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书乱世做山头霸主》 第1章 一朝穿越 八月,庆国兴城州有半年多没下雨了,大地张着深深的裂口要喝水,蜷缩成细条的树叶挂在几棵顽强存活的树上,要被抽干最后一丝生机。 刘塘村中的一处青砖瓦房里,躺在冷褥子上的钱林华肚子刺痛,浑身冷汗直流,咬着牙在听窗外的母子打算盘。 “娘,她怎么还没死?我等着把阿秀娶回来呢!”男人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没出息的东西,尽让那寡妇迷了心。”话虽如此,但女人并没有斥责的意思。 “娘,阿秀这次怀的可是我的儿子。”说完男人还乐出了声。 “哦,等着吧,等这个咽气了再说。” 被两人一心盼着死的钱林华正费力保持着清醒,要是她还有力气,保准要闹上一通。 自己也真倒霉,怎么就穿到这种地方来了! 原主叫钱大丫,钱家坳的人,是酒鬼爹钱川通和复仇狂林氏的大女儿。 两年前,钱川通用八两银子的彩礼钱把她赖给了刘塘村的富户。相公刘学文是长子,脾气很坏,当家的是面善心恶的婆婆,公公的存在感很低,小叔子和小姑子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一向老实的大丫只能任由他们欺负。 天虽旱,兴城府一向少雨,大家习惯挖雨窖存水,刘塘村有两处深水井,县里又整日挖河引渠的,倒没渴死人,但地里的收成渺渺。 一个多月前,刘家人盼着的大丫终于生产了,是个女婴,没有奶水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婆婆抱走,结果第二天婆婆就告诉大丫孩子饿死了。 刘家后悔不该娶大丫这个灾星,一怀孕就克的老天不下雨,好容易伺候着把孩子生下来了,结果是个丫头片子!此后,刘家对大丫更没好脸色了,生产后的第三天,大丫又下地干起了活。 前几天,大丫从村里人嘴里听说了刘学文找村尾寡妇厮混的事,昨天就特意绕到寡妇家,哪想到正巧遇到从寡妇屋里出来的刘学文。 高高兴兴出门的刘学文一见到又瘦又黑的黄脸婆,当即就认定这女人是来捉奸的,恼羞成怒地向她猛踹,又一路把她拖回了家。 这一脚踹得身体虚弱的大丫魂归天外,醒来的便是异世的钱林华。 从昏迷中醒来的钱林华已经躺了半晌了,身上传来的剜心痛意提醒着这不是梦,是真的穿了。 说到穿越,她又担心起了家人。昨天她们全家六口人一起看电影,突然的一阵天摇地动,被天花板压住的她就到了这里。 哎,也不知道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窗外隐约飘来了蒜香味,钱林华肚子再次唱起了空城计。她手脚并用地坐了起来,身子下面血糊糊的一片,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她一阵头晕目眩,重新瘫回了床上。 钱林华无力地看向门口,原主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这身子弱的下不了床。 她挣扎着坐起身子,还是得吃点东西,不然就得饿死,烂在这儿长虫都没人问。 好在现在身上不流血了,坐了一会后,钱林华才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路爬到了门口。 推开门后,她扒着门站了起来,扶着墙往堂屋方向挪去。 堂屋里,刘家人一人分了一张豆面饼子,一坨野菜团,正中间还有盆泛着油星的面疙瘩汤,旁边搁着一碟糖蒜。 坐在首位的刘父率先看见钱林华。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大丫穿着一身带血灰色麻衣,皮包骨脸上的高颧骨格外醒目,那对三角眼里正精光乍现。 刘母注意到大丫时也被对方青黑的眼底惊了一下,真是诈尸了!觉得晦气的刘母板起脸,“谁家的媳妇能一觉睡到大晌午,衣服头发还这么乱!就是偷汉子也没你难看!” 钱林华肚子里有很多词想回击这老太婆,但在看到桌子上的面饼时,脑子里只剩下吃了。她用力扑到桌子上,抢起桌上的一块面饼就塞到了嘴里。 顾不得骂人的刘母起身压在钱林华身上去抠对方嘴里的面饼。 被抢去面饼的刘学武气的直蹦脚,冲着旁边的刘学文就吼了起来,“哥,嫂子把我的饭抢走了。” 嘴里嚼着东西的刘学文这才起来,抬脚就向钱林华踹去,满嘴饼子的钱林华停止了互掐,抱着刘母就翻了个身。 用尽全身力气的这一脚踹在了刘母腰上,只听见“嗷”的一声,刘母晕了过去。 钱林华来不及躲闪,被刘母带着摔倒在地上。将剩下的饼子往嘴里塞去后,她才腾出一只手将晕死的刘母推到一边,只恨没有多长一张嘴快点嚼。 这种时候,不吃饱就没有力气和这些人渣刚! 以为踹死亲娘的刘学文愣了一下,拔腿就往外跑,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妹妹的野菜团。 八岁的刘学静大叫着,只知道向抢她饭的刘学文追去。 傻站的刘父终于反应过来要去察看刘母的情况。 刘学武却加快了吃野菜团的动作,满脸戒备地盯着重新站起身的嫂子。那女人眼里直冒绿光,看样子还要抢他的饭。 屋里乱成一团。 恢复精神的钱林华看着桌上的碗筷一脸兴奋,一屁股坐了下来,先吃刘老太的野菜团,再用刘学静的半张饼子就糖蒜!美味! 手忙脚乱的刘父在刘母的脸上胡乱掐着,嘴里嚷着,“小武,快去叫大夫!” 饭食又干又糙,噎的她直打嗝,索性端起汤盆就往嘴里送,被烫到后只能一边呼呼着吹,一边吸溜着喝下去。 就这样,一口饼子,一口野菜团,再配上一口汤,钱林华这才有了重新当人的感觉。 钱林华大口喝汤的场景刺激的刘父咬牙切齿,放下怀里的刘母,拖着板凳就要往钱林华身上砸。 闪到一旁的钱林华仰起脖子,吸溜掉盆里的最后一滴汤,顺手把陶盆冲着刘父砸,嘴里嚷着,“啊,刘家杀人了!” 有了几分力气的钱林华依旧跑不过刘父,她只能一边跑,一边扔东西来拦刘父。 “哐当”一声,倒下的饭桌绊了刘父一脚,刘父习惯性的双手撑地,没想到却撑在了碎碗上。 “娘的,”双目喷火的刘父握起碎碗就往钱林华身上掷去,那个女人却疯疯癫癫地乱砸东西,嘴里“杀人了,杀人了”嚷个不停,径自跑到了门口。 大门口早就聚了不少闻声看热闹的村人,见到下身是血的钱林华后都神色各异,不敢大声说话。 钱林华扶着大门喘着粗气,“婶子,刘学文不仅要打死我,还把娘给踹伤了。你们快进去帮帮忙吧!” 一干群众只伸着脖子往里看,脚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动,嘴里还在乱七八糟的议论着,钱林华喘了几口粗气就准备往外跑。 这时,远远的,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声吼,“钱大丫,大丫呢,赶紧出来!” 看得远的人甚至能看到男人手里的鞭子,乱哄哄的嚷着,“哎呦,又来一个找事的。” “天杀的,吓死我了!”方才还聚在一起的人群忙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第2章 全家中毒 钱林华急得原地乱转,终于在外院墙跟看见一个洗衣棒槌,她抱着棒槌贴在墙根上,准备尽力一搏。 等那人跑近时,看着熟悉的肉眼皮和三角眼,钱林华心中大定,这是原主那爱咋呼的三堂哥,钱庆喜,又高又壮,人称大个子。 钱林华放下了戒备,而追出院门的刘父却被一脸横肉的钱庆喜吓得脸色铁青,忙用身体堵上了院门。 “三哥,你怎么来了?” 大丫昨天才挨的打,今天就来人撑腰了?可原主的爹是个自私的酒鬼,那娘只惦记如何与和钱川通打擂台,那十岁的妹子自己都顾不好。这家人可管不上原主的死活。 “大丫,你这是怎么了?”浑身血污的钱林华让他吓了一跳,“你说话咋这音?” 钱林华靠着墙根滑了下去,忙改了嘴里的普通话,顺着身体本能找回了大丫的口音,“我昨天撞见刘学文和寡妇鬼混,刘学文打了我一顿,我晕了一夜才醒过来。我这刚醒,刘家人又追着打我,吓得我声音都变了。” 钱庆喜气的直瞪眼睛,可即便再怎么抱不平,没有长辈撑腰的他也不敢乱动,“大丫,过几天我们再来找他们的事,现在咱们先回去。”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钱林华扶着腰走的艰难。 看着这样的大丫,钱庆喜到底控制不住,折身对着刘家的院门猛踹了两脚。 刘父一直趴在门后听兄妹俩的对话,木门年头已久,他冷不防地扛了这一脚,木门虽然没有碎的四分五裂,刘父的心却被压碎了,脸朝下的刘父试着抬起头,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一看把人长辈伤这样,钱庆喜对盖着木门做被子的刘父底气不足的喊着,“咱走着瞧吧!” 钱林华心里涌上一阵暖流,从前也是这样,原主和妹妹受了欺负,反而是大伯家的人会为她们撑腰。 钱林华走的慢,钱庆喜这才和她讲起来意,“小叔他们昨夜喝了毒鼠药,大夫说怕撑不过去。我爹,让我接你见他们最后一面。”说完,钱庆喜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丫。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自己生死未明的家人,还是原主的情绪作祟,钱林华鼻头一阵酸涩,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钱庆喜忙安慰,“我觉得,小叔他们,吉人会有天相的。” “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喝药呢?”酒鬼爹是出了名的无赖,舍不得死,难道是复仇狂林氏? “听说,昨儿婶子听到别人议论小叔要娶闻寡妇生儿子,婶子回来后就去三奶家借老鼠药了。” 剩下的话钱庆喜没有说完,可钱林华也猜到了大概,原主娘别看在外人面前软弱可欺,可私下整日琢磨如何压制酒鬼爹,不是趁钱川通睡着闷他黑棍,就是把粮食藏起来,钱川通在家是一粒米也沾不着。 即便她偶尔心善给钱川通送饭,送的也是不能吃的。可今儿倒是心狠,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了。 钱林华此时身子还很虚,要不是堂哥将村长的牛车赶来,她今日还真走不到地方。 牛车的颠簸让她心悸,更让她堵心的是一路上土地干裂,满眼枯黄,能收成的农作物寥寥无几。 钱林华只能安慰自己,秋天来了,万物就该枯黄了。 满心疲惫的钱林华刚到钱家坳就看见坐在村口的女人们,头发油的打绺,身上臭烘烘,聚在一起用做草编活。 满身狼狈的钱林华一下车就收到了村人的热烈注视。坐着闲聊的女人们更是当着她的面就聊开了。 这个钱家坳八卦风气盛行,说闲话都是当人面说的那种。 钱川通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喝药自杀,生死不明,已经嫁人的大闺女也满身是血的回来了,这可是个热闹事! 一个老太太干瘪的嘴巴开开合合的,忙个不停,最后总结道,“我看,这家子真的要绝种了。” 这老太太是与钱家不对付的李家人,她们的声音不算小,暴脾气的钱林华直接冲着她吼着,“老不死的东西!嚼什么舌根呢!” 对于只生两个女儿的钱川通来说,没有儿子就是最大的痛,这也是他酗酒的一大消愁借口。 馋嘴好吃的钱川通最爱到别人家蹭饭,村里村外没少骂他,用的还都是“死绝户”这几个字。受到爹娘的影响,大丫和招娣也讨厌别人议论他们是绝户,但也不敢反抗,有仇必报的钱林华可不会由着对方乱喷。 一想到大丫的娘就是因为听到闲话而喝药死的,钱林华的火气直窜脑门,骂了老太太后又无差别骂那些长舌妇,“烂舌根玩意!赶明儿走路摔死你们这些老东西!阎王拔了你们的舌头去油炸下酒!” 老太太没料到一向内敛的大丫会突然开骂,还骂的这么难听,愣在原地的她老脸通红,抬起颤抖的手,“你你你”个不停。 旁边其他李家人义愤填膺地助阵开骂,可钱林华早就拿着用作拐杖的棍子往她们身上抡了过去,甭管打中谁都是件好事。 女人们像见了魔似的尖叫着四处逃开。 一旁的钱庆喜满脸惊愕,以往妹妹受欺负只会哭着找他们哥几个,今日怎么强硬起来了。 打了胜仗的钱林华越靠近家门口越是胆怯,倒不是近乡情怯,而是不敢面对现实。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迎面就碰上了一个大饼脸,对方语气很是诧异,“大丫,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二哥,别担心,我这已经缓过来了。”这是二伯家的堂哥,一脸麻子的钱庆安。 “这是刘家那王八蛋打的。” 不知道原因的钱庆安只能说,“等小叔好了,咱再一起去为你讨公道。” 虽然堂哥们很照顾他们,但大伯和二伯还是对扶不起的酒鬼小弟一家没什么好感。现在的钱林华也不打算让别人给自己出头,所以就没接这个话茬,“哥,我爹他们怎么样。” 钱庆安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小叔刚才醒了,就是受了些刺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小婶和小妹也有醒的迹象,估计能挺过这一关。”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哥,今天家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送走两个哥哥后,钱林华小心翼翼推开了父母的房门。 第3章 空间出现 屋里,钱父和刚醒过来的钱母说了会话,从地震中醒过来的两人都觉得中了邪。 “老钱,咱先别出去。刚才一个大饼芝麻脸就不让我出门。我怀疑那人是人贩子。”钱母压低嗓子在钱父耳边念叨,“我脑子里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钱父正消化信息时,房门就被推开了,搞不清状况的两人惊的用屁股往床角挪去,等适应了门外的光线后,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很是吓人。 头发乱糟糟,眼窝深陷,眼圈青黑,衬得鼻子高挺,但两颊凹陷,一脸福薄和刻薄相,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古装,下身还一片红…… 钱父这才不淡定起来,“老伴,这怎么像鬼啊……” 钱母推开了在耳边嘀咕的钱父,犹豫道,“大丫?” 钱母的口音熟悉得让钱林华习惯性地叫妈,“妈?嘛呢,娘。” 她话里的转变有些生硬,钱母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大花?是你吗?”她亲女儿钱林华的小名叫大花。 “啊,钱林华?”钱林华用普通话把名字说了一遍。 “这口音确实像咱大女儿啊!”钱母激动地拍着钱父的后背。 虽然这俩人说话风格很像父母,可钱林华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干瘦精神的亲爸变成了一米七多,肥头大耳的胖子,“爹,你这形象不符合咱家背景啊!”她在现代的时候也习惯叫爹。 现在的钱母也是又黑又瘦,一脸苦瓜相,“他投生成不要脸的蹭吃蹭喝的汉子了。” 钱川通对当前的情景也不满意,反驳老伴,“别说我,你眼袋黑的像狗熊,好看不到哪儿去。” 三人也没再斗嘴,略微对了下情况。 眼圈泛红的钱母问起了其他人,“大花,你见到你弟弟妹妹了吗?” 钱林华摇了摇头,“妈,隔壁房里有个招娣,咱看看去。”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妈,别叫我大花,连大丫好听都没有!” 钱父已经跳下了床,“走。” 这个家一共三间房,两间睡房,一间厨房,土坯墙加茅草顶,仅有的几件的摆设因为积年老油变得黑漆漆,灰扑扑。 房里的招娣还在昏睡,黄黑的小脸上有着高颧骨,眼睛应该不小,睡觉时还能看见眼白,挺翘的鼻子旁有个小痣。 不管招娣是不是她女儿,看着孩子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样子,心善的钱母心疼的直掉眼泪,“都怪你这个天杀的酒鬼,害了我们这一家子。” 被迫成为酒鬼的钱川通也满脸不甘,“说起来是你下药害的人!” “我下药也是因为你要娶寡妇传宗接代!” 探过招娣气息的钱林华听着爹娘的拌嘴心里安稳了不少,这两人代入感还挺强,“爸,妈,咱先别吵,看看家里有什么可吃的,给妹妹垫垫肚子。” “对,昨夜开始,咱几个就没吃饭了。”钱母又问起了钱林华的情况来,“你这身伤是刘家打的?” “刘学文把原来的钱大丫打死了,我这才能穿过来。”情况虽然一言难尽,但眼下也不是详说的时候。 几人找了一圈,没有任何粮食,只得围在招娣床边,在此期间,几人还把称呼和口音都一并调整了过来。 没一会招娣就被心急的钱林华唤醒了。 醒来后一家人又是一阵喜一阵忧,喜的是醒来的果然是小女儿钱林夕,忧的是一家六口有四人穿到这陌生朝代,剩下一对龙凤胎兄妹不知所踪。 钱林华还有一对小她两岁的龙凤胎弟妹,妹妹钱林晨,弟弟钱林岳,四人名字合为花晨月夕。 林谷雨焦躁地挠着头皮,“这家人就一家四口,他们能去哪儿啊!” 钱林华安慰起两人,“兴许他们逃过了那场地震。这也算是件好事。” 一定是的,他们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在那边相依为命。 “哎,只能这么想了。”钱川通觉得这个结果要比他们穿越要好。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该多好啊!他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多可怜啊!”林谷雨眼泪说掉就掉,还没等别人劝上两句,她又自己想开了,“他们不来也好,免得像我们几个在这挨饿受罪。” 姐妹俩正难过呢,听见这话也都收了愁绪,他们俩在那边好歹有个伴,兴许能熬过去,反倒是他们四个能不能在这儿活下去还是个事:家里没有一粒粮食,屋子破的抬头能看到天,身上这衣服馊的像潲水…… 林谷雨气恼的拍着钱川通,“都怪这个王八蛋,又好吃又好喝,家底都被他喝完了。” 确实,原来的钱川通为了喝酒把家里的值钱东西都拿去当了,就连田产也在酒后被人骗去了,现在就剩四亩田。 但有一说一,钱川通能厚脸皮在外面蹭吃未必没有原林氏的关系。 钱林华忍俊不禁,“娘,那是以前的钱川通,你骂的这个可是我亲爹。” 钱川通也委屈的不得了,“就是,可不能赖我!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扯大,还没享两天福,就变成这种狗憎人嫌的无赖,我才倒霉呢。” 躺在床上的钱林夕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穿越文我也看过不少,可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我们只有一身的伤。” 钱林华只关注一个问题,“你才高考完,怎么就看了不少穿越文?” 心虚的钱林夕连忙辩解,“我暑假恶补的。” “我不信!” 见这两姐妹又有吵架的阵势,林谷雨忙开口,“行了,管她什么时候看的,反正也考上大学了。” “不对,是考上也没用了。”钱林夕哀叹起来,要知道她高考完就穿到这地方来,她还那么辛苦学习干嘛,可亏死她了。 一边的钱川通盯着肥手研究起来,“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就不喜欢种田,穿成的这个酒鬼也不会农活,可见我有享福的命。” 林谷雨瘫在床上,饿的有气无力,“走了个酒鬼,来了个懒鬼。” “咕咕咕”,钱林夕的肚子响了起来,“好饿啊。” 林谷雨立马起身准备借粮食做饭,“说起来,以前这个林氏真奇怪,你报复老公把粮食祸害完干啥,整得家里常年没余粮!要我说,一棍子蒙死酒鬼不就了事了。” 顶着林谷雨不满的眼神,钱川通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那个酒鬼!再说,老林,既然咱都过来了,那就重新开始过日子,别老唠叨个不停。” “别乱叫,我现在才三十五,年轻着呢。” 现在三十六岁的钱川通看着林谷雨黄黑面皮上的褶子,没有说话。 “就是,老妈年轻着呢!”对上老妈赞赏的眼神后,钱林夕又耍宝用拇指和食指比起了心,“妈妈你最美!爱你呦!” 现年十七岁的钱林华本就因为爸妈逗嘴而乐得不停,见老妹搞怪,她也不甘示弱地手指比心,没想到这一比还让她发现了新天地。 她突然进了一个空白的房间里,大概二十平米左右,正中间有个棕色箱子。 箱子约一立方米大小,样式古朴且简约,打开箱子一看,只有正中间有个布袋,显得寒酸可怜。打开口袋一看,呦,里面是两个装着米和面的小布袋! 第4章 对头来了 以为做梦的钱林华死死抓着口袋念叨着要醒过来,回过神后的她手里果真有个口袋。 钱林华在空间里待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可在钱川通几人眼前的她却只是眼神呆滞了两秒,随后她手里竟凭空出现了东西。 “我是不是眼花了?”钱林夕腾地坐直了身子。 钱林华茫然打量着手里的东西,离她最近的林谷雨忍不住摸了上去,嘴巴张的老大,“女儿,这是什么魔术?” “我刚才突然进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里面箱子放着这些东西。” “姐,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空间?”钱林夕接受力很强,“发了,我姐竟然是女主!” 闻言,钱林华乐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她要是女主的话往后日子就好混了。 乐的找不着北的钱林华在家人的提醒下又来回进了几次空间,试着取放了些东西,确实好用,就是进去的开关有点离谱,正常人谁会在古代用手指比心呢! “所以说,还得靠我,要不是我触发了这一开关,老姐你空有宝库也用不着啊!” “是是是,还得是我亲爱的小妹!” 几人正叽喳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猛烈砸门声,随后就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 林谷雨将门推开一条缝,“快!把东西藏起来,这家的死对头来了。” 两口子出去后,慌张的钱林华都忘了空间的存在,将米面塞进钱林夕的被窝里,“妹子,你别出去,看好咱的粮食。” 钱林华一出门就肠胃翻滚想干呕。 好不容易适应一家四口的臭味,现在又来了这么人,汗酸味,狐臭味,头油味,口臭味…合起来就是泔水味。 院子里,两波人对峙着,正是钱李两姓人家。 钱家坳里一共四十多户人家,二十多户都是姓钱的,剩下的都姓李。 这个村子是钱李两家老祖一起搬迁开荒建成的,可几十年前,因为钱家人多,李钱村就变成了钱家坳。 自此,两姓人家就结下了宿怨,没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干起来。 大门附近的是李秀才为首的李家人,那秀才可谓是钱川通死敌,真要追究起原因来也很无语。 事情说来怪巧,李秀才和钱川通同年同日生,成亲卜的吉日又在同一天,当时的秀才是个童生,所以泥腿子钱川通的接亲排面肯定没有读书人李童生的大。 从小被李童生压在下面的钱川通立志要赢他一回。在成亲的前一夜,他竟在李家接亲路上挖个坑,耽误了李童生接亲时辰不说,第二天他还故意事事抢在前面,真将声势颇大的李童生压过一头。 就钱川通的这些操作,搁谁谁不生气。 自此以后,两家更是看对方不顺眼,当然还是钱川通更在乎点,毕竟李家忙着考功名,哪儿顾得上和钱川通计较,可村里对这两家的对比就没停过。 两家人同时生了俩孩子,但李家有个十七岁的儿子,还是童生功名,就这件事就够钱川通憋屈的。 一身白色儒士服的李秀才外表儒雅,神情淡漠,双脚间距与肩同宽,双手一背,小腹一挺,眼角上扬。 这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上过班的钱林华三人感到莫名的熟悉,总觉得那挺起的小腹要是换成啤酒肚就更对味了。 大门外停着一辆架子车,车上一个老太太嘴里不住的“哎呦”呻吟着。 那老太太正是方才钱林华怼过的那位,她是李家族长的大嫂,因为六十六岁的高龄,李家人都尊为二祖奶。 院里靠里的是以钱川通和林谷雨为中心的钱家人。 见一脸凶相的李家人浩浩荡荡地拖着板车,车上的老太太要死不活的哼唧着,钱家人忙跟来看看。 钱老大肯定是要跟来的,这群人可是来找自家小弟的麻烦,即便小弟不讨喜,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吃亏。钱老大的二儿子也过来了,钱庆喜长的最壮,打起架来不吃亏。 这任钱家坳村长还是姓钱,他让自己的儿子钱川宝跟了过来,族里排行老四。其他几个好看热闹的大娘和媳妇则是自发跟过来的。 随着钱林华的出现,院子里的众人停止争吵,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率先发难的是李家族长的大儿媳妇,“钱大丫,你年纪轻,心肠倒恶毒的狠,硬是把我老娘骂病了!” 肚子不舒服的钱林华皱着眉头靠在了院子里那口空水缸上,语气冷漠,“李婶子,你这是来讹人的?那老太太又没死,拉到我这儿装什么相!” 钱家人现在多少了解了些情况,但有些不赞同钱大丫的出言不逊,“大丫,注意点说话。” 这话让护短的钱川通不太赞同,“四哥,有外人在,别这么说大丫。” 钱老四和钱老大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李家人被钱大丫气的七窍生烟,也没注意到这个眉眼官司。 身姿挺拔的李秀才就连话说的也是与众不同,“小小女子,目无尊长,枉着人皮。” 此话一出,钱家人阵营立马响起热烈的抗议声。 直起身子的钱林华直接骂道,“你又抢了哪只畜牲的皮,敢在我们家耀武扬威的!” 林谷雨冲到墙角把扁担拿了出来,塞到钱川通手里,对他使了个眼色,“大胆上!” 没吵过架的钱川通硬着头皮用扁担直指李秀才,“大家和气生财,可不兴骂人。” 气不过的林谷雨只得亲自上阵,“再张嘴乱叫,我当家的扁担可不饶你!” 完了,酒鬼弟弟不仅敢打自家人,现在还敢对秀才动起手来了!不过这瞧着怎么像是林氏在拱火? 钱老大忙拦住钱川通,轻声提醒,“赖子,你冷静点,他可是秀才。”打了秀才可是要见县爷的。 “钱家果然一贯胸无点墨,行事粗俗,市民小人样!”李秀才眯着眼睛看着钱家人胡闹,钱家人便觉得自己就如蚂蚁那般渺小了。 站在最面前的钱老四成功拦住了瞪大眼睛要发火的钱川通。 第5章 全家皆变 钱林华推开了旁边拦架的大娘们,阴阳怪气赞道,“您厉害!您读书多,能用学问骂人,还能带人来讹我,好了不起哦!” 以前那清高的李秀才可不会管这档子鸡毛蒜皮的事。 林谷雨一边挡在女儿面前,一边伸脖子喊,“我呸!不要脸!带一群人讹我家姑娘!” 遇到诋毁可不能自证,得发难!于是李秀才冷哼一声,白嫩富态的手指着钱林华,又指着板车,“好一张利嘴,难怪能把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给气病。” 事情终于说回正题,老太太重新哼唧起来,她儿媳也接话,“秀才公说的对,都是你把我娘气病的,你要负责!” “凭什么让她负责,是她先骂人家绝户的!” 人群中的这句话提醒到了钱林华,钱林华转身回去翻出了家里的唯一的铜盆,拿着铁勺“铛铛铛”的敲起来。 “既然咱村有名的长舌妇都在这儿了,那我今儿把话说清楚了!正是因为你们这些烂舌头当着我娘的面搬弄是非,害的我们家差点一起见阎王!这笔账,我早晚得讨回来!” 受到暗讽的李家人不愿意了,“别乱泼脏水,是你娘心眼小,经不起玩笑话!再说,你们家绝户也是事实,凭什么不让人说!” 其他钱家婆娘觉着大丫嘴里的“长舌妇”刺耳,都没有吭声,任由李家人嗡嗡嗡的吵闹。 钱林华直直盯着说话的中年妇女,“李婆子,你家的不孝子都进大牢了,这不比绝户牛啊?天天乱喷?也不怕你那肥猪孙子替你挡了业障!” 李婆子忙冲着钱林华呸呸呸了几口,“年纪不大,心肠倒毒,连孩子都骂,真不知道……” “铛铛铛”,一阵急促的敲盆声震碎了对方的话,离得近的李家人被震的龇牙咧嘴。 李秀才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的话都被钱林华的敲盆声盖住了,他看出来了,钱大丫是存心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果然,李秀才一闭嘴,敲盆声就停了。 “往后少嚼舌根,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小心我拿刀找你们算账!”说这话时,钱林华的眼里闪出狠意来,看见的人无不惊讶。 钱川通躲开四哥和钱老大的阻拦,“你们怎么把那老太太抬来的,还怎么抬回去!今儿这事就算了了。” 李族长大儿媳人躲在李秀才身后,看不见人影,声音却响亮的很,“凭什么!你们要是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这时,被敲盆声引来的钱村长和李里正也挤到了人群里,钱老四忙挤上去讲述事情的经过。 重新端起架子的李秀才皱着眉头对两个算是有些身份的人说道,“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钱家人不敬重别人的长辈,就是不孝顺你们的父母。” 村长和里正还没开口,钱林华立马重重地敲了下铜盆,“呸,别在我这吊书袋。你要是尊敬她,你就把她请你家去供起来!” 活人哪有被供起来的道理,受到二次辱骂的李老太太胸口一闷,真的晕了过去。 这下可了不得了,李家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让钱大丫偿命,两家人隔空对挠起来,受伤的正是被两家人围在中间的村长和里正。这两人无处躲闪,哪儿都有尖利的指甲,一头火的两人还是忙着劝阻众人。 突然,钱川通一声嘹亮的“啊”声打断了众人的斗争,众人才发现钱大丫也晕了过去。 林谷雨立马慌了起来,拽着钱川通让他把女儿抱去看大夫。 钱川通瞪着三角眼抱着女儿,作势要往外跑,钱老大和钱老四忙合力抱住了钱川通的腰。 脑子嗡嗡的村长忙吼道,“老八,你要干什么!” 被抱起来的钱大丫离众人的鼻尖和眼睛有点近。钱大丫眼眶青黑,下身有着干涸的血迹,淡淡血腥味让众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这些人把我女儿吓晕了,我把女儿抱到他们家去,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再回来。” 接过扁担的林谷雨直直盯着李秀才,“对,等会我把昏迷的小…小女儿也带过去。” “荒唐!你们要全家人上阵去讹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谷雨大声嚷起来。“秀才这话说的难听,你把李老太扔我家里养伤,我把女儿带你家养伤,这有什么不对?” 村长的声音完全埋没在两帮人的争吵中,他想拽过大丫的铜盆也敲上一敲,可根本拽不过来。 闭着眼睛的钱林华一手死拽着那只盆,另一只紧握着那个勺。她早防着这出了,这可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玩意,哪个黑心肝的要抢! 心里憋屈的村长忙拿铜板就着大丫手里的铜盆敲起来,直到人群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嘶哑的喉咙,“你们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没事干就给我挖渠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那渠再怎么挖也引不来水,就是白费力!” 三个多月前,县城官府组织村民去宁河挖渠引流,倒还真的引来了水,可缺水的地方这么多,气温又一直不降,引来的都是黄泥。 里正也有了插话的机会,“天干地旱的,要我说,咱就都散了,各自照顾晕过去的病人去。” 村长对着一脸怒意的李秀才劝道,“读书人是最为明理知事的,你就劝劝大家各自退一步。” 李秀才噎住了,好像他不劝人就不讲理似的。 眼见钱川通还有话要说,比弟弟矮半头的钱老大踮着脚一把捂住了钱川通的嘴,这个酒鬼,好事一点不干,闹事数他最欢。 甭管这俩人是真晕假晕,有个偏心的村长,李家人只能忿忿散开。 随着大门的合上,院里恢复了宁静,村长带着儿子,钱大伯也带着儿子留了下来。 林谷雨这一细看,发现在场的钱家人都是肉眼皮下挂着三角眼,但钱大伯,钱庆喜加钱川通父女还多个高颧骨,估计是遗传婆婆的,果然丑基因最为坚强,幸好她两个女儿继承了她的高鼻梁。 板着脸的村长憋着火开口打断了林谷雨的思维,“人都走了,大丫,你也醒醒。” 陷入被人揭穿的尴尬境地,钱林华还想挣扎一下,钱川通却叫醒了她,“女儿,醒醒吧,我胳膊酸。” 