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渣男,虐白莲,重生后严队宠我入骨》 第1章 下辈子,换我来爱你 破旧的仓库里,宋景行浑身是血蜷缩在角落。 这是她被关的第七天。 不知道绑匪是谁,也不清楚目的,只知道被日复一日地折磨,生不如死。 她想过死,却总被强行救回,随之而来的是更痛苦的折磨。 起初是被人扇巴掌,那张娇养多年的脸早已红肿不堪。 后来是被灌长了蛆的馒头和混着泥土的水,挣扎就被按着脑袋硬灌。 昨天夜里,她的脚筋被挑断,白皙的脚踝此刻皮开肉绽。 “咔嚓”,仓库铁门开启的声响让宋景行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少女紧闭双眼,预想中的折磨并未如期而至。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靠近,宋景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哽咽喊道:“彤彤!” 眼前的人正是她的亲妹妹宋夏彤,而她身边,站着自己的丈夫沈自山。 宋景行喜极而泣,期待地伸出手...... 却被宋夏彤一巴掌拍开。 “怎么样,亲爱的姐姐,这份大礼可还满意?”宋夏彤踩着高跟鞋碾过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嘲讽。 “什么?”宋景行颤抖着,满眼不可思议。瞥见宋夏彤肩上沈自山的手,瞬间明白:“你们俩,真恶心!” “恶心?”沈自山情绪激动,“我被你缠了三年才叫恶心!跟你恋爱的每一次接触,都让我反胃!” 这些话像刀子,狠狠刺进宋景行心里。 “姐姐听见了吧?”宋夏彤捏住她的下巴,“他不爱你,我才是他的白月光。你不过是倒贴的棋子,现在婚结了、爷爷留给你的财产也提前到手了,你没用了。” “呸!”宋景行被捏着下巴,含糊地骂道:““你们...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自山,我好害怕,姐姐说要让我们付出代价呢。”宋夏彤把她的脸狠狠甩到一旁,夸张做作地用手捂着嘴巴。 “就算付出代价你也得在前面为我们开路。” 沈自山看了看表,自顾自地对宋夏彤说道:“他马上要到了。” “他”是谁?宋景行生出一丝希望。 “好戏要开场了。”沈自山潮热气息喷在她耳蜗。 不一会儿,仓库外传来躁动,铁门被一脚踹开。久违的光亮让宋景行下意识闭眼。 “放了她,警察。”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景行浑身一震——是严聿琛! 本市局刑侦队队长,手握重权、行事果断,却痴恋宋景行多年,无人知晓。 这份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却在不久前被她亲自碾碎——新婚前夜,自己利用严聿琛的喜欢,配合沈自山想翘走严氏集团一半股份。当她把股份转让合同甩在这位市公安局队长面前时,严聿琛只叹了口气:“景行,喜欢就拿去吧,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而后潇洒的签了字。 “严队长好久不见,等你很久了。”沈自山丝毫不慌。 “我再说一次,放了她,等到公安部我会向上级报告对你们从宽处理。“ 严聿琛站在不远处握着抢,枪口对准了沈自山的脑门。 “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宋景行自觉脑门一凉,沈自山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啪”枪落地的声音,严聿琛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向三人:“我可以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严聿琛!!!不要!”宋景行悲凉的大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严队长可真是重情重义,她这么对你,你还舍身救她,但可惜,你的痴情永远得不到回应了。” 宋景行手里被塞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她看不见,但她也知道那是什么—一把手枪。 紧接着手被抬起到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高度。 沈自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不行,不行,你杀了我吧,我做不到....”宋景行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哭泣。 “他想要的是我的命,景行,开枪。”严聿琛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声音没有一丝害怕的颤抖。 “开枪吧...杀了他你就自由了....”循循善诱的语气难免不让女人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手终于动了..... 在扳下扳机的前一秒,宋景行枪口一转,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艹”沈自山破口大骂,一把拧住宋景行的手转过枪口,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前方的人影一震,随即靠墙滑倒,无力地摔在地上。 “严聿琛!!”宋景行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枪,脚筋被挑,她只能拼命地趴着地一步步向前移动,爬到男人面前。 明明她是想自己去死的...明明他不会被拖下水... “真是对苦命鸳鸯。”沈自山搂着宋夏彤语气里满是不屑:“严警官,费尽心思查了我那么久,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我手里吧?” 男人腹部的鲜血不断涌出,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正得意的人:“放…她…走…” 男人冷哼一声:“老大这套借刀杀人真聪明,不用脏自己的手。” 接着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女人带着宋夏彤往外走:“枪上有你的指纹,你也跑不掉。” “严聿琛…你流了好多血…对不起…”宋景行边流泪边用手捂着他的伤口,却止不住血。 “景行...这辈子...我护你到死...下辈子...能不能爱上我...”严聿琛虚弱地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不要哭,景行,我爱你。” 沾满双手的血无力地滑到了地上,心脏停止了跳动。 “不要...不要...”宋景行崩溃地晃着男人的身体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片刻后,已经心如死灰的她就像木偶一般,安安静静地搂着怀里的严聿行靠在墙上。 她捡起身旁的手枪,脸上露出了无比心酸又释怀的笑意。 “严聿琛,倘若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爱你,护你。给你我的一切....” “严聿琛,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 砰—— 子弹穿透两人的胸口,宋景行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微笑着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沉睡。 晚安,世界。晚安,严聿琛。 第2章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就像现在这样~ 宋夏彤发疯似的吼道:“这都是假的,是我姐想独占宋家股份,找人伪造声音,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这种话!“ “是吗?“宋景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宾客席上那些举起的手机。 她刚要说出两人与警局私下走私有勾结,手便被按住。 “跟我下去!“宋爸宋秉文按住她的手,强行拽着她往侧台拖。 嘴里发出恶狠狠的警告:“台下那么多人,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弄死你。“ 一字一顿,冷得没有父女情分。 前世濒死的窒息感再次翻涌上来。 上一世,沈秉文几乎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妹妹,对她就知道冷眼相待、虐待、打骂。 直到父亲把沈自山带回来介绍给她,她才体会到了久违的爱。 从此发疯地爱上他。 难不成是父亲也想得到遗产,故意安排沈自山接近她? 她挣开宋秉文的手,刚要反问—— 露骨的喘息与调情声透过音响炸开。 原本循环播放的婚纱照与甜蜜的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 沈自山与宋夏彤不堪入目的私密画面铺满了整个大屏。 宾客们惊讶起身,手机屏幕齐刷刷地对准大屏,鄙夷的声音掀翻屋顶。 视频?她上一世根本没机会收集这些证据,这一世也还没来得及布置......是谁? 大门被推开,严聿琛带着手下走进来,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一身利落的刑侦警服,面部冷硬,眉骨处横着一条浅褐色的旧疤,气场肃正。 宋景行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严聿琛根本就没来参加婚宴。这一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提前准备了视频吗?还是......他也重生了? “严队长,您怎么来了?“宋爸快步上前讨好。 严聿琛一手插兜,一手用覆着薄茧的食指精准点向屏幕,语气刚正:“接到举报,屏幕上这两人涉嫌嫖娼卖淫,需要带回局里调查,今天这婚礼,先取消吧!“ 话音落,警员立刻上前,将地上的两人反手控制。沈自山脸色突变,准备趁机掏出手机,却被严聿琛一个动作摁住:“带走!“ 严聿琛转身,脱下警服外套替宋景行披上,沉声道:“跟我回局里,不要单独行动。“ 他将宋景行护送上警车,转身欲去副驾,手腕被她轻轻按住。 “你不一起坐?“ 温软的触感让严聿琛猛地一顿。他垂眸看向腕间,表盘红光急促闪烁。 他的身体在拒绝她的触碰。 严聿琛不动声色压下涌上来的不适,偏头快速吞服一片白色药片,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淡声道:“开车。“ 宋景行注意到他吃药的动作,眉头微皱。他生病了?身体有问题? 上一世,她从未关心过这些。 警厅大厅内,辅警刘先锋凑过来搭话:“严队,一桩嫖娼案还用您亲自带队啊?“ 男人没应声,只是侧身护住宋景行,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捞起坐在沙发上女人的一只脚放入平底鞋中。 平整的制服裤在地上摩擦出了好几条褶皱也毫不在意。 “在这等我,我亲自去审。“ “我跟你一起!“宋景行站起身,“我的新婚丈夫和我妹妹搞得下情,我是直接受害人,可以配合指证核对供述,我必须亲自听他怎么辩解!“ 她身形纤薄,目光却毫不畏惧。 严聿琛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沈自山揉了揉被烤得发酸的手腕。 挑衅地看着面前男人:“严队长,我跟夏彤是真心相爱,怎么能算嫖娼?把我关在重案审讯室,不太合规矩吧?“ 严聿琛没应声,笔尖停留在笔录纸上方,按嫖娼案流程询问:“根据涉嫌举报,如实交代时间地点、相关人员。“ 宋景行上前半步,声音不高不低:“你在嫖娼地点除了私人物品外,还藏了什么,老实交代!“ 沈自山心里一沉,这分明是借着嫖娼的由头,查他私下走私违禁品的事。他咬牙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旁做笔录的严聿琛抬眼接话:“先把你和宋夏彤的接触经过说清楚,我们核对完行踪,自然会查清楚你藏的东西,还有你背后的同伙。“ 沈自山后背沁出冷汗。没想到对方发现得这么快。 “我拒绝回答。“他咬牙冷笑,“市局的规矩我懂,你们最多拘我24小时,时间一到,我照样出去。“ 他恶狠狠地盯着严聿琛:“别把路走死了,严队长,这水比你想的深,你们真要挖下去,指不定会扯出谁。“ 宋景行拉过男人挡在身后,对上沈自山的眼底的嚣张:“你背后的人,未必保得住你。“ “还有,我不会放过你!“ 审讯无果,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门一关,刚在审讯室气场逼人的劲,瞬间从宋景行身上褪去。 她站在桌边,指尖轻轻揪了下严聿琛的衣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严聿琛一顿,抬眸看她。眉眼间褪去了那份清冷,心底翻涌着不安。 他不敢说。怕她知道自己上一世没护住她被厌弃,也怕自己重来一次依旧护不住她。 “队长!嫌疑人宋夏彤那边突然情绪激动,闹自杀,副队让您赶紧去一趟。“小刑警突然急匆匆跑来,打断两人对话。 “好。“严聿琛连忙转身掩盖自己的情绪。 “等等。“ “严聿琛,我们结婚吧。” 严聿琛一顿,抬头看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不顾周遭目光,伸手环过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一吻:“我们结婚。“ 沈自山联合她妹妹私下转移了爷爷留给她的家产,她如今势单力薄,无财无权,仅凭她一己之力是无法扳倒两人的。 而她笃定,严聿琛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她、利用她的人,是她唯一能交付的依靠。 严聿琛感觉到手腕上的手环在疯狂报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景行,想清楚,你不爱我。“他的肩膀不受控地轻微抽搐,手背青筋暴起,反应开始显现。 第3章 他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小时候的宋景行贪玩掉进河流,湍急的河流和女孩儿无助的眼神。 他的懦弱、胆怯,让他不敢施救,只能跌跌撞撞着急着找人来救。 严聿琛忘了自己当时的痛苦,只记得看着昏迷的女孩儿被救出来后,他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呼吸急促,浑身抽搐地晕倒在地。 而这之后他就有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无法再亲密接触宋景行,哪怕只是一个拥抱,都会让他的身体产生剧烈的应激反应。 严聿琛从回忆里抽离,连忙退后,脸上依旧冷淡,转身就要走。 他明白,女人是为了上一世的亏欠愧疚,并不是因为爱。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像现在这样。“宋景行勾住男人的脖颈往下拽。 男人顺从地弯下腰,两人唇齿相依,暧昧的水声、黏腻的轻响断断续续地缠绕了整整十秒。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他被亲得丢了神,直到身体出现反应。 他才生硬地拉开女人,语气又冷又硬,“乖乖坐着等我。“ 不能再看她、跟她说话了。 男人快速转过身,颤抖着抬起手,又往嘴里丢了个药片。 吃药能快速抑制发病,且麻痹感官神经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却是他能接触宋景行的全部时间。 严聿琛疲惫地从审讯室出来,按了按眉头,要在24小时内从两人嘴里掏出话是不可能了。 沈自山私下走私的事已经暴露,在警局的“内鬼”一定会像上一世那样,下令除掉他们。 等两人离开这个地方,他跟宋景行都会非常危险。 警局大厅,女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概是太累,宋景行睡得很沉,呼吸平缓,肉嘟嘟的娃娃脸趴在衣服上被挤出了形状。 ....蛮可爱的。 严聿琛面无表情地边朝那边走边想。 宋景行察觉有人来,警觉地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旁边人后,立刻又趴了回去。 不到一分钟,又没骨头似的枕上了严聿琛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含糊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晚,趴得难受死了。” 手下的手环又持续地冒着红灯。 口袋里的手机也在不断闪烁—来自他的主治医师陆时衍。 “严聿琛!我这边显示你的手环一下午冒了三次红灯!”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道自己对药物有轻微过敏吧,再频繁吃药你会器官衰竭!” 上一世,为了不吓到她,让她看到自己发病的样子,他选择默默守护,但却还是让他心爱的女人惨遭暗算。 这一世,他一定会尽全力弥补,而他的命,在上一世,就已经献给她了。 严聿琛按灭手环提示,抬手抱起熟睡的女人,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走,我们回家。” —— 景行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被严聿琛带回了家。 大平层落地窗外,阳光穿透玻璃洒进屋内,明亮又温暖。 宋景行拉开被子看到自己穿戴整齐的衣物。 先是舒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严聿琛为什么不答应她的求婚? 难道重生回来觉得自己上一世瞎了眼? “严聿琛!”宋景行切换嗓音娇声唤他。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 她拖着软软的尾音撒娇:“我饿啦!要吃饭!” 十分钟后,刚晨跑回来的严聿琛没换衣服直接去了厨房。 起锅烧水,从冰箱拿出蔬菜面条,洗菜,切肉、下锅煮面,动作利索,效率高效。 宋景行磨蹭着蹭到厨房,靠在门边,故作夸张:“哇!家庭煮夫!我要能有这么能干的老公就好了!” 严聿琛抽空抬了一眼,一身运动装的男人此刻正单手打蛋。 见他没说话,宋景行收了笑,换了话题:“昨晚审得怎么样?” “不理想,两人应该提前串过口供,而且证据不足,大概率下午会被释放。”嫌袖子碍事,他折起袖子,露出常年健身内敛有力的手臂。 他们一旦出来,我们处境会很危险,我们又没结婚,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家。” “而且宋夏彤清楚我没靠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踢出集团。”她越说越急,不自觉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严聿琛手脚发麻,身体轻微颤抖,明白自己是又要发病了。 转身想走出厨房,却被女人堵在门口赖着不肯让开,软声缠道:“答应结婚,我就让你出去。” 见她撒娇卖萌甩不掉人,他叹了口气,压制着翻涌上来的不适把人抱起放在餐桌椅上。 拿过纸笔匆匆写过,推到她面前:“这上面是我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可变现资产,产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拟好,签字就能生效。这些全都给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旁护着你,助你夺回产业。” 我们不用结婚,我也能为你拼尽所有。 我的病,不能拖累你。 宋景行当然不会要,就算处境再困难,她也不会拿别人财产充自己威风。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不太适合再住在宋家老宅。 那群人非把她生吞不可。 她又想起,上一世,明明是爸爸亲自把沈自山带到她面前,笑着说这人可靠、能托付。 原来从那一步开始,她就只是颗被摆好的棋子。 沈自山、走私、老大、股份……所有碎片猛地拼在一起。 他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把她当成打通关系、稳住合作的筹码。 亲手送她进了这场早就布好的局! 她咽下碗中最后一口面,抬手准备收拾碗筷,却被严聿琛按下:“不是说家庭煮夫吗?我来。” 她没拒绝,拖着下巴盯着他,眼神暧昧:“严队长对女人都这么体贴吗。“ 水哗啦啦流进水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抹布:“不会。” 她忽然轻笑,声音软软呼呼,带着勾人的痒劲:“那严队长,你亲亲我,证明一下。“ 严聿琛猛地关上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转身,眼底带着隐忍的火:“宋景行。” 他叫她名字,看着她勾人的眸,冰冷的语气带着些颤抖:“别撩我。” 第4章 我来接你回家 宋景行稍做整理,便驱车前往宋家老宅,去之前还专门烫了个蓬松利落的大波浪,做了全套美容。 唇上一抹正红让他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温柔。 宋景行踩着细高跟推开老宅大门。 “你还知道回来!”宋秉文率先出声,拍案而起。 “爸,对不起~”宋景行连忙上前,神色楚楚可怜的扑进宋秉文怀里。 宋母方佩岚言语中满是犀利责备:“你亲妹妹现在还被关在警局,你捯饬的花枝招展是准备勾搭哪个新男人继续丢我们宋家的脸?” 宋景行松开怀抱,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手里不动声色地把刚从宋秉文背后拿到的头发藏进密封采样袋中。 女人装了几秒后便恢复了冷淡,重新戴上墨镜,遮住情绪讽刺道:“丢脸?你们合起伙转移爷爷留给我的财产,算计怎么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宋家脸面。”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随便污蔑爸妈了是吧?”方佩岚气的大吼。 女人小心翼翼的拿起透明袋子,歪头晃了晃:“以后见分晓咯。” 上一世,她总觉得自己是家里多余的那个。 打骂与冷暴力是常态,小时候她认为是自己不够懂事、不够乖、成绩不够好。 但努力学习与小心讨好,最终只能盼来一个冷漠的眼神。 重生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不是她不够好。 是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她不留恋的往楼上走,只留下被石化的目瞪口呆的两人。 “滴。”随着卧室密码锁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通体透亮的巨大展示柜。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每一件对她来说都重大意义。 有沈自山在拍卖会上为了哄她、豪掷千金拍下的蓝宝石项链。 有宋夏彤去国外旅游,费尽心思为她带回来的全球仅一件的高定包。 曾经她以为这些都是真心的馈赠,现在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 限量高定、绝世孤品、定制腕表、珠宝首饰...一件件从展柜中抽出,动作狠厉又绝情。 收纳箱渐渐堆满,柜中逐渐空荡。 她拿起手机,拨给了各种拍卖行,私人收藏家。 语气自始至终平静地听不出半分不舍。 她的资产被转走,她的后路,必须要靠这些东西重新铺起来。 宋景行收拾完奢侈品和行李,窗外早就黑透了。 她拖着行李走出宋宅,没回头看一眼。 这房子再大,现在也没她的位置了。 夜里风凉,女人裹紧外套,心想着先找个酒店凑合几晚。 走出庭院,才看到对面树下站着个熟悉的人。 他没玩手机,军队磨练出来的素质让他站的笔直,眼里没有半分急躁。 静静地站着,像在等她。 宋景行心里一暖,快步走去,眼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冷不冷?” 他抬眸看他,眼底裹着月色。淡淡四个字:“不久,不冷。” 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磁性的嗓音又添了句:“我来接你回家。“ 一阵冷风吹吹乱了两人的头发,也吹乱了某人的心。 严于琛把行李掂进后备箱,隐约感觉旁边的人心情不对。 一个糙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要不要散散步?”他忽然开口。 “好啊!”女人笑着弯起眼睛调皮的回道。 两人沿着别墅区慢慢走,夜风拂过,留下两人一片沉默。 “你刚站了蛮久的吧。”宋景行先开口。 三四个小时,但他觉得没必要说。 “刚到,十几分钟。” “我不信,让我摸一下。”她伸出手。 严聿琛垂眸,思考了五秒,轻轻握了下她的指尖。 手触到皮肤后便下意识想松开,却被女人一把握住。 “嗯~掌心很热,勉强相信你,我好冷,你让我暖一下。”她把脸往胳膊旁轻轻蹭了蹭。 刑警常年出现场、训练、掌心和虎口处都硬邦邦的——是常年磨出来的厚茧。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被她突然扣住,他下意识想挣脱。 但听见她说冷,又没挣开。 看来又要去找陆时衍开药了。 他叹气,趁宋景行不注意,又扭头含了片药。 “严聿琛,你爸妈...对你好吗?”她抬头望着他。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出任务去世了,我一直是一个人,我妈不怎么管我,她组建了新的家庭,生了个女儿,很可爱。”严聿琛目视前方,声音淡的没有起伏。 “抱歉...我...”明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却道尽了他的前二十几年。 “没事,都过去了。”他打断,握着的手更紧了。 “今天跟父母没谈好?”他侧过头,语气终于有点温度。 宋景行鼻头一酸:“小时候学校活动,爸妈只陪妹妹参加,给她拍照片,穿公主裙,把照片发在家族群炫耀,而我就是角落里多余的那个。” “家里的任何宴会我都没资格出席,当宋夏彤穿着高定被爸妈牵在中间,众星捧月的时候,我却被锁在二楼卧室,没吃的没喝的,硬生生从白天挨熬到凌晨。” 严聿琛听的皱起了眉,他从未想过,自己想捧在手里都怕化了的人,在自己家里却活的如此隐忍。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他驱车带她到了住处,安顿她在客房睡下后,便整夜守在客厅没离开。 宋景行醒来时,天已透亮。 床头柜上已经摆着一碗煮好的白粥和鸡蛋三明治。 碗下压着个字条,上面的字刚劲有力:“睡醒热一下再喝。” 很符合严聿琛行胜于言的别扭性子。 挺可爱的。 宋景行笑着刚准备下床,手机便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她的秘书—艾米。 对方很急切:“小宋总,您的妹妹突然到公司来,把副总办公室的名字换成了她的,还扬言不让换就砸了公司,您快来看看吧!” 副总的位置是爷爷在世时给她的,甚至为了不让她被宋家看轻,还给了她五个点的股份。 没想到沈自山不仅偷偷转移了股份,还想夺了她在集团的位置! 刚从警局出来就开始兴风作浪?这对渣男贱女给我等着! 第5章 这女人真狠 驱车前往、泊车、进电梯、按楼层。 她镇定的做着每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底没有急躁,只有一片冰冷。 刚出领导专用电梯门,她便愣在了原地。 此刻的副总办公室门口堆积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她的东西全部被人搬出外。 原本挂着【副总宋景行】此刻却变成【副总宋夏彤】。 而“副总”本人正坐在老板椅上跟宋秉文说着什么。 她大步走进,冷冷问:“爸,你们这是干什么。” “姐,你的股份已经没有了,按道理,你是要被逐位的。”她得意的双手抱臂。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你凭什么拿?”她拳头已经握紧,但出于理性还没有揍上去。 “那个死老头都死多少年了,你还拿他的话当圣旨呢?”刻薄地声音继续传来。 “景行啊,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没有股份,就先暂离吧。”宋秉文也很硬气。 做了几十年商人,他清楚的明白宋景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软弱的女人了,所以才会去查两人的血缘关系。 这时候只能硬碰硬。 “我为了公司尽心尽力,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想让我离开给某人让位就直说!”她终于恼了。 只要她被驱逐出位,她在宋家就彻底没了话语权,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行,她不能输! 她手里握着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的核心项目,她还有谈判的筹码。 正要据理力争,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那位刚从“嫖娼案”脱险的前“未婚夫”沈自山。 他径直走到主位,目光淡淡扫过面前正面红耳赤的女人:“从今天起,我是宋氏集团的新任总经理。” 他朝外抬手,助理立刻将股权文件摊在宋景行面前:“我将持40%股份成为宋氏第一大股东。” 宋景行心头一沉,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沈自山轻握宋夏彤的手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承蒙宋伯父信任,从今往后,我会与副总夏彤,联手执掌公司,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如今科技迭代太快,我年岁已高,该退位让贤,给年轻人施展的空间。”宋秉文一点不意外,笑着握上了沈自山伸出的手。 两人和和气气中泛出一丝诡异... 等沈自山再抬眼看向宋景行时,眼里只剩冷漠:“我与夏彤的婚期已定,到时候宋小姐会赏光吧。” “去,给你包个大红包。”宋景行咬牙切齿的冷笑。 其实内心os... 真不要脸。 跟你谈过真是tm的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沈自山看着面前的女人貌似伤痛欲绝、针锋相对的态度,心里那些作祟的大男子主义又出来了。 这女人,还是忘不掉她。 他带着些可怜的眼神:“景行阿....” 还没说完,办公室外的宋景行的秘书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小宋总不好了,您当初制定的员工持股数据测试模型,好像被黑客黑掉了,您快去看看吧...” 翻盘的机会来了! 宋景行没看秘书,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自山,似笑非笑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新任总经理和副总顶着呢。” “您可是最了解这个项目的人,我们的系统持续异常,每一秒都是上百万的损失啊!”跟着秘书前来的技术人员着急附和。 “景行,你先去看看,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沈自山也着急了,语气中带着些哀求。 “宋家现在既没有我的股份也没有我的地位,跟我有什么关系?”宋景行冷哼一声,作势要拿起包朝外走。 “我还有事,就不陪各位演父慈子孝、郎情妾意的戏码了。” 宋景行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了宋秉文急促的咳嗽声,他带着一种接近哀求的恳切:“景行啊,爸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宋家要是倒了,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心安,你爸我这条老命也...” 宋景行扭头看着宋秉文头发花白,喘着粗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技术部内,工程师们正对着满屏的红色警告焦头烂额。 看到宋景行来,立刻起身让出主操作位。 女人异常冷静,她是员工持股计划的核心搭建者,对系统架构了如指掌。 键盘敲击声不过短短几分钟,她便精准定位到黑客的攻击端口,迅速拉起多重防火墙,将对方彻底拦截。 工程师们总算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道谢,却见宋景行的鼠标,正精准停在界面角落的“一键销毁”按钮上。 这是她当初防数据泄露,特意加的防护系统。 一旦按下,持股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三秒内便会彻底清零,再也没法恢复。 身后的谩骂声瞬间响起,有骂她心狠的...有骂她不尊重技术人员劳动成果的... 连沈自山三人也倒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真狠。 宋景行举起鼠标,声音不大,却字字发冷,眼神也冷的剜人:“我要拿回我属于我的财产,否则,大家一起死。” 狠话落地的瞬间,另一端,严聿琛坐在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陆时衍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份满页红标箭头的检查单,眉头皱的死紧。 “你自己看!体检报告各项全异常,手环监测的红灯次数比之前翻了十倍还多,现在还要一次性拿二十瓶药——你是把药当糖豆吃,还是把我这儿当药房批发城了?” 陆时衍看着眼前的严聿琛,气不打一处来,打小的发小这般糟践自己身体,他实在气得要死。 “我心里有数。”严聿琛点了支烟,淡淡吐着烟圈,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有数个屁!你这是压根不想要命了!再这么下去,明年我就得去那边给你开药方了!”陆时衍嗓门陡然拔高。 平日里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男医生,此刻额角青筋绷起。 “你是不是开始接触那个人了?” “嗯。” “之前不是不敢?” “她那边有动静了。” “人抓到了?你跟她怎么联系上的。” 正说着,房门被轻敲开,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严先生,该输液了。” 陆时衍立刻恢复平日的神色,仔细检查了一下配好的药液:“滴速调慢些,他体质对这药物有些过敏。” “好的。”小护士熟练地将针管插入皮肤。 “作死。”陆时衍无奈的摇摇头。 小护士听着两人一系列的“加密语言”一头雾水,检查完输液管无渗漏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第6章严警官 我肩膀比沙发软哦~ 宋氏集团内部。 沈自山率先上前安抚宋景行:“可以,我答应你。” 这个项目跟集团长远利益息息相关,他刚上位就出这么大的篓子,以后还怎么服众? “我有条件。”宋景行冷眸盯着他:“第一我要你私下转移我的所有财产,一周内必须一分不少的转回我账上。” “第二、副总的位置,还给我。” “第三,你俩安插在我部门的人,一周内自行离职,我的人会盯着,发现一个,就翻旧账算一个。” 沈自山沉默了几秒,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景行,你先放手,我现在就让法务部拟承诺书。” 旁边的宋夏彤被吓的瞳孔微缩,满脸不可思议连忙出声阻拦:“沈哥!不能答应她!” 沈自山抬手制止,看向宋景行缓声道:“第二条我没法答应你,上次婚礼的事舆论闹得太凶,夏彤如今除了自家公司,哪都去不了。景行,你是她姐姐,好歹给她留条退路。”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宋景行紧要关头又犹豫了。 虽然血缘是假的,但前二十多年的亲情都是真的,她到底也不忍心还是答应了,集团的事等拿到财产再说。 不过半个小时。法务部便将打印好的承诺书送来了。 沈自山拿起笔,几乎不犹豫的签字、盖章、整个过程流畅的不像话,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 沈自山的反应太过反常,反常的让宋景行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沈自山的野心从上一世就能看出来,不惜借“内鬼”的手杀了她跟严聿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到手的利益? 她虽带着疑惑,但还是落笔签下了字。 无论如何她都要冒这个险,见招拆招吧! “这份务必拿好。”他收起一份,另一份递给她,眼里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说罢便带着人快步离去,眼里没有半分留恋。 她刚将另一份放到包里,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前跳出严聿琛的消息:“在哪?我去接你,有事说。” “公司。”指尖敲下回复。 二十分钟后,宋景行下楼,一眼便见严聿琛穿着一身黑,抱臂倚在红旗H9旁。 对方伸手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她坐进去,扫了眼车内,随口道:“这车不错,你们干刑警的这么挣钱?” 严聿琛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淡淡回:“单位的代步车。” “特意来找我,是查到线索了?”宋景行侧眸。 严聿琛抬手打开中控抽屉,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我让人查了沈自山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轨迹,没查到实质违规,但有一个号码跟他联系频繁,我让人追了过去,是一个大学生,名叫江策。” 江策。 宋景行上一世跟沈自山谈了那么久恋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过两天要去参加鼎盛集团的游轮晚宴。”严聿琛继续道:“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进这种高级晚宴,一定有问题。” “明白了,晚宴邀请函我来搞定。”女人眨眨眼,本想提沈自山今天的诡异,却瞥见男人开车的手背上贴着创可贴。 她当即伸手:“你手怎么了?我看看。” 严聿琛下意识拿下方向盘上的手拂了下后脖颈。 语气平淡:“没事,今天出现场不小心划到了。” 他目光扫过抽屉边缘露出来的药盒,不动声色地往里推了推。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宋景行解开安全带,故意往严聿琛旁边凑了凑,柔声道:“严警官今天出现场是不是很累呀,等回家肩膀借你靠靠?比沙发软哦~” 严聿琛猛地踩下刹车,喉咙滚了一下,声音沙哑语气却依旧平淡:“我还要回去加班,晚点回。” 他下车帮女人拉开车门,顺手拿起后座的保温桶:“单位炖的汤,热的,回去喝。” 宋景行撇撇嘴,还真当上家庭煮夫了。 接下来两天,宋景行除了忙着邀请函的事,还会每天早晨起来多煎一个荷包蛋。 摆到严聿琛面前时,故意撒娇:“严警官,人家好不容易做的,赏脸尝尝~” 他从不拒绝,每次吃的“煎蛋”都糊到发苦,却依旧慢条斯理吃完,淡应一声:“不错。” 女人笑的眉毛弯弯的。笃定自己厨艺有所长进,转头就盘算着明天加跟煎肠。 严聿琛:“.......” 严聿琛也变了样,从前加班是常态,如今一到六点就收拾东西起身。 刘先锋每次都凑过来打趣:“严哥,你谈恋爱了吧,最近为人民服务都不积极了!” 他拿下警帽放好,面无表情否认:“家里有事。” 刘先锋八卦的心一直在燃烧,工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叫上另一位小刑警:“来瞅瞅!” 刑侦支队办公室朝南,百叶窗被撑开一条缝,两个脑袋争相往前凑。 几分钟后,严聿琛的身影匆匆出了市局大门,在两人激动的注视中快步穿过车流。 对面大树下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窜出来缠上男人的胳膊。 男人被吓了一跳,把女人胳膊放下,接着又被缠上,接着又被放下..... 然后两人从那位不管发生什么脸上从来不会有任何表情的队长脸上看到了——微笑。 紧接着两人一起上了车。 见鬼了,不,比鬼还可怕。 晚宴当天傍晚,严聿琛换好西装走出卧室,宋景行也已打扮妥当。 长发挽起,淡黄色的长礼服衬的她身姿窈窕,肤白如雪。 见严聿琛出来,她高兴的朝他转了个圈:“怎么样?本美女能惊艳全场吗?” 严聿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便快速移开,眼底闪过一丝波动:“挺好。” 他从口袋摸出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女人面前。 宋景行接过来打开,精致的珍珠项链躺在里面,链尾还坠着一个小巧的月光吊坠。 她抬眼望他,带着笑:“特意给我买的?” 他下意识蹭了蹭脖颈,目光带着些不自然:“办案经费,随便挑的。” 别扭鬼。 宋景行心头一暖,主动靠近:“那你帮我带上!” 严聿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接过项链,指尖不经意触碰白嫩的脖子。 酥麻的触感遍布全身,他飞快收回手,声音哑的像生了病:“走吧,该出发了。” 第7章酷毙了!这我只在电视里看过! “鼎航号”游轮在夜空中独树一帜,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两人接过保镖递来的VIP手环,上船后拿了杯酒选了个角落。 “沈自山和江策的入场身份已经确认了,都在VIP名单里。”严聿琛语气沉稳:“晚宴在“鼎航号”顶层宴会厅,进去后我们分开行动,江策反侦察能力弱,你盯他,沈自山交给我。他们今晚一定会有大动作。” 严聿琛毕竟专业,他摸出一张照片和一枚小巧的黑色耳麦递给宋景行:“有事随时联络。” “酷毙了!这是我第一次带真的,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女人小心翼翼将耳麦塞进耳廓,语气满是期待。 “傻。”男人笑着摸了摸女人的头。而后不再多言,率先往反方向走去。 宋景行捏着照片,目光凝视在画面里少年的身上。 男孩儿笑容灿烂,虎牙浅浅露在唇间,眉眼间透露着干净纯粹。 可就这样一张单纯不挨尘世的脸,竟然跟着沈自山做那些违法的勾当。 宋景行走入宴会厅,漫不经心地走过每一张放着各式各样茶点的桌子,好似在挑选点心。 没一会儿,她便在靠窗的雪茄区看到了沈自山的身影。 他正倚着真皮沙发,指尖燃着刚点燃的雪茄,一陌生男子正低头与他交谈——江策。 宋景行侧身离开人群指尖轻按耳麦:“目标出现,雪茄区,江策也在这里。” 耳麦里很快传来严聿琛的回应:“收到,不要擅自行动,等我。” 宋景行假借取酒的动作,余光瞟见江策不知说了什么,沈自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接着他掐灭了雪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唇勾着假笑,转头走向了宴会厅中央。 而江策也直起身,装作闲逛的模样往宴会厅出口走。 “江策疑似要离船,我跟了。”宋景行放下喝空了的酒杯,说话声音极低。 话音刚落,船舱旁的应急通道的门被江策推开一条缝。 门内走出两个黑衣男子,腰间别着枪套,穿黑衣带墨镜。 他们还有同伙! “船舱旁应急通道,他们应该走下去了。”宋景行脱下高跟鞋,随手扔进了拐角垃圾桶。 她摸了摸身后的裙摆,嫌碍事。 手腕间猛地一发力:“刺啦。” 鱼尾长裙瞬间断落,利落的毛边刚好垂及大腿,利落生风。 “小心有诈,你等我...”严聿琛那边风声很大,看样子是从船舱最那头走宴会厅外的小路飞奔来的、 “来不及了。”宋景行摁灭耳麦,猫着腰躲在门口,看到三人同时进去后,她内心默默数了五个数。 “五、四、三、二、一、” 吱呀—— 楼道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下楼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在楼梯间回荡。 宋景行无声地松了口气。 没发现她。 女人柔软的脚趾踩在水泥地上,下楼轻盈又迅速。 前方脚步声越来越弱,她急忙快速跟上。 跟着下了几层楼,她感觉越来越不对,前方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不对,刚刚明明是三个人,怎么感觉前方只有两个人的脚步? 她察觉到了什么,女人的第六感突然爆发。 那另一个人不就在.... 她猛地一抬头,瞳孔中映出一名男子的倒影。 楼梯间太黑,上方楼层的扶手旁,一名带着面罩的黑衣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阴森森的笑意。 寒意席卷全身,她好似突然被钉住,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微微前倾,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她终于回过神,本能地朝前面深不见底的楼梯跑去。 黑衣男一看,一手撑住楼道栏杆,纵身一跃跳到了她的面前。 宋景行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一掌摁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泥砖,她下意识挣扎着想要反抗,但男人的手劲异常的大,她眼睁睁地看着枪口再一次对准她的眉心。 又要重演了吗...... 这一世...也要死在枪下了吗... 宋景行绝望地闭上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两秒后,死亡并未如期而至。 黑衣男正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耳边突然一阵风刮来,紧接着后颈就遭到一记重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翻在地下。 严聿琛几乎拼尽全力扑了过来,手紧紧按住枪管,扭向侧面。 “砰。” 擦枪走火,子弹呼啸而出,打入了应急出口的门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快走!他们的人马上要来了,二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别管我了。”严聿琛与黑衣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几道血痕顺着严聿琛的胳膊缓缓流下来。 随即黑衣男被一脚踹飞过去,轰然砸向对面墙壁。 “走哪?我看不用走了,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一道低沉声音传出,沈自山从黑暗中走出来,旁边跟着那个眉眼间很稚嫩的男生江策。 “好啊。”严聿琛咬着牙关吐出两个字,甩了甩胳膊,握紧拳头冲了出去。 在拳头砸下沈自山的前一秒,江策身形一动,伸出手掌,精准地挡住了严聿琛的重拳。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严聿琛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江策也被这股劲带着向后踉跄。 看到这一幕,沈自山笑着鼓起掌来,他没说话,只是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放在严聿琛车里的财产转移承诺书。 怎么会在沈自山手上。 “严队长”沈自山漫不经心地撕着手里的文件:“你车的挡风玻璃可不结实,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宋景行这下知道前两天沈自山签字为何会那么果断,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真卑鄙!”宋景行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严聿琛冷冷道,目光扫过一旁站定的江策:“这小子刚成年吧,你安得什么好心。” 江策闻言,眉间微皱,却没辩解。 沈自山轻笑一声,将撕碎的纸片随手一扬:“我只是想让严队长看清形势,这案子我敢肯定你不仅查不出结果,还会牵扯其他人。” 他看了眼宋景行,眼里带着些威胁。 严聿琛果然犹豫了,眼底的严厉褪了几分。 沉默半响,开口道:“你说得对,比起查案,身边的人更重要。” 宋景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严聿琛你——” 沈自山显然没料到他为了身旁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松口了。 眼底的诧异随即化为得逞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挥了挥手,身边的江策下意识让了路。 “走,找个地方慢慢聊。” 海风从通风口钻进来,两人被“押送”着离开了通道,在宴会厅外的甲板上站定。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鼎盛老总此刻正手持话筒激情演讲:“承蒙各位厚爱,也感谢各位对此次项目的鼎力支持......” 夜色里的海面漆黑如墨,波涛汹涌间看不见任何光亮。 严聿琛垂着的眼微抬,不动声色地扫了圈四周。 沈自山在一旁通话,黑衣人和江策被宴会厅的嘈杂勾走了些注意力。 他心头一定,接着海风呼啸,微微侧头,只有两人能清的声线低沉道:“会游泳吗?水性怎么样。” 第8章 躯体化症状显现! “还行...”宋景行还没说完,就被人扣住肩膀,严聿琛反手捞过一旁挂着的救生圈,套在女人身上。 “跳!”低沉有力的声音迎着海风撞入耳廓。 毫无预兆的推力从后腰传来,宋景行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湿冷的海水一瞬间呛得她喉咙发紧。救生圈的浮力把她拖出水面。 严聿琛也跳了下来。 宋景行仰头望,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 甲板上传来沈自山的怒吼:“TMD,敢耍老子,把那男的给我处理掉,伪装成失足落水身亡!女的不要伤着她!留活口!” 话音未落,岸上几道黑影猛地抬枪,密集的子弹射入水面。 “下水!”严聿琛见此形势,一把抓住宋景行潜入水中。 “咻。“一枚子弹在两人入水后一秒便擦着头顶炸开。 河流湍急,两人都逐渐缺氧,严聿琛一手拽着宋景行,一手奋力向前游。 几乎无法睁开眼看周遭环境的情况下,严聿琛感觉怀里的人猛地挣扎起来。 他费力睁开眼,只见怀里的人脸憋得发紫,双手费力地在胸前摆着,喉咙里憋出细微的气泡,嘴唇张合着。 她缺氧了! 那一刻,严聿琛什么也顾不上了,眼一闭,反手将人拽进怀里。 手扳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仰起脸,张开嘴。 下一秒,将自己仅存的那点气渡了过去。 没有缠绵,没有缱绻,唇齿相依间只有海水的咸冷。 若放在平日,男女接吻本该是最浪漫甜蜜的。 可此刻,这记带着海腥气的吻,却是渡给彼此的救命符。 他们就这么不知飘了多久,直到听不见枪声,又游了很久,才看到河岸。 河岸周围漆黑一片,严聿琛看着怀里面无血色晕过去的女人,当即把她放到岸边。 双手叠起向腹部按压。 按压、人工呼吸、再次按压、再次人工呼吸...... 他不知道做了多久,严聿琛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地颤抖,双手早已麻木,躯体化的症状正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果然,他还是无法与宋景行亲密接触... “咳咳咳...”宋景行喉咙痉挛,狂喷出一阵阵海水。 醒了! 严聿琛心头一松。支撑意志力的那口气也终于泄了下来。 身前的宋景行刚呛着回过神,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她强撑着站起身,还未低头关心面前的男人,又冷又凶狠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转过身!向前走!不准回头!一眼都不许看!” 身后传来抑制不住的、剧烈的颤抖声。 宋景行一怔,下意识想扭头询问,又被厉声吼了一遍。 她没办法,只能咬着唇,一步步向前挪。 严聿琛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看着身影逐渐消失,整个人才瘫软在地面上。 浑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他牙关打颤,指头根本握不住东西,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早被海水泡发的药瓶。 好几次药瓶从手中滑落,又凭本能捡了回来. 用尽全身力气拧开瓶盖,把湿漉漉的药片胡乱倒进嘴里。 他几乎是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喉咙本身的蠕动硬生生咽了进去。 整个人疼得狼狈地蜷缩在地上,身体还止不住地痉挛,却没让她听到一丝多余的声音...... —— 再次睁眼时,面前是粗糙的木质屋顶,宋景行趴在床边,绯红的脸颊贴着手臂,睡得安稳。 显然是守了他一夜。 女人像是有所感应,缓缓抬头,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我没听见动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你晕倒在地,刚好遇到捕鱼回来的爷爷,我们一起把你抬进来的。“ 她下意识想探他的额头,手刚伸到一半,却看见严聿琛明显的避让动作,于是默默收回了手。 他在怪她....? 但宋景行很快收起情绪:“这里是爷爷家,家里还有位奶奶,是聋哑人,人特别好,给我们找了干净的衣服还煮了热水。” 奶奶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只是回头看见男人醒了,立刻弯起眼睛,端过一碗温水递到床边。 男人熟练地用手语回了个谢谢,伸手接住了。 “你还会手语?”宋景行有些惊讶。 “之前出任务会遇到,专门学的。” 严聿琛还没恢复,岸上的人也还在找他们,于是便决定在这住几天。 爷爷奶奶也很开心,家里终于热闹了。 两人不想白住着添麻烦,主动帮着做事。 宋景行在屋前晒小鱼干、翻海货。 严聿琛就帮着把地上沉重的盐袋搬开。翻晒木材。 午后退潮,爷爷把捕到的海鲜放到门口,宋景行帮着把海货分开装框。 严聿琛就坐在稍远的石头上,帮着把缠在海货上的海草摘掉,帮着把框搬回仓库。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却总是维持着距离。 奶奶时不时抬头看他俩,笑眯眯地跟严聿琛比着手势。 傍晚,两人返回卧室,看着小小的一张床陷入了沉默。 爷爷奶奶自然而然地认为两人是情侣,笑着把他们送入房间就睡觉去了。 宋景行带着黏人的嗓音先开口:“你身体还没恢复,我们睡一张床!” 不等男人拒绝,她就快速把枕头放好,躺进被窝,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没有药了!严聿琛第一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把枕头和被褥从宋景行手里一把抽出,放在地板上:“男女授受不亲。” “哦?”宋景行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你昨天在海里,可不是那么对我的。” 严聿琛不动声色地把泡坏了的手环摘下,随意放在木桌上 “那是什么?”宋景行好奇。 “测我还能活多久的。”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怕她不信又淡淡补了句:“不过已经坏了,响不了了。” “啊?”宋景行确实被吓到了,赶紧往里挪了挪:“不行你上来吧,要是再突然昏过去怎么办?” 严聿琛冷哼一声,不冷不热道:“放心,晕之前,也会先把你丢出去。” 宋景行眼神一震,不敢多说,立马躺下装睡了...... 第9章 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第二天一早,宋景行起来,严聿琛已经不在屋里了。 外面客厅有一碗盛好的粥和几个热气腾腾的蒸馒头。 虽然宋景行是在富贵家庭长大,但也从不矫情,蹲下身就着碗就吃了。 “起床了?”爷爷扭头对刚吃完饭的宋景行笑笑。 “嗯,爷爷,严聿琛去哪了?” “他今天身体好多了,就偏要帮我去海边搬货,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正聊着,严聿琛就回来了,爷爷接过货走到一旁整理。 宋景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声抱怨:“早上醒来看不见你,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跑了,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呢。” “贫嘴。”他淡淡撇了一她眼,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藏的什么?” 宋景行暗暗佩服,到底是做刑警的,一点小动作都瞒不过他:“刚刚爷爷说,这有一棵许愿特别灵的树,祈福、求学业、求子求姻缘都很准的,我们去看看吧!” 看着严聿琛脸上的犹豫,她拉着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晃了晃:“去吧去吧求你了~” 岛上的风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棵被无数条祈福丝带缠着的老树,静悄悄地立在那。 “我找爷爷要了两条!”宋景行从身后拿出丝带和水笔。 她蹲下身,用水笔写下字,一笔一划地写上。 1.希望早日能拿回爷爷留给我的财产。 2.希望早日揪出内鬼,找出上一世真相。 3.希望我能早日追到严聿琛。 严聿琛看着最后一条:“.....” 认为其实也没必要什么都写。 “你写吧。”她把笔递给他。 “不用,我没愿望。”他淡漠道。 也是,身体好,不缺钱,事业蒸蒸日上。 要不是因为自己,他的人生会很完美吧。 宋景行拿着自己的和那根空白的丝带一起挂到树上。 哗啦—— 一阵风吹过,所有丝带被风吹了起来,长长短短的看着像燃烧着的火苗。 严聿琛插着兜立在树下,微微抬头注视着。 他从不相信愿望只要许愿就能实现,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她今后的人生,离开他也能平安顺遂。 中午有爷爷新鲜捕捞的鱼和虾,还有海鲜粥。 奶奶热情地拿出自己家酿的酒给两人倒上。 宋景行连忙摆手,说自己不会喝酒。 “自己家酿得没什么度数,喝不醉的,喝点杀菌。”爷爷笑着指着一桌子海鲜解释。 半个小时后。宋景行捂着发红的脸,晕乎乎地就要往严聿琛身上倒。 还是高估她了...... 严聿琛无奈想着,拿起床上的靠枕垫在肩上。 下一秒,头就砸着靠了过来。 “我要出去...吹吹风...醒醒酒...”宋景行晕乎乎含糊道。 她说着要站起身,还没走几步,摇摇晃晃就要倒。 “站好。”严聿琛捏着她的袖子,大力地把她往上抬。 “啊?”女人晕乎乎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严聿琛闭上眼,吐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橡胶手套带了好几层。 随后朝宋景行伸手:“拉好。” 宋景行握上,看着手上一层层的手套,不太清醒地发出感叹:“严聿琛,你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严聿琛:“.......” 海风带着淡淡酒气在风中醒神。 奶奶从屋内走出来,对着两人笑了笑。 轻轻抬起手,手掌圈成一个长方形小框,是要拍照的意思。 两人抬头,目光落在奶奶手上那台破旧的胶卷相机。 爷爷跟着走出来笑盈盈道:“这机子是我们孩子留下的,他在外打工,不常回来,说以后遇到合眼缘地就拍下来,等他回来看。” 两人当然不会拒绝,郑重地直起身,奶奶眯起眼睛对准镜头。 过了会儿,她撇撇嘴,又对着严聿琛比划着什么。 男主看明白了,点点头,也用简单的手势回了一下,示意他知道了。 “你们...在说什么?”宋景行有些迷惑。 他低声转述:“说让我们站近点。” 宋景行这下明白了,这还不简单。 她抿着嘴,装作害羞地往身旁一靠——扑了个空。 “这么近就行。”严聿琛嘴上带着几分不耐,身体却很诚实地挨近了一点。 咔嚓——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宋景行拉住了那只被套了无数只橡胶手套的食指。 她喝醉时很大胆,原本想不管不顾直接十指相扣的,但一想到这男人闷骚又洁身自好,还是只牵住了他的食指。 爷爷凑过去看成片,笑着夸两人很般配。 严聿琛刚要开口解释,宋景行先笑着开口,语气还带着得意:“那当然了爷爷,我们感情好得很呢~”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准备离开,毕竟手机泡了水,他们联系不上外界。 爷爷奶奶站在屋门口朝船上的两人挥手,布满皱纹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到。 虽然相处不过两天,但一顿顿热饭和一句句叮嘱,早就把他们当做心头挂念的孩子。 船身缓缓离岸,宋景行扒着船沿,眼泪汪汪地朝岸边挥手:“爷爷奶奶,外面冷,回去吧!” 人影渐渐看不见了,但却能看到那颗许愿树上飘起来的红丝带。 宋景行闭上眼,双手合十,又默默地许了遍愿。 两人刚回岸边,就去换了新手机,严与琛刚插上卡,消息便铺满整个屏幕。 大多数是他警局的兄弟们。 宋景行这边消息页空空如也,只有她的助理艾米,询问她最近怎么没来公司。 对啊,她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裴哥哥。” 她有些惊讶,接起电话,“景行,听说你在公司出事了,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后面几句严聿琛就听不清了。 只见宋景行挂了电话对他说:“我还有事,你回警局吧。” 严聿琛皱皱眉:“去哪,我送你。” “不用,见个熟人。”宋景行抬手补了个口红,匆忙地对他隔空飞了个吻,利落地坐上了出租。 第10章 一个扶摇直上、一个坠入地狱 因为温知裴贵人事忙,时间有限,两人只是找了家咖啡厅叙旧。 温知裴跟宋景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宋景行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裴哥哥”“裴哥哥”地叫。 于是温知裴也是一直在保护、关注着这个妹妹。 两人坐下没聊两句,温知裴突然问道:“景行,公司出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景行搅着咖啡的手顿了顿,摇摇头:“老实说,还没想好。”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现在她能肯定,藏在沈自山背后的人,一定很有背景,仅凭她和严聿琛,是无法把他揪出来的。 沈自山也会靠着他继续为所欲为。 温知裴扶了扶眼镜,诚恳道:“景行,我分公司那边正缺一个可以挑大梁的人,来为我工作吧。” “这....”宋景行正准备开口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现在跟宋家闹翻,没有哪个公司会额外花费几百万聘用你,我可以做你的跳板,到时候你想自立门户,收购宋氏拿回财产,我绝对支持你。” 宋景行明白,温知裴欣赏她,也信任她,温家和宋家既有合作,也是竞争对手。 这时候对宋景行来说,背靠温氏,是最明智的选择。 温知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景行,我以前说过会永远护着你,这句话永远有效,除了我,你还敢相信其他人吗?” “其他人....”宋景行想起了上一世倒在他身侧的严聿琛。 “裴哥哥,我...” 温知裴很会抓人心:“景行,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性格,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怎么样选择对你最有利,我希望你能利用我。” “好,裴哥哥,我答应你!” 现在的她,与沈自山宋夏彤就是一个扶摇直上、一个坠入地狱。 现在除了温知裴,没人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傍晚宋景行回家时,屋里静得异常。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男人。 他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泡面,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文件。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衣服,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换。 听见动静,严聿琛抬眼:“跟裴哥哥聊完了?” 宋景行没应,眼里只有那碗面:“你在吃什么呀,我好饿!”她自然而然地往他身边凑。 突然想起新药还在公司没拆封,严聿琛连忙往旁边靠:“你裴哥哥没请你吃饭?” “他贵人事忙,聊了些事就回公司了。”她答得理所应当,又黏黏糊糊朝他贴去,撒着娇:“我又累又饿,严哥哥~想吃你煮的面~” 严聿琛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意被她这么一缠一娇,散得七零八碎。 “坐好。”他松口:“我去给你做。” 宋景行眼前一亮,黏着他进了厨房。 起火、接水、煮泡面。 “怎么还吃这个?”她皱眉。 男人起了坏心想逗她:“没钱,车去维修了,剩余的打给爷爷奶奶了。” 也是,人民警察哪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她掏出手机,直接给他转过去两万。 “车有我一部分责任,爷爷奶奶那边我也得出一份。” 严聿琛下泡面的手停了,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宋景行被看得心里发毛:“是不够吗?不够我再....”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 严聿琛伸出修长的手,按下那块发亮的板砖。 “我还没穷到这个地步。”他挑挑眉。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点无奈的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蛊惑的声音令人着迷,宋景行有些陶醉。 她露出一个单纯可爱的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活动,你陪我去嘛~” 严聿琛下好面端出厨房,对着身后的“尾巴”严肃道:“我明天有事,最近你最好不要单独参加任何活动。” “真的很重要,况且裴哥哥也会去。”宋景行嗦着面条。 严聿琛眉头蹙了下:“那你还叫我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记得洗碗。” 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关上门。 “砰——” 搞什么....宋景行不解的看着那扇可怜的门,难道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次日傍晚,至臻雅集拍卖会现场。 宋景行刚进入会听,身后一阵女声响起。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宋景行心里暗骂,真是够倒霉的,虽然知道这种级别的拍卖,这对男女一定会出席。 但她还是止不住地恶心。 她回头,只见宋夏彤一身大红色旗袍裹得身段玲珑,一头大波浪披在肩头,正亲昵地挽着沈自山朝她走来。 宋景行懒得演戏,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却被宋夏彤一把抓住。 “姐姐,你以个人身份来,是不能坐到VIP席位的,你要想拍些东西,不如让我家自山给你安排一下吧。” 她故意扯着嗓子,惹得周围人都超这边看来。 目光带着打量、看戏、甚至嘲讽。 “是啊,景行。”沈自山适时上前,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到她耳边:“宋大小姐,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你....“宋景行被彻底激怒,刚要反驳。 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总,好久不见。” 众人闻声回头。 温知裴一身利落的黑高定西装气质冷冽金贵,缓缓走到宋景行身旁。 沈自山脸色微变,伸手迎上去:“温总来了。” 两人礼节性握手。 温知裴语气谦和:“宋小姐是我亲自邀请来的贵客。” “温总现在什么人都敢往身边带?” “是啊温总,我姐姐现在什么也没有,您可别被她骗了。”宋夏彤尖酸刻薄地附和。 “我刚向公司宣布,宋小姐即将出任我旗下分公司总经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宋景行的身份抬到了跟他齐平的高度。 温氏集团是商界少有经历风雨仍屹立不倒的老牌世家,根深蒂固。 除了龙头那家行事低调,神秘隐形的京恒集团,论实力,再往下就是温家。 他抬眼扫过全场,笑意未减:“往后,逐位该称她一声,温氏集团宋总。” 第11章 为她拍下3000w藏品 拍卖会正式开始,宋景行挽着温知裴的胳膊在VIP第一排入座。 竞拍开始。 “紫檀木百宝插屏,成交价500万。” “18世纪英国古董座钟,成交价820万。” “......” 一件件拍品被拍下,直到工作人员推来下一件拍品。 宋夏彤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抓着身边人胳膊使劲晃:“老公!我喜欢这个。” 丝绒托盘内,是一对蓝宝石钻石古董耳环。 色泽深邃、碎钻环绕,低调又贵气,一看就是很有价值的馆藏级珠宝。 是它!这世上仅此一对! 上一世沈自山为了哄她,辗转多国,耗费大半年时间,砸重金才寻到。 这一世却被宋景行无情地卖掉,没想到辗转反侧又来到她面前。 温知裴留意了她的出神,轻声开口:“喜欢?我帮你拍下来。” “不用。”她淡淡摇头,丢了的东西,她是不会再要的。 人也一样。 “老公,我要这个,你快拍下来~”宋夏彤在一旁撒娇。 沈自山盯着这对耳环神情有些复杂。 他比谁都要清楚这对耳环的来历。 但看着宋夏彤期待的眼神,还是缓慢地举了牌。 价格刚落,温知裴立刻跟上。 沈自山脸色一沉,紧随其后,再加。 “我加一倍。”温知裴轻飘飘一句话,已经创了历史新高。 “裴哥哥...不用...” “没事,它很衬你,拍回去带着玩。”温知行温和地笑了笑。 全场无人举牌。 “自山~你拍呀,不是说好了要送我嘛~”宋夏彤不甘心地晃着他的胳膊。 “乖,这耳环不值这个钱,你喜欢我到时候专门给你打造个独一无二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好不好?”沈自山宠溺地朝女人道。 温知裴笑着站起身,以为势在必得。 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加三倍。” 是楼上顶级VIP包厢,这个包厢只有一个人能坐得——京恒集团那位神秘公子。 温知裴笑容僵在脸上:“我出四倍。” “五倍。”楼上包厢那道低哑慵懒的男声再次响起。 温知裴眉头一皱,这人是在故意跟他作对。 拍卖师一锤定音:“最终成交价,3000万,恭喜!” 随后,楼上再没声音。 “还得是京恒的公子,真豪啊!” “但听说他从不露面,也很少参与集团事宜。”楼下的人窃窃私语着。 楼上包厢,助理躬身将价值3000万的耳环递到男人面前,轻声询问:“少爷,需要帮您包装一下吗?是要送人吗?” 男人夹着烟,缓缓按灭在水晶烟灰缸,薄唇吐出一缕白雾。 他目光越过栏杆,静静地望着楼下会场的女人。 宋景行正挽着温知裴的胳膊说着什么。 男人望着她,带着一丝不可觉察的苦笑。 “不用包了。” “放藏宝阁吧” 当夜凌晨,宋景行趴在卧室床上整理资料。 明天,她要以温氏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正式在集团站稳脚跟。 卧室门被敲响,她拿着资料开门,抬眼撞上刚回来的严聿琛。 男人依旧简单的一身黑,看样子不是去警局加班。 他嫌弃地拎着外卖袋子,看着上面飘的一层劣质油:“你点的?” 宋景行一愣:“是,有点事处理,没来得及做饭。” “地沟油、过期丸子、劣质蔬菜你也敢吃?”他看着标签:张亮麻辣烫。 她尴尬:“偶尔一顿不碍事。” 男人没吭声,没收了手里的外卖。 一个小时后,宋景行的“狗”鼻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餐厅里,红烧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时蔬、鸡蛋汤......色香味俱全。 “警局发奖金了?今天吃这么好!”宋景行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严聿琛:“......” 宋景行坐下来大快朵颐,边吃边问:“你知道京恒集团的公子吗?” 严聿琛拿筷子的手一顿:“没听过,怎么了?” “他今天拍下了一块价值3000w的藏品,好有钱!” 严聿琛神色没变:“嗯。” “但裴哥哥悄悄跟我说,他有罕见病,很严重那种,发起病来很吓人的。”宋景行嘴里塞的鼓鼓囊囊。 严聿琛眼神突然变了,但手上动作没停:“如果是你,你会害怕接触这种人吗...” 宋景行没多想,啃着鸡翅:“肯定怕啊,这种事谁遇上都会害怕吧,不过他是高岭之花,我接触不到,跟我也没关系。” 男人没再说话,低头夹菜的手慢了几分。 “原来钱也不是万能的,他那么有钱,却治不好身上的病,也挺可怜的。” 女人说完便起身收拾碗筷。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悲凉。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温氏分公司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几位老员工故意拖延汇报,阴阳怪气,摆明了要给空降总裁下马威。 这种东西可都是宋景行当年在宋氏玩剩下的。 她一言不发,只是一眼点破了几份核心数据漏洞。 顺便敲山震虎的定了新规矩。 又精准拆穿了他们在公司的不作为。 吓得这群见惯风浪的高层们瞬间失了脸色,无人再敢挑衅。 会议结束,宋景行回到总裁办。 太阳穴一阵阵发紧,有些头晕眼花。 她没放心上,只当是与那群老狐狸周旋,太费心费力了,没放心上。 