脸上挤满惊愕与鄙夷,“张老将军!你老糊涂了不成?” “京城守军不足三万,且多为老弱仪仗!勤王之师?全被董卓那三个废物败完了!” “张老将军,这可不是小孩子玩泥巴,赵哲逆贼兵锋距京城不过三百里!三百里!他的铁骑两日便可兵临城下!” 冯道一步步逼近张世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说死守?拿什么守?拿你张那身又老又臭的骨头,去填城墙豁口吗?!” 张世杰纹丝不动,浑浊的老眼静静看着他,“那依冯尚书高见,该当如何?” 冯道被他看得一滞,旋即梗起脖子,“臣乃文臣,不善兵事,这等军国大事,唯有陛下圣裁!” “够了!”楚骥烦躁挥手,打断这无谓争吵,直勾勾盯着张世杰,“老将军,你只管告诉朕,若朕将能战之兵尽数调回,死守京城,能守多久?” 张世杰沉默良久,“若粮草充足,士气可用,最多......半月。” 半月。 殿中陷入死寂。 半月之后呢? 等城破被砍脑袋? 楚骥颓然靠回龙椅,眼前阵阵发黑,“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朕记得你年轻时,与李老将军共同抗击北狄,极善征战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况且......”张世杰苦涩摇头,嘴角扬起戏谑笑容,“陛下还记得‘李老匹夫’往日功勋就好!” 楚骥暴怒,随即默然。 这时候较真这些,又有什么用? 就在他绝望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 “启禀陛下,倭国特使求见,说有要事面陈天颜——” 第一卷 第39章 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倭国? 满朝文武俱是一愣。 那东海之外,弹丸之地的蕞尔小邦,来凑什么热闹? 唯有冯道眼珠一转,肥胖的脸上掠过一道兴奋神采。 “宣。”楚骥有气无力地挥手。 殿门大开。 一名身着夸张唐风服饰,头戴高黑帽,腰佩武士刀的矮小男子,踩着木屐,咯哒咯哒,昂首阔步走入宣政殿。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一口描金红漆木箱。 那特使约莫四十岁年纪,嘴唇上方蓄着标志性的卫生胡,一双小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在金碧辉煌的宣政殿中扫视,尤其在汉白玉地砖上停留许久。 而他行至御阶前,竟只是微微躬身,毫无跪拜! 张世杰暴怒,差点没冲上去踹碎他膝盖,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嗨!”倭国特使重重四十五度躬身,汉话带着令人不适的生硬尾音,“大夏皇帝陛下,敝使小田次郎,奉我大倭国天皇陛下之命,特来为陛下分忧。” 分忧? 楚骥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小田次郎直起身,“敝国听闻,大夏北境逆贼赵哲作乱,朝廷屡战屡败,精锐尽丧。如今叛军距京城不过数百里,兵临城下,只在朝夕。” 他顿了顿,故意环视殿中面色灰败的群臣,那目光像老鹰许诺待宰羔羊跪着活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施舍。 “敝国天皇陛下,素来仰慕大夏文明,不忍见天朝上国毁于贱奴之手,故愿出兵相助。”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倭国?出兵?相助? 张世杰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这名气定神闲的特使。 楚骥却像濒死之人回光返照,猛地坐直身体,“此话当真?!” 小田次郎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和煦,满是真诚,“自然当真,敝国已集结精锐武士十万,战舰一千艘,屯于海上!” “只要陛下恩准,半日内便可渡海登陆,直插叛军侧后!” “有敝国相助,相信那贱奴赵哲,只有在天皇陛下脚下舔足的份!” 半日内! 十万精锐! 上千艘战舰! 楚骥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豁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好!好!贵国果然仁义之邦!朕——” “陛下!”张世杰暴喝一声,须发皆张,生生打断了楚骥的话。 他转过身,死死盯住小田次郎,眼睛眯起,“出兵相助,条件呢?” 殿中倏然一静。 小田次郎笑容不变,甚至愈发谦恭,他微微欠身道,“敝国素来求学于大夏,礼尚往来的道理还是懂的?所求者,不过区区数桩小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朗声读道—— “其一,大夏将东莱郡全境三十七城,及所属岛屿、渔港、盐田,永久割让予大倭国。” 三十七城! 张世杰怒目圆瞪! 东莱郡是大夏东海最富庶之地,鱼盐之利甲天下,港口商船往来如织,每年赋税占全国三成有余! “其二,大夏每年向倭国纳贡银五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粮十万石,称‘靖难谢仪’,永为定例。” 岁贡! 他妈! “其三,大夏将所有沿海港口,租借予倭国九十九年,倭国商船军舰可自由停泊,不受关税稽查。” “其四,大夏开放海禁,准倭国商民于沿海诸州自由居住、贸易、置产,享有治外法权,不受大夏律法约束。” “其五——” 小田次郎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 “陛下须下旨褒扬天皇陛下为‘靖难元勋’,赐九锡,着冕旒,称‘太上天皇’。敝国愿与大夏约为兄弟之国,敝国为兄,大夏为弟,世代和睦,永不相侵。” “今后贵国子民,在贵国领土,见我国子民当行跪礼,磕三响头以示感恩,女的当自觉遵从我国爬户风俗,倭国子民每晚可自由出入门户,与女子交合。” “若该女子怀孕,则此女连带全家必须搬至我国,为奴为仆毫无怨言,永生永世不得再踏上大夏领土!” 一条。 一条。 又一条。 每念一条,张世杰的面色就红一分。 念到最后,张世杰脸上青筋暴起,杀气毕露! 这特么是盟约? 这特么是降书! 这是要打断大夏的脊梁,敲碎骨血,生生世世为奴为婢! 张世杰浑身颤抖,猛地转身扑通跪倒,以头抢地,额头砸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陛下!不能签啊陛下!!!” “东莱三十七城,是沿海百姓世代生息之地!” “岁贡银五十万两,是刮天下骨髓以饲饿狼!” “要我大夏百姓为奴为娼,简直是不可理喻!” “裂我疆土,坏我法度,贫我国民,灭我国心,狼子野心昭然若示!那倭国、那倭国何曾安过好心!他们是要借勤王之名,行吞并之实啊陛下!” 他膝行向前,死死抓住御阶边缘,指甲崩裂,鲜血染红白玉。 “此约若签,大夏百年国运毁于一旦!陛下将成千古罪人!楚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何颜以对!” 老将军的悲鸣在空阔大殿中回荡,杜鹃啼血,白猿哀鸣。 殿中不少尚有血性的官员,已暗暗攥紧了拳头。 然而—— “张世杰!” 一声尖厉的暴喝,炸响在宣政殿! 冯道三步并作两步,肥硕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一把揪住张世杰的衣领,像拖死狗般将他从御阶边拽开! “你这老匹夫!三番五次蛊惑圣听,阻挠大计,究竟是何居心!” “六十万大军败了!三大镇抚使死了!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你倒拿出个办法来啊!” “陛下问你死守能守几日,你说半月!半月之后呢?让陛下殉国?让皇后殉国?还是让满朝文武跟着你这老匹夫一起,被赵哲那歌妓贱种屠尽九族!” 张世杰被他揪着领口,须发凌乱,却一字一句从齿缝挤出,“丧权辱国,与开门揖盗何异!”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今日岁贡五十万,明日岁贡五百万!倭人豺狼之性,得寸进尺,永无止境......”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冯道的吼声几乎掀翻殿顶。 他一把甩开张世杰,猛地转身,扑通跪倒在御阶前,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陛下啊!老臣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老臣不是要卖国,老臣是要给大夏留一线生机啊!” 他涕泪横流,整张脸糊满鼻涕眼泪,声嘶力竭,“赵哲反贼不过十万之众,可他一战吞我二十万,二战灭我六十万!” “倭国十万能征善战之师,就算引狼入室,那也是驱虎吞狼!等灭了赵哲,咱们再徐徐图之,总有法子把他们再请出去!” “如今当务之急,是保住社稷!社稷若亡,要那些城池、那些银子、那些法度,又有何用!” 小田次郎盯着当他面,大吼大叫的冯道,笑而不语。 但见冯道膝行上前,一把抱住楚骥的腿。 “陛下!陛下啊!老臣知道此约屈辱,可这是唯一的活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此刻强项,那便真是玉石俱焚,万劫不复了啊陛下!!!” 殿中一片死寂。 许多官员垂下了头。 他们不敢看张世杰,也不敢看楚骥。 他们只知道看着自己的靴尖,等陛下“圣裁”。 楚骥坐在龙椅上,听着冯道的哭诉,看着张世杰满脸悲愤,又看向那气定神闲的倭国特使,眨眨眼。 “爱卿,朕有说过不签吗?” “陛下啊......哈?” 冯道愣住了, 张世杰愣住了, 满朝文武愣住了, 就连小田次郎都傻眼了! “爱卿,”楚骥笑着摆摆手,“用一点小小的地盘,和几个不值钱的贱民,换我大夏国祚,值!很值啊!” 第一卷 第40章 朕准!朕都准! 不就是点地盘嘛,不就是点贱民嘛,算得了什么! 反正若挡不住赵哲那个贱奴,这地盘都便宜他了,还不如给倭国呢! 还有贱女,被人家倭国男人干两下能死吗?又不会少二俩肉,受着嘛! 又不是朕后宫,又不是让朕把林秋雨献给天皇,区区几个民女,就能换取十万大军,朕真是英明雄主! “倭国仗义相助,忠勇可嘉。” “所请各款......” “朕准!俱准!” 轰——!!! 张世杰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后脑砸在玉砖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他躺在地上,睁着双眼,空洞地望着藻井上盘旋的金龙,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皱纹,无声滑落。 小田次郎愣了许久,才终于想起微微躬身,笑意不加掩饰地浮上嘴角。 “大夏皇帝陛下圣明,敝使即刻传书天皇陛下!三日内,我大倭国精锐武士必登船西渡,为陛下分忧!” “另有一事——” 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地上已失去所有力气的张世杰,语气轻描淡写。 “东莱郡割让之后,总需有人治理。敝国天皇陛下听闻,张老将军曾戍东海,熟悉民情。若由他出任东莱特使,协助我倭国官员安抚百姓,当是最佳人选。” 此言一出,连冯道都愣住了。 让张世杰,这个拼死反对割地,半死不活晕在地的三朝老臣,去帮倭国治理割让的国土? 这是羞辱啊! 赤裸裸的羞辱! 比楚骥阵前叫赵哲“爹”更甚! “你——”有官员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同僚死死拽住。 冯道眼珠急转,片刻后,竟挤出谄媚笑容,“特使大人此议甚妙!张老将军德高望重,由他安抚东莱百姓,定能令归化之民安堵如常,不起骚乱。” 他转头,对着地上神智尚未清醒的张世杰,脸上立刻挂上敬意,“张老将军,恭喜啊!天皇陛下委你重任,东莱百姓可都仰仗您老了!” 他又转向楚骥,俯首叩拜,“陛下圣明!如此一来,倭国援军必死战报效,赵哲逆贼覆灭指日可待!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楚骥笑了笑,看向小田次郎,“特使阁下?” 小田次郎深怕楚骥脑子忽然正常,不签字了,连忙说道,“陛下倘若连这都应允,我军必效死命!” “好!哈哈哈!好啊!”楚骥精神大振。 “拟旨!” “着张世杰为东莱安抚特使,即日起程赴东莱,佐倭国官员治理地方,不得有误。” 小田次郎终于心满意足,点了点头。 他招手,身后随从打开那口木箱。 里面不是金银,更不是珍宝,而是一叠叠印刷精美、盖着倭国大印的—— 东莱郡田契、房契、盐引、商凭。 他早已备好。 只等这支御笔,轻轻一落。 “陛下,”小泉微笑躬身,“敝国武士,三日后登船。” “祝陛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武运昌隆!” “国祚永固!” 木屐咯哒咯哒,踏过汉白玉砖。 倭国特使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 严谨试探地看向楚骥,“陛下,那张老将军......” “欸!”楚骥眉头一皱,“他已经是个倭国人,不是我朝将军了。” “来人啊,将张世杰连带他九族打包,给朕送到东莱郡去,别让小田特使等急了!” 严谨默默咬牙躬身,“遵命!”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张世杰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 北境军大营,中军帐内。 密报摊开在案头,墨迹风干。 帐中十余名将领,个个面色铁青,有人按刀的手青筋暴起,有人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宇文成都第一个炸了! “三十七城!岁贡五十万两!沿海港口租借九十九年!他妈的一群卖国贼!”他一拳砸在案几上,硬枣木桌案应声碎裂。 “还有那爬户风俗!简直、简直是要让沿海百姓,世世代代为倭奴牛马!” “最可恨的是——”李广老将军须发皆张,声音都在颤抖,“那昏君竟将张老将军,连他九族打包送给了倭人!” “张老将军三朝老臣,为国戍边四十载!