后一句弱不可闻,但钱林华还是有些尴尬,面上还是一阵虚弱,“二爷,不是我装,我那会身体真不舒服。” 已经放回了扁担的林谷雨给众人搬来了一条长凳,“昨天我女儿差点死在刘家!她晕了一夜才醒!明天我们就去找他们算账去。” 钱庆喜也开口作证,“二爷,今早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正被人追着打,身上的血还没干,吓人的很。” 村长眉头皱的更紧了,“确实要去刘家说道说道。”他村的人哪能随便被欺负! “二爷,刘学文和一个寡妇勾搭上了,昨夜在我窗子外面盘算着等我一死就娶那寡妇过门。这日子我是没法过了。” “铛!”钱林华一激动又敲起了盆,对面的几人没防住都吓了一跳。 头次听说内情的林谷雨气的头上青筋直跳,相对冷静的钱川通开导起暴怒的妻子来。 村长等人从敲盆声恢复过来后也很震惊,不知道是在震惊钱大丫的言论,还是在震惊钱川通对林氏的体贴上。 “你们一家一夜之间怎么全变了?”村长一语中的。 第6章 冲去刘家 林谷雨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二叔,昨天我糊涂,听些闲话就钻牛角尖,想着一家人死了算了,可喝完药我就后悔了。一家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什么事都想开了,人就是不能太好说话。” 钱林华立马接话,“对,我爹也想明白了,他说要戒酒,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接收到林谷雨眼神的钱川通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以前是我糊涂,因为沉迷喝酒害了一大家子人,往后我一定把酒戒了。” 言辞恳切得让村长几人有些动摇,“你能改就好。” 钱老大板着脸提醒,“把你的馋劲也给戒了,别再赖在别人家里等饭吃!” 钱川通不自在地点头,可肚子响起的咕咕声让场面陷入尴尬之中。 村长忙带头离开。不管赖子改没改,他们都不能留下任何让对方蹭饭的机会。 等人走后,钱川通被打发去打水做饭。 屋内,坐在床上的钱林夕既懊恼又兴奋,“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听着真热闹,我真应该出去瞧瞧。”都怪这些宝贵的米面绊住了她。 这话要是让钱川通听见,他保准头疼。本来妻子和大女儿的脾气就火爆,心眼多的小女儿又爱拱火,兄弟姐妹的吵架中都离不开她的掺和,说是搅屎棍都不为过。 钱林华瘫在床上,“没什么好玩的,吵的心累。” “你姐肚子疼,你别缠她。”林谷雨将凑出来的衣服扔在床上,“大花,换身干净的衣服。” 细细打量着大女儿的神色,“你这身子亏空太大,遭罪啊,等会让你爹把村医叫来。” 钱林华拒绝了,“咱家没钱咋请大夫,算了吧。” “钱的事让你爹操心,用粮食抵钱也成。” 林谷雨识时务,从不为无法挽回的损失难受,只关注往后的困难,“米面约莫各有五斤重,这两天不愁吃了,的想法对付往后的日子。” “咱家粟米收成咋样?” “哎,天干,种啥死啥。” 钱林夕插话道,“家里啥都没,我和娘饿得头大身子细,就那个酒鬼爹吃了一身胖肉。” 刚打水回来的钱川通进来拿粮食下锅,无奈道,“水难打不说,我这个酒鬼爹还遭人嫌。”一个两个用见鬼的神情看着他。 自从河渠引不来水后,村里就靠那口深水井吃水,每家每天只有一桶水的份额。 钱林华用隔壁支起半边身子,“爹,你现在遭人嫌正常。” “你爹前一屁股债,又爱厚脸皮到处蹭吃蹭喝,我要是钱家人,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憋屈的钱川通没吭声,拿着米去厨房。 钱林夕急了,“娘,现在可赶不得,他可是我们的好爹。” 林谷雨被逗乐了,“他顶多算你们的亲爹,可不是什么好爹。” 饭后,根据钱川通请来的大夫说,钱林华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虽然钱林华本人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可想不想生和能不能生是两码事,林谷雨母女仨当场就急眼了。 “娘,这刘家人真不是东西,咱明天就找他们算账!” “必须去,老钱你也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群王八蛋真欺负人,明天你们就去离婚!” 钱林华吃惊地看着他爹,他爹以前觉得离婚比不结婚还要丢人,“爹,你不嫌我丢人啊!” “这有啥丢人的!不让你离婚,让你留那被打死啊!” 剩下的就是如何让对方同意和离的计策了。 当夜,第一次过古代乡下生活的四人免不了一顿调整与适应,此间的心酸和不适也就略过不提。 翌日一早,钱林华就换上了昨日沾了血迹的旧衣,躺在了从大伯家借来的板车上,出发去刘家。 临行前,钱林夕本想在家里看门,免得外人报复,可扫视一圈,家徒四壁,寒酸的紧。米和面都还在空间里存着,就连那好点的陶碗和铜盆也被收了进去,确实没什么好守的。 躺在板车里的钱林华时不时的“哎呦”两声,旁边的钱林夕也被颠的挪了挪屁股,一旁走路的林谷雨则趁机抽出小女儿身下的干草往钱林华的腰下塞去,“路赖,大丫再忍忍。” 被抽走干草的钱林夕颠的骨头更疼了,看了一眼满脸慈母意的娘亲,叹了口气,索性跳下车走路。 同样在走路的钱二婶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层干草,一床被子,又不是小姐,娇气个什么劲。” 本想开口怼人的钱林华在接收到娘亲的眼神示意便住了口,不能忤逆长辈的钱林华闭着眼,气得眼珠子乱转。 “孩子自然比不得二嫂你皮糙肉厚。”脾气也不好的林谷雨亲自上阵。 听着林谷雨的阴阳怪气,本就心气不顺的钱二婶当即停下了脚步,对着前面嚷了起来,“大哥,你听听弟妹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都没听到的钱大伯不耐烦地对旁边的钱老二和钱川通说道,“管管你们的老婆子。” 钱老二当然要站在自家媳妇的那边,“你们请翠萍来为大丫撑腰,现在又合起伙来欺负我家翠萍!这忙,我们不帮了!” 动了气的钱老二拽着钱二婶的袖子就往回走。 钱二婶是钱家坳里数的着的泼辣的媳妇。 钱家老太太拿钱求老二一家过来撑腰,两口子本就来得不情不愿,又受了弟妹一通气,当然得及时止损了 钱老四急得直嚷,“还没到刘家呢!自家人就干了起来了!” 钱川通无所谓道,“算了,我也没打算指望他们。” 钱家人的阵势有点大,见此,刘塘村的人也都放下旱情愁绪跟了过去。 刘学文的爹堵在门口,“钱赖子,昨天你们把我打伤了,今儿还敢过来找事!” 穿过来的钱川通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叫他的外号,还有点不习惯。 紧贴在钱川通身后的林谷雨不着痕迹的捅了他一下,钱川通瞬间就意会到了,老林这是让他发疯呢。 昨天几人商量过了,得尽量按照原来的性格活,别被当成鬼附身给一把火烧了就完蛋了。 所以和平主义者钱川通必须得无赖起来,暴躁的母女三人都尽量少说话,少动气。 想到这,钱川通心里又叹了口气,哎,最像他一样讲理的双胞胎没能过来,也不知道那兄妹俩怎么样了。 第7章 两家交锋 收到暗号的钱川通眼睛一瞪,露出了往日的无赖相,“别含屎喷人!刘学文那畜生把我女儿打伤了!今儿老子就是为我女儿讨公道来了!” 说完,接过林谷雨塞到手里的鞭子,呼哧呼哧挥了起来。 钱川通是兄弟三个里最高的,一米八多,凭着厚脸皮蹭饭技巧又吃了一身赘肉,发起怒来自然吓人。 刘父忙从门口让开。 院里,正房门窗紧闭,聚在刘母房里的其他人听见了动静。 刘学文急得团团转,“这咋办,以前大丫挨打也没叫过她爹啊!” 炕上的刘母紧拧着眉头,“那赖子是个混账玩意,学文,去把村长叫来,免得那些人乱来。” 刘学文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娘,我现在可怎么出去啊!” 话音刚落,“砰”,门被撞开了。 刘家人顿时又惊又慌,这让钱林华心里涌上一股畅快感。 “一窝贼眉鼠眼的老鼠精,见不得光的东西!”林谷雨忍不住开喷,钱川通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点。 “你老丈人来了,还不给我搬凳子!”钱川通见了尖嘴猴腮,下巴外突的刘学文就来气,以前的“他”可真不是东西,怎么把女儿嫁给这么丑的玩意! 刘母笑得和气,“亲家来了,学文,快给你岳丈他们搬凳子去。” 似有所感的刘学文点着头往外走,却被钱林华刻意伸出的脚绊了一跤。 爬起来的刘学文习惯性地对钱林华挑眉厉喝,“贱人,你想死!” 刘学文扬起巴掌就要向钱林华扇去,却结结实实地挨上了钱川通的巴掌。 没来得及戳他的林谷雨一脸欣慰。 “特么的,我看你才是想死!”钱川通别的优点没有,除了好脾气外就是护短,当然,现在变成了无赖,脾气肯定不能再软了。 在刘家人的惊呼中,钱林夕的加油声里,情绪上头的钱川通拽着刘学文的衣领又扇了几巴掌,打得刘学文头晕眼花,嘴角渗血。 “钱赖子,你太狠了!”刘父冲过来就要拉回刘学文,可被架起膀子的壮汉钱庆喜拦住了。 刘母脸上没了笑容,坐直了身子喊着,“告官,告官,我们要告官去!” 钱林夕笑出了声,这不是吗喽要告状那个表情包吗? 围在门外的刘塘村人嚷嚷着“钱家过分”之类的话。 钱川通一点也不在意,拖着昏昏沉沉的刘学文走了两步,把板凳抽了过来,“老林,你带着女儿坐。” 钱川通嚣张的姿态惹了众怒,钱老四忙站了出来,“别吵,我们今天来是解决事情,不是打架的。老八,你把孩子放了。” 四哥的面子不能不给,钱川通松开手掌将刘学文狠狠一推,撞上床沿的刘学文觉得尾椎骨都要断了,半天言语不得,面容扭曲。腰部受伤的刘母忙往床边挪了挪,检查儿子的伤势。 刘父也折身回到床边,护着刘学文,刘学武兄妹吓的往墙角靠。 钱庆喜有眼力见地把刘学武兄妹的板凳也抽了过来,让爹和四叔坐了下来。 刘村长钻了进来,村长的年龄比钱川通大不了几岁,但那张方块脸加上绿豆眼看上去很是威严。 村长一来,刘家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刘母哭诉道,“二哥,你看看钱家人也太欺负人了,大丫昨天把我和老刘打伤了不说,今天还带人把我儿子也给打了。” 钱林华紧跟着哭起来,“刘叔,我没有,我被刘学文打的晕死过去,昨天醒来后就跟着我哥回去了。再说,刘叔,自我嫁过来后,事事恭顺,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没等其他人开口,林谷雨抢先嚎起来,“对啊,回家后我女儿晕了一天,昨天大夫还说大丫这辈子都不能再生娃了!可怜我女儿一个娃都没有,硬是让那个畜牲打的再也当不了娘了。” 钱林华很配合地拽着袖子擦起了不存在的眼泪。 钱老四进行收尾工作,“刘大哥,大丫身子伤的恁重,夫妻间矛盾饶是再大,也不能下此狠手啊!” 这样一来,还真有不少围观者议论起刘学义的心狠来,时不时的还能听到“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话。 刘村长皱着眉头制止了其他人的议论,问刘父,“钱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父一边摇头一边解释,“我儿子没有动手,他们在胡说。” 钱林华指着刘三婶,声音带了些哭腔,“三婶,前儿你也看见了,学文刚从寡妇屋里出来就踹了我一脚,我当场就晕了过来,还被他拽着头发往回拖!要不是您当时劝了他两句,他怕不是把我踢死在当场了!” 这是住在刘学文姘头的隔壁大妈,和寡妇是死对头。 刘三婶支支吾吾的没开口,就算她和寡妇不对付,那也不敢公开揭刘学文的短,毕竟都是一个姓的啊! 钱林华一直向刘三婶道谢,林谷雨也冲着她鞠躬,“谢谢这位大姐,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大丫了!” 深谙捧杀之道的钱家母女三人一通声情并茂的感谢,刘三婶不好意思的同时还有些骄傲,“不当谢,不当谢,我当时也是见她被打的可怜……”察觉到刘家人不善的眼光后,刘三婶立马住嘴了。 刘村长有些恼火,“按说小夫妻之间的事也不该闹的这么大,你们钱家也不该……” 钱川通抢着说,“也没闹大,这不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说道说道,村长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听到钱川通赶人,还没说上几句话的刘村长脸色更阴沉了,“钱赖子,你们到我刘塘村又摔又打的,真以为我们收拾不了你了?”不管这件事的对错在于谁,可不能让这种无赖坏了刘塘村的名声。 刘母忙接话道,“就是!太不像话了,一群人闯进我家打伤人!我们要报官!” 林谷雨不急不慢地开口,“刘学文把我女儿打的半死是小事,怎么他挨了两巴掌就要见官了?” 钱林华随即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大夫说我要卧床养病一个月,我爹他们不放心我一个在刘家养伤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刘母皮笑肉不笑,“亲家要是不放心,就把大丫接回去!养好伤再回来好好过日子。” 第8章 成功和离 “哼”,钱林夕突然道,“老太太算盘珠子蹦我一脸!我姐嫁给你家,给你家当牛做马,挨打受累的,还要回我家养伤!可真是好算计。” 活了半辈子,头次让丫头片子下了脸面,刘母张嘴就骂,“大人没死光,哪轮的上你个贱丫头说话!” “你家的倒死光了,轮的上你个死老太开口乱喷!”专属于少女的声音,更响清脆,周遭安静的还自带回音。 钱林夕的话音刚落,钱林华体贴解围道,“大家都别吵了,虽然我被他打的再也不能生了,可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我会原谅他的!”说完径自呜呜呜了起来。 此刻大家都觉得满脸柔顺的钱林华可真是个好媳妇。 钱林夕也觉得老姐演技不错。以退为进,让刘家人先闹出来。 刘学文和刘母果然脸色大变,这女人以后不能生了! 在刘母的示意下,刘学文提出要休妻。 刘村长连忙调转话头劝刘家人,“胡闹!这时节娶妻比休妻难多了。” 钱川通也跳出来反对,“死王八羔子,真敢想,老子只是想带家人住在这儿陪大丫养伤,你倒想赶走大丫!” 刘母脸被气绿了,她知道拖家带口来蹭饭这事钱川通能做得出来。这一年多,他借着看女儿的名义在她家吃了不下二十顿饭,给她都吃怕了。 不夸张的说,钱赖子可蹭遍了十里八乡,甭管他认不认识屋主,他都能找到借口来蹭饭。有时候还自带酒过来下饭,当然,别人是喝不到他的一滴酒。 有人脾气直,把他给撵了出去,赖子倒直接躺人家门口,哭着喊着人家把他打伤了,要是不拿出一笔钱来,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你问怎么没人动手打赖子?赖子早些年走南闯北的学得几招,又吃了一身胖肉,等闲三五人近不得身。 想到这里,刘村长没掩饰住眼里的厌恶之意,“我不会让他们休了你们的大丫。赖子,你要点脸面,眼下喝水都是个问题,你们全家还要赖在这里,真是不给人活路。”说完就招呼人把钱家人赶出去。 还要点脸的钱川通脸涨的通红,林谷雨开口安慰,“老钱,你别生气,要我说,咱在这住几天还是给刘家人脸了,哪个外人看了不得夸咱们两家关系好呢。” 老伴都这么说了,钱川通必须又是一通咬牙切齿的生气。 刘村长握紧了拳头,“一家子都没规矩! 钱川通被大女儿戳的咬牙切齿的,顺势往前走了两步,离村长更近了,别说,那副嘴脸确实唬人。 村长忙站起身与他对峙,“怎么,还想打我?哼,你动手试试啊!”嘴里这样说,脚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 钱老大忙冲儿子疯狂挥手,看口型是,“快拦着你叔!” 壮汉钱庆喜两手堪堪抱住钱川通的腰,“叔,冷静,冷静!” 钱川通瞪圆双眼,脸颊涨红,和门画上的驱魔大汉有的一比,“你算老几,我们在亲家吃饭关你什么事!你也配说我女儿!咋了,村长当得上头了?摆起威风了!” 情绪激动的钱川通口水喷了刘村长和刘父一脸,四舍五入一米六五的刘村长咬牙仰着头看了看钱川通,到底没敢出声。 不只刘村长,其他人也不敢靠近这两个壮汉,刘学文一家呼吸声都放低了,生怕这人恼火了连他们都打。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人群里有个伶俐点的男人大声嚷着,“村长,你别怕,我去把刘猎户和刘屠户叫来救你!” 说完,被挤到赖子面前的男人边退边喊,“都让开,让我出去叫人。”等他挤出人群后,拔腿就往外跑,看样子想替村长解围的心思极为迫切。 其他吃瓜群众羡慕地看着那个脑子快的小伙子跑远,他们怎么想不到帮村长解围的好招呢! 被忽视很久的钱老四忙拽回了钱川通,词穷的钱川通老老实实闭了嘴,这让钱老四心里莫名有种收服巨兽的自豪感,说话语气都上扬了两分,“刘村长,学文这孩子确实过分,人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咱也别闹的这么难看呢!” 这可给了刘村长台阶下,重重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些小事你们自己处理,我那边还忙着呢!” 堂堂一村之长,竟然在这受窝囊气! 刘父急了,拉住村长,“二哥,你帮帮我们吧!” 钱老四和钱大伯忙表示,“劝和不劝离,这事咱不兴帮。” 刘村长走的更坚定了。 主心骨村长走了,刘家人气势陡然下降,同意了钱川通提的和离。 钱老四却反对,“老八,大丫和离后的日子咋过?你们一家人吃喝都难,还怎么再养大丫!” “四哥,我们一家以后好好干,肯定能过好日子。” 钱川通也为女儿撑腰,“四哥,别担心,我有法子搞到粮食。” 说完就和侄子赶鸭子一样把人群呼斥走,随后问刘家要粮食养女儿。 钱四叔几人没回过神,刘家则是气得发疯。 中间谈崩时,钱川通拦住要吵架的林谷雨,脑子一转,“算了,老林,不和离了,咱家人就住这了,你找点米下锅,我们兄弟几个忙了一上午还没吃到饭呢。” 肚子饿的钱大伯和钱老四没有反对,算起来,还是第一次跟着弟弟蹭饭。 钱林华贴心指出放粮食的位置,“娘,婆婆的粮柜就在那墙根呢,那锁也不结实,让三哥掰断就行。” 钱庆喜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角落里的铁锁,有小指头粗细呢,“还是让小叔试吧!” “你这墨迹的。”被赶鸭子上架的钱川通起身慢腾腾往粮柜走,瘦子刘父拦都拦不住。 “大丫,快拦着你爹,这事咱还可以再谈!” 不等别人叫,不可能掰断锁的钱川通立马停了脚步,“早说不就完了!” 脚步果断的好像他笃定刘家会屈服,既贪婪又无赖,刘家人心里恨得不行。 最后敲定的结果是两家和离,归还女方嫁妆,还赔给钱家粟米,大豆,小麦和糙面各一石,又添了二十两银钱。但刘家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对外只能说连银带粮赔了八两左右。 钱家哪有不应的。 现在粮价飞涨,一石十斗,粗粮一斗上百文,林林总总二十多两银子! 刘家田多,本就有爱屯粮的好习惯,而且在大户人家当过婢女的刘母忧患意识强,在春旱之际也提前买粮了。 刘学文除了长得矮和丑外,但家底厚啊,要不钱川通也不会费尽心思把女儿设计给他了。 第9章 还粮食债 钱大丫没嫁妆,但在钱林华眼里,只要在她睡房里的,那都是她的嫁妆,不然大丫白给刘家当丫鬟使了。 凡是能拿动的,全给搬上了。临走前还让她爹把刘学文拽到身前,她亲自招呼了他几巴掌,重重踢了他的子孙根!算是为因家暴而死的原主钱大丫报仇了。 刘家人不肯罢休,在林谷雨的戳动下,钱川通顺便呼了刘父两巴掌,这下晕倒的人变成了两个。 刘母嘴里哭嚎个不停,心里后悔不该把村里人都赶走,都没人撑腰了。 回程路上,众人肚子轮流咕咕叫,林谷雨满脸遗憾,“该在刘家吃顿饭再走。” 钱老四和钱大伯不约而同地看向林谷雨,这话从钱川通嘴里说出来还有可能,怎么弟媳妇也有蹭饭的心思。 钱林华尬笑两声,“娘,别事事都听我爹的撺掇!”没办法,现在的爹娘的性格完全掉了个个。 反应过来的钱川通高声道,“本来就该在他家吃顿午饭再走,你看看给我饿瘦了两斤!” 坐在姐姐旁边的钱林夕兀自点着头,不知是被颠的,还是真的赞同亲爹的话。 林谷雨找补道,“当家的,没吃到就算了,等回家我给你们做面条吃。” 钱大伯的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昨天还和二叔说要重新做人,你可记着这话。” 钱川通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不忍直视的钱林华把头别向了另一边。 一行人到了村里后,路上碰见了不少人,李姓人鬼鬼祟祟的停了脚步,在一行人眼皮子底下交头接耳了一番,又对钱家人抛下怪异的眼神后才散开。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当面嚼舌根呢。 眼皮子直跳的钱林华支起身子,对着背影大声道,“一群长舌妇,敢不敢有话直说。” 钱大伯皱起了眉头,“大丫脾气咋变这么坏?” 林谷雨把钱林华按了回去,躺回板车上的钱林华对着大伯露出了矜持的笑,“大伯,刘婆子天天骂我,情不自禁就学会了骂人。” 被林氏一顿戳的钱川通吭吭哧哧开口,“虎父无犬女,往后就得这么来,不然那些鳖孙天天踩在我们头上拉屎!” 钱老四忽视掉林谷雨的小动作,“老八,别把孩子带坏了,往后她可就难嫁出去了!” “害,嫁不嫁的另说。”反正这女儿上一世也是单身到死。 察觉到两位哥哥的目光后,钱川通立马补了句,“我的女儿必须得嫁给最好的,没钱没权的泥腿子想都别想!” 得,还是那个贪婪的小弟。钱大伯真想把癞子弟那肿而无神的眼睛换成不瞎的小眼睛,你瞧瞧你家黑猴子样的大丫,咋能嫁给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要说李家人是当面说坏话,钱姓人就直接多了,看见板车的粮袋后直接上手扒拉,嘴里念的都是,“弟妹,前儿你向我家借的一碗米该还了!” “林氏,半月前你向我家借了碗油,用米还就成。” 林谷雨用手拦住上手抓粮的妇人。“好,我回家后就把米给你送过去。” “那你问我家借的老鼠药也用粮食还!” 听到这个,钱林华好歹没被气死,“毒鼠药换成粮食,你可真敢想!” “哎,大丫怎么说话呢。”老妇人总觉得大丫说话带点刺,“说话这么难听,该不会被老刘家撵回来了,冲我撒气吧?” 看着满车的破铺盖,长眼睛的都知道她被休了。 为了拦住那些人抓粮食,林谷雨就差扑上去了,“三婶,孩子不懂事,别和孩子较劲。” 被要求少说话的钱林夕也不废话,直接扑到粮袋上,瞬间响起了几个妇人的哀嚎声。 抽出胳膊的妇女们纷纷说着钱林夕的不是,压的疼就不说了,咋能上手抠呢! 林谷雨故作指责,手虚虚地拍向了小女儿的后背,“这孩子可真饿昏了头,都没看见长辈们的手。” 钱林华没好气的说,“那也得长辈们做点像样的事。” 眼见那群婆子嚷嚷起来了,肚子再次咕咕叫的钱川通也出声了,“你们这么热情,那咱哥几个就去你们家吃顿饭去。” 这事赖子还真能做出来,平日里的村人就怕和他起争执,闻言立马往后散了两步。 有眼力见的妇人率先开口,“弟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会我再去你家取粮去啊!” 其他人跟上了节奏,“那你们先回家吃饭,我们等会再来。” 回屋以后,钱林华换了衣服就去厨房了。厨房里只有林谷雨和钱林夕在忙。 林谷雨在擀面,钱林夕动作生疏地往灶膛里添柴,感慨着,“一朝回到解放前,咱家人又要种田了。” 空荡荡的油罐和盐罐刮地叮铛作响,“那可不是,穷的叮当响,是该好好种田了。”见水有沸腾的苗头,叮嘱妹妹,“柴别添太多,咱娘的面条还没擀好呢。” 钱林夕哦了一声就放缓了手里的动作,不一会,林谷雨停止了擀面,“面粗,擀不开,将就点吃吧。” “家里没油没盐的,明天还得去买东西。”钱林华问林谷雨,“娘,你借了多少粮食,这些够不够还?” “够了。”林谷雨把向李婶借的最后一坨咸菜丢进了锅里,面汤水放罐子里涮了涮。 林谷雨将苗条抖进沸腾的水花里,“就是你爹欠的外债还不了了。” 这么多年,钱川通林林总总向外面借了不下三十两银子,村里人从没问钱川通要回钱来。问林氏要,林氏也只会哭哭啼啼个不止,所以大部分人都把这些账看成了死账。 钱林华叹气道,“那就先不还,先把自己肚皮顾饱再说。”虽然有钱不还是老赖,可现在确实不是还钱的好时机,老赖先当着吧,谁叫她爹是钱赖子呢。 钱林夕嘟囔着,“就算还账也不能现在还!咱一共就要来这点钱,自家人还吃不饱!”说完还动了气,“穿到荒年不说,又因为酒鬼背了那么多的债,真是地狱开局!” “嗯,咱先挣钱囤粮过冬,债等往后搞到钱了再还吧,不管怎样,我们一家人得先活着。” 仓廪实而知礼节,她口袋羞涩,只能做只顾自己的自私小人! 林谷雨盛了四大碗面,“晓得了,明天我和你爹去镇上买粮。” 第10章 异世姐弟 “娘,不行,你们买这么多粮食,一路上多扎眼啊,我有空间,连筐都不用背!我明天和爹一起过去。” 走路得半个小时才能到镇里,钱林华的身体太虚,放心不下的林谷雨只能叮嘱道,“咦,还真是这个理,那你们明天坐牛车去镇上。” 钱林夕拿着破了一角的粗瓷碗为自己盛起了饭,“姐,我也想去。” “咱昨儿才和李家吵完架,今儿她们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呢!你呆在家里,要是有人找事,你也好有个照应。” 想了想李家长舌妇说坏话的嘴脸,钱林夕也觉得她有必要留下来。 把面条端进堂屋,面条味淡,但量足,钱大伯他们没有什么好挑的。 临走前,林谷雨拿了三个口袋塞给钱大伯三人。 凭手感,钱大伯三人认出这是大豆,都不愿意要,但林谷雨死活要给,“今天实在是辛苦两个哥哥和侄儿为咱们撑腰,要不然我们也拿不到这些糊口的粮食。” 钱老四将口袋塞到了钱川通怀里,“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家里半点存粮都没有,又欠了不少债,还是省着点吧。” 钱大伯也把粮食塞回去,他想的是一旦接了这点粮,怕是自家弟弟能在他家蹭一冬的饭。 钱川通抱着口袋就往几人面前送,可那三人跨着大步就离开了。他也没真的追下去,看人走远了利落地关上了门,“不要就不要吧,往后宽裕了再给也是一样。” 林谷雨想到了另一茬,“行吧,等会还有人找我要粮食呢。” 钱林华扶着破旧的门板叹着气,钱林夕忙道,“姐,这天热,你快回去歇着,等下午凉快了,咱俩出去转悠转悠,看能找到什么发财的路子不。” 身体有些疲惫的钱林华没有强撑。 他们一家子人多,平时也有争吵,但始终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现在就差那对龙凤胎。 此刻,被她念着的龙凤胎兄妹也在挂念着他们。 临县中心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拽着一个体格娇小的女生往楼下走。 “弟,你别急,我给爸妈他们买的饭还没送过去呢。”说话的矮个子女生就是钱林华的大妹妹钱林晨。 钱林晨确实先出生几分钟,可钱林岳从小到大只叫她为妹妹,钱林晨也只叫他弟弟,两人纯属各叫各的。 停了脚步的钱林岳嘱咐钱林晨,“你送完饭后找个借口出来一趟,我有事找你说!” “在病房里不能说吗?”病房里只住了他们一家。 几天前,他们一家人看电影的时候,因受到某地地震的余波袭击,年头久的电影院吊顶竟然被震了下来,不少人都受了伤,她和弟弟只是擦伤,其余四人都被砸晕了。 “不行,并且你等会不能和病房里的任何人多说话。” 在钱林晨答应后,弟弟才放开她的手。 钱林岳在走廊尽头来回转悠许久,钱林晨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两人离开医院,在附近的一处公园里选了个没人的亭子坐了下来。 “弟,你怎么这么紧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钱林岳拿出耳机塞到了钱林晨的耳朵里,里面传来了爸妈几人的讨论声。 “特娘的,真让老子撞了个大运,这儿的酒可比我们那的多!老子要喝个够!” 虽然是老爸的声音,可口气和内容却很怪。 “哼哼,是么。” 老妈性格爽利,从来没有这样阴沉的时候。 “娘,咱肯定是死后重新投胎了。” 大姐的声音听上去太弱了。 “姐姐,我脑子里有好多东西啊,挤的我好疼。” 声音虽是钱林夕的,可口气却童言童语的! “闭嘴,都别吵了!”钱父厉声喝止了几人,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天看我死得冤,让我来这享福来了!这次我肯定能找到女人给我生儿子!” 又响起了老妈的声音,可声音阴冷,“咱投胎的这户人家有个儿子,你要是敢……” 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钱父的呵斥,“闭嘴,那能一样吗!林氏,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敢下毒害我!等老子好了以后,我一定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好啊,那就走着瞧。” 钱林晨不愿意再听下去,拿掉耳机盯着弟弟,“怎么回事?” “这是我偷录的。”钱林岳翻看着手机新拍的照片,内心复杂的很。“我昨天看他们不对劲,给他们拍了个合照,你也看看。” 照片里,老爸眼里的光炽热而狂妄,老妈眼里只有恐惧,姐姐和妹妹的眼神里却多了迷茫和不解。 “他们被附身了?”钱林晨也有所怀疑,这几天的家人确实不对劲。 “很有可能,反正他们不是我们的家人。”钱林岳相当肯定的说,“老爸刚醒的时候,眼珠子乱瞟,总有股贪婪劲。” 这点钱林晨也注意到了。 “所以我把手机开了录音,偷偷放在了床下,没想到真的查到了不对。” 钱林晨眼泪下来了,“那我们要怎么办?” 弟弟沉默了一会,“我回头找人问问。你等会回去,把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你直接回学校,这边由我处理。”录音里的“老爸”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人。 “其他的都没什么,可家里的存折只有咱姐和爸知道啊。” “我姐那个糊涂蛋记性不行,她一般都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而密码就在银行卡旁边的日记本里。” 家里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老爸手上,但负责存钱取钱的卡主却是钱林华,但大姐有个弱点就是数字观念极差,根本记不了账。 钱林华做事也不避人,所以就告诉了他们密码都记在日记本上了,而他恰好就知道日记本的位置,毕竟她姐还有个乱藏东西的缺点。 “对,咱爸见她丢过密码,换完密码后,他单独把密码记在他的记账本上了。”钱林晨理了理情况,“可录音显示那几个人可有咱家人的记忆啊。” “等会我回去拿卡,把‘大姐’带出去,借着交医药费名义把钱都取出来,剩下的都存我账户上。你把家里其他重要的东西都带到你学校里,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好,可你能找到人把他们赶走吗?” “那得试试。” 两人分开行动不表。 第11章 同为穿越 田埂上,钱林华姐妹在探索,两人踮着脚往远方看,视线最外沿是一些灰蒙蒙的山影。绿意罕见,地里稀稀拉拉的有一片黄秧子。 钱林华捻了捻粟米壳,“都是瘪的。” 小妹一屁股坐在树荫下,“人家女主穿过来都有片后山,咱这什么都没,到哪挣钱去!” 他们处在西北角,山岭多,可偏偏他们住的县城是平原,离这最近的高山得有三十里地远。 “真要有山,矮山上的好东西轮不着咱俩,高山上的东西咱俩也没能力拿。” “姐,那咱靠啥挣钱?做小吃呢?你茶叶蛋和卤蛋不错。” 爱吃鸡蛋的钱林华最拿手的就是西红柿炒蛋,茶叶蛋和卤蛋。 “现在咱家人连糊口都是个问题,哪有钱做这个,再说能不能卖出去也是一回事。” 钱林夕又提议道,“我喜欢做发簪和汉服,回头有资金了,我就靠这个发财!” 两妹妹是汉服重度爱好者,而小妹动手能力强,一直喜欢DIY一些小东西。 无论成功与否,还是得表扬鼓励,“想法不错,不过现在咱得去找松树搞点松脂做点蜡烛来。”昨天是摸黑上床的。 钱林华背起了竹篓,里面有把她从刘家拿来的柴刀,以前负责砍柴的就是大丫,所以这柴刀就成大丫的。 钱林夕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姐,能不能搞点驱蚊的东西来。” “这儿干的啥都没,上哪找药草。”钱林华一路走,一路踢着土坷垃。 