还未喝口水润喉,艾米便敲门进来:“宋总,宋氏集团的人到了,说来签署之前谈好的合作合同。” 艾米是她在宋氏集团一手提拔的心腹,也是她特意带过来的,最信任可靠的人。 三人相对而坐,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宋夏彤翻开合同,声音气得发尖:“姐姐,项目的主导权与利益分成,是温氏上任总裁亲自答应的,你凭什么改?” 宋景行神色未变,喝了口茶:“哦?之前是之前,现在温氏由我做主,自然要按我的安排。” 核心项目资源、决策、话语权、都在宋氏二人手里,温氏出钱出力,最后只拿40%利润。 对宋氏是稳赚不赔。对温氏,简直是被当枪使。 她直视二人,目光强势:“项目双方有共同决策权,利润分成温氏占百分之65%,且重大事件必须双方签字才能生效。” 她看着面前瞬间暴怒站起身的两人,淡淡开口:“做不到,合同就不必签了。” 两人盯着女人那张冷漠的脸,才发现她真的变了。 从前天天粘着沈自山,视他如命的女人,现在是想要了他的命! 沈自山压下心中火气:“回去我让助理从新拟合同,按照你的要求改。” 他一把拽住快要失控的宋夏彤,现在的宋景行掌握资源、渠道、人脉,想跟温氏合作的数不胜数。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宋景行看着要转身离开的两人。 装作惊讶捂着嘴:“哎呀,忘了提醒你们,合同一定要锁好,千万别像我之前那份,被人翘了车窗拿走亲手撕掉~现在这世道,可什么人都有~” 看着两人的背影,宋景行松了口气,身体发软头晕目眩,强撑着倒了杯热水,还没喝。 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12章 虐渣霸气打脸名场面! 虐渣霸气打脸名场面! 宋景行刚清醒就被消毒水混着药水的味道混着刺入鼻腔。 守在一旁的艾米眼睛一亮:“宋总,您终于醒了!” 宋景行有些发蒙:“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您是低血糖,加上身体虚弱疲惫,才会突然昏倒。” 艾米语气一顿,又小声补充:“是...京恒集团太子爷把您抱过来的....” “你说谁?京恒的公子?他怎么会来?”宋景行整个人瞬间清醒,甚至满眼震惊。 艾米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一般的合同签署,以他这种身份根本不会来,可今天...他突然来了,还正巧赶上您晕倒。” “京恒太子爷长得怎么样,帅吗?”宋景行靠在床头,带着点女人独有的小八卦。 艾米脸微微一热:“我....没怎么看清,我总以为京恒太子爷都金贵得很,可他今天穿的便装,还带了口罩帽子,遮得特别严实。” “而且他好像不想让人发现他,找人开了豪华病床单间,就匆匆走了。” 话音刚落,温知裴端着饭盒进来了。 “温总!温总好!”艾米连忙直起身,恢复了助理的专业素养。 温知裴笑着点了个头,径直走到宋景行床边:“听说你在公司晕倒了,我立马放下工作来看你,身体怎么样?” 声音温和有力,语气却带着些着急。 “好多了裴哥哥,其实不用专门来一趟。”她看着放在小桌板上的汤,心里暖暖的。 温知裴打开盖子:“我叫厨师专门炖的姜丝鲈鱼汤,清润养胃。” “谢谢。”宋景行刚拿起勺子抿了一口,门又被推开。 严聿琛板着脸走了进来,手里同样端了个保温盒。 “嫂子!我们来看你了!”还没走近,外面就钻进来了三个小刑警。 刘先锋把三个果篮“砰”的一声放在床头:“嫂子好,我叫刘先锋、这是李想、张梅,我们是你老公的队友~” “嫂子好!” “嫂子你好漂亮,怪不得能勾得我们队长天天心不在焉往家跑!” “噗。”宋景行刚喝进去的汤,被这几句话呛得吐了出来:“你们误会了.....” 严聿琛的脸此时更臭了。 “看望完了吗,看望完滚出去。” “好嘞,嫂子下次见。”还得是队长有威严,三人吓得立马从严聿琛腋下钻出去,还体贴地带上门。 屋内瞬间安静。 严聿琛没抬头看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换下了桌上的汤:“姜喝多了刺激胃,我带了山药排骨汤。” 温知裴站着不动,淡淡撇了他一眼,眼底的神色并不好。 不好!修罗场! 艾米见此形势,拎起自己的小香奈儿连忙准备跑路。 “温总、宋总、严先生,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还有别的朋友吗?”严聿琛歪着脑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也没管旁边的人。 好尴尬...怎么办... 宋景行尴尬一笑:“没有了,这个是温知裴,温氏集团总裁,我老板。” 接着又指着坐姿豪放的某人:“这位是严聿琛,市局刑侦队队长。” 温知裴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伸出手:“严队长,久仰大名,听说市局最近绩效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帮忙。” 严聿琛皱了皱眉,伸手上去:“怎么帮忙,制造几起刑事现场吗?大可不必。” 接着站起身收拾女人面前的饭盒:“放心,养活人是足够的。” “我倒觉得,景行的餐食需要更注重一点,天天吃点这种怎么行。”温知裴也不甘示弱。 空气中火药味越来越重,这时候宋景行再不说话就不懂事了...... “我累了,想先休息,你们俩先走吧。”宋景行拉上被子躺下,制止了两人对话。 随着脚步声走远,宋景行轻叹了口气,眼皮越来越沉。 刚准备睡过去,门又开了。 她不耐烦皱眉:“我不是说让你们先走吗?” 宋景行睁开眼,却发现站在面前的是沈自山。 “你来干什么?”身边没跟着宋夏彤让宋景行有些意外。 “来送合同。”他把合同往床上一撂。 “通知我助理就行,没必要亲自跑一趟,沈先生请便吧,我要休息了。”她看都没看一眼又要躺下。 “生病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我疯了吗?”宋景行莫名其妙道。 “当然是看你笑话,顺便看看需不需要准备棺材。” “呵呵,不用,谢谢好意。”宋景行一句话不想跟他多说。 “景行,你晕倒是因为我吧,你看到我跟夏彤在一起急火攻心,伤心欲绝,其实你还是忘不掉我对吧?”沈自山语气不置可否地软了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男的天天咋这么自信,是因为他从小被夸,连尿个尿都说好? 沈自山又自我感动道:“景行,我并不是非要治你于死地,严聿琛要调查我,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你从前那么爱我,跟在姓严的身边也是为了我对吧?” “但我真的只爱夏彤,抱歉,我没办法辜负她。” 受不了了..... 宋景行拿起旁边的水一饮而尽,呼了口气:“你一个满嘴谎话,暴怒本色、大男子主义,爱出轨但自诩深情的装货男,普通自信,自以为自己很牛b,有内涵,觉得我是爱上了你的灵魂你的内在,实际上我只觉得你有一种滑稽感,我感觉很搞笑也懒得打破,是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感动到我了吗?留着去感动宋夏彤吧,真是脑子进水了。” 这一大段话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果然。 “你!”沈自山被羞得满脸通红。 哼,越生气就代表她越在意! 沈自山无话反驳,离开了病房,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承认自己的内心,后悔说出这些话! 宋景行在医院修养了半天就回家了。 家里黑漆漆的,严聿琛应该是加班还没回来。 肚子有些饿,懒得做饭,于是决定去楼下超市转转。 她推着车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伸出了邪恶之手...... 黄瓜味薯片、百事可乐、猪肉铺、小饼干、瑞士卷...... 她快速从货架上拿上再丢入车框内。 接着又看到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螺蛳粉。 她很爱吃螺蛳粉,想到严聿琛还没回家,她决定偷偷煮,然后再开窗透气,这样他回来就闻不到了。 说罢她踮脚就要去够,还没碰到。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他的头顶帮她拿了下来。 “谢谢。”宋景行下意识伸手并道谢。 “我说让你吃了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男人边把车里的零食一个个放回去,边忍着怒气说道:“身体刚好就吃这些?是还想喝你裴哥哥的鲈鱼汤吗?” 第13章 像只待宰的羔羊 宋景行不明白为何严聿琛自从温知裴出现后,就一直在提他。 难道他吃醋了?不可能呀,他连碰都不让她碰,怎么可能吃醋.....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女人犹豫了片刻,决定去买杯热粥,刚出便利店门,就看见两个花痴小美女。 “哇塞,那男的好高好帅呀,还穿着警服。” “但他好凶哦,看样子不好相处....” “是啊,我刚看到他手臂红了老大一片,脖子也有擦伤呢,不凶怎么能制服嫌疑人呢!” 擦伤!!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宋景行耳朵。 她猛地一怔,刚才他站在她面前时,她只顾着说话,竟没留意。 她也算半个追求者,这也太不够格了。 宋景行没再多想,折回去买了碘酒、棉签和消炎药膏。 她刚拧开门锁走进客厅,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氤氲的热气顺着门漫出来。 男人下身只裹了浴巾走出浴室,发梢还滴着水,胸膛肌肉线条利落,肩宽背阔。 这光景猝不及防撞进女人视线。 “啊!非礼勿视!” 宋景行下意识捂住眼,短促地叫了声。 男人也愣住了,反应极快地立刻转过身背对他。 慌乱间忘了遮掩。 宋景行透过指缝,看到了他后背几道还冒着血的新鲜伤疤,很扎眼。 手臂上也有大片泛红挫伤与细小伤口,与路人刚议论的一模一样,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买了药膏,我给你擦药!”女人眼眶有些泛红。 当刑警太苦了,别人只看到他们穿警服的威风,却没看见抓捕时、对峙时的危险。 擦伤、刀口都是家常便饭,有时伤得重了,也只是随便处理一下转头又继续出警。 严聿琛见女人欲要上前,下意识往后退两步,明显想要躲开。 宋景行更委屈了,她难过地开口:“严聿琛!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碰都不让我碰!” 严聿琛看着她泛红的眼,明明是身体受伤,但他的心却感到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是讨厌,是不敢。 他终是叹了口气,随口找了个理由哄骗她:“我先去喝口水。” 他绕过她,走到客厅,拿起那瓶未拆封的药瓶,倒出来好几颗,就着冷水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回她面前。 没再躲,也没再退。 他顺从地抬起胳膊,轻轻送到女人面前,像只待宰的羔羊。 声音低哑又温柔:“给我擦药吧...” 柔软的指腹摩挲着滚烫的皮肤。 宋景行挤出药膏,轻轻用手涂抹,生怕弄疼他。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忍着点啊,会很疼。”女人语气里带着些心疼。 涂抹完,她刚要收手,胳膊被男人狠狠拽住。 他实在忍不住了,既然吃药了,那就让他错一次吧。 紧接着,她便被人抱到腿上,带入了滚烫的胸膛,心跳声愈来愈烈。 严聿琛率先开口:“为什么这么担心我?”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愣了下,开心笑了:“因为我喜欢你啊。” 男人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开口:“你不喜欢我。” 跟之前一样的话。 “谁说的!我...”宋景行刚要反驳,接着就被男人轻轻地从腿上放了下来。 他没有看她,声音沉得沙哑:“你只看见了伤,觉得可怜、觉得心疼、不是喜欢。” 严聿琛站起身,替她收拾好药膏,转头走入卧室,留下还在原地思考的女人。 次日清晨,市刑侦支队办公区透露着一股熬大夜的死人感。 直到严聿琛的背影出现在门口,小刑警们原本涣散的精神立刻绷紧,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严哥早!” “严队早!” 男人淡淡颔首,脸色沉冷,脚步未停,径直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严聿琛敲门,推门落座。 不等他开口,局长便先开门见山:“小严啊,你提的那个事,我反复考虑过了,不妥。” 严聿琛眉间一紧,声音冷了下来:“哪里不妥?” 局长身子微微向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你一上来就要搞内部彻查,传出去人心惶惶,队伍怎么带?外界怎么看我们市局?” 接着用肥厚的手掌摆了摆:“再说了,没有证据的大范围彻查等于打草惊蛇。” “证据我会找,但内鬼不揪出来,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严聿琛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局长笑容淡了几分,脱离了椅背:“总之彻查令我不能批,上面的意思,也是以稳为主。” 严聿琛刚想锤桌反驳,门被敲响。 局长满脸堆笑,热情地站起身:“对了,给你介绍一下,上面派下来的新人,是个非常优秀的应届警校生。” 严聿琛跟着站起身往身后看。 熟悉五官。 不挨尘世单纯的脸庞。 严聿琛瞳孔微缩——是江策! 江策一身干净的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青涩的微笑,朝两人敬了个标准的礼:“局长好!严队好!” “小江是今年最拔尖的警校生,局里决定,放到你刑侦支队历练历练。” 接着用肥圆的手又拍了拍江策肩膀:“年轻人,多跟老刑警学学,对你以后有好处。” 严聿琛心里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派新人,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往他身边钉了颗钉子。 到底是谁?是局长?还是上面的某一个? 严聿琛有种他在明敌在暗的感觉。 第14章 新死者出现? 警笛声划破倾盆的大雨,黑色刑侦车稳稳地停在福安小区3号楼楼下。 严聿琛推开车门撑开伞,率先走向警戒线,自带着刑侦队队长的强大气场。 江策和刘先锋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 现场小刑警迎上来,立刻领着人往现场边走边汇报:“严队,死者男性,从楼顶坠落,当场死亡,但...死者身份有些特殊,是隔壁江市副局,周明亮。” “隔壁市副局死在我们市?有查来往人员关系吗?”严聿琛皱眉,戴上手套,抵达现场。 痕检人员已完成初步布控,但案发现场大量痕迹都被雨水冲坏,甚至连脚印都提取不出来。 “查了,周副局来之前手机里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唯一一个还是给自己老婆打的,说晚上晚回去一会儿,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死在这了。”小刑警连忙说。 接着指着几名痕检员:“这里就是死者跳下去的地方,他们正在尝试提取其他嫌疑人的指纹、毛发。” 严聿琛抬手示意小刑警停下,自己往现场走。 他站在栏杆旁,单手撑着被雨水冲湿的单杠,身体向前探去,头极力往下低,视线盯紧楼下的死者。 整个人重心完全向前,双脚几乎离地,半个身子都悬在高空之外,动作危险又夸张。 “严队,小心!”刘先锋脸色突变,和江策一起冲上去,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往回拽。 “附近监控有拍到什么吗?”严聿琛擦了擦手上的雨水。 “没有,案发现场是监控死角,而且这两天大暴雨,监控被淋坏了,”小刑警接话:“目前给出的结论是,自杀。” 太巧了。 这次连江策和刘先锋都感觉到不对劲,两人一齐看向楼顶下方,目光落在那具被白布盖了一半的尸体上。 下一秒,江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稚嫩单纯的脸上一下子出现很多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悲伤、但又带着点高兴。 他没有说话,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多余举动。 那瞬间失控又复杂的表情,被严聿琛尽收眼底。 这个人他认识!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认识! 现场勘察一直耗到傍晚,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出来,局里商量后,只能先按自杀定性。 严聿琛收了队,人员陆续撤离,只留他在昏暗的现场,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片空地上。 尸体已经被抬走,只剩粉笔勾勒出人形轮廓。 总觉得不对,江策眼神,死者动机,哪都不对。 他皱眉,正要蹲下身比对姿势。 手机响了。 看到名字,严聿琛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喂。” 女人清甜的声音传来:“忙完了吗?有没有想我呀?” 严聿琛眉头舒展,目光习惯性地扫着现场,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还没,你项目谈得怎么样?” 宋景行手上有个重大项目需要去其他城市出差几天,非常忙,这是她最近的第一通电话。 “非常顺利,等签完合同就可以顺利返航啦,我给你说.....” 男人听着听筒喋喋不休地吐槽,准备转身离开。 旁边树丛里传来一声及其轻的响动,不是风,是踩断枯枝的声音。 严聿琛挂断电话,一个发力越过树丛,厉声划破黑夜:“什么人!站住!” 那人撒腿狂奔,严聿琛紧追不舍。 两人速度极快,朝黑暗尽头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都渐渐没了力气。 那人突然停下身,喘了几口气,扭过身。 严聿琛立刻刹住脚步,稳稳停在一米外。 他刚要开口询问身份。 那人一只手慢慢伸进衣服兜,摸出了个东西,稳稳举到严聿琛面前。 金属的冷光在昏暗里一闪而过.... ........ 宋景行看着被毫无预兆地挂线,心里翻涌出不详的预感。 她又回拨了一次,对面显示已关机。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找出了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嫂子!这么晚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刘先锋那头嘈杂得很,好似在吃饭。 宋景行没管称谓,快速把过程说了一遍,刘先锋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好的嫂子,我这就带人去看。” 抢救室外,红灯熄灭。 医生边摘口罩边走出来:“子弹已经挖出来了,没有伤到内脏和其他器官,但失血过多,要好好静养。” 刘先锋看着被推入病房的严聿琛,呼了口气。 凌晨,病房里安静得很,监测仪器又规律的滴滴答答。 刘先锋听见床上传来几乎难以听见的呻吟。 “严队!”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是哪...你怎么在这?”严聿琛嘴唇动了几下。 刘先锋赶忙回答:“是医院,嫂子听出你这边不对给我打的电话,我叫人去案发现场附近找,发现你中枪躺在地上,要是再晚几分钟你就没命了!” 严聿琛重新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氧气罩内瞬间浮上一片白雾:“不要...不要告诉她...我受伤了...” 不要让她跟上世一样再为他掉眼泪了。 这件事一定跟“内鬼”有关,不能再把她牵扯进去了。 严聿琛心里想着,用最后一丝力气微弱地对刘先锋说:“瞒着她...这是命令。” 接着便昏睡过去,呼吸再一次恢复昏沉。 宋景行定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机,刚落地,手机弹窗就推送一条新闻【一刑警深夜勘察案发现场,突遭不明黑衣人袭击,目前生死未卜。】 宋景行皱眉,点开跟刘先锋的聊天记录【嫂子,严队没事,你放心吧。】 她松了口气,推着行李急忙往家赶。 家里黑漆漆一片,空地发冷。 宋景行打了个寒战,她给严聿琛拨了好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没多犹豫,抓起车钥匙,驱车赶往警局。 刚到市局门口,恰巧遇见刘先锋拿着车钥匙准备出去。 “刘警官,你们严队呢!他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宋景行皱着眉开口。 “嫂子啊!哈哈哈你怎么来了,严队他....”刘先锋目光错开,支支吾吾:“严队在处理一个很严重的案子,不方便接电话。” “我看见新闻了,生死未卜的,是不是他!”宋景行有些激动。 刘先锋脸色微变,连忙摆手:“不是!那是别的案件,跟严队无关。” 她看向他慌乱的眼神,忽然轻笑:“刘警官,我还没说是哪个具体案件吧,你又在第一时间对号入座。” “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一个个案发现场去找了,总能找到线索。” 刘先锋重重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嫂子,严队他还活着,只是现在情况不太好。” “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宋景行立刻追问。 刘先锋还是松了口:“嫂子你别激动,我带去你医院!” 第15章 你最好祈祷我们是亲姐妹 严聿琛躺在病床上睡着,平时严肃神气的脸没了往日的威风。 宋景行没哭,静静呆在一旁,一遍遍看着这张脸。 后半夜,严聿琛似醒非醒地睁了眼,宋景行没睡,看到后俯身:“渴吗?要不要喝水。” 严聿琛迷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但又立马断定是在梦中,睁开的眼睛又不带希望的闭上。 这一眼,让宋景行一夜未眠。 清晨的风带着些微凉,严聿琛睁开眼,确定不是梦,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 宋景行没回应,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男人没接下。 她神色如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的不像话:“不查了。” “什么?“严聿琛哑着嗓子。 “内鬼不查了。” “你知不知道放虎归山有什么后果,已经有人因此丧命了。”严聿琛没力气跟她争执。 “我知道,我不敢保证下一个是不是你我。”宋景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撒娇卖萌:“不查了,到此为止。” 严聿琛正欲开口和她争执。 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沈自山和宋夏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自山倚着门框,噗嗤一笑:“呦,这不是严队吗?怎么进医院了。” 宋景行闻言,缓缓起身,把两人拽出病房。 vip病房外的走廊很安静。 宋景行语气平静的可怕:“沈自山,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自山连忙喊冤:“在案发现场杀人,我有什么好处?” 宋夏彤也在旁边柔弱的开口:“姐姐,你怎么能怀疑自山呢,他只是关心你们...”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发现场跟你有关?”宋景行一语击中要害。 沈自山抬眼凝视着宋景行笑了:“怀疑我?拿出证据,否则你就是无能狂怒,是发疯!” 他一步步往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宋景行脸上。 纸张边角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前两天你跑去邻市签的那个大项目,为了姓严的提前中断返回,那边很生气,于是被我截胡了。” 他一脚踩住地上那份文件:“当时你强行修改计划书不是很威风吗?现在你没项目傍身,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份合约还是之前的,你现在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宋夏彤挽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还是装着柔弱模样:“姐姐,你就别犟了,你乖乖签字,大家都好过......” 话音未落,宋景行微微弯腰,捡起合同。 指尖用力一撕。 撕拉——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她当着沈自山的面,一点一点,将合同撕的粉碎。 纸屑飘落,像一场雪。 “你疯了!”宋夏彤尖叫着躲开。 “沈自山,我不想跟你玩脏的,可你偏要送上来找死,还动我身边人。”她的眼神完全来自上位者的狠厉。 “你想要的合同,我就算撕烂、烧光、扔了也不会给你。” “还有你。”宋景行伸出手,用食指指着旁边女人的鼻尖:“你最好祈祷我们是亲姐妹,否则——你要是参与这些事,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抹了一下脸颊那道血痕。 没有狼狈,只有碾杀一切的决绝。 下一秒,她随手掏出手机,利落的拨出电话:“艾米,是我,帮我催一下血缘报告单,还有,立刻终止集团与宋氏一切合作,所有项目全线叫停,已签合约全部由我个人违约赔付。” 她没返回病房,也没返回公司,只是驱车前往那座隐于半山的顶级私营养老院。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庭院,径直走向深处那间采光最好的小院。 上一世,她还在宋氏担任副总,因一个养老院投资项目,偶然结识了住在这里的鲁奶奶。 老人性子温和沉静,腹有诗书,气质温润。 那时候,她在商场厮杀、在宋家周旋、心情不好,无人可说时,都会悄悄来到这里,陪老人晒晒太阳、说说话。 也是在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片刻真实的自己。 听到动静,鲁奶奶扭头,修剪花枝的手向她招了招:“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啦!” 看到老人熟悉的笑容,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上一世,她结婚后,重心都放在沈自山上,基本就没再来过。 再得知消息时,便是她得癌症去世的消息。 重活一世,还能见到她,陪她说说话,真好。 老人看着她脸上的红痕,心疼的走到屋里拿药:“你好久没来了,前阵子,自山倒是来过几次,第一次来还说,等你们稳定了,请我喝喜酒。” 鲁奶奶拧开药瓶沾上碘伏抹在女人脸上:“可后来再来,身边却跟着个陌生姑娘,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说是你在外面有人,背叛了他。” 宋景行疼的“嘶”了一声:“奶奶,你别信他,明明是他....” “害,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看不穿,我当场就把他轰出去了。”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心疼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奶奶心里清楚。” 宋景行眼眶一热,平时的“女强人”再也撑不住,俯身靠在老人肩膀。 没有哽咽,没有嘶吼,只有压抑了很久的委屈。 鲁奶奶轻拍她的背,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好孩子,不哭了...奶奶在呢,没事了,都没事了...” 哭了许久,宋景行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老人牵着她的手,来到后院的小花园。 暖阳透过枝叶洒下,花香淡淡,岁月静好。 奶奶拿起小剪刀,慢悠悠修剪着花枝。 宋景行蹲在一旁,看着老人的侧脸:“奶奶,有件事我必须要去做,可我面前这条路,太凶险了,我要是踏上去,不仅自己危险,连我身边最在乎的人,都可能被我牵连,受到伤害。” “但如果我不做,会有更多其他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奶奶握着小剪刀,轻轻剪下一枝开得过盛、压弯了枝条的残花。 “你看这园子里的花,想要开得好、开得久,总要剪去疯长的杂枝,剔除藏虫的病叶。” “你现在难,是因为你即想护住花,又想救下整片园子。” “好孩子,你这样想,是护不住整园花开的。” 第16章 他背着我找老小2+1??! 车子平稳地朝医院开去。 女人手握方向盘,脑海里全是刚在养老院跟奶奶的对话。 上一世,她清楚地记得,奶奶是在后半年查出的癌症,走得仓促又痛苦。 这一世重生归来,她一遍遍叮嘱,让奶奶少操劳,多休息,身体有半点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宋景行一路心神不宁,直到她返回医院,抬手推开病房门那一刻。 她清楚地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女人正黏在严聿琛身边。喋喋不休地扯着他问东问西,语气亲昵又做作。 下一秒,她哭着伸手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动作亲密。 宋景行一股怒气涌上心间。 她自己都很少能这样亲近严聿琛,更没有被他抱着安慰的待遇。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背着她找了别的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年纪偏大,好啊!还喜欢姐弟恋! 看我不打死你个老小2+1! 她气势汹汹“砰”的一声推开门。 “严聿琛!你给我松开她!” 屋里两人同时一愣。 “景行,你怎么来了。”严聿琛神色微变。 女人缓缓松开胳膊,直起身转过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气场强大,虽然年纪偏大,但穿着前卫张扬。 她上下扫了眼女人,又偏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满脸疑惑。 “他是我男人!你在这抱什么抱!人家都是脚底厚,你是脸皮厚!” “景行...她是....”严聿琛皱着眉想要反驳。 又被打断。 “你再发嗲,也改变不了你奔四的年龄和外貌!” 空气彻底安静了将近五秒。 严聿琛无奈又无语地解释:“宋景行!她是我妈!” “妈是当小....” “什么?妈....” 宋景行刚刚那怒火中烧的怒气突然被浇灭。 剩下的话尴尬地卡在喉咙里,急忙开口:“阿...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误会了。” 女人显然也有点尴尬,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可下一秒反应过来,又惊喜地拉住宋景行的手。 “哎呦!这是我儿媳妇吧!没事没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她笑得大方又爽朗。 “再说了,你这么想,不就是因为心里在乎他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叫我关阿姨吧。” 关令君越看越喜欢,喜滋滋开口:“我可算等到了,长得漂亮,性格豪爽。” 接着又开始吐槽:“我这儿子性格不好,不仅脾气差臭讲究,在外装得冷静稳重,一到家就摆着个臭脸,说话不会拐弯,做事不温柔....” “妈......” 哪有人吐槽亲儿子的。 “这样,阿姨先给你准备一套京郊外的婚....”关令君越说越激动。 “咳咳咳!”旁边响起了一阵夸张到不行的咳嗽声。 关令君一顿,扫了眼儿子,想起他之前嘱咐自己的话。 “准备做一些好吃的家常菜和点心,我也没时间照顾这孩子,阿姨工作也不好,他工资也不高没什么钱,你别嫌弃他,啊~”她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语气也变了。 宋景行看着面前穿着张扬、谈吐气度、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 她脑袋发懵,小声道:“他没给我说过这些......” “这小子从小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家里苦,现在稍微好点也不肯靠家里,非要自己在外摸爬滚打。”关令君一副老母亲无奈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宋景行心里的疑惑被按了下去。 三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儿,直到关令君手机狂震,她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送走关令君后,空气安静的有些沉闷。 宋景行慢慢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伤口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男人喉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虽然他平日里本来就沉默寡言,但宋景行知道,他就是因为“内鬼”的事在生气。 她咬了下唇,声音软了下来,脸上也重新恢复了撒娇的意味:“是我太着急了,这件事我们晚点再说好不好?” 说着便要伸手想去查看他的伤口。 严聿琛一时没反应过来,侧身要躲。 但女人也没料到他会躲开。 两人重心一歪,下一秒,床陷下一小片柔软的凹陷。 女人被撞得轻喘一声,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呼吸交缠,气氛亲密又暧昧。 女人趴在怀里仰望着他,目光落在他微薄的嘴唇上。 她咽了口口水,像是被蛊惑一般,俯身上前。 严聿琛垂眸,看着他靠近的唇瓣,软糯又带着些羞涩。 作为刑警,那道从来不会被击垮的心里防线被瞬间秒杀。 怎么办?要不要推开? 他有病,根本不能让她靠近,更别说贴近。 可此刻他竟有一瞬间荒唐的想就这么沉迷下去。 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低头接住这个吻。 如果更极端一点,他甚至想,要是真被她看自己狼狈的模样,那就彻底消失,让她一辈子憎恨她也好。 理智在疯狂嘶吼打架。 就在唇瓣准备挨上的那一刻。 “噔噔蹬蹬....”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女人兜里传出。 两人猛地回神,宋景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慌乱地从男人身上撑起,手忙脚乱地接起。 “裴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去的喘息和暧昧。 “听说B市的项目没拿下来。”温知裴温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哥哥,这个项目虽然体量不小,但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宋景行一秒切换商界精英模式。 “哦?”电话那头的男人仿佛很感兴趣。 “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下个月京恒集牵头放出的“零界芯片”这个超级大项目。” 宋景行解释:“B市项目周期长,体量大,会占用我们不少精力,下个月的竞标我们只会分身乏术,而和商界龙头京恒集团长期合作,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了赞许的笑:“景行,我就说把你挖过来准没错,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好好聊聊。” 电话挂断,宋景行刚抬眼就撞上男人满眼不爽的眼神。 “吃饭是吧,我也去。”男人脸色微怒,但语气没变。 “你的伤还没好.....” “只是去吃饭”严聿琛面色依旧未变:“警察的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强,再说天天喝骨头汤,也喝腻了。” 于是,A市最适合浪漫约会的餐厅里,四周坐的都是依偎低语的小情侣。 只有一桌,出现了三个人。 严聿琛坐在轮椅上,冷着一张脸,不偏不倚地卡在两人中间。 第17章不 护短中...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三人脸色各不相同,温知裴满脸黑线,宋京行则脸涨得通红,严聿琛依旧面无表情。 “点单吧,想吃什么?”温知裴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将菜单递给两位。 “裴哥哥你点吧。”宋景行实在不好意思。 温知裴微笑着翻了两页菜单:“这家黑松露麻辣和牛粒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 “吃不了辣。”旁边飘来一道悠悠的声音。 温知裴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一般:“严先生...你这是受伤了?” 严聿琛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没什么情绪:“出任务腹部挨了一枪,小事。” 温知裴笑容瞬间僵硬,明显被吓了一跳。 “那来个清蒸鲈鱼吧。” “我不吃鱼。”男人一口回绝。 “清炖花胶汤呢?” “腥。” “....瑶柱扒菜心?” “没味道不吃。” 温知裴报了几个菜名,全被严聿琛堵了回去。 宋景行在一旁看不下去,赶紧主动提出让她点单。 结果这时候,旁边的男人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们还是聊正事吧。关于京恒集团那个灵界芯片的项目,我这边已经拿到了初步资料了。” 宋景行隐约感到气氛不对,首先岔开话题。 “这个项目,是今年科技圈最核心的竞标之一。一旦拿下,对我们公司的技术壁垒、行业地位、还有后续三到五年的营收,都是量级式的提升。” 温之裴听得专注,轻点头:“就算我们没拿到B市项目,只要能稳稳拿下灵界芯片的竞标,对集团来说,反而是更划算、更长远的选择。” “是,我们必须在原先的基础上再加强。”宋景行同意接话。 “京恒集团看重的是技术闭环和后期运作能力,业内至少五家巨头在抢,像你们这种普通方案,连初审都过不了。”严聿琛在一旁淡然喝粥,眼都没抬。 宋景行行吃菜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内部机密,这种事,连高层都未必知道。” 男人这才抬眸,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淡淡丢下两字:“猜的。” “那些财经频道的秃顶老头不都这么讲。” 宋景行:“......” 温知裴:“......” 严聿琛身体大好后,恰巧临近春节,宋景行便嚷嚷着要去大观音寺上香、祈福。 严聿琛在心里算了算日期,那天刚好在同一个地方有安排,心里一咯噔。 便与她商量说过几天再陪她去。 可偏偏她说那日是她请人算好的吉日,年前唯一一次,宜祷告祈愿。 严聿琛拗不过,当天,两人便驱车前往。 大观音寺香火很旺,很灵,放眼望去,往来香客皆是一脸虔诚、跪拜、祈福、气氛严肃又庄重。 严聿琛站在门外看了眼烫金的寺名,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在外头等你?” “不行。” 宋景行执意要去,说来了不拜,菩萨要怪罪。 宋景行从小便信这些,不安时求平安,开始时求顺遂。 在她的世界里,菩萨是温柔善良的,无论何时,菩萨都会站在她那边。 寺庙刚进门是天王殿,正中坐的是弥勒佛,慈眉善目,两旁立着四大天王,威严镇守。 而整座寺庙最中心,香火最旺的便是那座六层高的观音阁。 那座十几米高的观音大士像,手持净瓶,眉目慈善,俯瞰众生。 宋景行先去香案上取了香,点燃,又分给严聿琛一半。 “跟着我做就好。”她小心叮嘱。 严聿琛握着那束香,他这辈子发号施令,用枪守护百姓平安,在他眼里,平安不是求来的,而是守来的。 可她一脸认真,他也耐着性子,双手持香,举过眉心。 两人一左一右,立在观音像前。 宋景行双眼紧闭,双手合十。 一拜、二拜、三拜。 愿他远离凶险。 愿他身体康健。 愿他从今往后每个新年都能有她在身边。 严聿琛没动,静静看着她。 跟之前一样在渔村一样,他依旧不信命,不信神佛,更不屑于被谁保护。 可这一刻,他却也轻轻弯腰,对着那尊神佛,无声一拜。 我不信神,但我信你。 你若求平安,那我便拼尽一切,给你一生平安。 祈福结束,腕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半。 严聿琛轻皱了下眉,俯身对身旁人交代说自己要去后山藏经阁,帮他妈捎带一本经文,让她乖乖待着不要出寺庙。 宋景行点头,待严聿琛走后,她便独自前往天王殿,想再拜一拜。 她刚领三柱香,便听到守在殿侧的僧人,对身边的人小声叮嘱,称金恒集团的公子要来,需要提前清场,不可惊扰贵人上香。 正躬身拜香的一位中年男子直起身,诧异接话:“是商界那位赫赫有名的金恒集团公子?我可听说他向来不信神佛,平日里从不来这种地方,怎么今天反倒亲自来了?” 僧人确认无人靠近,才悄声回应:“是为了下个月某个大项目,事关集团未来两三年的命脉,他母亲信这个,非要逼着他来寺庙拜一拜,求个平安顺遂,他这才不得不来。” 慢慢变小,女人屈膝跪拜。 僧人上来清场,内场人纷纷起身退开后,才见殿外一群人簇拥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气场冷冽逼人。 唯独与气质不符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冷的眼。 刻意藏住了熟悉的轮廓,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 男人一口流利的英语,正与旁边的高层讲着什么。 宋景行跪得虔诚,垂眸闭目,一心礼拜,半点没听见身边的动静。 僧人见她不动,上前正要轻拍她的肩请她离开,却被男人大手止住。 男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跪拜的背影上,无声示意:不要赶她。 下一秒,全场死寂。 随行的集团高层、左右侍从、殿内僧人,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 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候着殿中那个一无所知,虔诚跪拜的女人。 直到宋景行缓缓睁开眼,才发觉周围的香客和声响全都不见了。 她感觉不对,猛地转头。 只见殿门方向,黑压压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最前方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深沉难辨。 女人吓得慌忙从蒲团上站起身,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道该退向哪里。 第18章 一定要抱好京恒公子的大腿~ 宋景行在商界摸爬滚打惯了,再大的场面也见过。 她按下心底的波澜,从容地走过去伸出右手:“您是京恒集团公子吧,久仰。” 一句话落地,大家都屏气凝神,无人敢说话。 整个天王殿静的可怕。 宋景行心底掠过一丝尴尬,正要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男人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退路。 宋景行吓得往后一缩,以为他是不满自己让他等那么久,要动手。 想着这集团公子脾气那么大?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靠近她的发顶,没碰她的皮肤,也没碰她的头发,只粘掉了沾在上面的一点香灰碎屑。 “谢谢。”宋景行被这举动弄得不是很舒服,见男人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身边的助理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抱歉小姐,我们老板中文不是很好。” 宋景行点点头表示理解,抬腿准备离开。 男人侧身让步,确认女人离开正殿后。 男人摘下口罩,对身旁助理不带任何情绪:“我只能抽出来十分钟。” 祈福开始,众高管在蒲团上跪拜。 男人独自站在一侧,看着面前跪拜的众人,有些视如蝼蚁。 祈福结束,男人走在最前侧,对身边助理说了些什么,便快步走向寺庙的一扇暗门中。 ....... 回家的红旗车里,宋景行在叽叽喳喳抱怨严聿琛独自丢下她,让她去面对那个商界恶魔。 又说这本经文不错,早知道给鲁奶奶也带一本。 严聿琛被这叽叽喳喳闹得头疼,岔开话题:“你过年什么安排?” 女人瞬间蔫了:“不知道,可能要回老宅,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管怎样还得表现得母慈子孝一些。” 每年过年,宋家所有人都会集中在老宅,虽然像他们这种权臣世家,私下没什么感情,面和心不和,但饭桌上总会装得像一些。 过年当天,宋家祖宅一片祥和,姑姑婶婶等等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打麻将。 另外还开了两桌扑克桥牌。 宋景行一回来就往楼上房间走,一般这种场合,她没什么话语权。 “过年回来一句话不说?”宋爸宋秉文叼着烟正同人喝茶。 “新年快乐。”宋景行停下脚步,低头喊了声。 这种时候她从来都是能忍则忍,等她有实力能跳出宋家,她一定会彻底反击。 晚上的饭桌上依旧热闹,叔叔婶婶等人各自心怀鬼胎,又谈笑风生。 讲的都是自己如何在商界叱咤风云,相互恭维又暗自攀比。 宋景行淡定地吃着自己面前的沙拉。 这次家宴宋夏彤和沈自山没来,听说是出差去了B市。 宋家目前没人知道她在温氏分公司当总裁的事。 宋景行埋头吃菜,只有她旁边的姑姑宋夏澜不满她毫无表现,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宋景行毫无反应,宋家这盘菜,她沾了都嫌腥。 直到桌上有人提起宋夏彤取了个能干的老公。 两人带领宋氏步步高升。 这桌上的人突然个个都觉得很有盼头,又喝酒吃肉起来。 无人提起宋景行被三,更没人为她打抱不平。 她也不在乎。 直到宋夏澜瞅准时机,找了个空:“听说前几日景行去上香,碰到了京恒太子爷,两位聊得很好呢。” 众人看过来,宋景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没跟他说上话,我不认识他。” 婶婶又在旁边附和:“哎呦,那人脾气怪得很,干什么都要清场,我们都没见过呢,景行一定要抱好这个大腿,以后才能在宋家说上话是不?” 饭桌上人哄堂一笑,所有人都在明目张胆看她笑话。 可她本人却并不觉得难看,放下纸巾拿起背包转身就走,当作没听到后面人的嘲笑。 刚出门,手机震动。 严聿琛的消息:“刚值完班,刘先锋他们买了炮,要一起放吗?” 她低头看着屏幕,笑了:“好啊,我去找你。” 二十分钟后,宋景行便驱车抵达市局门口。 严聿琛穿着简单的工作服,手里抱着盒仙女棒,脚旁边还有几大盒。 “来了。”他自然地接过包,什么也没问,只递过烟花。 又拿出火机俯身替她点燃:“刘先锋说你们女孩爱玩这个。” 宋景行握着燃烧的仙女棒,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笑了。 “严聿琛,你为什么不爱笑啊!“ “工作职责。”他抬头,眼底倒影着烟花的影子:“面对危险,只有严肃、威严、冷静、才能让群众们心安,镇得住场。” “这么多年,习惯了。” 男人说完,便侧身点燃不远处的烟花礼盒。 随着一声轻响,绚烂的火苗冲上天空,在漆黑的夜空炸开。 流光溢彩,照亮两人的侧脸。 宋景行转头盯着他:“严聿琛,你很辛苦,也很伟大。” “你也是。”他也扭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软得发痒。 放完烟花回到住处,宋景行本来打算随便煮点饺子对付过年。 但严聿琛却撸起袖子打开被鸡鸭鱼肉。瓜果蔬菜堆满的冰箱。 “你....” “单位过年发的,刘先锋他们年轻人不做饭,知道我家里有人,就都给我了。” 这话说的。 宋景行有些害羞地摸摸鼻头,走到男人身边,想帮他洗菜剥蒜。 却被制止:“我负责当家庭煮夫,你负责吃。” 接着洗菜、切菜、开火、一气呵成。 厨房里,锅铲碰撞,油香混合着饭菜香,把只有两人的屋子照得暖和和的。 饭菜一一上桌,餐桌冒着热气。 宋景行看着面前给他盛汤的男人,又看了看窗外被烟花炸开的黑夜。 心里二十多年来,心里第一次被填得满当当。 好幸福啊,她想着,人能不能只活在当下呢。 她刚要夹菜,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严聿琛的工作电话。 空气安静了一般。 严聿琛面无表情地任他响了几秒,最后还是接起。 “嗯,我知道。” “马上出警,不用等了,我现在出发。” 电话挂断,宋景行低下头,故作轻松地掩饰着自己失落的情绪:“你走吧,为人民服务最重要,舍小家为大家嘛。” “乖,困了就先睡。”严聿琛利落套上警服,想摸摸她的头。 但又想起自己的病,只能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默默地用手隔空摸了摸。 第19章 祝我早日抱得美人(严队)归~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孩童声和烟花声都散了。 宋景行盯着一桌凉了的饭菜,失落地吐出一口气。 关了灯,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洗漱睡觉。 刚站起身,门锁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是有人拧门把手的声音。 不像是正常开门,像是试探。 她没开灯,认定是小偷撬锁,立刻抄起两把刚洗干净的锅铲。 一手一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旁。 接着,拉开那扇正在“动”的门,二话不说,一锅铲拍了上去。 “咣当——”一阵闷响。 那人先是兴奋、而后惨叫一声,当场抱着脑袋蹲下:“萨普如爱思(surprise)——哎呦,嫂子,饶命啊!是我!” 她抬头,门外的人一个个涌了进来。 刘先锋、还有上次她住院,一起去看她同事李想、张梅、艾米、甚至还有江策。 严聿琛站在一群人身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带了点笑意。 刘先锋还蹲在地上揉脑门,委屈巴巴地抬头:“嫂子,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脑袋快被你拍扁了。” 旁边几人没憋住,噗的笑出了声。 他没在意,捞起一旁的江策往屋里带:“嫂子,这是我们队的新人江策。大学生,带来给你认识认识。” 宋景行手一顿,两人抬眼对视。 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意外。 江策收起表情,裂开嘴,露出单纯的八颗牙:“嫂子好,我叫江策,新年快乐。” 严聿琛见状,上前不动声色把女人拦在身后,面无表情对着人群:“进屋。” 一群人热热闹闹涌进屋,刘先锋揉着被拍红的脑门,嘴上喊着疼,却还是屁颠屁颠跑去桌边翻吃的,一点都不见外。 “我去,严哥你手艺可以啊,这菜闻着也太香了!” 艾米在一旁嫌弃地翻白眼:“我说刘警官,您能不能成熟点,你打破了我心里人民警察的形象。” 刘先锋看着面前婀娜多姿、大波浪红嘴唇的女人,觉得跟她说不到一起,翻白眼回怼:“人民警察也是人。” 江策顺手拎出带来的饮料,挨个给大家倒上。 艾米和另外两个同事则帮忙把凉了的菜重新端去厨房加热,锅碗瓢盆一阵叮当响,冷清的屋子,瞬间有了真正过年的样子。 严聿琛走上前,伸手接过宋景行手上的锅铲,忍住笑意:“傻不傻,还拿着呢?过年了!” 新热好的菜一一上桌,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先锋举起杯子,率先嚷嚷:“祝嫂子新年快乐!也祝严哥早日把人娶回家!” 宋景行捂着嘴,调皮附和:“祝我早日把你们严队追到手!抱得美人归!” 一群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屋里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江策吃到一半,说要抽烟,打了个招呼往阳台走去。 严聿琛淡淡扫了一眼,不动声色放下筷子,起身跟了过去。 阳台风微凉,夜色深沉。 姜策刚掏出烟,回头见是严聿琛,立刻恭敬地递过去一根。 迅速打着火,微微躬身,给顶头上司点烟。 火光一闪而逝、两道烟圈缓缓飘进夜色里。 严聿琛开口直奔主题:“隔壁市那个死者副局,你认识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策抽烟的手抖了一下,垂着眼,没说话。 严聿琛望着远处炸开的烟花,语气平静:“我知道过年提这个不吉利。” “但我敢肯定,你认识他。” 他掐灭烟,火星落在黑暗中急速下坠,目光落在江策脸上。 江策看着那道落下去的火星,笑道:“严队让一个在码头差点开枪打死自己的人,来家里吃饭。” 他抽了口手上的烟,吐掉:“心可真大。”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屋里的笑声盖过去。 “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你是突破口。”严聿琛也不藏着掖着。 “江策,你是被派来监视我的。” 严聿琛语气依旧冷。 “但我看出来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江策突然大笑起来,目光一狠。 他藏在后腰的另一只手飞快抬起。 一把冰冷的硬物抵在了严聿琛的后腰。 金属的寒意穿透衣料,扎进肌肤。 “我在这随时都可以解决你。” 严聿琛身形未动,连眉都没皱,只是缓缓侧脸:“你确定要在这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我任务就完成了。”腰上的枪口又往上顶了顶,手指抵在扳机。 “你不会的.”严聿琛刚开口,刘先锋的大嗓门隔着玻璃传出来:“严哥,江策,你们干嘛呢,快进来吃饭呀。” 严聿琛反手一下子就抽走了他的枪。 “在码头,你有机会杀了我,但弹道偏了。” 他把枪放入江策内衣口袋。 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在狠狠发抖。 严聿琛看着他这幅模样,只淡淡丢了一句:“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来不对劲。” 玻璃门重新推开又合上。阳台再一次陷入安静。 年后,热闹劲渐渐散去,城市恢复往常。 警局重新开工。一摞摞案情报告堆在支队长办公桌。 而那个被局长否定的“内鬼”疑案,还是被严聿琛摆在最上面。 宋景行也忙得不可开交,正缩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啃京恒集团那块硬骨头。 总裁办电话响起,宋景行抽空接起。 “宋总,我这边有小道消息,京恒集团公子将在明晚八点出席“阅见童心“慈善晚宴,需要我帮您提前留好时间吗?” 宋景行猛地从文件中抬起头。 这个项目比她想象的难度大多了,如果能见到本人,她说不定可以啃得更顺利。 “好!”宋景行毫不犹豫:“必须去!” 慈善晚宴当晚,因为有京恒集团公子莅临,排场格外大。 宋景行毫不意外地又碰见了宋夏彤和沈自山。 两人状态极佳,看起来应该是B市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来此的目的也是一月后的京恒项目的竞标。 宋夏彤笑盈盈地捧着一个丝绒礼盒,挽着沈自山走进:“姐姐,好巧呀,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亲热地将礼盒递上:“姐姐,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但下个月我们肯定有京恒的项目要忙,只好提前送你了,看看喜不喜欢?” 呵呵,还没开始见到太子爷就已经开始下马威了。 真是够自信的。 宋景行打开礼盒,里面竟是一双淡粉色耳环。 款式温柔,但又有种莫名的刻意。 第20章 好热…救救我…求求你… “姐姐喜欢吗?我专门去柜台贵给你挑的。” 她慢悠悠抬起手,轻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将耳边那对浓烈的正红色宝石耳环大大方方露了出来。 宋景行眼神顿了一下,宋夏彤顺着她目光看去。 露出了淡淡得意的笑:“啊...这个...” “我听自山说,之前拍卖会那一对,还是他当年追你的时候,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回来的呢。” 她指头轻轻拂过耳环:“不过我这对不一样哦,这是自山找人亲自设计、亲自盯着匠人打造的,前前后后就耗时好几个月,单只就价值五百万了。” 宋景行快被茶晕了,她再站会儿,晚上就茶多酚过敏睡不着了吧。 宋夏彤就是想告诉她,她现在才是正宫,送宋景行那对淡粉色,对比她耳朵上的正红色。 象征着宋景行的失败。 可宋景行并不在意,回怼:“你这双再名贵,抵得上京恒公子拍下来的那只吗?人家能买你三双了。” “亲自打造又怎么样,真心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他可以背叛我,以后也可以背叛你,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沈自山见状,上前一步把快要被说哭的女人护在身后:“宋景行,你别太过分,你妹妹是好心送你礼物。” 宋景行翻她个白眼,把耳环盒丢回去:“这种便宜货我不稀罕,下次别送这么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晚宴开始,宋景行代表温知裴落座在温氏总经理一席。 中途看了眼手机,是严聿琛发来的:“我家今晚有事,需要我回去,你今晚一定注意安全。” 宋景行立马回复:“好的~爱你哟【比心】” 关掉手机,她立马恢复表情。 随着晚宴的开始,一道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镖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她心里一紧,这身衣服,无论颜色款式,都与当日寺庙里,跟在京恒公子身边的保镖一模一样。 保镖走到她面前,弯腰垂眼:“宋小姐,我公老板有话想跟您单独谈,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宋景行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她轻轻颔首,应声同意。 电梯里,他给严聿琛发消息:“你在哪?我要去见京恒公子了。等我好消息!” 没得到回复。 宋景行出了电梯,两个保镖带着她走向最尽头的某一间房。 打开房门保镖检查了一番,低头:“宋小姐,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到,请您稍等。” 宋景行点头,房门关后,她坐在沙发上,目光环视一圈,屋里像是被精心布置过的,还有一股异香。 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严聿琛发消息,却发现信号栏上显示的是无信号。 这屋子有信号屏蔽! 不对,这绝不是京恒公子的房间,她被人算计了。 她起身冲向门,猛地拍打着房门呼救。 走廊上静悄悄,看样子这层除了她不会有其他人了。 屋里的异香越来越浓,宋景行感觉身上越来越燥热。 骨头缝里热得发痒,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冒出。 她想强撑着去浴室冲个凉水澡,但脚下一片绵软,她顺着门跌滑在地下。 身上越来越渴望,越来越痒,意识逐渐模糊。 直到房门被推开,她看到一男子冲上来抱住她。 语气着急忙慌冲着门口喊:“都出去!关上门!叫医生来!快!” 好熟悉的声音。 她无法思考,只得往男人身上靠,熟悉的味道让她舒服地攀上他的身子:“好热,救救我,求求你…” 她胡乱的蹭着,还觉得不够,想要扒男人的衣服获取更多。 男人忍着,整个人不受控地发抖,喉咙发出一声压抑到破碎的闷哼。 不是抗拒,是生理性的应激崩塌反应。 宋景行扒光了男人上半身,用发热的嘴唇吻着那能让她舒服的身体:“好舒服…不要走…”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急促、浅短。 她每靠近一分,他的颤抖就剧烈一分。 “咚咚咚…”门外保镖传来试探声:“老板,陆医生正在往这赶,晚宴马上开始,您是演讲人,要不要先…” “都给我滚!”男人轻捂着女人呻吟的嘴。发出忍到极致的怒吼。 接着抱起女人冲向浴室,打开花洒。 “哗啦—” 凉水浇的女人稍微清醒了点。 她抬起头,用迷糊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你长的…好像…” 接着又意识不清晰地凑上去吻他的唇:“严聿琛,帮帮我…给我…” 男人眼眶赤红,冷热交织、恐惧与剧痛缠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濒临死亡的难受。 他撑不下去了。 在他即将晕过去时,房间门被用力推开。 陆时衍拿着一剂针管,快步冲上来,扎入男人体内。 手上的仪器急促闪着警灯。 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男人在昏过去最后一秒,用尽力气对陆时衍说:“先救她,别管我…” 陆时衍急得快疯了:“你的身体已进入极限,再不救你,你就要死了!” 说着拿出一堆药让男人含住。 又拿出一剂针管,对着旁边发着疯的女人打了一针。 不到两分钟,女人就晕了过去。 他把她放平,接着又极力救治濒临死亡的男人。 屋里乱成一团,屋外也不安宁。 沈自山闯入房间外,对着门内嘶吼:“你们京恒要对我老婆的妹妹做什么!” “快把她交出来!别以为你们权力大就可以这样!我要告诉媒体!曝光你们!” 保镖立马上前拦住:“沈总,我们老板有私事,请您不要喧哗。” “我不管,我要补偿!你们这么对我小姨子,我绝不能坐视不理!”沈自山对着屋内大吼,恨不得让全晚宴人听见。 第21章 严聿琛,你嫌我脏? 屋里静悄悄,没半点回应。 沈自山耐心耗尽,上前一步,拍开保镖的手:“给我让开!” 保镖纹丝不动:“沈总,请您自重,没有我们老板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宋夏彤在一旁闻言便开始掉眼泪,对着房门扬声道:“景行是我姐姐,您把她关在里面,到底是要做什么?您不要污了我姐姐清白啊!” 这次轮到保镖汗颜。 怕污了清白还在这大声吼叫,是害怕别人不知道这屋里有人? 屋内,陆氏衍刚把晕过去的男人扶上床。 扭头便看见宋景行已经凭着本能,褪去了身上湿透的礼服。 “好热~我好热。”她迷迷糊糊的呻吟,药效比想象中的更猛。 胸前的两团随着动作在浴缸中若隐若现。 陆时衍立马扭头,闭眼:“我的姑奶奶阿,你俩都是我祖宗!” 他从浴室柜子里扯出几条长浴巾,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直到遮住那一片光景,他才敢睁眼。 他打开药箱,拿出几支抑制剂和安眠的药,扒开女人的嘴让她服下。 等二人都陷入沉睡,陆时衍才抹着汗跌坐到地上。 “砰砰砰。”门外又一阵敲门声。 沈自山在外面吼:“名声在外的京恒公子就是这样的人?怪不得从不露脸,原来是个渣男长相!” 门外两人哪里是真担心,明明就是为了讹男人一笔,顺便再吼得人尽皆知,让两人接受舆论谩骂,更能凸显出他二人的关心。 陆时衍急的站起身,想来想去,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外面两人的吼叫声越来越大,保镖也拦不住。 突然,屋里的灯透过门缝熄灭了。 保镖见状连忙道:“沈总,我们老板已经睡下了,您再吼叫,我们老板生气了,对您以后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圈里人没人敢拂他京恒公子的面子。 沈自山二人也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们已经讹上里面那位爷了。思来想去,决定暂时离开。 屋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 男人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艰难的动了动嘴唇,一杯温水就被送到他面前。 “严大公子,您终于醒了。” 严聿琛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陆时衍,想说话,但声音却哑的不行。 “你放心,她没事,我昨晚给她喂了助眠的药,她不会在你之前醒来发现你。”陆时衍知道他想问什么,替他回答。 “谢谢。”他哑着嗓子。 他担心的不行,想先下床看看浴室的女人,却被陆时衍一把摁住。 “你知道你昨晚多危险吗,差一点就挺不过去了!”陆时衍拿着手上的仪器给他看。 “不行你告诉她你的病吧。” 男人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在她没有夺回财产,找到内鬼前,他是不会说的。 怕她害怕躲着他。 他要保证她的安全。 可这一次,他没有做到。 他起身,又磕了几片药,走去浴室抱起女人。 “你疯了!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还吃?”陆时衍已经猜不透面前的男人了。 他把女人仔仔细细裹在浴巾里,随后一把抱起藏入怀里,朝外走:“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我也不会让任何男人碰他。” 陆时衍:“.......” 顶级恋爱脑。 宋景行是被自己的被窝热醒的,她混沌了十分钟,脑子才清醒过来。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记得,她被人骗进了被下了春药香薰的屋子。 然后浑身燥热的被一个男人抱起。 她还扒了他的衣服,吻了他的全身和嘴唇! 她惊恐的坐起身。 她好像....还求他要了她! 她惊慌地一把掀开被子,低头检查自己。 “宋总,你可算醒了。”艾米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严队长上班去了,让我来给你换衣服照顾你。”艾米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 “我...失身了?”宋景行捂脸崩溃:“我背叛了严聿琛!” 艾米连忙接话:“没有的,听严队说,救你的是京恒公子,他第一时间就把你送回来了。” 艾米悄咪咪凑过来:“不过那药劲那么猛,你真没跟他发生点什么?那可是京恒公子!财力实力可是严队长的二十倍不止!” 宋景行连忙伸出三个指头并拢:“我发誓!我没有!而且不管是谁,我都绝对不会背叛严聿琛。” “我就是问问。”艾米坏笑:“看你一脸心虚样。” 宋景行脸一红,把她推下床:“京恒的项目报表还没整理好吧,快给我回公司上班!” “不是吧老板!”艾米哭丧着脸走出卧室。 “厨房有你亲亲男友熬的粥,记得喝哦~” “砰!”房门被宋景行踢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宋景行缩回被窝捂住脸。 回想当时的画面,画面里的脸越来越清晰..... 那男的,怎么那么像严聿琛... 算了,不可能,严聿琛家庭情况那么不好,绝对不是他。 她跳下床,打开厨房的门。 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还在火上温着。 她盛了一碗粥坐在餐厅。 越喝越愧疚。 十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艾米的电话:“喂,艾米,你知不知道补偿男人一般送什么比较好?” 下午,宋景行简单收拾了下,开车前往全市最豪华的商场。 她先走到男装区,目光扫过一排排领带、西装、袖口。 他不喜欢张扬,太华丽的东西他不喜欢,西装更没必要,他只有穿警服的时候,才是他自己。 她又犹豫了转了好几个区域,钱包、皮鞋、香水。 都不适合他。 最后,他走到了一家腕表店。 警察需要时间观念,出警、办案、分秒必争。 她想起男人空荡荡的手腕,觉得腕表是最适合、最实用的。 于是她精挑细选了一块劳力士黑水鬼。 刷了近10w,最终却选了个最朴素的包装袋。 她不想严聿琛有压力。 直到推开家门那一刻,她都心怀不安。 “你回来啦!”宋景行看着在玄关换鞋的男人。 “嗯。”严聿琛站在灯光下,脸色有些不好,嘴唇淡的几乎没有血色。 昨天为了救她,他硬生生把自己身体逼到极限。 今天去陆时衍那输了半天液,才稍微缓过来点。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疲惫:“没什么事我先进屋了。” “等等!” 宋景行声音轻了些,把礼物递到他身前:“我给你买了礼物,你看看好不好?” “我今天上班很累。”他声音哑的厉害:“明天再说吧。” 语气几乎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连多余的反应都没。 极尽敷衍的态度让宋景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终于问出了她的心里话:“严聿琛....你嫌我脏?” 第22章 送花、亲她、酿酿酱酱~ 严聿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眼:“我不在意这些,景行,做你自己。” 他没再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转身、抬手。扶着墙,走进卧室。 接着房门被关上。 宋景行心头一慌,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锁被锁上。 接着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重物砸在床上的闷哼声。 第二天,市局走廊里飘着淡淡咖啡味和文件油墨味。 严聿琛摁着眉心,从审讯室走出。 脸色依旧惨白,眼底的青黑的眼袋还没消下去。 整个人透着一股,心情不好,生人勿进。的气质。 刘先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坛酸菜,吃得满头大汗,筷子夹着半颗卤蛋,看见他,立刻含糊喊了声:“严队!” 男人脚步顿住,淡淡瞥了一眼:“吃完把桌面收拾干净,别让督察组看见。” “知道知道,”刘先锋嘿嘿一笑,吸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对了严队,晚上局里联合聚餐,说是犒劳前段时间的案子,叫大家都去。” “别板着脸了,一起去呗~好久没一块儿喝酒了。” “不去,没心情。”严聿琛抬脚准备回办公室。 刘先锋知道面前这位,局里聚餐参与率基本为零,从来没人能劝动。 他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拿起手机解锁,故意大声了些:“行吧,那我去问问嫂子。她要是肯去,你总该给个面子吧?你的“第一次”要落我手上咯~” 还未说完,手机便被抽走:“说话注意点,什么第一次。” “我自己问。” 自从那晚的事出来,两人都很别扭,谁也没先开口说过话。 沉默良久,严聿琛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再删除、在输入。 最后只打下一句晚上局里有聚餐,有时间来吗? 不到一分钟,宋景行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那头很嘈杂,看样子是刚开完项目会。 “严先生,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陌生的称呼。 “嗯。”男人声音依旧沉稳。 “是这样,我最近有些忙,如果不是需要双方合作的场合,我就先婉拒了。” 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 宋景行叹了口气:“严先生,我考虑了下,我们还是保持合作关系比较好。我们以结果为导向好吗?” “好。”严聿琛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怎么样都行。” “好,挂了。” 电话被挂断。 她是在生气,还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严聿琛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女人的可爱头像。 想要离开他?绝不可能,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在他身边! 晚上嘈杂的夜市,四周飘着浓浓的锅气和叫喊声。 一群刚下班的小刑警们,正围着他们从不参加聚餐的,不苟言笑的严队。 “队长!嫂子怎么没来?” “队长!嫂子长得好看不,等会儿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严聿琛没说话,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她不来,公司有事。” “啊?发生什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严聿琛没回话,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刘先锋从没见自己队长这样。 像他这种在现犯罪场飞檐走壁、业务能力超强、无孔不入的队长,也会失恋? 旁边的李想听到这,立刻打鸡血般凑过来:“队长!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这种闷葫芦,肯定不会哄人。” 他头头是道分析起来:“首先要先买束花,什么都行,不过女孩子都喜欢红玫瑰、满天星什么的。” “然后,向她撒个娇,说几句软化。” “你看我们队长这样,是会撒娇的吗?”刘先锋在一旁嫌弃插话。 “那就直接强吻,把人按在床上亲得她说不出来话,亲到她没力气跟你生气了,然后再把她摁在怀里酿酿酱酱。” “床头吵架床尾和,就这么个流程,保证第二天,对你那是死心塌地!” 刘先锋听得一愣一愣的,连竖大拇指:“可以啊李想,怪不得你结婚早,全是干货啊!” “那是,都是被我媳妇打过来才长的记性,队长,你拿去用!” 严聿琛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表面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实际暗暗记住要点。 送花、亲她(现在不可取)、酿酿酱酱(下辈子)。 宋景行因竞标在即,迫在眉睫,最近一直住在公司。 大会小会源源不断,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宋总,招标方临时加了附加要求....” “宋总,咱们的方案跟招标方要求格式对不上......” 