如今竟被当成货物,去给倭寇当‘安抚特使’!” “主公!”宇文成都猛然转身,双目赤红,单膝跪地,“末将请命!给我一万铁骑,不,五千便够!” “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攻破京城!末将要亲手将楚骥那昏君,从龙椅上拖下来!把他那张卖国的嘴,一刀刀剜成碎片!” “末将也愿往!”李继业大步出列。 “末将愿往!”林冲、史进、秦明、呼延灼等齐齐抱拳。 帐中群情激奋,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赵哲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份从京城传出的密报——严谨冒死送出,辗转千里,终于落入他手中。 密报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写就。 【倭国十万登陆,东莱三十七城尽割,大夏子民见倭须跪,女子夜不闭户任其出入,孕则举家迁倭为奴。张老将军及九族,被强送东莱任倭官佐。】 【沿海已成人间炼狱,臣严谨泣血以闻!】 赵哲闭眼。 这个“臣”字,耐人寻味啊! “够了。” 帐内倏然安静。 宇文成都僵在原地,“主公......” 赵哲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从宇文成都的激愤,到李继业的压抑,到林冲的怒目,再到鲁智深的咬牙。 “楚骥的脑袋,就在他脖子上,跑不了。” “京城就在那里,城墙不会长腿,晚几日打,它还是京城。” “但东莱的百姓,等不起!” 帐中死寂。 宇文成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们知道什么是‘爬户风俗’吗?”赵哲站起身来,“倭国之法,胜者入败者之屋,夜可随意出入,凡遇女子,无论老幼,皆可‘借种’。” “不过这次倭国......呵,若女子怀孕,则此女全家迁往倭国,世世代代为奴!” “这不是条约,这是要把东莱三十七城,变成倭国的配种场了!” “这不是割地,这是在刨我大夏的根,断我华夏的种!” 赵哲一字一顿。 “楚骥的命,我必取。但在此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 “我要先救东莱。” “我要让那十万倭寇,血债血偿!” 腰间横刀被猛地拔出,寒光刺目! “宇文成都!” “末将在!” “薛仁贵!”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铁骑,随我驰援东莱。三万精骑,今夜出发,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倭寇的船烧成灰!” 二将抱拳,“喏!” 赵哲又看向一旁的孔明,“军师。” 诸葛亮深深一揖,“亮在。” “你和李广李继业及主力大军,继续按原计划攻城略地,兵锋直指京城。” “但不急于破城,给我困住楚骥,让他再苟活几日,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拱手送出去的东莱,是如何回到我大夏手中的!” “臣,领命。” 诸葛亮抬起头,那双洞彻世事的眼眸中,竟也泛起淡淡水光。 赵哲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帐外。 而此时的东莱郡,已陷入水深火热! 第一卷 第41章 大夏猪狗!人间炼狱! 东莱郡,长云港。 昔年“日出初光先照”的千年商港,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码头上,数百具赤裸的尸身横陈,男女老少皆有,死状惨不忍睹。 有的女子下体被刺入木棍,至死眼珠圆瞪;有的老翁被倒吊桅杆,剖腹示众;还有数十名幼童,头颅被整齐码放在石阶旁,垒成一座小小的京观! 鲜血沿着石板缝隙,流进大海,将整个海湾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倭国征夏大将军高市澡苗,正于码头上首,用缴获的太师椅垫着缴获的蜀锦,脚下踩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大夏官员当脚凳。 他年约五十,长着一张天生献媚的妓女脸,嘴唇厚得像面包片,走起路来动不动两腿交叉,像人妖一样妖娆恶心。 “将军!”一名浑身浴血的倭兵小跑上前,兴奋的叽里呱啦汇报。 “禀大将军,第三队在东莱城内又俘获花姑娘二百三十七人,其中处子七十三人,已按大将军吩咐,将最美的二十名送往将军行辕,余下的分赏各队武士。” “吆西!”高市澡苗咧嘴笑了,露出被烟酒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一脚揣在脚下大夏官员脖子上,用生硬的汉话道,“你的,大夏官员,良心大大地坏!你的百姓,不肯跪迎皇军,死啦死啦的!” “你的,应该感谢我!我帮你教训刁民,还帮你管理城池,你的,快快的谢恩!” 那官员额头被砸出血来,却不敢擦拭,只是拼命磕头,涕泪横流,“是是是!将军饶命!将军开恩!” 高市澡苗得意大笑。 他站起身,踩过官员的后脑勺,大步走到码头边,眺望着被倭国战舰封锁的海湾。 “传我命令。”他收起笑容,眼中射出淫邪的寒光。 “东莱三十七城,每城选十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女子五百名,集中营训,以备皇军长期驻屯之需。” “凡抗命不跪者,杀!藏匿粮食者,杀!私通叛军者,全家诛灭,女子慰安!” “最后,传檄叛军首领赵哲,告诉他,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 “他手下有三大美人,貂蝉、昭君、圆圆,本将军在东瀛便久闻芳名。若他识相,速将三美献上,自缚跪于本将军马前,学三声狗叫,本将军或可开恩,留他全尸!” “若他不识相——” 高市澡苗狞笑。 “待本将军破其军,必亲手将他剥皮抽筋,做成京观,摆在长云港头,让所有大夏人都看看,反抗皇军是什么下场!” “至于那三个美人,本将军要当着他的面,一个个临幸,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女人是如何在本将军胯下承欢求饶的!” “哈哈哈——” 码头上的倭将倭兵齐声狂笑。 笑声在堆满尸体的港口回荡。 高市澡苗鸡爪手一挥,“走!进城!” 入夜,登州城内倭军大营灯火通明。 高市澡苗踞于主位,一手搂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另一手举着酒杯,满面红光。 他怀中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云鬓散乱,衣衫破碎到几乎遮不住身体,眼眶红肿,嘴角有撕裂的血痕。 “诸君!”高市澡苗举杯,汉话生硬而洪亮,“为大倭国武运长久,干杯!” “干杯!”满堂倭将轰然应诺。 “哈哈哈哈!”高市澡苗看怀中女子瑟瑟发抖,当即大笑,“大夏人,懦夫!只会跪地求饶!给几个甜枣,就当咱们是恩人;给几鞭子,就当咱们是爹!这样的民族,活该被大倭国统治!” 他猛地扯过怀中女子的头发,逼她仰起脸。 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至多不过十五岁。 “你,说!”高市澡苗逼视着她的眼睛,“你们大夏人,是不是懦夫?” 女孩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无声滚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说!”高市澡苗加重了力道,几乎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 “是......是......”女孩终于崩溃,泣不成声,“是懦夫......” “哈哈哈!听到了吗诸君?”高市澡苗志得意满,“连他们自己都承认了!这样的民族,有什么资格占据这片富饶的土地?有什么资格拥有这样的美人?” 他松开女孩,像扔玩物般将她甩在一边。 “诸君!大夏皇帝已将东莱三十七城割让于我大倭国!从今日起,此地便是我大倭国国土!” “这里的土地,是我们的!这里的房屋,是我们的!这里的金银财宝,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淫邪的目光扫过堂下那些被掳来的女子。 “这里的女人——也是我们的!” 满堂狂笑。 高市澡苗踱步到一名,被押跪在地的中年文士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人戚,是登州府学正,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倭军破城时,为了转移书籍与学生,他主动留下断后,最终被倭寇抓住,狠狠抽了上百鞭! “你的,读书人?”高市澡苗用靴尖挑起戚学正的下巴,“听好了,你们学堂以后不准再讲四书五经,要教学生忠于天皇陛下!” 戚学正被迫仰起脸,怒目圆瞪,“东莱三十七城,乃华夏自古之地。尔等倭寇,弹丸小邦,沐猴而冠,也敢觊觎神州!” 翻译变了脸色,小心翼翼转述。 高市澡苗不怒反笑,“好,大大的好!你的有骨气,我欣赏!” 然后他转身,指着堂下瑟瑟发抖的女眷,“你的妻女?” 戚学正浑身一颤。 “你辱我大倭国,我不杀你,”高市澡苗笑眯眯的,“我让你活着,亲眼看着。” 他一挥手。 三名倭兵上前,将戚学正的妻子和年仅十四岁的女儿拖到堂中。 “不——”戚学正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拼命挣扎,却被倭兵死死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女被按跪在地。 高市澡苗走到她们面前,捏着下巴端详片刻。 “老的姿色一般,”他遗憾地摇头,挥挥手,“赏给第三队。” 他又走到那少女面前,扯起少女,像挑选货物般让她转了个圈,“这个大大的好。年纪虽小,却是个美人胚子,本将军收下了!” “至于你——”他回头,对目眦欲裂的戚学正笑道,“本将军特许你活着,做我大倭国顺民。你要感恩,明白?” “我草泥祖宗!”戚学正嘶吼,一口老痰吐在高市澡苗木履上,“我儿子会为我报仇!” “哼!”高市澡苗脸彻底扭成一团,“给脸不要脸,把他也拖到三队去,让他亲眼看自己妻女被宠爱!” “东莱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你们都是我们的奴隶,就是我把你们的女人一个个弄怀孕,你也得给我受着!” “迟早有一天,不止你们东莱,你们整个大夏,整个大陆,都得臣服在我们大倭帝国脚下,跪着舔我们脚趾!” “哈哈哈哈!”众倭寇笑成一团。 高市澡苗扫视四周,眉头皱起,“张世杰呢?他可是我大倭帝国东莱特别行政官,怎么不见他竭诚欢迎?” 属下连忙禀报,“大将军,张世杰那个老匹夫,一大早就被小田次郎叫去安抚民心了!” 听张世杰是去安抚民心,高市澡苗的脸才略略缓和,“算他识相!” “来!接着喝酒!接着玩!” “哈哈哈哈!” 但就在此时...... “报——!” 斥候飞马而至,在马前滚落。 “禀大将军!北境军叛首赵哲,亲率三万铁骑,已至登州城东十里!” 第一卷 第42章 活捉赵哲!跪在天皇脚下作奴! “三万?”高市澡苗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爆发近乎癫狂的狂笑,那尖锐刺耳,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打鸣! “哈哈哈哈!赵哲!赵哲这条大夏狗!他以为他是谁?织田信长重生?还是丰臣秀吉再世?”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挤了出来,一把扯过翻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你翻译给诸君听!那歌妓生的贱奴,放着京城不打,不去抢他那心心念念的龙椅,竟敢带着三万兵马,来撞我八万大倭皇军的铁壁!” “他不知道本将军麾下是什么兵吗?是跟随天皇陛下征讨四方,踏平九州,刀下亡魂无数的百战精锐!是连高句丽武士都要跪着求饶的皇军勇士!” “他一个连六十万朝廷废物,都啃得满嘴毛的北境蛮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真以为打败了安禄山那三条肥猪,就有资格跟我大倭国叫板了?” 高市澡苗越说越亢奋,猛地转身,面对满堂倭将,双臂张开,“诸君!这是天照大神的恩赐!这是天皇陛下的洪福!” “三万头大夏猪,赶着来给皇军送战功,送女人,送首级!” “那个赵哲,他不是号称什么北境战神吗?他不是杀了楚骥六十万吗?好啊,好得很!” “本将军要在登州城头,当着八万皇军的面,当着全城大夏奴隶的面,把那赵哲的盔甲一件件扒下来!” “先用牛皮鞭子蘸盐水,抽他个皮开肉绽!再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脸上印上‘大倭国狗奴’五个大字!” “然后——”他故意拖长语调,嘴角咧到耳根,“把他像条死狗一样,绑在城楼旗杆上,让所有大夏人都睁大狗眼看看!” “他们奉若神明的赵大将军,是如何跪在皇军脚下求饶!最后再把他俘虏到我国,让他在天皇陛下面前磕头作奴!” “那三个美人呢?”一名倭将迫不及待地问。 “急什么!”高市澡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个都跑不了!本将军要当着赵哲的面,把他的女人一个个临幸过去!” “让他亲耳听着,那些贱货是如何从抗拒到承欢,最后像母狗一样求本将军再用力些!” “哈哈哈!大将军英明!” “等大将军享用完了,也赏弟兄们开开荤!” “大夏女人,皮肤滑嫩得很,比咱倭国那些干巴巴的女人强多了!” 满堂污言秽语,狂笑不止。 高市澡苗意气风发,一脚踹开脚边跪伏的大夏官员,大步走到帅案前,抓起令箭! “传本将军令——” “登州城内八万皇军,尽数出城!不留一兵一卒守城!本将军要让那赵哲亲眼看看,什么叫无敌之师!让他还没开打,就先吓破狗胆!” “将这大夏兵马女人——” “杀光!抢光!玩光!” 倭将们轰然应诺,一股脑涌出大营。 马蹄声,脚步声,倭刀出鞘声......汇成十天没刷牙般的腥臭浊流,从登州城中涌出,在城西三里外的开阔平野上展开阵型! 