钱林夕没再说什么,亦或者是忙着和别人吵架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因为两人迎面碰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小却精致,赶车的是李秀才和他儿子,李子明。 李秀才率先看到这俩姐妹,想起昨天吵架的不好记忆,当即啧了一声。 有些倨傲的李童生顺着父亲的声音瞥了一眼姐妹俩,车厢里的秀才女儿,李姳妍对着姐妹俩说了一句,“极品泼妇。”说完神情高冷地放下车窗的帘子。 暴脾气的钱林夕可不惯着大小姐,拿起土块就往帘子上砸。 李姳妍被扔进来的土块吓得尖叫,这下,双方都停了下来。 钱林华挡在妹妹面前,“李秀才,谁得罪你们了?对着我们撒气,极品就极品,怎么又说个泼妇,这是什么夸法?” 李姳妍神色不虞地从车厢里探出头,“你们先用石头砸人,后又泼妇骂街,不是极品是什么?” 钱林夕上下颠着手里的土块,“哎,李丫头,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哎?” 李秀才抡起鞭子,不是赶马,却是要往钱林华姐妹身上砸。 钱林华毫不畏惧用柴刀迎上了鞭子,绷直的马鞭立即被柴刀打散了阵势,秀才的锐气也被拍散了。 “怎么?李秀才,没有外人在场,你的斯文也就一点也不装了?”说着,握着柴刀的钱林华往马车走近了几步。 李秀才挫败地收回鞭子,“走!”和这种人拉扯真是掉价。 李子明劝回了妹妹,随即赶车离开。 钱林华弯腰捡起土块,瞄准车窗帘,毫不意外地又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扬着柴刀威胁性地朝着回头的李秀才挥舞了几下。 “妹,我总觉得这厮不对劲。那天吵架他还说我们是市民小人,这厮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 钱林夕停下了脚步,“难怪我刚才总觉得他的话有点违和” “你想想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突然,钱林夕激动的拍着巴掌“我想起来了,两个多月前,李秀才一家四口从县里坐车回来的时候被一群野狗吓晕了,被人抬回来后缓了大半天才醒过来。 从那以后李秀才一家就变了。李丫头以前见了我就嘚瑟她得的好玩意,现在见面都是鼻孔朝天的看人。最近他们一家还发财了呢。” 钱林华严肃起来,“难怪李秀才的肚子挺得一脸官相。这一家也是穿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真的穿越?还是说被人搞到什么秘密基地角色扮演去了?” “姐,你还真是会想。”没办法,她姐就是生性多疑。 钱林华莫名朝天瞪了一眼,“哼,不管是啥,我命由我不由天!” 钱林夕抖掉鸡皮疙瘩,“真中二!” 中二的钱林华背着破竹篓朝着前方的高大树木走去,斗志昂扬。 树木长在钱家坳通往城镇的乡道旁,个个高大粗壮,因为根系发达还在顽强活着。 钱林华仰头看着发黄的松针,“可惜是油松,不结松塔。” “能找到松脂就不错了。” 以往树下面有自然滴落形成的松脂团,可今天在附近没有找到松脂,“看来松脂被人捡走了。” 用松脂取亮是农村人最为普遍的方式,“妹,把地上断枝丫装篓子里,要是看见松脂,记得刮下来。” 钱林华走向两棵皂角树,捡起地上的皂荚。皂角是个稀罕东西,因为干旱缺水,众人也没来摘它去洗衣服了,不然也轮不到钱林华来捡。 钱林华手腕一甩,土块精准地砸准了皂角蒂,可皂荚只是晃荡几下。 耐不住清净的钱林夕过来硬夸,“姐,能砸中这玩意,还是你牛皮。”晃悠的皂荚离地也有五米多高。 自从看见抖音有个小姑娘百里之外用扑克牌击中木板后,钱家姐妹就一直苦练飞镖,还真练出点门道出来。 “有用。”钱林华又找起棍子来,“你把发绳拿给我,哦,还有你的腰带。” 向来是姐姐说什么,钱林夕做什么,一边解发带一边问,“你要这干嘛?” “啊!”钱林夕解完腰带才注意裙子下面只有一条漏屁股的里裤,慌忙又系上了,“不行啊,姐,我这破裤子还漏风呐!” “我用它打皂荚。”钱林华拽走腰带,径直往柴刀上缠,“你捂着裙子蹲一会。” 钱林夕不死心地去扯腰带,“这可是路边啊,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这拉屎呢!” “那你就把裙子按住,你站着不动它就不往下掉。”钱林华扭过身子,“你听姐的,你坐地上也行,我弄快点,一会就还你。” 钱林夕按住裙子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刺,“咱家一共就四身衣服,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这皂荚不就纯熟多余吗?” 钱林华绑好了柴刀,虽然有些晃悠,不过能用,她嘱咐妹妹,“躲开点,小心柴刀掉下来砸到你。” 第12章 彼此算计 不断掉落的皂荚让钱林华心情大好,主动解释起妹妹的疑问来,“我之前看过,这皂角米能吃,就是不知道这儿的人吃不吃这玩意,有人吃就有人买。退一步讲了,就算卖不出去,留给我们自己吃也是好的。” 钱林夕兴奋起来,蹲着捡起皂荚往背篓里扔,“那咱多弄点。” “这个米可不好剥。”钱林华换了个位置继续割,“不过先不管那么多,把皂荚弄下来再说。” 两人和皂荚较起劲来了,期间还有人好奇地过来询问,钱林华一本正经地回答别人的疑问,“家里就靠替人洗衣服来挣几文钱,所以就多弄点皂荚回去备着。” 可现在没水啊,怎么洗衣服?大部分人虽有疑问,但没有追问下去。 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人一脸愠怒地指责姐妹俩不该把皂荚都割完,这样别人洗衣服使什么?一边说,他们还一边捡地上的皂荚。 对于这种人,钱林华直接挥出手里的长棍,“管你屁事!你想要,就自己去树上摘,在这叨叨个什么劲。” 即便别人跑的再快,也没有绑了长棍的柴刀快,“把我的皂荚放下,不然我就往你身上割!” 成功抢下皂荚后,钱林夕却满脸纠结,“姐,咱战斗力不强,再这样嚣张下去会不会翻车?” “咱要是让人这样抢走劳动果实,对得起你的裤腰带不。” 钱林夕边捡皂荚边嘟囔,“我就是怕人找事,咱俩打不过,要是我也练了散打就好了,这样咱俩双剑合璧,还怕啥啊!” 行伍出身的老哥武力值不用多夸,在他的鼓励下,大姐和二姐也学了几年的散打,自然敢和别人发横,她就不一样了,还没来得及学,还不能嚣张。 钱林华莫名想起双贱合璧,噗呲一声就笑了起来,“没事,还有咱爹那只剑呢!” “也是,咱爹身宽体胖,皮厚肉多的,又和江湖人学过,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说说笑笑间,钱林华把这两棵树的皂荚割了个七七八八,总得留点给别人洗衣服用啊! “不,你那是不够高,割不到而已!”钱林夕揭穿她姐那虚假的善良。 “就你话多!”钱林华把腰带还给了妹妹,“回家吧,我都累饿了。” “也不知道夜晚吃什么!”不过钱林夕也没抱太大希望。 到家一看果然是一锅粗粮粥,说是粥,里面的水却少的可怜,菜就是从别家换的咸菜。 “姐,鸡蛋给你。”自从知道钱林华月子没做好后,他们就约定家里只要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她。 林谷雨端饭过来,“下午一堆人来要粮,不算你的精米,咱家就剩下五十来斤粗粮了。” 钱林华急得连鸡蛋都没剥了,“那个给你老鼠药的三奶,你没还粮吧?” 看着两个女儿急切的眼神,林谷雨笑着安抚,“我又不是傻子!就还了以前借的那些粮而已。” 要粮食的人是一起过来的,闹哄哄的把她脑子吵炸了,幸好钱川通在家,板着脸不让她们乱动,不然她还真招架不住。 拿筷子过来的钱川通批评两个女儿,“你们也太小心眼了。对了,大花,往后见到村里长辈,可别说那些难听的话了,这儿的农村可不比咱老家。那些闲言碎语可真的能逼死人的。” 这时大家都讲究个辈分和知礼,他这两个女儿随了他老伴,最为强势,就是不肯让人占一点便宜走。 “这话说的,爹,你以前到处蹭饭,我看那些闲话也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对,爹,你要是大气,你就把你欠的钱还人家。”钱林夕附和姐姐的话,她也不喜欢老爹忍气吞声受欺负的样。 今天确实有人来讨债,但夫妇俩就是咬定家里没钱。 被迫厚脸皮的钱川通被噎的只能端起碗来喝粥,他都忘了家里的儿女还有个优点,那就是个个没大没小的。 算了,不和孩子计较! “哎呦,爹,你等粥凉了再喝!” 钱林夕也着急起来,“老爸,爹,你怎么回回吃饭都这么急,你忘了上次做的胃镜了?你要是在这儿发起胃病了,咱这可没法检查啊!” 听着女儿们的关心,钱川通的心不知道是暖的还是被烫的,心里热乎乎的,嗯!自家儿女们最大的优点是孝顺。 看着钱川通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母女三人都很不解,林谷雨将他的碗拉开了,“你爹回回吃饭就都饿死鬼投胎,每次吃席都是他最先吃饱,丢人的很。” 钱林夕搅着粥,“爹,你确实得改改这个毛病。” “说到改,李秀才一家可不对劲。” 听见这家的老宿敌,两人都认真听了起来。 听完女儿的猜测后,林谷雨一脸恍然大悟地拍起了桌子,“我说那穷酸秀才怎么最近过得这么滋润呢,估计就是做生意发财去了!” 钱川通也明白了过来,“李秀才以往最看不起经商的,看来还真是换了个人。” “对,我本来打算做皮蛋的,现在也不敢做了。” 钱林夕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怕的,大家一起发财呗!” “我怕李家往后盯着咱家不放,再给咱下什么小阴招就难对付了。”钱林华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钱川通也赞同低调生活,“李秀才现在邪乎的很,听你姐的,咱小心点为好。” “这样的人心眼足,咱可玩不过他。”林谷雨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家里还算聪明的龙凤胎没穿过来。 钱川通煞有介事地点头,穿过来的有三个都是草莽。 “呔,秀才一家刚穿过来就分家了,不顾及外界想法也是很容易翻车的。”李秀才父子读书都是靠公中支撑的,一穿过来就闹了分家。 钱川通呼哧呼哧喝起了粥,“这么一说,还真是,李秀才的爹娘可把他当心肝宝贝疼,他的兄弟平时就有意见,现在被一脚踹开后心里更不得劲。” 钱林夕突然对打倒秀才一家有信心,“这样一看,他能有什么脑子。” 要不怎么说这两家是死敌呢,这家在议论的时候,那家也在算计这家。 “爹,姓钱的那家会不会也是穿越的?”李姳妍在担心自己的地位,毕竟穿越女主只有一个啊。 他们穿成穷秀才一家已经两个多月了,自从娘亲使计分家后,日子才好过了些。 现代的老爸是个公司领导,什么毛病都有,外面甚至还有私生子。为了这个原因,在医院当副院长的老妈也好几年没和他说过话了,倒是穿过来后,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哥哥李子明在新能源公司上班。她自己是个大三的学生,不过主修历史,有信心在后宅大院里搅弄风云。 “哼,古代社会死个人还不简单!”李秀才不屑一顾地继续道,“又是灾年,想让他们死很容易。” “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破个口子也能死人。主角必须是我的乖女儿!” 第13章 谁是女主 进城屯粮那天,钱林华先去空间里查收物资,更新了五斤精米和五斤白面,依旧没有水。 钱林华将东西拿了出去,抛却了心底的那点失望,自言自语道,“算了,谁让我没有女主命呢。”不是女主,自然不能想什么来什么了。 这几天,她摸清了空间的规律,放东西很好用,就是有两个缺点,不能放活物,虫子一进空间就噶了,再有就是每三天才会更新一次物资。 临走前,钱林华给妹妹布置了任务,让她把皂荚豆给剥出来,将豆子割开一角后放进淘米水里泡着。 原本父女俩打算去镇里的,可和离书要去县衙登记,索性就改道去县里,不仅能买粮食,还能找找谋生挣钱的路子。 父女俩坐着牛车晃荡一个小时才到县里,等从县衙出来后,父女俩肚子饿得咕咕叫。 县城很小,脚下是泥巴路,建筑整体灰扑扑的,看起来莫名压抑。 街上摊位挺多,卖吃食的却很少,大多茶水铺子关门大吉。 来来往往的人虽多,但大部分都和钱家父女一样衣着寒酸。这些人背着篓子,推着独轮车,或者只背着小包袱,无一例外,这都是他们的全副身家。 好奇心重的钱林华跟着人流打听到这是北边境城的人。 这个朝代的人口政策很宽松,虽有户籍之别,但没有路引之说。 人口可以自由流动,流到新城市后,在当地住满一年,还有个正经营生,那就可以落户了。 钱林华所在县城虽然只旱了半年,可对那边的人来说却是旱了十个月,。 两人去了县里最大的粮店,发现粮价又涨了。 钱川通一脸肉疼的让钱林华少买些,钱林华没同意,“爹,你忘了之前我和小夕买鸡蛋那事了?” 他们家也就钱林晨做事大方些,剩下的五人都很抠,还自夸为会过日子。 有一年寒假,鸡蛋疯狂涨价,负责采购的就是钱林华,钱林夕和钱林岳。 钱林华去买鸡蛋发现比前两天贵,她想着只买十个,过两天降价再买。 两天后,小夕去买鸡蛋,一看鸡蛋又涨了,算了,少买点,回头降价再说。 三天后,弟弟看着继续涨价的鸡蛋,和她们抱着同样的心思又买了十来个回来。 抠门三人组在交流购物心得的时候无不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买多点,可真到买鸡蛋的时候他们又抱着降价的心思要继续等。 这可给负责做饭的钱林晨气的不行,直接批评起不靠谱的三人了,“我没少说你们因小失大,占小便宜吃大亏!买个鸡蛋还玩什么赌徒心理,天天想着占便宜,结果呢!呵呵。” 那次,就连围观的钱川通也因为平日的抠搜被二女儿无差别的攻击了。 回忆完的钱川通点头,“行,那我们再把另外两家粮店跑一跑,找家便宜的再说。” 临走前,钱林华又问起了皂角米的价格。 伙计不耐烦地嚷着,“你是不是存心捣乱的?”别以为他没听到这父女俩要去别家问价的打算。 钱林华笑呵呵地道,“荒年,手里的钱就那些,就想把价格问个明白,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问你掌柜的去。” 伙计不情不愿地憋出价来,“一百三十文一斤。” “这么贵!”钱川通情不自禁诧异了一下。 “皂角米也涨了十倍吗?” “无可奉告!你二位到底买不买啊!” “别气啊,我就是问问价,万一你这合适......”钱林华话还没说完小二就转身回店了。 另外一家粮店,粮价也都是一个样,见钱林华和钱川通一脸纠结的表情,圆脸的粮店伙计只得招呼其他人去了,是来自外县的逃荒人。 这些人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浑身臭不可言,为首的是一个勉强能看出斯文模样的男子,“现在粮价几何?” 等伙计告诉粮价后,身边的人都啧啧称贵,一旁围观的钱川通父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各位也知道,天干,收成就少,虽然价格贵点,但好歹能买着粮,越往后可就越难买了。” 逃荒人抿着嘴不再言语,他们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北边粮贵,还难买,为首男人不死心问了一句,“买的多的会不会便宜些?” 伙计摇了摇头,“不能便宜,并且县里有令,外来流民购粮限量,每三日每人只得买二升粮。” 人群里瞬间爆发了不满的议论声,“怎么能这样啊!不买粮我们要如何继续赶路啊!” “就是!哪有这样的!” 伙计忙拱手告罪,心里庆幸面前有一排柜子挡在门前,不然真有被流民暴打的可能,“诸位见谅,县里粮食不多,只能如此规定。不过县里还有两家粮铺,大家多跑几家也能凑够达到下一个县城的粮食。” 为首的男子也止住了亲族的议论,“这位小哥说的有理,我们可以多跑几个粮铺,不怕买不到粮。大家把户籍拿出来吧。” 一旁围观的钱林华心里直打鼓,他们这地也有旱情,又没有封城政策,要是再这么下去,以后粮食免不了还涨,看来当下不能犹豫,不能因小失大。 俩人买的粮多,为了怕人惦记,硬是等到附近人少了再买。 伙计刚安抚了因为买粮闹事的流民,又看到钱林华父女久久犹豫也不买粮,心里免不了有些焦躁,直接开口催,“客官,你们二位要想买粮还请尽快决定,别看这粮价涨的厉害,再过两日就是想买也买不了多少了。” 话说到这,伙计突然噤声不语,脸上隐现出懊恼的神情。 钱林华立马追问,“这是什么缘故?” 伙计打着哈哈,“客官别在意,方才是我说错了,您看你要多少粮。” 钱川通心里有想法,照刚才的情景,往后粮食之后越来越缺,限量购买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14章 城中买粮 两人当即决定要多买粮! 粗面,细面,大豆和大米来一石,粟米来两石,一共花费十一两三钱,够全家吃四个月。 “小哥,能不能借你的独轮车一用,我们就住在街角,一会就把车还你。” 伙计有些为难,“这,我眼拙,不认识二位,这车也不敢……” “这样,这五斗粟米压在这。”说着钱林华让她爹把背篓卸了下来,“我们的篓子也放这,劳你帮忙看着点。我们一会过来取。” 两人分两次把粮食运到没人的巷子角落后,由钱川通放风,她将粮食收进空间里。 做完这些后,钱林华又问起了皂角米的价格。 “一斤130文。” “大花,皂角米这事能干!”钱川通灵光一闪,记起曾在哪见过皂角,“南淮村也有几棵这树,咱回头把那东西给打回来。” “好,除了挑皂角米费力些,回报还是可行的。”普通年月,二十多斤皂荚能晒出一斤皂角米,现在收成不好更难出米。 两人一路逛逛看看,花了近一两买调味品,买来的东西都先装进背篓里,借着掩护将东西收进空间。 钱林华朝医馆出发,身后缀着两个尾巴。 盯着他们的是两个流民,他们在粮铺跟着运粮车兜兜转转了好几条巷子,就一个拐弯的功夫,再出来的就是空车了。 流民绕到拐角,看到的只有一排后墙,离最近的一扇门还有个十来米远。 不死心的两人一直跟着这对父女。 期间有流民向这对父女乞讨,那两人没有给钱的意思不说,硬是拉着人家聊了好久,气得流民提着包袱就跑。 对比两家医馆后,钱林华又折回了看起来面善的第一家药铺,要买伤寒药,退高热的药,再加一些治外伤的药和纱布。 这些东西各买四副,花了将近一两银。 行吧,今儿花钱可算大手大脚一次。 医馆收购皂角米,收购价比粮店高十文,皂树刺,也就是天丁,收购价一斤十文,刺越大价越高。 钱林华顺便问了松香的价钱,医馆对松香的收购要求比较高,得晶莹剔透,价格和天丁的一样。 身无分文的钱林华又有了奋斗的目标,搞皂角,摘天丁! 精打细算的两人为了问价跑遍了整条街,此时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街上一个窝窝头卖十文钱,钱林华穷的一脸绝望,“爹,咱俩是不是又贪小便宜吃大亏了?” 钱川通一边咽口水,一边说,“这哪算啊!十文钱够买半斤黄豆,咱这是省大钱了!” “不是,我是说咱俩因为到处问价问饿了这事……”算了,和糊涂蛋老爹掰扯什么,钱林华把死盯着窝头不放的钱川通给拉走了。 经过一个茶馆时,看着人满为患的场景,钱林华一边吐槽“朱门酒肉臭”,一边大着胆子往里一瞅,好家伙,一壶茶三钱银子!够买十斤粗面了! 此时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刚放下茶杯,又拍起了惊堂木,“话说那悟空打死白骨精后……” 《西游记》?惊了一跳的钱林华,忙示意钱川通往里进,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传来,“唐僧又念起了紧箍咒,疼得悟空嘴里直叫饶……” 父女俩对视一眼,想到了李家。 父女旁边的喝茶客是个身穿锦缎,淡眉大眼的胖脸中年人,他一抬眼就看见两个粗布麻衣的三角眼父女惊讶得挤眉弄眼。 俩土包子的滑稽表情逗乐了大眼茶客,估计他们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呢! 老常客骄傲地介绍道,“这是太学书局新出的话本子,《西行记》,讲的是孙悟空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大眼茶客见这父女俩眼里的诧异更甚,心里顿时起了满足感,“一看你们就是没听过!哈哈哈,今儿爷我心情好,你们坐下,我请你们听上一回。”说罢,就让小二添壶茶水,再拿两个杯子过来。 这儿没有限制女子出门的禁令,钱林华又是一副妇人打扮,对她的限制更少了,所以钱林华对对方的提议并不奇怪,不过她还是再确认了一番,“大哥这是要请我们喝茶听书?”请这个字咬的尤其重。 听见对方这小家子气的询问,大眼茶客也没生气,只是倨傲地点点头。 遇上这样的冤大头,再不坐下来就不礼貌了。 钱林华父女动作同步地从板凳两头坐了下去,这时节,他们就没畅快喝过一次水,再说,现在肚子饿的不行,先混个水饱再说。 钱川通坐下后,把背篓卸在了旁边,还不忘再次向对方肯定请客这件事,“出门匆忙,也没带够钱,幸亏这位老爷慷慨。”和他女儿不一样的是,只有涉及到钱的时候,他才谨慎。 这句话换来的是茶客的嗤之以鼻,钱林华担心这人生气后不买账,就又把话题绕到说书上了,“这书听着稀奇,写书的人有才啊。” 大眼茶客果然侃侃而谈,“这可谓是当世奇书!听说这出这本书的还是个女子!可真让人佩服!” “确实,我听着孙悟空打白骨精的过程着实精彩,这唐僧不该念咒,也忒好赖不分了。” 可算找到知己了!他最讨厌唐僧了,奈何身边好友都觉得唐僧没错,对于孙悟空这种大逆不道的弟子就该好好管教,气的他每每都坐到平民堆里去找认同感。 大眼茶客又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专门抒发对唐僧的不满,钱林华一边灌水一边附和。 不知是茶客的声音太大,还是对他说话内容不满,引来周围茶客的一阵嘘声,大眼茶客哪受得了这气,“小二,给爷开个包厢来!再上两壶好茶,配两碟点心来!” 说实话,钱林华还是头次遇到上赶着请人吃饭的,心慌,婉拒道,“大哥,不劳你破费了,您自己慢慢享用吧,我们家里有事。得早点回去比较好。” 好不容易能有人听他吐槽唐僧,哪能轻易放过,“怎么,怕爷让你们付钱?看好了,爷现在就把账付了。” 第15章 金主赏银 说完撂出一个银块来,小二当场拿出戥子把零钱给找了。 茶客一脸豪爽地把剩下的银角子扔进了钱川通怀里,“这点银子够买你的时间了吧?走,进包厢喝茶去!” 钱川通眼疾手快收好钱,面上却一阵迟疑。 钱林华心里也直打鼓,这是截胡了女主的待遇? 两人犹豫间,茶客却不满意了。“怎么,你们怕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爷对你们有所图谋吧?要钱没钱,要色没色,我又不瞎!” 那大眼睛里的鄙视让钱林华想忽视都难,没钱没色的钱林华还没来得及开口,茶客却觉得受到了侮辱,兴致全无,“算了,和你们这些泥腿子没什么聊的,闹得一肚子气!” 喝茶人抬脚就走,看样子气得还真不轻。 店小二好笑地看着云里雾里的父女两人,“那位是咱县里第一富商的少东家,王公子,你二位可真是不识抬举” 钱林华一脸的无所谓,“既然王公子付过钱了,那把他请我们喝的茶和点心端上来吧。” 在店小二的鄙夷中,父女二人又坐了下去,将桌子上剩的茶水和糕点都解决了。 趁着店小二端茶水期间,钱林华注意到旁人还在打量他们,龇牙假笑,“难道我们比唐僧念经的故事还精彩嘛?” 说书人顿时提高声音。 许是因为带了几分轻视,店小二将新茶、新点心放在桌上的动作不算轻,说话阴阳怪气,“眼皮子浅的人空有厚脸皮,却抓不住机会。” 钱林华掀开茶壶盖检查茶水,看她不顺眼的小二不会吐什么不明液体吧? 绿幽幽的茶水透亮飘香,放下怀疑的钱林华立马笑道,“你也给我扔个几两银子,你看我这次能不能抓住机会?” 在她打趣的眼神中,店小二气到语塞,“有钱扔给乞丐也不给你!” 钱林华转身指着街对面的乞丐道,“嘿,那正有讨饭的呢!你倒是扔啊!” 钱川通朝女儿摆摆手,女儿,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啊! 从钱川通父女落座后,周围就有人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眼见店小二下不来台,茶馆管事忙迎了上来,“客官有事么?” 钱川通沉默,吃着糕点的钱林华摇了摇头,“你家伙计说要赏钱给乞丐呢!” “我没有!是你们胡搅蛮缠......” “住嘴!”管事脸上礼节性的笑容丝毫未变,从袖口掏出了十枚铜板,“小吴,这是你之前放我这的工钱,你拿去施舍吧!”说完不看钱氏父女,对着周围拱手,“本店照顾不周,惊扰了各位吃茶,现每桌送一碟黄豆糕,还请诸位包涵。” 有替管事解围的茶客纷纷起身寒暄了起来,引起躁动的钱林华自顾自的忙起来,弯腰从背篓里拿出他们路上喝水的瓦罐。 钱川通眼睁睁看着女儿把两壶茶都倒进了瓦罐里,旁人的诧异视线让他老脸通红,矮着身子低声道,“女儿,咱走不。” 钱林华没理他,又把桌上的两碟糕点也给收进了刚买的糖袋里。 钱川通没看众人鄙夷的眼神,顺手把盘子里没装净的糕点末塞进了嘴里,脸在发烧,心里解释,“浪费可耻啊!”另一只手要去拿大款茶客喝剩的水,但钱林华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钱川通讪笑收回了手。 他这女儿最是穷讲究,聚餐只敢和熟人聚,和陌生人吃饭那就是大家不用公筷她就不动筷,总担心会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来。在她眼皮子下,这杯剩水指定喝不上了。 “哎?我们的黄豆糕呢?” 接过被漏送的黄豆糕,熟稔放进背篓,钱林华这才拎着竹篓起身离开,钱川通忙跟了上去。 其实钱林华也介意别人的眼光和议论,要不她的动作也不会这么麻利,“爹,刚才王公子送你的银子收好了没有?” 回过神来的钱川通摸了摸怀里,“收好了!女儿啊,爹觉得今儿这脸皮可又厚了几分啊!” 钱林华的脸已经不红了,“爹,别忘了你的人设,爱蹭吃蹭喝的可是你啊!往后你可得当主力军!” 钱川通砸吧着嘴道,“女儿,你蹭吃蹭喝的运气比我好啊!”然后又摸了摸胸口,自顾自地说,“咱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穿过来还没下地干活呢就挣了二十多两银子!” 没理这茬的钱林华不放心地看了看身后,“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咱,等我去买把镰刀去。”这玩意既能收庄稼,又能防身。 等到了铁铺后,因为管制,钱林华只能买一把锄头和镰刀,花了八钱银子,好在那个人傻钱多的大金主给了他们足足四两三钱的银子,要不她哪舍得买铁。 出了铁铺的钱林华就注意到有两个背着小包袱的闲汉,敞胸露怀的,浑身写满了“无赖”俩字,她在茶馆门口可见过这两个人。 背对闲汉的钱林华冲着钱川通一通挤眉弄眼,钱川通不动声色地盯着闲汉,也对她点了点头。 拿着锄头和铁锹的两人带着小尾巴又去了布店,花了七钱银子扯了三匹布,一匹灰布,一匹土黄布和蓝布。一家人没个换洗的衣服实在难受。 哎,今儿真是花钱如流水啊!怎么越穷越爱花钱呢!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五两多了,这些可不能动了,得留着备用。 门外闲汉跟着两人去了布店,等那两人出门后,他们盯着竹篓里露头的布匹纳罕道,“这破篓子可真够能装的!” 两人从粮店,调料店,药店一路跟到了茶馆,铁铺和布店。心中奇怪,“他们买的米面到底放哪了呢?那竹篓里再怎么能装也装不下一车的米面!” “他们肯定在这一片住,等会我们跟到家再叫其他弟兄来抢。” “行,这对父女也真是好运道,在茶馆里又收了别人的赏银!今儿这单可真肥!”两人会心一笑,继续跟在父女二人的后面。 钱林华思量着怎么对付闲汉,两人出了城就往偏僻的角落走。 附近有流民在赶路,钱林华和闲汉双方都保持着警惕,磨磨蹭蹭走了半个时辰后,双方都没了耐心。 钱林华的脚步渐渐沉重了起来。 “三寸丁,那娘们体力快耗尽了,咱动手吧。”高个子男人把腰间的长刀摸了出来。 第16章 反击歹徒 钱林华注意到闲汉走路不稳,身子又瘦,她准备直面闲汉,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脚步一转,走向旁边的石头林,“爹,对方就俩人,等会咱俩硬刚。” 钱川通心里发怵,对方也心里没底。 矮个子不情愿地拖着脚,“大哥,我们不去叫些弟兄来吗?那男人又高又胖!”他说的是逃荒路上一起抢劫的兄弟。 “什么德性,你要是这样就趁早散伙,别耽误老子挣大钱。” “我就是觉得这俩人邪乎,明明把粮食拉城里了,怎么还要出城呢。” 其实他心里也有疑问,但背篓里的布匹和银子吸引住了他,“有什么好怕的,一个胖子带着一个女儿而已,我来处理那个胖子,你对付那个女人。” 要是对付女人,那他可不怕,矮个子抽出了匕首。 钱林华装作无意往身后一瞥,握紧了锄头,“爹,咱动手吧。” 钱林华不动神色地将从布店要来的碎布递给了钱川通,钱川通颤颤巍巍地绑在了脸上。 钱林华捏着嗓子喊,“何方小人。敢跟踪我们!” 乍见到脸绑绿布的妇人和胖子扬着锄头和镰刀虎虎生风地往他们跑来,准备袭击的歹徒吓了一跳,矮个子甚至还往回跑。 高个子挥着长刀吼道,“三寸丁,回来!”随即又跑向钱林华,“胆子够肥!爷只劫财!东西留下,我就饶你一命。” “巧了,我也想要钱!你把东西放下,我留你狗命。” “找死!”男人长刀攻向钱林华。 钱林华学过散打,手上的武器也长,长刀被锄头砸落,赶来的钱川通顺势往他脖子上砸了一拳,男人立即晕倒在地。 刚下决心同女人硬拼的矮个子见同伴倒下,又举着匕首往回跑,“救命啊,杀人了!” 斩草要除根的钱林华咬着牙向矮个子追去,论身高,矮个子比钱林华还矮许多,腿自然没她长,论体力,她才炫完金主的糕点,两条腿抡的贼有劲。 这还不算,矮个子跑着跑着还跌了一跤,追上来的钱林华一锄头往他头上砸去。 脑袋被砸出血的矮个子还狂叫不止,生怕引来旁人的钱林华忙敲了一棍下去,等对方晕过去后,她犹豫起来,怎么自己也做起歹徒的行当来了,现在她还要杀死这个灾民吗? 钱川通已经把高个子拖到了石头后,见女儿发呆,忙吆喝着,“大花。”随即招了招手,一切尽在不言中,赶紧把人拖过来。 钱林华打量着四周,这离官道不远,远处还有零散的路人,她捡起矮个子的匕首,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拖。 钱川通疾步过来,怀里揣着从高个子身上搜到的东西,几块成色不一的碎银、零散的铜板,另外还有一沓纸。 钱林华研究起那些纸来,而钱川通又翻起矮个子的身,除了十三文钱外搜到的最多的还是纸,咦,还有块玉佩嘞! 这边的字与繁体楷书很像,翻着这些纸,钱林华心里有了猜测,是些附近县城的户籍,还有两张地契,不是属于同一人的,什么地方和背景的都有。 平民哪有同时拥有各地户籍的通天本领,“爹,我猜这俩人是抢劫是熟手了,这些户籍说不定就是那些受害者的。” 钱川通举着玉佩透过阳光观察它的成色,“肯定是,这泥腿子模样哪能戴得起这种水头的玉佩。” 钱林华看着户籍犯了难,“爹,那咱拿他们怎么办?” 没和歹徒打过交道的钱川通心里也犯怵,杀是不敢杀的,放也不想放,万一他们打击报复怎么办。 钱川通只得先把矮个子拖到高个子旁边。 高个子的眼皮不自觉的抖动了两下,刚才他醒来的时候就摸到身上财物已经没了。 向来只有他抢别人的,哪能任由别人抢他?当下也没逃跑,捡起身边的大刀,等待翻盘的机会。 男人咬着牙闭眼装晕,精神高度集中在听觉上。 气喘吁吁的钱川通把矮个子放在地上,高个子突然暴起拿刀砍向钱川通。 时刻警惕的钱林华在男人起身时挥起了锄头,成功阻碍了对方的刀,一个踉跄的钱川通仍被擦伤胳膊。 满脸恨意的男人一脚踹倒钱川通后挥刀胡乱向钱林华挥去,“贱人去死!” “贱人你死!”钱林华挥动锄头重击在对方的胳膊上,钱川通也挥着镰刀扎向男人的后背。 前后夹击之下,锄头重击高个子头部,当即扑倒在地。 钱林华咬牙往他头上补了一锄头,红色液体流到地面,这人彻底的没救了。 没了后路的钱林华只能用匕首向矮个子胡乱扎去,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两人忙捞起匪徒的包袱往外奔。 手脚发软的钱林华扶着钱川通一个地坑里,好半天两人才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大花,别怕,真出了什么事有爹给你兜着。”女儿那砰砰的心跳声吵到他脑子了。 钱林华清理伤口的手还微微颤抖,“没事,爹,等以后风头过了就好了。”天老爷啊,原谅信女吧,我是有苦衷的! “恩,荒年乱世,这种事不稀奇,咱们别放心上了。”钱川通合掌拍手,控制住抖动,以后不能吃鸡爪了,防着手抖。 他的伤口不浅,但还好刀没有生锈,钱林华尽力做好消毒工作,倒点茶水兑盐做盐水。 “这么浅的伤口,现在都没流血了,你就别担心了。” 敷上外伤药和纱布,“我怕会破伤风,总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自家爹娘就是那种受了多大的伤,在儿女面前也绝口不提的人。