宋景行坐在老板椅上,疯狂地看着电脑里的文件,这几天她一共就睡了四个小时,熬夜熬得眼圈通红。 而此时此刻,沈自山那里,也在准备竞标京恒集团的项目。 他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悠哉游哉地喝着手里的茶叶。 拨了一通电话,那边很快被接通。 “京恒总裁办?我要找你们公子。” “什么?没有预约不能通话?那你就告诉他,半个小时内不打来,他和温氏总经理的绯闻立马就会冲上热搜!到时候的公司形象可不好挽回!” 沈自山挂断电话。 坐在对面的宋夏彤担忧地开口:“老公,这能行吗?” 沈自山得意地站起身:“放心吧,他最怕暴露在大众面前,如果上热搜,他会被网友扒得底裤都不剩。” “而宋景行,就是个被他玩完抛弃的旗子,更不可能让她中标。” “老公你真厉害!”宋夏彤撒着娇缠上男人。 不到十分钟,座机响起。 沈自山自信接起:“京恒公子?怎么称呼?” 电话那头气息不稳,说话还带着些酒气:“你想怎样?” 他喜欢跟聪明人对话,大家直接坦诚布公。 “我想跟贵公司合作,半个月后的竞标,内部的评分标准和重点倾向,可以透露给我司吗?” 对面语气未变:“竞标公开公正,我没什么可透露的。” “公平公正?您坐在这个位置什么没见过?我挑明说了,您这边如果不肯给,那晚您和我小姨子做的那些事,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在热搜上!” 沈自山缓缓加重筹码。 第23章 你个小三儿 “我这人只看重能力,沈总想挂我,请便吧,但宋小姐是无辜的,况且她也是你们宋家人,有些事,做得太绝,适得其反。” 电话那头的男人头疼得很。利落地掐断电话。 经过了漫长的两个星期,宋景行终于带人做出了完美无缺的竞标方案。 整个团队在艾米送走竞标方案后,都松了口气。 这个方案是全组的心血,整个团队没日没夜闭关了十几天做出来的。 宋景行在会议室里揉着过劳的腰,给团队打着气:“辛苦大家了,只要拿下项目,奖金、晋升、调休,全部按最高标准来,我带大家好好放松!”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瞬间又斗志满满。 气氛还没完全起来,艾米急匆匆地跑回来:“宋总,我们的方案被京恒打回来了。” “为什么?” “您快看看微博热搜吧!” 宋景行拿起手机,赫然看见微博上霸榜第一词条。 #震惊!京恒公子与温氏新上任女总裁深夜密会# 网友投稿:深夜撞见京恒公子爷与温氏分公司新总裁在某酒会私密套房幽会,房门紧闭长达两小时。 房间内曾传出不明声响,疑似氛围暧昧紧张。 附:现场录音片段,内容敏感已做消音处理。 评论已然炸开了锅。 不少网友在骂有钱人玩得花。 但录音一出来,再怎么解释也都苍白无力。 宋景行来不及怀疑是谁做的,立马看向艾米:“马上联系公关部,撤热搜、压词条、发律师函,这些纯属恶意造谣,我和京恒公子无任何私人往来。” “告诉技术部,一个小时内,热搜必须压下去,做不到就给我全部走人。” 艾米立马拿起电话沟通。 宋景行拿起方案,艾米跟在一旁,两人快步下楼赶往京恒。 距离竞标开始,只剩不下三个小时。 一分一秒都足以决定成败。 她必须亲自去京恒集团,把这场恶意泼来的脏水当面澄清,保住最后一丝机会。 一路狂飙赶到京恒竞标现场,宋景行刚站稳脚步。 抬眼就看见了倚在墙边、妆容精致、嘴角挂着胜利者微笑的宋夏彤。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舒然心里最后一点疑惑彻底落地了。 是她搞的鬼。 热搜、录音、恶意引导舆论……全是为了毁了她,毁了温氏这次竞标的机会! 宋夏彤慢悠悠走上前,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姐姐,你还敢来?现在全网都在看你笑话,你觉得京恒还会用一个绯闻缠身、品行不端的公司方案吗?” “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京恒绝不会收一个跟自家公子传得满城风雨、不清不楚的公司方案。你现在走,还能留最后一点脸面。” 羞辱、嘲讽、鄙夷声陆陆续续从其他公司负责人的口中传来。 她被围堵在门口、进退两难、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狼狈离场。 “咔哒。” 总裁办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身着正装的特助快步走出,目光穿过人群,恭敬上前,微微欠身。态度郑重、当众道歉 “宋小姐,抱歉,是我工作失误。” “是我私自做主,拒绝了您的竞标方案,没有及时上报,是我的疏忽,我郑重向您道歉!” 说完他直起身,转向全场:“我们老板亲自发话,此次竞标,宋氏全权具备参与资格,即刻准入。” 场外人群轰动,宋景行带着艾米走过宋夏彤身边,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可艾米却突然停下,她轻轻扒着眼皮往下一拉,吐了吐舌头。 对着宋夏彤做了一个极其幼稚,但杀伤力极大的鬼脸:“你个小三儿。” 随后又快速切换助理的专业素质,假笑:“宋小姐,回见。” —— 竞标结果三天后正式公布,期间,造谣舆论也几乎清零。 宋景行估计,大约是京恒公子的手笔,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挂在舆论上。 宋景行刚开完早会,手机就被团队群刷屏。 艾米走进总裁办公室,激动的声音都在抖:“宋总,我们中!真的中了!” 她点开官方公告,中标方:温氏集团分公司。 办公室外传来同事压抑不住的欢呼。 宋景行和京恒初步交涉后,特助建议,可以跟他们老板交涉后续内容。 于是,宋景行终于又听到了那晚熟悉的声音。 “宋小姐。”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您好。” “我姓严。”那边开口。 “严总您好,您和我一个朋友同姓,好巧。”宋景行缓和气氛。 “是吗,恭喜中标,标书很精彩。”那边轻笑一声。 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加班的疲惫和劳累在这一刻完全消解。 谈及合作,两人在电话里不好说。 “严总,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到贵公司拜访您,当面聊。” 电话那头:“我开完会了。” 宋景行反应过来,立马附和:“好的,那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 “怎么来?”那边问道。 “今天车限号,温总等下送我过去....” 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宋景行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叫人去接你。” “你第一次来过不了核心安检。”对面很不谦虚:“况且你一个人会迷路。” 意思是,只见她一个。 京恒公子一向神秘,办公地点是保密的,况且A市一大半园区都是京恒的,她去了一定迷路,只好作罢:“好的,那麻烦您了。” 严总派的车很快就到,下了车,宋景行见了前几天那位特助:“您好,我是严总私助,您叫我秦助就好。” “秦助,幸会。” 接着,秦助从需要一模一样的电梯中,选了一个按开,跟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缓缓上升,攀向最高层31层。 办公室外,一切都很简洁、没有想象中的奢靡繁华。 秦助推开了办公门的一条缝,带着温和的微笑:“宋总,您是第一个踏入老板办公室的人,您不用紧张,有事随时喊我。” 宋景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大落地窗,窗外就是海面,景致和视野极好。 “你来了。”当面说话的声线,和电话不太一样。 可那嗓音格外好听,但却让宋景行莫名觉得耳熟。 第24章 第一次见那位神秘的京恒公子爷 严聿琛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宽肩窄腰,袖口挽在手臂上,但依旧带着口罩,甚至还有帽子。 “抱歉,最近感冒,宋小姐不介意吧。”他刻意压沉了嗓子,比平日粗哑几分。 “没事的,严总平时多注意休息。”她朝他笑笑。 短短几天,她瘦了很多,眼下淡淡的乌青,让严聿琛看得心里一疼。 她刻意把时间都用在项目上,不回家,刻意避开他。 “坐。”严聿琛走到会客沙发:“这是法务部拟的第一版合同,你看看。” 会客沙发是一个主座加客座组成。 严聿琛没做主座。坐在了客座。 宋景行当然不能去坐主座。 她权衡利弊了下,决定坐在客座,留足适当的社交距离。 严聿琛仿佛没察觉,开门见山地说起公事。 两人挨得有些近,宋景行能感觉到手臂旁,有些独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温热。 那晚她抱着男人亲吻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宋景行感受着他的呼吸,有些后知后觉。 京恒这么大一个公司,准备合同的时候,只准备一份是什么意思! 严聿琛倾身,问她还有什么问题。 宋景行指着负责人那一栏:“到时候“灵界芯片”这个项目,是哪位负责?” “我。”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跟。”男人站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女人伸手去接,男人却没立刻松手。 “所以说,宋小姐,欢迎你随时打电话咨询我问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严总。”她轻抽回手,指缝还留着杯壁传来的余温。 太像了、但又不一样。 宋景行不敢深想,垂眼翻了下合同:“既然合同只有一份,那我先带回公司,盖章后再送回。” 严聿琛没有挽留,淡淡吩咐了句:“我让司机送你回公司。” 温氏分公司内部。 当宋景行拿着合同推门走入办公区时,整个项目组都瞬间抬头:“宋总!合同签下来了吗!” “宋总,京恒太子爷帅不帅!” 宋景行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灵界芯片项目,由我们独家承接。”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她看着眼前这群跟着她连轴转了半个多月的同事:“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晚我做东,今晚去之前那家餐厅,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 宋景行独自回了办公室,加班的痕迹还留在桌上。 冷透的咖啡,堆积的文件和临时在沙发上的被子。 都是她离开那个家的证据。 当重任一卸下,她浑身细胞都在说。 她想他了,很想。 她快速收拾了下办公室,项目组的人早就收拾妥当,嬉笑着围过来,问什么时候走。 刚下电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严聿琛的消息。 【晚上什么安排?】 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带项目组同事聚餐,在云亭阁。 对方几乎秒回:知道了。 云亭阁包厢宽敞明亮,菜刚上桌,大家闹哄哄地坐下,举杯庆祝项目顺利拿下。 她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身后忽然传来几道爽朗的男声。 下一秒,走过包厢外的人又走回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嫂子!好巧啊!” “嫂子也在这儿吃饭?” 刘先锋穿着警服,勾着旁边小刑警的肩膀,伸着脑袋探入包厢。 严聿琛跟在他们身后,露出整张清隽冷硬的脸。 一屋子喧闹,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宋景行一个人身上。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对旁边服务员冷声道:“不加桌了,这桌麻烦帮我们添几把椅子。” 几个警察大大咧咧地落座。 严聿琛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宋景行边上。 身边的项目组同事立刻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满眼八卦: “宋总,这什么情况啊?” “这位帅哥是谁啊?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居然藏这么好,不告诉我们!” “就是啊,长得也太帅了吧,还是警察!” 她向来是敢爱敢说的性子,追他的时候明目张胆,喜欢他从不藏着掖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严聿琛是她的人。 但此刻,她却低着头表示沉默。 严聿琛将一切收入眼底,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先锋翻着菜单:“嫂子,严哥,这的校验皮皮虾不错,来几斤?” “不吃。” “不要。” 两道声音,一道清软、一道低磁。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刘先锋打趣道:“哇塞,嫂子和队长不喜欢吃的东西都一样,不愧是一家人哈~” 严聿琛眼里带着些莫名:“为什么不吃皮皮虾?” 她并不是不吃虾。 上一世,她为了追沈自山,知道他爱吃皮皮虾,便,每次都要提前一只剥好,剥到指尖红肿、破皮流血。 日复一日,顿顿伺候,剥到麻木,做到崩溃。 最后硬生生做到闻到椒盐皮皮虾的味道就生理性反胃、恶心、想吐。 这一世她不爱沈自山了,可身体本能还在。 她没说话,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在组织语言如何跟严聿琛解释那晚跟京恒公子的事。 回来时,桌上的艾米已经和刘先锋互吹起来:“我比你能喝!” “我靠,来比比!” 宋景行沉默地坐下。 “怎么不说话?”他忽然开口看向她。 “没有啊。”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宋景行,你再这么别扭,我都不认识你了。”严聿琛轻笑一声。 这是他少有在她面前笑。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艾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刘先锋扶着她,听她在耳边唠叨:“你个***,看姐不喝趴你....” “好,你是我的姐,你是我永远的姐行了吧。”他扶着这摊烂泥,往门口走。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老板娘在店里翻翻找找,只找到了一把自家儿子的儿童伞。 严聿琛接过伞,撑开。 迪迦奥特曼的画面充斥着整个伞面。 他没喝酒,于是拉着女人往远处停车场走。 宋景行看着这把只能打着一人的小伞:“要不...我跑过去吧。” “没事。我不用打。”他的伞几乎全笼罩着宋景行。 周围又恢复安静。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雨伞上。 好一会儿,宋景行才忍不住开口:“那天晚上...对不起。” 男人没说话,他果然生气了。 也是,哪有女孩被下了药,什么都没干就被送回来呢,换她也不信。 她顿了顿,下定决心开口:“严聿琛,要不我搬走吧。” 第25章 革命尚未成功!追夫仍需努力! 严聿琛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下:“为什么?” 他偏头,语气还是一贯冷淡。 那一晚混乱不堪的画面还在宋景行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明明没有跟他在一起,但那一吻,在她看来,就是背叛了他。 “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女人,况且我也不能总赖着不走。” 像严聿琛这样的人,本该一生顺遂,事业安稳。 他应该娶一个干干净净、没有过去、没有仇恨、不会把危险带进他生活的姑娘。 而不是被她这样满身罪孽、前世惨死、今生还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拖进深渊。 她不能那么自私。 不解释,不纠缠,不耽误。 放他一条安稳明亮的路。 男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他果然在考虑了。 “不过...我最近的钱都投项目和公司上了,租房不安全,买房的话,现在手里资金周转不开,要过阵子才能搬走...” 男人不等她喘息机会:“我最近也没钱了,你留下来,每个月掏点房租就行,帮我分担点压力,我们就当是合租室友。” 宋景行愣住:“啊?你们警察工资这么低吗?” “铁饭碗,胜在稳定,工资本就不高。”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往下说。 “一点存款都没有?” “嗯,都拿去公益捐款了,现在手里就两千块。”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宋景行:“......” 每个月按时交房租,她反而住得更安稳。 每晚还有警察保护,她何乐而不为。 于是,原本临时落脚的客房,被她一点点改头换面。 窗帘换成了柔和的浅色系,床上铺着软糯的四件套,大大小小的娃娃被她挨个摆好。 床头、飘窗、柜子上,全是她喜欢的模样。小夜灯、香薰、小摆件一样样添进来。 宋景行在公主房里抱着娃娃,抬头看着他笑得干净又纯粹:“房租我绝对按时交!以后姐包养你。” 严聿琛喉结轻滚,笑着应声道:“好。” 之后一段时间,宋景行都把心思放在了项目上。 基本上每天都在和项目团队开会,几个高管各抒己见。 宋景行翻看着航海示意图,有些眼花缭乱。 手机震动,她趁机到会议室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喂?” “宋小姐。” 对面安静了一秒。 “严总,您好。” “您打电话是来监督项目进展吗?您稍等,我马上汇报。”宋景行说着便要跑去会议室。 电话那头似乎很轻地笑了下:“宋小姐,我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甲方。” 宋景行愣在了原地。 但严总那边的通话申请跟他本人一样,气场强大,总是会突如其来地打过来,询问工作进度。 宋景行在电话这头听着磁性的声音:“我认为这个架构图纸可以更改......” 这是不压榨员工的甲方吗?! 宋景行想得有些出神,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宋小姐。” 下个月,航海度假村项目即将启动,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好。”她没多想,应声答应。 度假村是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项目,两位总裁都很重视。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背心,在举铁,紧实的肌肉让宋景行有些垂涎欲滴。 她收起口水,慢悠悠地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说自己下个月要出趟小差,去度假村,还要坐船。 而后随意补了句:“跟京恒集团公子去!” 话一出,实际她心里偷偷等着他皱眉、吃醋,甚至流露出占有欲。 可他只是稳稳举着哑铃、呼吸节奏都没乱。 只在动作期间丢给她个眼神:“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景行叹气。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追夫仍需努力! 实际上,严聿琛是真没时间吃自己醋。 他最近一直在调查周明亮副局的死因。 他根本不相信周明亮是死于自杀。 第二天一早,严聿琛就调出了周明亮妻子的口供。 口供里写,周明亮出门前并未告知去向,只是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会晚归。 而妻子的回应,只有轻飘飘一句:早些回来。 正常夫妻,丈夫深夜外出,电话里第一反应必然是追问去处。 可她没有,只平静地让他早点回家。 只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知道丈夫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他把口供拍在桌上,起身往外冲。 支队长办公室门被从里朝外推开。 刘先锋正埋头整理着卷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严队,这么着急,要去干嘛?” 严聿琛脚步没停,看了眼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局长正靠在椅架上打盹。 只是低声,语气冷定:“出外勤。” 下一秒,人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泰和园小区、68号院、1单元602。”宋景行反手甩上车门,仔细抬头打量着这栋老式建筑小区。 “这副局长怎么住的小区这么破,还没你住的小区好呢。”她踢走脚边一罐被踩扁的易拉罐。 严聿琛无语... 原本他只想一个人,谁承想路上接到了女人的电话。 听了缘由后,她便哭着喊着说要一起来保护他。 “越是这样才越让人怀疑。”严聿停好车,带着女人朝楼上走去。 老式居民楼最高只有六层,没有电梯,抬头便能看见每一家阳台上亮的各种颜色的衣服、堆砌的纸箱杂物。 甚至还有几个空调外机在往下滴着水。 602房门紧闭。 严聿琛上前敲门。 “来了。”隔了大概三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周明亮妻子名叫张桂梅,穿着朴素,笑容却冷冰冰。 “你们是?” 严聿琛上前一步挡住宋景行,从口袋里摸出警察证。 三分钟后,三人在屋内坐下。 “抱歉,虽然不想再提起您的伤心事,但有些流程我们必须要走。”严聿琛从来不会寒暄。 “周副局去世之前,真的没给你说他要去见谁?” “没有,我一个老妇人家懂什么。”张桂梅语气冷冰冰。 “我看了屋里的布局,您二位应该没有孩子吧。”严聿琛用下巴指了指被杂物堆满的另一间房。 “没有,他不喜欢孩子,我们那会儿没要。”张桂梅貌似有些抗拒这个话题。 “没有孩子?”严聿琛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那面墙上画的是小孩子测量身高的刻痕吧。” “看次数,他至少在这个家待到了八岁。” 他站起身,朝张桂梅逼近:“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有孩子。” “这个孩子,跟案情是否有关,他现在在哪?!” 第26章碰不了她人,口水是不是可以碰.. “你老公死得不明不白,你难道就不想找到凶手?你就不想见见你那几十年不见的儿子吗?”严聿琛说的话清晰又残忍。 原本气势汹汹的张桂梅,如同被抽掉脊髓。 一瞬间瘫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宋景行见状,连忙坐在她身边安慰她。 “阿姨,虽然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隐瞒,但是,请您相信警察,好吗?” 张桂梅哭得浑身发抖,把两人带到靠墙的位置。 她哆哆嗦嗦抓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锤,咬着牙,对着墙面一处不起眼的痕迹狠狠砸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后,墙面露出一个暗格小洞。 往里一照,黄澄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堆的金条,少说也有几十斤,沉甸甸压在暗格里。 严聿琛和宋景行对视一眼,都被震惊到了。 张桂梅瘫靠在墙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你们……你们别逼我了……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老周他不是自愿的,他不是那种人啊……” “他这辈子清清白白,当了一辈子清官,从不拿公家一分一厘,谁见了不夸他正直?” 她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绝望往下掉: “可是,有天晚上他回来,他手里就抱着这些金条,说这些东西一分都不能花,一分都不能动,必须死死藏在墙里,谁问都不能提。” “我问他钱哪来的,他死活不肯讲,后来我才隐约知道,他是被人拖进了走私团伙,身不由己……” “我以为藏好这些东西,他就能平安,可谁知道……谁知道他最后还是死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 “我撒谎,我隐瞒孩子,我什么都认……我只是怕那些人连我们仅剩的家人都不放过啊……” 冬天太阳下山早,从张桂梅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小区一般都比较偏,除了月光外,就只有几个小摊和各家各户透出的光。 宋景行面色凝重:“周副局一辈子清廉,怎么可能突然陷入这种局里。” 严聿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不是突然。” “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逼她不得不跳,而这个人,有可能是他几十年不见的儿子!” 他刚说完,一扭头,身边空荡荡的。 宋景行不见了! 严聿琛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这儿本就偏僻,况且他根本不信这次来,警局的内鬼没发觉。 他想到了那个在躺椅上睡觉的局长.... 他刚要扬声喊她名字。 一道身影从旁边老巷口的小摊后面蹦了出来。 女人举着两根金灿灿的糖人,跑到他面前,声音软乎乎道:“我刚看到旁边有卖糖人的。” “我好久没吃这个了,上一次吃还是小学我同桌偷偷带给我的。” 说着他把其中一根塞进她手里:“尝尝,很甜。” 严聿琛捏着那个小小的糖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脸上。 她正低着头,舌尖轻轻一挑,舔掉糖人表面那层薄薄的糖霜。 动作又轻又软,一下一下,像只捧着东西舔食的小猫。 乖的不行。 他喉咙不自觉地痒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碰不了她的人,可……她的口水,是不是可以碰? 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却先一步失控。 严聿琛微微俯下身,没说话,就着她刚刚舔过的位置,轻轻一口咬了下去。 糖脆声在嘴里轻响。 他慢慢嚼了一下。 很甜。 女主吃糖人的手停在嘴边,整个人都愣了。不可思议。 他平时对她对肢体接触抵触得近乎本能。 这时候竟然咬了她刚舔过的糖。 “你干什么?” 严聿琛嘴角快速地弯了一下。 “没什么。” “你笑了!”她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刚才笑了是不是!” “没有。”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径直往前走。 她立刻追上去,跟上他。 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叽叽喳喳 “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 “你居然偷吃我的糖!” “你平时不是碰都不碰我吗——” 两人正在路边打闹。 突然身后隐约传来咔嚓一声。 严聿琛回过头。 这声音换做别人。会把这声音当做耳误。 但严聿琛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刑警。 他能确定,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连忙把女人护在身前,害怕再出现上次被开枪击中的情况。 他看了下四周,附近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唯一可以藏的,是身后距离十米的灌木丛。 这种黑夜可视条件下,射击很难保证精准度。 所以,他不会贸然射击! 严聿琛立刻加快步伐,推着女人往车旁走。 接着把女人送进副驾驶,下一秒“咔哒”一声落锁,车窗缓缓上升,把她牢牢关在车里。 “呆在里面,别出声,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宋景行用力拍着车窗,嘴里喊着他的名字,眼里全是气恼。 严聿琛确认车门锁死。 一个发力越过树丛:“站住!” 那位跟踪者撒腿就跑,严聿琛紧追不舍。 眨眼间,跟踪者就跑到了后墙,准备翻出去。 严聿琛见状,拿起旁边撑着衣服的晾衣杆,“嗖”地一下扔了出去。 准头非常准,一下子便扔向了跟踪者的后脑勺。 “哎呀。”跟踪者低呼一声。 但他的身手却比严聿琛想象的灵活。 他硬生生窜上了一人高的墙头。 下一秒,目标闪身消失。 “曹!让他跑了。”严聿琛大骂一声。 跃上墙头,跟踪者已消失在黑夜中。 “严聿琛!”宋景行带着几个居民跑了过来。 那几个居民见状连忙喊:“小伙子,你快下来!是遇上小偷了吗?要不要俺们报警啊!” 严聿琛灵活地翻下墙,语气一点不带喘:“不用,我就是经警察。” 居民们:“.......” 第27章 乖 让我抱会儿 众人纷纷散去,严聿琛低头护着她往车上走:“你怎么出来了?” 大概是刚刚喊人时太急,此刻嗓子还有些沙哑:“我不放心你,怎么回事?” “有跟踪。”他简要回答。 “不像上次枪击我个人,这个人身手明显不好,甚至不如我。” 说明想杀他们的不止一拨人? 嘴有点痒,他从烟盒摸出一根烟,狠抽了两口才稳定住情绪。 宋景行伸手,很自然地把他嘴里的那支烟抽走,反手隔进自己唇间。 微微偏头吸了两口,烟雾从鼻息处轻散出来。 他盯着她,声音有些深沉:“什么时候学会的?” “早就会了。”她又深吸一口,语气平淡:“上一世在宋家,每天睡不着,一天一根,熬过来的。” 没人知道她会抽烟。 也没人知道宋家的卧室的窗户外。 堆的全是烟蒂。 那个看起来笑容灿烂,笑起来干净的女孩儿,背地里竟抽得那么凶。 但她一向藏得很好,她从不在人前抽。 可今晚不一样。 “内鬼”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像被人推着走。 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面对什么。 她没躲,也没藏,就这么抬着眼看他。 她不想瞒他。 他终于开口了,喉咙里带着些怒意:“上一世的苦,这一世还要接着尝?” 她笑着将烟从嘴角均匀地吐出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内鬼没揪出来,宋家的账还没算完,我戒不掉,也不敢戒。” “我在,我一直在。”他的心很疼,疼得想抱着她才能缓解。 他缓缓上前,动作放得很轻、很慢。 像怕惊碎什么,伸手把她拢进怀里。 抱得很小心,很克制,却很紧。 指尖飞快摸进口袋,摸出颗白色药片,仰头丢进嘴里,没喝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喉间滚动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女人疑惑地想挣脱怀抱,却被男人摁在怀里,嗓音沙哑。 “乖,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药劲慢慢上来,那是他拼了命克制住本能的恐惧....... —— 第二天京恒办公室。 宋景行准时推门进来,一身利落,她把盖好章的合同轻放在办公桌上。 抬眼看他,自然地伸出手,露出得体的微笑:“严总,合作愉快。” 空气静了几秒。 他就那么坐着,没动,没出声,目光落在她伸来的手上,隔着一层口罩,看不清神情。 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气息。 莫名和昨夜巷口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头轻轻一乱。 “合作愉快。”他没伸手,只隔着口罩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手机一震,宋景行收回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你还真厉害,能让京恒公子对你这么言听计从,看来那晚你伺候的他很舒服吧。” 这号码她不认识,但这语气她再熟悉不过。 她的渣男前任,沈自山! 重生后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没想到他还是变着法的来跟她发疯! 宋景行不着痕迹地给艾米发信息:“帮我查一下,宋氏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发过去,男人就开口。 “茶还是咖啡?” “不喝了,谢谢。”她没准备久留。 沸水进入公道杯,茶叶在热流里缓缓沉底。 温杯、投茶、注水、出汤。 直到最后一杯斟完,他才抬眼:““宋氏最近盯的城西地块,我拿了。” 她抬眼,疑惑地顿了顿。 “他们以为资金链稳,其实早就空了。我让人截了他们两笔上游回款,又压了银行的授信,现在宋氏的现金流,撑不过两个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想靠新项目回血,我偏不让。”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却沉得吓人。 “这只是开始。”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要对宋氏下手?” 他放了杯茶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隔着一层口罩,声线低沉又冷: “上次微博热搜的事,我警告过他,他没听。” 可以扯他,但不能扯宋景行。 “我给过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杯沿轻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是他们自己不要。” 她一怔。 觉得是自己把男人拉下水,于是站起身鞠了一躬:“抱歉,这件事是我把你拉下水,害你被骂。” “没必要道歉,与你无关。”他倒了茶却没喝。 艾米的消息实时传来宋总,宋氏那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近期项目全被京恒截胡了,合作方那边集体撤资,股价一直在跌! 她点开手机,热搜已经爆了。 #宋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宋氏多个核心项目被截胡# 不过短短半小时,宋家彻底陷入被动。 她还没回过神,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沈自山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威胁: “宋景行,你联合京恒一起整我是吧?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电话被挂断。 严聿琛翻看着手中的合同,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事,他闹不起来。” “宋家现在身后空无一人,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他的结局,就是被宋氏股东踢出局。” 出发去海航度假村那日,是一个晴天。 他们要做京恒的私人游轮过去。 早上,两人被保镖一起护送到船上。 因为是晴天,风浪不算太大。 航程较远,会途经各个港口、码头和部落。 船舷刚稳,几名黑衣保镖便无声列队守在甲板前后,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过海面。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示意四周布防。 “这片海域不太平,一些海上强盗会专门劫持游艇,安全起见。” 船行至远海,风渐渐大了些,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轻响。 他始终站在她身侧,口罩遮住大半神情,只一双眼睛平静望着前方海面,看似放松,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几名保镖分散在游艇四角,耳麦里偶尔传出极低的应答声,视线牢牢锁着远处零星掠过的快艇,没有半分松懈。 她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忽然窜出两艘无牌快艇,速度极快地朝着这边逼近,意图明显。 他扫了一眼,只淡淡说了三个字:“处理掉。” 话音刚落,守在船侧的保镖立刻做出应对动作。 不过片刻,那两艘快艇便被暗中布防的安保艇截停,迅速驶远,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 第28章 海面风平浪静 海下波涛汹涌 海面平静,海下却是波涛汹涌。 抵达度假村,度假村负责人陆崇远亲自上门迎接。 严聿琛上前握手。 宋景行站在身后,细细打量着这位度假村负责人。 大约四十出头,身材壮士,小麦色的肤色显得他淳朴又憨实。 “严总怎么带着口罩,身体不舒服?”陆崇远笑着带人往屋里走。 “嗯。”严聿琛没多说什么。 大家一起吃了个饭,气氛不错,席间,宋景行向他说明了度假村之后未来规划。以及利益捆绑。 条理清晰、内容明确。 陆崇远听了后连连叫好,亲自给严聿琛和宋景行满上酒。 酒液入杯,陆崇远端着酒杯笑着敬两人:“既然规划已定,那明天一早,咱们就坐船过去看看那个‘隐礁湾’的实景!” 他向在座众人解释道:“严总之前说过,要在建一个‘崖顶私汤康养群落’才是这次的重头戏。 据说他把后山那片废弃的礁石区全盘活了,不仅要在崖壁上建十二栋无敌海景的玻璃别墅,还要引海底温泉上来,打造全岛独一份的‘海上私汤’。 说到这里,陆崇山啧了两声,满眼都是对严聿琛的欣赏:“最绝的是,严总命人把那片老码头改造成私人游艇泊位,专供顶级VIP直达。” “这项目要是成了,咱们这度假村的档次,直接就能甩开周边那些竞品十条街!明天正好趁涨潮,坐船绕着岛看一圈,实地瞧瞧那几处打桩的位置。” 几人商量好第二天出发时间,便各自回房休息。 宋景行给严聿琛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无人接通的状态。 今天发的消息也没回。 她想着,可能是在加班,没来得及看手机。 她走出房间,准备去房间后面的别墅花园逛逛。 经过的时候,听见温泉处有扑腾的水声。 有人在泡温泉。 她刚要绕过去,身后传来一道慵懒低哑的声音:“站住。” 男人浸泡在水中,腹肌隐于池下,胳膊搭在池旁吗,水珠从额头划过。 气势强大到让人有种无形的压迫。 宋景行咽了口口水,准备当做没听到,悄悄离开。 身后散漫的声音又响起:“去哪?” “宋小姐偷看完就走?” 宋景行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身,刻意避开他水面下的视线,只盯着池边那尊石雕摆件。 “严总说笑了,我只是路过,根本没看清什么。” 他笑了笑,上臂一撑,从水里跃上来。 动作利落又漂亮。 宋景行下意识闭上眼。 “闭眼做什么?”他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随即传来杯盏轻碰的声响,想来是端起了池边的酒杯。 “怕我吃了你?” “夜深了,严总慢泡,我先回房了。” 她实在是不想与这位甲方多周旋。 “明天隐礁湾的项目,坐船去的那片海域不是很安全,你到时候跟在我身边。” 他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披上浴巾。 “发生什么事了吗?”宋景行有些疑惑。 “没,但总觉得这里很奇怪。”两人一齐往房间走去。 “有什么不对劲给我打电话。”他送人走到房间门口,四周静悄悄的,保镖驻守在两人房门口。 “好的,晚安严总。”她笑着开了门。 “晚安,宋小姐。” 第二天刚蒙蒙亮,几人就陆续登了船。 宽敞的空间里,只坐了几个核心人物, 陆崇远一上船便热情洋溢地拍着严聿琛的肩,笑着谈隐礁湾的前景。 船上多了很多陌生的保镖,都是陆崇远美其名曰以保护三人安全带过来的。 这片海域有多不安全,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这些人在登船前,就被严聿琛彻查过底细。 但越是这样,宋景行心越不安。 陆崇远安排的人守在船舱出入口与甲板边缘。 看样子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手。 可陆崇远却依旧笑嘻嘻的,还询问严聿琛成天带着口罩是否会闷热。 其实这也是宋景行质疑的一点。 自见他第一面起,她就没见过他的面容,只觉得他似曾相识。 男人此刻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听陆崇山吹嘘着规划。 眼神深邃又锋利。 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发出引擎的轰鸣声,朝着隐礁湾的方向前行。 船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海风一吹,宋景行感觉有些不对。 隐瞧湾是度假岛,海风不可能这么刺骨,周围的渔船也越来越多,看样子不是出海打鱼,而是专门跟踪他们的。 旁边的陆崇山还浑然不觉,唾沫横飞地跟宋秉坤聊项目,一会儿说要建别墅,一会儿说要搞私人码头,笑得一脸得意。 半点没察觉航线偏了十万八千里。他带来的那些保镖站在四周,看着规规矩矩,实则眼神飘移,把着船舱进出口。 严聿琛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窗外的海面。 以他的职业敏感度,早就看出来,这些船和这些人都有问题! 两人眼神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严聿琛摸了摸身后那个冰冷的物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看着散散落落漂在远处的渔船,此刻像是接到信号,马达轰鸣着疯了似的靠近,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正常捕鱼。 船身擦着游艇边缘划过,铁皮相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几下就把游艇围在了中间,堵得死死的。 陆崇远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了。 他探头往窗外一看,脸色当场就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带来的那些保镖立刻变了脸,手纷纷往腰后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规矩。 陆崇山这才慌了神,转头吼他们:“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回事!” 没人理他。 第29章 拿稳,保命,出事算我的 严聿琛摸出枪,眼神冰冷地把宋景行护在身后。 “一会儿人来了,我叫保镖护送你去抗压隔仓,你躲好,不要出来。” 抗压隔仓是船舱内唯一一个只能藏下一个人的小型仓库。 一般是放保密文件或重要物品,如果船只发生不测,全封闭抗压设计。 一旦船舱发生不测或爆炸,这处抗压隔舱能抵御剧烈撞击与海水压强,为里面的人生成一个临时的“安全真空区”,撑到救援到来。 “你去吧,你是京恒集团公子,要是出现意外,整个公司会乱套吧。”她捡起旁边一根硬棍,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我有枪。”话没说完,最近的渔船上翻下来几个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木棍和短刀。 “是....是海盗吗?”陆崇远腿都吓软了,蹲在一旁看着对面船的动静。 “不是,他们的领头有枪,普通海盗拿不到那种东西。”严聿琛冷静分析。 只见铁梯被哐啷架稳,人影接连向上窜上甲板。 最后一艘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单手插在口袋,此刻似笑非笑地对她挥手招呼:“嫂子,又见面了。” 宋景行抬眼望去。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是江策! 宋景行看清来人,心突然冷得像掉进冰窟。 她抬头对上严聿琛视线:“我认识他,是沈自山的人,你去抗压隔仓,他的目标不是你。” 陆崇山看着互相推搡的两人,这么大阵仗,能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会儿谁还管能不能跟京恒公子达成合作,保护小命要紧。 船上那几个一直沉默的生面孔保镖,也齐刷刷掏出枪,枪口直接对准了三人。 陆崇山最先反应过来,恐惧瞬间将他填满:“你们都不去,那我去!” 他从小在海上长大,对船的构造比谁都熟悉,抗压隔仓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他连滚带爬跑向抗压隔仓,一把拉开舱门钻了进去。 江策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滑稽的一幕:“呵,赶着去送死?” 嗤笑一声,抬手对着身后打了个响指。 “炸了。”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从船舱内部炸开! 火光瞬间冲破钢板,厚重的抗压隔舱直接被炸得变形,浓烟喷出。 躲在里面的陆崇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艘船的抗压仓早就被他们动了手脚! 身边有手下要上前看人死透没,江策一把拦住:“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我们的目标是他们。” 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的人。 “他可是景恒集团公子,你杀了他知道有什么后果吗?京恒的人不会放了你!”宋景行死死盯着江策。 江策稚嫩的眼神愣了一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他的死活,严队长知道吗?” 严聿琛在旁边眼神冰冷,根本不等人话说完,扣下扳机,手猛地一转“砰。” 子弹精准无比,扎进了江策身旁保镖的小臂。 “啊——!” 保镖惨叫一声,短刀哐当落地,胳膊瞬间鲜红一片! “跑!” 严聿琛低喝一声,长臂一揽,死死扣住宋景行的腰,身形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 他扭头把为数不多的药都含进嘴里。 半个小时。他要速战速决。 两人在混乱的甲板上东冲西躲。子弹嗖嗖地从两人耳边擦过,在船板上爆出一个个深坑! 他把她护在胸前,精准上膛、扣扳机、开枪。 命中率百分百。 人数太多,严聿琛子弹所剩无几,他直接开枪将吊灯打破,掩护女人往船舱内走。 逃窜间,他弯腰一抄,精准捡起了保镖被射中,掉落的手枪,塞到宋景行手里。 “拿稳,保命,出事算我的。”他没有半分慌张。 他一手护着她,一手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 大手握着她的手扣住枪身:“眼睛盯准缺口,对准目标,别慌,扣扳机。”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宋景行手在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持刀冲来的海盗。 严聿琛一声低喝:“开枪!” 她稳稳握枪,目光死死锁定,手指用力:“砰——” 一枪命中。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击中膝盖! “嗷——!” 男人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甲板上,再也站不起来。 严聿琛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又快速恢复:“做得好!跟我走!”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药效在一点点流失。 船舱外,敌人依旧密密麻麻,他们只有两个人。 他面色依旧沉冷,看不出半分慌乱。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再过十分钟,药效结束,他就彻底不能触碰她,到时候她就是活靶子。 严聿琛将宋景行按在船舱拐角一处死角,这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他动作极快,将自己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数掏出来,塞进她手里,只给自己留了一发。 “待在这里,不管谁过来,直接开枪,不用犹豫。” 他单膝跪在地上帮她上膛,速度非常快。 “我去找他们领头。” 下一秒,画面陡转。 严聿琛被两名海盗狼狈地推到江策面前,双臂反剪,枪早已被夺走。 江策居高临下看着他,稚嫩的面庞,第一次第一次被野心占据。 “我还以为,京恒集团的严公子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严聿琛缓缓抬眼,受制于人,但一身贵气,强大气场却丝毫不减。 “沈自山之所以敢动我,是因为攀上了鼎盛集团吧?” “京恒早前截胡了他所有核心项目,差点把他逼到破产,他转头就抱上鼎盛的大腿,两家联手,就是想一口吞掉京恒,取而代之。” “你们得知我们要出海勘测新项目,便算准时机,设下这场死局。” “杀了我,再把一切伪造成船只失事、意外坠海的假象,神不知鬼不觉,对吗?” 严聿琛跪在地上,语气冷冰冰的:“江策,如果我死了,京恒的人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沈自山他们把你推出来挡枪,坐收渔翁之利.....” “你TMD闭嘴!”江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淡。 “是做一个全A市的通缉犯,还是及时止损,给自己留条活路,看你选择。” “松绑。”片刻后,江策对手上冷声道。 两名保镖有些迟疑,但还是上前解开看绳子。 江策盯着他遮去大半张脸的口罩,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 “刚见面,我就觉得你的语气很熟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老熟人吧。” 严聿琛揉手腕的手顿了下。 “摘下口罩看看?”他饶有趣味。 “现在下令让所有人撤船,离开度假村,放了那个女人一条生路,我立刻摘掉口罩。”严聿琛开口谈判。 江策拉来旁边保镖,低声嘱咐了几句。 五分钟后,船立刻改变航线,朝不远处的隐瞧湾开去。 严聿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手一扯。 口罩落下,那张脸瞬间暴露在江策面前。 江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而后表情越来越精彩。 那张干净稚嫩的脸上先是露出惊恐。 接着他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老熟人嘛,严.....” 话未说完,江策猝不及防,重心被带偏,整个人往后倒。 “噗通。”他被男人一把搂住,直直从甲板上跌入深海。 海水瞬间吞没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第30章 坠海!生命垂危! 第二十章 船稳稳靠岸,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和保镖们瞬间乱成一团。 几名保镖走到岸边僻静处,哆哆嗦嗦拿起手机,汇报船上突发情况。 剩下的海盗们也不敢多停留,慌慌张张窜回小船上开船,试图寻找二人踪迹。 宋景行从船上出来时,陆时衍已经在岸上等着。 他正对电话那头焦急地嘱咐着什么。 余光瞥见女人,匆匆说了句:“先这样,有消息立马打电话。” 进了屋内,陆时衍为她检查了伤口。 宋景行多处擦伤,头部也有撞伤。 宋景行看着他一直在跟护士交代注意事项。 嘴唇动了好几次,又欲言又止。 “我是严总的私人医生,我姓陆。”他走过来,边处理伤口边说话。 “严总的母亲已经派最大的人力赶来,你不用担心。” “他是为了救我,他为什么要救我?”宋景行低着头回答。 陆时衍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下:“我们严总比较博爱,换别人他也救,你别多想。” 宋景行:“......” 京恒的打捞救援队很快就到,以坠海五海里内铺开打捞。 整个隐瞧湾24小时灯火通明。 宋景行睡不着,坐在礁石上往远处看。 严聿琛的电话也有24小时未拨通。 她实在放心不下,打电话给刘先锋。 对面说他们队长最近报了外勤,已经好几天不在警局了。 可能是被局长派去出秘密任务了,让她别担心。 “夜里风大,你伤还没好。”陆时衍拿着外套将衣服披在她身上。 “他们...有消息吗?”宋景行声音有些哑。 陆时衍在一旁坐下,没回话,代表默认。 “陆医生,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你说。” 宋景行还是把心里疑问说了出来:“严总的罕见病一直会影响他?” “在船上,我们并不是没胜算,但他却选择铤而走险去跟江策谈判。” 宋景行很聪明,这让陆时衍很头疼。 “他在赶时间,他在害怕他旧病复发。”宋景行是肯定,不是疑问。 陆时衍叹了口气:“他...确实有点旧疾。” “有时候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明明源头就在面前,但他不能说。 “如果有一天,你亲眼看到这个症状,不要害怕,好吗?” “我不会看见的,这跟我无关。”她说。 两人就这么在礁石上坐到东方吐白。 宋景行又给严聿琛打了好几通电话。 依旧无法接听。 上一次中枪的危险历历在目。 她决定让艾米多去警局碰碰运气。 “陆医生,宋小姐,打捞有发现,在西南方向一海里处,疑似找到严总的口罩和西装袖口。” “但...并无监测到生命体征。” 通讯器传来临时指挥部激动的声音。 于是,搜索范围持续向西南扩大,所有救援艇向南集结,温知裴听说此事,也派了不少人手过来任宋景行差遣。 救援灯常亮,搜救队一直在不停搜索。 一周过去了,还是仍无任何消息。 严聿琛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宋景行脑海。 严聿琛和严总.... 她还没深想,手机又响起,来电是艾米。 她正准备给艾米回电,要推掉手头所有集团事务、专心守在海边等消息。 电话那头非常焦急:“宋总,鲁奶奶,她刚才突然在养老院昏倒现在正在送医院的路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还是来了。 这一世,她安排了最周全的体检和最健康的饭菜。 还是逃不过上一世癌症去世的命运吗...... “立刻联系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所有费用我来出,一定要稳住奶奶的情况,我立马回去!” “陆医生!”宋景行在困难面前依旧冷静,这是她这么多年练出来的。 “家里长辈病危,我必须立刻回去,这里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多晚。” 宋景行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终于达到医院。 到医院时,奶奶已经醒了。 此刻正坐在病床上,艾米正陪在她旁边给她剥香蕉。 “奶奶!”宋景行看见人,眼泪一下子就飞了出来。 “哎哟!景行!你怎么来了,奶奶没事,身子骨好得很。”鲁奶奶笑眯眯递给她一根香蕉。 宋景行开心得不行,坐在床旁跟她说了好些话。 又陪她吃了饭,这才放心,去找主治医生。 “病人这次昏倒,主要是劳累加上血压骤升引发的。但我们做了全面检查后,确认了另一个问题。” 医生轻声说出了那个诊断: “是阿尔茨海默症,初期。” 阿尔茨海默症。 慢慢忘记事。 再到慢慢忘记人。 直到慢慢把身边所有亲近的痕迹全都抹去。 最后连自己都忘记.... 第31章 重生一次,命运对她依旧不公 “初期...有什么办法根治吗?”宋景行眼眶红得不像话。 “只能通过药物和陪伴延缓病情发展,无法彻底根治。”医生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病情发展速度也不一样,如果后续照顾得当,情绪稳定,情况会好很多。” 宋景行低头沉默很久,久到医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我知道了。” 宋景行沉默着推开病房门。 鲁奶奶正坐在床上摆弄着宋景行送给她的花。 看到她进来,眼神一亮:“怡怡!你总算回来了,快吃香蕉!” “怡怡?”宋景行皱眉,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我的乖怡怡,你可回来了,奶奶等得你好苦啊。”说着就拉着宋景行一把鼻涕一把泪抹起来。 护工在一旁轻声解释:“老太太的阿尔兹海默症已经有些病症显现了...” 宋景行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笑得像个孩子,还要给她拿水果的老人。 “孩子,吃这个,这个甜。” 宋景行一滴泪无声滑落,反手握紧了她干枯的手,又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宋景行走出病房,打电话询问院长才得知。 鲁奶奶是某个集团的老夫人,而那集团当年为了稳住集团地位,和另一豪门定下政治婚姻。 联姻对象态度强硬,不能有任何私生、来路不明、甚至外室的孩子。 否则就是有辱门楣。 而她这个外孙女,就是未婚先孕生下的。 于是孩子在一个深夜被秘密送走,再后来,那家人断了与他们家所有联系,彻底人间蒸发。 从那以后,奶奶就心死,她搬空了所有东西,一个人住进养老院。 不接受家族一分钱,也不允许任何人来看她。 宋景行挂断电话,心里不是滋味。 重新推开病房门,鲁奶奶兴奋地朝她招手:“怡怡,快来。” 她颤颤巍巍起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不是很新,看样子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怡怡,这是奶奶专门留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鲁奶奶催促着她打开盒子。 她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表情,还是打开。 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盒子里铺着深色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枚冰种翡翠平安扣,水头通透,色匀如脂。 边缘雕着繁复规整的缠枝纹,是几十年前顶级世家才会使用的老工老料。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宋景行连忙合上盖子。 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回她手上。 奶奶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我知道你还在怪奶奶,我也只能在这些东西上弥补你.....” 奶奶眼眶越来越红,又拉着宋景行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宋景行没办法,只能暂时替她保管,等奶奶恢复过来,再还给她。 临走前,还再三向奶奶保证,自己会常来看她。 宋景行坐进车里时,艾米已经在驾驶位等她。 “宋总,接下来直接去公司?” 宋景行离开一个多星期,公司很多文件都等着她签字。 “不。”宋景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去市局。” 汽车缓慢停在市警察局门口,她穿过办公区走廊。便看见刘先锋正趴在办公桌前整理案件卷宗。 她有些顾不上是否符合市局内部规矩,走过去着急地低声道:“刘警官,严聿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刘先锋背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闻声抬头,看见是宋景行,先是愣了下。 随即放下手中的卷宗,拉着她往外走。 压低声音安抚:“嫂子,你先别慌,严队没出事,只是去执行高度机密的特殊任务了,这种任务是全程要求封闭通讯,这是硬性纪律。” 宋景行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落地:“可他走之前,没给我发一条短信。” 刘先锋叹了口气,陪着她往门口走,一路都放轻了声音:“这次是局长亲自下的命令,出发得太急。”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而且这也不是严队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你放心,任务一结束,他肯定第一时间找你,不会有事的。 宋景行被安抚着塞进车里,看着刘先锋无声的嘴唇:“放心吧嫂子。”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艾米摇上车窗,把她送去了公司。 公司的账目和文件堆满了整个办公桌。 她整理好情绪,重新一头扎入工作中。 接下来的一周,宋景行一腾出时间便赶往养老院。 鲁奶奶病情比医生说的还要重些。 她意识时而清醒又时而混沌。 宋景行送她的那束花,她一直舍不得扔,时不时摸摸那凋落的叶子。 只要她一去,奶奶便会慢慢伸出手,紧紧攥住她,笑着跟她聊怡怡小时候的事。 有时候聊着聊着,眼神忽然就空了,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 她反复摸着宋景行的手背,声音愧疚,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是奶奶没用,奶奶没护住你…都怪奶奶……” 她明明知道,奶奶是把她错认成了当年那个丢失的小外孙女。 可每一次听着老人泣不成声地忏悔,宋景行却只能轻轻拍着奶奶的背,一遍遍地哄:“我在呢,奶奶,我没事,不怪您。” 她不敢戳破,也舍不得戳破。 而另一边,严聿琛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没有来电,没有短信,没有任何来自警局的通知。 京恒公子那边也毫无结果,搜救队连日搜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迷雾重重,没有一点进展。 再加上手头留下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报表、会议、一桩接一桩的事务压得她连喘息的间隙都少。 重生一世,命运对她依旧不公。 她独自坐在办公室,望着窗外,夜色早已漆黑一片。 第32章 亲了不想认账?渣男! 半个月后。 温氏分公司会议室投影幕布上,还亮着海航文旅项目的详细规划图。 宋景行坐在主位,眼底藏着连轴转未消的疲惫。 她抬眼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海航文旅项目,即刻暂停推进”。 话音落下,几人微微抬眸,面露疑惑。 宋景行语气平稳,只以公司内部调整为由,淡淡解释:“目前集团整体战略需要重新排布,其中相关的工作需要暂缓,资金与人员暂不调动,后续安排,等我通知。” 她没有透露半句关于京恒集团公子的失联、坠海的消息,只是以最正常的语气宣布商业决策。 在场团队及高管听后,无人多想,只当是集团常规的战略调整,迅速记下通知。 她最近频繁加班,身体虚得不行,她离开会议室,想趁机去卫生间抽根烟。 刚叼出根烟,电话响了。 她没看来电显示,接下,点开扬声器。 “喂。” 对面安静了几秒。 “宋景行。” 熟悉的声音传来。 耳膜突然振响。 宋景行没叼稳烟,连带着烟灰一起掉在地下。 她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脏缩成一团,直到对面又传来一声清晰、确定的重复。 “宋景行,我回来了。” “你出任务回来了?你在哪里?”宋景行嘴唇颤抖着。 “在你公司楼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传来。 宋景行果断做出决定:“我去找你!” “下楼。” 宋景行挂断电话就往外跑。 艾米看她跑出来,正准备向她汇报会议纪要。 “宋总....”刚开口,就发现女人直接越过会议室,向电梯跑去。 “会还没开完,您要去哪里!”艾米在后面吼道。 电梯门刚开,她就看见男人正插着兜站在大厅。 眼神有些看不清情绪的疲惫。 “严聿琛!”她飞奔过去,像八爪鱼似的扑到他身上。 男人感受到柔软皮肤的接触,心里莫名心安。 从何江策一起坠海开始,他一直凭借着意志力往岸边游,可不过几秒,一阵滔天巨浪拍下来。 他跟江策瞬间被冲散,意识一片模糊,只记得被一艘渔船救起,侧头那一刻,彻底陷入昏迷。 海岛医疗设施不发达,他一直陷入昏迷,这一昏迷,就是两个星期。 她靠在他的胸膛:“任务很危险吗?怎么不联系我。” 严聿琛想了想笑道:“嗯,差点没命回来。” 他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往身侧一带。 下一秒,两人便撞进了右侧的安全出口。 光线瞬间暗下去。 黑暗里,他伸手,擦着女人脸上未干的湿意。 动作温柔的一点也不想像平时那个,出现场动作永远干净利落的刑警。 “很想你。” 他声音又低又柔,下一秒,便俯身,吻住了她。 “唔。”宋景行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不是试探,不是轻啄,而是带着些劫后余生的慌张、还有压抑了太久的爆发。 宋景行攀住他的手臂,闭着眼睛回应。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 她抬起手,拽住他的脖颈,将男人压低。 这次不再由他主导。 她动作又急又凶。 严聿琛浑身一震,随即轻笑一声,反手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任由她掠夺、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快要站不住了才将人松开。 她的呼吸落在男人的鼻尖,又贴上去“啵”了声。 “这只是利息,剩下的你要慢慢还。” 男人眸色深沉地盯了她好久,故意不说话。 “你不会亲了不想认账吧,渣男?”宋景行还呼吸急促地窝在男人怀里。 依旧没得到回应。 宋景行顿时气得不轻,用力地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砰。”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门被甩上。 只留下男人在黑暗中复杂的面容和表情。 宋景行带着一双被亲肿的唇,气呼呼地走回办公室。 随后又“砰。”的一声甩上了办公室的门。 十秒后,公司所有员工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宋总怎么出去一趟气成这样?” “她那嘴唇...好红啊。” “不会是被亲的吧!不对,就是被亲的!” “一定是他那个刑警男朋友!” 办公室外,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快掀翻屋顶。 但办公室里的女人,此刻正气的脸颊通红地吼着:“严聿琛!你个大渣男!” 还没吼完,宋景行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时衍。 她心中突然一慌,立刻接起来:“喂,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景行。”电话那头,陆时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严总找到了。” “找到了?” 宋景行瞬间睁大眼睛,刚才所有的害羞与窘迫一扫而空,她赶忙站起身,找手边的车钥匙。 “你们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我马上让司机派车——” 她话音未落,就被陆时言急忙打断。 “别来!景行,你先别过来!” 陆时言的语气急得异常,语速飞快:“他现在情况不太好,还在深度昏迷,医生刚抢救完,他情况不是很好,不让任何人探视,……你来了也见不到。” 宋景行一怔,心口猛地一紧:“昏迷?很严重吗?他在哪家医院?我就在门口等,不进去也行——” “真的不行。”陆时言语气坚定,“这边安保很严,现场也乱,你放心,有我在,他一醒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他,你以后就明白了。” 宋景行匆忙的手瞬间顿住,心底恒生的异样感袭来。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甚至今天严聿琛的突然出现,让她不置可否地多想...... 晚上,宋景行下班回家,就看见严聿琛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身休闲黑西装,褪去了穿着制服时的威严。 他回来了,这个家,好像才完整。 一撞上他,白天在安全出口里那个失控又主动吻,让她心脏瞬间乱了节拍。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宋景行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耳尖更是发热发烫。 她匆匆换上拖鞋,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 第33章 你头上沾了鸟屎...... 来了,终于要开口了吗? 宋景行别扭地转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想说什么?” 宋景行心里疯狂脑补,是要解释?还是要顺着中午的话要对我负责?还是....表白? 严聿琛一步步走过去,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飘来。 下一秒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她上方的头顶:“别动。” 宋景行闭上眼,心脏要跳出来。 “你头上沾了鸟屎。” 宋景行:“??” 一瞬间,所有暧昧、心跳、全部清零。 严聿琛看着她石化的样子,有些想笑但还是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条毛巾:“去洗个头。” 女人慌慌张张接过毛巾,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卧室关上门。 严聿琛从手机文件中抬起头时,宋景行已经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 刚洗完澡的脸颊透着一点红,眼神也软乎乎的,少了几分刚才的别扭。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的发间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而后走起身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熟练地调试着温度和速度。 “过来。” “帮我调到热风。”宋景行走过去,伸手准备接过,却拿了个空。 他抬眸看她:“长发不能直接用热风猛吹,先吹头皮,再吹发中,最后轻带发梢。先用温风把发根吹干,头发才不容易毛躁,也伤不到头皮。” 他说话时语气淡淡,甚至比一般的女生都专业。 “这么专业,给前女友吹过不少次头发吧。”她鬼使神差问了句。 不然怎么会把男人调教得这么体贴细致入微。 “什么?”手里吹风机启动,盖过了她的声音。 “你帮我吹,我自己吹不到后面。”女人带着些刚洗完澡后的湿软语气。 “自己吹。”他调好暖风,将吹风机塞到她手里。 接着抱起桌上的卷宗往房间走。 “严聿琛!你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宋景行就着吹风机的轰隆声,大声朝他房间吼道。 “砰。”房门被无情关上,只剩宋景行被气红了的脸。 一夜的委屈过后,第二天一早,宋景行还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她刚落坐,将报表摊开,还没来得及开电脑,办公室的门就被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 连敲门都没有。 进来一男一女,正是她好久没见的沈自山和宋夏彤。 苏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淡定地拿起座机,按下内线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直接开口呵斥:“我之前反复交代过,这两人以后决不能踏进温氏一步?” 她没有大吼,继续对电话那头说道:“找保安来,把他们俩请出去。” “姐姐!”宋夏彤装柔弱似的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今天跟自山来是有话要说的。”她笑嘻嘻地拉着她跟两人坐在一侧。 “度假村那件事,是鼎盛出手,京恒公子落水失踪,现在京恒已经抬不起头了。”沈自山冷笑:“这就是鼎盛的手段。” 宋景行并未觉得鼎盛手段多高超,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语气中带着些施舍:“但你大概不知道,当时我特意吩咐过手下,不准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你跟京恒集团的那位公子关系不一般,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他一字一顿,吐出最阴狠的要求: “我要你,借着这层关系,留在他身边,帮我们做事。” 上一世的囚禁、这一世的下药、抢走爷爷留下的所有遗产、买水军污蔑她、把她推上热搜受尽唾骂……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眼前这对男女亲手做下的恶。 他们害她至此,如今居然还能一脸平静地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跟她谈合作、谈条件。 真是可笑,又恶心到了极点。 上一世的恨还在骨血里燃烧,可这一秒,她突然笑了。 她抬眼看着两人:“好处?” 沈自山愣住,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宋景目光落在他脸上,毫无波澜:“现在京恒最重要的项目在我手上,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让我背叛他,替你们做事?” 鼎盛根基深厚,实力几乎能跟京恒平起平坐,绝无可能凭着沈自山三言两语便出手打压京恒。 