高市澡苗骑着从登州知府马厩里,抢来的大宛良马,头戴镀金兜鍪,腰悬镶嵌宝石的倭刀,在一众亲卫簇拥下,大摇大摆地来到阵前。 他眯起眼,眺望东方的官道。 尘土飞扬! 黑色铁流,正从天际线缓缓涌出! 先是一面猩红的旗帜,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奉天靖难! 这四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市澡苗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哼,架势倒摆得足。” 他催马向前数步,眯起眼,细细打量那支正缓缓接近的军队。 玄甲黑马,长槊横刀。 三万骑兵,静默如林。 无铺天人海,无旌旗蔽日,甚无战鼓号角! 唯有一面“赵”字将旗,在黑暗格外醒目! 两军相距不过两百步时,高市澡苗勒住战马,示意全军暂停。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朝着对面帅旗嘶吼: “赵哲!歌妓生的贱种!你他娘的给本将军滚出来!” “躲在大旗后面装什么缩头乌龟?你娘当年在妓院里接客时,也是这么躲着客人吗!” 倭军阵中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北境军阵,依旧静默如林。 高市澡苗见对方毫无反应,以为赵哲怕了,胆气更壮。 他索性催马上前数步,几乎逼近弓箭射程边缘,挥舞着马鞭! “赵哲!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东莱郡,是你的大夏皇帝,亲手割让给我大倭国的!三十七城,一城不少!你他娘的跑来干什么?来给你主子讨债吗?” “你主子把东莱送给我们的时候,可没提过你这条看家狗会咬人!” “你知道吗?我们皇军进城那天,你大夏百姓跪在官道两旁,磕头如捣蒜!他们叫我什么你知道吗?叫太君!叫皇军爷爷!” “你们大夏的男人都是窝囊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皇军拖走,只会跪在地上哭!” “你们大夏的女人倒是有几分意思,一开始还装贞洁烈妇,又踢又咬,结果皇军弟兄们轮上几轮,一个个乖得跟猫似的!还会主动伺候人呢!” “这样的民族,也配拥有这片富饶的土地?也配叫‘天朝上国’?我呸!” “赵哲!滚出来受死——!” 高市澡苗吼完最后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身后八万倭军,伴随着他的嘶吼,有节奏地用刀敲击盾牌,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杀!杀!杀!” “活捉赵哲!” “大倭帝国板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 然而—— 赵哲依旧没有回应。 三万北境铁骑,依旧静默如林。 只有宇文成都与薛仁贵两骑,悄然从阵中越出,一左一右,立于帅旗前方数步。 两人皆面无表情,目光越过两百步距离,落在那上蹿下跳的倭军大将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一只没了半截身子的臭虫! 高市澡苗被这目光看得心里莫名发毛,旋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 “八嘎!”他脸上挂不住,朝身后怒吼,“全军突击!活捉赵哲!” 战鼓轰然擂响! 八万倭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如泥石流般,朝那仅有三万的黑色铁骑扑去! 铺天盖地! 漫山遍野! 高市澡苗立于帅旗之下,看着自己八万精锐,如怒涛般卷向动都不敢动的敌军,嘴角咧开,露出胜利的笑容。 叛军连日奔袭,马力已疲! 皇军以逸待劳,士气如虹! 更何况,皇军有八万!八万! 八万对三万,就算用人命填,也能把这三万叛军填平! 大倭帝国,必胜! 然后—— 嘣!!! 弓弦的爆鸣,几乎震碎空气! 高市澡苗甚至没来得及眨眼,便觉头顶一凉! 第一卷 第43章 高市澡苗傻了!这他娘是病夫? 那面他珍爱无比,天皇御赐菊花帅旗,碗口粗的旗杆,竟从正中齐齐折断! 半截旗杆带着绣金菊花的大旗,打着旋儿,狠狠从他头上掠过,飘落泥地! 八万倭军的喊杀声,骤然卡壳。 高市澡苗僵在马上,愣愣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旗杆,看着脚下那面沾满泥土的帅旗。 他张了张嘴。 然后,直觉两腿一热,黄流从跨间淌下! “杀——!!!” 宇文成都的暴喝,如雷霆炸响,惊碎了所有寂静! 枣红马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倭军前阵! 凤翅鎏金镗横扫! 第一排倭寇的盾牌长矛,臂骨胸腔,在那道金色弧光面前,宛如纸糊泥塑! 咔嚓! 数十人同时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便已七窍流血,胸甲凹陷赛破锅! 薛仁贵不甘示弱,白马如龙,方天画戟左劈右砍,戟刃过处,残肢断臂与污血齐飞! 但他真正令倭军魂飞魄散的,是那柄好似永远射不完的铁胎弓! 一箭,穿喉! 两箭,贯目! 三箭连珠,三名高举军旗的倭军应声落马,旗倒人亡! 倭军前阵瞬间大乱! 两员大将身先士卒,如虎入羊群,瞬间扯开一个口子! 三万骑兵紧随其后,毫无花哨地正面撞入八万倭军阵型! 没有丝毫迂回的战术技巧,只有纯纯的残暴与力量! 高市澡苗瞪大双眼,脸上狂笑早已僵成惊恐的扭曲。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阵,在那柄凤翅鎏金镗面前,如同一茬茬待割的麦子,成排成排倒下! 他亲眼看着那些不怕生死的武士,嗷嗷着冲向北境军阵,然后被马刀斩断太刀,再斩断脖颈! 这他娘是大夏病夫?是对他们唯命是从,深怕抗命掉脑袋的东莱守军? “顶住!顶住!”高市澡苗嘶声狂吼,“他们只有三万!三万!围上去!围死他们!” 他的嘶吼淹没在震天动地的喊杀与惨叫声中。 宇文成都一镗砸碎挡路的倭军将领,目光死死锁定了两百步外,那骑在大宛良马上,正拼命挥刀督战的高市澡苗! “狗贼!” 他镗尖一指,胯下枣红马长嘶一声,竟踏着满地尸骸,凌空跃起! “纳命来——!” 高市澡苗瞳孔骤缩,一股冰凉的死亡气息从尾椎直窜天灵盖! 他想逃。 双腿却像灌了铅,死死钉在马镫里!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闪电,劈开层层残兵败将,向自己轰然斩来! 凤翅鎏金镗的月牙刃,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映出他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饶......” 噗嗤! 锋利的镗尖,自他大张的口中贯入,从后脑透出! 那声未出口的求饶,化作一蓬血雾,喷溅在惨白的月光下! 宇文成都单臂用力,将高市澡苗的尸身高高挑起! 那具比妓女还妖娆的尸体,在镗尖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鲜血顺着他大张的嘴巴和脑后窟窿,滴滴答答,淌落在遍地尸骸上! 宇文成都镗尖一甩,高市澡苗的尸体像破麻袋般飞出数丈,重重砸在已无人问津的残破菊花帅旗旁。 那双死鱼眼还睁着,凝固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悔恨与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八万对三万,怎么会输? 怎么会输得这么惨?怎么会输得连命都没了! “主公!”宇文成都割下首级,向赵哲示意。 赵哲点点头,“杀!一个人不留!” 为保听清喊出来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刹那间成了无数倭寇的梦魇! 无数倭寇面露绝望,八万皇军精锐,开战不到半个时辰,已死伤过半! 而他们对面那支黑色铁骑,那三万杀神,甚至还没有停止冲锋的迹象! “恶魔......” 一名倭国老卒喃喃自语,手中太刀“哐当”落地。 “他们是恶魔......不是人......”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泊之中。 这跪拜,如同推倒的第一张骨牌,瞬间蔓延至整个战场。 “咣当!” “咣当!” “咣当!” 太刀、长矛、盾牌、弓箭...... 倭军士卒们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冻土,浑身颤抖如筛糠。 “饶命......” “饶命啊......” “我们投降!投降!” 生硬的汉话,带着哭腔与恐惧,从无数张曾经嚣张狂妄的口中发出。 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被一刀刀砍死,倒不如赌那赵哲只是吓唬他们! 他只说【一个人不留】,那若是我们当狗呢? 他赵哲造反,总需要兵马吧?就算我们和这铁骑相比是废物,也总能撑撑场子吧? 汪!汪汪! 嘿嘿嘿...... 但谁料下一秒,他们就完全傻掉! 赵哲盯着一种争先恐后学狗叫的倭寇,足足在寒风中立了十几秒,随即—— “哈哈哈哈哈!” “好啊!真好!” “依旧......一个不留!” “一条狗都不留!” 呼呼呼! 数以千计的马刀斩落,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倭狗的脑袋被一个个砍下,恶心的鲜血染红冻土! ...... 翌日清晨,赵哲立于登州城头。 城墙下,是无数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百姓! 望向那面在硝烟中,猎猎飞扬的“奉天靖难”大旗!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城墙上,街道边,废墟里,尸骸旁! 登州城残存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沾满同胞鲜血的地面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干枯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 “吾皇万岁——!” 这声呐喊,如同一粒火星投入旱季草原。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沙哑哽咽的呼喊,从城下汇成震天动地的洪流。 站在离赵哲稍远的宇文成都,拍拍薛仁贵肩膀。 “仁贵老弟,你说军师在这会怎么样?” “怎么样?会劝主公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吧?” 几步远,赵哲无言,静望城下泪流满面的脸。 然后,他缓缓举起手中仍滴着倭寇之血的长枪。 “传令——” “凡倭寇劫掠财货粮食,尽数发还百姓。” “凡倭寇所占屋舍商铺,即刻归还原主。” “凡倭寇所掳妇孺丁壮,立刻释放安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下,那些抬起头,终于挺直了脊梁的身影。 “告诉他们。” “东莱三十七城,华夏自古之地。” “一寸,都不会割让给任何人。” “从前不会。” “现在不会。” “今后——” 赵哲放下长枪。 “永远不会!” 城上城下,死寂一瞬。 随即—— 哭声笑声呐喊声,惊天动地,几乎要将登州城墙冲垮! 戚学正怀抱妻女尸体,嘴唇翕动,泪如雨下! “儿啊,你看到了吗?赵将军为我们家报仇了!” “我的儿啊,你说要去投军,你现在究竟在哪啊!” 他的身影佝偻瑟缩,没能引起城头上赵哲的注意。 而天边却突然跑来哨骑,一口气翻身下马冲上城头,几乎是在摔到赵哲的同时,将战报塞进他怀里。 赵哲看着怀里口吐白沫,一看就不是北境军的哨骑,立马让宇文成都安排人救治,自己则眉头紧锁打开战报,眉心一挑。 “什么?!” 第一卷 第44章 老将不死,只是凋零 【张世杰并戚继光致北境大将军赵哲:】 【我等于渔县募义军万余,与倭寇两万昼夜血战,然寡不敌众,退守暝山,弹尽援绝,危在旦夕!】 【倭酋小田次郎扬言,明晨若不降,屠尽义军,血洗暝山!唯将军知家国大义!万望救援!万望救援!】 张世杰,戚继光...... 赵哲猛地攥紧战报,指节发白。 “成都!仁贵!” “末将在!” “你二人率本部骑兵,立刻随我驰援暝山,只留裨将维护治安!” “若两位将军有一丝闪失——” “我要让小田次郎那狗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暝山是孤山,不高也不险。 但它已是义军最后的依托。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百余具尸体。 有手握腰刀的衙役,也有拿着长枪的城防军,但更多的是穿着破旧棉袄,手中只有锄头朴刀的农民。 更令人难受的是,那也有半大孩子,脸颊稚嫩,却已僵硬地蜷缩在血泊中。 他们都没有完整的甲胄,没有锋锐的武器,许多人甚至没有鞋! 但他们都面向山下,身上满是箭疮刀伤,至死未曾转身。 半山腰的一处岩壁下,张世杰背靠山石,剧烈喘息。 他的汉服官袍早被他一把扯下,换上破旧棉甲,甲叶残缺,露出里面染血的棉絮。 “戚家小子。” “在!” 一个年轻人单膝跪在他身侧。 约莫二十出头,浓眉如刀,眼中有火。 他身上的衣甲同样残破,但腰杆挺得笔直,手中那杆不知从哪里缴获的倭刀,刀锋已被血染成黑红色。 他叫戚继光,登州府学正戚学正之子。 “还剩多少人?”张世杰问。 戚继光抿抿嘴,嘴唇干得像砂纸,“能战者不足三千,还有几百伤员,箭矢人均不过三支。刀枪半数已卷刃。” 他小心翼翼盯着张世杰,那不健康的脸红,深怕这位老人一个打击没上来,撅过去,“但无人言退。” 张世杰笑了,那笑容在他满脸血污上,竟流露几分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好啊……好啊……”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靠得更稳些。 “老夫十六岁从军,戍东海,御倭寇,转北疆,入中枢……” “七十三年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戴罪之身,领着你们这群‘叛民’,与那狗皇帝亲手引进门的豺狼,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老夫惭愧啊,守不住这大好河山喽!” 戚继光猛然抬头。 “老将军何出此言!” “割地求和的是昏君,丧权辱国的是冯道,与老将军何干!” “老将军若怕死,早该在登州城跪迎倭寇,做那什么狗屁安抚特使,锦衣玉食,何苦与我等草芥共此绝境!” 张世杰看着他,眼中多出些许欣慰,“好小子,脾气倒烈,不过你们不是草芥,老夫也没自暴自弃!” 他抬起枯瘦的手,拍了拍戚继光的肩,“你还年轻,又腹藏韬略,就别给老夫殉葬了,突围出去,投奔赵哲去!” “告诉他呀,东莱三十七城,是昏君送出去的,我张世杰无能哟,没能守住,若他能为老夫,为这三千忠魂,报此血仇……” “老夫来世,做牛做马,还他恩情!” 戚继光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只是将头埋进张世杰怀里。 张世杰哑然失笑,到底是个孩子,还是太青涩、太倔强了啊! 而山脚下,倭军阵前。 小田次郎依旧穿着那身夸张的唐风服饰,高帽长袍,腰悬武士刀。 但他的脸上,已没了宣政殿上那种,谦卑得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骑在一匹东瀛马上,仰头看着这座弹丸孤山,眼中满是烦躁与杀意。 “八嘎!” 他狠狠抽了身旁倭将一鞭。 “两万皇军精锐,围剿几千拿着锄头的大夏贱民,打了一夜,居然还没攻下来!” “你们是吃粪长大的吗!” 倭将捂着脸,唯唯诺诺。 小田次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一大早败兵来报,他脑子就嗡嗡作响! 高市澡苗那个蠢货,在登州城外被赵哲一锅端了,八万皇军全军覆没,连他娘的帅旗都被射断! 消息传来时,小田次郎几乎把满口牙咬碎,但他没有退路! 天皇陛下给他的任务是占据东莱,为大陆计划打下根基,若两手空空逃回,等待他的不是剖腹,就是被吊死城头,世代受后人唾弃! 所以,他必须拿下这支该死的义军!必须活捉张世杰! 只有用这三朝老臣的血,才能震慑东莱民心,才能在天皇面前将功折罪! 他看着山上那面残破的“张”字的军旗,嘴角咧开一抹阴冷的笑意。 “传我命令——” “停止进攻!”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张老将军!戚将军!” “敝人小田次郎,久仰二位忠义之名!今日以刀兵相见,实非本愿!” “二位已尽忠尽义,尽心尽节!对那无道昏君,已然是仁至义尽!” “现困守孤山,粮尽援绝,纵使玉石俱焚,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若二位肯下山一谈,敝人可保所有乱军,既往不咎,编入倭国东莱守备军,军饷从优,家眷受保护!” “张老将军仍任东莱安抚特使,权位如前,敝人当执弟子礼,早晚请教!而戚将军少年英杰,敝人愿向天皇陛下保举,授将军位,领东莱水师!” “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岂不胜过在此等荒山野岭,为那将尔等弃如敝履的大夏昏君,白白送死?” 山风呼啸,无人应答。 小田次郎也不急,挥挥手,身后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倭兵押来,被直接按跪在阵前,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 “张老将军!”小田次郎拔高声音,“这些人,可都是义军将士的家眷!敝人一个未杀,好生供养至今!” “只要老将军下山,敝人即刻释放他们,与诸位将军团聚!若老将军执迷不悟——” 他接过一把太刀,轻轻搁在一名老妇颈间。 “为皇军大业,敝人也无奈不客气了!” “敝人只等一刻钟哦,静候老将军答复了!” 张世杰看着山下那些被按跪在地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泛起道道泪光,攥住戚继光手腕带右手骤然握紧。 他想让他们活命,但他还没愚蠢到信一帮畜生的话! “老夫张世杰,誓死不降!” “倭酋以我义军家眷相胁,欲迫老夫屈膝!” “但老夫若降,则华夏脊梁断暝山前,三千子弟无男儿!” 就在他嘴唇颤抖,打算劝说义军,放弃自己妻儿老小时,一道道声音却回应他。 “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张世杰看着漫山遍野,和他一起喊的义军,其中还有伤员,眼眶瞬间红了。 “好!都是我汉家好儿郎!” “义军将士听着,今日老夫与诸君同死此地!” “是为东莱郡惨死倭寇刀下的黎民百姓而死!” “是为这并肩浴血青山埋骨的袍泽弟兄而死!” “倭酋欲招降,老夫头颅在此!” “有胆便来取!” 张世杰骤然拔剑! 小田次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张世杰已是风中残烛,戚继光不过初生牛犊,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义军,在生死家眷的双重威逼下,必会崩溃投降,跪地乞命! 但此刻,迎面扑来的,是三千头困兽猛虎的怒吼! “呵呵呵,好啊,真好!” “真以为赵哲那混蛋会救你们吗,别忘了,你们可是为楚骥卖命!”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不肯做我大倭帝国的奴隶,那我就让你们感受感受,断子绝孙的心情!” 第一卷 第45章 虐杀!神兵天降! 小田次郎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盯着山上那些宁死不降的“大夏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吆西,很有骨气嘛!” “既然张老将军不肯下山,那本使就请他老人家,好好欣赏一出好戏!” 他挥了挥手,第一批被押上来的,是十余名老弱妇孺,最前面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着背,胡子上还带着血迹。 “老人家,”小田次郎笑眯眯蹲下,“你的儿子,在山上?” 老者怒目而视,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呸!倭狗!” 小田次郎不怒反笑,缓缓擦去脸上的唾沫,然后—— 刀光一闪! 老者的右手齐腕斩断! “啊——!”老者惨嚎倒地,断腕处血如泉涌。 “八嘎!”小田次郎一脚踩在老者脸上,用力碾了碾,“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他抬起头,对着山上高声喊道,“二位将军,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顽抗的下场!” “每过一分钟,本使就杀十人!先砍手脚,再剖腹剜心!让你们亲眼看着,这些因你们而死的冤魂,到了阴曹地府,如何向你们索命!” 他又是一刀,老者的左臂应声而落。 老者已痛得昏死过去,鲜血染红了大片山石。 “泼醒他!”小田次郎命令道,“让他清醒着感受,让他儿子在山上看着!” 一桶冷水浇下,老者浑浑噩噩转醒,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父亲!”一个年轻义军就要冲下山,被身边同伴死死抱住,“放开我!那是我父亲!我父亲!我要杀了那倭狗!杀了他们!” 山坡上乱成一团。 山下的屠杀却仍在继续。 小田次郎走到一个七八岁女童面前,捏着她的下巴端详。 女童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紧嘴唇,硬是没有哭出声。 “吆西,大大的勇敢,”小田次郎啧啧称奇,“这么小就有如此骨气,长大了还得了?若让你长成,岂不是要找我皇军报仇?” 他一把抓起女童的头发,将她悬在半空。 女童终于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哭喊,“爹!” “不——!”中年老农再也忍不住,挣开同伴的手,举着锄头就朝山下冲去,“还我女儿!” 但他刚冲下半山腰,立刻被数十名倭兵团团围住。 锄头砸在一个倭兵脑门上,倭兵惨叫倒地,但下一秒,七八把太刀同时刺入中年义军的身体! “爹......爹......”女童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小田次郎狞笑着,将女童高高举起,然后—— 狠狠摔在山石上! 砰! 那幼小的身躯抽搐了一下,便再不动弹。 鲜血顺着山石缓缓流下,山上山下,死一般的寂静。 小田次郎踢了踢女童的尸体,啧啧摇头,“可惜了,小小年纪,本可以养大了慢慢玩。” “张老将军!戚将军!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不肯下山的下场!” 三千义军寂静不语,无声哽咽。 山下,小田次郎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与伦比的快意! “哈哈哈!瞧见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大夏骨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父老乡亲被屠戮,却只能龟缩山上,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下来!” “这样的民族,也配拥有这片富饶的土地?也配叫天朝上国?喝忒!”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对倭将下令,“全军出击!” 小田次郎手中太刀向前一挥,两万倭军如潮水般涌向暝山。 第一波箭雨遮天蔽日,义军阵中瞬间倒下数十人,那些没有甲胄的汉子,被箭矢贯穿胸膛,惨叫着滚落山道。 “隐蔽!隐蔽!”戚继光嘶声大吼,挥舞缴获的倭刀格挡箭矢。 然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又有百余人倒下!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倭军将领狂吼。 步兵蜂拥而上,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戚继光眼神一凝,一马当先杀出去,手中倭刀劈斩刺挑,三颗人头滚落,但他身边的义军却成片倒下! 没有盔甲,没有训练,只有一腔热血,如何抵挡出手狠辣的倭国武士? “杀!杀!” 稚嫩声音响起,半大孩子挥舞锄头砸向倭兵,却被太刀捅穿腹部,他低头看那透体而过的刀尖,嘴里涌出鲜血,仍死死抱住那倭兵的手臂,用最后力气咬向对方咽喉! “小虎!”与孩子熟识的老卒目眦欲裂,举起朴刀劈死那倭兵,却被三把太刀同时刺中,缓缓跪倒。 不到半时辰,山道上尸体越积越多。 三百,五百,八百…… 义军从三千锐减至不足两千! 戚继光浑身浴血,左肩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仍死战不退。 “老将军!”他回头嘶吼,“您先走!我带人断后!” 张世杰惨然一笑,举起手中长剑。 “走?往哪走?老夫七十三了,够本了!” “今日,与诸君同死于此!” 山下,小田次郎看着节节败退的义军,脸上笑容愈发狰狞。 “快了,快了……” 只要尽快拿下这义军,活捉张世杰戚继光,他在天皇陛下面前还有斡旋余地,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到那时,才是这两个混蛋的末日! 张世杰?三朝老臣?呵,他要让这老匹夫,在众目睽睽下,被用烧红烙铁在背上烙满“大倭国顺民张世杰”八个大字! 让所有过往的大夏人都看看,他们敬仰的三朝元老,是如何跪在皇军脚下,摇尾乞怜的! 若这老东西不肯敲?那就把他那身老皮,一点点剥下来,做成太鼓的鼓面! 还有戚继光那小崽子,不是硬气吗?不是提着破刀就跟皇军拼命吗?好啊,那就把他绑在登州码头,那根最高的桅杆上! 每天都在他面前杀上百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让他咬碎钢牙泪流满面! 小田次郎想着想着,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要让这两条大夏忠犬,死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让所有人都知道,跟大倭皇军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就在这时,小田次郎突然皱起眉头,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雷声。 “什么动静?” 他转身向东望去,却见西方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那是什么?”一名倭将茫然问道。 小田次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不可能......登州离此百里,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他赵哲脑子是不是有病,来救两条死忠楚骥的狗!” 黑色洪流越来越近,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那一面面猩红的大旗上,四个大字在风中狂舞—— 奉天靖难! “赵......赵哲!”小田次郎看到大旗下的赵哲,失声惊呼,竟从马上跌落,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竟然真的来了!亲身来了!这么说,北境军精锐主力就在他身后,叫自己这两万兵如何抵挡? 山坡上,张世杰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赵哲,是赵哲,他真的来了!”他嘶哑着嗓子吼道,“赵将军来了!赵将军来救我们了!” 三千义军怔了一瞬,旋即脸上流露劫后余生的狂喜! “赵将军!