古代的医疗条件不好,她万事自然都得要小心。 临走前,钱川通换上歹徒包袱里的旧衣服去镇上医馆,大夫开了止血粉,又开了十剂预防破伤风的药。 钱川通照例一阵心疼,“都没流血了,没必要买止血粉。” 钱林华一边倒止血粉一边扎他的心,“买了,还买了三瓶呢!”说实话不止三瓶。 钱家坳里,住在村头的林谷雨母女俩轮流到路口眺望,太阳都落山了,买粮的那对父女怎么还没回来? 等林谷雨终于看到那两人的身影后,脸上的忧虑瞬间变成了欣喜。 小跑过去的林谷雨围着两人转了一大圈,“你胳膊怎么肿了?我怎么闻见血腥味了?” 钱川通拉住转悠的林谷雨,“老林,你鼻子比狗灵啊,我买了点碎肉,你赶紧回去做了给我下酒去!” 第17章 谣言四起 林谷雨知道老钱有事要说,毕竟她老公没有喝酒的习惯,快步接过独轮车,“赶紧回去!” 得避开村里人,现在村里谣言四起,到处造谣自家人是鬼。 话题中心的人回来了,村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装作无意实则刻意地观察着他们。 这家人这两天闹出的事实在不少。大丫和离了,听说张嘴要了不少钱,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有人说这家人性情大变是被鬼附身,大丫像得了疯狗病一样乱咬人,这家人怕是真…… 众人遮遮掩掩地用眼神光明正大的试探,钱林华没道理会忽视,喝道,“看什么看!” 钱川通皱起眉头,有点困扰,“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声音一大起来,众人就往后退,毕竟惹不起赖子。 对暗自打量着他们的那群人,林谷雨又气又无奈,“不知道哪个王八蛋鳖孙说我们是鬼附身,现在村里都传开了。” 她在村口指桑骂槐骂了老半天,可依旧有人传谣言。其实骂完人后,她也有些后悔,毕竟原来的林氏可不敢骂人,这不正好坐实是鬼附身的谣言吗? 这种没脑子的事可不能让父女俩知道,省得又批评她。 离得近的妇人凑近了问,“赖子兄弟他们去哪了?买的什么东西啊?” 钱家族里的一个嫂子也挪近了两步,“林氏,这车是买的还是借的啊?” 林谷雨双手提起车把手,面上堆着假笑,“三嫂,他们去县里登记和离书去了。我哪敢问买东西的事。”说到最后,声音压的极低,还偷偷瞥了眼木着脸的钱川通,仿佛是害怕被他听到一样。 被叫做三嫂的女人瞥了眼满脸横肉的钱川通,心里了然,“对,对,你们才回来,家里有得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林氏憋屈那样,估计还在怕他呢!这男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以前没少打林氏她们。别再因为她问话连累她们挨一顿打就罪过了! 瞧着这家子进了门,门外的人三三两两的,不知不觉地聚到一大群,“大丫被休回来后简直像变了个人,那嘴像她二婶亲生的一样。” 有人觉得正常,“这有什么,村里的小清,嫁人前是多么温柔体贴的姑娘,成家后不也是泼辣的很。” 李小清嫁的是钱家的小伙子,嫁人前和谁都没红过脸,嫁人后就完全变了个样,骂起人来半个时辰都不带重样的。 李家人嗤笑一声道,“那也要看看她嫁的是人是鬼,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一个只知道听娘话的男人,可不就得自己立起来!” 这话是实话,可钱家人不爱听,“大海孝顺长辈能有什么错,小清作为儿媳合该孝顺婆婆,天天骂人是什么道理?把我们钱家的风气都带坏了。” 眼见钱李两家因为此事要吵起来,一个老婆婆截断争吵,“这家人不是鬼,以后大家伙都别说这话了。” “二伯娘,你咋知道,难道年纪大的人都会通鬼神?” 二伯娘白了一眼问话人,“我可不懂什么神神鬼鬼!但我知道鬼没得影子。” 是这个理。 “我琢磨着这家人顶多中邪。之前的赖子屁活不干,这几天又是提水又是上房顶修房的。” “中邪好说,等神算子回来了弄点神符水给这家人治治。” “那行,你们可别传什么神神鬼鬼的了,怪让人害怕的。” 院子里,钱林华四人一字排开趴在墙上,耳朵紧贴土墙,等外面的动静消失后,四人才活动起僵硬的脖子。 “原来是李家那群不要脸的人在传我们的谣言。”钱林夕恨得直磨牙。 经历过“大事”的钱林华却没这个情绪,“让他们说去。” “得了,不说那些糟心事。老钱,你的胳膊咋了?” 钱林华关上堂屋的门,这才让钱川通开讲。 在钱川通讲述的时候,林谷雨动手拆他胳膊上的绷带,看见敷了药粉才放心。 “啊,外面这么乱?姐,下次你别这么莽,太危险了。” “外面不太平了。下次遇到歹徒,我绝对会小心!” 提到歹徒,钱川通两人就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其余两人心情复杂,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却被迫面对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处理,其中的冲击都很深刻。 钱川通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不过,咱今天运气还不错,金主给了糕点和水不说,又给了四两多银子,歹徒身上也有三两多,所以我们在镇上又买了两石粮。” 镇上的两家粮食比县里要便宜六文钱,但即便是当地人每三天最多只能买五斗粮。 有钱就要购物,确认无人跟踪后,钱林华买了两个水囊和装水葫芦,绕到肉铺去买肉。 两人去的太晚,没买到肥肉,只买了两斤瘦肉。猪下水这东西虽然便宜,但因为不好处理,两人最后多买了两根骨头回来炖汤喝。 看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麻袋包,共九百多斤的粮食,4人心里有了底气,只是钱川通有些心疼钱,粮食涨价太凶,多花了不少冤枉钱!他们要是早点穿来,还能早点屯粮省钱。 “行了,老钱,你这都是不义之财,该花就得花!” 钱林夕附和娘亲的话,“对!钱是王八蛋,花了还再赚!咱家这存钱的速度蹭蹭的,离发达不远了,很快就能扬名立万了。” 林谷雨点头称是,“咱一家子确实名声在外!你爹蹭吃蹭喝的臭名让人避如蛇蝎,你姐骂人的战斗力也是一夜成名!就差咱俩了啊!” “那你和小妹得努努力了,别一直活在我和老爹的光环之下。” 钱川通有些不适应,“这个名声和我相差太大,应该和你娘的换一换。” 这句话换来了林谷雨的笑骂。 显摆完东西后,钱林华又把粮食收进了空间,这晚,四人都吃上了白米饭和骨头汤,外加一盆韭菜炒瘦肉。 地里的韭菜又干又短,但配上猪肉显得格外的香。 嚼着肉的林谷雨又想起了那一双儿女,“哎,每次吃饭团聚的时候都格外想他们。” 看着掉眼泪的林谷雨,心里同样难过的钱林华眼圈有些胀涩,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娘,兴许他们在那面享福呢!咱别老想他们。” 放下碗筷的林谷雨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母子连心,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们,以后你当妈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钱林华眼前突然浮现起一张女婴的模糊小脸来。 被钱林夕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的林谷雨这才想起大花不能生孩子了,忙擦了擦眼泪,“儿女都是讨债鬼,咱不想他们了。” 钱川通接话道,“对,快吃肉,冷了就腥了。” 钱林夕给姐姐夹了一块肉,“吃饱好干活,明天还得剥皂角。” 第18章 流民买水 粮食够吃,接下来该囤水了,还要多搞钱以便后续花钱买水喝。 接下来的几天,钱家人忙着剥皂角米。 钱川通父女更是终日不出门,一旦响起“笃笃”敲门声,父女俩就腿软心发慌,以为东窗事发了。 刀子捅进骨肉里的声音萦绕在两人耳边,夜夜梦见那两人顶着毫无生气的脸喊着让父女俩偿命。 眼见皂荚要清理完了,钱林华才不得不出门找原料。 上阵父子兵,伤口愈合中的钱川通带着女儿向东边的隔壁村出发。 路上遇上有人提水,走近了还能看到水桶里的黄泥,钱林华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多久能省够咱的洗头水。” 四人生活不便,淘米水洗菜,洗菜水沉淀后留些去涮碗,再泡皂角豆,最后这些水才会倒进菜地里。 洗漱是奢侈,只能夜晚用湿毛巾擦擦,临睡前再用树枝做的刷子磨磨牙。 别的克服不了就算了,这虱子还是要除一除的,除虱药也买了,就差存水去洗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那片偏僻的坟地,三棵高大粗壮的皂荚树长着张牙舞爪的刺。 叮嘱完“注意脚下,别踩到刺”后,俩人便分开行动。 割完刺后再向上爬,闷头苦干半个时辰的钱林华坐在粗枝丫上歇息。 视线一扫,附近有几棵柏树,透过稀松的树叶还可以看见远方的村庄,钱林华又扭头往身后看去,远远看见一群人从东边往这边走。 坟地虽然偏僻,但紧邻进村小道,为了不泄露发家秘方,钱林华忙压着声音去叫钱川通,“爹?爹!”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除了这个理由外,他想不出来女儿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爹,有群人从你后面过来了。”钱林华扶着树干往远处眺望,“人多的很呢,估计有一百来个。” 近视眼穿到古代就这一个好处,一秒恢复视力! 人群里有推车的,有赶牲口车,打头阵的几个壮汉里还拿着刀。 钱林华压低了声音,“爹,那群人看着不好惹,你爬上来躲躲!” 两人刚被流民抢过,可不敢招惹人多势众的流民。 钱林华所在的这棵树离路边最远,刺也被清理完了,最大的问题是钱川通爬不上来,像树懒一样扒在树上,往上蹭了许久才挪动一点距离, 钱林华忙往下滑了几米,倒挂着把她爹的背篓收进空间。 在她的又拉又拽之下,钱川通顺利爬到了离地两米多高的主要分叉上,“我可不敢再爬了!” 在他之上的钱林华看着离他们只有几十米的人群,小声提醒,“爹,他们来了,你抱着树不动就行。” 钱川通不敢点头,小声的嗯了一下。 爹的衣服是灰色的,不太显眼,钱林华又看了眼身上的淡青衣衫,心里更放心了。 人群越来越近,像是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声音大了起来: “他们要是缺水,早就和我们一样离村逃荒了。” “万一他们不卖水怎么办?” “不卖也得卖!再没有水喝,我们可就要渴死了。” 这一声吼吓得父女俩抱着树干是一动也不动。 此时人群已经走到了皂荚树旁边,突然有个女人喊道,“哎,这不是皂荚吗?可以摘皂荚以后洗衣服用!”在他们那边,皂荚树很罕见。 一群女人兴奋的朝路边皂荚树围过来,藏在树上的钱林华父女瑟瑟发抖。 “哎,好事,树上刺也很少!” “咦,树下怎么一个皂角没掉?” “估计是被人捡走了,可树上的皂荚,根本够不着啊!”说着,一个女人还将手上的土块往树上扔去,好悬没砸到钱林华在的那棵树。 其中一个女人提议道,“那儿还有一棵,咱去那边看看。” 钱林华紧张的都能听到老爹的心跳声。 女人晃悠到钱林华所在的树下,正准备抬头找皂角,突然被叫住了,“长生娘!现在又没有水,洗屁的衣服!赶紧过来!买水更当紧!” 一个男人喊道,“对,老婆子,赶紧过来!我们得留着力气提水去!” 女人不甘心地应了一声,“确实没水洗衣服,捡它也是白费劲!” 女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钱林华和钱川通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刚刚放下心来的钱林华看到手背上的软体虫后,她差点尖叫出声。 “咦,什么声音?”女人刚踏上小道就听见一声奇怪的动静。 “行了,你别打岔,我们先赶路,弄到水才最当紧。” 脸色发白的钱林华咬着牙一动也不动,尽量忽视掉虫子的蠕动,可鸡皮疙瘩还是立起来了。 那群人叽叽喳喳着往前走,等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后,钱林华才颤抖着手把脸上的毛虫抖开,她最讨厌的就是软体虫! “大花,那群人走远了吧?” 弹掉虫子的钱林华重新找回了割皂角的心情,远方人群也靠近村口了,“对,他们进村了。” 钱川通生怕一松手就被摔成肉饼,“听他们那话是要去买水,幸好不是暴民。” 钱林华摸不准情况,“等会咱可以去看看啥情况。” “大花,你把空背篓给我,我先下去装皂荚,等会咱也好离开。” 钱林华干活渐入佳境,以她为圆点,长杆为半径,这个范围内的皂荚全被割下去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空间里也堆了一大堆,不知道娘和小夕在家能不能赶上处理进度。 在家里干活的林谷雨和钱林夕也窝着一肚子的火呢! 她们俩埋头苦剥皂角米,那叫一个腰酸背痛的。两人刚晾上皂角米就遇上来要粮食的钱二婶。 以往,钱二婶经常从赖子家顺东西走,这次她以为还像以前一样顺利时,没想到碰上了硬茬。 “你从刘家要来这么多的粮食,给我几斤怎么啦!”方才林氏母女急着往屋里搬的肯定是好东西。 “之前我找你借粮食,你一粒米都不借,现在还有脸张这个嘴!”林谷雨扑打着衣襟,灰尘在灿烂的阳光下飞舞,甚至飞到钱二婶的嘴里去。 钱二婶“呸呸呸”起来,“你不是林氏!以前的林氏多么识大体,她不可能不给我粮食!” 第19章 奶狗胖胖 林谷雨语气阴森,“你不借粮,饿死了我,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讨债的!” 林谷雨爱听书,装神弄鬼的声音听上去确实有些可怕,此外又瘦骨嶙峋,皮肤黝黑,长脸一拉,真有几分恶鬼的样子。 “鬼啊!”钱二婶撒开腿逃了起来。 追到门外的林谷雨面上端的和煦无比,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嫂子你也信这种鬼话?我们要是鬼的话,这日子哪能过的这么窝心。”说完,林谷雨摇着头关上了院门。 路过的村人也有些莫名其妙,钱家二婶怎么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是见到这家“鬼”的真身了?不行,得打探打探。 林谷雨和钱林夕只当这件事是个插曲,哪想到没一会就收到邻居的知会,说是钱二婶把她菜园里的韭菜给割了,还把菜地踩得一塌糊涂。 全家最值钱的就这点东西了! 林谷雨笑着送走了报信的邻居,一头火的她却没有急着去找钱二婶麻烦,而是酝酿着搞个大招。 辰时出门的父女俩直到未时才回来,背篓还没来得及放下,钱川通手里就被塞了把镰刀,紧接着被林谷雨推走了。 听妹妹把事情给说明白后,一脸懵的钱林华这才知道现在是要爹去耍无赖去了。 钱林华当即点头赞同,“确实得爹亲自出马。好歹他有个赖子的名声!” 要说钱家也是家门不幸!钱川通和钱二婶是没理也要搅三分的主,钱奶奶老两口要是没及时分家,得被他俩活活气死。 钱川通往常没少和别人耍赖,但很少和自家人闹过,要不也不会容忍林氏给他闷黑棍。 一心要复仇的林氏专心对付钱川通,没有外斗的心思。所以钱二婶能经常来这个家薅羊毛,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被林谷雨押走的钱川通免不了要与钱二婶来个巅峰对决。 两大极品对决是个难得的场面,要跟着看热闹的姐妹俩被拦住了。 “有你娘在,咱能吃什么亏。” 林谷雨忙纠正这个说法,“在这个地方,你才是无赖,你到时候给我好好表现。”又劝姐妹俩,“大人吵架,你们别掺和。” 钱林华没有坚持下去,她背篓里还装了一条小奶狗没有安置呢。 这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黄狗,有成年人的两个手掌那么长,胸前是一大片雪白的毛,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一声不吭的任人抚摸。 “它好像柯基啊!”钱林夕直接上手摸个不停,“你怎么弄到的?” “问南淮村猎户买的。”正用干草做窝的钱林华有些愁,当前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小狗,并且娘一直都不喜欢小动物,也不知道等会怎么和她交代。 钱林夕继续说了,“现在缺粮食,咱的小狗子可别被偷去吃肉啊。” “确实麻烦,那咱小心的养呗。” 钱林夕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放在干草垫子上,“你好啊,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既然是家里的一份子,以后你也得好好照顾它!”钱林华可太了解自家的妹妹了,喜欢的时候那是家里的一员,不喜欢的时候就会说“那是你钱林华的狗。” 钱林夕嬉笑着轻揉小狗的脸,“肯定的!” 在钱林夕忙着给小狗找水喝的时候,钱林华在收拾皂荚豆。 两人忙活间,一脸喜意的林谷雨进来了,后进来的钱川通怀里抱着一捧韭菜和大蒜,脸上却有些懊恼之色。 “娘,怎么样?” 林谷雨放下镰刀,语气兴奋“赢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随即又喊起来,“家里怎么有狗?怎么回事?”她是真的害怕小动物的爪子。 知情人钱川通一脸不知情,抱着菜往厨房走,林谷雨只得看向大女儿。 钱林华笑着安抚母亲,“娘,最近不太平,需要看护犬。” 林谷雨指着小黄狗道,“这狗怕是才刚断奶呢?你就拉它来看家了?”说完又指着天,“这是什么时节,家里哪有闲粮来养它。” 钱林夕抱着小黄狗来为姐姐撑腰,“娘,胖胖吃的很少,你别担心~” 一眨眼的功夫,小狗的名字都有了。 林谷雨瞬间把矛头指向了她,“人家都说喂不饱的狗!现在吃的少,往后吃的比你还多,到时候把你俩的饭都给它吃!” 钱林华抱着她的胳膊一通摇,“娘,今儿我和爹去打皂角的时候差点被一伙流民盯上,现在世道太乱了,咱又住在村头,有个小狗子也好帮咱们预警啊!再说胖胖多可爱啊!” 这会的功夫,原本不喜欢小动物的她都被折服了,她就不信娘会不动心。 路上钱川通也说过流民的事,林谷雨的吸引力顿时转到流民上面,“听说他们抢了下面的南淮村?还会不会再来抢我们?” 钱川通正往嘴里塞饼吃,顺便递给大女儿一块,“咱在南淮村的西边,那波流民往南走,是不会过来了。” 干咽饼子的钱林华接过话,“这波流民不来,不代表没有其它的流民来。” 钱林夕拍着怀中胖胖的狗头,胖胖被拍的一愣一愣的,“娘,我们真的需要胖胖。” 钱林华一脸严肃,“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狗,还有武力。” 其余三人都若有所思。 今天的南淮村不仅被抢了水,还被抢了粮,这样一想,钱林华忙对钱川通道,“爹,光我们一家小心是没用的,你去找村长,得把今天的事告诉他,让他有个准备。” 林谷雨也同意,“行,我和他一起去。” 钱川通有点为难,“刚才咱俩大闹老二家的时候,村长也来过。” 不只是村长,他爹和娘也来了,几人脸拉的老长了!想想一群人围观他吵架,他的脸现在还在发烧呢。 钱林华愣住了,“你们闹的这么大?”以前他们家吵架的时候,老爸一直都是和事佬的角色。 她娘当场就笑开了,“闹的是不小,你爹还真的变成钱赖子了!” 钱林夕连忙凑近了听,林谷雨却被她怀里胖胖吸引了注意力,“你把胖胖放下,它还小,你勒的它不难受么?”不得不说,那白胸脯子确实好看! 第20章 危机意识 “走走走!”钱川通拦着林谷雨,“和孩子说这些干嘛?找村长走!”流民抢水不是小事,得让村长知道,也好有危机意识。 林谷雨一动不动,“你爹在那发了好大的疯,抢了不少菜,还指挥我骂了好久,说起来,那二嫂还真骂不过我。”说是指挥,其实是她自愿的。 看着林谷雨骄傲的嘴脸,钱林夕立马拍马屁,“那可不是,娘,你以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碎嘴子,不对,是快嘴子。” 瞪了小女儿一眼的林谷雨继续道,“最好笑的是你爹他说……” 话未开口,她自己就咯咯笑开了,钱川通忙上前拖开林谷雨,心痒难耐的姐妹俩跟着一起移动。 许是被咬了一口,钱川通“嗷”的一声放开了林谷雨。 “你爹,说,向来只有我钱赖子占别人的便宜……”忍住笑声的林谷雨继续道,“哪儿轮得上你个泼妇屡次三番来我家薅东西……” 这话说的有理!钱林华竖起大拇指,“爹,你开窍了!” 钱林夕的大拇指随之跟上,“爹,你拿捏住钱赖子的精华了。” 林谷雨笑的更大声了。 去钱老二家路上的时候,她着重把以前钱二婶欺负她们的事给讲了一些,怒火上头的钱川通到了地方就是一顿好骂。 逐渐适应无赖性格的钱川通又不好意思起来,“说实话,骂人的感觉是挺好,难怪你们娘三个爱生气。” 钱林华收起了夸赞的嘴脸,“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爹,劝你重新组织语言。” “就是!怎么说话的!”说完,林谷雨话锋一转,“走,找村长说正事去。”她们就住村口,别真被外面的流民给欺负了。 钱林华追着实诚的钱川通嘱咐,“爹,你可别说我们打皂荚的事,就说我们去买狗时遇上的流民。” 走远的钱川通遥遥传来一句,“知道,我又不傻!” 钱林华把胖胖放回它的新家上,得让它尽快熟悉工作环境。 回到草垫子上的胖胖晃悠着短腿往钱林夕的小腿上蹭,“哎呀,果然都喜欢我这样人美心善的小主人。” 看着又黄又瘦的小妹,钱林华不知道是谁给了她自恋的勇气,“趁着天亮,把皂荚清理出来,现在多了张吃饭的嘴,我们可得加油干活。” 钱林夕一边剥皂荚,一边用脚逗胖胖。挑皂角米的活就交给了姐姐,“姐,南淮村被抢的严重不。” 眼前又浮现出鼻青脸肿的几个青年人,钱林华点头道,“他们村子人少,又抽走不少壮劳力去服役挖渠,剩下的人还没有流民多。每家都被抢有东西走。” 她和老爹进村打探的时候差点被受惊的村人赶走,好在都眼熟钱川通,不过也正因为她爹,两人受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儿去。 兜兜转转了好久,钱林华才打探出流民抢劫的具体消息,打探消息的代价么,就是得三十文去买条小奶狗。 两人说聊边干活,而钱川通夫妇朝村长家走去。 村长家住在村子中央,这一路,钱川通他们遇到零零散散的村人,刚才夫妻俩在老二家闹得动静不小,村人讨论的话题也正是他们。 听到隐约传来的闲言碎语,钱川通脸色有些阴沉,“老林,你看看,刚才咱俩就不该逮着二嫂一通骂!” “这有什么,不把那女人治服,她往后还得恶心咱们。再说,你在这儿本来就是个无赖,骂个几句又怎么了?别管人家说什么,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说话间,两人到了地方。 村长正坐在院子里仰头看不下雨的贼老天,见到这两口子,他脸上没有什么好表情,现在可是饭点,这赖子想干嘛? 钱川通摆起笑脸问好,“二叔好。”村长是他爹的堂弟。 村长起身往外走,不能让赖子找到进屋的机会。 “大伯,我方才光顾着找我哥拿菜,忘了给你说隔壁南淮村的事了!” 刚主持完两家公道的村长心里腹诽,还有脸提这一茬?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脚下动作更快,心里嘀咕,钱赖子在他家蹭的饭少,可每次蹭饭的开头必然是有事要告诉他。 林谷雨不明白缘故,只知道加快脚步,深知“蹭饭流程”的钱川通暗自红了脸,不该在饭点过来,这不,别人肯定误会了。 钱川通忙直切正题,“二叔,之前在城里办事时遇到成群结队的流民,就想着买狗傍身,今儿去南淮村买狗时,发现有伙流民劫了他们村的井。” 林谷雨补充道,“听当家的说,那些流民打了人,还抢了粮!” 钱川通重重点头,“流民是从北边来的,抢了水和粮后就往南边走了!” 村长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事?” 南淮村的人口比他们的少,抵抗不过流民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村长还是有些怀疑钱川通的目的,这是来邀功好蹭饭? “村长,我们家住村头,咱这也有井,万一有流民闯进来,那多危险啊!” 村长没有说话,林谷雨继续改口叫二叔套近乎,“二叔,我记得您家附近有一处绝户的破房,我们一家子能不能搬进去避上一阵子。” 被征徭役的不止南淮一个村,他们村有不少人在北边挖渠,真有流民聚众打进来,首先遭殃的就是村口那几户人家。 “老八家的,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大家伙都住的好好的,你搬到那儿去,不就弄得人心惶惶的了!” 现在的林氏是个碎嘴子,万一把这个理由嚷开了,那人人都找他要房子住该怎么办,“再说,那是绝户的房子,大家都嫌晦气,你们……” 村长突然住口,毕竟在钱家坳人眼里,钱川通这一家没儿子,可不就是绝户么。 好在这俩人没有要闹的意思。 “二叔,你就同意侄儿的请求吧,自从我被流民吓到后,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人都憔悴了一大圈。” 看着钱川通肥头大耳的样子,村长喝止了他,“这房子都归到了族里,不能随便让你住,等我和族里商量后再说!” “二叔,你是族长,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么?”说完之后,钱川通发现自己耍赖是越来越上手了。 “别在我这歪缠了,等过两天再说。”村长像打苍蝇一样赶走了钱川通。 林谷雨没有不好意思,拉着不甘心的钱川通就往家去。 “不错,老八,你这磨人的技术有所提升啊!”以前的老林除了讲价的时候嘴皮子能利索点,其他时候可是一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过,钱川通心里还是有几分自得。 村长对这件事上心了,安置儿子去打探情况。 第21章 敲锣狂骂 接下来的几天里,钱林华他们没等到村长的回信,但村里确实安排男人巡逻,甚至和几波闲散流民产生了冲突。 这阵子他们专心剥皂角米,管不了村里的流言,更架不住有人不请自来地到她家打探她们到底从刘家拿了多少补偿。 一通骚扰下,忍无可忍的钱林华就差大爆发了。 这村就是这个臭毛病,你要是性子软和,那些人能天天杵在你面前说闲话。 这天,去打水的林谷雨正好碰见有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他们一家。 一人压低了嗓门但声音依旧不小,“我就说林氏不对,她骂起人来贼凶。”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她推着赖子去撒泼!” “好像是钱赖子推她去吵的吧?” 当时那两口推推搡搡的,也看不清是推她还是拉她。 “赖子也不对劲,都亲自上房顶修屋顶了!” “这一家子都不对!” 有人正要开口,抬头就看见了皮笑肉不笑的林谷雨抬脚踢翻了一只桶,其他人忙提桶散开。 有气没法撒的感觉着实憋屈!心里放不住事的她回家后就告诉了家人,没想到这可捅了大篓子了!钱林华当场暴走。 以前那些人用流言逼得原来的林谷雨喝药寻死,现在还来这一出!天天在家闷着干活,就这还有人嚼舌根,今儿她非得撕烂她们的嘴! 钱林华前脚出门后脚就嚷开了,“谁,哪个王八蛋说我们是鬼!有本事你在我面前嚼舌根啊!我看你的嘴顶不顶撕!” 钱林夕接着喊,“有完没完了,总说我家干嘛!”声音响脆,传得远。 在村里转悠的人忙钻回去。 “碎嘴子们,出来啊,有本事你出来啊!” “就是啊,敢说不敢当!我小丫看不起你们!” 遇不到人,那就去找人! 路过村长家,钱林华强硬借到了铜锣,一路敲到了李家住的那头,在那儿指桑骂槐。 有人当即叫停了她们,“还说你们没变化,以前的你们哪有这么泼辣!” “哦!你没改变?你婆婆偏心,以前你相公在的时候你不敢说话,你相公死了,你怎么敢打骂你婆婆了?” 钱林夕从姐姐身侧闪出来,“就是,光盯着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人是鬼!” 钱林华继续喊,“我要不改变,我在刘家就被磋磨死了!我要是不泼辣,我的脊梁骨能被你们戳穿!凭什么!谁要再戳我脊梁骨,我把她手掰折!” “哼,钱赖子的女儿变成钱泼妇了!” 钱林华转身就往说话的大冤种呸去,“你相公勾搭寡妇,你怎么还带人去砸寡妇的门啊!你贤惠!你温柔!你怎么不把寡妇抬家里养啊!” 要不是离得远,还真呸到说话人脸上去了,不过这人也没有吭声。相公偷人这事可是她的一大痛处,想当年她嫁过来时也很贤惠,可后来她却常干上门打砸这事。 不得不出来的李秀才娘子温声劝告,“行了,大丫,你们别吵了,我们这儿没人说你的闲话,你快回家去吧!”拿着锣的大丫姐妹正好对着他们家,耳朵被吵聋了。 “对啊,秀才娘子说的对!咱这可没人议论你们!” 钱林华盯着秀才娘子冷笑,“我可听说这闲话就是从这传出来的!”管它是不是,这锅都得扔在这。 秀才娘子僵住了,“大丫,不要胡说污蔑人,我家老爷和孩子可都是读书人,经不起非议。” “嘁,人都说性情大变就是鬼物附身,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怀疑同样性情大变的你家是鬼物呢!” “对,你们一家人都大变样了,还想着法的传谣言,祸害别人! 大部分的李家人很尊敬李秀才一家,“你别血口喷人!秀才回头就告官给你抓起来!” “你们睁眼看看,人李秀才以前多么孝顺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分家就分家!这事不怪么?以前的秀才娘子最爽利,现在的秀才娘子说话跟要断气似的。” 原本以为露出马脚的秀才娘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语调依旧温柔,“我们家两个人读书,花费巨大,不忍心再拖累家人才分家,这有何奇怪。大丫你要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这么一解释,原本对李秀才一家分家有些不解的村人瞬间了然,可不少人也各有思量。 钱林夕笑呵呵,“那么些年不分家,被狗咬后就知道心疼别人的付出了!咋的,被狗咬那天,狗把良心转给你们了?” 钱林华冲妹妹比个大拇指,对着满脸寒意的秀才娘子放话,“呵,既然知道祸从口出,那就多积点德,小心反噬。” 随后重重敲锣作为收场,“反正我把话说在这,往后再有人说三道四的,下次我敲的就不是锣了,我要敲你们的牙,看看那牙有多硬!” 听了这句警告,大伙心里不舒服了,大丫骂上门来不说,还骂的这么难听,当场就把大丫围起来要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还没靠近她,钱林夕双手抡圆一阵乱挠,那铜锣声更是炸在耳边。 此时,钱四叔和钱川通找来了。 “你们都干嘛,赶紧放开我女儿!” 众人一看又来了一个不讲理的主,恨不得退有八丈远。 钱四叔疾步过去抢下铜锣,“大丫,你们可别闹腾了。”他可得了村长的嘱咐,不能再让这锣吵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钱川通却维护俩姐妹,“和长舌妇计较个什么劲,你让狗咬了,还能咬回去不成。” 呸,还是钱赖子更讨厌,都骂她们是狗了!见钱川通看过来,刚呸了一口的妇人忙别过脸看向他人。 “我不管,反正谁再当面找我们的茬,我非得拔了那根长舌头。” 众人愤慨对视,等大丫走远后,心照不宣地聚在一起,咬牙切齿地骂开了。不骂吧,闹心,骂了别人听不到,他们心里也不畅快。 去村长家还铜锣的时候,族老还在那抱怨呢。 先埋怨村长不该外借铜锣,又念叨大丫身为女子怎么如此刻薄,还真有钱赖子的风范,无药可救!特意重申不能让他们住到村子中间。 钱川通捂着耳朵逃出村长家,幸亏女儿没跟着他一道还锣,要不然得把这些碎嘴子族老骂晕过去。 空房不让住,钱川通属实没招了,“现在外面越来越乱,一直住在村头可不是个事。” 村子四周开阔,住在中间最好,哪头出了事,他们就往别处跑。 第22章 憨子兄妹 出了气的钱林华心里一阵轻松,“爹,不借就不借吧!回头我们拿点粮食把钱憨子的院子给租了。”憨子的院子在村中心。 十七岁的钱憨子被征去挖渠,唯一在家的是小他一岁的妹妹,可惜痴傻的严重,很少出门。 钱憨子本来是孤儿,十年前被没有家人的钱木匠领回家当徒弟来养老,妹妹是钱憨子坚持要带过来的,年前木匠去世后,当家的就是钱憨子了。 “行,咱就租傻姑旁边的那栋房子。不过别人不会以为我们欺负傻子兄妹吧?” 木匠有手艺,家底厚,房子起的也大,因为人少就把七间泥瓦房用围墙隔了一半,原本打算租出去,可一直租不出去。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回来的钱憨子怎么看才重要。