这里面一定有交易。 有见不得光的利益。 走私。 这两个字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沈自山必定握着鼎盛内部某人的把柄,或是与之分离。 或许鼎盛里的某个人,就是上一世联合沈自山囚禁她,枪击严聿琛的内鬼! 她要的,就是把那条线连根拔起。 沈自山眼底带着点胜利者的傲慢,以为她终于服软。 他缓缓开口,抛出承诺:等替鼎盛搞垮京恒,我拿到鼎盛股份,遗产、宋氏,我全部还你。” 鼎盛这杯羹,谁都想吃一口,到时候宋氏对于沈自山来说连前菜都算不上。 宋景行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好,我答应你。” 沈自山眉眼一松,宋夏彤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我答应合作,但我要知道,鼎盛那边是谁跟你对接。” 假意合作,虚与逶迤,这才是她的目的。 沈自山突然严肃:“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我不放心。”宋景行往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强硬,“万一你只是拿我当弃子,事成之后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我怎么办?” 宋夏彤连忙打圆场:“姐姐,自山他绝对不会的——” “闭嘴。”宋景行一眼扫过去,宋夏彤瞬间噤声。 她盯着沈自山:“告诉我跟鼎盛合作的是谁,要么,合作免谈。 现在除了宋景行,没人能帮沈自山接触到京恒核心项目和那个人。 更没人能替他完成这步棋。 沈自山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拨了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到宋景行面前,屏幕朝上,扬声器传出接通的声音。 下一秒,电话那头,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来,完全辨别不出年龄与腔调的机械合成音。 “……说。” 第34章 别人动动嘴,你就跑断腿 “景行小姐。”对面精准地叫住她。 宋景行额头有密密的冷汗冒出。 对方显然早就知道此次合作,他连停顿都没有,继续用那层冰冷的电子音开口:“跟我一起,搞掉京恒,拿到你想要的。” 变声器里的电子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只和人合作,我至少要知道以你在鼎盛的地位,能不能保住我。”宋景行语气不输他。 连真面目都不敢露,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宋小姐很聪明。”那边轻笑。 “你只需要记住,我能保住你,也能毁了你,好好替我做事,京恒倒了,你拿到的好处会比现在多!我自然也会现身。” 电话被直接挂断,短促的忙音传来。 沈自山收回手机,双手撑着沙发,翘着腿嘲讽她:“宋景行,原来你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清高。” 她上前一步:“我不清高?” “总比有些人,给人当走狗还当得理直气壮的要强。” 沈自山脸色骤变:“你敢骂我?” “骂你?我只是说事实,别人动动嘴,你就跑断腿,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沈自山气得站起身,抡起胳膊扇下去,却在距离她脸颊不足五厘米处停下。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她站直身子,语气淡漠:“连打我都不敢,你这条走狗也挺窝囊。” 她在打开办公室门的前一秒,说出了让他更暴跳如雷的话:“我是跟他谈交易,你是给他当走狗,你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与此同时,京恒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严总——准确来说是严聿琛,正看着面前度假村的项目书。 他很明白,沈自山攀上了鼎盛这条大腿,京恒将会是他们集火的对象。 他正思考着对策,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在工作?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他消失了那一个多月。 宋景行总是会是不是给他发个消息,确定他没有突然“消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勾了下嘴角。 直到秦助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来开口:“严总,这是鼎盛集团的全部信息和资料。” 严聿琛扣下手机,拿起文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策还没找到?”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自从坠海后,打捞队什么发现也没有。”秦助站的笔直,发出最后的疑问:“他会不会已经被海水冲走死了....” “不会。”男人打断。 江策水性出奇地好,当时那阵巨浪,他都来不及躲,但江策却能一反常人地在巨浪压顶的前一秒,俯身扎进水中,借着浪势一沉一滑,贴着海面滑开,硬生生避开了那道致命一击。 接着借着水流,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疾游而去,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 打捞队搜遍整片海域都无影无踪,只说明一件事——他被人藏了,或是自己躲了。 男人抬眼,眸色沉如寒潭:“加派人手,封锁所有港口、私人码头。” 黄昏已至,天边的光亮一点点下沉,露出泛黄的花边。 严聿琛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 放下资料走进临时休息室,再次出来时,已经是一身警服。 刘先锋开着警车行驶在路上,看着副驾驶正闭目养神的男人:“严哥昨晚没休息好?那一会儿训练可别怪我破你纪录!” 男人淡淡回复:“你试试。” 刑警特训一般都有封闭式特殊地点,为期一月一次,严聿琛一直蝉联榜首。 车缓慢行驶,刘先锋单手开车,吹着口哨。 直到开到某个接道,一阵混乱的尖叫传入耳膜。 有人嘶吼,有人逃窜,一道凶戾的身影手里握着刀,正对着一名路人拉扯抢夺。 持刀抢劫! 刘先锋下意识踩了刹车:“严哥,我立马给附近交警队打电话——” 话还没说完,严聿琛已经拉开车门。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他身形利落如箭,几步冲上前,趁着劫匪注意力全在抢来的东西上,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哐当。” 刀具落地。 严聿琛膝盖一顶,反手将人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干脆锁死。 全程不过几秒,干净、迅猛、稳准狠,动作行云流水,连衣服都没皱。 周围路人瞬间看呆。 刘先锋跟着下车支援,忍不住低声啧了一声: “可以啊严哥,这么猛,你看周围有多少对着你犯花痴的小美女。” 严聿琛没应声,只是低头确认了一下伤者无碍,简单交代了几句。 对面温氏办公楼。 一群刚结束会议的牛马们,正围在茶水间叽叽喳喳地讨论。 “哇!你们快看楼下那警察,也太帅了!” “是啊,伸手,几秒就把人摁地下了,帅得我呼吸都要暂停了....” “他过去扶那个人的时候,温柔得让我的心都要化了~” 宋景行走出会议室,听到旁边飘来的议论,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宋总!” “宋总快来看帅哥!” 宋景行顺着几人指着的方向望去。 男人肩宽腰窄,制服勾勒出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此刻一手控制着劫匪,一手打着电话,看样子是在汇报情经过。 他明明离得很远,但宋景行好似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一样。 就像那天在安全出口,两人交织的气息和低喘...... “砰。”杯子从她手中脱落,拉回她的思绪。 宋景行惊得猛地抬头,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楼下。 几乎是同一秒,严聿琛结束通话,下意识地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错觉瞬间击中她—— 黄昏朦胧,距离又远,其实根本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可那一瞬间的默契,像极了他真的在看她。 是心跳太快,生出的幻觉。 “宋总!您没事吧?有没有被碎片划伤?” 旁边的小职员连忙跑过来,紧张地扶住她。 宋景行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我没事,收拾一下吧。” 渣男!她才不会关心他,真心都被狗吃了! 宋景行在心里暗骂。 几秒后,她再次看向窗外那道警服身影,还是没忍住,对身旁人轻声道: “去买几瓶跌打损伤的药酒、矿泉水和创可贴,送到楼下那辆警车上,就说是…路过的市民感谢警方及时出手。” 第35章 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傍晚夜色刚漫上来,宋景行刚揉着酸胀的脖子踏出写字楼,就见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严聿琛靠在车窗,一身湿透的警服,脸上还留着印上去的汗渍,看样子是刚训练完。 见她过来,他径直上前,顺手递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 宋景行结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这么渴?”看着女人鼓着的腮帮子,男人不免觉得可爱。 自从度假村项目暂停,宋景行一直在竞标新项目。 今天下午只顾着说话,连水都来不及喝。 男人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自己也绕到主驾驶发车。 “今天出训练,偶然遇到劫匪,有人匿名送了一小车的矿泉水,跌打酒和创可贴。” 宋景行面上不动声色,一脸平静地装傻:“是吗?可能是好心群众吧,毕竟你那么帅,觊觎你的人不在少数。” 男人勾了勾嘴角,带点玩味:“是这样。” 车内的灯光下,严聿琛的嘴微微张开。 他的唇形偏薄,唇瓣边缘泛着极淡的光,看起来软软的很好看。 她视线落上去,有些移不开了。 本能地想靠近,碰一碰那柔软的弧度。 看起来很甜。 但她终究未能如愿。 手机在此刻突然响起。 电话里,是护士冰冷的声音:“您好,您是鲁奶奶的孙女吗?病人情绪激动,引发黏膜出血,虽然出血不算凶,但请您务必来一趟。” 宋景行脑袋“嗡”了一声,手机从手上滑落。 严聿琛眼疾手快地接住,语气平静:“不要慌,我先送你去医院,再去找配对血型。” 宋景行赶到时,抢救室门口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沈自山。 宋景行不知他为何要来。 沈自山眼神也透露着担忧:“之前去你养老院看奶奶,我都陪着一起,老人家心善,对我也很亲,我早就把她当自家长辈。” 他眼神里完全没有之前与宋景行对峙的狠厉:“医生说要输血,我是O型HR阴性血,只要那边需要,我立刻献血。” 严聿琛笑了笑,就他这体格子能献多少? 沈自山也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眼神里那点担忧突然不见,转眼换成了恶狠狠的目光。 “你个废物警察站在这有什么用?我看你是当软饭男当惯了。” 严聿琛没回话,柔声伏在女人耳边:“在这等我一下。” 严聿琛走出医院,在附近买了点水和吃的。 他知道,如果奶奶不出来,她一定会一直守着,不吃不喝。 接着又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通,秦助的声音传来:“严总,有何指示。” 严聿琛吩咐完,挂了电话,随即又好似想起来什么。 又拨了通电话:“喂,刘先锋,带几个人来医院,帮我办件事。” 医院外的走廊空空荡荡,沈自山不知去哪了,只有宋景行孤零零地坐着。 她缩着肩膀,脸上全是泪痕地趴在膝盖上。 严聿琛走近,就着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她带着些害怕,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角。 “我不走,我陪着你。”男人边擦眼泪边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未落,手术门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带着口罩严肃走出来。 “我!”宋景行急忙冲过去:“奶奶她怎么样?” “老人本来血小板就偏低,现在必须输血和血小板才能稳住,不然会越来越虚弱,直到生命耗尽。” “病人是B型血,我们需要大量的血液和血小板。” 时间紧迫,宋景行是A型血,无法完成输液。 严聿琛和沈自山都是O型,两人没有一丝犹豫,立马进入了血液监测室。 剩下的怎么办.... 她着急忙慌地想,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看到过温知裴的体检报告,他也是AB型血。 宋景行没看时间,电话拨过去时温知裴还是迷迷糊糊的。 “什么?需要输血,好,我现在立马去,地址发给我....”温知裴得知来龙去脉后,立马清醒。 时间紧迫,她实在找不到人,准备去求一下医生,看能不能紧急从血库调血。 哪怕花再多钱,她也愿意。 她刚要站起身,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由远及近。 她抬眼一看,七八个人正迎面走来,队列整齐,神色平静,一看就是特意赶来的。 为首的人她认得,是严聿琛身边的特助——秦助。 秦特助几步走到她面前,态度恭敬又利落: “宋小姐,我带来了几位O型血的同事,身体都符合献血条件,如果有需要,现在就可以安排检查和献血。” 宋锦星整个人猛地一松,眼眶都热了,几乎是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让医生带他们过去!” 医护人员很快上前引导,她这才稍稍回过神。 “秦助,你……你怎么知道我奶奶在这里,还急需用血?” 秦特助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却不肯多说: “宋小姐,这些您就不必细问了。只要能救到人,比什么都重要。” 输血室里,护士正准备把针管插入严聿琛的胳膊。 另一道小臂却挡在那条坚实有力的臂膀前:“先抽我的。” 鲁奶奶都不认识他,凭什么先抽他的血。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怕误伤:“这些血液都要送去检查的,合格才能输送给病人,谁先抽都一样。” 很快,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出。 两人各自抽了一大管血。 沈自山又着急道:“血不够怎么办?”接着又把胳膊伸过去:“他不行,纯废物,多抽点我的。” 严聿琛在旁边一个翻他个大白眼。 这男人没有一点献血常识吗,人一天最多抽600ml! 护士刚准备跟他解释,一群人排着队进来了。 吓了屋内人一跳。 “来了。”严聿琛波澜不惊地让出位置。 “护士,这下血够了吧。” 第36章 暴露他的病 机会 我帮你创造 两人从输血室出来,刚巧碰到秦助 宋景行连忙介绍:“这位是严总助理,秦助。” 接着又指着二人:“这位是宋氏沈总,这位是市局支队队长严聿琛。” “严总?严总找来的人?”沈自山震惊得不行。 宋景行在京恒公子心里的位置不浅啊。 秦助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他连忙鞠了一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沈自山放下抽了血的袖子叼出来根烟:“我说严队长,就你个废物警察,跟严总比实力和财力,你八百辈子也比不上。” 他笑呵呵地嘲讽,叼着根烟准备去厕所撒尿。 刚走进卫生间,四下无人,他嗤笑一声,还在回味刚才嘲讽严聿琛的快感,嘴角还带着些不屑。 他走到小便池前,刚伸手解开裤链,身后忽然呼来一阵极轻的风。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猛地从后方罩住他的头,用布套死死蒙住他的脸。 “唔——!” 他连反抗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粗暴地拽进隔间,门“哐当”一声反锁。 下一秒,拳打脚踢如同暴雨般落下。 腹部、后背、肩头,全是沉闷的重击,他疼得蜷缩在地,闷哼不断,却连对方是谁都看不见。 混乱中,刘先锋压着声音冷喝: “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敢骂我们人民警察?”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大放厥词?” “警察也是你能随便羞辱的?” 每一句呵斥,都伴着毫不留情的拳脚。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口鼻间全是血,之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哀嚎。 等那群人收手离开,隔间里只剩下他蜷缩在地,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半个小时后,沈自山扶着腰从厕所出来。 宋景行看见他这样吓了一跳。扭过脸看着严聿琛。 男人依旧淡淡地靠着墙。 但宋景行却看懂了。 她“噗嗤”笑了声。 “沈总这是被打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打人,别是沈总是惹着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沈自山蹭了下嘴角的血:“严聿琛!是你搞的鬼吧!你给我等着!” “随时。”他耸耸肩,一点不害怕。 正说着,温知裴从不远处跑来。 他衣冠有些不整,一看就是匆忙出门的。 他喘着气来到女人面前:“景行,我来晚了,还来得及吧。” 宋景行连忙递上矿泉水,告诉他已经有足够的献血的好心人了,让他先缓缓,不着急。 四十分钟后,医生从病房出来,告诉他们血已经续上了,甚至还有更充足的血液作为备用。 他又指了指女人身边的严聿琛,满眼赞许:“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各项指标都很优秀,尤其是血小板活性很高,血质非常好,是个优质的供血者。” 宋景行替他道了谢,还说明了他是警察,平时训练强度大,所以身体素质好。 医生眼里的赞许更深了,当即主动伸出手要握手。 站在一旁的沈自山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酸,冷哼一声。 却刚好被医生听见。 他温和的笑容收了起来,转头神情严肃道:“这位先生,我刚好也要说,你的血样我们已经化验了,不符合临床输注标准,不能给病人使用。” 沈自山脸色一僵。 “长期大量吸烟、饮酒,作息紊乱,导致你的肝功能异常、血脂过高、血液黏稠度超标,连带血小板功能也不达标,这样的血液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给危重病人带来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希望你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自山:“.......” 身边的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无人笑出声,但脸上表情都异常精彩。 沈自山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找补道:“鲁奶奶知道我有心就行。” 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微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告诉几人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要让病人好好休息。 宋景行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倒去。 严聿琛眼疾手快地接住,柔软的皮肤紧挨着他的掌心,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迅速将人扶稳后,又迅速收回手,语气不自然地交代医生安排一间病房。 宋景行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她意识模糊,朦胧间,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爷爷。 老人家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他心疼地伸手摸摸她的头,声音苍老:“好孩子,别太拼。” “爷爷什么都不盼,就盼你平平安安,好好照顾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宋景行鼻头一酸,下意识想伸手抱住爷爷。 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情的梦境。 她费力睁开眼皮,才发现自己身处漆黑黑的病房之中,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她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景行小姐,病人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吧。” 宋景行瞬间清醒了大半,紧握手机,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沈自山告诉他的? “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持续沉默着,紧接着变声器冰冷的笑声传来,刺得宋景行耳朵生疼。 “我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又变得比之前更毛骨悚然。 “还记得我们的合作吗?我要你做一件事。” 那头停顿了一秒:“我需要让你把京恒公子的罕见病,暴露在大众媒体下。” 宋景行不解:“我不知道他患的什么病..” “你不需要知道。”电话那头立刻打断他,“你只需要,一直贴在他身边就行。” “过两天,他会重启度假村项目,并且召开发布会。”冰冷的语气中透露着无法言表的兴奋。 “机会,我的人会帮你创造。” “合作愉快,宋小姐。” 第37章 会控制好 不会让她看到 院长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院长抬眼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假笑着握手:“严公子,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淡淡瞥一眼,语气没变:“带人来看病,不碍事。” 看似轻描淡写,可落在院长眼里还是丝毫不敢怠慢。 “是是是。”院长连忙点头。立刻安排手下给严公子带来的病人安排最好的医生和24小时全程陪伴的护工。 严聿琛点头致谢,又开口:“老人家他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麻烦替我保密,拜托。” 明明是拜托的口吻,却让人不敢拒绝。 “您尽管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守口如瓶,全部按照您的意思安排。” 这下严聿琛才放下心,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要是知道自己的病和身份,怕是要吓出半条命。 他重新走回病房,墙角只开了一盏小壁灯。 灯光柔和地洒在女人熟睡的脸上。 他走过去拉上被子给她盖好,又俯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抬手关掉壁灯。 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透来的月光。 他就这么站在床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咚咚咚。” 他转过身。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陆时衍靠在门框上。 一副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说的神情。 就这么看着他。 男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说。 陆时衍颔首,先退了出去。 男人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轻手轻脚跟上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床上的女人睫毛轻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落在那扇门,神情复杂。 陆时衍带着男人走到旁边的VIP病房。 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叠检查报告平铺在床上。 “你最近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没有乱吃药,饮食作息也比较规律,照这个势头,你的病情会尽快稳定住。” 男人垂眼看着面前的报告,他知道陆时衍向宋景行隐瞒了自己坠海的原因。 陆时衍也知道他一直是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但他的应激反应越来越频繁。 但他越是压抑,反应就越频繁、越厉害,万一哪天在她面前绷不住。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会控制好,不会让她看到。”那双令别人都闻风丧胆的眼神中,陆时衍读到了茫然无措。 第二天,宋景行流着泪从床上惊醒。 “奶奶!” 宋景行急忙掀开被子,胡乱套上衣服,赤着脚朝病房门口跑去。 宋景行猛地冲到门前,刚触到门把手。 “砰!” 门板在她眼前被重重压回门框。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穿过她的耳侧,抵住门缝。 她倏然回头。 严聿琛警服领口松垮地敞着,外套虚罩在陪护椅上,烟灰缸里堆着六七个扭曲的烟蒂。 “你守了一夜?” 男人眼睑泛着血丝:“奶奶还没醒,你乖一点,先穿上鞋。” 宋景行这才察觉到脚底传来的凉意,脚趾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严聿琛走到床边,弯腰拿起鞋。 随后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拿着鞋,一手虚虚地悬在她脚踝上方,像是在斟酌着该如何下手。 最终,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脚腕,将鞋套了上去。 宋景行的目光落在他戴着的黑色皮手套上。“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套了?” 严聿琛的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帮她穿好另一只:“耍酷。” 宋景行根本来不及管他的怪异,刚套上鞋,她就跌跌撞撞地往ICU冲去。 隔着一层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奶奶。 那个曾经总是笑着拉她的手,眉眼温柔的老人。 此刻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 她正准备推门进入,身后清晰地传来两道交谈声。 男人身着一身名贵西装,语气沉稳:“这家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我们总裁已经安排好了私人疗养团队和专属病房,麻烦您办理转院手续,确保老夫人尽快接受治疗。” 奶奶这时候病情不稳定,现在转院会有风险。 医生有些为难地摸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一切风险我们承担,你们只需要配合就可。”男人一眼看出他的为难。 “你是谁?”女人的眼泪未干,但身体却死死地挡住ICU的大门。 “与你无关。”他目光带着几分不屑,想推开女人,却被人挡在病房外。 男人弯腰对上女人视线:“她是我们集团老夫人,你又是谁?” 宋景行想到奶奶之前的遭遇,心里那份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当初奶奶为了她孙女伤心欲绝搬到疗养院,你们不说她是老夫人,现在奶奶命悬一线,你们叫人来接走她?” 到底安的什么心! 男人听到第一句话,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决定不再跟她废话。 直接对医生和护士示意。 宋景行狠狠抵着门框,眼神没有半分想退让的意思:“我说了不许转!” 男人想侧身绕开她,却又被女人挪步挡在身前。哪怕她的身材比男人小一圈。 “让开。”男人语气冰冷,伸手要去推他。 宋景行被推得一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却还是死死抵住门框。 男人被缠得愈发不耐烦,不再废话,抬起手用力朝她推去。 宋景行身体才刚恢复好,被这么一推,直直地朝后摔去,掌心擦过地面。 男人从她头上跨过。伸手就要掀鲁奶奶的被子。 “鼎盛集团二公子吧” 门口传来一群整齐的脚步声。 严聿琛带着一群身着警服,气场全开的警员,停在女人身边。 黑色皮手套将她拉起护在怀里,目光从上至下的检查了一下,察觉出女人没受伤后。 再次抬眼,面向对面男人,语气淡淡:“病人现在生命体征不稳,不能转院。” 男人震惊不已,面前这人怎会知道他的身份? “鼎盛集团二公子,在商场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有些事做得太过分,总会有人知道的。” 他意有所指地用手指着床上正在昏迷的鲁奶奶。 “我有权安排我奶奶住哪家医院,你是哪个小警察,敢滥用职权,带着人威胁我!”男人被彻底激怒,脸色铁青,丝毫不认输。 严聿琛扣了下腰上的警官证,气场瞬间压下,字字诛心。 “睁大眼看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严聿琛。” “不管你是鼎盛几公子,你们家的面子,在我这身警服、在刑侦支队面前,不好使。” 第38章 他身上的秘密要浮出水面了? 这场面,就是在告诉这二公子。 你配合,也得配合。 不配合,我就逼你配合。 男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彻底恼羞成怒,正准备上前跟男人硬刚:“我今天还就还不行了!”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 他不耐烦地摸出手机,接起电话那一刻,他的气焰弱了一大半。 “哥。”他刚要开口诉苦,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他的脸突然青一阵白一阵,好似是正被训话。 几秒后,他挂断电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西装,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模样:“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先走一步。” 待人走后,现场嚣张跋扈的氛围瞬间消了下去。 严聿琛右手稳稳掂着个保温桶,桶身还印着卡通图案。 旁边的下属此刻没接到指示还不敢动。 只见男人下一秒把女人拉到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凉。 女人摇着头不喝,男人又凶了起来:“乖一点。” 旁边的警员内心:队长你谈恋爱可以不让我们当电灯泡吗..... 直到严琛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示意解散,他们才敢光速溜走。 当天下午宋景行就出院,公司繁重的业务让她不得不尽快投入工作。 而严聿琛——严总的电话来得也不算意外。 听筒里,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告诉她要重启项目,让她及时参加下周的度假村项目发布会。 宋景行回想起变声器里那道冰冷的声音。 她隐约觉得,严总的病,一定就是他不愿暴露在大众视野、见面戴口罩的真正原因! 发布会当天,市中心的宴会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巨大的LED屏上循环播放着度假村的全景规划图。 简约雅致的设计搭配着山水意境,看得出来为这个项目耗费了不少心血。 往来宾客皆是商界名流、行业精英与媒体记者,大家身着华服,低声交谈。 对这个重启项目的期待相机和闪光灯也此起彼伏。 宋景行与严总一同出现在门口。 她平时出席宴会并不会将自己打扮得过于隆重。 这次也和之前出席宴会时一样,低调的礼服,简单的首饰。 但脖颈间,却一直带着严聿琛送她的那条珍珠项链。 严总站在她身旁挽着她,对着那条项链愣了下。 宋景行注意到,笑着心想京恒公子怎么会注意这么一条没什么价值的项链。 当她说出是她最重要的人送给她的时候,严总的嘴角勾了勾。 挽着女人进入了会场,看样子心情不错。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的瞬间,全场目光几乎同时落了过来。 闪光灯密集闪过,一群记者立刻围堵上前。 “严总,宋总,听外界传言度假村项目紧急暂停,是资金链的问题还是....” “宋总能力不足,才导致项目无法继续推进?” 话一出,全场安静。 宋景行轻轻拧了下眉,还没等严总开口,她便直直地看向提问者:“你问的问题很愚蠢。” “度假村项目暂停,是公司层面统一的调整,与任何人的能力无关。” 她好脾气地跟这位记者解释道。 她看了眼这位记者的工作牌——瑞星娱乐。 这家公司以后不会合作。 “宋总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从规划设计到对接各方资源及细节把控都很认真。”他抬手替女人挡下对着她脸拍的闪光灯。 “后续会有官方通告,我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来质疑她的能力。” 随后揽着宋景行目不斜视地从记者群中走过。 宋景行也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常,轻轻搭上严聿琛的手臂,在第一排落座。 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十分钟。 场内灯光渐渐亮起,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调试着最后设备。 严总站起身,向她示意自己要上台。 宋景行微笑回应,目光落在他精瘦的后背。 她在等! 等电话里那个协作者出现,等一个能顺藤摸瓜,找到秘密的机会。 发布会正式开始,严总一开口,整个现在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体,既彰显了上位者矜贵的气质,又表达出对度假村项目的决心和底气。 偶尔抬眼,与宋景行目光对视,意在向记者媒体告知她也是项目负责人之一,也意在安抚她,让她不必在意刚刚记者的话。 发布会即将接近尾声,正当她以为这次发布会就这么草草结束时。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宋景行转身,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中。 男人穿着比那天更贵重的西装,气质不凡,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宋景行着实被吓到,不等她开口询问,男人便主动伸出手,语气轻佻,又带着些随意,完全没有那天医院里的嚣张跋扈:“你好,我是鼎盛二公子,陆景沅。” 她下意识往台上看,此刻严总正看着发言稿,对于台下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注意。 “你.....” 他噗嗤一笑,把玩着手里的物件,身子微微靠过来,压低声音:“怎么?看傻了?” 宋景行没说话,眼里带着些警惕。 “医院那副样子,是我装的。”陆景沅笑着回答:“欺负女人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做。” 为了学着做一个暴徒,跟一个女人针锋相对,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为,他跟宋景行是敌对关系。 “闹得难看点,就是做给台上那人看的。”他带着几分戏谑。 “你应该也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吧。”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第39章 当着她的面犯病了... “你不好奇吗?”他轻笑。 “你不想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 她心里有点松动,却还是压了下去:“不好奇。” 陆景沅笑出了声:“想知道他的病,很简单。” “等会儿上台发言结束后,拥抱他一下。” 宋景行不解地反问:“为什么?” 陆景沅抖抖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为什么,就是想合作伙伴之间的友好交流。” 陆景沅没告诉她。 严总就是严聿琛。 严聿琛一靠近她就会发病。 他更没告诉她,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看见——在所有记者媒体前,严聿琛彻底失控的样子。 这时,台上的严总发言结束。 主持人高声道:“谢谢严总的发言,接下来,我们有请项目负责人温氏宋总,与严总一起做最后的致谢。” 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宋景行脸上。 陆景沅在她身后轻轻一推,蛊惑中又带着兴奋:“去吧。” 闪光灯密密麻麻,无数镜头对准二人、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宋景行已经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神干净又纯粹:“严总。” 她刚贴近,严总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幅度极小,外人几乎看不见。 宋景行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上前一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致谢词。 “感谢我的团队,所有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付出,也很感谢严总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致辞完毕,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正要宣布发布会即将结束。 台下不知哪位记者喊了句:“严总,宋总为项目付出这么多,不如拥抱一下,给我们个镜头,代表双方圆满合作!” 场面半是热闹半是施压,不配合反而显得生分可疑。 主持人顺势圆场:“看来大家都很认可两位的默契,就简单一个拥抱,庆祝项目顺利发布。” 陆景沅也在台下添了把火,似笑非笑地跟着鼓了几下掌:“是啊严总,礼貌拥抱而已,别让大家扫兴。”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闪光灯此起彼伏,镜头全对准台上两人。 宋景行抬眼看向他,他脸色有点差,但表情依旧冷静。 “严总?”宋景行提醒他。 “嗯。”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神游的应了声。 宋景行主动上前。 没有暧昧,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按照场合礼仪,伸手轻轻环住了他。 就在身体相贴的那瞬间。 男人突然浑身僵住。呼吸变快。 身体乃至骨头缝里,突然剧痛无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能推,不能倒,不能让她知道。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没有在镜头前失态。 宋景行只抱了短短一刻便松开,礼貌又得体。 她发现男人指尖有些细微的颤抖,但没多想。 只当他是不习惯肢体接触。 台下的陆景沅,看着台上强撑着的严聿琛,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严总,听说当时您和宋总深陷舆论风波,您还是力排众议接受了温氏的方案,您可以讲一下当时的想法吗?”一名娱乐记者跻身上前。 “没想法。”他强忍身体不适,转身就要下台。 却被宋景行拦住。 “讲两句吧。” “不讲。”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往后台走。 五脏六腑都在搅着疼,额头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离后台只剩几步。 阶梯边缘,那股剧痛猛地炸开。 严聿琛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严总!”宋景行见状,几乎是立马要冲上去扶他。 “不要动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景行直接被吓得一抖。 这一幕,恰巧落入台下等着抓猛料的媒体记者的眼里。 闪光灯疯狂亮起。 镜头里: 男人跪倒在地,女人伸手欲扶,被他厉声呵斥。 画面冲击力十足。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明天的热搜有了。 #严总发布会现场翻脸#严总宋总疑似不合。 混乱中,几道黑影迅速冲上台。 是陆时衍和几个保镖。 陆时衍脸色非常难看,看来他今天跟过来是对的。 他一眼就看出严聿琛是急性发作,半蹲下身:“严总,我带您离开。” 这一次,严聿琛没有拒绝。 保镖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 他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架着往后台走。每走一步,身体都在不易察觉地发抖。 宋景行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带走的身影。 全场的目光、镜头、议论,全都转向她,整个现场乱糟糟一片。 主持人勉强维持着场面,慌乱地宣布发布会结束。 后台。 休息间的门被关上。 严聿琛一进门,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衬衫,贴在背上。 陆时衍迅速拿出急救药,倒了温水递过去:“先稳住。” 严聿琛抬手接过,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 药物入喉,微弱的镇定效果慢慢蔓延开来,但剧痛却依旧没有褪去。 拐角阴影里,二公子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嘴角勾着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刚刚媒体群里已经炸开的消息,一条条刺眼的标题跃入眼帘: #严总发布会现场失态跪倒 #宋总好心搀扶被厉声拒绝 #顶流集团合作疑似彻底破裂 他低低笑了一声:“严聿琛,你藏得再深,也总有兜不住的一天。” 他低头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只传来两声忙音便被接通。 没有刻意的变声器,声音偏清润地传来一句赞许:“干得不错。” 接着淡淡补了句:“盯好宋景行,别让她出纰漏。” 陆景沅连忙应下:“知道了,我明白。” 宋景行刚走休息室门口,她抬手,想敲门,又缓缓放下,只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话,声音极其低。 “媒体那边……压下去。”严聿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已经晚了,现场太多人拍了。”陆时衍带着无奈的声音传出。 “已经开始发酵了,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当众失态,还对她发脾气,热搜马上要爆。” “是我连累她了....” “我不该吼她....” “可我那个样子...不能让她看见。” 宋景行心里一惊。 他要压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那些会牵连到自己的留言? 第40章 宋景行 白磷型人格 休息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先找人把不利的热搜撤下去,越快越好。” 严聿琛身上的痛逐渐缓解,但说话还是有些费劲。 宋景行思考半天,还是决定抬手敲门。 “严总,我可以进来吗。” 办公室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景行能想到屋里的场景,陆时衍慌忙收药,严总在拼命压着自己的病痛,掩饰自己的狼狈。 屋里没应。 门没锁,宋景行推门而入。 场面跟想象的差不多,但严总的状况却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他此刻正靠在沙发上,没有了京恒公子的气势,衣衫凌乱,额头全是冷汗。 “谁让你进来的。”他语气中带着些虚弱:“出去。” 她没有上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我不出去。” 京恒竞标那天,热搜爆成那样,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只有严总力排众议,保下她的方案,现在他们是合作伙伴,她就更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宋景行,你别逼我。”他喘着粗气,开口气势全无。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狼狈。 热搜上这么快绝对反常,背后一定有人操控,而这个人今天就在现场。 他的目的,一定是要让他的病暴露大众下。 宋景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跟陆景沅的对话录音。 她按下按键,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你应该也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吧....” “按照我说的做....” “你不好奇吗....” 录音不长,但足以让空气凝固。 陆时衍最先回过头,眼里满是惊恐:“不可能,除了我...没人知道严总的病。” 宋景行关掉录音,抬头看着两人:“他想利用我,套出你的秘密,但我并未答应他,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中了他的全套。” 严聿琛低着头沉默。 “热搜已经炸了,舆论压力压不下去,也没必要硬压。” “这段录音,我会找人发到网上,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今天的一切都不是我们闹不和,是鼎盛二公子陆景沅,是他故意设计,是他想逼你暴露,想看你出丑。” 陆景沅绝对想不到宋景行是这种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燃。 敢炸她!那就一起同归于尽! 严聿琛不怕舆论,更不怕被人指责,真正怕的是。 眼前这个人知道真相后,会怕她,嫌弃她,会觉得他不正常,转身离开。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从陌生到熟悉,从上一世的毫不联系到这一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不敢赌。 不敢赌他能不能接受一个身体有罕见病,一接触自己就会发病的男人。 宋景行见他久久不语,脸色白得堪称病态,整个人都绷紧。 宋景行慢步上前,声音很轻:“严总,你的病,究竟是什么?” 漫长几秒后,他闭上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再睁开眼时,眼底异常坚定:“好...我告诉你。” 深夜,会议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 宋景行跟公关团队磨到半夜,方案、口径,商议了四五个小时。 一抬头窗外已是一片深黑。她揉了揉发酸发僵的脖子,浑身疲惫,只想找点热乎东西填肚子。 刚走到公寓门口,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眼看见严聿琛。 想着他可能是刚加班回来。 宋景行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疲惫:“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消息?” 严聿琛垂了垂眼,声音平静,像在随口搪塞:“单位忙。” 他手上拎着几个袋子,沉甸甸的,透过塑料袋能看见新鲜的排骨、大块的猪肉,还带着一丝冷鲜的气息。 他抬手晃了晃,语气尽量自然:“公司发的。”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了一点: “要不要一起吃点?” 两人一起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热腾腾的饭菜终于上桌。 有宋景行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和番茄炒蛋。 宋景行夹了口菜,嘟着鼓囊囊的嘴。 “我跟你说件事。” 严聿琛抬眼看他,心里突然一紧。 “严总的病我知道了。” 他夹菜的手没停,示意她继续说。 “他不能接触女人,只要接触,身体就会有应激反应。” “发布会的时候,他不是故意凶我,也不是故意失态,全都是因为这个病。” 严聿琛强装镇定,声音压得低沉: “你……知道这些了?” 宋景行点头,抬眸直直看向他。 “你说,知道真相的人,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怕他?”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才问出了那句他一直不敢问的话: “那你呢?你会怕吗?” 宋景行轻轻摇头,笑了笑:“我不怕啊。” “我猜,他一定是小时候受过很重的伤,才会这样。 谁都有缺点,谁都有过不去的过往,他只是生病了,又不是不正常。” “大家都觉得他是总裁,是高高在上的人,就必须完美无缺。 可没有人规定,站得高的人、不能怕、不能生病。” 这一刻,严聿琛的肩膀突然松懈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带着些遗憾:“那他以后也不能接触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吧。” “那管我什么事,我只管你~”她满足地揉了揉吃饱了的肚子,对他送了个飞吻,眉眼弯弯的。又甜又勾人。 “傻子。”他忍着笑,又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块糖醋小排。 吃完饭,桌上碗筷还没收拾。 宋景行今天跟公关团队熬了大半夜,实在撑不住,含糊说自己好累,先睡了。 轻轻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严聿琛收拾了残局,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着他的身子,却冲淡不了他身下那点发烫的余温。 女人嘴唇的温度,柔软撒娇的语气,一直在他耳边围绕。 他擦着头发出来,发丝还滴着水。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 严聿琛动作一顿。 宋景行已经睡了,陆时衍有事只会先打电话,绝不会直接上门。 他眼底的慵懒瞬间变了,取而代之是刑警的本能。 他没出声,脚步极轻地挪到玄关一侧,手指一伸,从隐蔽处摸出一把枪,稳稳扣在身后。 他停在门后,眯眼,凑近猫眼。 第41章 严队长 你昨晚都没回来陪我~ 看清外面来人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撤了手上的硬物,飞快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秦助,他气息不稳,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 “严哥,您电话我打不通..监控捕捉到了江策侧脸,” 严聿琛没迟疑,直接拉开门:“走。” 严聿琛得知事态到命人紧急布控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然而天罗地网并没有捉住这只狡猾的狐狸。 所有技术人员对着监控捕捉了好几个小时,也还是一无所获,还是只有那张骑着摩托,从限速摄像头下一闪而过的侧脸。 以及对着监控视频挑衅的向后扬起的一只手。 “这是哪条街道,通向哪里?”严聿琛表情严肃地看着那只手。 技术人员立刻核对路线:“严总,这条道直通国道。最终目的地是隔壁B市。” B市。 严聿琛撑在桌子上的手收紧。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江策的关系网,日常行踪、全都和B市扯不上一点关系。 他到底去B市做什么。 直到东方吐白,天渐渐亮了,熬了整夜的严聿琛才从监控室走出,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推开公寓门,屋里还静悄悄的,宋景行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火,动作熟练。 没一会儿,宋景行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怎么起这么早。” 严聿琛回头,将煎蛋打入锅中,关小火:“嗯。” 她走进,看见他满眼的红血丝,皱了皱眉:“你眼这么红,一晚上没睡?” “嗯,警局出了点事,去了趟。”他语气平淡。 宋景行蹭了蹭他的衣角,语气黏黏糊糊:“严队长,你昨晚都没回来陪我~那今天....” 严聿琛把牛奶倒进杯子,抬眼看她:“你想干什么?” 宋景行关掉火,把煎蛋稳稳盛进盘子,拉着他的衣角把他拉入卧室。 “先睡一会儿,睡醒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一秒,人声鼎沸的游乐场。 过山车从高空俯冲直下,风裹着整车的尖叫声扑面而来。 随着一个180度转弯,宋景行紧握着扶手,吓得师生乱叫。 严聿琛抱着双臂,靠在座位上,一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 过山车慢慢停下,宋景行喘着气瞪他:“你刚刚不会真睡着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还好。” “比这些项目刺激的现场我见多了,玩这个,像出警加班。” 宋景行半点不死心,拉着他把游乐场里刺激的项目挨个试了试。 大摆锤甩到高空她紧攥着男人的衣角,哇哇大叫。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旁边小朋友都吓哭哇哇哭,严聿琛依旧是那副模样,甚至还有时间拿出手机回几条工作消息。 风把宋景行的头发吹得乱飞,而严聿琛的发丝几乎都没动。 她喘着气,又生气又好笑:“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别人玩的是心跳,你玩的是睡觉!” 严聿琛看着她脸色发白、嘴唇微干,默默从口袋里摸出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 “喝。” 她自然地接过水,有些不服气:“那你说,你玩什么会被吓到。” 他目光越过她,指向不远处缓缓转动、灯光温柔的巨大摩天轮,声音平静无波: “玩这个?” 宋景行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整个人愣了一下,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天天冲现场、见惯枪火风浪的糙汉子。 逛了一圈惊心动魄的项目不动如山,最后居然主动指向了慢悠悠的摩天轮。 她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严聿琛,你喜欢摩天轮?” 男人眉峰微微挑起,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语气淡然: “至少不会吵到我睡觉。” 摩天轮舱门缓缓合上,空间一下子变小,空气都跟着闷了几分。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靠近,但挨得也不算远。 严聿琛视线落在她脸上,从发丝到眼睛,再到微微泛红的嘴巴,慢慢移动。 宋景行被他看得脸颊有些热,别开脸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他声音很低,混着摩天轮上升的响动。 他觉得好笑,明明刚刚喊得那么大声,现在倒是安静不少。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宋景行忽然起了点坏心思,身子故意往旁边缩了缩:“严队长,好高呀,我好怕。” 说着,眼睛一闭。身子一歪,装作被吓到,往他怀里钻去。 严聿琛眸色一紧,几乎下意识侧身躲开。 动作不重,但很干脆,避开了她的动作。 女人扑了个空,生气地转过身,却看到了整座城市最美的景色。 此刻灯光铺在脚下,人流像萤火虫在地面缓缓移动。 “好美呀。”宋景行呆住,眼里倒映的光点像烟花,轻轻在严聿琛心里炸开。 他的目光从她严重后果,再到她粉嫩的耳尖,再落回她白皙的侧脸,再移开,眼神随意往下一扫。 原本有些温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宋景行也正望着脚下满城灯火看得出神,视线忽然被地面一个人影定住。 那人带着帽子,刻意把帽檐压得很低,低着头,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像是在静静等候着什么。 摩天轮缓缓开始下降。 那人也缓缓抬起头,帽子下的眼睛直直地抬起头朝他们这厢望来。 厢体越降越低,那道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是江策。他早就在下面,从头到尾地盯着他们。 摩天轮悬挂在半空,他们根本下不来,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不着急跑。 他对着高空缓缓抬起手,竖起中指挑衅般地晃了晃、又轻佻似的朝他们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他慢悠悠转身扎入人潮中,身影很快被拥挤的人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摩天轮终于落地,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冲了出去。 严聿琛动作速度极快,周围的游客下意识避让。 他边跑边扫过路口、拐角,眼神快速锁定人潮里的每一个人。 “他往西边走了,黑色外套、黑色帽子、褐色运动鞋。” 严聿琛穿过旋转木马旁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江策那记挑衅的中指、那声轻佻口哨,在他耳边响起。 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脸凑上来打。 第42章 江策出现! 两人一齐朝西追,穿梭在人群中。 忽然,宋景行瞥见一个穿黑衣带黑帽的人影。 身形和穿搭都极像江策。 她心头一紧,低声对旁边人说“在那!” 她不顾周围人群,急匆匆追过去。 严聿琛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却只看到了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加快脚步跟过去,害怕宋景行冲动,贸然靠近有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那人越来越近。 就在宋景行即将碰到那人衣袖时,严聿琛快步上前,将人稳稳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的将胳膊往后一拧。 那人踉跄地跪倒在地,疼得骂了句脏话:“你他妈有病吧,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景行连忙道歉。 可那人不依不饶,抱着胳膊大喊,坐在地上就开始碰瓷。 周围人很快围上来,原本拥挤的人流愈发密集。 男人见有人围观,气势更嚣张,捂着胳膊哀嚎:“哎呦我胳膊动不了了,今天不去医院是不行了!” 严聿琛见状,懒得跟他废话,掏出手机快速摁了个数字,递过去。 “够了?” 宋景行没看见具体数字,只看见了屏幕一连串的0。 男人被数字吓得愣住。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严聿琛拨通一个电话,报出当前位置,挂了电话后,冷冷对着地上的男人说:“等下会有人来找你赔偿,别在这闹事。” 说完,他侧身看向女人,示意她跟上,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没人敢再上前阻拦。 两人冲出人群,没走两步,一声口哨声传来 严聿琛随着声音望去,一个黑色身影正弯腰钻进一辆无牌面包车,帽檐依旧压得很低。 在他弯腰关门的瞬间,他特意转过身。 朝两人吹了个挑衅味儿十足的口哨。 又在面包车发动时抬起手,慢慢悠悠挥了挥,紧接着,面包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猛地窜了出去,溅起路边的尘土,朝着西边的主干道驶去。 严聿琛对身边女人冷静道:“你在这等我,他是故意的,你过去会有危险。” 他想推她去人多的地方,可她的却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你没带枪,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保证听你的话。” “不行,找个人多的地方,在这等我。”他不允许宋景行有任何受伤的可能。 不等宋景行回应,他已经快步冲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座了进去,对着司机沉稳命令道:“跟上前面那辆无牌黑色面包车,越快越好!” 出租车司机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紧随其后。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严聿琛的头发凌乱。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远的面包车,拨出了个电话。 “刘先锋,立刻调出X路口沿途的所有监控,跟紧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再带人拦截所有出口,立刻!马上!快!” 刘先锋还在电话那头神游:“严哥,发生什么事了?有新案子?” “江策出现了!” 刘先锋惊得从床上坐起:“是!队长!我马上带人行动。” 江策很久没出现在警局,刘先锋刚开始不觉奇怪,以为是普通调休、出外勤。 直到局长通报,江策是以卧底身份潜入警局,被发现后直接叛逃,他这才反应过来。 出租车一路疾驰,但始终与前面的面包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严聿琛一边盯着前方,一边用对讲机跟刘先锋实时通报位置,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目标已过城西路口,往高速方向驶去,通知高速口拦截,别让他上高速!” 对讲机里传来队友的应答。 霎时,前方的面包车突然猛地变道,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这这!”司机看着漆黑一片的小道,有些不敢开进去。 “我来。”他跨坐到前排副驾驶。 司机害怕的连忙摆手:“帅哥啊...我不收你钱了你下去吧....这地方我不敢开啊!” 严聿琛啧了声,拿出了警察证,往那人面前一亮。 十几秒后,司机被迫下车,严聿琛一脚油门踩到底。尾音瞬间飙上云霄。 加足马力硬生生从车后窜到了车侧! 小巷原本就窄,两辆车挨着挤着往墙边开。 速度快到把墙挤出了几道黑痕。 两辆车门互相摩擦,在黑暗中爆发出醒目火光。 面包车的驾驶位司机冷笑一声:“真是作死。” 前方小巷出口快速逼近,但及其狭窄,只能通过一辆车。 并行的两辆车同时呼啸,转弯。 下一秒,面包车腾空飞跃,创飞了旁边的出租,朝公路开去。 严聿琛“砰”地撞向前座,差点被安全带嘞得喘不过气。 他猛踩油门,快速跟上。 “砰”两车毫无预兆地相撞,重重砸在了公路上。 严聿琛开着车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车内一片狼藉,他浑身疼得离开,捂着流血的鬓角缓缓睁开了眼睛。 严聿琛跨出汽车,迎着江策走来的方向走去。 “好久不见,严队长,哦不对,应该说是京恒严总。”还是那副大学生模样,可惜脸上却是阴狠地表情。 “在等救援?”他转了转手腕,抬手砸了过去。 严聿琛没说话,轻松避过江策一拳。 江策似乎觉得蛮有趣:“不过...嫂子应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砰”他毫无防备地挨了一拳,他没骂,反而更兴奋。 江策戏谑:“知道了会怎样?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开吗?” 严聿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甚至还渗出了一丝粘稠的液体。 他摸出手机,扔了个圈又随意接住,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传来两人当日在甲板的对话声。 接着视频里的“严总”摘下口罩。 整个脸暴露在视频下。 他笑着打开宋景行的聊天界面,选中视频。 笑着问:“严队长,你说我,要不要发过去呢?” 第43章 别怕 这一世 我来护你 “啪——” 手机被严聿琛一把夺下,却被江策反应快的一把拍到地下。 严聿琛趁机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掀翻在地上,一拳锤上去。 江策受这拳后一声不吭,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个扫堂腿直奔他的脚踝。 那是个非常标准的格斗动作,绝对是经过了大量训练。 男人的动作又快又准又恨,严聿琛还没来得及站稳,江策已抽出一把匕首,朝男人逼近捅去。 严聿琛头一偏,刹那间躲开那阵风,反手夺过。 寒光横劈,江策胸膛飞出一滩血迹。 “嘶——” 他反应快的立刻后退,只见胸膛被活生生划出三四寸长的血痕。 他来不及看,严聿琛已经持匕首上前,裹着风,对着他的喉管刺了过来。 严聿琛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刺穿他的喉咙,让他再也说不了话! 在匕首刺到喉管的前一秒,江策抓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狠狠反折,哐当一声,匕首落地。 “我就该立刻告诉她.....”江策惊魂未定地朝地下淬了口血水。 接着又趁其不备掐上了严聿琛的脖颈,意有所指道:“我要是杀了你,那人应该很高兴吧。” 那人是谁?严聿琛还没来得及思考。 脖子上的手逐渐用力,窒息的感觉传来。 他张了张嘴,齿缝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他妈做梦!” 江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刚想要说什么,身后一阵女声响起:“放开他!举起手来!” 江策一回头,一把枪死死抵住他的脑门。 宋景行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吼道:“松开他!不然我开枪了!” 他略微顿了顿,觉得场面有点意思,随即慢悠悠放开男人,转过身举起了双手。 “咳咳咳咳.......”严聿琛猛地尝到空气,有些受不住的咳了起来。 宋景行不由自地看向他,又立马缓过神看向江策:“你站过来点。” 江策挑着眉点点头,顺从地朝她说的地方走去。 边走边问:“嫂子,你还不知道严队长的真实身份吧~” "闭嘴!"那边人咳得更凶了。 江策眨眨眼,意味深长:“嫂子你这么护着他,他可不是普通的刑警....” 男人故意拖长语调:“他瞒着你的,可比你想象的深多了......” 宋景行忽然抬眼,枪口微偏,子弹擦着江策耳边,射入了后方的墙上。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些狠绝:“让你闭嘴!听不到吗?” 江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是真敢开枪! 宋景行一步步跨到男人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他。 严聿琛从身后掏出手铐,向前走拷住江策,扭头问她:“枪从哪来的?” 她掂量了手里东西的重量,调皮地吐吐舌头:“鞋柜的抽屉没关严。” 严聿琛猛地想起,自己昨晚为了监控着急着出门,枪随手放在抽屉里。 江策被反手拷住,支援没到,三人只能先沿着小巷往外走。 江策双手反铐在身后,走得拖沓,语气却慢悠悠的,像在说闲话: “有些人啊,天天穿这身警服,演得比真的还像。” 严聿琛脚步沉了下,严肃道:“走你的路。” “路?”江策语气轻慢,字字带刺,“你的路应该是通往云端的,何必硬把自己按在泥里,装得这么辛苦。” 宋景行没懂,偏过头去看男人。 他神情依旧,并无任何变化。 巷子越走越深,光线彻底暗下来。 走了没几分钟,江策手腕猛地一挣,竟用衣服上的别针撬开手铐,从里面挣脱了出来。 他没攻击严聿琛,反而借着黑暗,径直朝宋景行贴近,手一探,直摸向她腰间藏枪的位置。 “小心!!” 江策指尖刚触到那把枪,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的抬臂,枪口直直对准了女主。 男主身体一僵,连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猛地扑过去,长臂一收,将女主狠狠按进怀里,整个人覆在她身上,用脊背死死对着枪口。 那一刻,他以为躯体化病症会在下一秒降临。 剧痛、窒息、失控的恐慌……那些他早已刻进骨髓的症状,应该会瞬间将他吞噬。 可奇怪的是。 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悸,没有眩晕,没有那种被黑暗拽走的窒息感。 他僵在原地,后背依旧对着枪口,心脏却异常平静。 怀里的人轻轻回抱住他,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背最脆弱的地方。 她没有躲,没有哭,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反过来护住了他。 那一刻他才猛然明白。 原来不是危险消失了,而是她在怀里。 是她的温度,她的拥抱,她对他毫不犹豫的守护,硬生生压下了他所有的恐慌与病症。 他僵着身体,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叠着心跳。 他护她身前,她守他身后。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彼此的解药。 他还僵着身子,后背抵着枪口。 下一秒,怀里的人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过身。 她不管不顾,硬生生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再反手将他紧紧抱住,整个人裹住他。 他靠在她又香又软的颈窝,听着她的声音。 “别怕。” “这一世,我来守护你。” 一旁的江策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又刺耳的大笑。 笑声撞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疹人。 “哈哈哈...真是可笑...”他直起身子,手里的枪还指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嘲讽。 “搞什么生死离别?至于这么痛苦吗?” 他顿了顿,笑声渐歇,眼底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凶狠,语气又狂又疯:“既然你们这么想凑在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你知道杀人的后果吗?” 严聿琛语气冰冷地问他。 江策笑得越来越大声,破罐破摔的,无所谓地耸耸肩。 “后果?我以后本来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地方,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枪口重新对准相拥的两个人。 “那就彻底结束吧!” 第44章今天我偏要看看严队长做酒吧什么样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干涩的空响,刺破了小巷的平静。 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宋景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脑海中一片空白。 