赵将军!” “天兵来了!倭狗的死期到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赵将军来给你们报仇了!” 山下,小田次郎被亲兵扶起,手忙脚乱地爬上马。 “列阵!快列阵!迎敌!” 两万倭军仓促转身,试图列成防御阵型。 但晚了,黑色洪流已至三百步内,当先两骑,一金一银,瞬间撕碎倭寇军阵! 嘣!嘣! 两声弓弦爆鸣! 倭军帅旗应声而断! 小田次郎身旁倭将咽喉中箭,栽落马下! 连带着小田次郎战马受惊,竟直接后仰,将小田次郎摔在地上,丢下主人没命跑了! 小田次郎看着头也不回的战马,再看看朝他杀来的北境军,脸色惨白! 完了! 第一卷 第46章 赵哲你不敢杀我......啊! “杀——!!!” 三万铁骑,如泰山压顶,轰然撞入倭军阵中! 凤翅鎏金镗横扫! 方天画戟劈砍! 马刀挥舞! 马蹄践踏! 两万倭军,刚刚还在得意扬扬地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在北境铁骑面前成片成片倒下! 小田次郎被亲兵团团护着,用脚拼命向后逃窜,但四面八方都是北境军喊杀,以及己方士卒濒死的惨叫!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狗贼!哪里逃!”赵哲亲挺长枪,一声雷霆暴喝,震得小田次郎耳膜生疼! 他想求饶,想喊“饶命”,但喉咙像被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长枪横扫,将他从马上击落,小田次郎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口中狂喷鲜血! 赵哲跃下马来,一脚踩在他脸上,用力碾了碾,“狗东西,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时,不是挺威风的吗?” 小田次郎被他踩得脸颊变形,却仍拼命挤出声音,“饶、饶命啊!我投降!别杀我!” 赵哲冷笑一声,吩咐亲兵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向帅旗走去。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两万倭贼,一狗不留! 那些被押着准备屠杀的义军家眷,全部获救! 山坡上,张世杰在戚继光搀扶下,颤巍巍走下山来,他浑身血污,脖颈上剑伤还在渗血,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光芒闪烁。 走到赵哲马前,张世杰推开戚继光,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罪将张世杰,拜谢赵将军救命之恩!” 赵哲急忙双手搀扶,“老将军快快请起!折煞赵某了!” 张世杰老泪纵横,“将军啊,老夫有罪哪!身为三朝老臣却不能直谏君王,眼睁睁看昏君割地求和,看倭寇屠戮同胞,老夫......老夫......” “老将军!”赵哲用力将他扶起,“若无老将军登高一呼,聚义军抗倭,东莱这人间地狱只会更惨!” “老将军何罪之有?有罪的是那昏君!是那卖国求荣的奸臣!是这些禽兽不如的倭狗!” 张世杰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指向戚继光,嘴唇不断比画“他他他”。 戚继光见状也跪了下来,重重叩首,“草民戚继光,叩谢赵将军!将军大恩,继光没齿难忘!” 赵哲看着这个年轻人,浓眉如刀,眼中有火,满身血污却掩不住那股凛然正气,气势虽不比宇文成都,但也赛过林冲,堪比李广! 赵哲转向张世杰,“老将军,这位戚公子,可是栋梁材?” 张世杰缓过劲来,重重点头,“此子腹藏韬略,胸有丘壑,乃老夫生平仅见的将才!这几日起兵,全仗他出谋划策!” 赵哲点点头,看向戚继光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能让一位三朝老将淡化自己功劳,只为给他做背书,看来戚继光这位青年才俊,已经成长起来了! “二位,鱼县之所以没沦为尸山血海,你们功不可没,我看这畜生就交给你们处置吧!”赵哲用脚尖踢踢被五花大绑的小田次郎。 而被宇文成都踩在脚下的小田次郎,忽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赵哲!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保住东莱吗?” 宇文成都一脚踹在他脸上,“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小田次郎却吐出一口血水,笑得更猖狂了,“赵哲!你知道你东镇抚使安禄山,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吗?” “他表面上是大夏的臣子,背地里却和我倭国做生意!兵甲!战马!粮草!应有尽有!没有他,我大倭国哪来的大军?哪来的底气跨海西征?” “哈哈哈哈!你大夏的封疆大吏,拿着你大夏的银子,买你大夏的铁矿,打造你大夏的兵甲,然后卖给我们倭国!让我们用这些兵甲,来屠戮你大夏的百姓!” “赵哲!你杀了我又如何?我倭国主力还在!尚存三十万大军枕戈待旦!我们会化整为零,不断进攻你大夏海疆!今日屠城明日掠县!让你永无宁日!” “你以为你在拯救东莱?你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哈哈哈哈!” 小田次郎的笑声,在血色的黄昏中回荡。 张世杰面色铁青,戚继光目眦欲裂。 三万北境军将士,人人握紧了刀柄。 赵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直到小田次郎笑够了,喘着粗气趴在地上,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完了?” 小田次郎抬起头,眼中仍满是不屑与挑衅,“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我告诉你,杀了我,你大夏海疆,将永无宁日!你的子子孙孙,都将活在我大倭国武士的刀锋之下!” “倒不如放我回去,我向天皇陛下说道你大夏兵锋,让内阁那群大臣心生退意!到头来你还得求我给你说情啊,你不敢杀我哈哈哈......啊!” 刀光一闪! 小田次郎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张还凝固着挑衅与不屑的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山石上,滚了几滚,落在那具幼小女童的尸体旁。 他脸上还带着嚣张,眼中还藏着错愕,死不瞑目! 赵哲收刀入鞘,看也不看那具无头尸体,转身面对张世杰。 “安禄山已授首于黄河之战,首级悬于辕门。从今往后,再无一条兵甲卖与倭寇!”赵哲眼神冰冷看向东海。 “张老将军。” “罪臣在!” “我三万北境精兵全留与你,镇守东莱,防备倭寇。” 张老将军浑身一震,老泪纵横,“您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为了楚骥,在您背后捅刀子?” 赵哲微微一笑,“您刚不都叫他昏君了吗?” 张世杰嘴唇翕动,最后只是躬身行礼,“喏!” “戚继光。” “草民在!” “我命你即刻招募沿海壮士,编练新军,专司抗倭。” “这支军队,就叫——” 赵哲望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大海,缓缓吐出三个字。 “戚家军。” 戚继光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山石上,发出闷响。 “继光叩谢将军!必不负将军重托,让倭寇闻风丧胆,保我大夏海疆永固!” 赵哲将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生练,练好了,本将军还要靠你,跨海东征,直捣倭国老巢呢!让那倭皇也尝尝,被人屠戮亲族的滋味!” 戚继光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赵哲翻身上马,对张世杰抱拳,“老将军,东莱就拜托你了。本将军要连夜赶回北境,与大军会合,兵发京城!” “那昏君的账,该算了!” 张世杰深深一揖,“将军保重!老夫预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赵哲点点头,拨转马头。 “成都,仁贵,咱们走!” 三骑如风,消失在瑟瑟寒风中。 身后,是幸存义军的呐喊。 “赵将军威武!” “赵将军万岁!” 山风吹过带走血腥,带来远处隐约的马嘶鸣。 而此刻的京都宣政殿,已经陷入无序的混乱!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说,朕没给他们地吗!没给他们女人吗!他们怎么会败!” “朕为了让他们出兵,把东莱郡连带东莱女子都用来劳军,他们怎么连精锐都不舍得派!啊?朕一世英名,就要被小田次郎那王八蛋坑毁了!” “赵哲!谁来抵御赵哲!谁来!!!” 第一卷 第47章 朕把江山送给你!求你救朕! 宣政殿,已成人间地狱。 龙椅上的楚骥,再无半分帝王仪态。 他头发散乱,领口沾满酒渍,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珠,在眼眶里神经质地乱转。 “废物......都是废物......” 他反复念叨,仿佛只要念叨就有神兵天降,他就能面遭刀兵! “赵哲!你这歌妓生的贱奴!朕把东莱都送给倭国了!把女人都给他们了!他们怎么还挡不住你!” “朕是天子!是真龙天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打到京城来!” 殿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百官瑟瑟发抖,面色灰败,谁敢多言? 冯道跪在最前排,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一滩烂泥,额头死死贴着金砖,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 他怕一出声,就会被陛下抓去问计,而此刻,他哪还有什么计? 六十万大军没了,三大镇抚使死了,连引以为傲的倭国援军,都被赵哲那杀神,三天之内杀得片甲不留! 完了,全完了! “陛下!陛下!”林秋雨跌跌撞撞从后殿冲出,华服凌乱,发簪歪斜。 她扑到楚骥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陛下!快想想办法啊!赵哲那贱奴就要打进来了!他要是攻破京城,臣妾......臣妾会被他......” 她说不下去了。 在北军大营,明华公主可是被赵哲拖入军帐,狠狠玩弄,李妙玉更是像死狗一样关进死牢! 而羞辱赵哲的主意,可都是她林秋雨出的,赵哲若破城,会如何对她? 林秋雨不敢想! 楚骥低头,看着这个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带着几分癫狂。 “想办法?朕能有什么办法?朕把东莱三十七城都送出去了!朕把沿海女子都送给他们劳军了!他们呢?八万大军,三天,不到三天就被赵哲杀得精光!” 他猛地揪住林秋雨的头发,将她提到面前,“你不是说倭国能战吗?你不是说十万皇军天下无敌吗?啊?!现在呢?朕的大军呢!朕的江山呢!” 林秋雨痛得惨叫,却不敢挣扎,只是拼命摇头,“陛下饶命......臣妾也不知道......臣妾也是被他们蒙了......” “滚!” 楚骥一把将她甩开,林秋雨重重撞在龙椅扶手上,额头磕出一道血口,却捂着头不敢哭出声。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楚骥粗重的狂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谁来救朕!谁来!” “张老将军呢,张老将军何在!” 御史大夫硬着头皮接话,“张世杰将军已经投降赵哲了。” “啊啊啊啊!”楚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奸贼!逆贼!恶贼!叛贼!” 就在此时楚骥嘴角吐白沫时...... “报——” 司礼监秉笔太监严谨,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陛、陛下!倭国......倭国特使求见!” 倭国特使?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楚骥混沌的脑海!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倭国特使?是小田次郎吗?他还活着?他带着大军来救朕了?” 严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抬起眼,“回陛下,不是小田次郎,是新任特使,叫......叫安倍晋一郎!” “管他什么郎!”楚骥一把推开严谨,跌跌撞撞往殿门冲,“快!快宣!一定是倭国天皇知道赵哲猖狂,又派大军来救朕了!快宣!” 他冲到殿门边,又猛地停住,回头对满殿文武吼道,“都起来!都给朕站起来!把衣冠整理好!让倭国特使看看,我大夏君臣,还是有气象的!还是值得他们救的!”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纷纷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袍服。 冯道第一个反应过来,堆起满脸笑容,凑到楚骥身边,“陛下圣明!倭国特使此来,必是带兵来援!我大夏有救了!有救了!” 楚骥难得对他露出一个笑脸,“爱卿说得对!等打退赵哲,朕重重赏你!” 片刻后,殿门大开。 一名身材矮小,四方脸,大油头,身穿黑色西式礼服的倭国男子,踩着锃亮的皮鞋,咯噔咯噔,昂首阔步走入宣政殿。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一口比上次更大、更华丽的朱砂木箱! “大夏皇帝陛下,敝使安倍晋一郎,奉大倭国天皇陛下之命,特来为陛下分忧。” 分忧! 又是分忧! 楚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几乎是扑到御阶边缘,“特使!