他临走前把粮食和妹妹托付给邻居张婶,张婶可没把那姑娘给养好。”她昨儿碰见傻姑,嘴里一直嚷着饿。 钱林夕接话,“憨子能留几个粮食,那俩兄妹在这又没亲人,别人哪会管傻姑吃不吃饱饭。” “不过我瞅着傻姑机灵点了,知道喊饿了,前阵子看她饿的路都走不动,也没叫过饿。” 钱川通不以为然,“哪有不会喊饿的……” 傻姑以前确实不会喊饿,当然,现在的她会了。 此时,钱傻姑坐在家门口,她家与村长家是前后邻居,附近住的有族老,但没人过问她的事。 一个月前,哥哥临走前把五斗粗粮交给邻居张婶,还拿了两斤粮拜托村长照看着傻姑,可张婶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给傻姑送点饭来。 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细的像骷髅架,乱糟糟的头发衬的脑袋大,前天更是饿得晕死过去。 现在的傻姑不想死,准备站起来去讨饭,结果头晕眼花的,适应好一会才朝着村长家过去。 远远看见村长娘子,嘴里就嚷开了,“奶,我饿。”养父叫村长叔,那她就叫村长爷爷。 因为缺水,好多农活都没法干,和其他人一样,村长娘子就在家弄点竹编,草编类的,能在镇上换几文钱也是好的。 蓬头垢面的傻姑一直朝她走来,村长娘子手上的活也没停,“傻姑,你张婶家还没吃饭吧?” 坐在地上的傻姑低头回道,“奶,饿,一天,没吃饭,饿。” 不是她爱坐在地上,而是没劲站着了。 手里的竹条终于停了,村长娘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挣扎。 年轻女人戴星纳罕道,“都一天没吃饭了,张氏白拿你哥那么多粮食了!” “张婶,说,”傻姑一边抠着衣角,犹犹豫豫道,“粮食,完了。” 听到此话的妇人一阵眼神交流 村长娘子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走,奶回去给你拿个窝头。” 这儿的窝窝头不知道剌嗓子不,可总比饿肚子强,傻姑喜滋滋地跟在村长娘子后面。 绣花的妇人秦大嘴对旁边编草鞋的戴星说,“你不觉得今儿的傻姑聪明了些吗?” 戴星侧身看着踮着脚跑的傻姑,“还是那副傻样,但说话确实好懂了。” 另外一个没有事做,揣着双手的老妇人哼了一声,“张氏拿了人家上百斤粮食,还不给人饭吃,你看看傻姑饿的,风一吹就飘走了。”她也不是真心为傻姑讨公道,就是眼红那粮食没到她手里。 秦大嘴接着话茬,“估计是不管傻姑了,以往傻姑的那份水都是张氏打,昨儿就是傻姑自己来打的,好悬没一头栽倒井里去。” “要不是钱大丫拉着她,连人带桶都得掉里面去,那样的话,我们没法吃水了!”脑补出井里的浮尸后,老妇人一脸的后怕。 说到大丫,戴星压低了声音,“其实大丫人挺好的。” “你声音这么低干嘛?” 戴星扫视一圈,没见到大丫一家人,“刚大丫姐妹俩拎着锣在村子骂了一圈,又在李家骂了一道,我怕她以为我说她闲话呢。” “是要少说她家的闲话了。” “钱赖子真该死,为那点粮食同意刘家休妻,你看看大丫被逼的快魔怔了,逮谁都骂,可着我们村来祸害。”老妇人想起欠钱的钱赖子,心里的怨恨就道不尽说不完。 其他两人不想吐槽赖子一家,就算家里吃过饭也借口回家吃饭散开了。 离开的时候撞见捧着窝头啃的傻姑,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得劲,戴星就让傻姑等着,她回屋拿了个窝头递到傻姑手上。 嗯,下一顿有了。可以后咋办? 费力咽下扎嗓子的窝头,心里有了主意,不行的话,就和钱赖子学,挨家挨户讨饭去!总不能被饿死吧? 不知道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到底是谁? 径自琢磨傻姑没一会就迎来了钱大丫,这个黑瘦的女人一脸苦相,不过看着比以前有活气,性子也变泼辣了,所以村里那个鬼物谣言到底对不对?还是说…… 钱林华堆着笑递过去了一个饼子,完全没有敲锣骂人的气势,笑得一脸奸像,“傻姑,想不想吃饼子?” 现在的傻姑又不是真傻,当即就明白了大丫还有下文,接过饼子只是啃也不接话。 “傻姑,想不想每天都能吃到饭?” 傻姑向四周茫然地看了看。 钱林华蹲了下来,与坐着的傻姑交谈,“傻姑,我们一家想在你家隔壁住几天,每天管你三顿饭,你要是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傻姑这才重新看向对方,“门,锁。” 傻姑到底傻不傻? 但钱林华急着办正事,“门锁我们可以搞定!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这就搬进来!” 傻姑忙伸手拦住大丫,“房不是,哥哥的,你找村长!” 虽然这个地契在钱憨子手里,可房子名义上是族里的。 钱林华盯着傻姑的眼睛看,“你是要找村长当见证?” 正和傻姑心意,但她肯定不会这么说,“房不是,我的……” “不用那么麻烦,就住个两三天,里面的东西我也不会动。” 傻姑一个劲的摇头,就是不同意私下交易,索性钱林华带着她找到村长去写了份契约,约定最长不得住半年,且在租住期间会负责傻姑的一日三餐。 从傻姑那儿拿到钥匙后,钱林华觉得傻姑不傻,但藏拙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原本以为这空荡荡的破家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锅碗瓢盆及打扫工具,地里收的一百块斤粮食,角落里的柴...... 呼,还好其他囤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了。 饶是只拉了几趟也引来村人的注意。钱家人没有遮掩,挑明了说住的不安心,害怕有流民打进来。 不少人说他们在胡扯,但顾忌到钱林华新晋泼妇的名声,都不敢大声指责。 也有人心里惴惴不安,附近流民确实变多了。 第23章 异世私物 今天是进城卖皂角米的日子,也是领空间粮的日子,钱林华惊奇的发现空间送了让她很意外的东西。 钱林华忙招呼家里人进屋,关上房门后把东西往外拿。 首先是三种水果,苹果,香蕉和橘子,每样各五个。 钱林夕兴奋的不知所以,拿起苹果就开吃,钱林华虽然觉得这些水果有些奇怪,但馋劲压过了多疑,欣喜地把苹果分着吃了,当然苹果核收进空间了。 除了水果外,还有一杯酒,这个她没打算拿出来,可不能把老爹身体里的嗜酒因子勾出来。 接下来是几本书,一本《穿越者必备手册》,一本中草药图集,一本野菜图集,还有一本发簪样式图。 但奇怪的是这些书一旦被拿出空间就变了模样,穿越手册书名变成了《知识集锦》,关于发电和简易热武器的制作方法都消失了,彩色绘图都变成了白描图画。 钱林夕高兴地原地转圈,“姐,今天的恩赐日也太给力了吧?这可都是神器!”他们把每三天一更新的物资日叫“恩赐日”。 钱川通两口子好奇地翻着书,“这书不错,还教人酿酒呢!” 钱林华神色不明,“这些书我在现代买过,原本是彩图,一拿出空间就变成适应当前生产水平的毛笔字线装书了。” 其余三人一脸的问号,但转眼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手快的钱林夕打开一个首饰盒,竟然是他们一家的各类首饰! 钱林夕翻出了她的手工发簪,“这是我自己做的绒花簪!” 角落里还散落着钱林华攒的几颗金豆,小晨的玉佛,小夕的珍珠项链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珠串。 虽然钱林华不喜欢珠串,但现在也有些后悔没给小妹多买点这玩意,在古代应该能卖出价钱来。 钱川通翻捡出一根金观音吊坠和两根奇怪的东西,“啊,只剩表带了?怎么没把我的表盘送来?” 他说的是二女儿给买的大金表,现在竟然只有一圈金表带。 林谷雨把金首饰全挑出来了,“还有小晨的金项链!”家里的金首饰都是钱林晨分批买的。 一头雾水的钱林华又掏出一个包袱来,里面装着她买的汉服和绣鞋,唯独缺了弟弟的那套袍子和靴子。 钱林夕兴奋地把马面裙往自己腰上比划着,长得拖地,“姐,空间也太好了吧!送来的都是我的心头宝!” “我总觉得不对劲。” 钱林夕有种不吉利的感觉,“我们四个穿过来的,所以有我们的东西不奇怪。” “可有小晨的,那就证明小晨也穿过来了?”钱林华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小晨?可留你弟弟一个在那怎么办?”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干活挣钱,囤水,想起那对龙凤胎的时候都少了,今天的物件再次勾起了对那对兄妹的担忧。 钱川通故作轻松地放好首饰,“你别难过,那对双胞胎聪明的很,不会有事的。” 钱林华把收拾好的东西放进了空间,“娘,您别担心,我总觉得我们快要见到他们了,他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钱林夕帮她娘擦眼泪,“对的!”然后岔开话题,“姐,皂米都装好了没?不知道今儿能卖多少钱!” 几人把对这些东西的疑问收了起来,开始关注眼下,“对,爹,时间到了,把独轮车推上,咱去县里卖钱去!” 油水不够,吃再多的粗粮也不顶饿,得赶紧改善生活。 独轮车下面放了两斤多的皂角米,上面堆着干柴,刺头天丁放在空间里。 “好,咱今天还要多买粮!” 最近一直在偷摸买粮,算上从歹徒那拿的银子,手里只剩下五两多银子。 林谷雨打起精神来,确实应该多买粮,不能让双胞胎过来没饭吃!“前天你们在镇上买了四斗粮,那粮价涨的吓人,不知道县里的粮价怎么样。要是钱不够用,就把我的银镯子当了花!” 四人一道出门,林谷雨带着小女儿去菜地看冬葵菜,这菜耐寒耐旱,吃上去滑滑的,如果能长大也是种不错的绿叶菜。 路上,她们还遇见了到处转悠到处的傻姑,今儿傻姑的衣服虽然不是又破又脏,但宽宽松松的,像个骷髅架子到处晃荡一样,那双大眼睛更是让她的脸也很吓人。 钱林夕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避了一下。 傻姑心里不屑,这招娣又黑又丑又矮,谁吓谁啊。 心软的林谷雨叫住了她,“傻姑,外面乱,可别出村!” 傻姑停了脚步,嘴却没停,“饿,饿,饿。” 林谷雨低声哄道,“你先回去,等婶子从菜地回来就给你弄点吃的。” 盯着傻姑那皮包骨的脸,钱林夕越看越怵,忍不住拽了拽林谷雨的袖子,“刚给她送完早饭没多久呢!” 林谷雨小声对女儿说,“这姑娘年纪和你们差不多,看着怪可怜的,你爹又欠她师父不少钱,咱就当拿碗粥去还债了。” 钱林夕这才没了动作。傻姑的师父是个木匠,家底厚,以前的爹确实问他借了不少钱,还蹭了不少饭。 傻姑也已经点头,“我们,一起。” 林谷雨只能点头带着她一起。钱林夕却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她记得,以前的傻姑可说不全一句话啊! 害怕把傻姑引进菜地去祸害幼苗,两人换了方向去了地里,前两天,钱川通夫妻俩就把地里粟米收完了,一共100斤出头。 眼见没有下雨的迹象,他们就没有播种的打算。 这边母女俩看着干裂的土地发愁,那边进城的父女俩因为路上的难民而发愁! 钱家坳靠近西镜,镇上和县城都在东北方向,虽然之前去镇上的时候也遇到流民,但像眼前这几百人一波的流民属实让人发怵。 感受到流民队伍的打量视线,钱林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有喝水的打算,毕竟那些流民嘴唇干裂的都出血了。 黑胖子钱川通默默把车上的砍柴刀捏在手里,吊着三角眼打量着那些流民。 蓬头垢面,浑身恶臭,满脸枯槁,嘴唇干裂是这时节大众的标配。长时间的赶路让这群逃荒人群神情木然,但有不少眼珠子乱转打着坏主意的人。 第24章 城中变化 见三个流民向他们接近,钱林华拉着她爹低语几句。 “大家都往南走,你们还进城做什么?” 对方语气平淡,钱川通同样语气平常,“家里没吃的喝的,砍点柴去城里换钱买水买粮。” “看兄弟这富态模样,不像缺吃的,”一人嬉皮笑脸伸出手,“兄弟,我们兄弟三个赶路不容易,借我们点钱给我们花花。” 钱川通突然圆目一瞪,从柴堆里抽出柴刀,“去你娘的,连老子的救命柴禾敢要打劫!你看老子的刀认不认!” 吊着三角眼的黑胖脸上横劲十足,被柴刀指着的三人气焰顿时消散四尽,“大哥,别气,我们就是开玩笑!” “滚!” 流民的视线总算从父女俩移开,解决掉小危机的钱川通冲女儿道,“多亏你提醒了我,要不然真吓不走这些人。” “爹,这还要谢谢你长得够凶。” 钱川通:? 钱林华手持柴刀,不错眼地观察四周,心里后悔没把车放空间,俩人空手去县城是不是就安全些? 在流民群里逆流而行了一个时辰才遥遥看见城门,此时官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赶路人。 城里店铺门锁紧闭,游荡的流民随处可见,转悠许久才找到一家开门的医馆,皂角米和天丁一共卖了420文钱。 一出门,钱林华嘀咕起来,“这还真是辛苦钱,远不如金主给的多!” 前脚说到金主,后脚就看到一队马车风风火火往这边闯。 马车有五辆之多,身边有统一着装的带刀壮汉骑马护航。六人在前开路,侧面各三个壮汉,最后面还有八个壮汉断后。 马车队冲散了人流,钱林华拉着她爹险险避开,但木柴被撞落一地,没等她张嘴说话,帘子里露出一张熟悉的富态脸,“呦,怎么是你们?没伤着吧?” 是那位淡眉大眼茶客,他冲钱川通招手,将一块手帕塞到钱川通手上,低声道,“老哥,给你买茶压压惊。城里要乱,你们也赶紧离开吧!” 一头雾水的父女俩紧张地捡起木柴,避着人将独轮车推到富户街区,空着手出来的两人在城里转悠打探消息。 钱川通突然喊起来,“我想起来了,护着王大少的是宗远镖局的人!这家人还真有钱!”宗远镖局可是县里最好的镖局。 想着刚听来的消息,钱林华低声提醒,“爹,咱赶紧回。” 路过上次土匪袭击他们的地方时,两人特意去找那两具尸体,结果什么都没有,唯有两个新堆的土包矗立在附近。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两人的后背,心慌的两人虔诚合掌念“阿弥陀佛”,钱林华还乱七八糟念了几句之前从道观学来的往生咒,一阵寒风袭来,两人立马落荒而逃。 再也不来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钱林华低声交流方才从城里听来的消息,“爹,北边文品县有人造反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前阵子隔壁文品县爆乱了,爆发的原因传的各式各样,既有干旱又有蝗灾,还有大户富商们对土地的大量收购,还有的说西戎人打进来了…… 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这次起义规模挺大,队伍要往东南的都城蔓延。 钱川通虽然没读过史书,但看过电视剧,“咱县里的大户都走了,证明有影响!情况危机!回去后得找村长商议。” “爹,最好能劝村长带着大家一起逃荒。” 这几天大家省下了一桶水,已经烧开倒进空间的缸里了。不行,还是得找机会买缸买桶买水! 晚饭后,大家坐在一处发愁。 “她爹,你说咱这儿还能坚持多久?”林谷雨边问边挠头,四人的头发也都杀虫清理了一遍,可还是止不住地痒。 “不知道,我看村长也是懵的很。”他今儿把从城里打探的情况都告诉给了村长,村长显然也很吃惊,一脸严肃地追问不停,问完就把他打发走了。 “我琢磨着,咱要不也逃荒去?”从城里回来后,钱林华一直焦虑,“之前在电视剧里见过,遇到灾荒战乱的时候,到深山附近苟着,活路反而更多些。” 撸狗的钱林夕点点头,“树挪死,人挪活,咱去山上讨生活!” 钱川通有原主走南闯北的记忆,“不行,我们这儿的山是荒山,没有能藏住人的树木!” “咱要是走了,怎么找小晨?”钱林华还打算到处问问哪儿有起死回生或大难不死的女孩呢!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对啊,今早的物件有老二的,还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到底有没有穿过来...... 钱川通叹口气道,“可咱要是不走,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林谷雨艰难开口,“听我的,先顾好咱们自己吧!咱要是完了,哪儿谈得上和他们见面!” “那就逃荒吧!”钱林华把碎银和铜板都摆在床上,“明天就去镇上买东西!” 手里九两多银子,空间里还有金银首饰,储备金足够。 “老钱,你还得鼓动大家一起逃。”林谷雨继续道,“咱一家就你一个男人,路上不安全。。” “不顶用,上次我们闹过后,我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也得去试试。”刚说完,肚子咕咕叫起来,“天天喝小米粥,实在饿。” “咱饭里油水少,吃上两斤粮食也饿得快。” 钱林夕连忙点头,“那小米还苦嘞。姐,家里有多少小米?”现在的粟米有些涩。 “不清楚,大概四、五百斤。”钱林华盘点起空间的物资,“空间还有开水一桶,米面50来斤,两瓦罐的猪油和盐。” “姐,等会再算,先说文品县,”钱林夕急切开口,“我记得娘说过舅舅一家在文品县,他们逃荒会不会经过咱家?要是这样,咱两家不就可以一起逃了。” 林谷雨猛地拍腿,“我说文品县怎么那么耳熟呢!” 钱川通摸了摸下巴,“是有这么个事。不过,老林嫁给我的第二年,不知道搬到城里哪儿去了。” “说起来他们搬走也赖你爹,他卖货经过文品县时总去林家蹭饭,人林家本来就穷,哪经得起他去造!” 钱林华对两人的结婚原因感了兴趣,“娘,你不是说我舅是读书人么,怎么会让你嫁给无赖爹?” 这话听得钱川通眼皮直跳。 “我住在最北边的县里,哪儿能知道他的名声。”林谷雨看了眼发福的老钱继续道,“林家因为你舅读书欠了不少钱,钱赖子给的彩礼高,这才嫁过来了。” “爹,你舍得掏彩礼钱?”钱林夕只觉得以前那个无赖爹脑回路可真神奇。 钱川通还没说话就被林谷雨抢了先,“听说是你奶拿的。”目的就是让赖子娶媳妇分家的。 钱林华截断几人的话茬,“文品县离咱这有多远?”难道全家人就只有她关心以后的生存问题吗? 第25章 准备逃荒 钱川通摸着下巴回忆往昔,“也就100多里路。” 钱林夕惊讶地张大嘴巴,“啊,你跑恁远去卖货?图啥啊!” “不是我说,离咱恁近,咱往哪儿逃?” 林谷雨一锤定音,“听我的,咱也往南逃!” 逃荒的决定一下,其他的事情就有头绪了,“爹,明天咱俩去镇上买东西。娘,你去劝大伯他们一起走。小妹,你就在家收拾行李。” 这两天,住在隔壁的傻姑明显感觉到这家人有大动静,钱大丫像个神经病一样总是踹墙。 其实踹墙这事钱林华有自己的考量,逃荒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为此她还在村头的那个家里留下一行字,“Tomas, women wangnan taohuang le”。 这则信息是给身份不明的龙凤胎留下的,汤圆在他们的方言发音里和Tomas神像,所以Tomas就成了爱吃汤圆老弟的代号了。 愁人的是,目前就他们一家去逃荒。 村长认为他们地处边境的西北边缘,叛军往东南走,肯定不会经过这里。其他人更是没有危机感,即便干旱,可村里有水井,能活下去就没必要离开故土去逃荒。 眼见要出发了,钱林华又为水着急上火。 钱憨子的斜对门就是祠堂,深水井就在祠堂院子里,四周院墙和傻姑家的墙差不多都是两米多高,她这才把墙蹬的咚咚响,想半夜偷点水好歹存够半缸水。 练到最后,钱林华真的两步蹬上了墙头,她扒在墙头上刚听见家人的鼓掌声,喜得牙还没来得及龇,一抬头就看见了隔壁院里的傻姑仰着脸盯着她,她连忙松手滑下来。 胖胖扭过来绕着她的腿肚转,钱林华不好意思地对着家人解释道,“我闹着玩吓着隔壁的傻姑了。” 家人们这才散开各做各的。 林谷雨烙饼,炒面,找村人换腌菜,催老钱去卖房卖地买粮。 钱林华觉得自己够节省了,缺了腿的柜子和桌子都装进空间了,可她爹更过分,什么都要。 林谷雨数落个不停,“在你爹眼里啥都是宝贝蛋!这破梳子给人光头强梳都显刺挠!赶紧扔远点。!” 一脸不赞同的老钱趁老林不注意的时候把东西捡了回来,“别听你娘的唠叨,这浸了头油的梳子咱能当引火柴,这扫帚头也好烧,还有这布头缝缝补补能做床百家被!” 呦,还真是思路开阔啊! 钱林华刚想开口夸他就看到老林带着胖胖过来了,立马把亲爹的“破宝贝”扔进空间里! 空间有大半缸烧好的开水,车上挂的水囊和葫芦也灌满了水,做好的熟面熟米也放在空间了。缝了十几条生理期用的月事带,买了十来身大降价的蓑衣堆在空间里,同样降价的雨布也买了三块…… 母女三人每人背着一床被子,独轮车上只堆着几包麻袋,一共一百斤多斤的粗粮,挂着一口陶锅。 哦,胖胖也在独轮车上放着呢。 倒不是溺爱胖胖,只是没法用绳子栓它,那绳子只有挨上它的脖子,它满眼泪花,死气沉沉地四肢摊在地上,不管姐妹俩使什么手段,它坚决不挪一步,更别提会愿意吃喝了。 心软的林谷雨刚放掉它的绳子,满血复活的它热情地围着解救它的女主人转悠起来,小尾巴摇得能把人扇感冒。 好了!准备出发!刚推开门,一家人就被黑压压的人群拦住了。原来是村里人来讨债来了。 这一家铁了心要走,那欠的钱还去哪儿要?这次无论他们怎么说,村里人坚持要他们还钱,不然不放行! 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的钱川通灰溜溜地关上大门。 他们仔细合计了下,除去外村和去世的债主外,他们还欠钱姓人二十三两银子。 现在的粮价比他借钱时翻了十倍多,所以现在用粮食抵清债务是非常划算的,可按照粟米来算也得两千四百多斤,他们才囤了不到两千斤粮食,再说明面上独轮车只有两百斤的粮食。 钱川通索性厚着脸皮耍赖,家里土地和房子只卖了八两银子,外加大丫和离带回来的还剩下五两银子,目前只能还他们五成的债务。 村里人咬牙切齿地反对。人钱赖子说了,不同意就拉倒,反正多的没有,至于堵门那就没必要了,大不了不走了呗!这青砖瓦房住的舒坦的很! 旁听的傻姑气的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养父的债要不回来,还得搭上套房子! 又对峙了一天,村人才接受这个方案。 林谷雨轻叹口气,“要不是自家不富裕,我指定把欠债还完。这下咱人走了,后面还有人念我们欠钱不还。” 让别人骂,还不如他自己骂!于是,钱川通也骂开了,“天天从别人家坑蒙拐骗的,欠这么多债。” 果然,其他人忙着开导钱父了。“哎呀,又不是你欠的,别内疚。” 这家人自洽能力强,愧疚了一会就调整好情绪准备重新出发。。 第二天晌午,再次装好行囊的钱川通刚带着家人走出村口,又被一伙人拦住了。 这次拦人的是县里下来的收税官差,“娘的,又是一群逃跑的!” “税都没交,想往哪儿跑!”一个官差在钱川通身后狠狠踹了一脚,独轮车的粮食包散落一地。 钱林华几人黑着脸愣在原地,身边的官差“噌”的一声拔出了佩刀,“滚回去!” 钱林华压着怒火扶起父亲,林谷雨和小妹忙着收拾独轮车。 在沉默的环境下,四人被官差押回了家。 钱川通确认身上没有大碍后,急着出去打探消息。 “真倒霉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早说了咱得摸黑走!”林谷雨十分懊恼钱川通的磨蹭。 “小人物活着真难。”挨打了还不敢还手,太憋屈了!要是人少的话,钱林华还真的要和那狗东西拼上一拼。 认命重新铺回铺盖的林谷雨叹了口气,“没想到,逃个荒还这么困难!” 钱林华重新瘫在床上,“这次来的官差很多,拉了不少车来,看来是要一天之内收齐税粮了。”以往是有限定日期的,今天这阵势像是一次性解决完。 “等你爹回来问问要交多少粮!”以往一亩地要交两斗粮,今年天旱减产,不知道会不会少交点。 不一会,钱川通一脸怒意的进了门,“狗日的,荒年还加税,纯心是要饿死人!” 第26章 三逃而不得 几人忙围了上去,钱川通解释道,“一亩地依旧收粮两斗!又加杂税三百文。” “啊,那咱得把地里收的粮食交一半走!老钱,能用钱抵不?” “能,但那也亏。” “不休养生息还加征赋税,天下哪能不乱。” “姐,咱们找处荒山安定下来吧!” 第二天,官差押着收来的粮食匆匆踏上回县城的路。 又破了笔财的钱家鼓足勇气抓紧趁着夜色往外逃,可又等来了四叔的阻拦,“老八,你们先别急着走,过两日我们和你们一道走!” “啊,四哥,咋了!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四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县里提前征税又加税,听闻西境频繁过来侵扰,证明咱县要屯粮备战了,先出去避避风头不是坏事。” 钱林华只在乎这一个问题,“四叔,都有哪些人要走?” “还没确定,明天一早召集大家商量商量,大后天一早就出发。” “不会吧,今天又走不了?”扶着独轮车的钱林夕有点崩溃,来来回回三次了,太搞心态了。 昏暗的油灯旁,钱川宝晦暗不明,“你们要急着走也可先行出发,人多力量大,我们这才来通知你,但并不是要你们一定要等我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还要通知其他人明日一早集会的事呢, 他都这么说了,钱林华他们还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惭愧感。 “得了,又白干!”林谷雨烦躁地看了一眼独轮车,刚装好的被褥,还得拿出来! “现在怎么办?” “咱一家连个目的地都没确定下来,还是等他们一起走吧!”钱林华也觉得人多力量大,毕竟他们一家女性多,很容易被人盯上。 钱川通兴致不高地把车推了回去。 “娘,咱这也是三逃破屋而不得了!” 钱林华顺着妹妹的话一想,可不就是逃了三次还没成功,“难道是该死的命运不让咱逃?” 也许真的是命吧!命里让他们等那龙凤胎? 于是,几人利用休整时间又到处听八卦,有没有死而复生、意外昏厥又突然醒过来的人...... 第二日出门打水的钱川通发现打水队伍很长,都是要备水逃荒的。 有些人见了钱川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暗地里怪他几次三番的逃荒乱了村长的心,连累到他们也要背井离乡。 皱着眉头的钱川通排在了队尾,盘算着等会说急眼了咋开口骂人。 家里的钱林华继续和家人蒸起了馒头。 为了将一家人的体力调回来,他们主打吃好喝好,坚决不能委屈自己,至于银钱,钱是王八蛋,没了它再赚呗! 等锅里开始散发出独属于白面馒头的甜香味后,提着一桶水的钱川通慢悠悠地晃了回来,水桶还没来得及放下,嘴里就念叨开了,“那群人疯了。”又不是我们让他们逃荒的,怎么都在说我们的不是! 往灶里添柴的钱林华好奇问道,“啥事啊?” “没什么。”不能让她们生这种无谓的气。 “老钱,所以到底有多少人要走,你爹他们走不走?” “不走,家里有人服徭役的都不愿意走!愿意走的一共也就十来家。” 行吧。 “爹,要往哪儿走?” “往东边走。听说那儿的王爷实力强,治理的很好。” 有了方向就行,“啥时候出发?” “后天,现在村里人去镇上买粮食去了。”说到这,钱川通又抱怨起来,“现在才想着逃荒,粮食也不好买,回头我看他们路上吃什么!” 正炒面的林谷雨不赞同老爹的抱怨,“人家地多,收了几百斤粮食,咱要不是有横财挡着,存粮还比不上人家!”又安排起来,“你闲着也是闲着,去镇上瞧瞧还能买点啥东西回来。” 钱川通风风火火推起独轮车,“那行,我和他们一起去看看。” 当天夜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陷入了熟睡之中,可傻姑心慌不已,总感觉有什么坏事要发生,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纠结半天还是坐起身来。 周遭静悄悄的,甚至都能听到老鼠啃柜角的声音。 傻姑怕黑,但慌张战胜了恐惧,摸出枕头旁的菜刀,顺着衣柜爬到房梁上,手腕一甩,土块将油灯扑灭,周围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唯有皎洁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 隔壁院的胖胖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汪汪汪”的叫声,声音虽小,但觉浅的钱林华立马醒来,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不对,胖胖你怎么叫起来了?” 胖胖从没有开口叫过,要不是胖胖偶尔哼哼唧唧地撒娇,她都怀疑是条哑巴狗呢。 胖胖依旧呜咽个不停,这下钱林夕也醒了,正想说话时却被钱林华制止了,“别出声!” 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钱林华拿出刀与匕首,顺便递了把镰刀给妹妹,“你赶紧和胖胖藏起来!” 话音刚落,隔壁爹娘的睡房传来打斗的声音,同时还有陌生男人的骂声,“到这来,这有个大胖子!” 此时,房门“砰”地一声被劈开,两个身影向钱林华姐妹扑来! 钱林华率先朝来人砍去,第一个进来的人没有防备被砍个正着,身子一歪,砸在门上,第二个体型精瘦的男人侧身躲开了钱林华的大刀,往后撤了几步,也避开了胖胖的撕咬。 钱林华观察精瘦男人动向,抽空冲歪在门边的男人补了一刀,突然,一杆长矛向她扎来,钱林华一个矮身,长矛扎在死去的同伴身上。 钱林华刚扭开身子,下一秒,带血的长矛直逼她的耳侧,她忙举刀挡住长矛,险险避开这一招,随即却被踢倒在地。 胖胖也趁机咬上男人的腿,下一秒就被甩飞,钱林夕举着镰刀往精瘦男人身上扎,男人动作灵敏,及时躲开,钱林夕则因用力过猛扑倒在地。 钱林华还没来得及起身,精瘦男人已然转身,手上长矛又快又准地朝她脖子刺来。 正当钱林华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咚”的一声闷响,一把铁锹砸在男人的头上,长矛一顿,钱林华瞄准机会一跃而起,举刀往对方脖子劈去…… 钱川扔下铁锹,确认对方没气后把人拖了出去,脸色煞白的林谷雨扶着钱林夕检查状况,身后跟着被精瘦男人踹伤的胖胖。 第27章 土匪来袭 钱林华手抖如筛,莫名想起来之前那两个劫匪。 林谷雨揽住大女儿的肩膀,“别怕,我们都在。” “姐,这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我没事!” “家里一共进来三个土匪,都被解决了,我们暂时安全了。”为了消除刚才动手的罪恶感,钱川通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这些人踹门进来举刀就砍,该死!” 尽管他们有过反杀经历,但再下手时依旧不适应,砍在肉体上的阻力和歹徒临死前的愤怒瞪眼让人心悸,对方的死前挣扎更是让罪恶感达到顶峰。 “就是该死!”只有这样,钱林华才能勉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声、 林谷雨握紧了锄头,“外面动静都不小,说不定等会还会来人。” 钱林华咬牙道,“娘,小夕,你们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带着胖胖下地窖躲着!我和爹出门看看!” “对,只要他们的同伙还在,咱们就不可能安全。”说完,钱川通就往门外走。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没理会反对声,林谷雨继续说,“小夕,你先去躲着!” “不,我也去。”钱林夕坚定地站在大姐旁边,“咱一起来这破地方,不管走哪儿都要一起走!” 钱林华赞同,现在这种处境,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隔壁傻姑家,两个男人粗暴的翻找着东西,同时注意四周的动静,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地窖里出来,刚好碰见进屋的钱林华他们,胖胖率先扑向男人的衣角。 有一名匪徒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动作灵活的钱林华和身高体壮的钱川通作为先锋,身后紧跟着拿刀的钱林夕,拿着长矛的林谷雨。 三名匪徒都有武器,但打架全凭经验,顾得了上身,顾不了下身,钱林华系统学过散打,对付一两个匪徒还是不在话下。原身赖子也练过武,所以钱家父女占据上风。 结束战斗后,林谷雨和小女儿照例翻找匪徒身上的财物,下了地窖的钱林华找不到傻姑的身影。 一家人正要出门就遇到握着菜刀的傻姑从堂屋里出来。 傻姑憨笑着换了把锄头,跟着几人又转到了其他地方。 隔壁张婶见到他们宛如遇见救星,“赖子,快救我们!” 正攻击张婶儿子的匪徒立马调转矛头,“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的事!” “嘿,吃俺一刀。”钱林华话音没落,手上的匕首已经扎中毫无防备的男人。 