江策握着枪的手僵了下,非但没有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低又哑,带着些破罐破摔的疯。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视线扫过膛口,再抬眼时,眼底笑意全无:“没子弹?” 严聿琛慢慢放开怀里的人。 看来他真想杀人,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江策,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去看了你的父母吧?” 跟现在场景很违和的一句话。 江策的笑意在脸上完全消失:“我没有父母。” “那你去B市干什么?”严聿琛毫不留情地揭穿。 “严聿琛,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他突然暴躁,下一秒,他猛地将手里的枪砸向地面。 金属的外壳砰地炸开,碎片四溅。 江策猩红着眼,外头看向男人,又笑起来:“没子弹又如何。” 他作势要往前冲,手里捏起地上的金属碎片,握在手里被划出血也没嫌疼。 “今天就算死,我也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严聿琛眸色一沉,看着面前的人身形如猎豹向两人冲来。 他侧身格挡,手精准地一把拽住挥来的胳膊。 只听闷哼一声,江策被狠狠摁在墙上。 但剧痛也没压下他眼底的癫狂。 他裂开嘴,笑得凄凉又阴郁,拉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脖颈上:“掐啊!有本事就掐死我!” 他摁着严聿琛的手越来越用力,自己浑身疼得痉挛,却依旧在笑:“不然,我迟早会还回来。” 严聿琛垂眸,冷冷凝视他:“你没那个机会了。” “你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呼啸着划破天际,越来越响。 江策脸色瞬间一变,眼底带着些看不出的复杂情绪。 严聿琛趁机加重力道,膝盖顶住他后腰,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双臂被拧在身后,让他动弹不得,彻底被制服。 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无力反抗,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呼吸急促,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疯狗,只剩喘息。 他借着被按在身前的距离,突然凑到严聿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慢地吐了一句话。 严聿琛周身的气焰瞬间低了,那双一贯淡定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钳制的力道,在这一刻莫名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江策猛地抬膝,狠狠顶向严聿琛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正常人必定吃痛松手。 但作为训练有素的严聿琛不会。 剧痛袭来的瞬间,他顺势后退了半步,钳制的力量瞬间松了。 “严队长,下次见!”风卷着他最后的笑声飘过。 随后,身影在昏暗的巷道里飞速穿梭,七拐八拐的很快消失在拐角中。 严聿琛站在原地没有追,脸色深沉地可怕。 直到警车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小巷。 宋景行上前,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两人谁也没说话。 “严队!人呢?”刘先锋举着枪四处扫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语气瞬间充满了不敢置信,“人……人跑了?” 他瞪大眼看向严聿琛,满脸震惊,自己队长这么厉害的身手、出现场基本成功率百分百。 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策跑了? 严聿琛面色平淡,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挣扎时挣脱,往巷尾逃了,追不上。” 严聿琛没再多解释,目光扫过现场。 刘先锋也不敢再多追问,连忙收敛神色,正色道:“严队,江策这事局长和上头全都高度重视,刚还在催问现场情况,还让您即刻回局里汇报详细经过!” 严聿琛点点头,留下几个人勘测现场,又吩咐人把宋景行先送回家。 宋景行的手被严聿琛握在手里,全程没有说话。 严聿琛以为她被吓呆了,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吓坏了吧?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直到警员上来扶她,她才回过神,机械地跟着众人走向停在巷口的警车。 上车的瞬间,她再次回头,望向江策消失的那个巷口,接着视线又落回严聿琛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抓住,却又让他跑了。 为什么在江策对他说话的那瞬间,他的眼神会变。 为什么,他没有追。 警车缓缓开走,现场也快速开始勘察阶段。 严聿琛点了支烟,没抽,任由烟雾缓缓上升,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五秒后,电话被接通。 “尊贵的严总,有何贵干?”陆时衍在电话那头不太正经地问。 “你在酒吧?”严聿琛皱着眉,听着对面乱糟糟的音乐和呼喊声,一秒判断。 “对啊,你又不来,问什么。”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吐槽严聿琛的清高。 严聿琛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神色难以辨认。 酒吧那种喧嚣迷乱的地方,从前就算被人八抬大轿请去都绝不会踏进一步。 电话那头的陆时衍顿时嗤笑一声:“我们严总兼严大队长清心寡欲,视酒色财气为无物——” 话音未落,严聿琛平静地打断: “等回市局汇报完工作,我过去。” 陆时衍那边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后,他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 “你说什么?严聿琛,你没逗我?你要来酒吧?” 严聿琛没理会对方的震惊,指尖的烟燃得缓慢,烟灰轻轻落在地上。 他声音冷淡:“地址发我。”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八卦: “是跟宋景行的甜蜜生活又出问题了?” 接着又皱了皱眉:“你又吃药了?” 严聿琛眉骨微跳,懒得跟他废话,语气沉了几分: “少废话,发地址。” “的得,马上发!”陆时衍立刻应下,嬉皮笑脸地补了句。 “我在VIP包厢等你,好酒给你备着,今天非得看看你严大队长坐酒吧是什么样子!” 第45章 他好像 可以碰她了 局长办公室内异常空旷,只有局长和严聿琛两人,一站一坐。 两人中生起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压迫。 严聿琛第一个动地,他伸手拉开椅子,随意一坐。 “江策那边,还是没消息?”局长先开的口。 “人没拦住。”严聿琛声音沉稳。 男主垂眸,语气没变:“是我疏忽,现场环节有漏洞,我负全责。” 局长沉默片刻,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京恒集团那边,要彻查,你知道,他们不是好应付的,现在这样我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男人听到京恒,松了口气。 “我会尽快将他捉拿归案,给我点时间。” 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回目光,淡淡一句: “你出去吧。抓紧把人找回来,别让我难做。” 男主应声:“是。” 门轻轻合上,局长指尖在桌沿轻轻点。 他知道严聿琛的身手是不可能让对方跑掉的。 但他又不相信严聿琛会站错队。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放虎归山呢? 严聿琛的车一路疾驰,停在酒吧门口时,霓虹灯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上,硬生生把一身凛然的气场揉进了纸醉金迷的夜色里。 他推门而入,喧嚣瞬间扑面而来,震耳的音乐、晃动的灯光、酒精与香水味,都与他格格不入。 VIP包厢门被侍者推开,陆时衍一抬眼就愣了半秒,随即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严大队长,你往这儿一站,整个酒吧的气场都得矮半截。” 严聿琛没理他的调侃,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陆时衍收起玩笑,又给他倒了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说吧,严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江策找到了。”严聿琛说出口的语气云淡风轻。 “找到了?在哪?人控制住了吗?你现在要去抓人?”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全是藏不住的震惊。 严聿琛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薄唇轻启,慢悠悠吐出一句:“我放他走了。” “啊?!!” 陆时衍彻底愣住,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放、放他走了?严聿琛你疯了?你是嫌自己身上的锅不够大是吗!” 他急得差点从沙发上窜起来。 “为什么!” 严聿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局里的事,你少打听。” “江策不能走局里流程审问,他身上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脏。” 严聿琛抓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入喉:“还有件事。” “什么?”陆时衍抬眼看他。 严聿琛垂着眼:“我好像...可以靠近宋景行了。” 陆时衍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玩笑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惊。 “你说什么?你的病...有好转的迹象了?” “没完全好。”严聿琛打断他。 “但之前只要她碰我,尤其是她靠近,我会生理性反胃、窒息,控制不住痉挛。” 没有冷汗,没有心悸,没有本能的抗拒。 陆时衍听得心头一紧:“是因为江策?” “不是。”严聿琛轻轻摇头,黑眸里难得露出一丝茫然,“是临死前下意识的反应,我能感受到她的温度,甚至……能主动碰她。”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熬了好几年都跨不过去的坎,却被宋景行下意识地保护而迈了一小步。 回到家时,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 没有开灯,他放轻动作,脱下外套,身上还残留着酒气。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走廊。 宋景行的房门紧闭着。 没有灯光从门缝中透出,应该是睡了。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起在江策开枪前,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的那一刻。 想起她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挡在他身前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终于起身。 路过她房门时,脚步再次顿住。 他抬起手,指背几乎要碰到门板。 只要轻轻一敲,就能见到她。 就能……再碰一碰她。 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他怕。 怕这只是暂时的错觉。 怕一旦靠近,旧病复发,又会把她推开,伤到她。 更怕自己一旦真的能毫无顾忌地触碰,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严聿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 “晚安。” 极低极低的一声,轻得像风,散在空气里,只有他自己听见。 而后,他转身,轻手轻脚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 一墙之隔。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厨房里飘来淡淡粥香。 宋景行看着紧闭的房门,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煮了粥。 严聿琛醒的很早,他睡得很浅,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两人在枪下紧紧相拥的那一幕。 他整理好思绪,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宋景行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 女人手上正端着一碗刚做好的粥,转身时错不及防地与他对上视线。 “早。”严聿琛只简单套了件白色老头衫,一身常年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节清晰的侧颈。 宋景行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端着碗朝卧室走。 “不过来吃饭?”他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下,眉峰轻佻,声音清淡。 “严总的案子还没看完....”她眼神躲闪着,丝毫没提昨晚的事。 “嗯,不着急。”他走过去,拿起她的碗轻轻放在饭桌上。 “你是京恒公子啊,说话这么狂。”她翻了个白眼落座。 “我替他决定了。”严聿琛开玩笑似的朝他抛了个眼,盛好粥,坐下。 自然地伸手去拿她胳膊旁边装咸菜的小碟子。 手臂缓缓靠近,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乐意放缓了动作。 胳膊极迅速极轻地擦过了她的小臂。 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宋景行完全没当回事,只是喝粥的时候抬眼问了句:“怎么了?” 她眼神很干净,看起来毫无防备,也半点没察觉。 严聿琛心口先是一紧,跟着缓缓松了下来。 没有心慌,没有发冷,没有恶心,也没有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只有她身上的温度,轻轻落在他手臂的一侧。 他收回手,拿起小碟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淡淡回了句:“没什么。” 胳膊的温度似乎依旧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好像真的,可以碰她了。 第46章别动,我就碰一下 宋景行低头继续喝粥,没把刚才那一下触碰放在心上,只当是两人坐得近,不小心碰到。 她甚至还顺手把装小菜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自然:“一会儿要去公司处理跟京恒热搜的事。” 严聿琛垂着眼,嗯了一声。 胳膊还留着她小臂上的温度,软的,暖的,一点也不让他排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细微的震荡。 这么多年,他试过无数次靠近,每一次都以生理不适收场。 严聿琛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又滑到她握着勺子的手上。 指节小小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克制。 手臂微微一动,手背再次轻轻贴住她的手腕。 不是试探,更像是确认。 宋景行手腕轻轻顿了顿,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严聿琛?” 他没挪开,只是安静地贴着。 “别动,我就碰一下。” 宋景行直接愣住了,她明明记得,严聿琛是不喜欢碰她的。 “我记得...你以前...” “以后不会了。”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指头微微用力,把她纤细的手腕全部包裹住。 就在宋景行心跳渐乱,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温度里时。 宋景行手机“叮”的一声。 屏幕上显示着艾米发来的消息:【宋总,我刚跟公关部确认过——我们之前准备发出去曝光鼎盛集团二公子的那段录音,刚一挂上热搜,立刻就被人从后台撤掉了。现在全网一点痕迹都搜不到。】 宋景行拿起手机。 点开软件。 “曝光鼎盛二公子跟温氏宋总录音。”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可她刚点进去,屏幕就跳出“内容已经被删除的字样。” 再刷新一下,热搜词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心里瞬间一慌。 看来陆景沅,不,是他背后的人已经出手了。 她又刷新了下词条,一个新词条以更凶猛的势头冲了上来。 “京恒集团与温氏集团矛盾升级。” 宋景行点进去。 最顶端挂着一个匿名微博小号,头像空白,简介全无,却顶着“现场记者”的身份,洋洋洒洒写了大几百字长文。 字里行间全是恶意编排。 说她和严聿琛明面上合作,暗地里针锋相对。 说场面非常混乱,说京恒公子从头到尾态度冷淡,连一个场面式的拥抱都百般抗拒、不愿给她。 通篇都在坐实两人不和。 而在长文最末尾,还附了一段截头去尾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光线偏暗,只听见男人低沉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冲着她方向低吼了一句,配上刻意剪辑的紧张氛围,看上去像是在当众发火、斥责她。 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就说肯定不和!拥抱都不愿意,这得是多讨厌啊 ——现场记者都爆料了,实锤了吧 ——前面还装合作顺利,这下脸疼不疼? ——京恒这位严总脾气也太大了吧,这个宋总也太可怜了,果然美女被欺负我的心才会疼~ 宋景行看着这些被剪辑得歪七八扭、故意颠倒黑白的视频,气得整个人浑身发抖。 严聿琛伸手,轻轻按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腕。 这一次,力道稳而坚定,没有半分试探,只有全然地护住。 “别看了。”他声音很低。 宋景行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冷意。 “他们……故意剪的。” “我知道。” 严聿琛垂眸看着她,眼里快速闪过严总的狠意。 “我来解决。” “不用了,我通知艾米,让她立马找律师起诉。” 还未说完,宋景行电话又响,来电人是沈自山。 宋景行盯着屏幕上“沈自山”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冷得没有多余温度:“沈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自山温和又带着关切的嗓音,听起来体贴入微,“景行,我看到网上的热搜了,闹得这么大,你和京恒那边都被黑得很惨,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压一压?我这边人脉广,撤热搜、控舆情、都能帮你一把。” 他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她着想。 宋景行沉默一瞬,淡淡开口,不留半点把柄:“多谢沈总关心,不过这点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就不麻烦你了。” 沈自山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景行,老大可没想到你会玩落井下石这一套,你惹了他们,后面可有的闹呢。”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毕竟是我明面上的前妻,你开个口,我帮你给老大求求情。” “我不懂沈总在说什么。我们公事公办,不存在惹不惹谁。” 沈自山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语气轻慢又带着压迫: “懂不懂,不重要。听话,就少受点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伪善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提醒。 “真闹大了,对你、对温氏,对京恒都不好看。” “你最好考虑清楚。” 宋景行心口一沉,还没开口,身边忽然投来一道沉冷的视线。 严聿琛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眼,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严聿琛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温度骤降,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情绪: “是我。” 现在,查三件事—— 第一,刚才恶意剪辑视频、造谣京恒与温氏不和的账号,溯源到个人。 第二,平台后台违规水军、删帖、撤热搜的操作日志,全部锁死。 第三,鼎盛二公子、沈自山,从现在开始,全程布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宋景行的脸颊上,语气更冷,一字一顿: “不用走流程”。 直接立案。 第47章 公道自在人心?? 电话那头的秦助听到这四个字,明显一顿,随即便恭敬应声。 宋景行专注着跟电话那边对峙,完全没注意到严聿琛这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短短几分钟电话被掐断她一言不发,弯腰捞起沙发上的包,脚步匆匆就往门口走。 此刻公司应该乱成一锅粥了。 “去哪?”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公司。”她没回头,干脆利落地准备拧开门。 她以为他会阻拦,毕竟现在公司楼下一定会围着一群记者。 严聿琛没有拦她,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拉开了门。 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刚才那股杀伐狠戾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定的温柔。 “我送你。”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现在的公司,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车子刚驶到写字楼附近,宋景行的手机先一步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艾米。 她立刻接起,声音还带着一丝急促:“喂,艾米。” “宋总!您千万别过来!” 艾米的声音又急又慌,几乎要哭出来,“楼下现在围了至少三四十家媒体,全是冲着“京恒温氏集团不和”那个新热搜来的! 宋景行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眼透过车窗望出去,果然—— 公司大门前已经被黑压压的记者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温氏门口,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艾米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带着慌乱: “公司现在所有高层都在会议室紧急开会,大家都怕舆论继续发酵,会牵扯到公司利益,股价已经有下降趋势。” 可是这事牵扯到两家集团,我们随便说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 撤热搜不是她们做的,新热搜却来得蹊跷又精准,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把京恒和温氏绑在一起对立,坐收渔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强作镇定:“我已经到楼下了,等我上去。” “宋总!您不能来........” 艾米的阻拦还没说完,宋景行已经默默挂了电话。 她握着包,看着在面前已经戳到车窗上的密密麻麻的“枪炮”,深吸一口气。 她刚碰上门把手,“啪嗒”一声轻响。 门外的记者跟疯了似的,全都涌上来,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宋总,温氏是彻底和京恒闹掰了吗?” “这次热搜是不是温氏故意放出来的?” “宋总你快回应一下啊!” 人声嘈杂,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快要贴到脸上。 下一秒,严聿琛伸手猛地按住车门,重新关上,将所有镜头和喧嚣隔绝在外。 他侧过头,眼神沉定:“待在车里,别动。” 不等她回应,严聿琛自己推门下了车,反手一带,车门牢牢锁死。 记者立刻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话筒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是谁?你跟宋景行是什么关系?” “你能代表宋总回答吗?” “京恒和温氏不和到底是不是真的?热搜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操控?” 有人甚至伸手想要绕开他,去拉车内宋景行的车门。 严聿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常年出现场的气场瞬间蔓延开。 他抬手稳稳按住车门,不退反进,目光冷锐地扫过面前围堵的一群人。 “我是市刑侦支队严聿琛。” 一句话,现场乱哄哄的声音明显安静了。 他继续开口,语气客观公正,不带任何偏向: “关于近期连续出现的恶意关联热搜、刻意引导两家企业对立的舆论情况,我们已经关注到,并正在核查是否存在有组织造谣、恶意营销、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希望各位媒体客观报道,不要过度解读、不要煽动对立。” “另外,你们现在聚集围堵,已经影响企业正常办公,请立即撤离!” 他顿了顿,声线更加深沉:“现在,立刻后退,散开!”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非常有力量。 刚刚还疯狂往前挤的记者,下意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严聿琛就站在车门前,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牢牢护住车内的宋景行。 他打开车门,轻轻抬手护了一下她的后腰。 随后站在她身侧,一步步把她护送至电梯口。 宋景行刚出电梯,就看见艾米在会议室门口急得原地打转。 “怎么了?”宋景行胸口一紧,总觉大事不妙。 “事件持续发酵,宋氏集团沈总以鼎恒二公子好友的名义出来发声,甚至还暗踩了一脚温总。”艾米立马递过手机。 沈自山:一直看不惯有人总拿景沅做文章,景沅是个正经做事,有底线的人,根本不像宋总所说。某人能这么快从宋氏跳槽去温氏坐上高位,真以为是靠能力? 她和温总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有些人踩着旧主往上爬,手段真的难看。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这条热搜已经霸榜了四个多小时,热度只增不减。 温氏刚发出的声明公告下骂声一片。 ——以前还觉得她挺厉害,现在一看就是靠身体上位。职场蛀虫,滚出圈子吧。 ——心疼宋氏,养出这么个白眼狼。一有机会就背叛,太恶心了。 ——温总那么干净、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跟这种人搅在一起?肯定是她主动贴上去的,太会装了。 宋景行盯着手机屏幕,气血瞬间倒流。 她从来没想到沈自山会在这关键时刻上来踩一脚。 她看着“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笑了下。 他们这些人,说这些话,真不怕遭雷劈吗? 宋景行放下手机,准备去找沈自山当面对峙,要逼他删掉微博、要他亲口道歉!把这口锅狠狠扣回去! 她转过身去,径直走向电梯口,手指还没碰上按键。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面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第48章 不会股息任何伤害她的言论 一股温润的压迫感先人一步涌出来 电梯里走出来了个男人,带着银丝边框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正夹着部手机,眉头紧锁地看着。 待他走出,看到宋景行的那一秒后。 眉头紧锁的目光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景行?我正要去找你。”他放下手机,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走,先去办公室。”他温热的手掌推着女人往办公室走。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宋景行硬着头皮回应。 温知裴闻言,微微颔首。他没有追问她要去干什么。 只是将夹在指间的手机上前一步,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沈自山的微博,我已经在让人处理了。” “抱歉,这件事还把你牵扯进来。” 温知裴的神色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集团的舆情,容不得任何人拿来做文章,更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攥得发白的手背,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安抚,“先回你办公室,喝杯温水缓一缓。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的话不是命令,是承诺。 两人走进宽敞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门外。 宋景行坐定后,抬眼看他,眼底满是歉意:“温哥哥,这事我会处理好。” 温知裴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视,目光温柔:“他们的造谣已经构成诽谤,舆论引导更是严重侵犯你的名誉权。” “我会让公司法务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诉讼程序,起诉沈自山本人,同时起诉所有恶意扩散谣言、带头网暴的账号。” 温知裴从不用阴私手段,只走最公正的流程。 宋景行点点头,脑海里还循环播放着沈自山微博的那段对话。 叩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艾米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紧张又神秘:“温总宋总,快看微博!炸了!全网都炸了!” 网上热闹一片,有吃瓜的,有打抱不平的,有5G在线冲浪的,还有夸视频里京恒公子和宋景行郎才女貌的。 就在这些评论刚出来不到几分钟。 热搜词条又爆上来一条。 #爆!京恒集团公子首次发声!# 宋景行点开词条。 一个刚刚注册、零关注、零粉丝、无头像无简介的空白新账号。 ID是一条乱码,微博验证是个只发了两句话。 【从未有不合,当天那样做是为了保护她。】 【不会股息任何伤害她的言论。】 轻描淡写,但又力压千钧。 宋景行有些懵,有些没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温知裴将宋景行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眼神有些复杂,但只是安静地拍了拍她的手:“他只是为了控制舆论,网络风向千变万化,他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转移矛头罢了。” 宋景行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他跟京恒公子交集并不多,他发的这些话,肯定是只是为了控制网友们恶毒的嘴。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严总。 宋景行心头一紧,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的严总一贯冷静自持,甚至没解释:“微博的事,解决了。” “看到你发的微博了。”宋景行正准备询问内容是什么意思,那边先开了口。 “造谣的微博号,我全黑掉了。” 宋景行:“???” 温知裴:“???” 严总语气平淡:“包括沈自山和陆景沅。” 他干脆、狠绝、不留余地。 “剩下的,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到底” “结果出来前,他们再也不会出来说一个字了。” 电话干脆挂断,办公室一片安静。 宋景行握着手机,还没回过神。 温知裴在一旁看着她,眼神依旧复杂。 另一边,严聿琛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 他第一创建账号,不太会使用,不到几分钟,微博私信就999+。 他看着这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有些烦躁地撂在了桌上。 秦助推门而入,语气恭敬又利落: “严总,宋氏集团的沈总想见您一面,应该是想求和。” “不见。” 严聿琛语气冷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目光扫过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眼底戾气更重。 秦助一眼便懂,顺手拿起手机,指尖熟练地解开密码,几下操作就设置了屏蔽所有人。 世界瞬间安静。 “是的,我这边替您明确表示,不接受和解。” 秦助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法律程序那边已经在走了,过几天就会有结果。” 事情闹到这一步,沈自山是真的慌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焦急的神色愈发明显。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能托的关系全托了,可但凡沾点京恒边的人,一听是京恒公子要动他,全都立刻推脱,连句场面话都不肯多说。 以前围着他奉承的人,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他以为不过是造个谣、带个节奏,顶多闹一场舆论风波,大不了道歉了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位从不出亲自出面、甚至从不多管闲事的严总,会为了宋景行,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哪里是处理舆情,分明是要把他连根拔起。 他既没有陆景沅那样有鼎盛集团在身后撑腰,自己上头也没明确表态会站出来保他。 他发微博的目的就是想看宋景行出丑被骂。 但没想到,京恒这边,竟然直接黑了他的号,让他说不出话。 真脏! 与此同时,严聿琛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手机被彻底静音,世界终于清净。 男人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抵着眉心,眸色沉冷。秦助站在办公桌前,语气严谨: “严总,沈自山私下联系了三家媒体,想试图再泼一次脏水,扭转舆论。” 严聿琛眼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让他发。” 秦助一顿。 下一秒,男人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却字字压人: “发一条,封一条,所有账号全部记录在案,作为证据。” 秦助立刻颔首:“明白。” 第49章 不要一副我要把你卖了的样儿 网上舆论方向虽然在转换,但温知裴还是体贴地让她回家办公,她也算半休假状态 不用面对记者的围堵,她干脆彻底宅在了家里。 严聿琛每天下班回来,几乎都是同一个画面 女孩儿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大盘零食,薯片、饼干、小糖果堆得满满当当。 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脚丫子还轻轻晃着。 要么盯着电视里没营养的综艺,要么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慢悠悠处理工作。 看上去没心没肺,自在得很,好像外面那些腥风血雨、污言秽语,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只有严聿琛注意到了她放在茶几角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黑屏,安静,像一块冰冷的小砖头,从他进门到离开,从来没有亮过一下。 她不看消息,不刷微博,不接电话,也不看任何人的道歉或是解释。 表面上吃得香、看得乐、一副“关我屁事”的洒脱模样。 可那台始终关机的手机,却能看出她其实一点都不洒脱,只是没发泄出来罢了。 她心里清楚,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整个人都要垮掉。 于是,她咬了咬牙,给自己定下了一套新计划。 白天出去逛逛街,静下心练会儿瑜伽,等晚上回来,再安安静静处理工作。 某天她刚结束瑜伽课,手里捏着一杯还冒着凉气的冰美式,慢悠悠往台阶下走。 许是课后筋骨松得太彻底,下台阶时左脚轻轻绊了右脚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堪堪稳住才没摔着跌下去。 一声极轻的笑,从马路对面漫过来。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 严聿琛靠在后座,偏头望过来,目光恰好对上。 “严总,好巧,您怎么在这儿?”她扬起一抹自然的笑,走过去语气平静得体。 车内的男人并未立刻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咳嗽了声后,才缓缓开口。 “刚处理完附近的事,正准备去吃饭。”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脸上,语气自然地递出邀请,没有半分突兀。 “既然遇上了,一起吧。” 宋景行心头微热。前阵子微博那场风波,这份人情,她一直记着,没机会还。 她抬眼看向车内的男人,笑意清浅,“正好,之前微博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您。这顿饭就当我道谢。” 严聿琛没多余话,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宋景行坐进副驾,车门在身侧轻轻合上,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系安全带的手指微微一顿,余光瞥见他俯身过来,带着近得几乎擦过她的肩头。 宋景行下意识屏住呼吸。 严聿琛却只是替她将安全带卡扣稳稳按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微凉,一触即退。 “坐稳。”他低声道。 随后便再也没说话。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宋景行偏头看向窗外,灯火在眼底一闪而过,半晌才轻声开口:“微博的事,谢谢你。” 严聿琛低着头处理消息没抬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小事。” “对我不是。”她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认真,“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侧眸扫了她一眼,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深浅分明的阴影,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那这顿饭,不够。” “那严总想?”她语气轻了些,带着些试探。 严聿琛唇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日的面无表情。 “不急,慢慢还。” “怎么还?”宋景行抬眼,语气认真。 严聿琛带着黑口罩,只露出一双沉冷的眼:“度假村项目的观景台和生态栈道,后续的细节对接和商家入驻,由你公司负责。” 宋景行瞳孔又放大一倍,她没想到,他还愿意把重要项目交到她手里。 严聿琛闷在口罩里低低笑了声:“不是说要还?不想还?” 宋景行一怔,随即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好,我现在就还。” 她立马切换工作模式,拿起电话准备打给艾米。 严聿琛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眼尾轻轻往上挑了挑,口罩底下低低地笑了一声,闷闷的,却格外清晰。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点逗弄,“你想让我现在跟你去开会?” 车已经缓缓停在餐厅门口。 话音还没落地,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又轻又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严聿琛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又笑了一下,声音沉了点:“不吃饭,你想饿死谁?” 不等她再反驳,他已经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走了,先吃饭。” 两人下车,走进。 整个餐厅占据整层顶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中心。 门口的服务生见人来时都微微鞠躬。 内部装潢极尽奢华却并不庸俗。 服务生带两人七拐八拐地进入包间。 包厢有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名字:砚韵阁。 严聿琛在圆桌的一侧落座,宋景行则坐在很远的另一侧。 男人看着坐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人,不觉有些好笑。 穿着中式旗袍的服务生美女缓缓走入为两人冲泡茶水。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宋景行闻言抬头。 严聿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宋小姐,你做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不要一副我要把你卖了的样儿。” 宋景行指尖轻轻蜷了蜷,却依旧强装镇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得像水:“严先生想多了,只是习惯保持距离。” 严聿琛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落在安静的包厢里,无端勾人。 他没再逼她,只是抬手,示意旗袍侍者先退下。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窗外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室内灯火柔和,红木桌椅雕纹精致,笔墨书香混着淡淡的茶香,衬得“砚韵阁”三个字愈发温雅。 可再清雅的环境,也压不住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强势。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坐这么远怎么说话?” 宋景行:“????”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坐过来。” 第50章 我要变强! 菜品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上桌,青瓷白盘中冒着热气。 宋景行放眼望去,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忽然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怕。 她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思绪片刻,还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前段时间网上的舆论闹得那么凶,感谢严总为我发声,我非常感谢。” 她说完,又微微垂眸,斟酌着措辞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那天在微博说的话,有些超出了我们之间该有的界限。 “我们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其他任何别的牵扯,我不想因为这些言论,再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话音落下,对面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一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深邃的像潭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恰好此时,服务员轻手轻脚上完最后一道菜,躬身退了出去。 男人依旧没解释微博的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吃吧。” 宋景行愣了一下,看着他始终戴着口罩的脸,疑惑地问:“严总怎么每次见我都带着口罩?” 他轻轻抵了抵口罩边缘,低下头撇开她的目光没回答:“你先吃。” 宋景行捏着筷子,终于还是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郑重: “严总,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顿了顿,怕他误会,又连忙补充:“不过您放心,该推进的项目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对面的男人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藏在口罩上方的眼尾轻轻挑了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什么样的人?” 宋景行盯着男人看了会儿,放松下来吃了口面前的菜:“跟严总很像的人,但又不太一样。”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语气听着平静,却藏着几分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挺好。” “那安心吃饭。” 包厢内安静雅致,严聿琛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吃完后,侍者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与清口小碟。 严聿琛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起身:“我送你回去。” 宋景行连忙站起来,手在包里摸到手机,笑着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边说边解锁手机,点开和严聿琛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今天几点回?】 消息刚发出去,身旁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叮咚”。 宋景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 只见男人正站在她身侧,一手拎着外套,另一手拿着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显然正在打字。 她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回复只有短短一行:【今天单位加班,晚点回去。】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恰好收起手机,揣回口袋,口罩上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了?”他语气淡淡。 “没什么。”她迅速收敛神色,把手机塞回包里,勉强笑了笑,“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不麻烦您。” 他想了想刚刚女人的话,还是决定不过多坚持。 他侧身让出出口位置,微微昂首:“也好,注意安全。” 宋景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很快被压了下去。 宋景行拿起包,轻声道别:“杨总,我先走了,后续合作再联系。” “嗯。” 她转身走出包厢,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安静雅致,迎面正好走来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生,态度恭敬又分寸得当。 宋景行停下脚步,礼貌询问:“你好,请问刚才那间包厢,要去哪里结账?” 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小姐,不必麻烦了。这家餐厅是言先生的产业,他本人过来用餐,不需要结账的。” 宋景行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轻轻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独自返回家,屋里一片漆黑,她顺手按亮玄关的小灯。 她简单洗漱过后,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文件、 没等多久,艾米那边便传来了舆论的最新情况。 “宋总”助理的声音干脆利落,“之前针对您的恶意热搜、负面通稿已经全部清理完毕,舆情彻底扭转过来了,现在网上全是澄清和维护您和温总严总的消息。” 艾米那边传来鼠标的点击声,继续细致汇报:“微博那边的热度已经完全压下去了,相关词条全部撤掉,后台数据也稳定了。这次能这么快解决,多亏了严总那边,打击力度非常大。” 她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股重生以来一直压抑的触动,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她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不想每次出事都只能被动等待救援,更不想成为谁的负担,谁需要费心遮掩的软肋。 “我知道了,”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异常坚定,“辛苦你了,艾米。剩下的事情你先下班,不用再管了。” 挂掉电话,她望着漆黑的窗外,眼神一点点变得明亮而执拗。 她要变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下次风雨来临时,她能自己撑伞,能站在他身侧,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正想着,门锁轻轻一响。 门被推开。 严聿琛回来了。 他还没换下警服,一身藏蓝衬的身形挺拔,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连领口都微微松着,看得出来,刚从岗位上回来。 她的心,轻轻一揪。 他关上门,脱下帽子,随手放在一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 “怎么还没睡?” 苏晚抬头,望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她没有绕弯,也没有犹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出口: “严聿琛,我不想再一直被保护了。” “我要变强!” 第51章 我陪你慢慢变强 她走出卧室,仰着头看着他。 “严聿琛。”她反手握向他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要慢慢变强!” 严聿琛就这么看着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拉着她到饭桌上坐下。 “变强的第一步,好好吃饭。”他没有任何安慰她的话。 只是把便当拿出来。 严聿琛知道她晚上只顾着跟自己解释微博的事了,没怎么吃。 里面的米饭粒粒分明,荤素搭配。 宋景行看到便当里绿油油的东西皱了皱眉。 她不爱吃蔬菜,特别是小青菜。 “变强需要慢慢来,现在先吃饭。”他递上筷子。 “我不爱吃青菜。”她拿起筷子把青菜夹起来准备丢掉。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严聿琛从她手里拿过筷子,稳稳夹住一根青菜。 动作自然又从容地把东西送到女人嘴边:“张嘴。” 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宋景行嫌弃地摇了摇头,拒绝地抬眼,却撞进了漆黑的眸子。 宋景行张嘴,青菜清鲜的滋味在她嘴里漫开,可在不爱吃青菜的宋景行嘴里,却是寡淡的青草味。 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苦味在嘴里蔓延开,软塌塌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明明算不上好吃,甚至称得上难以下咽,宋景行却只是抿了抿唇,没吐,也没抱怨。 她抬手重新握稳筷子,低头一口接一口,硬是把碗里剩下的青菜全都咽了下去。 严聿琛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却道:“很不错,第一步你已经做到了。” “那第二步呢?”宋景行咽下最后一口青菜问道。 三十分钟后,公寓楼下的夜间操场。 晚风微凉,路灯洒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跑道空旷安静。 严聿琛牵着她的手腕走到跑道中央,松开手时,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掌心。 他褪去了外套,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修身T恤,肩线利落,身形挺拔,夜色也掩不住他周身沉稳的气场。 “第二步。” 他垂眸看向她,声音低沉清晰, “从现在开始,动起来。” “先热身,”严聿琛站在她身侧,抬手示范,“开合跳,节奏慢,落地轻,先做三十个。” 他话音刚落,率先跃起。黑色T恤下的背部线条瞬间绷紧,又随着落地迅速放松。宋景行不敢怠慢,跟着他的节奏起跳。 晚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宽松的白色速干衣随着跳跃,时而鼓起,时而贴在身上。 不过才十几下,她白皙的脖颈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滑,没入衣领。 腰肢随着动作轻盈地收放,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曲线。 “落地缓冲,膝盖微屈。”严聿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身后,带着薄茧的手掌虚虚覆在她的膝盖上方,却没有真的触碰,只压低声音纠正,“别绷太直,伤膝盖。”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宋景行浑身一僵,脚下的节奏乱了半拍,差点绊倒。 “看着点路。”严聿琛顺势伸手,稳稳扶了一把她的腰。 掌心下的触感纤细又柔韧,隔着一层薄薄的速干面料,仿佛能摸到她温热的肌肤。 严聿琛的动作一顿,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退后半步、 三十个开合跳结束,宋景行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像熟透的樱桃。 “休息一分钟,”严聿琛看了眼腕表,声音依旧沉稳,“接下来,平板支撑。” 宋景行依言趴下,刚撑起身体,就被严聿琛伸手按住了腰腹。 “这里塌了。”他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核心位置,“收紧。” 那只手就像带着电流,宋景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腰间涌,连带着手臂都开始发软。 他垂着眼,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滑下,掠过她微张的唇,最终停留在她因为呼吸而起伏剧烈的胸口。 这画面太过冲击,严聿琛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移开视线,落在她晃动的脚踝上,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扶在她腰上的触感。 “还有十秒。”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严聿琛……”宋景行的声音带着气音,眼尾泛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到了。” 严聿琛话音刚落,宋景行瞬间垮塌下来,侧躺在地上大口呼吸。长发散在垫子上,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领口因为动作拉扯开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猛地别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那股汹涌的冲动。 他转身从一旁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又走回来递给她:“起来拉伸,别躺太久。” 夜风渐浓,将方才运动后的燥热吹散了大半。 严聿琛把外套重新披回宋景行肩上,宽大的黑色布料裹住她,带着他身上刚褪去的体温,两人步调缓慢,并肩走在跑道边缘的林荫小道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到鞋底碾过塑胶跑道的轻响,还有彼此间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走至操场角落的长椅旁,严聿琛停下脚步,拉着她坐下。 指腹轻轻擦过她额角残留的薄汗。 “这就累了?”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红晕的脸颊上。 宋景行摇摇头,往他身边缩了缩,轻声嘟囔:“还好,就是腿有点酸。” 严聿琛低笑一声:“明天还练?”他问。 宋景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倔强又悄悄冒了出来,比运动时更亮。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却坚定:“练。我要把第二步走完,还要走第三步、第四步,我不想一直被保护,也不想一直弱下去。” 她说得认真,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严聿琛没打断她,只是安静听着,路灯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光,嘴角藏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等我真的变强了,”她继续往前走,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细小的石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向往,“下次再遇到事,我也能站得稳一点,不用别人一直替我挡着。”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我陪你。” 第52章 你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心脏 舆论风波彻底平息,宋景行很快把所有心神扎回工作里。 前阵子被那些流言缠得分身乏术,现在尘埃落定,她整个人反而更沉得住气,眼底那股要强的劲儿,比从前更锋利也更稳。 京恒度假村的项目也慢慢走向平稳。 而宋景行和严聿琛,无论加班到多晚,每晚都会雷打不动地一起运动。 不是什么暧昧调情,就是实打实增强体力、练耐力、练反应。 跑步、核心、力量、简单的防身动作……严聿琛教得认真,宋景行学得狠。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靠家世、靠别人兜底的大小姐,每一滴汗落下去,都在把“脆弱”两个字一点点磨掉。 她是真的在把自己变强。 严聿琛看在眼里,默默陪着。 这天下午,宋景行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艾米匆匆进来,神色郑重。 “宋总,上面刚放出来消息——澳城新区大项目,那边已经确定要正式启动招标。” 宋景行指尖一顿,抬眼:“澳城?” “是,位置偏远,但政策力度极大,是接下来几年里少有的国家级重点项目,谁拿下,谁就能直接坐稳行业龙头。” 艾米把文件放在她面前,“而且门槛卡得极死,只有业内顶尖的几家龙头企业,才有资格竞标。” 她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竞标名单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四家: 京恒、鼎盛、宋氏、温氏。 三足鼎立。 真正的强强对决。 宋景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眸光亮得惊人。 前阵子她还在说,要变强,要不再任人拿捏。 现在,机会直接砸到面前。 她抬眼望向窗外,城市高楼林立,目光却像已经越过山海,落在遥远的澳城。 “通知下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全公司重心倾斜,澳城项目,我们必须拿到!” 而同一时间,另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严聿琛看着桌上一模一样的竞标通知,目光在“宋氏”两个字上停留片刻。 秦助在一旁小声问:“严总,宋总那边……” 男人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常竞标。”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很低, “她想赢,就让她凭真本事,跟我站在同一张赌桌上。” 秦助应声退下,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他站起身,拿起桌面上那常年如一日的咖啡喝了一口,准备去办公室里的卧室换警服,今天市局有训练。 还没动,手机震动,他收到短信。 【今晚照常,我晚点到。】 严聿琛看到这,勾了下唇。 抬起手快速在手机上回复: 【好。】 夜幕如期降临。 宋景行处理完会议事宜,赶到操场时,严聿琛已经在跑道边等她。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手里拿着两瓶水,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 “来晚了。”宋景行喘着气,接过水瓶,指尖无意相触,各自如常地移开。 “先热身。”严聿琛没有多问,径直转身走向跑道,“今天练耐力,五公里配速跑。” 宋景行跟上他的脚步,夜风拂过耳畔,只听得到两人整齐的脚步声。 跑到第二公里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澳城的项目,你应该也收到了。” 严聿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棱角分明:“嗯。” “那就是对手了。”宋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职场上的锋芒,“到了澳城,我不会手下留情。” 五公里跑完,两人站在操场入口的台阶上调整呼吸。宋景行解开速干衣的拉链,晚风灌入,带走了后背的潮热。 严聿琛将拧好的水瓶递给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廓,淡淡开口:“明天不用来操场了。” 宋景行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怎么?” “感觉你最近很忙。”他接过她手中的空瓶,自然地放进自己的运动包里。 她抬眼,夜色里他侧脸轮廓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比任何刻意的温柔都戳人。 宋景行轻轻笑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跟我一起跑了。” 严聿琛侧头看她,眼尾被路灯染得浅淡,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不是。” “你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心脏,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目光落在她微喘的鼻尖、汗湿的发梢,已经比语言更清楚。 宋景行心口轻轻一软,上前半步,距离近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清洌气息。 “那我听你的。”她声音放轻。 严聿琛喉结微滚,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时,两人都顿了顿。 “等忙完这阵。”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再陪你跑。” 她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夜风卷过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严聿琛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顺手拂掉一粒灰尘。 “走吧,”他拿起两人的外套,“回家。” 回到家,宋景行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出来时,看见严聿琛正盯着自己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澳城竞标案的相关资料。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他抬了下头,指了指桌上的牛奶:“我给你温了牛奶,你喝一点再忙。” 宋景行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杯子,温度刚好入口。她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轻声道:“你能看明白这个?” “嗯,有些数据我能看懂一些。”严聿琛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语气平淡。 “需不需要我帮你核对一下数据?” 宋景行有些惊讶,他一个刑警竟然还懂这些东西。 她一直以为,他擅长的是追踪、勘察、逻辑推理,是和案件、现场、证据打交道的人。 商业核算、报价逻辑、竞标条款……这些和他的工作八竿子打不着,她从没想过,他也能看得懂。 “你还懂这个?”她语气里只有意外,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严聿琛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自然: “以前闲的时候翻过几本书,刚好接触过一点。” 一句话,轻描淡写,把他身为沐家公子刻在骨子里的商业直觉,全都掩了过去。 宋景行没多想,只当是他知识面广、人又细心。 她把椅子拉到桌边,真心松了口气:“那正好,我正愁数据太多,怕算错。” “我帮你过一遍。” 第53章 飞往港城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精准到毫厘的风险预判、滴水不漏的流程梳理,都只是从纸面上死记硬背下来的常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这份方案,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合作节点,他早在办公室的会议上听过无数遍。 女主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从容的侧脸和条理分明的分析间来回打转,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有人看书能把项目对接、商务条款看得这么透彻,甚至连几个公司内部审核逻辑都知道一点。 “刚好看到过几篇深度分析。”他面不改色,指尖轻轻点在方案风险条款那一页,“这里逻辑有问题,按他们的风格,一定会打回来。” 严聿琛严肃的分析把宋景行拉回现实。 男人看着她失焦的眼神,明白她思绪已经不在这了。 于是抬起手轻拍了下她脑门。 宋景行吃痛揉了揉。 宋景行越听越狐疑:“你真的只是看过资料?这也太……专业了。” “看多了,就记住了。”严聿琛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破绽,“我只说我知道的,你信就一起过一遍,不信就算。” 他说得坦荡,反倒让宋景行没法再追问。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是被方案压得没辙,轻轻“嗯”了一声。 “……勉强信你一次。那我们从头核对一遍。” “好。” 他把方案往中间挪了挪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飞快掩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景行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收拾好行李箱,准备赶早班机出差。 她刚走到玄关,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严聿琛已经换好了外套,看上去也正要出门。 宋景行心头一软,拉着行李箱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舍: “我要去港城出差,至少一个星期。你在家好好等着我,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乖乖的,要想她,要等她回来。 严聿琛望着她眼底的光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好。” 两人一同进了地下车库,宋景行拿出车钥匙。 “我走啦。” “路上小心。” 宋景行开车驶离,直到那道车影彻底拐出视线,严聿琛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重新返回地面,望向不远处树影阴影下,一辆一直安静等候的黑色轿车。 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严总。” 严聿琛弯腰坐进车里,语气平静无波:“秦助那边安排好了?” 司机应声回应:“是的,这边机票订的是宋总旁边的位置。”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靠着车后座,揉揉眉心。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车流,朝着与宋景行一致的方向,无声追随而去。 