贵国天皇陛下,又派兵来援了?大军何在?何时能到?” “您们可以一定要救救朕啊,只要你们能救朕,莫说一个小小的东莱郡,就是把我大夏七郡献给你们都行,朕只要直隶京都!” “那些女人你们随便玩!男人随便使!小孩学你们倭语!老人跪着给你们当奴隶!都好商量!都好商量啊!” 安倍晋一郎微微一笑,笑容比起小田次郎谦恭依旧,“陛下莫急,敝使此来,正是为大军之事。只是割让大夏七郡,大可不必!” “我大倭帝国可是大夏友好邻邦,怎会让您大出血呢?我们只不过想要,一点点权利罢了!” 楚骥大喜过望,瞧瞧吧,什么叫格局,什么叫诚信!人家大倭帝国可没白玩那些贱女,人家玩便东莱女人是真干事啊! 不想赵哲那个奸贼,朕给他机会,让他从一名小卒做到镇北大将军,他竟然不懂感恩,连卸下兵权给朕当奴才都不肯,亏朕曾夸他忠臣良将! 楚骥冲安倍晋一郎连连点头,“好好好!特使快说!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朕都准!都准!” 安倍晋一郎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却不急着展开,而是慢条斯理道,“陛下,敝使在来京城的路上,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听说,那叛贼赵哲,已于三日前,在登州城外,用偷袭卑劣手段,惨胜我大倭国八万皇军精锐。我军主将高市澡苗将军,英勇战死!” “敝使不得不遗憾地告知陛下,我大倭国与贵国隔海相望,大军集结,跨海西渡,至少需要半月时日。” “而半月之后......据敝使估算,赵哲叛军,恐怕早已攻破京城多时了。” 话音落下,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楚骥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你......你说什么?” 他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夺眶而出。 “大军来不了?来不了你来干什么?来看朕怎么死吗?!”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向安倍晋一郎! 安倍晋一郎微微侧身,玉镇纸擦着他耳边飞过,砸在殿柱上,碎成几块。 他也不恼,只是微微躬身,“陛下息怒,敝使此来,虽不能挽救贵国被赵哲覆灭的命运,却能——” “为陛下,谋一条后路!” 后路? 满殿文武愣住了。 楚骥也愣了一瞬,随即大喜,“好好好!朕就知道你们大倭帝国讲信用!就知道天皇陛下不会抛弃朕!朕把江山都送给你,只要你救朕!” 第一卷 第48章 没事磕两个响头,不过分吧? 安倍晋一郎干笑两声,展开手中文书,朗声诵读—— 【大倭国天皇陛下,念及与陛下旧日盟好,不忍见陛下身死国灭,特颁旨意如下:】 【倭国将出动全部海军力量,护送陛下及皇室成员、朝中重臣,安全撤离京城,南渡至陪都曲阜,建立‘新大夏帝国’,是为大东亚共荣圈!】 曲阜! 楚骥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是啊!他还有南方半壁江山!只要逃到曲阜,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重整旗! 而且孔家还在曲阜呢,那可是天下儒生向往的朝圣之地啊!只要能得到衍圣公支持,他就能翻盘,天下儒生能用笔杆子嘴皮子,把赵哲骂到自刎归天! “陛下,敝使还没念完呢!”安倍晋一郎提醒。 “好好好!你念!快念!”楚骥心情大好。 “咳咳!”安倍晋一郎清清嗓子,继续念到。 【新大夏帝国,需承认大倭国为‘永久宗主国’,新帝即位,需受天皇陛下册封,称‘倭国天皇之弟’,世代对天皇执臣子礼。】 【新大夏帝国所有军队,由倭国军事顾问团全权指挥、训练、调度。军费由新大夏帝国承担,军权由倭国掌控。】 【新大夏帝国所有学校,必须教授倭语,供奉天皇陛下画像,每日朝会需向东方遥拜,称‘天皇陛下万岁’。】 【新大夏帝国所有臣民,见倭国军民,需行鞠躬礼,称‘太君’。女子年满十二岁,需向当地倭国驻军登记造册,倭国军民有‘优先交配权’,所生子女,归倭国抚养教育,视为倭国臣民。】 【......】 安倍晋一郎还在念。 一条一条,又一条。 每念一条,殿中便多一分死寂。 念到最后,满殿文武,已无人能站立。 这哪里是条约? 这是要把大夏,连皮带骨,敲骨吸髓,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要让大夏,彻底沦为倭国的奴隶之国!要让大夏子民,世世代代,为倭国牛马! 然而—— “朕准了!!!” 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嘶吼,炸响在宣政殿! 楚骥从龙椅上跳起来,两眼放光,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 朕当是什么噩梦条款呢,不过如此嘛! 整整九十九道条款,要兵要钱要资源,要女人当杏奴男人跪舔足,要对天皇三跪九叩高呼万岁,算得了啥? 又不是让他给天皇下跪!又不是让林秋雨给天皇当洗脚奴隶!甚至还保留他皇帝尊位,那些倭国派来的行政官还要向他行礼! 这么多条款,没一条干扰他与林秋雨夜夜笙歌,没一条让他受辱,天皇陛下真是仁厚啊!!! “朕准了!朕都准了!” 他扑到御案前,抓起御笔,颤抖着手就要往那条约上签字! “陛下!”一声苍老的悲呼,从阶下传来,“不能签啊陛下!” “这十条若签,大夏便再无国格,再无脊梁!我大夏子孙,将世世代代为倭国奴隶!永无翻身之日!” “陛下!老臣求您了!老臣给您磕头!磕一万个响头!只求您......只求您给大夏留一点骨气!给子孙留一条活路!” 说话的御史大夫,磕得头破血流,老泪纵横,声嘶力竭。 楚骥看着他,脸上掠过一丝厌烦,“陆秀夫,你这话就不对了,那些贱民的死活管朕屁事!就算那群贱女被倭军玩死又能怎?是朕当不了皇帝,还是你不能继续做官?” “来,快帮朕看看,这条约还有什么遗漏?要不要再加几条?朕每年派十万各种各样的女子,去倭国学习交流,女学子女舞者女将军,只要倭国民众喜欢!” “只要能救朕,只要朕还能当皇帝,什么都可以!” 陆大夫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陛下......” 陆秀夫嘴唇翕动,那背影,佝偻得像风中残烛。 安倍晋一郎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笑意。 “陛下圣明。敝使即刻传书天皇陛下,海军舰队,今夜发兵湾,昼夜兼程,定要俘虏赵哲,让他先跪在您膝下狗叫,在拖回去给天皇陛下瞧瞧!”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楚骥,“陛下方才说,还可以加几条?” 楚骥连连点头,“可以可以!特使尽管提!尽管提!” 安倍晋一郎笑容更深,“那敝使就斗胆了。新大夏帝国需在全国各州府,修建‘靖国神祠’,供奉我大倭帝国牺牲在此等军士!地方官需率百姓祭拜,违者以谋反论处!” “他们是为拯救陛下而死,陛下的子民每天跪一跪,没事磕两个响头缅怀一下,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楚骥边听边点头,亲提御笔,一条条认真写在条约末尾,“准!朕准!” “没了。”安倍晋一郎耸耸肩,心满意足地收起条约,“陛下真是英明雄主啊,那赵哲造反,简直是不知好歹,就算陛下让他把貂蝉送到陛下后宫,他也该受着!” “毕竟您可是雄主,只有伺候好您,您才能安心治理国家,社稷才能兴旺百姓才能富足!” “敝使这就去安排,还请陛下连夜南下,赶在赵哲贱奴围住京都前,莫要被他抓住!敝使就此告别了!” 木屐咯噔咯噔,踏过汉白玉砖。 倭国特使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楚骥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病态的红晕,“朕有救了......朕有救了......” 他喃喃自语,忽然又想起什么,对着满殿文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收拾东西!把最值钱的都带上!把最美的嫔妃都带上!” “朕要南下!朕要去曲阜!朕还要当皇帝!” “对了,皇后呢?秋雨呢?” “哈哈哈!朕真是英明!英明啊!” 楚骥哈哈大笑,张开臂膀围着大殿柱子跑。 “朕把江山都送给倭国,他们总该保朕平安了吧?朕还能当皇帝!还能锦衣玉食!还能荣华富贵!” “那些贱民,那些泥腿子,凭什么让朕为他们守着江山?凭什么让朕为他们去死?朕是天子!朕的命,比他们一万条都值钱!” “割地怎么了?赔款怎么了?当傀儡怎么了?只要能活着,只要能继续当皇帝,什么都可以!” “朕,圣明!” 可还没等他得瑟够,小黄门却飞奔而入。 “陛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赵哲......赵哲的先锋离京城只有一百里了!” 第一卷 第49章 两个废物换朕命,值! 宣政殿内,楚骥的狂笑戛然而止。 “一百里?一百里?!” 他一把揪住那小黄门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朕的禁军呢?朕的羽林卫呢?他们都在干什么!就算是一百头猪,也能挡那贱奴一个时辰吧!” 小黄门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结结巴巴道,“陛、陛下,禁军昨日就......就跑了一大半,羽林卫说是去护驾,可、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楚骥一把推开他,踉跄后退两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跑了? 都跑了? 朕的禁军,朕的亲卫,朕花那么多银子养着的狗,全跑了?! “陛下!”冯道第一个反应过来,肥硕的身躯从地上弹起,扑到楚骥脚边,“陛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哲那贱奴心狠手辣,若是落到他手里,他、他会把您......” 他没敢说下去。 但楚骥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会把自己扒皮抽筋,会把他的骨头磨成粉,会把他挂在城门上示众,他这位英明雄主会死无全尸! “对,走,快走!”楚骥如梦初醒,一把推开冯道,跌跌撞撞往后殿跑,“秋雨!秋雨!快收拾东西!带上最值钱的!带上所有的金锭银锭!还有那几颗东海明珠,那几匹蜀锦......” 他跑了几步,忽然又停住。 不对,带那些做什么?逃命要紧!金银财宝带着碍事! 只要到了曲阜,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得到更多!那些贱民的骨头里,总能榨出油水来! 反正他们喝口粥能活就够了,而朕这个雄主,必须享受够才有力气治国,百姓才能过好日子,给朕提供钱财他们是天经地义! “不带了!什么都不带了!”他猛地转身,对紧跟着的严谨吼道,“严谨!你!去把皇后的凤辇备好!不,不要凤辇!要快马!最快的马!” 严谨一愣,“陛下,皇后娘娘她、她不会骑马啊......” “那让她趴马背上!让她抱紧朕的腰!”楚骥急得跳脚,“都什么时候了,还摆什么排场!逃命要紧!逃命要紧啊!”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严谨的胳膊,“对了,你,还有陆秀夫,你们两个留下!” 严谨脸色瞬间煞白,“陛、陛下......” “朕把京城交给你们!”楚骥死死盯着他,眼中寒光闪烁,“你们是朕的心腹,是朕最信任的人!朕把京城交给你们,你们替朕守着!拖住赵哲!拖得越久越好!” “等朕到了曲阜,重整旗鼓,立刻派兵来救你们!” 严谨浑身颤抖,扑通跪倒,“陛下!奴才只会伺候人,不会守城啊!求陛下开恩,带奴才一起走吧!奴才伺候了您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放屁!”楚骥一脚踹开他,“你一个阉人,能有什么功劳?朕留你守城,那是看得起你!你若能拖住赵哲,朕回来重重赏你!你若敢跑——” 他眼中凶光一闪,“朕诛你九族!” 严谨瘫在地上,瞳孔发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骥看也不看他,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陆秀夫。 这位御史大夫,方才还磕得头破血流,此刻跪在殿中,腰杆却挺得笔直,浑浊老眼中毫无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 楚骥心中一阵烦躁。 这老匹夫,方才还拼死反对他签条约,现在留他守城,正好! 反正这老东西活着也是碍眼,死了正好清净!若能拖着赵哲一时半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陆秀夫!”楚骥喝道,“朕命你与严谨一同守城!城中兵马粮草器械,尽数归你调配!务必守住京城,等朕回来!” 陆秀夫缓缓抬头,老眼涌出浊泪,“陛下......老臣斗胆,再问陛下最后一次,您当真要走?” 楚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旋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废话!朕不走,等着被赵哲那贱奴扒皮抽筋吗?!” 陆秀夫闭上眼,深深叩首。 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那老臣......祝陛下,一路顺风。”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哭求,没有挽留,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楚骥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吓得两腿发软的林秋雨,踉踉跄跄往后殿跑。 “走!快走!” “备马!备马哪!” 