一旁的傻姑眼神一亮。 张婶尖叫着,“当家的,我们有救了,快过来!” “指望他们干啥!还不快趁机跑啊!”男人说完就飞奔出院门,其他人紧跟其后。 钱林华皱着眉头和老爹配合着把张婶家的三个土匪解决了。 一肚子气的钱家父女联合到其他幸存者,一行人捏紧武器与对方对峙起来,就连傻姑也能瞅机会用锄头砸匪徒,一砸一个准。 眼下,众人似乎都有些麻木,动死手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对面站着十几个青年男子,为首的是个敦实的男人,“没想到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弟兄们!都给我上!男的杀死,女的砍残!” 钱林华这边却只有五个男人。 刚才在赖子和大丫的带领下,他们以多胜少打死了几个闲散匪徒,眼下真不敢和这群人硬碰。 钱结巴双腿颤抖,“各位,若,若是求财,我们,我们绝不,拦你们,还请,请你们放过我们。” 一向不爱说话的钱哑巴开口劝赖子和大丫,“咱别逞强,放下东西,和人说说好话,说不准能放过我们一马。” 敦实男人嗤笑着,“哼,现在才求饶,晚了。” “晚你大爷,吃俺一刀!”照例话说到一半,甩出去的匕首插在男人的胸口上。 还是不动的靶子好用! 这一手让双方都感到惊讶,谈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动手了? 钱结巴几人在惊诧的同时忙跟上大丫的节奏,双方展开混战。 中途,钱林华被一声凄厉的“姐,小心”唤醒了麻木的神志,猛然注意到身后的偷袭。 再后来,杀红眼的钱林华突然被强行拉开。 “大丫,大丫!已经结束了!那些人已经死了!”钱庆平死死拉住大丫的手,这丫头疯癫了,刀快砍着自己人了。 听见大堂哥的声音后,钱林华才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问道,“啊,我是死了吗?怎么出现幻觉了!”这哥不是在服徭役吗? 被砍伤腿的林谷雨疼的龇牙咧嘴的,“女儿,你哥他们回来了,刚才要不是有他们帮忙,我们怕是早死了。” 钱庆平继续安抚她,“好了,你们快回屋歇着,我们还要到别家看看!” 从徭役中逃出来的这些人是从村口进村碰见零散的匪徒,在钱憨子的带领下,他们便一路杀了过来,现在还要往前走看看情况。 钱林华忙捂着肩膀的伤口去察看家人的情况,几人血迹斑斑,但都没伤到要害,就是邻居的五哥伤的最重,胳膊皮肉都翻了出来,失血过多,人晕了过去…… “老妹,刚才谢谢你提醒我!”钱林华把妹妹拉到查看伤口。 “姐,你说啥呢?” “就你之前提醒我小心啊!” “我没有啊!”突然,钱林夕想起了什么,浑身战栗,声音陡然提高,“姐,得让钱憨子他们陪你去秀才家!要抓住那个秀才!” 钱林华完全没反应过来。 “该死,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剧情是我之前看的一本书,主角就是穿越过来的李秀才一家,而我们受袭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秀才,姐,我们一定要让钱憨子抓住他!” 刚才她看的真真的,在徭役里回来的那些人里,武力值最高的是钱憨子,下手最狠的也是他。 “你可得确定啊!” “是秀才撺掇他们抢劫的,你就信我吧。”说着说着,她急了起来,“姐,咱快出发吧!”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剧情! “你别来,我去。”钱林华拉住了着急的妹妹,将酒和药粉递了过去,“你武力值不行,别去添乱,你赶紧把后背的伤处理下!” 这边确认傻姑安全后,钱憨子想带着妹妹离开,经历了一些变化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就被钱大丫打断了,“钱憨子,憨子?外面还有歹徒没清理,咱一起去看看吧!” 第28章 秀才下线 黑暗中,钱憨子没说话,傻姑也沉默着,钱大丫再次催促道,“听说他们一共来了四十多人,咱加起来一共才处理了二十三个,还有不少带刀的匪徒在村里祸害呢,要是等他们找上门来,我们还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憨子身后围着一群从服役里回来的人,眼下,人人都捡了把刀。 钱川通无条件支持女儿,“对,人多力量大,你俩落单了会很危险。” 钱憨子没说话,心里跟明镜一样,危险不假,需要他的武力值更真! “哥,你去!注意安全!” 钱大丫语气和善,“傻姑你去祠堂,大家都在那儿。” “嗯,你也,注意安全。” 傻姑的嘱咐莫名让钱林华感到心暖。 等钱憨子动身后,其他人心里才有了底气,所有人都看到这一根筋的憨货,打起架来很舍得下力气,有他在,不吃亏。 钱川通父女一马当先走在前方,往村尾的李家聚集区赶。 月如银盘,高悬于天,众人视野清晰。 从村中心向村尾的这段距离,门户里传出的动静和谐,甚至有人满脸陪笑地送怀抱麻包的匪徒出门,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冷着脸的钱憨子手起刀落地将怀抱战利品的匪徒给结果了。 钱老四满眼疑惑地看向李湖星,李氏族长的长子,“没想到你们李家和土匪倒挺熟啊!” 李湖星弯腰抽走土匪怀里的粮食,脸上陪着笑,“钱老弟这话严重了,这土匪来家里要打要杀的,用粮食好不容易才打发走的。” 拄着拐杖的李族长颤巍巍地出来了,看清门外的一群人后,脸上的笑容也真心了几分,“你们怎么来了。” 害怕土匪头子逃走的钱林华急得一直拽她爹的袖子,钱川通开口道,“我们追土匪来了,土匪在我们钱家又打又杀,和你们李家相处的蛮好!” 钱林华大胆猜测,“难道歹徒存心只害我们钱家人?” 黑黝黝的环境看不清李族长的脸色,语气不善,“虽然不知道你们钱家什么情况,但话不能乱说。” 人群里,一个一米五的男人开口的道,“可能这些歹徒是从村头进村的。”此人个子不高,鬼灵精怪的,心眼多,大家伙叫他矮子。 钱庆平出言反驳,“我们从村头回来,村口那几家都没遇到任何情况,反而越靠近村中心,歹徒就越多。” “所以,匪徒数量是从村中心扩散的。”钱老四下了结论。 钱林华又插嘴道,“四叔猜的有理,咱要不把李叔也请上和我们一道看看李家人的受难情况。” “家里孩子多,匪徒又没有离开,我实在离不开身。” 钱老四笑呵呵请教族长,“还是劳烦李族长和我们走一遭吧。” 李族长当然不愿意。 在几人说话间,钱憨子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他拖到了众人面前,“李三在请土匪吃饭。” 他掐的正是李三,而钱庆平拖的一个深受重伤的男子就是吃饭的土匪了。 见识过憨子下手的李三吓得腿脚发软,口里“嗬嗬嗬”的喘着粗气,无法出声。 “造孽啊,要掐死人了,还不快松手!”李族长气的用拐杖敲击地面。 被女儿一通乱戳的钱川通朝受伤土匪重重踹了一脚,语气里很不耐烦,“别墨迹了,赶紧往前走!要不那些土匪都跑了!” 可不是,“四叔,我看见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朝着秀才家跑了!” 钱憨子一拳锤晕李三,带着众人快步朝秀才家走去。 此时的秀才家热闹的很,屋里坐了不少拿刀的男人,坐在首位的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人称秦哥,陪坐的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李秀才,他的妻子和儿女紧张地立在他身边。 “秦哥,有伙人从李族长那往这儿来。”老大和秀才约定只抢钱家,李族长正好住在钱李交界处。 秦哥眉头紧皱,眉毛连成了一条线,“是我们的弟兄吗?” “看不清!” “其他弟兄回来了没?” “没有。” 秀才语气轻松,“钱家胡搅蛮缠的老人妇孺多,各位兄弟许是被绊住脚了。” “行,马的,弟兄们,都操家伙跟我出去看看去。” 李秀才忙跟着起身相送,他的家人在身后慢慢挪动步子。 “你就别送了,你备好银子和人,等我解决完事情,我就过来拿!”说完,秦哥眼神紧紧粘在秀才娘子身上。 秀才娘子咬牙,握紧拳头,根本压不住心里的恨意。 李秀才煞有介事地抱拳行礼,“秦大哥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觉得秀才姿势风雅的秦哥抱拳拱手,“好,我就先行一步。”一个挥手,手下人呼啦啦的朝外走。 临行前,秦哥控制不住地又往秀才娘子看去,还顺带与秀才交换了一个看似隐秘的眼神。 落后几步的秦哥一出院门才发现手下人和一群陌生人打起来了,其中一个瘦高男子的攻击异常凶猛,动作快准狠,几息之间就伤了他的几个弟兄。 秦哥知道碰到硬茬了,眼下逃才是上策,他手忙脚乱的去解绑在秀才门前的马匹,却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钱林华看上了这匹马,大刀毫无章法地向他砍去,但肩膀有伤的她武力不敌秦哥,刀刀落空,嘴里却嚷着,“多亏秀才帮我们拖延时间,要不我们还没法杀掉他们!” 这女人虽然伤不了他,他同样伤不了对方,女人的话让他恍然大悟,几步退到秀才身旁,一刀插在秀才胸膛里,“原来是你个狗贼骗我!我说堂堂秀才公怎么舍得把娘子让给我呢!” 钱林华将马匹的缰绳交给了支援她的老爹,拦住了其他靠近的人,无论是救土匪还是要救秀才都得先过她这一关。 可很明显,她拦不住钱憨子,与憨子对了两招后就败下阵来。 哦,还好,憨子的目标也是马。 秀才家门口栓了三匹马,最后一匹被手无缚鸡之力,游离战场之外的钱老四牵走了。 秀才倒地之前还在辩解,“秦哥,不是这样……” 李子明在秦哥暴起时就眼疾手快地拽着妹妹躲了回去,顺带关上院门,秀才娘子无助地求饶,“秦哥,别杀我,我愿意跟你走!” 秦哥看了眼美人,再看了眼四周包围他的人群,欢喜全都变为了憎恨,“你用美人计来害我,该死!” 胡乱将刀插中秀才娘子,转身就冲钱林华拼命,围着他的人中只有这个女人看上去好对付。 第29章 抢战利品 手心出汗的钱林华闪身躲过突然的攻击,周围的人忙来支援,钱憨子一刀砍断秦哥的胳膊。 钱林华忙叫停即将下死手的钱憨子,“憨子,留他活口!我们要问他和秀才是什么关系!” 其余垂死挣扎的土匪就没那么好运了。 钱憨子一手牵马,一手反剪秦哥的胳膊就往村中心走,毕竟村长和钱氏族老都在祠堂。 牵着马的钱老四半搀半拉地带上李族长,还准备把李氏其他族老也叫过去。 钱庆平踹开了秀才家的门,想把李家兄妹带走,院门打开后众人才发现院子里还有几头牲畜呢! 弯腰低头的钱林华率先钻进院里,蹦到一架板车上,拽着骡子的缰绳不放,手里刀锋乱舞,“谁和我抢,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众人看过大丫杀人的场景,大丫眼睛杀红了不说,手里的刀也被血浸红了。 避开大丫的众人忙奔向其他的骡子。 钱庆平踮着脚去看闹哄哄的院子,哎?自己的壮汉弟弟怎么被挤到门口了呢! 抢到牲口的人喜滋滋地往外赶,见到赶着板车最后出来的钱林华时,钱川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虎父无犬女啊! 没资格参与盘问土匪的钱川通父女喜笑颜开地牵着马、赶着骡车回去了。 院门紧紧关着,牲口锁在柴房里,一家人连夜清点战利品。 堂屋右侧是钱川通夫妇的房间,四人围坐一起,久久没有言语,双手发颤地托着从土匪身上搜刮来的财物,甩着脑袋想摆脱掉鼻腔里残留的血腥气。 “没事,没事,幸好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几人清理过了伤口,伤得不重,还敷有金疮药。 钱林华深吸口气,“都过去了,咱都别想了,好好保护自己是最要紧的。” 强打起精神的林谷雨掂着银子,“我估计,得个十来两重,够还家里剩下的债了。” 钱川通把小指甲盖大小的金子托在手心里,“我这边搜到了一块小金子!” 金银俗物冲散了几人的愁思,其余三人挨个打量起黄灿灿的金子,“老钱,还是你运气好!” 想到土匪头子,钱林华满满的遗憾,“啊,土匪头子身上的好东西可能更多!可惜都被憨子摸走了!”她也想上手摸,可一对上憨子那冷冷的眼神就退缩了。 “没事,姐!你们不是搞了两头牲口么!太厉害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钱林华在抢购上很有一手! “对,你姐可厉害了,想当年送你姐上大学时,接新生的校车只有一辆,四周乌泱泱的全是新生和家长,你姐愣是挤到最前面,把行李箱放到行李仓不说,还一路推着我挤上了车!”林谷雨露出了怀念的神情,那还是她第一次送孩子去异地上大学呢。 “嘿嘿,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咋这么厉害。” 想起方才抢马的场景,钱川通心服口服地竖起大拇指,“看来我家适合走发横财这条路子!” 钱林夕乐的嘎嘎直笑,扯到后背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声音里还有些遗憾,“那我们不能靠美名来扬名立万了!” 今天他们四人合伙杀了不少人,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 “管他什么名声,只要咱不做伤害好人的事就行。”林谷雨看的很开,“他们既然敢害人,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钱林华也很赞同,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爹,这些歹徒这么有本事,他们该不会还有同伙吧!要是再杀过来,咱可就完了啊!” 钱川通立马跳下炕,“我去找村长打探打探!” 钱林华既想去看看情况,又想留下来守着娘和妹妹。也没等她纠结太久,村长一行人就过来,跟在后面的钱川通也一脸懵。 钱林华忙关好堂屋门,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人,“村长,那土匪怎么回事?他们还有没有同伙?我们在村里安不安全?” 村长旁边有两姓族老,他斟酌着开口,“说是没有同伙了,这些强盗从村尾进村,在劫林家人的时候被秀才拖住了。” 说话爱哼哼的猪哥插话道,“哼,秀才哪是拖他们,是想害我们!他请强盗们吃饭,就是让他们从村子中心往前抢我们钱家人!” 钱川通义愤填膺,“这秀才真不是个东西!” 李族长哼哼了两下,村长继续道,“老八,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统一离村。” 这时,李家一个族老开口道,“听说你家拿了两头牲口,你得交上来一头。” 林谷雨出声反对,“你开玩笑呢!我们拿的是土匪的东西,凭什么交上去!” 李家族老重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表示自己的不满。 另外一个李家人忙道,“你们是从李秀才家里牵走的,那是属于我们李家的!” 钱林华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李家和土匪是一家的啊!那我们受伤的医药费该找你付了!” 家里有受伤的人立马嚷嚷着要钱,李姓人连忙否认,不再提要马这一茬了。 钱氏里的一个长辈开口了,“钱赖子!那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们给占了,一共七头牲口,光你们家就拿了两头,不公平!” 收到媳妇眼神的钱川通上前两步,亮出了他的刀,“公平?我们杀土匪的时候你在干嘛?当时叫你们一起找土匪的时候你又是怎么说的?” “就算她一家没去,我们家去了两个人,可以分给我们一头吧?”说话的是憨子的邻居,张婶。 钱川通有些上火,“我呸,你家那俩个软蛋一直躲在后面,有能耐怎么不从土匪手里抢呢!再说了,你们一家子的命还是我们救出来的!怎么有脸问我们要东西!” 钱庆平对着一起服徭役的人道,“咱哥几个可是亲眼看到大丫他们在帮左右邻居杀土匪的,他们有功,这马又是他们凭本事拿的,我们确实没道理问他们要!”这事无论是帮理还是帮亲,他都支持小叔。 其他得了牲口的人附和道,“对啊!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杀强盗,那马就是我们该得的。” 有被钱家救过的人家纷纷开口为赖子父女说话,村长抬手制止了众人,“大家都亲眼看到老八一家帮着杀强盗,这牲口又是他们自己抢来的,所以合该归他们。行了,赶紧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第30章 原书剧情 众人走后,钱川通夫妻把独轮车的行李搬到板车上,随后和衣躺在姐妹俩身边,几人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可真累的不行。 和忙里偷闲补觉的四人不同,一个时辰后就离村子逃荒,事发突然,门外的村人可谓是闹翻了天。 有逃荒打算的人家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没有这个打算的人家现在改变了主意,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无论如何,今夜的钱家坳充斥着吆喝声,哭闹声,牲畜的嘶鸣声...... 此起彼伏的噪音更像是催眠曲,钱林华四人睡得沉,最后在一阵敲门声醒来,敲门的是隔壁的钱憨子和傻姑,憨子盯着钱赖子的脸瞧,“赖子叔,该出发了。” 头一次被叫成赖子叔的钱川通神情古怪,“好。” 关上门就叫醒了其他人,“书里有没有说咱逃哪儿去了?” 昨儿女儿给他解释了几遍,他才知道穿到一本世界里了,说是后面会出现各路反叛军,李秀才跟的那个王爷最为凶残,回回开战都把普通百姓放在前锋当炮灰,他的成功之路可谓是踏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所以后来也没做几天的皇帝就被其他起义军给噶了。 这本书里的主角就是秀才家的兄妹,女主熟知历史,凭借偶然发现的红薯作物流传于世,可惜跟着没能坐稳江山的病娇男主一起被圈禁了。 哥哥李子明擅长制作兵器,连热兵器也被研究出来了,这就让他遭到了各方大佬的青睐,每个大佬都成功圈禁了他一段时间,然后战争就更加激烈,各方势力都有炮筒和火药。 女主娘擅长医术,既能搞出青霉素,又能动外科手术,也是各方大佬抢夺的热门之一。 抢夺率最小的女主爹擅长玩心眼子,是中兴王的得力谋士,以卑鄙狠辣出名,就爱想些有用却狠毒的小点子,在他眼里,平民百姓是些智力落后的玩意,就该泯然于历史之中。 这一家子可谓是风光一时,但结局却不怎么样。 中兴王辖下治理确实很好,但靠的都是各路谋士,他本人心胸狭小,心性残忍。韬光养晦的李秀才就想等实力上来后偷偷干掉王爷,让他儿子也扯个大旗来造反,可他在拉拢人才时被人告了密,造反之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一家四口就剩下嗓哑耳聋的虐文女主和中兴王虐恋着…… 钱林夕睡眼惺忪,“昨天不是说了么,都去中兴王那了,就村长说的中部地区的王爷。” “那我们一家子可不能跟着走了。”林谷雨一边卷铺盖一边问,“小夕,书上最后赢的是哪个人来着?” “西南王。” “啊,女主不是和中兴王在一起吗?”钱林华看不懂的走向。 钱川通嘟囔着,“怎么就西南王赢了?” “结局到底是啥样的?”钱林华接着问。 钱林夕选择性回复了姐姐的疑问,“作者写崩了,她为了凸显女主一家的聪明设置了好多脑残情节,比如逃荒前李秀才设计让钱氏一族灭绝。逃荒中拿其他李氏族人挡灾殿后。女主遇到中兴王后又如何清纯不造作的抚平了那男人的暴虐分子……” 钱林夕歇了口气,继续道,“反正很恶心。作者还狡辩说是钱家欺负他们李家人,所以才借歹徒的刀杀人。可被他们拉去垫背的李家人只是与秀才拌了几句嘴而已,作者就说这些人会拖女主的后腿,索性合理解决了。” “那是真恶心。”钱林华帮着她爹一起把马套在车架上。 “所以后来有个读者盗了作者的号,把主角一家写死了,太荒谬了,哈哈……”想到被黑客强行结尾这件事,钱林夕就控制不住的大笑。 林谷雨好奇钱赖子一家的结局。 “钱赖子一家早死了,估计就是林氏的那包老鼠药起的作用。在葬礼上,李秀才吐槽说之前的秀才任由村人把他和赖子一家进行对比真是窝囊死了。” 林谷雨冷哼一声,“这王八蛋真该死!” “姐,你确信秀才两口子是真的嗝屁了吧?书里面就数他俩坏水多!” “秀才死了,秀才娘子不知道咋样了!”想起了那对兄妹俩的举动,钱林华很是奇怪,“匪徒要杀秀才时,他儿子拉着妹妹就进了屋,门关的可干脆了!连他娘都进不去。”可太孝了! 几人一直处于逃荒状态中,马车只要套好就可以出发了,钱川通准备好一切后就吆喝道,“行了,别聊了,走吧!” 钱林夕抱着腿瘸的胖胖一屁股坐在了车上,“可惜这车没有顶啊!” 钱林华牵着马跟在身后,“爹,咱要是去西南界的话,要不要劝爷奶一起走啊!” “行,等会我试试。”说完,钱川通停了下来,“咱一家牵两头牲口太打眼了,要不把骡子便宜卖给老大,咱再把剩下的债给全还了。” 其他人本打算用土匪的银子还债的,现在觉得这个办法更好,怀璧其罪,四个人可护不住两头牲口。 林谷雨接过了缰绳,嘱咐着,“老钱,别卖便宜了,不然那二嫂指定要闹,影响心情。” “好。” 远远看见钱傻姑两人,钱林夕开口道,“爹,钱憨子武术高,他能不能被咱忽悠过来一起走啊!” 钱林华支招,“傻姑好像不喜欢咱仨,娘,等会你去试试。” 这一点钱林华还真猜错了。 虽然四个人里有三个最奸诈小气,矮子堆里挑大个,也就林氏算得上善良了,但傻姑对其余三人讨厌不起来。 在村中心的空地等着村人集合时,钱大丫一家龇着大牙朝傻姑兄妹走。 钱川通笑得克制,“大侄子,你们也收拾好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尴尬,你忘了谁敲门叫你的吗? 钱川通没尴尬太久,因为钱老大径直拉着他到一边说事去。 钱大丫堆着笑,“傻姑,我们准备了你和你哥的饭。” 傻姑看不得这副嘴脸,小气的大丫当着她弟的面来邀功呢。 今天的钱大丫异常和善,往常的她却小气的紧。这家人逃了三次,每次走前都会给她留些口粮,可每次失败后大丫都会收回她的粗粮,钱家的反复无常给傻姑气的都无语了。 第31章 全家穿越 其实刚穿越过来那会,傻姑也怀疑过这家人是不是自己的家人,可一家人分两拨穿到一个地方?哪有那么巧的事!这又不是,更不是清穿能把世界穿成筛子! 她爸最为温和,眼前这人是个占人房子不还的无赖;她妈泼辣爽朗,最讨厌动物尖利的爪子,眼前这人却抱着傻狗笑得满脸慈爱; 她姐可是会在路上扶老人过马路,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的五好青年,这个大丫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还失心疯,到处乱骂; 她的妹妹虽然爱挑拨离间,但热爱学习,热情开朗,现在这个招娣长得瘦小猥琐,眼睛乱转不停,一脸奸像,怎么可能是她那可爱的小妹! 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就是她家人。在目睹大丫投掷匕首的准头后,她更加确认了这一事实。 昨夜和亲弟商量后,她决定给小气老姐添点堵。 对,昨天夜里,钱林晨和同样穿越过来的弟弟接了头。 发现家人被附身后,姐弟俩就把钱都转移了,还暗地里请了道士来驱邪,结果没能驱走邪灵不说,姐弟俩还被那个男人报警抓了,罪名是偷钱。 经此一事,姐弟俩正式和冒牌货撕破了脸。后来,她弟弟想法子把醉鬼男人送进了精神院,可占了她妈身子的那个鬼却私自将男人接了回来。再后来就是兄妹俩喝下“钱林夕”送来的饭后意外死亡了。 她想不明白,那男人经常在家里打骂她们三个,她们怎么还会帮着他一起害人呢? 听钱林岳那意思,他没被毒死,还把她的丧事办了,值钱的东西全烧了,把家里的钱都转给了一家孤儿院,让他们什么也捞不着。 不管怎样,姐弟俩道行太浅,被祸害到这个破地方了。 幸亏老弟他机灵,穿越过来后就逃徭役回来了。 秉着人傻话少的特性,傻姑没理这俩人。 钱憨子开口道,“我们饿了,想吃饱。” “我给你找。”钱林夕殷勤地翻起口袋,但想吃饱那就是在想屁。 钱林华趁机问起了话,“憨子,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对于憨子这个新身份,钱林岳适应良好。 之前的憨子脑子有些混沌,做事一根筋,所以才在挖渠的时候下死劲累晕了,再醒过来,他就突然有一种拼好最后一片拼图的完整感,憨子是他,钱林岳也是他。 脑子一旦清明过来,他就一心“晕倒”,白天随地晕倒,夜晚像个夜蝙蝠一样到处溜达。 在一次偷听中,他知道死守皇位的老皇帝懦弱无能,各地的儿子都已人到中年,各个兵强马壮。随着北方叛军的崛起,王爷们也是心思浮动,暗自招兵。 他们所在的西北州城和西南州城都受守疆大将军的管制。眼下西北的马将军借着平息战乱的由头大肆收集粮草与人马,造反的心思快摆到明面上了。 对他而言,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危险在于北方叛军往中原行进,官府加征兵役,准备把他们送上前阵做送死炮灰。 更喜欢苟且偷生的钱憨子找机会偷了舆图,放了把火,带着一直偷藏口粮给他吃的钱庆平在滚滚大火中逃了出去。 当然逃出去的不止是他们,毕竟那把火可是点着不少帐篷,官差们忙着救火,服役的平民一看有人逃跑也都撒开脚丫四处散了。 通过他收集来的信息,他决定要直接南下,去西南地界,西南王这人存在感不强,但他手下的姚家军十分厉害,镇守南疆几十年从无败仗。 钱憨子一边啃着粗面窝头,一边含糊不清道,“去南边。” 钱林华心中一喜,四舍五入等于西南,忙道“我们打算去西南,咱一起结伴过去吧?” 钱憨子点头答应,眼下两人的目的地又在同一处,正好相认!“再来俩,吃不饱!” 钱林夕撅着嘴看着她姐伸出的三个指头,不情不愿地拿出仨窝头,“你慢点吃,别噎着。” 确认了,这阴阳怪气的劲,可不就是他小妹。 钱林夕觉得憨子那傻笑有碍瞻仰,忙别开脸。 傻姑也龇着大牙,“姐,我要喝水!” “那是我姐,”钱林夕没好气道,“别给个窝头就叫姐,简直不把憨子放在眼里。” 傻姑不把这挑拨离间放在眼里,钱林华莫名觉得这声“姐”听起来熟悉,却没空细想。 此时卖牲口的钱川通回来了,村里人顿时问道,“赖子,你把骡子送给你大哥了?你二哥怎么办?” 钱林华扭头去看二婶的脸色,果然臭的很。 钱川通冷哼一声,“送给他?你们想的也太美了!谁也别想从我这占到便宜!”说完对着众人一挥手,“都让让,别挤我!”钱川通被自己无赖的语气惊到了,心里感慨,好么,憨厚老实的我一去不复返,现在彻底变成赖皮了。 正推挤间,钱老四过来了,喊着,“憨子!憨子!你过来,村长找你!”看到这边乱糟糟的,他又添了句,“你们各家人都没来齐,还不赶快催催,在这瞎闹些啥啊!” “她爹,咋样了!”等人散开后,林谷雨就把老钱拉到板车上。 钱林华姐妹俩聚了过来,顺便怼走了想插进来的傻姑。“家庭秘密,闲人勿扰!” 傻姑被小妹气得直翻白眼。 “卖了六两银子。” 钱林华嘟囔着,“好了,卖这价,咱也算是做个称职的亲戚了。”现在一头骡子能卖到十几两,这价可算是十分道义了。 “那还真是。原本咱就打算把骡子卖给他,老大亲自找我要,这事性质就不一样了。我呢,就说看在爹娘的份上低价卖给他们了。你可没看见,老爹眼里一阵欣慰,老娘泪眼婆娑地夸我孝顺。” 林谷雨给老钱递过去一个粗面饼子,“把好东西半卖半送给爹娘这事要搁其他人都是应该的,之前那赖子混账太久,天天从爹娘身上吸血,你爹这一出可不就让那老两口感动么!” 钱林夕煞有介事地总结道,“这叫好人做一件坏事会遭到别人无尽的谩骂,可坏人做一件好事就会被赞扬千遍。” 钱川通觉得理是这么个理,可听上去不咋得劲。 “爹,你和村长说要往西南走没?”钱林华没有忘记这件事。 第32章 逃荒开始 “提了,但没用,村长说这事得村里做主。” “没事,憨子厉害,他赶路方向还和我们一样。” “那咱得一直管他们的饭?”傻姑总想往咱这钻,居心不轨! 林谷雨掰开胖胖腻歪的脑壳,“路上再看,憨子要能成咱的保镖,咱就管饭。” 几人正嘀咕着,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大部分都耷拉着眉眼,有人在哭,有人在抱怨走得匆忙, “哎,我当家的去我娘家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有人大声挤兑钱林华,“都怪你们闹着要逃荒,搞得我们的日子也不安生!” 李小清的嫂子张柠壮着胆子发表意见,“其实这事怪不着赖子叔家。” “你们要真听我们的早去逃荒,昨晚哪会遇到歹徒!”钱林华语气不善,“腿长在你们身上,不想逃就回去呗!” 钱川通抽出长刀,站在女儿身边。 众人忙散开,怎么忘了这父女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在躁动中,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回来了,这就代表村长那儿有章程了。 眼见大家开始动起来,盘坐在车上的钱川通急得直叹气,“哎!刚才村长开会,我嫌他说话唠叨直接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咋商量的。” 林谷雨锤了他一拳,“人家当家的都去开会,我还以为你是被村长赶出来的!你是不是有病,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听!” “我不是急着还钱么!都怪神算子,开个会还在我身边叽歪昨夜的惨相,害得我良心……” 神算子当过道士,在农闲时经常穿着道士服到处招摇撞骗,大家便戏称他为神算子,和赖子一个辈分,以前还是原主的好友,自从赖子好吃好喝后,两人关系就远了。 “行了,就指望不上你!憨子回来了,你去问问看!” “问清楚了,村长带着咱往正南走,李家的还是去中部去。”正南就是西南州。“咱家和憨子一样排在前面走。” “恩,走吧!”说完,林谷雨拍了拍车帮子,示意大女儿上车。 板车长两米多,宽一米半,独轮车上的东西都堆了上去,还留有坐人的位置。 好事的村人见那几个熟悉的麻袋包还很奇怪,这家人每次出发的东西都一样,也不见少。 钱林华正要抬脚上车,四周嘈杂的议论声骤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簌簌的衣料摩擦声。 抬眼一看,泱泱人群由前至后齐齐下跪,男女老幼个个神情肃穆,气氛严肃的让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动作。 林谷雨被小女儿扶下车,在钱川通的带领下全家一道下跪磕头,顺着垂下的目光,钱林华能看见不少村人在抹着泪装泥土,嘴里念叨着“子孙不孝”之类的话。 钱林华心情沉重起来,古往今来都是故土难离,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根,她学着附近的村民也抓了把土收了起来。 在压抑的氛围中,大家依次起身,晃悠悠地从村尾出发,李家人早就从村头走了。 据说两家人因为秀才的死结下了梁子,早上集会的时候吵得面红耳赤,要不是钱憨子把族老们面前的桌子掀了,他们还安静不下来呢。 不管怎样,这个村子留不住了,服役的青壮年偷跑回来的,说不定会有官差来捉人。 昨夜又有四十来个土匪死在了村里,憨子说这群人带着马来运粮食,声势大,估计是有山头的土匪,后续肯定会有人过来找他们…… 天刚蒙蒙亮,二十三户人家,两百多人浩浩荡荡,一路走一路回头,直至看不见村庄。 钱林华一家跟在村长家后面,身边有大伯一家和憨子兄妹。 她琢磨着,她爷爷是村长的堂哥,所以他们一家才能这么靠近权利的中心?亦或是她爹和四堂哥都很壮,放在前面很有震慑感? 用脑过度的钱林华不一会就睡着了。 众人一路走的都是小路,赶车的人家有不少,最多的是独轮车,有牲口的一共有八家,除了昨夜的七头牲口,村长和钱屠夫家各有头牛,钱结巴家有头骡子,钱豆腐和大力家有头驴。 推车的和赶牲口的在前后,步行赶路的走在中间,以背着包袱的女人和孩子居多。 主动要求殿后的是赶着牛车的屠夫一家,他们频频看向后面,他小儿子一家还在卖地买粮食,得留个他们能追上来的记号! 同样缀在后面的还有几个杀土匪很凶猛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徭役里逃回来的。 猪哥牵着弟弟急脚子抢回来的骡子慢悠悠走着,冲矮子喊起来,“哼,矮鬼,你咋回事,你不敢坐上去就算了,怎么行李也不敢往上放?” 他虽然舍不得骑骡子,可骡子两侧挂着行李,矮子有驴也不敢用,包袱都挂在自己身上,这不是把自己当成牲口了么? 推着独轮车的壮子替他弟开口,“这头驴犟,我们要放东西,它直接撂蹄子撅我们!” 爱说大话的大话钱虽然人不壮,但杀土匪很出力,凭本事抢了一匹骡子。“有牲口竟然还不会使!要不是我那骡子正拉着车,我这会都骑到云山脚了。” 四十里外的云山是他们今日的赶路目标。 