宋景行登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气质冷冽疏离,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截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和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眼。 即便换了一身装束,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也能让她一瞬间认出来是谁。 这是……严总。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宋景行脚步顿住,惊讶得一时忘了反应。 男人抬眸看她,目光淡淡扫过,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巧。” 好巧? 宋景行攥了攥登机牌,面上却只维持着得体的惊讶:“严总?您也去港城?” “嗯。”他简短应了一声,目光收回,重新落回身前的文件上。 “严总是为了港城的竞标?”她没忍住,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男人目光未从文件上移开,声音低沉简洁:“嗯。” “真的好巧,同一班飞机。”宋景行状似随意地感慨,眼神却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终于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瞬,语气平淡无波:“航班不多,正常。”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堵得她没法再追问。 两个身影在她脑海里重叠、交错,让她越来越产生出一种幻觉,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昨晚跟她一起看方案的严聿琛..... 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头的情绪。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闭目养神的瞬间,身旁一直专注看文件的男人,缓缓抬起了眼。 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珍视,与方才冷冽疏离的严总,判若两人。 宋景行闭着眼,却没真睡着。 身边这位严总气场太稳,安静的像不存在,却又存在感强到让她没法彻底放松。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想眯一会儿。 没过多久,困意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飞机遇到轻微气流,轻轻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肩膀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和严聿琛身上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几分冷冽沉稳。 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身旁一直盯着文件的男人,动作瞬间顿住。 垂眸看着她安静靠在自己肩上的模样,长睫轻垂,口罩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空乘轻轻走过来,询问是否要提醒这位女士,却被他抬手无声制止。 不知睡了多久,宋景行睫手轻轻颤了颤,缓缓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先察觉到肩头靠着一片坚实温热的地方,鼻尖萦绕着清洌又熟悉的气息。 她懵了一瞬,缓缓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那只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她竟然一路靠在他肩上睡了这么久。 宋景行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冲上脸颊,慌乱地直起身,声音都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窘迫: “对、对不起严总,我不是故意的……” 身旁的男人只是淡淡抬眸,目光落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声音平静低沉,听不出半点不耐: “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不吵醒她,他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肩膀早已发麻。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目光落回前方,侧脸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54章 她在慢慢成长了 机舱内的广播适时响起,温柔的女声提示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机身开始缓缓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宋景行稍稍回过神。 严辞始终维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仿佛方才那点细微的悸动从未存在。 只是他垂在膝头的手,指节依旧绷着,那抹残留的温度像是扎进皮肤里,挥之不去。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的声响在机舱内回荡。 客舱内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几分昏暗。头等舱的乘客寥寥,大家动作从容,过道宽敞得很,完全没有经济舱那种摩肩接踵的拥挤。 宋景行率先起身,刻意与严聿琛拉开半步距离。她抬眼看向头顶的行李架,自己的登机箱就安放在最外侧,位置并不算高。 以她的身高,踮脚再抬手,堪堪能够到拉杆。 下一秒,一道清洌的气息再次靠近。 严辞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行李箱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拉杆,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多余的触碰。 “严总……我自己来就好。”宋景行慌忙去接,指尖却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头垂得更低。 “不急。”严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将箱子递到她面前,目光依旧清淡,看不出喜怒。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舱,廊桥外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来,吹散了些许机舱内的暧昧与局促。 宋景行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乱跳。 直到抵达出口,随行的助理早已等候在旁,恭敬地迎上前来。 “严总,车子已经备好。” 严辞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身旁局促不安的宋景行,语气平稳:“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会场附近,地址发你微信。” 宋景行一怔,连忙抬头:“严总,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已经订过了。” 严聿琛只是淡淡颔首,打开车门,语气平静: “几天后竞标,我们要一同到场。” 他垂眸看她,声音低沉,不带多余情绪: “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同一家酒店。” 这话听着全是公事,挑不出半分不妥。 宋景行笑了一下,得体大方,浅浅应下: “好的,那先谢谢严总,如果时间方便我会过去。” 她笑得得体。 严聿琛没再多说,转身上车。 直到黑色豪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出口,宋景行脸上的温和才一点点淡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提前联系好的司机电话,声音轻而清晰: “师傅,您到了吗?我去我之前订好的酒店。” 另一边,黑色轿车内。 助理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信息,小心翼翼地开口: “严总,宋小姐……没有去我们安排的酒店,去了别的地方。” 车厢内一片安静。 严聿琛闭目养神,闻言只是缓缓睁开眼,眸色深了几分,没有丝毫意外。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薄唇微启,声音冷淡: “意料之中。” 宋景行越是谨慎,越是防备,就越说明她现在已经在慢慢成长了。 也好。 他微微勾了下唇,笑意未达眼底。 “那就等着,几天后竞标会上见。” 酒店房间里,宋景行简单收拾了东西,便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灯火。 她不是不感激严聿琛的照顾。 飞机上那一瞬的依靠,刚才他替她拿行李时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句带着关心的提议,都让她心头轻轻发烫。 他帮过她太多次,在她最难的时候拉过她。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敢全然放心。 他们立场不同,目标相悖,本就是站在竞标台两端的对手。 一旦松懈,输的可能就是全盘。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心软的时候。 同一时间,另一间酒店顶层。 严聿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部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助理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外表温顺,内心却像只时刻警惕的小兽,谁靠近一步,就往后退三步。 哪怕是她心里不排斥的人,也一样。 男人薄唇微抿,眼底没有不悦,只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从没想过要用那些安排困住她。 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至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有事,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严总,需要让那边……” “不必。”严聿琛淡淡打断,声音低沉,“别去打扰她。” 第二天,竞标团队的人悉数到齐。 宋景行带着艾米和一众成员,去了当地一间口碑极好的高级餐厅吃饭。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络,她作为负责人,少不得应酬几杯。 几轮下来,太阳穴微微发涨,连带着思绪都有些发沉。 中途,她低声跟艾米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席。 餐厅外侧有一处观景栏杆,视野开阔,风也清凉。 宋景行独自站在栏杆边,任由晚风拂过脸颊,想借着酒意散一散心头的闷乱。 她安静地站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轻而稳重的脚步声。 宋景行心头微紧,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一道客气又恭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宋小姐,你好。”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对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有礼: “严总就在附近,他想见你。不知你现在方便吗?” 宋景行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明明刻意换了酒店,连行程都尽量低调, 可严聿琛,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起,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半晌,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平稳: “带路吧。” 宋景行刚要抬步,身体却在一瞬间顿住。 风一吹,本就微醺的脑袋更沉了几分,可她的神经却在这一刻猛地绷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明明临时换了酒店,连晚餐地点都是团队临时定的,位置隐蔽, 严聿琛就算要找她,也不该这么快,更不该用这种突兀、直接、近乎堵截的方式。 第55章 他不是严总的人! 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是严总的人,姿态恭敬,可他看她的眼神, 没有下属对上司的分寸,反倒带着一种过于紧绷的审视。 更奇怪的是,严聿琛从前见她,从不会让旁人这样直接来请, 他向来有分寸,懂尊重,绝不会在她酒后、独自一人时,用这种近乎强行带走的方式。 而是会提前与她打电话商议。 不是他的风格。 也不是他会做的事。 一个念头在她昏沉的脑海里炸开: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严聿琛的人。 宋景行心脏猛地一缩,后颈微微发凉。 酒意醒了大半,可她脸上却忽然露出几分站不稳的醺然,眼神微微涣散,像是醉的厉害。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脚步虚晃了一下,声音软下来,带着酒后的慵懒: “抱歉……我头有点晕,站不稳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眸底所有锐利,只露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我先去一趟卫生间,整理一下,很快回来。麻烦你稍等我一下。” 语气自然,态度温顺, 完全是一个喝醉了的女人会有的反应。 不等对方回答,她已经微微扶着栏杆,脚步虚浮地转身朝餐厅内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可背过身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点醉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身后那道目光依旧黏在她背上,锐利又紧绷,没有半分放松。 一走进餐厅,暖黄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瞬间将她包裹。 宋景行没有回头,只用余光飞快扫过身后,确认那人没有立刻跟上来,才在拐弯处轻轻扶了扶额头,顺势拐进了卫生间。 一关上门,她立刻反锁,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酒意彻底醒了。 她不是多疑。 她的行踪除了团队之外没有告诉过别人,酒店是自己定的,餐厅是临时选的,除了团队核心成员,没人知道确切位置。 严聿琛就算想找她,也会提前发消息、打电话,或者让助理通过艾米联系,绝对不会派人直接堵在她身后。 更不会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请她走。 那人的眼神、姿态、气场,都透着一股控制欲,像在盯着猎物。 宋景行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扑了两把在脸上。 冰冷的水让她脑子更清醒。 她看着镜中自己脸色微白、眼神锐利的模样,指尖微微发紧。 对方到底是谁? 是冲着竞标来的对手,还是……别的麻烦? 她不敢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宋小姐,你好了吗?严总还在等。”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催促。 宋景行压下心头的寒意,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慢慢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 她的手指停在严聿琛的对话框上,犹豫了一瞬。 如果真是他,他一定会回。 如果不是……那她就更不能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打下一行字,指尖微颤,却异常坚定: 【你在哪?】 三分钟后,对面没回复。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宋总,您好了吗?严总那边派人催了。” 她缓缓压下所有情绪,对着门外,用依旧带着醉意、含糊不清的声音回道: “快好了……稍微等我一下,我补个妆。” 她手机按下屏幕,一片漆黑,她发现电量不知何时已经耗尽,彻底关机了。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已经从“催促”变成了施压。 “宋小姐,别浪费时间了,严总还在等,你必须跟我走。” 男人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伪装的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逼迫。 宋景行心脏微紧,却没有乱。 手机没电,反而让她瞬间冷静到了极致。 不能慌,一慌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盘算。 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还不知道她没手机、不知道她无法求助。 她必须利用这一点,拖时间、造动静、引旁人注意。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示弱,反而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与不耐烦,对着门外大声道: “催什么催!我妆都花了,严总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今天我就不见了!” 她刻意把声音放得稍大,确保走廊附近的服务生、路过的客人都能听见。 同时,她脚步轻缓地后退一步,伸手轻轻拧动了卫生间里紧急呼叫铃。 高级餐厅的标配,一键直连前台与安保室。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到洗手台旁,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啦——” 水流声响亮,掩盖了她细微的呼吸,也让门外的人无法判断她到底在做什么。 门外的男人等了许久,只听见里面有着非常大的水流声。 他心头一沉,顿觉不对劲。 总觉得女人是在耍花样。 他不再犹豫,伸手猛地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卫生间的门本就没有死锁,只是虚掩着,被他这一推直接打开。 可门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洗漱台上散落着几样化妆品,粉饼、口红歪在一边,像是主人慌乱间留下的,包也敞开着,却不见半个人影。 男人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卫生间,视线最后落在了紧闭的隔间门上。 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以为躲进隔间就能躲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宋小姐,别躲了,出来吧。” 他以为宋景行一定藏在隔间里,完全放松了背后的警惕,甚至微微侧过身,准备去拉隔间的门。 就是现在。 宋景行攥紧了手里提前攥在手中的陶瓷小花盆,从卫生间大门的门后冲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 她举起花盆,狠狠朝着男人的后脑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朝前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宋景行稳稳落地,呼吸微促,却眼神冷厉。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随手将碎裂的花盆丢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56章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用知道她是谁 男人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宋景行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冽的清醒。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 跳动平稳,只是被砸晕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她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卫生间,迅速理清眼下的局面。 这里不能久留,一旦有人进来看到,事情就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会影响到明天的竞标。 她先是弯腰,将地上碎裂的花盆残片踢到角落,简单掩盖痕迹。 随后走到洗手台前,将刚才故意散落在外的化妆品快速收回包里,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半个头,谨慎地朝走廊左右张望。 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期,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很好。 宋景行非常淡定。 她没有从正门走出去,而是贴着墙壁,利用转角和绿植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开了人群,从餐厅侧边的员工通道快速离开。 一路走到安全的拐角处,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从被堵截、识破骗局、虚张声势、设下埋伏、一击制敌,再到全身而退。 每一步,她都算得精准,走得稳当。 她抬手轻轻抚过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紧绷的寒意。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 她很清楚,刚才那个男人是冲竞标来的,既然能找到这家餐厅,就很可能已经盯上了她的人。 她现在回去,只会把危险带给团队,甚至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她不能拿整个项目去赌。 必须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联系严聿琛,只有他,或许清楚这次的对手是谁。 她定了定神,沿着安全通道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数字一层层跳动,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绷紧。 电梯抵达一楼,门向两侧滑开。 酒店外夜色深沉,门口车来车往。 宋景行刚走出旋转门,目光一扫,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牌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松。 是严聿琛常用的车。 她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跑了过去。 眼下只有见到严聿琛,她才能确认安全,才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车子前排车窗缓缓降下。 宋景行脚步微顿,弯下腰,正要开口。 可就在看清车内那双眼睛的瞬间,她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宋景行连呼吸都忘了,心脏猛地骤停。 她连一秒都没耽搁,猛地直起身,转身就往酒店大堂的方向疯跑。 身后传来车门狠狠甩上的声音,还有急促追来的脚步。 宋景行浑身汗毛倒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电梯口疯跑。 晚风灌进喉咙,又腥又甜,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得像即将崩断的弦。 她几乎是扑到按键前,颤抖的手指狠狠砸在电梯按钮上。 快,快开! 电梯门“叮”的应声弹开,她连滚带爬跌进轿厢,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壁上。 那个从车里下来的男人,正带着一身戾气狂奔而来,距离越来越近。 宋景行手指疯狂戳着关门键,一下、两下、无数下。 可电梯门却像是被放慢了速度,慢慢的、拖沓地往中间合拢。 男人已经冲到了电梯口前,伸手就要扒住正在关闭的门。 咫尺之遥。 宋景行心脏骤停,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绝望: 来不及了…… —————— 严聿琛刚结束与总部的视频会议,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宋景行发出的消息界面。 他看着自己二十分钟前发出去的【?】 和自己五分钟前刚发过去的【在哪里?】 都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他微微蹙眉,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夜色。 秦助在一旁轻声汇报:“严总,宋小姐团队那边的餐厅定位还在,暂时没有异常动静,需要我联系艾米确认一下吗?” 严聿琛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是平日的沉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不用。” 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灯火里, “她没回消息,应该是在聚餐。”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压不下去。 他微微顿了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在酒桌上勉强撑着的模样。 她向来好强,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吭声。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转身朝外走,同时开口: “秦彻。” 守在门口的秦助立刻应声:“严总。” “备车,去她吃饭的餐厅。” 秦彻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 “严总,您忘了……您那辆车下午就送去清洗了,暂时还没回来。”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秦助立刻跟上主意,声音稳而快: “我马上让附近待命的备用车开过来,三分钟就到楼下。 另外我提前跟餐厅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着宋小姐的动向,我们一到就能直接接上。” 严聿琛随手从衣架上多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刚走到电梯口,指尖刚碰到按键,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模糊。 他眉峰微蹙,懒得理会,直接划掉挂断。 可对方几乎是秒拨,再次打了进来。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严聿琛眼神一沉,心底突然涌现一种不安。 不对劲。 他缓缓接起,放在耳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哪位?”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怪异的声音,笑着吐出了两个字: “严总。” “你是谁?”严聿琛语气压着戾气。 对方轻笑一声,打马虎眼: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用管她是谁。” 说完,那边忽然安静了下去。 静得可怕。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模糊的闷哼。 是女人的声音,嘴巴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完整的话,只有痛苦又无助的呜咽。 第57章 再往前一步,我掰了她的手指! 严聿琛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再下一秒,又被滔天的戾气烧得沸腾。 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低得发狠: “放开她,条件你开。” 那边似乎就等他这句话,变声后的笑声阴恻刺耳: “严总果然爽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港城那个竞标项目,你立刻、马上,公开宣布放弃。只要你签字弃权,我保证,宋小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港城项目,是严氏筹备半年、志在必得的核心布局,牵扯数十亿资金,整条产业链都押在上面。 秦彻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劝阻,却被严聿琛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男人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秒权衡,薄唇轻启,斩钉截铁,只有一个字: “好。” 简单一个字,干脆得让歹徒都愣了一瞬。 下一秒,对方爆发出一阵戏谑又阴狠的笑。 “严总果然是情种。行,我信你一次。” 歹徒说着,将手机狠狠贴到了宋景行的嘴边。 她的呜咽声更清晰了,带着哭腔,带着挣扎,听得严聿琛心脏一寸寸绞紧。 “听清楚了,严总,”歹徒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把位置发给你,十分钟之内,独自赶到。多带一个人,晚一秒钟,你就等着替她收尸。” 话音落下,电话没有挂断,只有宋景行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隔着听筒,一刀刀扎在严聿琛心上。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能滴出冰来: “位置发过来。我现在就过去。” “但你记住——她要是受一点伤,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严聿琛握着手机的指节几乎要嵌进掌心,听筒里宋景行痛苦地呜咽像针,密密麻麻扎碎他所有冷静。 他喉间滚出一声沉冷到极致的低唤: “秦彻。” 只这两个字刚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宋景行。 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清晰地砸在听筒里。 是拳头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严聿琛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声音瞬间破了音,戾气疯涨到顶点: “你敢动她!!” 歹徒阴恻恻地笑裹着变声器的沙哑,残忍又嚣张: “严总,我提醒过你,只能一个人来。敢让助理跟着,敢耍花样,这一拳,只是开始。” 宋景行压抑的痛呼断断续续传来,虚弱得快要断掉。 严聿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猩红,却一字一顿,压着所有疯狂妥协: “好。我一个人。” 他侧过头,看向脸色惨白、早已急得浑身紧绷的秦彻,声音冷硬如铁: “车钥匙给我。” 秦彻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严总!不行!对方摆明了设圈套,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必须跟您一起,或者我先安排安保——” “不用。” 严聿琛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自己去。” 他伸手,直接从秦彻兜里抽走车钥匙,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吓人。 没有再多看一眼,没有一秒耽搁。 严聿琛攥着手机,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黑色大衣划破空气。 电梯极速下坠,数字疯狂跳动,严聿琛攥着车钥匙的手青筋暴起,听筒里还断断续续传来宋景行压抑的痛哼,每一声都像烙铁烫在他心上。 歹徒似乎还在盯着他,变声器里的声音阴鸷刺耳:“严总,最好别耍花样,我能听到你身边有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我一个人。”严聿琛的声音哑得淬血,目光冷得吓人,“位置发过来,我现在就出发。” “算你识相。”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定位弹了出来——城郊废弃的冷链仓库,距离这里刚好十分钟车程,分秒不差。 电梯门“叮”地弹开,严聿琛几乎是冲了出去,大堂里的客人被他周身骇人的戾气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多看一眼。他一路冲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引擎在瞬间轰鸣着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黑色轿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地库,朝着定位的方向狂飙而去。 听筒里始终没有挂断,歹徒似乎在刻意折磨他,时不时就让宋景行的呜咽声更清晰一点,偶尔还夹杂着冰冷的呵斥与推搡的声响。 严聿琛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车速已经飙到了极限,沿途的红绿灯被他直接无视,风噪灌满车厢,却盖不住他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恐慌与愤怒。 港城项目他说弃就弃,数十亿的布局顷刻间化为乌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他这里,宋景行从来都是唯一的底线,是比命还重要的存在。 谁敢动她,他定要让对方碎尸万段。 “严总,可别迟到啊。”歹徒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三分钟,再不到,我可不敢保证这位漂亮的小姐,脸上会不会多点什么东西。” 话音落,又是一声宋景行强忍的痛呼。 严聿琛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声音冷得能冻裂钢铁:“我快到了,别动她。” “呵,这才对。”对面冰冷的变声器笑了笑,语气骤然狠戾,“记住,车子停在仓库外一百米,步行进来,手机不许挂,敢抬头东张西望,我立刻让她付出代价。” 车子在仓库外一百米处狠狠刹住,轮胎摩擦地面拖出两道漆黑的印子,严聿琛推开车门,连车门都顾不上关,拔腿就朝着仓库入口狂奔。 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浑然不觉,眼底只有那扇破旧的铁门,耳中只剩手机里宋景行微弱地喘息。 “站住。” 变声器里的声音骤然冷下,“再往前一步,我就掰断她的手指。” 严聿琛猛地顿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声音压着滔天的戾气:“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放了她。” “急什么?”歹徒嗤笑一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响,宋景行被人强行拽到了仓库铁窗后,只露出一张苍白破碎的脸,嘴唇红肿,嘴角带着淡淡的血痕,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心疼,看见他的瞬间。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急喊,拼命地摇头,像是在让他快走。 第58章 砍掉自己一根小拇指,我立刻放人 看到她脸上的伤,严聿琛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恐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你伤了她。”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我说过,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可由不得你。”电话那头把手机拿得更近。 “现在,关掉手机,往前走,我的人在前面等着你。” 宋景行的眼泪掉得更凶,呜呜地拼命挣扎,嘴里里全是哀求,她在告诉他,不要进去,里面是陷阱。 严聿琛听得心如刀绞,却还是缓缓抬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黑暗的仓库门走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男主耳膜上:“推门进去,别耍花样。” 男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一脚踹开那扇吱呀作响、掉满墙皮的破旧木门。屋内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人背对着光站在中央,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男人面前摆着一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女主被绑在椅子上,嘴角带着淤青,眼神虚弱却倔强,看见男主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拼命摇头。 蒙面人缓缓开口,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刺耳:“想让她活,很简单——砍掉你自己一根小拇指,我立刻放人。” 男主目光死死锁在屏幕里的女主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没有丝毫犹豫,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破旧的木凳前,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蒙面人打了个手势,旁边立刻冲上来两个同样蒙着脸的手下,动作粗暴而熟练。粗糙的麻绳带着毛刺,一圈又一圈死死勒住男主的肩膀、胸口、手腕和大腿,将他结结实实地捆绑在凳子上,绳结越收越紧,几乎嵌进皮肉里,勒得他呼吸一滞,却依旧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女孩,眼底翻涌着决绝。 “老实点,别乱动。”手下低声呵斥,又在他的小臂和凳腿之间多缠了两道绳索,确保他动弹不得。 接着两人关上门退出屋外。 蒙面人缓缓上前,脚边发出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响——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被扔在了男主面前的地板上。 严聿琛的视线从屏幕里宋景行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把短刀上。刀刃蹭着水泥地,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 他没看蒙面人,声音稳得像磐石:“刀给我。” 蒙面人没动,反而俯身按下了笔记本的外放键。 宋景行的哭声瞬间撞出来,带着被勒住的沙哑:“严聿琛!别听他的!我不怕死,你别傻——” “闭嘴。”严聿琛打断她,语气是平时办案时的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宋景行,看着我。” 屏幕里的人被迫抬头,泪眼模糊地对上他的目光。 “我数到三,你就闭眼。”他说,“一。” 蒙面人终于抬脚,用脚尖把短刀挑到他绑着的手腕旁。刀刃冰凉,贴着他的虎口划过。 “二。” 宋景行拼命摇头,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渗出血珠:“严聿琛——” “三。” 严聿琛握着短刀刀吧,眼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熄灭。 他没等那刀刃贴上自己的小拇指,左手猛地发力,握着刀的手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向旁边蒙面人的脖颈侧动脉。 “噗——” 一声闷响,混着血液喷溅的湿腻声。 蒙面人甚至没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栽倒在地,温热的血顺着地板的纹路往外涌,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严聿琛连眼尾都没扫一下地上的尸体,反手将短刀横在身前,刀刃贴着麻绳狠狠一划。 “刺啦——” 粗糙的麻绳应声断裂,他手腕一松,剩下的束缚被他抬脚蹬断木凳上的横档,整个人顺势站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严聿琛抽出嵌在蒙面人颈动脉的短刀,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询问:“老大?里面怎么了?” 金属门把手开始转动,伴随着门锁扭动的“咔哒”声。 严聿琛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他俯身探向蒙面人的腰间,指尖精准勾住枪套的搭扣,一把格洛克22手枪被他稳稳抽在手中。他顺势卸掉空仓挂机,检查弹匣,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蒙面人刚探进半个身子,枪口的火光已经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打破了死寂。 冲在前面的人眉心正中一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第二枪精准命中另一人的胸口,子弹穿透心脏,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跟着同伴摔在门外的走廊上,鲜血瞬间漫过门槛。 确认门外安全,严聿琛回身走回屋内,在蒙面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解锁成功! 那就证明,他心里的那个答案是对的。 就是他绑架了宋景行! 屏严聿琛抬手,将手枪别在自己腰间。 随后他笑着对屏幕说到:“看来我们又要见面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他拿起短刀,在触控板上重重一划,屏幕瞬间黑屏。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脚踹开房门,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血腥味从门口蔓延进来,他握着手枪,步伐稳而快,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刚转过拐角,两个守在楼梯口的蒙面人闻声回头,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武器,严聿琛已经抢先出手。 “砰!砰!” 两枪精准命中胸口,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滚下楼梯,重重砸在转角平台上没了动静。 第59章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严总还怕被发现? 砰砰—— 两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划破仓库外的死寂,子弹毫无偏差地穿透敌人胸口,躯体应声重重砸在地面,再无半点动静。 男主收枪入怀,快步上前一脚踹开锈蚀沉重的仓库大门,吱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昏暗光线骤然涌入。 他一眼便锁定了仓库中央,女主被牢牢捆在铁制凳子上,手腕勒出深红的印子,嘴巴被粗糙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几乎是冲了过去,飞快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动作轻柔却迅速,生怕再弄疼她半分,随即伸手小心而心疼地撕开她嘴上的布条。 束缚一松,女主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严聿琛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疼惜与后怕,可宋景行眼中却只有恐惧和慌乱。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推着男主的手臂,想把他往门外推,她太清楚这屋子里藏着怎样的危险,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慢悠悠的拍手声,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缓缓响起,伴随着熟悉又阴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男主眼底所有的疼惜、慌乱与温柔,在这一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凌厉的杀意。 他几乎是本能的弯腰,将瘫软在地的女主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抬眼死死望向那片黑暗,声音冷得像冰刃,一字一句: “果然是你。” “严总来得倒是快,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儿。” 江策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谈,可眼神里的算计分毫未减。 男主脊背紧绷,一只手稳稳护着身后不明真相的女主,指尖微微用力,给她无声的支撑,另一只手则悄然探向腰间藏好的配枪。 他面上依旧是那位冷漠矜贵的严总,声音低沉而危险:“动我的人,你胆子不小。” “严总这话就严重了。”江策轻笑一声,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男主身后虚弱的女主,又迅速落回男主脸上,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示,“我只是想跟严总……聊点私事。” 男主心脏一沉,眼神更冷。 他最担心的不是对峙,而是身后的宋景行会察觉异常。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上一次抓住江策时,正是因为忌惮对方手里握着他双重身份的证据,怕他鱼死网破将秘密公之于众,才一时心软放虎归山。 可如今,这只被他放走的豺狼,竟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他最在意的人。 悔恨像针一样扎进心口,让他周身的冷意更甚。 江策慢悠悠从暗处走出,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目光玩味地落在男主紧绷的侧脸,一眼就看穿了他此刻的情绪。 “怎么了严总,看上去……好像很后悔上次放了我。” 男主喉结滚动,声音冷得像冰:“你早该死了。” “我偏不。”江策往前一步,眼神里带着有恃无恐的嚣张,“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抓了我,可是你不敢。” 他刻意压低声音,精准戳中男主最致命的软肋。 男主眼底杀意暴涨,护着女主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江策看着他敢怒不敢动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你说你,白天戴着严重的面具高高在上,晚上又披着另一层皮出生入死,累不累?” 好!完全按你的要求来,直接从那句台词无缝接下去,江策刚要爆秘密,男主立刻冲上去开打,女主不知情、节奏紧张、不暴露身份: “你说你,白天戴着严重的面具高高在上,晚上又披着另一层皮出生入死,累不累?” 江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话音陡然压低,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将那个足以毁天灭地的秘密脱口而出。 男主瞳孔骤缩,他绝不能让江策在她面前吐出半个字! 不等江策的下一个音节落地,男主猛地将身后的女主往旁边安全的角落轻轻一推,身形如箭般骤然冲上前,拳头带着滔天的悔意与戾气,狠狠砸向江策的脸! “找死!” 江策早有防备,侧身堪堪躲开,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他反手一拳挥向男主的腰侧,两人立刻在空旷的仓库里缠斗起来。 拳脚相撞的闷响不断响起,男主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恨自己当初的心软,恨江策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底线,更怕那个藏了这么久的身份,下一秒就被当众拆穿。 江策被打得节节败退,却依旧不肯安分,边打边阴恻恻地挑衅:“你以为打得过我,就能封住我的嘴?你藏的那些事……迟早会被她知道!” “我让你闭嘴!” 男主眸色猩红,一记利落的侧踢将江策踹倒在地,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集团总裁。 他迅速上前压制,指尖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捏碎。 而瘫坐在角落的女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她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严总,狠戾、凌厉、不顾一切,像变了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主余光瞥见她苍白慌乱的脸,动作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秒的分神,江策趁机挣脱,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狂笑起来: “你输了……你只要还在乎她,你就永远赢不了我!” 他缓缓直起身,将周身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挡在女主与江策之间,姿态戒备如狩猎的猛兽。 江策抹了把嘴角的血渍,笑得越发肆无忌惮,脚步一点点逼近:“怎么不打了?怕在她面前露出马脚?怕她发现,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严总,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60章 制服江策 那几个字,江策压着嗓音,几乎是贴着气音说出来,只有严聿琛一人能听见。 严聿琛的瞳孔放大,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身形再次暴冲而上,没有给江策任何嘶吼出声的机会,手肘狠狠撞向江策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专业水准。 江策闷哼一声,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架上,铁架上的杂物哗啦啦掉落一地。 严聿琛这次半点没留手,拳拳到肉,招招都是杀招,之前交手他还收着力,今天是真真正正的全力碾压。 江策被打得节节败退,气息越来越乱,脸色惨白。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渐渐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乱,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严聿琛一记重腿横扫过来,江策勉强抬手去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再滑落在地。 肋骨像是断了几根,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只咳出一口血,连站稳都做不到。 江策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的严聿琛,忽然惨笑起来。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可他眼底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就在严聿琛缓步逼近的刹那,江策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漆黑的手枪,颤抖却坚定地抬臂,枪口死死对准了严聿琛的心脏。 严聿琛眼神骤冷,几乎在同一秒反手拔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冰冷的枪口精准对上江策的额头。 一上一下,一立一趴,两把枪隔空对峙,空气瞬间凝固到窒息。 江策咳着血,笑得阴鸷又疯狂,目光越过枪口,落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宋景行身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想知道,他藏在心底最久的那个秘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江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刚要开口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说出口—— “砰!” 仓库厚重的铁皮门突然被暴力撞开,金属撕裂的脆响刺破了紧绷的对峙。刘先锋带着一队警员鱼贯而入,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踏出整齐又急促的脚步声,手电光柱瞬间交织成网,将整个仓库照得透亮。 刘先锋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核心区域,一眼便看见江策瘫在地上,手里举着枪对准严聿琛,而严聿琛也持枪相向,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放下武器!”刘先锋厉声喝止,话音未落,已经率先举枪瞄准。 江策像是没听见,反而笑得更猖狂,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嘶哑的声音拖着长腔:“他根本不是什么……” “砰——!” 枪声再次炸响,这一次,是刘先锋果断扣下的扳机。 子弹精准命中江策持枪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发出痛呼,第二枪已接踵而至,正中他的肩胛。江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警员们立刻一拥而上,迅速将江策控制住,冰冷的手铐铐住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刘先锋率先冲进来,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带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江策已经倒在地上,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刘先锋的目光略过他,径直落在严聿琛身上。 严聿琛站在原地,昂贵的黑色西服沾了尘土,脸上的黑色口罩被江策的血溅得半红,湿黏地贴在脸颊。他微微垂着眼,周身的戾气还没散去。 刘先锋只当他是被牵连的商界大佬,立刻抬手示意警员收枪,自己快步上前,脚步在严聿琛面前三步处停下,敬了个标准的礼。 严总,您没事吧?”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声音洪亮,“我们来晚了,抱歉。” 严聿琛抬眼看他,眼底的冷意压了压,没说话。 刘先锋以为他是受了惊,连忙解释,语气沉了下来:“严总,您可能不知道,地上这个人他以前是我们警局的人,后来叛逃了,涉嫌贪污、勾结黑恶势力,还有好几桩命案都跟他有关。” 他顿了顿,拿出对讲机晃了晃,继续道:“上头刚下了命令,只要发现此人涉嫌故意杀人,意图伤害二位,我们将会依法使用武器制止。” 接着又对着身后的警员严声厉下:“带走。” 他说着,又扫了一眼严聿琛沾血的口罩和身上的痕迹,心里暗叹这位严总胆子真大,居然敢跟江策正面硬碰。 “严总,这里不安全,您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吧。” 刘先锋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完全没认出,眼前这个让他恭敬以待的“严总”就是他在警局里天天勾肩搭背,一起执行任务的严聿琛。 严聿琛,眼底的戾气渐渐敛去,只留下一片深沉。他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湿透的口罩,带着几分模糊的低哑:“辛苦你们了。” “严总,这里太危险了,您和宋小姐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我们会安排专人护送你们。” 刘先锋确认完严聿琛没大碍,目光立刻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宋景行,脚步立刻放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嫂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刚才可吓死我了。” 宋景行被他扶着站稳,指尖还有些发凉,她下意识往严聿琛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皱着眉看向刘先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事……对了,聿琛呢?他有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刘先锋一听,顿时愣了愣,挠了挠头如实回答: “啊?老大没来啊!我们是接到紧急任务临时出动的,他根本没跟我们一起,我也没联系他。嫂子你放心,等出去我马上给他报平安。” 这话一出,女主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 而一旁的严聿琛指尖微紧,不动声色地将枪藏回腰间,微微侧过脸,把被血浸透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沉的眼,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 “刘警官,先处理现场,我和宋小姐暂时安全。” 第61章 严总,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刘先锋闻言立刻回过神,不敢再多耽搁,当即抬手对着身后的队员沉声吩咐:“封锁现场,取证组立刻到位,伤者先行控制送医,周边区域全面排查!” 一连串指令干脆利落,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警戒线很快将混乱的仓库隔离开,闪光灯与取证设备的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交替闪烁。 刘先锋安排妥当,才再次折回两人身边,语气依旧恭敬:“严总,宋小姐,这边已经安全了,我先安排车送你们去附近警局做笔录,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宋景行的心还悬在半空,听见“警局”二字,下意识地又朝严聿琛望了过去。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挺拔,气场冷冽,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与她熟悉的那个沉稳可靠、会护着她的严聿琛在脑海中重叠.... 这双眼睛……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有些疑惑地朝他望去,声音轻得发颤:“你……” 一个字刚出口,严聿琛便先一步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先锋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笔录可以稍后做,宋小姐受了惊吓,我先送她回去休息,有需要,你们随时联系我的助理。” 他说话的姿态自然又强势,完全是商界大佬独有的气场,连刘先锋都下意识地点头应下,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眼前这位“严总”气场太强,他压根不会往自己那位顶头上司身上联想。 严聿琛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宋景行身前,隔绝了旁人探究的目光,随后伸手,轻轻扶上她的小臂。 相触的那一瞬,宋景行浑身一僵。 这温度、这力度、这下意识护着她的动作……分明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严聿琛的眼神极淡。 刘先锋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当是宋景行惊魂未定,连忙开口缓和气氛:“也是也是,嫂子吓坏了,先回去休息也好,安全第一!我这就安排人护送你们!” “不必。”严聿琛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稳定,“我自己有车,处理完这里,我会带她离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刘先锋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好好好,都听严总的!那我们先全力处理现场,二位注意安全!” 严聿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扶着宋景行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她一步步朝仓库外走去。 身后,是警员们忙碌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江策被押走时不甘的闷哼声。 身前,是通往外界的微光。 宋景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她侧着头,一路看着身旁这个戴着口罩、身份成谜的男人。 同一个身形,同一种气场,同一种护着她的姿态… 直到走出仓库,冷风一吹,她才稍稍回过神。 严聿琛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声音依旧压得低沉: “车在外面,上车吧。” 宋景行望着他遮在口罩下的脸,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你到底是谁?” 严聿琛的脚步顿住。 风卷起他微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现在还不能说。” “但你记住,我不会让你有事。” “江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抓我?他刚刚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聿琛的脚步顿住,风掠过他的发梢,眼底情绪微闪,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与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走向黑色轿车,拉开车门,语气恢复了那份疏离又沉稳的腔调: “上车,我送你回去。” 宋景行抿紧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的安静变得压抑,只剩下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 她没有再纠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而是抓住最关键的问题不放,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 “江策刚才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恨我,又像是想利用我。他到底想做什么?他说的秘密,是不是和严警官有关?” 提到“严警官”三个字时,严聿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是在逃重犯,精神状态不稳定,语无伦次,你不必当真。” “语无伦次?”宋景行立刻反驳,情绪微微上扬,“他明明很清醒!他手里有枪,他为什么会叛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严聿琛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口罩下的唇线绷得更紧。 “警方会调查清楚。”他淡淡回应,“你现在只需要保证自己安全。” “我的安全?”宋景行自嘲地笑了一声,指尖冰凉,“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现在已经死在那个仓库里了。他抓我,绝对不是偶然,也不是随机报复,他一定有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盯着严聿琛的侧脸,继续追问: “他刚刚说,要揭露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那个秘密,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不是也和严聿琛有关?” 严聿琛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深如寒潭,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微微一顿。 “宋小姐,”他开口,声音冷而稳,“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我有权知道,江策为什么要抓我,他想害的人到底是谁,他没说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不能一直活在莫名其妙的危险里!” 严聿琛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厢里的气氛几乎凝固。 前方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他松开油门,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警告: “江策背后牵扯的人和事,比你想象中更危险。继续追问,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漩涡。” “那你呢?”宋景行抬眼望他,“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仓库里?你明明只是一个被牵连的旁观者,可你刚才拔枪的速度、反应的冷静、都不正常。” “严总,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62章 守了一整夜 车子平稳驶入酒店园区,在大堂门口缓缓停下。 严聿琛熄了火,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开口:“到了。” 宋景行攥了攥手心,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戴着口罩、气场冷冽的男人,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浓,却终究没有点破,只轻轻点头:“谢谢你送我回来。” “注意安全。”他淡淡嘱咐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也是。”她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回头,“江策那个人很危险,虽然被抓了,但还是警惕一些比较好。” 严聿琛抬眼,目光透过夜色落在她身上,微不可查的轻“嗯”了一声。 宋景行转身走进酒店,直到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驾驶座上的男人才缓缓抬手,将脸上沾了血点的口罩摘了下来。 露出的那张熟悉的脸,轮廓锋利,眉眼冷沉。 他望着酒店亮灯的方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眸色平静,但也藏着极淡的温柔。 宋景行回到房间,关好门,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指尖微颤,拨通了严聿琛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熟悉,像一片温凉的羽毛,轻轻落在她心上。 “严聿琛…江策今天突然出现了,还把我绑架了。” 她不想让男人担心,最后还是决定三缄其口,对刚刚发生的一系列危险的事闭口不谈。 “不过刘警官他们已经赶到,我没事了。”她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后怕,但语气却依旧很淡定。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绷紧: “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安全回酒店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吓到了?” “有一点。”她小声承认,“这么大的行动,你怎么没来?” “市局临时有别的事,没能第一时间过去。”严聿琛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自责,“对不起,景行。” “不用道歉……你没事就好。” 两人安静了一瞬,电流里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 “我明天行动一结束就过去。”严聿琛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在那之前,别胡思乱想,锁好门。” “嗯……”宋景行靠在床头,脸颊微微发烫,“我等你。” “害怕就开着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会尽快过来。” “你……”她咬了下唇,小声问,“你现在在哪?到家了吗?” “到了,你放心。”严聿琛望着楼上亮着灯的窗户,眸色温柔,“快睡吧,不用害怕。” 宋景行心脏轻轻一跳,没再追问。 