他的喊声渐渐远去。 大殿中,只剩下严谨和陆秀夫。 陆秀夫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那空荡荡的汉白玉台阶,此刻只剩满地狼藉。 靴子帽子笏板,扔了一地!平日里高谈阔论,满口忠君爱国的臣子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秀夫忽然笑了,“严谨。” 严谨浑身一颤,“陆、陆大人......” “起来吧,”陆秀夫没有回头,“陛下让你我守城,咱们就守。” “可、可是......”严谨结结巴巴,“城中兵马不足三千,还都是老弱病残,如何守得住?赵哲那厮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啊!” 陆秀夫转过身,有气无力看着他,“随你吧。” 严谨愣住了,看着陆秀夫那双浑浊失神的眼,忽然觉得有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陆大人,咱家有一条活路,您跟咱家一块走吧!” “您一身才华横溢,为啥要给昏君卖命啊?不值得不值得!” ...... 翌日清晨,京城北门。 陆秀夫一身旧官袍,独自站在城楼上。 身后,是瑟瑟发抖的三千老弱残兵。 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黑色铁流。 奉天靖难那面猩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旗下,赵哲一身玄甲,按剑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城楼上那苍老的身影上,眉心一挑。 张世杰和他说,自己在京城有几个老朋友,都是可用之才,不知道是不是? “城上何人!”宇文成都很合时宜地出阵喊话。 陆秀夫沉默片刻,“老夫陆秀夫,敢问阁下可是赵哲将军?” 宇文成都哑然失笑,“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旁边这位才是我家主公!” 陆秀夫眼神一凝,把目光投向赵哲。 “赵将军啊,老夫有一事不明。” “陆大人请讲。” “将军起兵,所为何来?” 赵哲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一字一顿,“清君侧,诛奸佞!” 陆秀夫苦笑,“可那君已经跑喽!” 赵哲却无所谓,“无妨,纵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昏君,为我母亲和李老将军报仇!” 一提到被挖坟掘墓的李老将军,陆秀夫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严谨,吓得严谨连连使眼色。 陆秀夫会意,扭过头又道,“将军,老夫斗胆,再问一句。” “请。” “将军入城之后,会如何对待京城百姓?” “秋毫无犯,扰民者斩!”赵哲面色肃穆,“京城百姓,是我大夏子民!我赵哲起兵,是要清君侧,不是要屠百姓!” 陆秀夫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出泪光,长叹口气,缓缓跪下。 “罪臣陆秀夫,恭迎将军入城!” 身后,三千老弱残兵,纷纷跪倒。 城门轰然洞开,陆秀夫与严谨下城楼相迎。 “陆大人,”赵哲下马,亲手将陆秀夫扶起,“您受苦了。” 陆秀夫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良久才哽咽道,“将军,那昏君......往南边跑了......” 赵哲点点头,“我知道,他跑不了。 “传令,休整一日,明日南下,活捉楚骥!” 众将士均轰然应诺。 赵哲突然注意到,陆秀夫身旁还有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大人,请问这位是?” “哦哦,”陆秀夫连忙回答,“此人就是太监总管兼司礼监掌印太监,严谨啊!” 严......严谨? 众将刹那间面面相觑。 率先反应过来的李广铿的一下拔刀,眼睛红透! “主公,待我杀了他为老夫人报仇!” “慢!!!”还未等赵哲出声,陆秀夫便急匆匆挡下李广的刀。 见陆秀夫为自己争取一句话都时间,严谨也不敢耽搁,直接磕起了响头! “陛下!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没有挖坟掘墓啊!” “而且......而且奴才还为陛下准备了一份大礼,能让您万民归心的大礼!” 第一卷 第50章 传国玉玺!他还得跪下来求我们! 京城,原司礼监值房。 严谨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说吧,”赵哲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什么大礼,能换你这条命?” 严谨浑身一颤,拼命磕头,“陛下!陛下容禀!奴才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奴才真的没有挖坟!没有磨骨啊!” “那些事都是李林甫那奸贼献的策,是陛下......是楚骥那昏君下的旨!奴才只是个跑腿传话的,身不由己啊!” 李广冷哼一声,“身不由己?那你倒是说说,那两罐骨粉是怎么回事?” 严谨顿时被李广浑身煞气压制,颤颤巍巍说不出话,只好在此拿求助目光看向陆秀夫。 赵哲见状,“先让他说。” 得到暂时免死金牌的严谨抬头,脸上已分不清鼻涕眼泪,“那骨粉是奴才从乱葬岗捡骨头磨的!都是些无名无姓的饿殍孤骨,不是老夫人和李老将军的!”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俱是一愣。 赵哲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严谨见有活路,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 “陛下!陛下啊!奴才虽是阉人,却也读过几年书,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老夫人和李老将军一生忠烈,死后遭此劫难,奴才、奴才实在不忍心啊!” “便在昏君下旨挖坟那天,连忙派心腹小太监,赶在大部队赶到前,将两具遗骸偷偷抱出,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重新装殓,藏在京城西郊山洞!” “陛下若不信,奴才愿带路!老夫人和李老将军的遗骸,完好无损!奴才还自掏腰包,给两位老人家供奉了香烛纸钱,一日未曾断过!” 屋内一片死寂。 李广圆瞪的怒目僵住,随后满满变窄。 宇文成都刹那间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薛仁贵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连诸葛亮,也都忘摇羽扇,直直盯着严谨,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这家伙,审时度势的功夫,有一手! 赵哲缓缓站起身,走到严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太监,“你说的,都是真的?” 严谨拼命磕头,“奴才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赵哲沉默良久,随后他伸手,将严谨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严谨受宠若惊,两腿发软差点又跪下去,“奴、奴才严谨......” “严谨,”赵哲看着他,“你这一念之仁,救了你自己一命,但此事就不必张扬出去了。” 严谨连连叩首,“奴才遵旨!奴才就是拿缝衣西线把嘴缝上,也绝不说漏嘴半句!” “不至于不至于。”赵哲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这太监的政治智慧,竟然这么高,顶着被告密砍头的风险,给自己硬生生摸出一条退路! 只是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因为哀兵必胜!他需要昏君【挖坟掘墓】的罪名,来激励士气! “对了陛下,”严谨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像青蛙一样连滚带爬,扑到角落碎石堆里,“奴才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但见严谨从石堆中,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方盒,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便是那昏君......不,楚骥那狗贼,仓皇出逃时来不及带走的传国玉玺!” “奴才知道,登基称帝必须名正言顺,故而偷偷把传国玉玺扣下来!恭喜陛下,可以称帝了!” 赵哲:??? 诸葛亮:!!! 其余众将:!!! 不是你......有这么机灵的吗? 传国玉玺不必多说,这严谨是要和他们共享从龙之功啊! “主公,”诸葛亮深怕赵哲犹豫,直接扯住他战袍,“您可千万拿好,这是您正统的保障啊!” 年龄最大的李广也连忙劝谏,“主公,昏君都跑了,民心也散了,现在您有传国玉玺,为何不直接称帝呢?” 赵哲没有答话,只是接过黄绸掀开。 一方通体莹白的玉玺赫然呈现,雕工精细,螭虎纽,缺一角,以黄金补之——正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赵哲端详片刻,忽然笑了,将玉玺递还给严谨,“收好。” 严谨一愣,“陛下?” “这玉玺,还是由你保管,”赵哲淡淡道,“你既然能冒着杀头的风险,保全我母亲和李老将军的遗骸,又能藏匿玉玺不交给楚骥,足见你心中有杆秤。” “从今日起,你仍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总管宫内一应事务!” 严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本以为告老还乡,了却残生才是他归宿,没想到还能继续掌权! 良久,他才扑通跪下,以头抢地,“陛下!奴才谢恩!奴才万死难报万一!” 赵哲摆摆手,“起来吧。别急着谢恩,先带路,我要亲自去迎回母亲和李老将军的遗骸。” 严谨拼命点头,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转身小心翼翼道,“陛下,还有一事......” “说。”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朝臣,此刻正聚在左丞相李林甫相府里,”严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要小心!” 赵哲眉头一挑,“你消息倒是灵通。” 严谨连忙躬身,“奴才不敢!奴才回头就把这些手段献给陛下,包括那些心腹小太监,一切任由陛下处置!” “奴才只是觉得,陛下初入京城,人心未附,那些朝臣虽然可恶,却把控着各地的钱粮赋税、文书往来!若是他们存心作梗,陛下难免要多费些手脚......” 赵哲深深地看了眼睛一眼,发觉自己还是小看这个太监总管了,“我知道,你先去准备车驾,待我迎回母亲遗骸,再去会会这些‘国之栋梁’!” 严谨连连应声,碎步退出。 而与此同时,李林甫相府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是一间装饰极尽奢华的地下厅堂,四周摆满了从各地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就连照明的蜡烛,都是掺了龙涎香的特制品,熏得一室异香。 十余名身着朱紫袍服的朝臣,或坐或立,个个面色凝重。 主位上,李林甫那肥硕的身躯,塞满整张太师椅,脸上堆满似笑非笑的神情。 “诸位,都说说吧,”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抿一口,“赵哲那莽夫已经进城了,咱们这些‘前朝余孽’,该怎么自处啊?” 话音落下,密室中一片沉寂。 终于,一个干瘦的老者站起身,此人乃是礼部侍郎钱谦益,素以“清流领袖”自居。 “李大人,依下官之见,诸位大可不必过分担忧!”他捋着山羊胡,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要我说啊,那赵哲非但没胆量杀我们,还得跪下来求我们!” 第一卷 第51章 赵哲?泥腿子贱奴罢了! “那赵哲是什么出身?歌妓之子,贱籍之奴!若不是李老匹夫瞎了眼提拔他,他早就在北境喂狼了!这种人侥幸得了兵权,打了几个胜仗,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治理天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圣人之道!礼法规矩!靠的是咱们这些读书人!他一个武夫,懂什么钱粮赋税?懂什么典章制度,君臣之道!” “他若想当个体面人,就亲自登门拜访,以弟子跪拜礼,一家家磕头把我们求到朝堂上去!他若不识趣,咱跺跺脚,让他财政崩溃,大军饿死!” “钱大人说的是!”肥头大耳的赵文华接话,“那赵哲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要说他那些手下,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在苦寒之地戍边多年,见过什么世面?” “等他们进了京城,看见咱们的花花世界,看见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他们还舍得回那冰天雪地去?” 厅中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不过这还不够,”李林甫轻哼一声,眼珠转动,“那赵哲手下那些将领,都是穷怕了的泥腿子,咱们得好好招待他们!” 钱谦益眼睛一亮,“李大人的意思是?” 