猪哥不爱听他吹牛,“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神算子骑着骡子绕着几人走了好几圈,见没人理他,他阴阳怪气道,“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就是不行,有牲口了还腿着走。” 众人看着鼻青脸肿的神算子笑开了,“为了骑个骡子摔的都没人样了,还好意思说我们!” “可不是,我要摔你这样,这儿骑术精湛的都跑到西南了!” 矮子仰着脖子能看到神算子下巴的伤口,“你昨天杀土匪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突然,急脚子往上蹦哒了几下,“憨子骑马可真好看!” 可不是!神算子还特意绕到憨子旁边想看他的伤口,结果人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伤口都没有。 “哼,谁能和憨子比,干活像牲畜一样,营地起火时拽着钱庆平跑的飞快,急脚子都撵不上他。” 大话钱罕见地语气真诚,“要不是憨子在前面跑,咱哪晓得逃啊,更赶不上回来救咱的家人。” “对,幸亏你们及时回来,要不我们还真的遭殃了!” 第33章 路上口舌 “哼,你们看见钱赖子没有?那家人杀人凶得很!得了不少好东西,刚才把债都还清了。” “大丫才不得了!几刀下去,劈哩叭啦的人头乱滚!” “哼,别吹了!杀人最狠的憨子也没砍人头呢!” 神算子神秘兮兮地开口,“难怪能瞧见大丫脸上的煞气!” 矮子执着地拆穿对方,“其实昨天杀人最多的是憨子。” “哼,憨子脸上全是傻气!大丫不一般的是昨天就她一个女的上手杀人。” “大丫现在脾气大不说,杀人也不手软,不亏是村里的头号泼妇!” 众人面面相觑,出去服了趟役,村里的天都变了?头号泼妇换人了? 钱林华可不知道她得了“大泼”的外号,这会正聚精会神地夸着自家的马,这匹马当惯了坐骑,还没适应拉车的身份,一路走走停停。 “大黑大黑,你最棒。”钱林华扯着嗓子道,“大黑,你好好干,回头给你加餐!” 钱川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姐妹俩起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瘦黄狗叫胖胖,红棕马叫大黑。 后面的钱二婶对着自家的独轮车哼了一声,撺掇钱老二去找大哥。 钱二叔熟稔地把身上的包袱扔在了老大家的板车上,赶车的钱庆喜为难的看向他爹。 钱老大直接回绝,“要不是老三把独轮车借给我们,我们都腾不出爹娘坐的地,哪有地方放你们的东西。” 钱老二还想死磨硬泡,钱老太太一个巴掌上去了,“平日你吃香的喝辣的想不着你大哥,占便宜了倒跑的快!” 钱老头忙拉住老太太,“好好说,别动手!” 钱老太上脚踹,却被老二躲开了,“我算看明白了,你比老三还无赖!” 钱老头掩护着嘟嘟囔囔的老二走了,老太太立马冲老头撒气,“天天任由孩子闹,我们早晚有一天得气死。” 这俩孩子就是被这死老头教坏的! 钱林华几人扭着头,伸长脖子去听后面的动静。 率先回头的林谷雨拍着老钱的后背,“看路!快走到沟里去了!” 钱川通磨合许久才会赶车,眼下光顾着向后看,路走歪了都不知道,手里的鞭子差点就甩到隔壁的赶路人身上了。 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传来咕咕声,林谷雨不自觉地摸上了肚子,“饿的厉害,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下来歇一阵子。”并且,伤口也在疼。 从昨夜染血后,一家人就没胃口吃东西。天没亮就赶路,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前面大部队还没有停的迹象。 另外一边的李氏族人也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李氏族里有户人家的女婿在中兴王手下做事,之前去那探过亲,路也熟,并且中原地区,地大物博的,哪儿容不下这百来口人。 人群里,赶车的李童生依旧面无表情,外人只当他还在为父亲去世而难过,可他心里却没有什么不畅快的,让他棘手的是现在还活着的母亲。 李童生倒不是遗憾母亲没死成,与他爸比,他妈算是善良点,可是现在这个娘亲不是他的亲妈,眼睛里完全没有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气势。所以,他亲妈去哪了? 马车里的李小姐贴在车壁,正强迫自己休息,但精神仍然高度紧绷,虽然她爸有时候确实很坏,可那毕竟是她亲爹,亲眼死在自己的面前真的很让她难以接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小姐并没有察觉到她娘的异常。 受了重伤的秀才娘子躺在被褥上,双眼红肿,李小姐以为她在哭秀才,其实她是在哭原来的秀才和儿女。 从昏迷中醒过来后,秀才娘子脑子里多了许多记忆,她真的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回来了,可她相公却回不来了,毕竟那具身体被埋了。 秀才娘子无声的用被子擦去了眼泪,没事,既然我能回来,我的儿子和女儿也就一定能够回来…… 与李氏族人一路上的官道不同,钱氏族人直到傍晚才敢踏上官道。 钱村长喘着粗气问憨子,“憨子,你觉得咱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这一天除了休息两次外,一直在疯狂赶路,生怕有人追来。九月初的天气一贯闷热,现在大家又累又渴。 钱憨子扫了眼官道上的熙熙攘攘的难民群,“应该安全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扎眼了,村长一直在问他的意见。 这事村人也好奇着呢!自从憨子冷脸解决不少土匪后,村长和族老们很是看重钱憨子,钱林华都忍不住向大堂哥打探消息。 “可能是看重憨子干活卖力吧!” “哥,你们一起回来的人好像都很信赖憨子!”昨夜,那些人的行动似乎都是由憨子指挥的。 “憨子能耐大,营帐起火后就带着我们逃了,这一路上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躲开官差安全回来。” 钱林华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心里做好了抱憨子大腿的打算,还好之前没有虐待傻姑。 憨子兄妹的东西不多,憨子牵着马,马背上坐着傻姑,挂着两个包袱,包袱里除了衣服就是临时换来的几斤粮食。 夕阳西下,钱林晨饿得眼晕,“弟,天快黑了,休息吧?” 钱林岳盘算了些,耗时3个多时辰赶了四十多里的路,目标已完成。 此时,村人快拖不动脚,他转头和村长商量起要在哪儿休息过夜。 披上金光的绵延山峰近在眼前,山脚下屋舍的房顶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有几户的烟囱里甚至飘出了炊烟,在荒凉广袤的大地上尤其显眼。 离村落百余米远的小道上,风尘仆仆的众人对着炊烟露出了怅然的神情,那就是家啊!可惜是别人的家! 当下只有大丫一家有闲心去欣赏沐浴在圣光之下的世界,“要不是我又渴又饿,我都以为咱这是出门旅游去了!” 钱林华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别急,估计等会就能休息了,到时候咱都吃好点!” “对,等会娘给你们做肉吃!!” 钱川通活动着脖子,“赶车可真累!” “我们坐车都这么累,他们腿着走的那不更累啊!” 钱林夕绝不内耗,“他们要是和咱一样勇敢杀土匪,说不准也能抢到马!” 第34章 歇脚修整 “闻寡妇也没法这么干,年纪轻轻,拖着两个半大男娃,日子苦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林夕打断了,“娘,你忘了她就是之前钱赖子的绯闻对象吗?” 难怪这寡妇一直走她家旁边!林谷雨立马换了口气,“日子苦不到哪儿去!村长特意空出来一辆板车,家里没车的老弱病残只要拿几把喂牲口草料就能坐一阵子。再说,咱这是逃荒,哪有不辛苦的!” 此时,有人大喊,“大家伙,打起精神来,看见那个矮山包没?走到那就可以休息啦!” 钱林华直起上身往外看,四叔说的那个山包距离不远,远离官道。 大家伸长脖子盯着山坡,加快迈着灌了铅的腿,都想早点到地方休息。 早上安排过了,板车围在外面做防护,最外面留的缺口由牵了马的憨子堵上。 靠在马车附近的是壮年男性,最里面的是他们的家眷,老弱病残都被护在中间。 守夜的以有板车的人家为主,毕竟白天他们有地方补觉。 众人一到地方就找好位置,憨子拉住了牵着马车乱转的钱川通,“你们在我旁边。” 大家安顿好后就各忙各的,有出去捡柴,有埋灶做饭,还有修整行李的,推车的壮劳力大多在原地休息。 钱林夕对于挖野菜有点心动,她最喜欢打野了。 “野菜难找的很,也不好吃,得要很多的水来处理。”别看钱林华嘴上不赞同,那腿已经跟着妹妹走了,临走前强行把跟过来的胖胖按在她娘怀里,免得它被人偷了。 林谷雨拉住大花的背篓,“我去,你们都好好歇着。” “娘,我不累,再说,你的背篓哪有我能装。”钱林华眨着眼睛向她娘示意自己空间的能干。 “娘,要说受伤,你腿也有伤,所以,你在家烧饭,我和老姐一起去。” 钱林晨笼着袖子跟在姐妹俩后面,得找机会和糊涂蛋家人相认啊。可嫌她碍事的糊涂蛋姐妹硬是把她给架回来了。 钱林华他们住的县城是少有的平原地区,为了避开人,逃荒时都往外围走,越靠近盆地边缘,土地越是贫瘠,都以低矮的草木为主,偶尔见个一人高的矮树都是稀奇事。 眼下的石头山上只剩下些稀疏的耐旱野草。 姐妹俩蹲的脚麻也就采回来一把能吃的野菜,剩余的被大黑挑挑拣拣吃了。 营地里,别人家都在烧火做饭,埋好灶的林谷雨还在纠结做啥饭,见到灰扑扑的野菜后,她又不想费水去收拾菜,还是拿点空间存菜,熬点肉粥吧! 这时,有人急匆匆找了过来,“大丫,你不是说能唤醒昏迷不醒的人吗?我儿子昨夜被刀拉了个大口子,这会昏睡不醒,嘴里总说胡话!” 这阵子,钱家人在打听有没有死而复生、意外昏迷的人,用的借口就是能试着唤醒昏迷不醒的人。 眼下还是头次收到反馈,姐妹俩兴冲冲跟着去了。 傻姑紧紧跟着。 人确实被姐妹俩吵醒了,可不是她们想见的人,俩人消沉地回到休息点。 傻姑搞明白了这姐妹俩的真实意图,竟想借这个方法发现新穿越者! 所以眼前傻姑姐弟的异常,她们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吗? 气鼓鼓的傻姑冲着林谷雨喊,“娘,饿了,我要吃肉。” 钱林夕语重心长道,“你这人,别为了口吃,既认姐又叫娘的!没出息。” 看在憨子的武力值上,钱林华打圆场,“傻姑啊,我家没多少肉。不过今天可以请你们兄妹俩喝顿咸肉粥哦。”划重点,只是今天请哦。 这话听得傻姑兄妹莫名憋屈。 傻姑阴阳怪气道,“浅雨,你真小气!饭都不给吃饱!” 在说“浅雨”的时候音调拐了几个弯,林谷雨和钱林华呆呆盯着傻姑,钱林夕则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她大姐的名字吗? 她姐在姥姥家出生,刚出生的时候没起名字,邻居代老师便提议,“我女儿名字好听,叫代玉,你家妮子也起个玉吧!” 代老师此话不假,代玉是好听,毕竟有个著名的美人叫林黛玉。 名字里有玉也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村子的口音。 这个村子说话很爱用第三声的拐弯音,钱玉被叫成“浅雨”。 差点被剥夺起名权的钱爸拒绝了这个名字,可那个姓“歹”的自说自话把“浅雨”给传开了,姥姥村愣是没一个人知道新名字。 憋屈已久的钱林晨得意地给这几个糊涂蛋再来一击,“浅雨,我浅层饼啊!你们竟然一点也认不出来!太笨了吧!” 对,姥姥村里都叫她“浅层”,因为他们说不清平翘舌音和前后鼻音。 糊涂蛋们更震惊了,千层饼是老二钱林晨的爱称啊! 难以置信的钱林华眨着三角眼忘了说话。难怪她总觉得傻姑不傻!感情是她家老二!!! 林谷雨激动地抱住钱林晨,“我女儿回来了!” “妹!你怎么会是傻姑!” “啊,二姐,我太想你了!” 憨子叹气,“呵,你们一如既往的让人无语啊!” 哎?那混小子也穿来了?!“小岳也来了!哎!我就算是死也能闭眼了!” 林谷雨情绪激动,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钱林华忙扒拉开两人的手,“娘,我在这儿呢!我们挖了这么多的野菜是不是很能干!” 看着大丫手里的一把灰灰菜,离得近的钱老大神色傲然,果然野菜很难弄!幸亏他嫌野菜费水没让家人去挖。 林谷雨偷偷擦掉泪水,推开了大女儿,嘴里敷衍着,“能干,能干。”热切地招呼二女儿,“来我这儿坐。” 二女儿比想象中的要冷静,“要不要把老爸叫过来。” 林谷雨含着泪点头,“对,把你爸也叫过来!”那黑胖子在板车上睡着了,鼾声扯的跟猪似的,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他。 激动的钱林夕捅醒了钱川通,起来的他一脸茫然,啊,已经天亮了吗? 听到这则逆天消息后忙跳下车,在傻姑兄妹俩身边坐下。 六人神情激动,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钱林华忙指挥开了,“赖子,我家的火点不着,你来帮忙点火吧,傻姑,你和我们一起把菜择择吧。” 第35章 一家团聚 几人围着可怜的几根野菜坐了下来,身后靠着板车,右侧立着牲口。 “你们真的是我姐和我哥?” 摆弄干草的憨子点头,“花晨月夕就是我们。” 钱林晨也接话道,“林湖镇文兵路32号是我们家。” 钱川通咧着嘴角,“对对对。” 林谷雨抱着二女儿,眼泪不要钱地一直流,“可算一家团聚了!” “浅层,我和第二个男朋友分手原因是什么?” 果然是她姐,总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 钱林晨淡定应答,“浅雨只交过一个男朋友,按照你的说法,分手原因是他出轨了。” “他劈腿这事还真不是我瞎说的!”钱林华又问,“浅约,你高二那年打了我一顿还记得不?” 钱林岳一脸无语,“是你单方面打我,我只不过把你推开了而已。” 这个也对,钱林夕紧接着提问,“你们把咱家大门密码写下来。憨子哥你背过去写。” 他们穿的是以李秀才一家为主角的书,万一他们是另一本书的主角,这兄妹俩会不会是新的穿书人?她可不信书里会把大门密码给写出来。 无奈的兄妹俩在地上写了几个数字,当然是正确的。 林谷雨拉着两人问起现代近况,钱林晨却没讲,“这儿人多,别让旁人听去了。” 钱林华姐妹俩好奇地百爪挠心,但也都点头赞同,“对,小心为好。” 林谷雨当即去拿粮食,“看这俩孩子头大身子细,饿成大头钉了,得好好补补!” 钱林岳忍不住开口问,“所以,爹,你怎么就这么胖?” 钱川通哼了一声,没说话,乐不可支的林谷雨说,“继承了赖子的一身赘肉。” 将大家挨个扫视一圈的钱林岳突然说,“和以前比,你们丑的不顺眼!”幸亏他和傻姑不随钱家的根。 小妹立马反驳,“我们姐妹咋样好看,现在只是被饿的脱相而已,再说外貌只是我们最不起眼的优点!” 钱林华白了一眼弟弟,“斜眼看人丑。” 讲实话,她嫉妒这兄妹!杏眼圆脸,翘鼻下面还有张微笑唇! 林谷雨不住地点头,“就是,啥眼神啊!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不行,得再拿点肉,人吃胖点就好看了。 一家人忙开了,反而显得席地而坐的钱林晨和钱林岳有些呆。 这时,四叔来叫各家当家人去碰头说事。 这次,钱川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这个会。 几个围着地锅的母女几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你怎么不早来找我们相认啊!” “你们都变得面目全非,我怎么敢找你!”说到这,钱林晨一腔的怨念,“之前我问我妈要饭吃的时候,他们仨像是在看要饭的一样!吝啬的令人发指!” 估计是小时候争抢惯了,他们四个说话时爱在称谓前带个“我”。 想了想往日对傻姑的态度,钱林华深感惭愧,“对不起啊老妹,我当时真不知道那是你!” 钱林夕没有反思自己的毛病,“姐,你得反思一下,你要的可是加餐!” 这还真是!钱林晨立马转换话题,“姐,你们的伤没事吧?” “伤口不重,憨子,不,咱弟没受伤吧?” “没伤着。”她弟弟的战斗力不是白吹的,“你们也真是,遇到歹徒还不找个地方躲起来,昨天要不是咱弟回来,咱哪能全身而退!” “那种时候躲也躲不住。”钱林华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们动手杀人呢!”她这个妹妹最心善了。 钱林晨不好意思起来,“我又不是真傻!人家都杀到我们眼前了,我们还做守法公民?” 看着削瘦的姐姐,她吹起彩虹屁,“虽然以前的你正义善良,但现在勇敢的你也很棒!” “就是,我老姐最棒!” “行吧,都别太迷恋姐!咱丑话说前头哈,到了这地,最好要明哲保身,可别圣母脑上头。” 钱林华继续道,“现在可比不得以前。以前咱有能力帮别人,现在可帮不起。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老好人林谷雨忙点头,“咱家家底都在你那收着,你就放心吧!” “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钱林晨揉着胖胖的脑袋,换了话题,“娘,我之前咋求你都不让我养,现在怎么同意养狗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怀疑你是不是我妈。” “胖胖不爱龇牙咧嘴,再说你姐她俩拼着要养,我能咋办。”说完就嘬嘬出声唤来胖胖,这小玩意撒娇最惹人疼了。 “咱逃荒路上带着狗狗扎眼不?” “扎眼,但你妹说走哪把胖儿带哪是她最后的人性光辉了。” 钱林夕抢着说,“胖胖不吵人!有一次我们半天没见它,怎么唤它,它也不理。我们家里家外的到处找,最后在柜子下面找到了它。它身子卡在柜子里,只露了个头,泪眼汪汪的,就是不吭声!要不是昨天坏人进来的时候它叫了两声,我都不知道它还会叫!” 之前做傻姑的时候一日两餐都在大丫家吃,还真没听过胖胖叫,毛茸茸爱好者钱林晨更爱了,“好可爱的傻狗啊!” 林谷雨手脚利索地弄好饭菜,村里人都闻见了肉香,但不敢凑过来,别被赖子反蹭回去就不妙了。 虽然村长刚说过让大家不能省粮食,得吃饱了再赶路,可大家也不舍得又是肉粥,又是鸡蛋的造! 旁边的钱老大心中奇怪,赖子一向爱占人便宜,怎么舍得请憨子和傻姑吃饭呢? 闻着味过来的钱老二出言指责,“你们也太不孝了,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给咱娘送点!” 钱二婶阴阳怪气的附和,“连傻姑和憨子都能吃上他家肉,咱爹咱娘却不够格,啧啧……” 围观村人七嘴八舌的问赖子为什么请憨子吃肉,现在做饭大手大脚是不是打着以后到处蹭吃蹭喝的主意? 被人打断一家团聚气氛的林谷雨语气发冲,“他俩认我当娘,那我就管他们饭!谁要是眼红,那也认我当娘啊!” 钱二叔语气夸张,“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爱听就滚一边去!” 钱老太挺身拦着两兄弟,“都散了,吃自己的饭去。” 老三要真给他们老两口送饭那才是怪事呢!“老三哪有你孝顺,老二你家饭不也做好了么?不管你端来的是啥饭,老娘我都不嫌弃。” “娘,你偏心,老三吃的满嘴油花你不去吃,倒惦记上我们的糠皮饭了!” 第36章 钱家内讧 “你愿意吃糠就吃,饿死在半道上可别后悔!” 听到老三咒老二死,钱老头心里不是滋味,干嚎着,“造孽啊,怎么能生了这两个孽子啊!” 钱老太转身回去,俩完蛋玩意,打死一个少一个。 “王八东西,敢咒我!钱川财,你就这么看着赖子欺负我啊!” 钱老二的拳头还没碰到人就被钱川通挡了回去,林谷雨顺势倒在地上,“哎呦,赖子,二哥是不是打到我了?” 钱林华扶起她娘后小声支招,“爹,去让二婶出出血!” 围观众人犹豫不决,这边钱老三在打架,那边孙老太也聚了堆人,听说是有流民赖上孙老太了。 哎呦,两边都热闹,该去哪边啊!大家一边扒饭一边纠结,完全忘了白天赶路的艰辛。 不管了,这边饭菜香,就着香味和八卦好下饭。 猪哥边说话边往外喷麦饭粒,“哼,憨子真的认赖子做爹了?” 神算子就算是嚼东西也得眯着眼装高人,“他这是不甘心绝户,想直接过继一个好大儿!” 众人点头,憨子有使不完的傻力气,可不就是好大儿! “二哥,你敢打人?” 见赖子过来,钱二婶忙把拉起来的钱老二推回地上,两口子嚎着大戏。 钱川通略过俩人径直走向老二家的扎营点,呦呵,一锅稠粥呢! 钱庆安兄弟任由小叔端走饭锅。 钱二婶伸手夺锅,钱川通单脚站立,另一只脚做好踹人动作,“你们把老林打伤了,这锅饭就勉强看成医药费了!” 此时钱二婶的眼泪带了真感情,这可是她下老本熬的一锅稠饭啊! 壮子点评,“赖子这是不蹭饭了,直接明抢啊!” “赖子,你把锅放下!”钱老二低声求和,“咱都没受伤,这件事就算了!” 吃完饭的钱老四端着空碗劝道,“老八,别和他计较,他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钱川通给钱老四添了勺粥,“四哥,你别管了,这老二天天逮着空欺负我们一家子。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我这身材是纸糊的。” 钱老四无奈地看着粥,咋办?还回去?可这是他吃过的碗?吃下去?不行,钱老二在用眼神杀人呢!这老八,天天不干人事!钱老四愁的只能狠狠吸溜一口粥。 接下来又给钱老太两口子添了一碗,“娘,粥虽然是老二熬的,但孝心可算我的哈!” 要不是打不过他,钱老头恨不得锤他一顿。不过,老太太还怪高兴的。 钱老大摇头劝道,“这样不行啊!” “哥,你别嫉妒,你也有!” 钱老大忙堵住碗口,“不要,我不要!” 钱川通立马换给了碗口大开的钱庆平,“那给我大侄吃!” 钱庆平不知所措地看着沉在菜汤里的粥。 钱川通喜滋滋地把锅端回去,顶着钱二婶杀人的眼神,钱林晨不敢要,钱林岳替她盛了一点。 林谷雨小声提醒,“行了,留两碗给孩子吃!” “我媳妇就是善良!被老二打了还能想到给晚辈饭吃。” 钱老太忍不住嘀咕,“这么厚的脸皮到底随了谁?” 这边事刚完,围观者端着碗往孙老太那去! 钱林岳盯着钱川通的眼睛不放,“爹,你现在无赖的让人害怕。” “你真的是我爸吗?”钱林晨有些陌生。 钱川通忙自证清白,“我真是你们的亲爹!”不过要改!得改啊! 林谷雨叹了口气,“环境真能影响人,咱以前是多么纯朴的一家人,现在都变成了极品。” 荒年,缺吃少喝的,哪有不疯的。 “我可没变。” 嚼着鸡蛋的钱林华瞪了一眼弟弟,“我听人说你现在憨的不一样了,你以前是憨的实在,现在憨的吓人!” “你们经历了与土匪的战斗,所以你们的人格被影响了?” 钱林夕顾不得打嗝,“二姐,你别这么说,衬得你多纯洁无瑕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生怕俩人吵起来的钱林华忙说,“只能说经历过磨难的我们心性更为坚强了。” 对上老姐坚定的眼神,钱林岳立马反驳,“我什么都没变!” “弟,那是因为你当过兵,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怎么说呢,你得叫我哥!” “别来那一套,早五分钟也是比你早!” 钱林岳伸出了一根手指,“事实是,我,憨子比你傻姑大一岁。” 几人刚有吵架的动静,钱川通两口子就走了,钱林华果断插手双胞胎的纷争,“声音都小点!你们还按自己的称呼来!”反正都听习惯了。 “不是,姐,我比她大一岁啊!” “她是傻姑,想咋说就咋说,你管她呢!”说完,她又加了句,“你赶紧洗碗去!用草木灰加干草洗,淘米水涮第二遍啊!” 小妹听的五体投地,“要不还是我大姐聪明呢!” 钱林晨虽然赢了,但怎么有点怪呢。 钱林华架锅烧水,得给俩人除虱子!他们家人可不能传染上。 虽然干干净净的逃荒不符合常理,但半年没洗澡的钱林晨简直要感动哭了,在这么宝贵的时候,老姐还惦记着她的卫生问题,她凑近钱林华,“姐,我没换洗的衣服。” 钱林华脚步后撤,远离酸臭妹子,“你俩的衣服,我娘早准备好了。”自从空间里出现小晨的东西后,他们就开始准备龙凤胎的东西了。 她老姐的倒装句听起来真悦耳! 四人忙活间,林谷雨夫妇到了孙老太那儿。 孙老太是村里有名的好心人,以往赖子在那蹭了不少饭。 流民没在其他钱家人那讨到水,却遇见善人孙老太,一家人里只有大儿媳秦大嘴出言阻拦,孙老太骂走儿媳后转头给流民舀了一满碗水,慈眉善目的让人慢慢喝。 村长吆喝壮汉把流民赶走,“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滥发善心!别当冤大头!就你粮食多!在这当观音!你要是想发善心也行,你把行李分给我就成!” 村长又骂孙老太的儿子,“你真哑巴了?你家就秦氏是个明白人!你要是立不起来,我现在就断你们和离,你们几个孝顺儿子带着你糊涂娘离开村子!别因为你们蠢连累我们大家!” 和离没成,但管家权判给了秦大嘴。 村长一走,众人才敢发话。 “哑巴哥,你是真大方,几碗水说送就送!” 钱哑巴没有说话,众人也不奇怪,他就是因为话少才被叫做哑巴。 “哼,人家恨不得离流民远远的,你们倒是想把流民供起来。” 不敢反驳村长的孙老太受不了晚辈的奚落,“走走走,哪轮到你们说三道四了!” 钱川通随着人群一起离开,身后的神算子开口发问,“赖子哥,听说你让憨子叫你爹了!” 第37章 夜中黑影 “咋的,你羡慕他?你要是想...” 神算子一掌拍在他后背,“狗东西,小心我给你下符!” “赖子,你真要养他俩?” 也就神算子敢继续问,跟在后面的其他人竖着耳朵仔细听。 “真的,往后憨子和傻姑就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了!” “你牛啊!一箭双雕!既获得了一个壮劳力,又得了一个摔盆的。” 钱大胆立马接话,“他要不过继一个儿子,死了也埋不到祖坟里!”虽然钱赖子昨天杀人猛,他可不怕这种恶人,看不惯就得开口,啥话也都敢说。 钱大胆说的是事实,在村里,没儿子的人家都得单埋一个地方。 钱川通气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干巴巴的骂了句,“和你没关系,你就少说话!” 众人忙停住脚。得,又来了热闹。 眼见钱川通骂不出其他话,林谷雨拽了拽他,他会意地附耳过去。 钱大胆一阵得意,“就该劝劝他,天天狂的还真以为别人怕了你一样。” 直起身子的钱川通冷哼一声,“你儿子多,有资格进祖坟,正巧咱村搬出去了,祖坟空的很,你现在就回去,想在哪儿埋就在哪躺,想埋多少埋多少,自在的很!” 钱大胆气咻咻地过来理论,众人不约而同的退后了几步,打架可不兴离得近。 钱川通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拳头,反方向扭他的胳膊,在他的连连求饶下,钱川通愉快地松手。 身后的神算子喃喃自语,“赖子变成疯子了?呵!吓人,吓人哦!” 不大的营地里零散有几个小火堆,看见这场闹剧的村长嘟囔了一句,“还是不够累!明天让你这些鳖孙靠腿走上两个时辰!” 别看他面上生气,但因为这些热闹,他心里的愁绪反而少了很多。 钱林岳看着自己的父母迈着得意的步伐回来,忍不住道,“这个村子真邪门!奇葩可真多!” 钱林夕皱眉,用紫薇音反驳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钱林岳嘁了一声,拍着小妹的头,“别整这死出” “大姐,他手劲大,打的我疼死了!” 钱林华回手朝弟弟拍了一掌,啪的一声格外清脆,“我都听见声了!你收着点劲。” 刚回来的林谷雨端着家长的架势,“都赶紧散了睡觉去。” 根据安排,钱川通前半夜守夜,后半夜有钱林岳,白天补好觉的钱林华主动要求守夜。 林谷雨母女俩推着钱川通四人去睡觉,“你们先睡,我和大花一起守夜,放心,我俩相互提醒,肯定没事。” 板车两米长,一米多宽,车上就堆着几包粮食和杂物,留出来的空间正好够姐妹俩睡,板车旁铺着油布,垫着褥子,钱川通父子俩就睡在上面。 林谷雨母女俩靠坐在板车外围,隔不了两米就有另一个守夜人。 林谷雨把胖胖搂在怀里,“胖子,有坏人来你可得张嘴哈!”胖胖舒服地把脑袋搭在她的臂弯上,眼睛一闭就打起盹,母女俩小声唠着嗑。 一个时辰后,胖胖突然“汪汪”两声,钱林华忙站起来四处张望,西侧山谷边有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独轮车,她忙大喊,“一把刀,你那有人!” 一把刀是屠户家的大儿子,那一片由他守夜,警告声唤醒了他迷瞪的神志,掂着剔骨刀四处张望。 这一嗓子惊醒了不少人,钱林岳跳出去查看情况,而各处的守夜人左右张望着,以防有埋伏。 鬼鬼祟祟的人往各处跑开,适应黑暗的一把刀抬脚追去,其他人也抽出大刀跟上去。 歹徒的四十多把刀都在杀敌的钱姓人手里,但村长叮嘱过白天不可轻易拿出来,夜晚倒是没什么约束。 钱林华没追上去,一家人都在耐心等着弟弟回来。 村里人的议论议论声让人心烦,村长微微叹气,怕追出去的人中了埋伏。 好在守夜人全须全尾地押着两个陌生人回来了。在钱林岳的协同下,村长重新安排了守夜人,大家这才重新休息。 钱川通迫不及待地问起情况,同样醒着的钱老大父子三人也聚了过来。 “有三人偷袭,只抓回了两个。说是要从孙老太那拿回应得的粮食和水。” 不知什么时候聚过来的钱老太开口道,“还是孙老婆子造的孽!” “那还会来人报复不?”钱老大怕下半夜守夜的二儿子遇到危险。 “不清楚,不过我们守夜的时候会小心的。”钱林岳决定下半夜要亲自守夜。 憨子的话语沉稳有力,倍感心安的钱老太突然发问,“哎,好,赖子说你认他做爹,这事可是真的?” 钱川通立马道,“当然是真的,叫声爹给你奶听听!” 钱林岳没见过顺杆爬的老爹,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把长辈叫了一遍。 “好,好,大丫她们也有人撑腰了。”赖子除了一身肥肉外哪儿都不靠谱,要是能收养个这么能干的大儿子是挺不错的,至少林氏母女三个有人护着了。 亲眼见过堂妹杀人抢马的钱庆平两兄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初为了不吓着奶奶,他们还没把堂妹那厉害面貌告诉她呢! 二女儿捅了几下的钱川通紧接着介绍,“娘,傻姑是我的二女儿!对了,这兄妹四人的名字太难听,以后你们就叫大丫为钱林华,憨子是老二钱林岳,二闺女钱林晨,小女儿钱林夕。” 钱林晨趁热打铁挨个认了一遍长辈,认亲当然得大大方方,她可不是老弟的附赠品! 被一大串名字砸的头晕眼花的钱老太乐呵呵道,“好好好,一大家子才热闹呢!” 第二天一早,钱林华一家啃着二合面馒头,杂粮粥就咸菜,外加每人一个鸡蛋! 钱林晨惊叹,“你们吃的这么好啊!感情我当傻姑那会你们天天用咸菜稀粥糊弄我呢!” 四人有些内疚,钱林华尬笑道,“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钱林岳默默补刀,“心眼准确扎在了自家人身上。” 钱林夕开口维护大姐,“咱当时也不知道是二姐,就想着要藏拙露穷了。” “哎,只后悔和你们穿岔了!” “可不是,一家分三波穿。” 钱林华爆出大料,“你们还不知道吧!咱穿的是个世界!” 第38章 村长心思 贱兮兮的钱林夕补充道,“原书主角是李秀才一家。我姐有空间,还借刀杀人噶掉了超级变态男主角!牛批吧!” 虽然小妹对大姐的滤镜一向很深,但头次听到这个说法的龙凤胎也莫名觉得姐姐牛批了几分。 等到他们追问细节的时候却被一脸高深莫测的小妹挡回去了,“你们不是说在这说秘密不安全么!那咱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交换信息!” 兄妹俩坦然接受,“哦!” 钱林夕立即炸毛,“哈?二姐,老哥,你们咋不问了?你们真的不好奇?”昨天她可是好奇得临睡前还在想他们的现代遭遇。 龙凤胎齐摇头,“可能时机未到,时机到了我们就知道了!” 钱林华拉住了小妹,“这俩人一向阴险,耐得住耗,你道行浅,就别去凑了。” 林谷雨适时开口,“行了,要出发了。” 两匹马拉起板车来跑的噔噔响,就是得注意别让这俩马跑岔方向。 众人对着赖子家的双马板车交头接耳起来。 子父女彪悍泼辣能干,又认了个干活肯下劲的憨子当儿子,以后彻底惹不起这家人了。 板车上轮到姐弟俩讲现代社会遭遇。 “什么?你说我们娘三个都坐牢了?”林谷雨忙纠正了说法,“是咱娘三个的现代身体坐牢了,也不对……” 龙凤胎齐点头。 钱林华满是懊恼,“真够丢人的,在别人眼里我一向高冷,这下好了,人家以为我变态到无法合群了!” “我才惨呢,刚高考完就下大牢了!哎!对了,我被哪所大学录取了?” 钱林晨仰着头想了半晌,“忘了!忘了给你报志愿了!” 钱林夕脸上没了神采,钱林晨忙补上,“骗你的,我怕你往后还回来,就帮你报了我的母校。” 钱林岳冷酷插刀,“有什么用,咱难道还能回去吗?” 