他声音放柔,“有任何事,立刻打给我,我一直都在。” “好……” “晚安,景行。” “晚安,严聿琛。” 第二天清晨,她简单洗漱过后,草草吃了几口早饭,心神仍有些轻飘飘的。 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不轻不重,沉稳有度,一听便知不是酒店服务生。 宋景行心口轻轻一烫,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一身笔挺警服,肩线利落,腰腹劲窄,身姿挺拔得像一株寒松。 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制式着装,落在他身上,却添了几分禁欲又沉稳的气场。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眉骨微垂,唇色偏浅,一眼便能看出,他是彻夜未眠。 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那双素来冷锐深邃的眼,瞬间软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客套的开场白。 门一拉开,他便自然地向前一步,长臂一伸,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力道稳、沉、温柔,让人无比心安。 宋景行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身体,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衣领,清洌冷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皂角的干净,混着淡淡的烟草余味,还有独属于他的、冷冽又安心的味道。 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缩。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感受着他胸腔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落在她发顶的、轻轻的呼吸。 累极了的人,怀抱却依旧安稳可靠。 严聿琛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旋,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夜未休的倦意,却字字清晰,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来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宋景行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而轻,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依赖。 阳光透过走廊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喧嚣,没有情话,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人心尖发烫。 宋景行被他拥在怀中,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他的清洌气息,混着警服布料特有的挺括质感,沉稳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在楼下守了她一夜,满脸疲惫,眼底都染了淡红,手臂却依旧稳稳地将她护在怀里,仿佛要把这一夜所有的担忧与牵挂,都揉进这一个沉默的拥抱里。 良久,严聿琛才稍稍松开她,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先进去。”他低声开口,嗓音因彻夜未眠而更显低沉磁性,每一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宋景行点点头,下意识地侧身让他进门。 他身姿挺拔地走入房间,制式警服衬得肩宽腰窄,明明是极日常的动作,却自带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禁欲气场。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淡淡的天光。 宋景行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头轻轻一软,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喝口水。” 严聿琛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温度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微顿。 他抬眸看她,深邃的眼底没有平日办案时的冷锐,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柔软,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晚上没睡?”宋景行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严聿琛抿了口水,放下杯子,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牢牢地将她的手扣在掌心。 “睡不着。”他坦然承认,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简单四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尖发烫。 宋景行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垂眸不敢与他太过灼热的视线对视,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皮肤一路烧到心底,将她所有的不安与疑惑,全都熨帖得服服帖帖。 严聿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出更逾矩的话,只是微微用力,将她重新带回自己身前。 这一次的拥抱,比刚才更紧一点,也更安心一点。 第63章 港城项目竞标 严聿琛缓缓松开她,眼底的温柔压得很低,声音低沉又稳。 “昨晚的案子我在跟进,会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安保,你放心去竞标。我这边还有布控要处理,就不陪你进场了。” 宋景行也只当他是全程在外围保障安全的警察,完全没往别处想。 “好,你注意安全。”她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依赖。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他伸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宋景行“嗯”了一声,拿起文件,独自前往竞标会场。 她不知道,她一转身,男人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内部号码,声音瞬间冷冽沉稳: “港城项目竞标,京恒代表按原计划上台,不用提我。另外,鼎盛、宋氏那边如果有人刁难温氏,直接把记录递交给监督组。” “是,严总。” 竞标现场 会议厅里灯火亮得近乎刺眼,却压得空气里一丝声响都没有。 四张长桌并排而立,牌子清晰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京恒、鼎盛、宋氏、温氏。四家竞标方,像四头蛰伏的野兽,各自屏息,等待猎物落网的时刻。 宋景行坐在温氏席位前,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裤衬得双腿笔直。她抬手轻按了下眉心,试图压掉昨晚残留的疲惫,指尖刚落,目光便不自觉往侧边扫去。 那里空着。 昨晚为了他跟江策打起来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出现在会场。 她只当他在处理绑架案的后续,没再多想,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方案册,将最后几处关键数据又过了一遍,彻底将心神沉回了港城新区的项目里。 她不知道,此刻港城国际中心外的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男人指尖轻叩方向盘,屏幕上正实时映着会场的画面。 是严聿琛。 他身上没穿警服,也没穿西装。 只套了一身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褪去了清晨的温柔,只剩京恒集团掌权人独有的冷冽。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恭敬又谨慎:“严总,四家全部到场,评委都是新区指定的专家组,流程正常。” “盯紧鼎盛和宋氏。”严聿琛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透过耳机传过去没有半分波澜,“如果他们敢对温氏动手脚,直接把证据递到监督组手里,别留余地。” “是。” 耳机挂断的瞬间,会议厅里的暗流骤然翻涌。 鼎盛的陆景沅率先站起身。 男人一身亮面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眉眼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缓缓起身,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先扫过宋景行,又慢悠悠掠过全场,最后落在评委席上,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台。 话筒还没贴紧嘴唇,嚣张的话便先冲了出来:“港城的项目,不需要讲什么宏大蓝图,谁最懂本地,谁最能落地,那必须是我们鼎盛。” 他刻意加重“本地”两个字,目光又轻飘飘落回温氏的席位,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有些公司远道而来,纸面功夫做得好,可根基在哪里?谁能保证明年不会跑路?我看啊,与其让外人来分蛋糕,不如交给我们鼎盛,至少我们扎根港城十年,对项目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评委们皱了皱眉,显然对他这种直白的攻击不太满意。陆景渊却毫不在意,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笃定项目会落在自己手里。 宋景行指尖轻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她垂眸,将陆景渊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鼎盛之前就多次暗中针对温氏,如今在竞标现场发难,倒也在意料之中。 而远在街角的严聿琛,盯着屏幕里陆景沅嚣张的模样,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抬手拿起副驾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一条加密消息直接发往了监督组的对接人:鼎盛实业代表陆景沅,现场发言涉嫌恶意诋毁竞争对手,附实时录像。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又将目光落回屏幕,看着宋景行依旧稳坐的模样,眼底的冷冽慢慢掺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意。 别急,先看她怎么接招。 宋景行确实没让他失望。 等陆景沅洋洋洒洒说完,主持人刚要示意下一家,她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步伐稳得像踩在节拍上。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笔直,原本淡淡的疲惫彻底褪去,只剩干练的气场。 她走到话筒前,没有急着开口,先抬眸扫了一圈全场,目光在陆景渊阴鸷的脸上稍作停留,又淡淡掠过评委,声音清亮又稳:“各位评委,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温氏集团宋景行。” 开场白简洁又正式,瞬间压下了刚才陆景渊带来的浮躁。 “关于港城新区项目,我想先回应一下鼎盛陆总的质疑。”她顿了顿,指尖轻敲话筒,逻辑清晰得没有一丝破绽,“温氏确实是外来资本,但我们并非无根之木。过去三年,温氏在周边三座城市落地了同类产业项目,无一烂尾、无一亏损,落地率百分百,这是我们的底气。”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屏幕上立刻打出了温氏过往项目的业绩数据,清晰醒目。 “至于长期运营,温氏已经与港城本地三家核心供应链企业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资金保障也通过了专业机构的审计,三年现金流为正,风险可控。”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陆景渊“根基不稳”的谎言。 陆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站在台下死死盯着宋景行,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景行却没再看他,继续阐述温氏的方案,从产业联动到民生配套,从生态保护到就业保障,每一点都落在项目的核心需求上。她的语言不算华丽,却句句扎实,没有一句空话,让台下的评委们频频点头,眼神里渐渐多了认可。 第64章 这一切都太巧了 就在这时,宋氏集团的沈自山缓缓起身。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儒雅,和陆景沅的张扬截然不同。他慢悠悠地走上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先向评委鞠了一躬,才拿起话筒。 可他的话,却比陆景沅更阴。 “温总的发言很精彩,数据也很扎实,宋氏对温氏的规划表示认可。” 他先扬了扬,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藏着绵里藏针的算计,“只是宋氏作为本土老牌企业,有一点顾虑想跟各位评委沟通。 港城新区项目体量巨大,温氏的体量相对较小,虽然有战略合作协议,但毕竟没有大规模运营大体量项目的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景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反观宋氏,深耕基建二十年,港城所有核心商圈的基建项目,有一半出自我们之手。我们更有把握把控项目风险,也更能保证项目的质量与进度。” 明着夸温氏,实则质疑温氏的运营能力,暗着凸显宋氏的优势。 比陆景沅的直白攻击,更难对付。 宋景行的指尖顿了顿,垂眸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沈自山这是在抓住温氏体量小的痛点,釜底抽薪。 她抬眸,正要开口反驳,屏幕的另一端,严聿琛的指尖又叩了叩方向盘。 严聿琛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宋氏沈自山,隐瞒公司近期资金流问题,附审计报告节选。 宋氏的体量确实比温氏大,但沈自山为了拿项目,故意隐瞒宋氏近期资金链紧张的事实,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评委拧下眉头的一瞬间。 女孩已经拿起了话筒,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锐利:“沈总说的体量问题,确实是温氏的现状,但不是短板。” 她抬手,屏幕上跳出了温氏与京恒集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注意,是意向书,不是正式合作,严聿琛特意让下属做的铺垫,既给宋景行加了buff,又不会暴露自己。 “温氏虽然体量小,但我们已经与京恒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意向,有京恒的资本与资源兜底,温氏的运营能力,只会比任何大公司都有保障。”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京恒集团! 那可是从京城空降的顶级资本,实力碾压本地所有企业! 陆景沅的脸瞬间绿了,沈自山也猛地抬眸,眼神里满是震惊。 评委们更是交头接耳,看向温氏的眼神彻底变了。 宋景行说完,微微鞠躬,退回了自己的席位。她坐下来时,指尖轻轻松了松,抬眸往会场侧边看了一眼——那里依旧空着,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此刻,街角的黑色轿车里,严聿琛看着屏幕上宋景行放松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敛去。 他是警察,是她的守护者,也是京恒的掌权人。 他可以在暗处给她扫清障碍,却不能在明处暴露半分他的身份。 竞标还没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 会场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可空气里的紧绷感却丝毫未减。 京恒集团的代表在这时从容起身,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情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缓步走上台,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既没有像陆景渊那般咄咄逼人,也没有像沈自山那样笑里藏刀,只是以最标准、最专业的姿态,展开了京恒集团的方案陈述。 从区域规划到资本注入,从长期运营到风险兜底,每一项都精准得无懈可击。京恒本就是本次竞标中实力最雄厚的一方,这番陈述下来,更是让全场都意识到,这才是真正难以撼动的巨头。 宋景行安静地坐在席位上,认真记录着京恒方案里的优势,心底暗自评估着竞争压力。她丝毫没有察觉,台上这位从容淡定的京恒代表,每一句话、每一组数据、每一个策略,全都是由场外那辆黑色轿车里的男人,一字一句提前敲定的。 严聿琛靠在车座上,目光始终落在会场实时画面里的女孩身上。耳机里传来代表平稳的陈述声,他却没怎么听,视线牢牢锁在宋景行微微垂着的眉眼上,看着她认真思索、冷静记录的模样,眼底的冷硬一点点化开,只剩下深沉的柔软。 他安排京恒以最强姿态登场,却又刻意避开所有会压垮温氏的锋芒,只为给她做一块最稳的垫脚石,而不是拦路石。 京恒代表陈述完毕,微微鞠躬下台。 全场陷入短暂的安静,随即进入评委提问与答辩环节。 这才是整场竞标最凶险的时刻。 陆景沅第一个被点名,评委刚提出关于项目工期保障的问题,他便立刻将矛头再次指向温氏,语气尖锐又刻薄:“工期问题鼎盛自然能保证,不像有些公司,连本地团队都没组建完整,万一中途出了问题,受害的可是整个港城。” 宋景行指尖微紧,正要起身回应,评委席中忽然有人开口,语气严肃:“陆总,请专注回答问题,禁止恶意诋毁其他竞标单位。此前监督组已收到相关记录,再犯将直接取消竞标资格。” 一句话,让陆景渊脸色骤变,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恶狠狠地瞪向温氏的方向,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随口两句攻击,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监督组抓个正着。 只有宋景行微微一怔。 是他吗?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安稳感,却又一次悄悄升起。 紧接着,沈自山被评委提问。 他依旧维持着儒雅温和的模样,话语滴水不漏。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条理清晰地做出回应,评委席上又有一人淡淡开口:“宋氏近期资金流动性问题,是否会影响项目投入?这一点,还请沈总先做出解释。” 沈自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件事他捂得极紧,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更别提被直接摆在评委面前。 他慌乱之下,言辞顿时出现破绽,原本稳操胜券的姿态荡然无存。 宋景行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幕,心底那股疑惑更浓。 一切都太巧了。 第65章 你靠自己的力量赢了他 等待结果的时间漫长又安静。 宋景行安静地坐着,脊背挺直,神情从容。 陆景沅和沈自山坐立难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京恒代表依旧沉稳淡然,仿佛结果早已注定。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公平竞争、暗流汹涌的竞标,从一开始,就有一个身处暗处的掌权者,以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护着那个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 终于,评委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主持人手持最终结果,一步步走上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那张薄薄的结果纸上。 宋景行缓缓坐直身体,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 主持人指尖轻握中标函,声音平稳而郑重,穿透了会场里每一寸紧绷的空气。 “经评委组一致评定,本次港城核心片区开发项目,中标集团为——温氏集团。” 一语落定。 会场内掀起低低的哗然,随即又在庄重的氛围里迅速收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端坐席间、脊背挺直的宋景行。 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光亮,却依旧维持着从容得体的浅笑,起身向着评委席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骄不躁。 而另一侧,陆景沅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甘。 沈自山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他端坐在席位上,脸上那层温和儒雅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只剩下僵硬与晦涩。目光落在宋景行身上时,带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暗沉。 曾是恋人,如今是对手。 他步步紧逼,处处针对,本想将她逼至绝境,逼她回头求助于自己,却没想到,她竟凭一己之力,稳稳拿下了这场最关键的竞标。 沈自山缓缓抬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他机关算尽,暗中引导舆论、质疑资金、步步紧逼,到头来,竟连她的衣角都没能撼动。 评委席无人理会两人的失态,监督组专员只是淡淡开口:“本次竞标全程合规,结果公示即刻生效,请各单位遵守评审决议,有序离场。” 没有激烈的呵斥,没有当众的揭发,却已是最狠的打脸。 陆景渊与沈自山筹谋已久、联手施压,最终却在最体面的规则里,输得一败涂地。 京恒代表起身,向着温氏方向微微颔首致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会场渐渐散场,人流陆续起身。 陆景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攥紧公文包,快步转身离去,背影里满是狼狈与气急败坏。 沈自山则慢了一步,在与宋景行擦肩而过时,脚步极轻地顿了顿,带着些嘲讽地笑:“宋景行,你赢了。” 宋景行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淡无波:“沈总,竞标凭实力,输赢都正常。” 沈自山身形一僵,望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喉间发涩,心底翻涌起浓烈的悔意,却再也无话可说。 宋景行没有再看他一眼,收拾好东西,在团队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会场。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 大门外的台阶下,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旁。 是严聿琛。 他没有穿警服,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身姿笔直,气场沉静,不像商界权贵,只像一个稳稳守在这里的守护者。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深邃,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张扬姿态,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景行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她停下脚步,侧头对身旁的助理艾米低声交代:“你们先坐车回去吧,文件和后续安排明天再对接,我今晚不跟车了。” 艾米立刻蹙起眉,满脸担忧。 前天晚上那场绑架惊魂未定,她怎么放心让宋景行一个人留下。 “宋总,要不我还是跟您一起——” 话没说完,宋景行轻轻抬了抬眼,下巴朝不远处路灯下的男人偏了偏。 艾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身形挺拔、气场沉稳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安静、可靠、不容侵犯。 艾米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担忧立刻化作了然,还悄悄带上了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艾米顺着方向望过去,看清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后,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立刻心领神会,冲宋景行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我懂”的打趣模样,还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调侃:“哦~原来是有专人接送呀,那我就不打扰我们宋总啦!”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温氏团队挥了挥手,动作干脆又利落。”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一行人往停车的方向走,还故意落后半步,对着宋景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随后才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离开。 顷刻间,会场门口便只剩下宋景行一人。 众人一走,会场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轻轻扫过台阶。 宋景行攥了攥手里的文件袋,抬步朝严聿琛走去。 他就站在那盏路灯下,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却像把整条夜色都撑得安稳。看见她走近,他眼底的冷硬淡去几分,线条柔和下来。 “恭喜。”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像被夜色浸过一样稳。 宋景行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底还藏着竞标结束后的轻颤,和一点藏不住的软意:“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严聿琛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文件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度一触即分,却让她耳尖又悄悄热了热。 宋景行轻轻咬了下下唇,小声道:“沈自山他……” 他输了。”严聿琛直接打断,语气依旧冷淡。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港城最新新闻资讯。 宋景行站在台上,露出得体又优雅的笑。 严聿琛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却力道坚定,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没有靠任何人,是你自己稳稳站在台上,用实力赢了他。 第66章你负责赢 我负责替你收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沈自山狼狈消失的拐角,语气淡而有力 “他当年弃你、欺你、辱你,如今又联手旁人打压你,今天这一败,是你亲手讨回来的,是你自己为自己复的仇。” 一句话,轻轻落在宋景行的心尖上,砸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悄悄护着的那一个,却从没想过,在他心里,她从来不是需要被包揽一切的弱者。 他给她兜底,却把最荣耀、最解气、最痛快的那一场打脸,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她自己。 是她凭方案站稳脚跟,是她凭冷静应对刁难,是她凭实力赢下竞标, 是她亲手,将那个抛弃她、轻视她、试图碾碎她的人,彻底踩在了脚下。 宋景行仰头看他,夜色里,男人的眉眼深邃如夜,眼底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认可。 她鼻尖微酸,却弯起唇角,笑得干净又明亮。 晚风拂过,将所有委屈与不安尽数吹散,只余下满心的安稳与滚烫。 她垂下眼,不敢再直视他,只假装整理袖口,耳尖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空气里只剩下晚风与心跳声。 严聿琛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陪着,时间仿佛拉得很长,却又恰到好处的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有些笑意地对他开玩笑打趣: “那……以后如果还有人敢给我使绊子,你可得替我揍他。”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却藏着翻涌的宠溺。 “好。” 他答得干脆,“你负责赢,我负责替你收场。” 宋景行被这句“你赢,我替你收场”戳得心又软了一瞬。 这是独属于严聿琛的方式—— 不夺她锋芒,不压她锋芒,却在她每一次站到台前时,默默站在台下,把自己变成她最稳的底牌。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 “那我以后,就靠你收场了。” 他看着她,指尖缓缓收回去,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 “随便你靠。” 他低声说,“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认真到骨子里的霸道: “你靠你自己的能力,好好赢。” 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车灯稀疏,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裹着淡淡的甜香漫过来,严聿琛忽然顿住脚步,目光投向街边一盏暖黄的小灯。 是个移动小摊,挂着俄罗斯手工冰淇淋的牌子,摊主握着长柄勺,从巨大的不锈钢桶里利落挖起一球绵密的奶霜,递给排队的路人,冰凉甜香在夜色里格外勾人。 宋景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喉间莫名轻痒了一下。 严聿琛低笑一声,自然地往小摊方向走了半步,距离近得恰到好处,温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主动。 “赢了竞标,吃点甜的。” 他语气平淡,行动却毫不含糊,径直走到摊前,回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排队的人不多,轮到他们时,摊主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一看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就笑着打趣: “小情侣来一支?我们这俄罗斯冰淇淋,越吃感情越好越甜!” 宋景行耳尖一热,连忙轻声解释:“我们不是……” 话还没说完,摊主已经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里的长勺,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事没事,早晚的事!小伙子,给追求者买一支?保准她立马答应你。” 周围几个等着的人也跟着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善意的起哄。 严聿琛却没急着否认,只淡淡弯了下唇,目光落回她泛红的侧脸,声音低沉又清晰: “老板,不要开她玩笑。” 他付了钱,对摊主道:“原味,谢谢。” 摊主挖着冰淇淋,嘴里连连夸赞:“小伙子有眼光!姑娘这么好看,可得好好宠着!” 一勺奶香浓郁的冰淇淋稳稳递过来,严聿琛伸手接过,指尖冰凉,却没有立刻递给她。 他微微侧身,与她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轻颤的模样。 “拿着。” 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奖励你的。” 宋景行伸手去接,他却故意微微抬高了一点,让她够得稍微费力。 她抬眼瞪他,眼里却没有半分恼意,只有藏不住的慌乱。 严聿琛低低笑出声,这才松开手,让她握住冰淇淋杯。 指尖不经意相触,冰凉与温热相撞,两人都顿了一瞬。 他收回手,自然地插回裤兜,脚步放慢,陪着她慢慢往前走。 “好吃吗?” 宋景行小口咬下一口,冰凉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得入心,却远不及身边这人带来的心跳浓烈。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严聿琛看着她沾了一点奶霜的唇角,眼底暗了暗,却只是用指背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克制又滚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晚风轻轻吹过,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他从不说喜欢,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明目张胆地偏爱。 宋景行攥着冰凉的冰淇淋杯,指尖被低温浸得微微泛白,心跳却快得快要冲破胸口。 她小口咬着绵软的奶香冰淇淋,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男人。 严聿琛走得极慢,刻意迁就着她的步伐,两人肩距不过一拳,晚风一吹,衣袖便轻轻相擦。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她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刚才摊主说的话,不打算反驳一下?” 宋景行咬着冰淇淋的动作一顿,脸颊更热,小声嘟囔: “我明明说了不是……” “哦?”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分明的逗弄, “可我没否认。” 第67章 我等着看你结果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小石子,直直砸进她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平静的目光里,又慌慌张张低下头,只顾着埋头吃冰淇淋。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声音,只有晚风轻轻吹过。严聿琛没有再逗她,只是放慢脚步,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侧。 宋景行攥着冰淇淋杯,指尖微凉,心跳却依旧有些乱。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沉稳、安静,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刻意地靠近。 走着走着,她脚下不小心一崴,身子微微一歪。 严聿琛伸手稳稳扶了她手肘一下,力道轻而稳,等她站稳便立刻收回手,语气平淡:“小心。” 宋景行低声道了谢,继续往前走。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空隙。 冰淇淋慢慢融化,甜液顺着杯壁往下淌,她自己抬手擦了擦。 她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身旁的人。严聿琛走得很稳,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神情平静,没有之前那种带着笑意的试探,也没有让人紧张的注视。 第二天一早,整座城市刚从晨光里醒过来,宋景行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竞标结果在昨天傍晚就已经正式公示,宋景行的团队以稳妥的方案、清晰的成本控制和落地可行性,拿下了这次核心项目。 她一到公司,助理就把一叠文件送了进来。 “宋总,中标通知书、合作意向初稿、法务那边初审过的条款,都在这里了。甲方那边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双方代表碰面,走正式确认流程。” 宋景行翻开文件,一页页仔细看。 字迹、数据、条款、时间节点,她看得极慢,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这是她多年的习惯——越是顺利的结果,越要在流程上滴水不漏。 “法务那边再核对一遍违约责任和付款节点,”她头也不抬,声音冷静清晰,“另外,把我们前期准备的项目启动方案,整理成精简版,下午带去。” “好的。” 助理刚要离开,宋景行又补了一句: “通知技术部和商务部负责人,上午十点,开内部启动会,把分工定下来。” 办公室门合上,宋景行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竞标赢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接下来是合同谈判、细节敲定、资金到位、人员进场、工期排期……一环扣一环,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试探,只有一条来自严聿琛的简短信息: 「恭喜。流程上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可以让助理对接。」 干净、克制,点到为止。 宋景行指尖顿了顿,只回了两个字: 「谢谢。」 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延伸话题。 十点的内部会议准时开始。 宋景行坐在主位,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进度、风险、成本、质量、对外对接,一条条砸在桌面上,所有人都听得认真。 “这个项目,外界关注度高,我们只看结果。”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一个节点,按时汇报,出了问题,直接找我。” 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她冷静的指令。 中午,她简单吃了工作餐,就在办公室核对下午要用的材料。 没有闲聊,没有分心,整个人完全投入在工作里。 下午三点,甲方会议室。 双方代表落座,流程正式开始: 确认中标信息、宣读合作框架、核对关键条款、双方初步签字确认、约定正式签约时间。 宋景行坐姿端正,语气专业,每一句回应都精准利落。 对方负责人几次看向她,眼神里都是认可:“宋总年纪轻轻,带队这么稳,很少见。” “应该的。”她只淡淡回应。 宋景行端坐桌前,指尖轻叩合同边角,逐字核对付款周期、履约标准与违约责任,神情专注而冷静,全程只谈工作,不涉及任何私人情绪。 就在双方准备落笔签字的前一刻,会议室侧门被工作人员轻声推开。 甲方项目总监起身,朝着门口方向微微颔首:“沈先生,您是来取上轮项目补充文件的吧?” 原来沈自山的公司,此前与甲方在港城另有一项合作收尾,今日本就是约好来签署补充协议。 沈自山颔首示意,目光淡淡扫过会议桌中央,在看到宋景行面前摊开的中标合同时,眸色微沉,脚步顺势停在了桌边。 他没有打扰正式流程,只是倚着桌沿,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证宋总签约。” 宋景行抬眼,神色微变,语气疏离客气:“沈总。” 甲方总监见状,顺势打圆场:“沈总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方,今天刚好过来收尾,既然碰上了,也算认识一下。” 沈自山轻笑一声,视线落在合同标题上,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带刺:“我们可是早就认识了,恭喜宋总,拿下这么核心的项目,贵司在港城并无落地案例,方案评分却能一路领先,确实让人意外。” 这话摆明了质疑公平性。 宋景行放下笔,直视着他,语气冷静锐利:“本次竞标评分公开可查,技术标、商务标、综合实力均有明确打分,沈总若是对评审结果有异议,可走官方复核渠道。” “我对评审没意见,”沈自山上前半步,声音压得略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只是提醒宋总,港城的项目不比内地,流程严、监管细,别以为签了字,就能高枕无忧。” “我的团队如何执行,不劳沈总操心。”宋景行寸步不让,“与其关注我的进度,不如沈总先把自己手上的收尾工作做好,免得顾此失彼。” 沈自山脸色微冷:“宋景行,你别太得意。这个项目牵扯多方资源,后续施工、审批、协调,任何一环卡住,你都交不了差。” “能不能交差,结果说话。” 宋景行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不再看他,语气干脆利落: “抱歉沈总,我们还要完成签约流程,失陪。” 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将他隔绝在工作之外。 沈自山盯着她决绝的侧脸,喉间低笑一声。 好,我等着看你的结果。 第68章 合同正式签订 合同签下的瞬间,宋景行指尖的笔锋顿了顿,余光瞥见沈自山离去时,背影里那抹未散的阴鸷。 她压下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将签好的合同推给甲方代表。对方核对后,盖上鲜红的公章,公证处人员也当场签字确认。 “合作愉快,宋总。”甲方代表伸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合作愉快。”宋景行伸手与他交握,指尖的凉意被对方掌心的温度驱散,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流程走完,工作人员陆续离场,会议室里渐渐只剩下宋景行和她的团队。 助理快步走上前,递上一杯温水:“宋总,辛苦您了。刚接到通知,项目启动会定在后天上午,地点在城投大楼的会议室,需要我现在去准备会议资料吗?” “嗯,”宋景行接过水杯,指尖微暖,“重点梳理一下项目前期的对接流程,还有港城这边的合作方联系方式,另外,查一下沈自山公司的近期动态,尤其是他们在港城的业务布局。” 她顿了顿,补充道:“动作快一点,我要在启动会前拿到完整信息。” “明白!”助理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 团队成员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宋总,咱们终于拿下这个项目了!这可是港城今年的重点项目,咱们这一步走得太漂亮了!” “是啊,之前还担心沈自山会搞事,没想到咱们按流程赢了,看他刚才那副吃瘪的样子,真解气!” 艾米在一旁附和。 宋景行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全然的轻松。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港城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街道间,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博弈。 “赢了竞标只是第一步。”她轻声说,“沈自山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项目推进,才是真正的硬仗。” 团队成员脸上的兴奋淡了些,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宋景行从不是会轻敌的人,而沈自山作为老牌企业的负责人,手段只会更隐蔽。 就在这时,宋景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合同签完了?码头仓库那边,晚上八点,速来。】 她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有回复。助理注意到她的神色,连忙问:“宋总,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宋景行收起手机,将情绪藏好,“先回公司,启动会的资料,我们边走边碰。” 她没有提及那条短信,心里却隐隐有了预感。沈自山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回到公司,宋景行立刻投入到项目启动的筹备中。她亲自梳理每一个环节的对接人,细化工期节点,甚至连供应商的筛选都一一确认。直到傍晚,办公室里的人才陆续离开,她才坐在办公桌前,重新拿出手机。 那条陌生短信还停留在屏幕上,她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给我发那条短信的号码,归属地和机主信息。”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复:“宋总,号码是临时办的,查不到具体机主,但可以确定,号码注册地在港城,和沈自山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片商圈。” 宋景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渐深。 “另外,”她继续说,“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去码头那边的仓库看看,提前确认一下项目后续的仓储场地。” “好的,宋总。” 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灯火。港城的夜,繁华又危险。沈自山想在码头给她设局?那她就偏要去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夜色渐深,宋景行才离开公司。车子行驶在通往码头的路上,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街景,渐渐变成了空旷的港区。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进车窗,让她清醒了几分。 车子停在码头仓库外的空地上,宋景行推开车门,身后的保镖立刻跟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漆黑。 她迈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铁门。 “宋总,你倒是敢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黑暗的仓库深处传来。 沈自山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支打火机,点燃了指间的烟。火光映亮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笑。 “我以为,你会在公司等我的消息,而不是在这里。”他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刀。 宋景行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沈总特意约我来码头,不会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吧。” “当然不是。”沈自山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我只是想告诉你,码头仓库这块地,我盯了很久。你刚签了项目,就想动这块地的仓储权,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抬手,指了指仓库内部:“这里的消防设施,早就不合格了。你要是敢用,出了安全事故,别说项目保不住,你宋景行的名声,也得彻底毁了。” 宋景行抬眼,看向仓库深处,果然隐约看到了几处生锈破损的消防设备。她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冷静:“沈总倒是费心了,提前帮我检查了场地。”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急功近利,毁了自己的前途。”沈自山的语气带着假意的提醒,眼底却满是算计,“只要你现在放弃这个项目的仓储权,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甚至给你推荐更合适的仓储场地。” “不必了。”宋景行直接拒绝,“项目的仓储场地,我会自己选。至于这里的消防问题,我会联系相关部门来检查整改,就不劳沈总费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四周,声音冷了几分:“还有,沈总用这种方式约我来这里,就不怕我直接报警?” “报警?”沈自山笑出声,掐灭了手里的烟,“宋总,你觉得,有人会信,你主动来废弃仓库找我?更何况,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他的话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熟悉声音响起:“沈总,好久不见。” 第69章 他也就这点本事 他的话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穿透黑暗缓缓响起: “沈总,好久不见。” 沈自山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色大衣立在门口,周身气场冷冽逼人。正是严聿琛。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目光锐利地落在沈自山身上。 沈自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宋景行早有准备,来的人竟然是严聿琛。 “严聿琛,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自山压着怒意,语气已是不善。 严聿琛缓步走入,步伐沉稳,目光凉薄地扫过他:“港城城投项目受多方监管,我接到举报,有人在此威胁中标方、蓄意制造安全隐患,特来核实。” “我只是和宋总私下交流,何来威胁一说?”沈自山强作镇定,试图狡辩。 “是吗?” 严聿琛抬眼,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沈总私自封锁码头仓储地块,提前破坏消防设施,再以此要挟宋总放弃使用权。 “这就是你口中的交流?” 宋景行这时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却字字清晰: “沈总,码头仓库的消防备案我已经让人调出来了,所有损坏记录,都发生在你竞标失利之后。你说是巧合,谁会信?”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你想用安全隐患逼我退让,可惜,这套把戏上不了台面。我现在就可以申请监管部门入场检测,整改、备案、合规使用,流程我比你熟。” 沈自山被两人前后夹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证据在前,对峙在先,他再赖着不走,只会更难堪。 “好,很好。”沈自山冷笑一声,后退两步,已然是落荒而逃的姿态, “宋景行,严聿琛,你们今天联手压我,我记着。” 他转身走到门口,脚步猛地一顿,抛下一句阴鸷的狠话,抛出了下一个局: “码头仓库你能保住,那项目前期的核心审批与资金链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一路绿灯!” 话音落下,沈自山不再停留,快步冲出仓库,车门被摔得震天响,很快消失在港区的夜色里。 仓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严聿琛的大衣衣角。 他转过身,方才冷冽逼人的气场瞬间散去,目光落在宋景行身上,只剩下温和的笃定: “没事吧?” 宋景行轻轻摇头,走上前一步:” “我说过,会盯着他。”严聿琛声音放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他动你一次,我拦一次。” 他顿了顿,望向仓库外漆黑的海面,语气沉了几分: “沈自山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刚才提的审批与资金,会是他下一个目标。” 宋景行抬眸,目光明亮而坚定: “那就接着来。他想卡我,我便一路拆招。” 沈自山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港区的夜色里,仓库外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严聿琛抬手,轻轻拂去宋景行肩头沾到的一丝灰尘,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护佑。 “他刚才放话要动审批和资金,不是虚张声势。” 严聿琛的声音沉了几分,“沈自山在港城深耕多年,住建、审批、银行渠道都有人脉,天亮之后,他一定会动手。” 宋景行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多了几分战意。 “那就让他来。” 她指尖轻轻攥起,语气冷静而坚定,“项目流程我走得干干净净,资料齐全、资质合规,他想凭关系卡我,没那么容易。”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卡你。”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干脆利落,“通知监管组,城投重点项目全程绿色通道,所有审批流程实时公示,任何人不得无故拖延、刁难。” 挂了电话,他看向宋景行:“审批这边,我按住。至于资金……” “资金我有备用方案。”宋景行接过话,“公司自有资金足以支撑前期启动,即便银行那边被施压,我也能立刻切换渠道。” 严聿琛眸底掠过一丝赞赏。 他就知道,她从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回去休息吧。”他低声道,“明天的项目启动会,我陪你一起去。” 宋景行点头,心头那点因沈自山滋生的紧绷,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第二天一早,暴风雨如期而至。 宋景行刚抵达城投大楼,助理就脸色发白地跑了过来,声音压得急促: “宋总!不好了!前期所有审批窗口全部退回材料,理由全是‘资料待补充’,根本就是故意刁难!还有合作银行那边,突然通知我们,项目授信暂缓审批!” 消息一出,团队成员瞬间慌了神。 “审批被卡、资金断流,这项目还怎么启动?” “沈自山动作也太快了!摆明了要把我们逼退!” 宋景行神色微变,指尖轻轻敲了敲电梯扶手,冷静得近乎淡漠。 “他也就这点本事。”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定力: “慌没用。沈自山能卡的是流程,不是道理。把退回的审批明细、银行不予授信的书面通知全部整理好给我,其余人按原计划准备启动会资料。” “可是宋总,审批那边摆明了有人打招呼,我们根本递不进去……” “我亲自去。” 宋景行打断助理,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她没有打电话求助,没有寻找任何靠山,只拿起公文包,径直转身走向政务审批中心。 大厅里,负责城投项目的窗口人员早已接到暗示,要么低头不理,要么以“系统维护”“领导不在”为由百般推诿。 换做旁人,早已气急败坏,或是四处托关系求情。 但宋景行没有。 她安静地将全套审批材料、官方公示的审批标准、一次性告知清单、港城优化营商环境的正式文件,一一平铺在窗口台面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字字有据: “我提交的材料完全符合官网公示要求,你们以非实质性问题反复退件,已违反审批规定。我现在当场完成所有调整,请你依法收件。” 第70章 纸包不住火 窗口人员脸色僵硬,依旧试图拖延:“今天办不了,你改天再来。” “可以。” 宋景行点头,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目光清冷直视对方,“请你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写明原因并签字盖章。我会立刻提交纪检监督与行政复议。港城城投重点项目被无故卡审,这件事,我不介意让全城看看是谁在违规操作。” 宋景行看他慌了,又轻轻补了一句,带着点小聪明: “你正常办手续,谁也怪不到你。可你要是故意为难,出了事,可没人替你扛着。” 就这么两句话,办事员立刻软了,不敢再刁难,老老实实地给她办了审批。 审批搞定,宋景行又去了银行。 经理也是一副“没办法、不能放款”的样子,明显是听了沈自山的话。 宋景行还是没硬来,只是笑着提醒他: “咱们合同都签好了,你现在无故不放款,是违约的。真闹大了,你的工作也保不住。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砸了自己的饭碗吧?” 她一句话戳中了经理最怕的地方。 经理想了想,为了沈自山丢工作,太不值了。 没过一会儿,就点头说: “宋总,我现在就给你放款。” 半小时后,银行系统正式更新: 项目授信恢复,即刻进入放款流程。 消息很快传到沈自山的办公室。 他听完下属的汇报,整张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当面狠狠甩了一巴掌。 “废物!一群废物!” 沈自山猛地抬手,将桌角的青瓷茶杯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吓得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让你们卡审批,卡资金! 这么多人,这么多层关系,连一个小小的审核都拦不住她?” 他指着下属的鼻子,声音因为暴怒而沙哑发抖: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下属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回话。 沈自山喘着粗气,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宋景行……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连我的人都挡不住她?!”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文件哗啦啦乱响。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一个外来户,在港城无依无靠,凭什么能一路绿灯,谁都卡不住她?!”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怎么跟我做事?!” 暴怒过后,沈自山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盯着窗外港城的高楼,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好,算她有本事。 但我倒要看看,下一次,她还能不能这么好运!” 宋景行凭一己之力稳住了审批、资金与工地,沈自山短期内不敢再轻易出手,港城的局势,难得安静了几天。 没人再提竞标时的针锋相对,也没人再议论那些明里暗里的绊子。 对宋景行而言,这一场硬仗,算是暂时打完了。 而与此同时,港城公安局审讯室。 灯亮得刺眼,昼夜不熄。 江策被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七天。 七天里,警方换了三拨人,问了无数遍,口供记录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可他自始至终,靠在椅上,眉眼低垂,一个字都没松口。 警官将笔录本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发沉: “江策,你该清楚,我们手里不是没有证据。你再这样沉默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江策缓缓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熬出来的疲惫,却依旧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薄唇轻动,只淡淡一句: “我没什么好认的。” “没什么好认的?”警官冷笑一声,“你以为扛着就能过去?你背后的人,现在说不定早就把你扔在一边了。” 听到“背后的人”几个字,江策只是轻轻扯了下唇角,没承认,也没否认。 重新闭上眼,继续保持沉默。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几天下来,他不吃逼供、不吃利诱、不吃共情、不吃试探。 不管问什么,只有一句: “我无可奉告。” 负责审讯的人都清楚—— 这个人,是块焊死了嘴的硬骨头。 消息传到外面,有人心惊,有人忌惮。 谁都明白,江策嘴里,一定咬着一个大秘密, 可他不说,谁也撬不开。 夜色再一次笼罩审讯室。 刘先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审讯室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一道冷沉的身影。 “严队!” 刘先锋立刻站直,“您可算来了,那江策嘴实在太严,我们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他半个字都不吐。” 严聿琛一身黑色外套,眉眼冷峭,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只淡淡点头:“我来。”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刺眼的白光下,江策垂着头,下巴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几天没好好休息,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 看清来人时,江策眸底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说话。 严聿琛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不急不缓。 没有拍桌,没有逼问,甚至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严聿琛才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七天了,还打算扛下去?” 江策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 “严队想让我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 江策垂眸,看着自己被手铐锁住的手腕,轻声嗤笑: “我听不懂。” “听不懂?” 严聿琛语气微沉,“你以为你扛下所有,外面就会有人记你的好?” 江策终于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严聿琛深不见底的眼底。 “我只知道,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我为什么要说?” 严聿琛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在怕什么?”严聿琛低声问。 江策闭上眼,重新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无可奉告。” 四个字,轻描淡写。。 严聿琛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逼问,只在走到门口时,淡淡留下一句: “江策,你可以一直不说。” “但你记住,纸包不住火。” 门被轻轻带上。 审讯室里,再次只剩下江策一个人。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惨白的灯光,眼底一片死寂。 第71章 是块硬骨头,磨磨就软了 天刚亮,审讯室的冷光依旧刺目,江策垂着眼,听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眼时,严聿琛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审讯椅上,指尖捏着支笔,指尖抵着桌面,没半分多余的神情。 屋里只剩笔尖轻磕桌面的声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聿琛先开的口,声音比之前更冷:“江策,一个星期了,你背后的人可没有救你的意思。” 江策扯了扯嘴角,唇色泛白,眼底却淬着冷劲:“严警官倒是清闲,亲自来审我这个‘小人物’。 ”他顿了顿,抬眼直勾勾盯着严聿琛,话里带刺,“还是说,你怕我熬不住,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严聿琛抬眸,黑眸深不见底,撞进江策的视线里没半分闪躲:“我怕的是,你到最后都没机会说。” “机会?”江策笑了,笑声沙哑,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挑衅,“我现在就有机会。 “你真以为你那层身份藏得滴水不漏?你就不怕我嘴一松,把严警官的事,捅去市局,捅去省厅?” 这话落音,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凝住。江策死死盯着严聿琛的脸,想揪出一丝慌乱,可对方只是眉峰微挑,指尖依旧慢悠悠磕着桌面,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说。”严聿琛一字一顿,声音里没半分惧意,只有全然的笃定,“我倒要看看,你空口白牙,拿什么证明。” 江策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口微微起伏,他料定严聿琛会忌惮,却没料到他会这么硬。 可他偏不肯输阵,抬眼迎上那道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眼底翻着狠劲,一字一句咬出来:“好,那我就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死死锁着严聿琛,可话到嘴边,却见对方依旧面无波澜,甚至微微倾身,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像在等他继续。 江策的话卡在喉咙里,那股子硬撑的劲没减,却也没再往下说。 两人目光胶着,无声的交锋在冷光里炸开,一个逼得紧,一个扛得死,谁都不肯先退半步,那层没戳破的窗户纸,成了两人之间最锋利的暗箭。 江策的话卡在喉咙里,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狠劲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却还是梗着脖子迎向严聿琛的目光:“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严聿琛微微直起身,指尖收起那支笔,指腹擦过桌沿的冷痕,黑眸里没半分波澜,只淡淡道:“这话,该我问你。” 他抬眼扫过江策眼下的乌青、泛干的唇,话锋直切,“他给你的,够抵你这牢狱之灾?够抵你后半辈子?” “轮不到严警官操心。”江策别开眼,却没躲开那道穿透力极强的目光,“倒是你,就真敢赌我没留后手?就真信我手里,没半点能扒掉你那层皮的东西?” “你有,尽管拿。”严聿琛的声音冷得像审讯室的水泥墙, “但江策,你得想清楚,你今天敢把那点东西捅出去,明天,就不是坐在这审讯室里这么简单。 他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你背后的人,不会保一个敢乱咬的棋子,而我,从不怕鱼死网破。”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江策紧绷的神经里。他猛地抬眼,眼底翻着惊怒,却撞进严聿琛全然笃定的眸子里。 那是一种看透了他所有依仗、所有退路的冷静,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以为捏住了严聿琛的把柄,以为能逼得对方退半步,可到头来,对方根本不在乎那点没戳破的窗户纸,甚至敢直接掀了这盘棋,拉着他一起沉。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缠的目光,淬着冷,藏着刀。 江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扯出一抹沙哑的笑,笑的眉眼都带着戾气:“行,严聿琛,你狠。” “我只是比你清楚,什么叫得不偿失。”严聿琛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又拿起笔,在笔录本上轻轻划了道,“最后问一次,你到底掺和了多少,背后的人是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策闭上眼,脊背重新挺得笔直,只是那紧绷的肩线,泄了丝不易察觉的颓势。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死扛到底的冷硬,吐出的话依旧是那四个字:“无可奉告。” 严聿琛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他放下笔,起身时脚步声沉稳,没再看江策一眼,推门的瞬间,冷白的光从他身后漏进来,落在江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片荫翳。 门被轻轻带上,审讯室又恢复了死寂。江策缓缓靠回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狠劲渐渐褪成疲惫,只有那攥紧的拳头,还死死扣着,不肯松开。 只是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像刻在了耳膜上,一下,又一下,碾着他仅剩的底气。 严聿琛走出审讯室,指尖掐了掐眉心,将那股子审讯时的冷硬戾气敛得干干净净。 走廊的光比审讯室柔和些,刚拐过转角,就看见宋景行倚在廊柱边等他,手里捏着杯温着的咖啡,见他过来,脸上挂上了柔和的笑。 “审完了?”她迎上去,把咖啡塞进他掌心,杯壁的温度刚好熨帖他微凉的指尖,“看你这脸色,审讯不顺利?” “江策什么也没说?” 严聿琛低头看着掌心的咖啡,又抬眼瞧她,眼底的沉郁散了个干净,只剩细碎的柔和,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旁边偏了偏,避开路过的警员:“嗯,是块硬骨头,磨磨就软了。” 他没提江策那点试探,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扰了她。 宋景行也不问,只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警服领口,指尖轻轻蹭过他下颌的胡茬,笑了声:“原来还有我们严警官磨不动的人呢。” 话音刚落,就被他扣着腰往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额头,气息缠在一起。