李林甫嘿嘿一笑,“你们想想,那些北境蛮子,在苦寒之地戍边多年,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女人。” “等他们进了京城,看见咱们这满城的烟花柳巷,看见那些勾栏瓦舍里的粉头,他们还走得动道?”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只要咱们投其所好,送上金银财宝美女佳人,把他们伺候舒服,这些人还不得对咱感恩戴德?跪下来求着叫爹!” 钱谦益抚掌大笑,“妙啊!冯大人此计大妙!” “下官府上正好有几个扬州瘦马,调教得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床上功夫更是一绝。送给那些泥腿子将军,保准让他们乐不思蜀!” “听说赵哲头号战将宇文成都,生得虎背熊腰,想必那方面也厉害得紧!若是送他几个尤物,让他夜夜笙歌,日日销魂,看他还有几分心思替赵哲卖命?” 厅中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李林甫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不止是美人,还有金银。那些泥腿子将军,一辈子没见过几锭银子,咱们只要送上厚礼,他们还不把咱们当祖宗供着?” “李大人说得对!”赵文华拍起大腿,“那国库可是空的能饿死耗子,我大夏七郡钱粮,可都在我们手上攥着!他赵哲拿什么赏赐手下?” “在户部这些年,别的不多,银子有的是!只要能用银子把那群莽夫喂饱了,这朝堂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至于那赵哲嘛......哼,一介莽夫,能有什么见识?咱们只要给他戴高帽,吹捧他几句天命所归,再劝他以礼治天下,他还不乖乖按咱们说的办?” 众官员哈哈大笑,李林甫也彻底躺靠在太师椅上,肥脸堆满志在必得的笑容,“等那赵哲被咱们架空了,他手下那些将领也被金银美色腐蚀了,这天下,还不是咱们的天下?” “到时候,咱们想让他往东,他不绝敢往西!咱们想让他杀谁,他就得杀谁!那些不听话的,随便找个由头,一道旨意满门抄斩,干净利落!” “这叫什么?狗啊!哈哈哈!被阉了的狗啊!连点脾气都不敢有!简直是条听话的乖狗!随便几声嘬嘬嘬就得摇尾乞怜!” 钱谦益抚掌大笑,“妙!妙啊!冯大人此计,可谓万全之策!” “那些不知死活的泥腿子,还真以为换了个皇帝,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做梦!只要咱们这些人在,这天下,永远是大人的天下,是咱们读书人的天下!” 赵文华也谄媚地凑上来,“李大人,下官还有个主意。等那赵哲被架空了,咱们不妨再给他送几个美人,让他也沉迷酒色。” “到时候,他日夜纵欲,身子骨垮了,说不定哪天就......嘿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林甫眼睛一亮,“甚善!不过不能急,先让他坐稳几天龙椅,等他把与咱作对的都收拾干净,咱们再慢慢下手。到时候,换一个更听话的上去,岂不美哉?” 满堂哄笑,众人纷纷举杯,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干杯!” “哈哈哈!” 笑声在奢华的正厅中回荡。 然而,就在此时—— “报!”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老老老爷!不好了!赵哲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请诸位大人即刻前往宣政殿,共商国是!”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李林甫起身,“走吧,正厅会客!” 片刻后,传旨太监王忠捧着一卷黄绫,小心翼翼地踏入正厅。 这孩子不过十五岁,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脚步都有些发飘,他还是第一次独自传旨,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但想到干爹严谨的叮嘱,想到陛下那双威严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 “诸位大人,”王忠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沉稳,“咱家奉陛下之命,特来传召诸位大人即刻入宫,共商国是!” 说完,他展开手中的黄绫,准备宣读。 然而,厅中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起身。 没有一个人接话。 甚至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 王忠愣住,举着黄绫的手僵在半空,“诸位大人?” 李林甫终于动了,缓缓抬起眼皮,像看误入厅堂的蟑螂,扫了王忠一眼,然后——继续剥他的葡萄。 钱谦益捋着山羊胡,眼睛眯起,“哟,咱家?咱家是个什么东西?” 赵文华立刻接腔,“钱大人这话问得好!咱家嘛,就是没根的东西!是阉人!是太监!是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 “哈哈哈哈!”满堂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王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举着黄绫的手微微颤抖,“诸位大人,咱家是奉陛下之命……” “陛下?”李林甫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哪个陛下啊?楚家陛下已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逼走了!至于那个坐在宣政殿里的歌妓贱种,也配称陛下?” 王忠浑身一颤,一想到赵哲对他们的善待,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敢辱骂陛下!” “辱骂?”李林甫起身踱到王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老子骂他怎么了?一个贱奴,侥幸得了几天兵权,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老子告诉你,这天下,是我们读书人的天下!是我们世族的天下!他一个泥腿子,也配坐龙椅?也配让老子去见他?” “呵忒!”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王忠手中的黄绫,看也不看,双手一撕! 刺啦!黄绫被撕成两半! 第一卷 第52章 扒了衣服丢出去! 李林甫随手一扬,碎帛纷纷扬扬落在王忠头上,紧随起来的还有一口老痰。 “你——”王忠瞪大了眼,“这是圣旨!圣旨!你敢撕圣旨!” “圣旨?”李林甫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阉狗说这是圣旨!一个贱奴写的东西,也配叫圣旨?” 他一把揪住王忠的衣领,将他提到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那涨红的脸。 “小阉狗,老子问你,你那个贱奴主子,是不是让你来叫老子去见他?” 王忠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双肥厚的手,只能咬牙道,“是、是陛下召你们入宫议事!” “议事?”李林甫狞笑,“议什么事?议怎么给他那条贱狗摇尾巴?还是议怎么跪下来舔他的靴子?” “哈哈哈!”满堂又是一阵哄笑。 钱谦益凑上来,捏着王忠下巴,左右端详,“啧啧啧,这小阉狗生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跟个大姑娘似的。李大人,您说赵哲那贱奴,会不会晚上拿这阉狗泻火啊?” “钱大人这话可就冤枉人了,”赵文华挤眉弄眼,“人家赵将军可是有貂蝉、昭君、圆圆三位大美人伺候着呢,哪看得上这种货色?不过这阉狗嘛……给咱们当条看门狗,倒是够格!” 王忠终于忍不住,嘶声喊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我们?”李林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将王忠掼在地上,踹了一脚,“老子倒要看看,那个贱奴能拿老子怎么样!”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阉狗的衣裳扒了!拖到街上去!让那些泥腿子都看看,这就是给赵哲那贱奴当狗的下场!”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扑上来,三下五除二,将王忠的衣衫撕得精光。 “不!不要!”王忠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脸上满是泪水。 十五岁的少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那些家丁哪管这些,拖着他就像拖一条死狗,直接往大街上拽。 李林甫撺掇着一群言官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骂。 “都来看啊!都来看看!这就是赵哲那贱奴派来的传旨太监!” “看见没有?这就是给乱臣贼子当狗的下场!” “赵哲那贱奴,一个歌妓生的野种,也配当皇帝?我呸!” 街道两旁,百姓们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但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刀子,剜在王忠身上。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 但他连死都做不到! 那些家丁死死摁着他,让他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让所有人都看清他赤身裸体的模样! “你们看这小阉狗,还捂着下面呢!”赵文华指着王忠,笑得肥肉乱颤,“一个没根的东西,有什么好捂的?哈哈哈!” 钱谦益上前,一脚踩在王忠脸上,用力碾了碾,“小阉狗,回去告诉你那个贱奴主子,想要老子们入朝,就亲自登门,跪在李府门前磕九个响头!” “每磕一个,都要高喊‘我赵哲是狗,求各位大人赏脸’!请圣贤入朝为官,不撅屁股跪求还派太监恶心人!” “若是不然.....”他加重了脚上的力道,疼得王忠惨叫出声,“老子们就让七郡官员联名上书,让他那个贱奴皇帝的粮草,运不进京城!让他那些泥腿子大军活活饿死!” “听清楚了吗?” 王忠没有说话,只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钱谦益又踹了一脚,“老子问你话呢!哑巴了?” 王忠终于抬起头,那双眼已经没有光泽,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陛下……会为我……报仇的……”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林甫上前踢了踢,发现一动不动,眉头微皱,“死了?” 钱谦益也有些意外,“这就死了?这么不经折腾?” 赵文华却是哈哈大笑,“死了好!死了正好!把这阉狗的尸体,就扔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看,给赵哲那贱奴当狗,就是这个下场!” “对!就扔这儿!”李林甫也笑了,“等赵哲那贱奴派人来收尸,正好让他看看,咱们是怎么对待他那些狗的!” 三人相视大笑,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具赤条条的尸体,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那双至死圆睁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 宣政殿内,赵哲端坐于龙椅上。 严谨躬身立于阶下,小心翼翼道,“陛下,那李林甫、钱谦益、赵文华等十余人,此刻正聚在相府议事。奴才已派人去传旨,召他们即刻入殿觐见。” “嗯。”赵哲淡淡应了一声。 派去传旨的,是严谨的干儿子,一个叫王忠的小太监。 年方十五,生得白白净净,平日里青涩到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但办事却极稳妥。 然而......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毫无动静! 赵哲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李继业面色难看,快步而入! “陛下!”李继业脸上难掩愤慨,怒目圆瞪,“那李林甫简直是个王八蛋!” 严谨心中顿时一紧,“李将军,莫非......莫非是忠儿出事了?” “嗯,”李继业眉头紧皱,“王公公被他们打死了!活活打死了!” 严谨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那是他的干儿子!是他从小带大,手把手教着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去的孩子! 可就这样的孩子,被那群畜生…… “陛下……” “那孩子……才十五岁啊……” “奴才求您……为王公公做主……” 赵哲顶着跪倒在地的严谨,缓缓起身,脸上没有愤怒,但那双眼早冷得赛过万载寒冰。 “严谨,你放心。” “那些畜生的命,朕给你留着,一个都跑不了!”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李继业,“继业。” “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把李府围了,一个不留,全绑来!” “至于那三个领头的,朕要活口!” 李继业抱拳,“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