躺在车上的钱川通默默插嘴,“回去了也是下大牢。” “不。”钱林岳否认道,“爹,你的冒牌货被我交给国家研究所了!” 众人沉默一瞬,钱川通按捺住眼角的青筋,硬着头皮夸道,“做得对!敢害你们兄妹俩,那个赖子就该这种下场!” “好了,这下咱没了退路,安心呆在这里吧!”这要回到现代,林谷雨可适应不了踩缝纫机的生活。 “冒牌货敢用我的身子害我的亲姐,就让她好好改造去吧!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她不配使用!”钱林夕也没了回去的执念。 “这家子穿到现代多好,真不珍惜好日子!”可儿子在毒杀事件中幸存下来了啊,那他怎么过来的? “辖区有人持刀抢人,在和他搏斗过程中被捅死了。”其实是独身一人的他没有了生活的动力,做什么事都冲在第一个。 “我的儿,那不得痛死了?”林谷雨声音有些哽咽,却没有继续消沉下去,“还好,还好你也过来了。” 两方人马充分交换信息后,钱林华才知道弟弟身上有舆图,不像他们,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去逃荒。 满腹心事的村长扭头往后看,黑压压的人群大多一脸愁苦,这个时候喜笑颜开的赖子一家就显眼多了。 知道赖子躺懒后,村长拉着脸,最终赖子憨笑着跳下车。 村长这才满意,昨天吵架闹事和围观拱火的人都被罚着步行一个时辰,谁都不能搞特殊。 在外赶路,最忌讳惹事生非,消耗体力不说,还容易闹的村人离了心。眼下不知道还要赶多久的路,可得提前别别那些人的浮躁心思。 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回前方,同行的流民很多,似乎都是一心要往南方走。据憨子说当前最富的地方就是东部和中原,但西南也安逸。 不过他听憨子的建议可不是因为西南安逸,而是看上了憨子的本事。 这件事还是钱庆平偷偷告诉他的,“憨子本事大,第一个发现营帐起火,还拉上我一起逃,逃的时候顺便杀了两个追上来的官兵!” 其实庆平没说的是他怀疑那火是憨子放的,不过这事得捂烂在心底。 钱老四顺着他爹的目光看向赖子一家,那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坐在车上唠闲嗑,“还是老八没心没肺。” 钱赖子要是听见这话得气死,他正操心咋一下子牵住两匹马呢! “老八一家不同寻常。” 钱老四还以为他爹说的是运气,“可不是,要说也倒霉,前阵子嚷嚷着村头危险,结果人土匪却是从村中心开始抢劫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来,“说来惭愧,咱这一家子还没老八一家能打,幸亏咱家那处地窖后门直通祠堂后门,要不然......”就像那些人一样连夜匆匆给埋了。 村长觉得此话晦气,“我是说憨子认老八当爹这件事。”赖子一家本身就怪,突然变聪明的憨子也靠过去了。 “老八可能觉得憨子能干,好拿捏,比生孩子划算。” 能干是真,好不好拿捏,还真不好说。 瞧着他爹深沉的眼神,钱老四的心往下沉了几分,“爹,那些土匪能追来吗?” “估计追不来,大家伙还都以为咱往东南逃嘛!”当初和李家分开的时候就说了是往东南走,往正南逃还是他和憨子私下商定的结果。 憨子能带着村里青壮从府城跑回来,确实有本事,他们这辈人都是泥腿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哪儿知道往哪儿逃,不管现在的憨子憨不憨,能带着大家找到活路就行! “爹,那俩歹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他问的是昨夜逮住的那两个小偷,今早他爹叫人给那俩人打个半死,剥干净衣服捆树上。 村长沉声道,“出事了更好!往后看谁再敢盯上我们!”今早周围其他逃荒流民都见到了俩小偷被打的嗷嗷叫的一幕,这也是在说钱家这百十来人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蛋。 “往后这种事常见的很,你得心硬些。” 钱老四嚅嗫着应了“是”,村长看他不自在便嘱咐他,“让后面的人跟上来,抓紧赶路。” 憨子说向南走要穿过连绵的山峰,缺水少食不说,板车难过山路,可二十三户人家有九户用的是板车,要真到山路了,他们的行李该怎么办? 想到这,村长微微叹气,脚步更加沉重。 此时,钱家坳村有一群面色不善的男人拿棍在村后烧焦的尸体堆里翻动,等确定同伴的身份后急冲冲地向老大汇报…… 第39章 痉症发作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缺水的危机感让心焦气燥的村民们赶不动路。 把水囊递给众人后,钱林华叮嘱道,“咱的水也得细着点用。” 她确实是按照一家六口的量准备物资,但水只有两缸,两匹马的存在完全超出预算。 “哎,怎么办啊!路过的村庄根本不卖水。”钱林晨想把天盯出窟窿来,“怎么还不下雨呢。” 其余人都一脸忧色看向湛蓝晴空,最终,钱林岳开口,“今天休息时我会带人找水。” “让你爹和你一起出去,有事就让你爹出头。”林谷雨知道儿子不喜欢出头冒尖。 钱川通连连点头,“哎,这几天可真累。” “咱村大部分都是用脚赶路,人家走恁久也没说累,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汉叫什么苦。”林谷雨一边絮叨一边左右张望,那寡妇怎么总想往他们这边凑。“等会,后面的人怎么都停下来了?” 钱林夕站起来向后张望,队伍的中间部分莫名停了下来,“哎,那儿怎么嚷起来了?” “又有人闹事?” 坐直身子的钱川通叹气,“整天闹事还怎么赶路!” “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钱林华和小妹忙跟上夫妇俩的步伐。 人群正中央,钱花的上门女婿躺在板车上,肩膀外露,血肉外翻,面目僵硬,四肢发颤 随行无医师,只有在医馆当过包药伙计的族老青叔懂些医术,“花儿,他痉症复发,已经药石无医了!” “药石无医?”钱花还在不解中,人群里不知哪个憨货插话道,“就是没救了!” “不可能!我不信!青爷,你没学过医!肯定是诊错了!”钱花咬牙吆喝女儿,“杏儿!去镇上请大夫!” 泪眼婆娑的杏儿“哎”了一声就往外跑。 “庆平,快跟上杏儿,别让她跑散了。” 唏嘘不已的钱川通本想说些感慨,转头一看老林眼圈发红,立马紧闭嘴巴,找借口带家人回去了。 “啥情况啊!” “钱花的老公要死,身子都硬了。” “脸又白又木,真吓人!” 对于外伤,钱林岳有点了解,“这是破伤风晚期征兆,无药可救了。” “姐,你再看看你的书呢?” 答复依旧让人失望。 “别难受了,一切都有定数,再说要不是我们到的及时,那一家子都得被杀。”钱林华顿了一下,语气冷静,“在这种时代,这样的事可少不了。” 钱林夕嘟囔,“姐,你别老心疼别人的处境,也太心软了,说句不好听的,乱世先杀……” 她“圣”字还没出口就被钱林岳截断了,“行了,知道不好听就别说。”别因为一些无谓的话又吵上一架。 看着哥哥那严肃的臭脸,钱林夕没有反驳,撅着嘴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些。 钱林晨忙解释,“我之所以着急还是因为那家帮过我。”迎着其他人不解的眼光,钱林晨继续道,“其实,在我是傻姑时,师父早死,憨子不在家时,村里人都帮衬过我。” 钱林华恍然大悟,所以她冷漠是因为她作为大丫时没有接受过村里人的恩惠啊! 既然药石无医,那她着急也没用,钱林晨换了个口气,“姐,放心,我不会乱发善心,更不会私自行动。” 林谷雨的善心没有二女儿严重,听了女儿的劝慰以后就放开了。 因为这个插曲,村长顺势让队伍停下来进行休整。期间,姓许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没一会就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不到半小时,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人群躁动,钱林岳注意到此时位于一个远离官道的山脚下,四周零零散散的流民顾忌钱姓人数众多,离得较远。 “爹,看样子是要停上一会了,你让村长安排人看守。” 时间接近晌午,他们索性做起饭,钱林岳埋灶烧火,钱林晨做饭,林谷雨打下手,给马喂过干草的钱林华姐妹俩拿着篮子去打野。 林谷雨一把薅住迈着短腿就想跟上去的胖胖,叮嘱姐妹俩,“大花,你们别走远了。” 发现赖子一家开始做饭了,有人忍不住叹气,“哎,挨着他们走可太难受了,一天吃三顿,又懒又馋一家人!” “可不是,说是当儿女养,天天使唤憨子兄妹干活,就是当下人用。” 听见议论的林谷雨身子一僵,嘴角耷拉下来,钱林晨忙拽着林谷雨的衣襟,低声道,“娘,别生气,做饭要紧。” “赖子也蠢,竟然放心让傻姑做饭,用的油比我们半年用的都多!” 林谷雨可忍不了,“都走远点!口水都溅到我家锅里了!弄脏了让你们赔啊!” 众人不情不愿地散开了,没办法,一家子泼辣货,惹不起。 钱林晨将腊肉起锅,“娘,你真厉害!” 又磕了几个鸡蛋来炒,嘴里还在念叨,“虽然招摇了些,但现在刚开始逃荒,吃点好的也合理!往后越走越苦,就是想吃也不敢吃了!” 她也看,书里都是逃到最后大家弹尽粮绝的,那时可不能太招摇。 其实就算她不解释,钱家人都养成了不去掺和别人做饭的习惯。家里会做饭的六人里有三个暴脾气,敢对她们指指点点,那饭就别想吃到嘴了,所以大家就养成了一声不吭打下手,饭菜好了就猛夸的习惯。 再说每次都是钱林晨掏钱买食材,自个费力研究食谱做菜,他们再说什么那真是不识好歹! 回来的钱川通狠吸了几口香气,他才开口,“老林,姓许的要埋在这附近了,我看有些人都给钱花送点东西,不过送礼的都是她的近亲,咱两家离的远就算了。” 别说他和钱花家没有送礼过走,就是整个村子都很少有人和赖子家送礼过走的。 “爹,送点也行。”钱林晨顿了一下道,“不行,掌握经济大权的是我姐,得问问她才行。” “那就看你姐的。”林谷雨把热好的窝窝头端了出来,对儿子道,“你把你姐她们叫回来吃饭!” 钱林岳去的时候没表情,回来的时候呲着牙,没想到他妹竟然找到他最爱吃的食物品种了! 第40章 偷离队伍 在这荒山里,绿色都是稀奇的,钱林华和小妹见青就挖,人吃野菜,马嚼野草嘛。 结果钱林夕神神秘秘地递过来两个土坷垃状的东西,低声耳语让她姐赶紧收进空间。 手心触觉奇怪,钱林华刚想摊开手看个明白,又被小妹反手回握住,急着面目狰狞,“快收起来。” 收进空间后她才发现那俩土坷垃是和鹌鹑蛋一样大的土豆蛋子,一半表皮泛青,一半是熟悉的黄色。 记忆里,这个地方还没出现过土豆呢!属于历史新发现啊! 钱林华开心的都要尖叫起来!理智让她回归现实,“这儿的草不错,我也来挖挖看。” “姐,这儿没有咱家马儿爱吃的草了,咱换个地方挖吧。” 钱两人弓着身子到处探索,可惜,直到被叫回去吃饭,她们也没有发现别的好东西。 钱林夕咧着的大嘴让钱林岳很好奇她为什么笑的这么欢,后来当他知道发现土豆后,他也咧嘴乐了一阵,他可真爱吃土豆啊。 ...... 按规矩,客死异乡要立块远乡牌,刻牌的任务就落到村里唯一的木匠身上了。 轮番用上斧头、菜刀与剪子的钱林岳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制作粗糙但总体不赖,不过钱林夕的目光过于热烈,他顺势寻求老妹的意见,“还不错吧?” “不错,铜钱和花朵能体现主人的身份,还代表着有钱花。”钱林夕的视线从老哥手上被剪子磨破的伤口移开,欲言又止地看向大姐。 她记得当初老姐从哑巴家里搜出一套木匠的家伙事,大姐咋不拿出来给老哥用?难道大姐有其他的考量? “你看我干啥?你也想凑热闹?”钱林华完全摸不着头脑,“那不行,人太多,你又矮,别挤着你。” 义正言辞拒绝了小妹的申请,她利索地起身朝人群走去。 一张破洞的被单盖在男人身上,高高壮壮的男子瞬间变得单薄渺小。 钱花嚎哭着给丈夫盖上草席,捧起一把掺上家乡故土的黄泥扬在草席上,等大家伙合力盖土时,她又跳进坑里搂住草席不放,被大人死死拉住的孩子们撕心裂肺地喊着爹。 钱花娘颤巍巍地在土包前的牌上系了根红布条,像招魂幡一样在风中飘荡。 心情沉重的众人继续赶路,依旧挑人少的地方走。 钱花男人的死像是勾魂信号,两天里接连死了三个破伤风复发的村民,路上又添了三块系着红布条的远乡牌,大家伙情绪低落,心思浮动。 这天傍晚村长等着各护卫队队长点完名再过来开会。 竟然发现有三个人偷离队伍,这三家都有外伤很严重的病人。 “去把他们家人叫来!” 钱林夕见姐姐在开会,只能拽上二姐一起打野探险! 三家人心虚不已,钱屠夫家蛮横惯了,态度更为理直气壮一些。 “去镇上买药了?”村长眉头狂跳,“他们今晚能赶回来吗?” 钱屠夫连忙表态,“能,肯定能。”他可是留了一路的记号! “明天一早按时启程。”村长又嘱咐道,“回去后告诉所有人,往后再有擅自离队的就全家逐出钱家坳!” “弟,你干啥去?” “嘘!”钱林岳猛地扑在地上,耳朵贴地,神情越来越严肃,随即跳起来大喊,“村长,戒备!有马队过来了!人多,速度快!再有一柱香就过来了!” 他们驻扎的地方在三座山头的山谷,离官道很远,附近也没有适合马行走的小道,对方的动静来势汹汹,怕是来者不善! 村长头脑发懵,钱四叔三步并作两步去取铜锣,猛地敲起来,“戒备!戒备!汉子们,把刀拿出来!” 不管来者是敌是友,都得提前准备好! “姐,你带着爹娘她们往山里逃!”钱林岳抽出板车上的大刀,转身就去找护卫队,跑两步后还是回头叮嘱道,“身外之物都别带!逃命要紧!” “知道!”钱林华在后面跟了两步,“弟,注意安全啊!” 头也没回的钱林岳举起左手比了个ok,脚步坚定地朝着集合起来的汉子们走去。 爹娘都在,唯独两个妹妹不见了,钱林华心慌的“嘭嘭”乱跳,“爹,娘,快,跟着我找妹妹去!” 各递给两人一把刀,回首又看见乱糟糟的人群。 紧密锣声让忙着收拾过夜东西的众人一阵慌乱,在第二遍锣声的催促下,汉子们有刀的拿刀,没刀的拿锄头、铁掀,准备去集合,有些没胆色的汉子却退到了女人堆里转悠。 钱林华看得直着急,这些人站在圈里不就等着被团灭么。她想起了妹妹的话,遇到有难之人能顺手帮一把那就帮一把。 行吧,那就帮一把吧。 钱林华沉声大喊,“婶子们,要么拿上锄头,铁锹,镰刀围在一处,要么就往山里头躲!” 这声吆喝让方寸大乱的众人找到了方向:钱赖子和泼子父女能打,靠着他们安全点。 一座座山峰由北向南北绵延数千里,峰顶不高,但杂草凄凄,视野开阔。 钱氏族人一向靠着群山的外沿赶路,傍晚在山谷内部休息。 钱林华三人往西边的山谷里跑,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村民,她当即扭头吼道,“散开点,别把歹人引过来了!” 吼声还未落地便被人群的嘈杂声给吞没了,个个拉着小的,推着老的,只管跟上赖子一家。 三人一路向里,不敢停脚,怕被身后的人追上来给碾死。 钱林华大声和家人密谋,“爹,娘,我们分开,往两边山沟跑。你们找个地方趴着,我去找妹妹。” 钱川通没来得及反对,女儿就朝右边的山上跑了上去,他只得咬牙拽着老林往左边飞奔。 离得近的村民亦步亦趋地跟着,零零散散分成了两拨,也有不少人只知道埋头傻跑,一股脑顺着山谷往里跑。 残阳如血,钱林华无心欣赏泄在山上的万丈红光,一面眺望远方弟弟的动静,一面寻找妹妹的身影。 没在附近两侧山峰看见妹妹的踪迹,希望刚才的动静太大,妹妹们能自行找地躲。 倒不是她不愿意继续找下去,而是一群骑着牲口的人已然逼近营地,看样子,弟弟那边的情况更为紧急。 第41章 土匪追来 马蹄声越来越响,钱林华忙扑在坡上。 一群陌生人扬着长鞭往这边奔腾而来,刀锋将夕阳余光折散开来。 七匹马脚步哒哒,马身健壮,有的甚至驮着两个男人。 六匹骡子紧跟其后,三匹牛车紧跟慢赶,牛车还没停稳,拿着刀的歹徒们陆续往下蹦。 她屏息凝神向对面看去,弟弟只带着十几人站在坡上! 她得去支援弟弟! “吁”!骏马收住冲势,人群离钱林岳只有十来米远。 短打布衣,体型不一,眼睛溜溜转地打量着钱林岳,“你们是钱家村人?” “不是。” “大哥,别废话了,记号就是在这停的,他们肯定是钱家村人!” “行,杀!” 急不可耐地跳下马往坡上冲,静站不动的钱林岳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这群人没有弓箭手。 他转头向钱庆平示意,钱庆平立马吹响口哨,旁边立马绕出二十来持刀村人。 村民没有实战经验,打头阵的是从徭役里逃回来的人。 钱林岳下手最稳,率先解决掉拦路人,果断袭击领头人。 钱林华看的真切,那群歹人虽然打的毫无章法,但刀刀冲着心脏和脖颈去,这股狠劲和准头是村里人比不上的。 那二十多人见村人被砍倒在地,不少人未战先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动不了,身后的村长把人推到一边,“怂包,你就坐地上看着你弟兄被砍死吧!” 不解气的村长踹开另一个向后退的胆小鬼,举着铁锹一脸决绝地往前走。 一个男人手持双刀,舞得快且狠,往往在眼花缭乱间就能插中对手,钱大有脖颈顿时血流如注。 钱林岳瞄准对方的下盘,这人手法凌厉,但脚步切换方式固定,在对方切换脚步之时,钱林岳提腿狠踹对方膝盖。 男人踉跄着往左歪,钱林岳右手一扬,刀嵌在了他脖子上。 此人一死,同伙士气大降,有人抽身后退,正好迎上了举刀的钱林华。 钱林华面无表情地将撞在刀上的倒霉蛋踢开了,一个侧身躲开了另一个逃跑歹人刺来的刀锋。 血溅了她一脸,见此,村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大丫脸如同鬼刹,但歹徒依旧前赴后继地向她冲去,要以她作为突破点。 眼见姐姐招架不住一拥而上的歹徒,钱林岳踹翻眼前男人,踩着对方身体往老姐那奔去。 费力将卡在骨头上的刀抽出来后,钱林华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用刀,声音刺耳,拉满了她的罪恶感,这不,她手抖的连刀都拿不住了。 钱林岳的支援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躲在弟弟身侧见空补刀。 前有钱庆平带着人截杀歹徒,后有钱林华姐弟断后路,两侧包围间,被逼进绝路的歹徒选择就地下跪。 “各位爷爷,饶我狗命!饶我狗命啊!” 剩余三个歹徒一起磕头求饶,“各位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钱林岳抬手制止了村民,“庆平,你和猪哥带几个人检查四周,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埋伏!” “好汉爷爷,没有了,我们的人全都在这了!” “对对对,我们的寨子被叛军烧了,弟兄们死了不少,老大带着剩下的几十来个弟兄下山,结果又遇到官府的人,被杀的就剩下我们了。老大就想到前阵子二爷下山了,然后我们就追……就搅扰了各位爷。” 钱林岳以这个话多的歹徒为突破口开始了问话。 而钱林华冷眼看着几个不敢杀敌的人在抢着摸尸,心里极其不爽。 “西戎人和北方的叛军打过来了!世道全乱了,我们也是没法才做土匪来……” 盯着对方手上握刀的老茧,钱林岳不愿意听他的自白,“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们寨子被烧了,二爷下山打猎也许久未归,所以老大带我们下山找二爷。到了钱家村一看,我们的弟兄都死了,老大很生气,就放火把村子烧了。” 对方歇了口气继续道,“老大带着我们刚出村子就看见几家人赶着牛车往南走,把他们抓住后才知道就是钱家人,于是逼他们来找钱家村。被我们抓住的人里有个屠夫的儿子,说是他爹给他留了记号,我们就跟着那个记号过来的。” 钱林岳直勾勾盯着人群里的钱屠夫,手起刀落,几人顿时殒命。 不只是钱屠夫被他那冰冷的目光吓到,村民都觉得两股战战,就连钱林华也有点意外,一言不发就动手,这和她知道的弟弟不一样! 村长脸色极其难看,看向脸色苍白的钱屠夫恶狠狠道,“等会再收拾你!” 钱林岳一言不发地用歹徒的衣角擦刀。 村人大气也不敢出,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村长。 在这静默的氛围中,不知死活的大丫却把手里滴血的刀递了过去,“给这也擦擦。” 钱林岳甩手把刀插到了地上,众人的心都跟着颤抖的刀把摇晃着,忐忑地看着接下来憨子该怎么处理那个泼妇,谁知憨子却顺从地接过了大泼的刀,继续黑着脸擦刀。 心里忐忑的村长觉得大丫是个突破点,刚想张嘴却被大丫打断了,“刚才哪个不敢动手的怂货偷偷摸尸了?”真的是好大的脸! 钱林岳抬头盯着眼神躲闪的几个人,“矮子,你带人把歹徒拖到一处,把他们的东西都搜出来!神算子,你带人把那些怂包们搜走的财物给拿回来。” 说完,他迎着夕阳,眯起一只眼睛观察着刀锋,漫不经心道,“所有的战利品由我分配,你们没意见吧。” 村长嘴唇微动没有言语,钱老四忙表态,“今天多亏了你们姐弟出力,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四十来个歹徒,憨子姐弟俩将近解决了一半,谁敢有意见! “嗯。”钱林岳道,“四叔,你和我姐把村里人叫回来。今天得换个地方歇脚!” 第42章 屠夫一家 “既然红线姑娘求情,本将军就饶了他,以后再在京城里耍野,绝不轻饶,告辞!”说罢,刘希暹恨恨地骑马离去,大汉冷笑着望着他的背影。 什么纯洁的爱,这不是炒蘑菇吗?里面放上几根白葱,就纯洁了?好吧,男人做饭要鼓励。 陈飞虽然不如顾向阳运气好抓到了一条肉多的鲶鱼,但也抓了五六条巴掌大的鲢鱼,回去就能熬鱼汤喝。 庚浩世摸着自己好不容易练出的八块腹肌,心想:和这个Tony基佬相比,我这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因为,没有人敢轻易踏入,凡是进去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就是合道境的修士,进去之后,一样不可能活着出来。 因为没有跳刀原因,降落下来tk不能立马转移位置,这个是最悲哀的。 张泽天叹了口气,泽瑞这个蠢货,这样出去的话,大家都知道两人挨打了。 王家宝话音一落,就有几个年轻人从王家宝身后窜出来,直接扑向魏冉,然后在魏冉还未反应过来时,把她的双手反剪,压着她,就要离开教室。 碎碎念念地穿好衣服,打开窗户通风,看见窗前的桌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看了看。 “老家伙,别在我面前耍心眼,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里。”景厉琛已经愤怒地失去了理智,尤其是在听到老榕树说的“她有心躲你”,他的心猛烈抽痛。 “这还差不多,首先,我传你的第一个术叫做传声术!”剑尊又闭上眼捋起了胡子。 但是他也能理解,毕竟让一个普通人来承担救世主的责任,这其中,需要经历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过程。 剑泉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好,把你们留在大街上,还让你们把十斤的西兰花带给白灵,真是我的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剑泉连连认错。 她还记得,昨夜,这个男子还那样淡定从容,记得这个男子温润柔和的笑容,岂料,这蛇毒来的这样的凶猛,不过仅是一夜的时间。 林证闭上眼睛,脑袋靠后,一副不想开口的架势。云茉雨郁闷了,抿着唇也不说话了。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缪可蒂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岳毅迈向海外国际市场的第一步,会让他正式地踏上接近林天王的道路。 尽管李家人还有些不甘心,但是当着苏家老爷子的面,自然还是只能忍下这口气。 剑泉知道师傅一定有什么要交待的,正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发觉苍月剑圣看了看冰溪,没有说话。 “你究竟是谁?神经病。我不要你的什么东西,你赶紧从我的房间里走开。”罗辑大声吼道。 两人的这盘棋,已不是争斗,而是……名副其实的手谈,只不过,一人是先生,一人,是学生。 洗识琼液不愧是仙界仙品,在神枫的神识透视下,只一会功夫,语琪体内破碎的五脏六腑就愈合如初。 但是,神主等了许久,天殛金星却还是没有砸到头上!他心中一跳,猛地睁开了眼,同时心中祈祷着有奇迹出现。但入目处,天殛金星就在他鼻尖处,那闪耀的金光刺得他双目一痛!他大惊,但继而又大喜。 半人半蛇的少年显得力大无穷,蛇尾一摇,大石崩裂,大树折首,少年神智越加疯狂,几番杀戳,最后因体力不够,活活累死。 越想越怒,卡普身形一闪,沙锅大的拳头往西蒙头上狠狠的招呼了一下。 “三番五次为难与我,言语轻蔑,你想如何。”苏彦冷笑,气势如同大山朝着中年人碾压而去。 怎回是他,是那个今天还给自己安排住处,交代人给自己安排工作,那个前来接应带她入府的那个男人。 原来赵炎还想给科普思的一个惊喜,告诉他艾雅大陆上还有地精活着,并且自己安排给他的工作岗位就是在地精部落中,但听他说到最后一句话,不禁没有了那个心情。 当然,以三宝现在的实力,虽然在东海算不上什么绝顶高手,但一般情况下,自保也足够了。 兰溪冷笑一声,告诉皇后娘娘?没准她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最好两败俱伤她坐收渔翁之利。 我怔怔看他,虽然早已知道对待超能失控者会送去一个单独的地方,也知道休眠的事情,但现在听他们相信解说时,依然会感到惊讶与揪心。 而且当初夜罗云煌的实力确实没了的,更是被送进了秘境里,他到底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是的,王妃让老奴待在哪里老奴就待在哪里,您让我向东我绝对不会向西!请问王妃今天可以去救我的孙子了么?他病得很重,非常需要大夫的救治。”奶娘紧张道。 而在酒店不远处,便是美丽绚烂的海洋游乐园,果如伦海所说,还不见游客,只看见工作人员。 哈皮是做保镖的,力道着实不错,将瘦子部长甩得是七荤八素,一脸懵逼。 天晴看见了这一幕,感受着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难看了下来,能够感受得到妖王这一击非常的强大,强大到天晴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其他人更是如此了。 “王爷不过和我聊聊家常,并未透漏其他。”张烨一听,心里有点失望。 雷家城戒备森严,雷炎门里面,更是一只麻雀也飞不进去,上上下下,到处都暗藏着高手。 布囚人一族并无任何世界级密保诞生,因为这个以死亡力量为主的中型世界,所具有的创造精神和发展壮大欲望并不强烈。 就算她凭借负能量聚变珠强行打开一条不定向空间通道的入口,也与她原先预想的情况有很大不同。 当下耿义信便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听着都疼,恭谨的匍匐在地,向庚雨霖表忠心。 “我仿佛闻到了人类的气息!”蝙蝠凑了凑鼻子,看着众人冷冷地说道。 第43章 瓜分战果 其他人七嘴八舌打断了钱林华的纠结,“你们姐弟俩最为出力,分两头吧!” 除了姐弟俩出力,赖子又舍得把酒拿出来,大家都领他们家的情,都嚷着多分几头。 猪哥立马附和,“哼,憨子老弟这么厉害,分五头也不为过!” 为了表示对大泼姐弟的敬意,他们会前商量好,往后得叫“憨哥”、“憨子老弟”和“大姐”。 “对,分六头吧!”神算子一干人都大声附和,唯恐被猪哥压过风头。 钱林华摇头拒绝,“要匹马就行。”养马也得量力而行。 钱林岳划掉一个正方形,“猪哥和神算子共杀五人,你们俩也可共分一头。” 木棍不断敲着地面,和猪哥商定后的神算子忙道,“我们要马!” “村长和四叔合力杀敌四人,可共分一头。” 27人共分走了十头牲口,还剩下2头骡子,3头驴。 众人异口同声的要把剩下的都给憨子,但钱林岳提出给死者家各分一头骡子,剩下的牲畜充做公用,由村人买去或租用,收入也归护卫队。 在对受伤村民的安排上,钱林岳也有自己的标准,有的人因为杀敌而受伤,那他就能多分物资。是的,牛车上还有不少粮食,水和布匹。 那些因为中途摸尸而受伤的,钱林岳什么都没给,话说的也难听,“战场不长眼,杀敌之时不观察四周,反而弯腰摸尸,把后背留给敌人,简直是找死!” 中途摸尸的人尴尬的盯着地面。 “还有一些人只是旁观和躲藏,没有出手,有些人甚至是护卫队的成员!别的也不多说,等会我定几条规矩,再有违反规矩者,带着你全家滚出队伍!” 护卫队的存在半强制半自愿,每家至少得出一人,没男丁那就得看情况交上一些粮食财物,毕竟护卫队要巡逻守夜,保护全村的安危。 “剩的不多,这七两银子给各位队长算个彩头。另外,今天这场打斗暴露了我们不少问题,后续还要统一的训练。” …… 钱林华跟着定了规矩后就离开了,那边就娘和两个妹妹在,她不放心。 那边的三人在和钱老大聊天时,林谷雨才晓得儿子的腰被砍伤了,娘三个都没心思做饭,个个对着开会的方向翘首以盼。 母女三个一起朝钱林华迎去,钱林华的心立马提了上来,别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率先跑过来的钱林夕张嘴就问,“姐,老哥呢,他咋没回来啊!” 钱林华都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钱林晨又道,“姐,他腰上有伤你知道不?” “嗷,但他和我说伤口不深,没啥事啊。” “我听说肉都翻出来了!怎么能说没事呢!”想到这两天的破伤风事件,林谷雨满是担忧,“你给你弟消毒了没有?” “我拿了一盅酒给他。”钱林华一阵懊悔,她怎么不亲自看看伤口呢。 “哎,也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发炎。” “我还给他创伤药和止血粉了。娘,要不然你把老弟叫回来看看伤口?” 林谷雨忙答应了,要是不亲眼看看他的伤口,她们几个可安不下心来。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到这破地方来,那就得护全了,一个都不能少。 在众目睽睽下,钱林岳把伤口露出来了。 腰的右侧被划了道长约十厘米的口子,皮肉翻出来有两三厘米的样子,包扎伤口的旧衣一被揭下,血立马往外渗。 “哎呦,快撒点药包上!”血肉模糊的样子让钱林华头皮发麻,她虽然杀过人,可见不得血淋淋的伤口。 钱林晨手忙脚乱地清理血迹,林谷雨递过药后又撕了节干净的棉布,“我就说伤口不该揭开的!” “没多大事,别担心。” 钱家人围着钱林岳伤口转的场景引来了其他人探望受伤钱林岳。 等人走后,钱林夕小声道,“在这种环境可得小心点,哥,下次再遇到这事,你就躲远点。”她可舍不得自家人冲锋陷阵。 “大姐都敢出面迎敌,我躲远点算个什么事。”他虽然称不上是热血积极那一款,但他的字典里也没有退缩二字。 “你俩都别往前冲!”刚才林谷雨听钱老大讲杀土匪时就属这姐弟俩勇猛,“啥事都要你们出头,还要那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干嘛!” 被林谷雨盯着的五大三粗的钱川通连忙点头,“对,咱们没有义务出头保护别人,一定要护好自己!” 钱林华也赞同,“弟,你再别轻易出头了,不行的话你就带着大家一起练,大家一起强才是真的强。” “你弟刚才开会就是说统一训练这事。”钱川通语气满是不赞同,“伤没好之前,不许带人训练。” 林谷雨立马接上,“绝对不许!” 受伤就得做好吃的补一补,其他人忙着做饭,钱林华便与休息的弟弟讨论起了土匪,“土匪真的没有了吧?” “从土匪那救出来的马氏说这次土匪是倾巢而动,人都被我们结果了。” 突然,另一边传来嘈杂声。 “是屠夫家在闹。” 说是屠夫,林谷雨就想起了钱大有,“大有死的可惜,孩子才会叫爹,人就走了。” 钱川通听了几句,“屠夫老婆对她二儿媳又打又掐的,真是造孽。” “哼,回头让我哥找他们的事去。”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钱林晨很清楚这个时代即便是女子被迫失身,家人也只会怪她们没有及时自我了断,反而让家人蒙羞,“只有改变他们那迂腐的想法,才有那母女俩的容身之地。” 钱林华看不惯这种事,“确实是,不过很难。” 嘈杂声让钱林夕心烦意乱,“哥,村子人多事杂,咱一家要不单独跑吧!”人多是非就多,并且赶路也慢。 钱林岳不赞同,“战乱比不得一般的天灾逃荒,咱一家要是遇到一队叛军那就直接玩完。” “对。”钱林华现在没有单独逃荒的心思,“人家都说,遇见狮子的时候,你不需要跑第一,你只有跑的比别人快就行。遇见危险的时候,咱们都机灵点,一定要比其他人跑快些。” 这话虽然自私,但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