审讯室的冷意被她身上的温软裹住,严聿琛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点刚卸了力的慵懒:“刚熬了半宿,好累,现在就想歇会儿。” 第72章 真正的杀招 “江策在试探我。”他低声道。 宋景行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锐利:“他手里有东西?” “有猜测,没证据。”严聿琛松开她,指尖习惯性地轻敲掌心,“他想拿我当突破口,逼我松口,让我护着他。” “那他打错算盘了。”宋景行淡淡开口,眼神冷冽,“你越是怕,他越是咬着不放。你越硬,他越不敢赌。” 严聿琛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赞许:“和我想的一样。” “只是……”宋景行顿了顿,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门,声音轻却笃定,“他背后的人,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严聿琛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不是担心你。”宋景行抬眸看他,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强势的温柔,“我是怕你下手太轻。” 严聿琛低笑出声,胸腔微震:“好,下次审不动了,就请宋总亲自出马。” 她抬眸,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骨:“江策的话,戳到你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严聿琛沉默一瞬。 “他在猜。”严聿琛声音很淡,“猜我身份不干净,猜我有把柄,想逼我乱了阵脚。” “那你乱了吗?” “没有。”他侧头看她,黑眸深暗,“只是……有些人,等不及要跳出来了。” 宋景行脚步微顿。 江策咬死不开口,不是硬气,是不敢。 他背后的人,比严聿琛更可怕。 夜色彻底沉下时。 看守所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 后座男人指尖夹着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助手低声汇报:“江策那儿,咬不动严聿琛。” 男人嗤笑一声,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侧脸:“废物。” “那……要不要按原计划处理?” “处理?”男人眸色一冷,“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助手垂首,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那您的意思是……留着他?” 男人指尖碾灭烟蒂,车窗缝隙里漏进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留着,当然要留着。”他声音低沉,像淬了冰的墨,“江策是颗弃子没错,但弃子,也能用来当枪使。” “他咬不动严聿琛,是因为方向错了。” 助手抬眼:“您是说……换个目标?”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严聿琛这个人,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审讯台上压不垮,利益面前不动摇。” “可他再硬,也有软肋。” 助手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几分:“是……那个跟他走得近的女人?宋景行?” “还算不笨。”男人淡淡应着,指尖轻敲膝盖,节奏缓慢却致命,“江策不是想活命吗?告诉他,抓准宋景行,才能逼严聿琛让步。” “只要宋景行入局,严聿琛再冷静,也会乱。” “他一乱,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助手立刻应声:“我马上安排人递消息,做得隐蔽些,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不急。”男人抬手制止,声音冷得漫不经心,“要让江策自己‘悟’到,不是我们教他。” “让他以为,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让严聿琛尝尝,什么叫步步紧逼,什么叫无路可退。” 夜色更深,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离阴影,混入车流,不留一丝痕迹。 而看守所内,蜷缩在角落的江策,缓缓睁开了眼。 白天审讯室里严聿琛的笃定、冷漠、无所畏惧,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不知道,远在黑暗里的那双手,已经轻轻一推,将他推向了一条更险、更绝、也更疯狂的路。 江策蜷缩在监室的角落,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一夜无眠。 白日里审讯室的对峙、严聿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以及自己被逼到绝境的无力感,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搅,让他连片刻的喘息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两道巡岗警员的身影从监室门外擦肩而过,压低的交谈声顺着微风,恰好轻飘飘地飘进江策的耳中。 “今天那个宋总过来,严队长亲自接进来的!” “正常,这桩案子本来就牵扯到她,队长一向谨慎,不敢出半分差错。” “谨慎是小事,你没看出来吗?只要沾到她的线,队长从来都不按规矩走,也从不按常理出牌。” 另一人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补了句更淡、却更狠、更戳要害的话: “规矩是管别人的,对她,例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归死寂。 江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猛地冲上头顶。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分散他心头的震骇。 只有一句冰冷而直白的事实——严聿琛为她破规矩,为她破例,为她打破自己一贯坚守的原则与底线。 江策缓缓抬眼,那双沉寂了数日的眸子里,死寂一点点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光与近乎疯狂的锐利。 他听懂了。 一字一句,彻彻底底地听懂了。 严聿琛身披最坚硬的铠甲,心智如铁,行事冷静,从不受任何威胁与胁迫所动摇。可在他无懈可击的防护之下,唯独存在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缝,那道裂缝,就是宋景行。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在乎,不是因为任何儿女情长。 而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严聿琛打破原则、偏离冷静、放弃绝对理智、跳出既定规则的人。 这才是真正能一击致命的软肋。 这才是他能用来逼退严聿琛、为自己搏一条生路的唯一筹码。 江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早已泛白,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他靠在墙壁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阴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严聿琛,你以为我已穷途末路。 殊不知,我真正的杀招,还没有真正出手。 第73章 江策提要求 次日,审讯室。 冷光直射,四面封闭,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江策被铐在审讯椅上,坐姿僵硬,却眼神阴鸷,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有恃无恐。 严聿琛翻开笔录,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力:“说,幕后是谁,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江策抬眼,目光直直撞向严聿琛,没有半分闪躲。 “我可以交代,全部交代。” 严聿琛指尖顿在纸上:“条件。” 江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我要见宋景行。让她过来。” 空气骤然一紧。 严聿琛的动作停住,眸色冷了下去:“审讯只针对案件,无关人员不允许进入。” “她不是无关人员。”江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要见她。见到她,我什么都说。” “理由。”严聿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策微微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算计,却不挑明:“没有理由。我只想见她。” “你在挑衅。” “我在配合。”江策迎上他的目光,“要么让她来,要么这个案子,你们永远别想从我嘴里拿到一句真话。” 严聿琛沉默。 他知道这是陷阱,也清楚江策在拿宋景行逼他让步。 可他不能赌。 江策手里握着的,很可能是指向幕后最关键的信息。 僵持半分钟,严聿琛冷声道:“我不会同意。” 江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极具攻击性。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 “严队,你真不想知道,前段时间是谁给宋景行打的电话?” 严聿琛眸色一沉。 “那个人让她帮忙,让她配合,一步步往你身上引,往你身上靠。”江策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你不好奇那个人是谁?”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朝着门口方向扬了声,像是在说给即将进来的人听,又像是说给严聿琛听: “你不好奇,宋景行难道就不好奇吗?” 这句话一落。 严聿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不是愤怒,是危险的沉默。 江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解释、不证明、不洗白,只抛出半真半假的话,当着严聿琛的面,把宋景行和幕后绑在一起。 让严聿琛不由自主地怀疑、猜忌、动摇。 让他以为,宋景行知情、默许、甚至有可能在不知情中被利用。 江策看着严聿琛紧绷的下颌线,知道自己彻底掐住了他的死穴。 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真相,只需要让严聿琛心里长一根刺。 只要这根刺种下,严聿琛就会乱。 一乱,就会被他牵制。 一被牵制,他就能反客为主,彻底制服眼前这个从无破绽的刑侦队长。 “你在挑战。”严聿琛声音冷得刺骨。 “我只是在说事实。”江策靠回椅背上,眼神稳狠,“让宋景行来。 审讯室里的僵持没再持续多久。 江策咬死一句话:见不到宋景行,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严聿琛没当场松口,也没再逼问,合上笔录,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策在赌,赌他不敢把宋景行卷进来,赌他会为了线索退让。 而严聿琛,最恨被人拿捏死穴。 傍晚下班,天色彻底沉下。 傍晚六点,市局下班的人潮散尽。严聿琛没回办公室,直接取了车,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宋景行公司楼下的路边。他没发消息,就坐在车里,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写字楼亮着灯的楼层,耐心等。 六点半,玻璃门被推开。宋景行拎着公文包走出来,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点处理完事务的疲惫。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去。 严聿琛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刻意放软的温度,和白天审讯时的冷硬判若两人:“上车。” 宋景行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安全带扣上的轻响刚落,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侧过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今天忙了一天?”严聿琛收回手,指尖还带着她发间的温度,语气是藏不住的关心,“饿不饿?” 宋景行往座椅里靠了靠,终于卸下白天的那点干练,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饿。特别饿。” “怎么了?”严聿琛挑眉,发动车子,慢慢汇入车流。 “还能怎么,”宋景行伸手揉了揉肚子,语气软下来,“今天一上班就去开会,一场接一场,下午才把合同所有内容梳理完。中间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就喝了杯咖啡垫着。现在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她说着,还故意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胃,抬眼看向严聿琛,眼底的委屈更明显了点:“严队,你可得补偿我。” 严聿琛侧头看她一眼,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又笃定:“好。补偿你。” 他没问具体去哪,只是凭着对她口味的了解,直接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路。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侍者立刻迎上来开门。严聿琛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门,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肘,稳稳将她接下车。 “就这家?”宋景行抬头看了眼门楣,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我知道这家,一直想来,没找到机会。” “知道你喜欢。”严聿琛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牵住她的手往店里走,“提前订了位置,菜也点了几道你爱吃的。”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清淡的菜香。两人相对而坐,侍者很快上了冷盘,又陆续端上热菜。宋景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时蔬,放进嘴里,瞬间满足地眯了眯眼。 严聿琛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没立刻提白天的事。等她吃了几口,缓过劲来,才放下筷子,语气重新变得沉了些,却依旧带着耐心:“白天在审讯室,江策提了个要求。” 第74章 博弈 宋景行夹菜的手顿住,抬眼看他:“什么要求?” “他要见你。”严聿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把白天的情况说清楚,“他说,前段时间有人给你打过电话,让你配合着,往我手里的案子上引,针对我。他想借着见你,当面挑拨,让我误会。” 他没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说完后还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不是你,他就是在故意利用你,想拿你当筹码,逼我让步。” 宋景行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多了几分认真。她当然记得那通陌生电话,当时只觉得对方意图不明,直接挂了,没放在心上,也没告诉严聿琛,怕他多心。 “他想利用我,拿捏你。”宋景行抬头,迎上严聿琛的目光,语气笃定,“但我要去。” 严聿琛的眉峰瞬间蹙起,语气立刻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反对:“不行。太危险,他在里面什么都做得出来,当面挑拨你,你很容易被他带节奏。”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宋景行伸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语气软下来,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手里握着幕后那个人的信息。那个人藏在暗处,一直盯着你,盯着整个案子。我不去,这条线就断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认真的光:“我去见他,不是配合他,是我要亲自从他嘴里,把那个人的信息挖出来。他以为能拿捏住你,却不知道,我们正好反过来,借着他的手,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严聿琛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他心里清楚,她说得没错。江策手里的线索,是目前唯一能通向幕后的钥匙,宋景行去,是最稳妥的方式。 可他还是担心。担心江策会说出什么难听话,担心她会受委屈,担心自己护不住她。 沉默片刻,他终于松口,指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语气沉而认真:“好。我安排明天上午见面。” “明天见面,我会安排人守在审讯室外,全程监听。”他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周全,“你进去后,只听他说,不轻易接话,更别被他带偏节奏。他要是说什么奇怪的话,立刻敲桌子,我马上进去。” 宋景行放下汤勺,指尖轻轻覆上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语气软却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是去给他利用,是去收网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江策现在攥着幕后的线索,肯定会拿那通电话做文章,故意说些半真半假的话,要么想让我承认不知情,要么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就是想逼我乱阵脚。”严聿琛眉峰微蹙,声音沉了几分,“他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你。只要你这边出一点状况,我就会被牵制,没法专心查案。” “那我们就反着来。”宋景行眼底亮了几分,语速轻缓却清晰,“他以为拿捏住了我,其实是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了我们手里。只要他敢提那通电话,敢说任何和幕后相关的话,我就顺着他的话问,逼他把幕后的人、具体的计划,一点点说出来。” 她抬眼迎上严聿琛的目光,语气笃定:“我会让他以为,我真的被他拿捏住了,让他放松警惕,把知道的全说出来。等他说完,我们就能顺着线索,直接摸到幕后那只手。”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的锐利与冷静,心里的担忧稍稍散去,却依旧叮嘱:“万事以安全为先。就算没问到线索,也别逞强,我随时能把你换出来。” “知道啦。”宋景行笑着点头,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带着点撒娇的软意,“先不想这些了,先把这顿饭吃完。这么多好吃的,可不能浪费。” 严聿琛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拿起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两人安静用餐,包厢里只剩餐具轻碰的声响,暖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裹在一片温柔的氛围里。谁也没再提审讯室的阴霾,却都在心底默默记着,这场博弈,他们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晚餐结束时,夜色已深。严聿琛亲自开车送宋景行回家,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宋景行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那我明天上午去市局找你?” “嗯。”严聿琛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软,“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明天见。” “明天见。”宋景行笑了笑,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小区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严聿琛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朝她挥了挥手,直到她的身影走进楼道,才缓缓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小区,汇入深夜的车流。严聿琛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明天的计划——安排监听人员,确认审讯室的监控,盯着江策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清楚,明天这场见面,不只是一场审讯,更是一场当面攻心的博弈。江策会不择手段挑拨,而他和宋景行,要在这场博弈里,精准抓住幕后的线索,彻底制服这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夜色彻底吞没整座城市,严聿琛的车平稳驶入市局家属院。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指尖仍在方向盘上轻敲,脑海里反复复盘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监听、监控、应急方案、江策可能说出的每一句挑拨之词,以及宋景行在里面可能遇到的所有突发状况。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可这一次,因为牵扯到宋景行,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无法完全掌控的焦躁。 那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不敢赌的变数。 第75章想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就离我近一点 他拿出手机,指尖顿在通讯录里“陆时衍”那一行,拨通了电话。 “严总~”电话那头传来陆时衍有些轻浮的语调传来,“这么晚了,有何贵干呀?” “明天江策见宋景行的事,我需要你帮个忙。”严聿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审讯室的监听,除了市局的人,我要你亲自带几个眼生的保镖过来,守住警局。江策那边。” “我怀疑局里有内鬼,会合他接应。” 陆时衍顿了顿,立刻应下:“好。我明早六点到市局,带最稳妥的人和设备。另外,你那边的身体……” “没事。”严聿琛打断他,指尖揉了揉眉心,“扛得住。” 他太清楚陆时衍的顾虑。 挂了电话,严聿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厢里很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想起宋景行今晚说的话——“我们正好反过来,借着他的手,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她总是这样,冷静又笃定,仿佛所有的局都能被她拆解,所有的险都能被她踏过。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江策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既然敢设局,就绝不会只做表面功夫。明天的对峙,江策肯定会抛出无数烟雾弹,甚至可能捏造一些“证据”,让宋景行陷入被动。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换个人去。 可他也清楚,除了宋景行,没人能拿到江策的信任。江策对她的“利用”,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而明天,有可能是离案情最近的一次。 探视室。 单向玻璃后,江策坐在铁椅上,头发剃得很短,眼神却依旧阴鸷。他双手戴着手铐,指尖却一下下敲击着桌面,节奏诡异。 宋景行站在他对面,隔着一层防弹玻璃。她身后,隔着两道厚重的铁门,走廊尽头是监控摄像头。 她今天来,不是妥协,是主动入局。 江策先开了口,声音透过话筒,带着牢狱中特有的沙哑。 “宋总,你还是来了。”他笑了,笑意里藏着算计,“我以为,你会躲。” 宋景行没绕弯,直接压着声线道:“说条件。” 江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全身,像在丈量猎物的弱点。 “条件很简单。”他前倾身体,压低声线,“我告诉你,是谁一直在给你打电话、给你下指令。你……留下来,陪我聊到我满意。”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减刑。 他要的是,确认宋景行的身份,确认她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宋景行眼底寒光一闪。 她当然知道江策指的是谁。 半个月前,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变声器电话。对方清楚她的每一步计划,清楚她和严聿琛的关系。 对方像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宋景行攥紧掌心。 她一直想查,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见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稳得住全场,“但你记住——” 她敲了敲玻璃,一字一顿:“你说的每一句话,必须是真的。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监狱,多待十年。” 江策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以为宋景行会犹豫,会谈条件。 可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开始吧。”宋景行催促,“告诉我,是谁。” 江策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看着宋景行,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拆穿的秘密。 “你真想知道?”他又问了一遍,“那你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让你接近严聿琛?” 宋景行心脏猛地一沉。 对方的确给过指令——接近严聿琛,摸清他的底细,制造他身边的混乱。 可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宋景行压下心跳,保持冷静。 江策轻笑一声,像是终于抓到她的破绽。 “你背后的那个人,”他缓缓道,“对你和严聿琛,太了解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他知道你们的每一步,知道你们的习惯,知道你们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出什么选择。” “他甚至知道,你会为了查真相,来见我。”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宋景行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句话,太真实了。 她想起那通变声器电话里的声音——冷静、低沉、没有情绪,却像看透了她所有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宋景行开口,声音有些干。 江策看着她,笑得像在欣赏她的破绽。 “他是谁?”她追问,声音发紧,“你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真想知道?”他又问,带着明显的引诱,“那你过来一点。” 宋景行没有动。 “我看不到你的脸。”江策抱怨,“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宋景行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江策是在拖时间,在套她的话。 可她不能退。 “你真想知道,那个用变声器跟你通话的人是谁?” 宋景行指尖攥紧,心尖一紧。 她面上依旧冷硬,眼神死死盯在他脸上:“少废话。” “真想知道,就靠近点。” 江策微微偏头,朝她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这话,只能让你一个人听见。” 宋景行眸色一沉。 她知道这是陷阱。 可那幕后之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五年,她赌不起,也退不起。 她缓缓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一步。 两步。 她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空气越来越闷。 江策坐在原地没动,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半分,像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宋景行在他面前停住,呼吸微促:“说。” “再近一点。”江策喉间低笑,“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微微俯身,将耳朵慢慢凑了过去。 发丝垂落,遮住她紧绷的侧脸。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能清晰听见他不稳的呼吸。 就在她耳朵即将贴近他唇边的那一瞬—— 江策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一只铁腕直接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死死锁住她的手腕,瞬间将她按向自己身前! 第76章你不帮我 我就毁了你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身,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直接扣住了宋景行的后颈 指节用力,嵌进她柔软的皮肉里。 宋景行的颈椎猛地一紧,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重心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狠狠拽低。 “唔——!” 她下意识想抬手格挡,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精准反扣! 江策十指死死扣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直接将她的双手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整个身体压了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死死禁锢在桌沿和他身体之间。 这是一种完全封死所有退路的控制。 她的侧脸被迫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头发凌乱地蹭着,呼吸一滞。 衣领被扯得歪斜,勒得她脖颈生疼,却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江策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牢狱特有的霉味,霸道地笼罩在她头顶。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声音低沉、危险,像淬了毒的风,钻进她耳朵里: “严聿琛现在在哪里?” 他的手指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他轻笑一声,气息里带着残忍的快意,“很好。” “你现在,替我做一件事。”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着她后颈那处最脆弱的肌肤,像是在宣告主权。 “给我联系外面。” “告诉他们,我要走。” “否则,”他顿了顿,牙齿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惊悚的痒与痛,“我现在就喊出声。” “我会告诉所有人,宋总在这里,跟我这个阶下囚,在审讯室里亲热。” “你说,严聿琛要是看见这一幕监控……” 他的话没说完,可那未尽的威胁,比最锋利的刀还要刺骨。 宋景行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她能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能感觉到手腕被捏碎般的剧痛,更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正把她的尊严,一点点碾碎在脚下。 她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被死死压住,连一丝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的声音,依旧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发颤,却带着绝不屈服的硬气: “江策,你敢。” 江策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的得意: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是我的筹码。” “你不帮我,我就毁了你。” 他俯身,将全身的重量彻底压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动一下试试。” “我现在就撕破你的衣服,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冷静自持的宋总,到底有多诱人。” 审讯室的门仿佛随时会被撞开。 监控摄像头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宋景行被他完全压制在桌面,动弹不得,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她知道,他是真的疯了。 他真的敢,为了逃走,把她当成最致命的武器。 脖颈处的勒痛越来越明显,后颈的肌肤被江策的指节嵌出一圈红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她能感觉到桌面的凉意透过西装渗进来,后背却被冷汗浸得湿透。 江策的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像一块卸不下来的石头。 他还在笑,声音贴着她耳廓,低得阴鸷:“装什么硬?你现在跟我一条命。” 他手指慢慢收紧,勒得她眼前微微发黑。 “严聿琛要是看见你这样,”他轻笑,“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撤掉所有布控。” “他会放我走。” “否则——” 他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着残忍的戏谑:“我现在就叫人进来。” 宋景行的耳麦里,瞬间炸响严聿琛破音般的低吼,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令人心惊: “景行!!” “听见没有?!” “他是不是动你了?!” 声音里全是崩到极致的颤。 这是耳麦里传来的第一声,也是压垮她心理防线的第一根稻草。 她喉咙发紧,完全发不出声音。 江策的手指正嵌在她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颈椎捏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处尖锐的痛。 她必须闭嘴。 她只要发出一丝求饶或惊呼的气音,耳麦那头的人绝对会在三秒内撞开铁门。 可她现在不能冲。 江策这疯子,真的会毁了她。 宋景行睫毛剧烈颤抖,眼尾被逼出一层生理性的湿意,却死死眨回去。 耳麦里,严聿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夹杂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与指令声: “准备破门!!” “倒计时三秒!!” “严哥,再不出手来不及了!!”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宋景行心上。 她能感觉到江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心跳都传递着疯狂的频率。他的嘴唇还在她耳廓上厮磨,气息阴湿: “怎么不说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却被江策的手勒得只能吸进半口,胸口剧烈起伏,几乎窒息。 耳麦里,严聿琛的声音陡然发狠: “我数三!!三!!” 门轴转动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宋景行趁着这一瞬松懈,肩膀忽然一沉—— 不是硬挣,是借力。 她微微一弯身,利用桌面的角度,硬生生把自己的颈侧从他掌心撬出半寸空隙。 江策立刻察觉,猛地再加力:“别动!” 可就在他加力的那一秒—— 宋景行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手肘向后,狠狠撞向他肋骨。 “呃——! 他力道下意识一松。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 宋景行手腕猛地翻转,十指扣住他的手指,顺着他力道往外一拧—— “咔”的一声,关节错位的刺痛瞬间窜上江策的手臂。 “啊——!” 他惨叫一声,不得不松开她的颈。 身体瞬间失衡。 宋景行趁势一翻身,从桌沿下滚出,整个人跌在地上,却迅速调整姿势,一脚朝他膝盖外侧扫去。 江策重心一歪,整个人踉跄着撞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炽灯在头顶剧烈闪烁。 宋景行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脊背仍旧发颤,脖颈上一圈红痕刺眼,可她眼神却冷得锋利。 她看着江策捂着手臂,额角冒冷汗,咬着牙喘息的样子,声音平静无波: “你刚才不是很会威胁吗?” “继续。” 第77章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软柿子? 江策捂着错位的手,脸色铁青,心口的钝痛让他弯了弯腰,却依旧阴鸷地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敢还手?宋景行,你找死!” 他抬脚就朝她扑来,却因手臂的伤失了准头。 宋景行侧身躲开,指尖扫过桌面冰冷的金属审讯牌,反手攥在手里,牌沿的棱角抵着掌心,她盯着江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颤抖:“江策,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耳麦里,严聿琛的声音瞬间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杂着外面已经到了门口的脚步声:“景行,靠后!别硬拼,我们进来了!” 江策听见这话,眼底的疯狂更甚,他知道没时间了,猛地转身就要去扯墙上的监控线,想毁掉证据,又想借着混乱冲出去。 宋景行怎会让他得逞,抬脚狠狠踹在他膝弯,江策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她上前一步,手里的审讯牌狠狠砸在他那只错位的手腕上。 “啊——!” 凄厉的惨叫从江策喉咙里爆出来,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满额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严聿琛第一个冲进来,目光扫过宋景行脖颈的红痕和泛青的手腕,他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宋景行揽进怀里。 身后的警员一拥而上,将疼得动弹不得的江策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上,冰冷的金属扣住手腕、 宋景行靠在严聿琛怀里,后背的冷汗渐渐被他温热的胸膛焐干,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指尖还残留着攥着审讯牌的凉意,却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 她抬手扣住严聿琛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硬气:“我没事,没让他得逞。” 严聿琛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又轻轻拂过她后颈的红痕,眼底的心疼混着狠戾,看向被警员拖拽着往外走的江策,声音冷得淬了毒:“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江策被拖走时,还在疯狂地咒骂,眼神死死盯着宋景行,却被警员狠狠按着头,最终消失在门口。 审讯室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监控摄像头还在无声运转。严聿琛捧着宋景行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未干的湿意,又捏了捏她泛青的手腕,眉头拧成一团:“傻不傻?他那样逼你,不会先喊我?” 宋景行抬眼,撞进他满是心疼的眼底,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他之前绑我那次,我必须要把那口气出掉。”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而且,我也不是只能靠你的,对吧?” 宋景行点头,埋回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将方才所有的恐惧与冰冷,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审讯室的冰冷与阴暗,终究抵不过这人间的烟火与温暖。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与阴谋,也终将在这份并肩的坚定里,被一一撕碎,无处遁形。 审讯室的风波尘埃落定,江策被彻底收押。宋景行留在当地的工作也已收尾,合同流程走完,后续事宜交由当地对接团队跟进,不必她再亲自留守。 她在A市的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归期便定在了第二天。 收拾好行李,临出发前,宋景行坐在车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又删,最终还是给严聿琛发去一条消息: “严总,我这边事情都处理完了,准备回A市了。这段时间真的特别感谢你一直照顾我、帮我,等你有空,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她指尖微微攥紧,等着对方回复。 没几秒,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上只跳出一个字,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嗯。” 宋景行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嗯”,愣了一瞬,没再继续发消息,只将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而另一辆车里,严聿琛指尖还停留在发送键上,漆黑的眸色沉沉,望着前方宋景行那辆车的车尾,薄唇微抿,只低声对司机说了一句: “跟上前面那辆车,保持距离。” 宋景行拖着银色行李箱,沿着机场VIP通道往头等舱候机区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刚拐过转角,就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严聿琛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廊下。他肩上还披着一件宋景行熟悉的羊绒围巾,显然是早上出门时随手披上的。 宋景行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哎呦,我们严队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坐单位的车走吗?” 严聿琛垂眸看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皱了皱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不欢迎?我们单位今天车紧张,少了个位置,就把我给挤下来了。” 宋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太了解这位严队的行事风格,这种级别的任务,他怎么可能没有安排好车辆?但他这副故作委屈的样子,倒确实挺有意思。 她没拆穿,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哟,严大警官也有被‘挤’下来的时候?那你打算怎么办?”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漾开的笑意,心头一软,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动作熟练又自然。 他侧过身,和她并肩往前走,声音低沉而笃定:“只能等你登机之后,我再想办法咯。” 宋景行闻言轻轻笑了,抬眸看向他,语气自然又坦荡:“不用麻烦了,我帮你买一张同班次的票,一起回去。”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走向票务柜台。 严聿琛站在原地,眸底的笑意缓缓漾开,他没有推辞,就这么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全程配合着她的脚步,分明是刻意为之,却装得顺其自然。 第78章 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落座头等舱后,空姐送上饮品便轻手轻脚退开 机舱安静,宋景行靠着舷窗,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的严聿琛身上。 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连垂眸时的眼尾弧度都让她莫名熟悉。 她下意识地,将眼前这张脸,与来时路上那个深藏不露、气场如出一辙的严总身影,一点点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沉稳,一样的压迫感,一样在不经意间流露的掌控欲。 一个是雷厉风行的集团总裁,一个是冷峻果决的刑侦队长。 宋景行盯着他的侧脸,心头隐隐泛起一丝怀疑。 世界上真有长得这么像、连气质都近乎重合的两个人吗? 她看得太过专注,严聿琛忽然侧过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 “看什么?” 宋景行心头一跳,飞快收回视线,指尖微微蜷缩,嘴上却强装镇定: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温水,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她心里很清楚,她说的人,分明就是那位行事低调、气场慑人的严总。 可眼前的人,职位、身份、出现的场合都截然不同,她实在不敢直接点破,只能将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压在心底,暗自揣测。 严聿琛闻言,眸色微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是吗?” 宋景行望着窗外的云层,状似随口地提了一句: “对了,你家里……有没有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严聿琛侧眸看她,眼底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觉得……”她顿了顿,语气自然,不带半点逼问的意思,“我之前碰见过一个人,跟你长得特别像,气质也像。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或者双胞胎。” 严聿琛指尖轻点膝盖,慢悠悠地回:“我没有兄弟。” “是吗……”宋景行小声应了一句,心里那点猜测更重了,却没再追着刨根问底。 她侧过头又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严聿琛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低声补了句: “像到让你一直盯着看?” 宋景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挪了挪身子,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不是故意一直看你,只是之前帮过我的那位严总,和你长得实在太像了。” 严聿琛眸色微顿,声音放轻了些:“帮过你?” “嗯。”她点点头,想起过往,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之前我遇到过麻烦,是他出手救了我,后来也一直很照顾我。所以看到你,总会下意识地联想到他。” 他静静听着,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情绪深了又浅,只淡淡开口:“所以你才问我,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是。”宋景行坦然承认,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我本来以为,你们或许是亲人,才会这么像。可你说没有,我就更觉得奇怪了。”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感激与疑惑,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世界上相像的人确实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可也没有想到你这种程度的。”她轻轻嘟囔了一句,“连眼神、说话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他侧过头,目光深深地望着她,声音低沉又温和: “这么说,那位严总,在你心里,分量不轻?” 宋景行脸颊微热,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毕竟是救过自己、又待她极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分量。 宋景行脸颊一热,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微妙,连忙抬手轻咳一声,主动凑过去几分解释,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哄: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对我确实很好,救过我好几次,我一直记着。但我跟他,就是单纯的感激,没有别的。” 她怕他误会,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严聿琛垂眸看她,眼底那点沉下去的情绪慢慢散开,却还是故意逗她:“是吗?” “当然。”宋景行瞪他一眼,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软下来,“你别多想好不好?他就是我的恩人,我是真的把他当长辈或者前辈看。” 她说完,悄悄抬眼瞄了瞄他,见他没再摆脸色,心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严聿琛看着她急着解释、耳尖都泛红的样子,低低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这么着急撇清,是怕我吃醋?” 宋景行被他一语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羞恼又娇软: “谁怕你吃醋了,我就是……就是跟你说清楚而已。” 严聿琛低笑出声:“哦?只是说清楚?可我看某人,紧张得耳尖都红了。” “那你也不能乱想啊,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只是恩人而已。” “这位恩人还是很厉害的。”他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打趣更浓,“能让你记这么久,还看得这么重。” “你!”宋景行气鼓鼓地瞪他一眼,“严聿琛,你故意逗我是不是!” 严聿琛看着她炸毛又可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锁住她: “是,我就是故意的。” 随后他没有再继续打趣,只是轻轻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来,安稳又踏实。 机舱外云层柔软,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人身上,安静又缱绻。 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缓缓开始下降。 “快落地了。”他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沉稳。 机舱内渐渐响起空姐温柔的提示音,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慢慢清晰。 飞机滑行平稳停下后,舱门缓缓打开。 两人并肩走出机舱,人流不算拥挤,他始终走在她外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怀里。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景行抬头看了看他清晰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关于“严总”的疑惑还在,可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身边这个人实实在在的温柔。 严聿琛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在想什么?” 第79章 他想把奶奶带走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宋景行顿了顿,抬起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没有,就是……我去港城那么久,有点想奶奶了,想找时间去看看她。” 严聿琛闻言,脚步微停,低头看向她,语气自然又认真: “那我陪你一起去。” 宋景行鼻尖微酸,轻声应了句“谢谢”。 两人走出机场通道,外面阳光正好。严聿琛的车早已等在VIP通道口。 司机开门,他先护着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 宋景行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扣着坐垫,心里一遍遍想奶奶的情况。 虽然离开这些天有让护工实时替她汇报情况,但她还是担心。” 严聿琛看她神色不太对,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别担心。我已经让医生那边盯紧了。情况稳定。” 她抬头看他,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我担心?”她小声问。 严聿琛唇角微勾:“你一皱眉,我就知道。” 宋景行脸颊微微一热,别开脸,却没往后退。 车子一路驶进市区,往医院方向去。 到了住院部楼下,宋景行刚要下车,严聿琛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等一下。” 他拿出手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他松开她,语气平静:“陆景沅的人在附近。” 宋景行心里一紧:“他怎么会在这里?” “奶奶是陆家的人。”严聿琛淡淡开口,“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话像一块小石头落进宋景行心里。 宋景行指尖一紧:“他还想做什么……” “放心。”严聿琛握住她的手,力度很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率先下车,绕到她那一侧,替她开门,动作依旧自然得不像话。 “走吧。”他低头看她,眼神沉稳,“我们一起上去。” 宋景行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到了病房楼层,严聿琛先一步走出,侧身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走廊尽头,病房门虚掩着。 宋景行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苍老声音——不是奶奶虚弱的呢喃,而是带着笑意的、清晰的说话声。 她愣了一下。 严聿琛也顿住。 下一秒,他轻轻推开门。 宋景行探头进去,整个人瞬间怔住。 病床上,奶奶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精神不错,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很。她手里捧着一本旧书,正慢悠悠翻着页。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听见动静,奶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门口。 她的目光先落在严聿琛身上,随即温柔地落在宋景行脸上。 “景行。”奶奶笑得眼角都弯了,“你们可算来了。” 宋景行眼眶瞬间发热,脚步都变得轻轻的。 奶奶看着两人,眼底笑意愈浓,轻轻拍了拍宋景行的手,缓缓开口:“你们一路赶过来也辛苦了,陪我到门口透透气吧,躺了这么久,身子都僵了。” 宋景行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坐起身,严聿琛也上前搭了把手,动作沉稳又细致。三人慢慢走到病房外的走廊窗边,楼下医院的花园尽收眼底,阳光正好,却没让严聿琛紧绷的神经放松半分。 他是警察,常年在一线出任务,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骨子里。 不过是随意往楼下扫了一眼,几处动作异常、眼神鬼祟的人影便立刻落入他的视线。 有人假装散步却频频往住院部张望,有人靠在车边低头摆弄手机,目光却始终黏在电梯口和楼梯间,还有人刻意压低帽檐,脚步看似随意,却始终围着病房楼下的区域打转。 严聿琛眸色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宋景行身边靠了靠,将她轻轻护在自己身侧,手臂微微环住她的腰,力道轻却稳。 “怎么了?”宋景行察觉到他的细微动作,抬头轻声问。 严聿琛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开口,语气冷静又笃定:“医院周围有人盯着,在埋伏,应该是冲奶奶来的。我刚扫了一眼,楼下有三个人动作很反常,别慌,有我在。” 他没有多说细节,不想让她紧张,更不想惊动不远处的奶奶。只是那股身为警察的敏锐与安全感,瞬间包裹住宋景行,让她原本微微提起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严聿琛轻轻扶着宋景行的后背,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只是陪着长辈散心的晚辈,眼神平静地扫过窗外,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奶奶。 “奶奶,风有点凉,我们还是回病房吧,我陪景行在这儿守着您。” 奶奶何等通透,只是看向男人的神色便隐约察觉不对劲,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严聿琛稳稳护着宋景行走在外侧,一步一步朝着病房走去,身姿挺拔,气场沉静。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只是将所有危险隔绝在身后,用最稳妥的方式,把她和奶奶护在安全范围里。 可周身紧绷的气息,早已泄露出他心底的判断。方才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身影、刻意放缓的脚步、以及那些看似无意却步步紧逼的试探,全都指向一个人。 陆景沅。 他太了解陆景元的手段。明着不敢硬碰,便躲在暗处耍阴招。 严聿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戾。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拆穿,只是将宋景和老人护得更紧,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像在划定不容侵犯的界线。 直到将奶奶安全送进病房,反锁上门,他才侧过脸,压低声音对宋景道: “待在里面,别开门,不管外面是谁。” 顿了顿,他漆黑的眸子里凝着冷锐的笃定,一字一句,沉得像冰: “外面的人,是陆景沅派来的。他的目的,就是想把奶奶带走。” 第80章 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严聿琛稳稳护着宋景行走在外侧,一步一步朝护士站走去,身姿挺拔,气场沉静。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安静,可空气里却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严聿琛的视线看似平缓地落在前方病房门的方向,余光却早已将周遭所有异动尽收眼底。 这种级别的监视与试探,在他眼里几乎无所遁形。 走廊两侧的安全出口门缝下,隐约露出半只鞋尖,不远处两个穿着白大褂、手持病历夹的女人,步伐僵硬得完全不像常年工作的护士,她们刻意放慢速度走在前方,每隔几步就假装整理病历,实则回头用眼角死死黏住两人的影子。 而消防栓旁那个低头盯着手机的男人,手指长期停留在屏幕上方却不曾真正滑动,镜头角度更是精准地对准了他们这一行人,连掩饰都做得格外拙劣。 严聿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这些人根本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无关病患家属。 从电梯口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挡在前方拖延时间,有人假装擦肩而过刻意打量,还有人藏在角落偷拍录像。这一连串的动作指向性太过明确,除了陆景沅,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景沅作为奶奶名义上的亲孙子,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将老人强行带走,其目的就是彻底切断宋景与奶奶的联系,更不允许严聿琛以任何身份介入其中。而这些眼线,不过是他抛出来的先锋。 一边偷拍取证,企图用所谓“影像”制造舆论、颠倒亲情是非,一边伺机制造混乱,为他后续出面带走奶奶铺好路。 洞悉一切的严聿琛没有丝毫慌乱,脚步依旧沉稳。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揽在宋景后腰的手臂,同时微微侧过挺拔的身躯,宽阔的背影恰好挡住了偷拍镜头的所有角度,不留一丝缝隙。 他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得如同寻常叮嘱,却精准地将信息传递给宋景:“景行,进病房后先给护士站打个内线确认今日查房流程,最近医院出现过冒充医护人员行骗的事件,谨慎一点总没错。” 宋景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温顺地点头,声音轻柔却清晰:“我知道了。”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平常,却像一颗无形的石子,打乱了暗处眼线们的所有计划。 那两个假护士脸色几不可查地一变,原本她们打算等众人进入病房后,便以“常规检查”为由强行闯入,如今严聿琛与宋景直接点明要与护士站确认身份。 她们再上前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一旁偷拍的男人也慌了神,下意识想要将手机揣回口袋,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凑,企图听清更多对话。 严聿琛将这些慌乱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没有当场发作。 直到两人平稳走到护士站,排查确定好后,两人才走回病房,确认老人没有受到丝毫惊扰后,才骤然停下动作。 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投向走廊尽头那两个进退两难的假护士,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两个假护士僵在原地,对视一眼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勉强扯出职业性的假笑,试图辩解:“先生,我们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护士,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严聿琛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他从容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将方才早已录下的画面调出。 画面里清晰地拍下两人躲在安全出口窥探、假装护士回头偷拍的全过程,甚至连消防栓旁男人举着手机偷拍的角度都完整收录其中,“从电梯口一路跟到这里,反复窥探、刻意偷拍,医院的护士,需要做这些事?” 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扫过两人发白的脸色,字字笃定:“你们的身份,我的人已经在和护士站核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你们的任务,无非是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好让你们身后的人有机会把人带走,我说得没错吧。” 没有质问,只有陈述事实的笃定。 两个假护士彻底失了神色,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而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节奏平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阴鸷。 陆景沅缓步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仿佛刚刚抵达,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先是故作惊讶地看向那两个假护士,随即目光落在严聿琛与宋景身上,语气关切又疏离:“景行,我听说奶奶身体不适特意赶过来,这两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刻意装作不识,企图蒙混过关。 严聿琛抬眸看向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将手机屏幕微微抬起,对准陆景沅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陆先生,何必装模作样。这两个冒充医护的人,还有走廊里偷拍的眼线,都是你安排的。” 陆景沅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先生说话可要讲证据,我不过是来看望奶奶,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何来安排一说?” “证据?”严聿琛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他指尖再次滑动屏幕,一段新的视频跳了出来。 画面里清晰地拍到,几分钟前,陆景沅就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对着这几个眼线低声吩咐着什么,神态与手势都藏着明确的指令。 视频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陆景沅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笑意一点点从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冷的阴鸷。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在严聿琛面前,早已被拆穿得一干二净。 第81章 奶奶不是你争权的棋子! 陆景沅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笑意一点点从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冷的阴鸷。 他不再伪装,目光扫过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假护士,再落回严聿琛手中的手机,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严先生倒是好手段,连这点小动作,都被你捏得死死的。” 严聿琛收回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屏幕边缘,周身气场冷得像淬了冰。 “陆景沅,奶奶是你名义上的长辈,不是你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 他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无形的压迫感直逼而去,“你想动她,先问过我。” 宋景行站在他身侧,原本温顺的眉眼间也覆上一层冷意。她轻轻挽住严聿琛的手臂,声音清冷却坚定:“陆景沅,奶奶现在需要静养,她身体刚回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折腾她。” 他盯着严聿琛护在宋景行身前的姿态,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阴狠,良久,才缓缓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他不再伪装,目光扫过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假护士,再落回严聿琛手中的手机,周身的戾气毫无保留地翻涌上来。 “严聿琛,别太过分。”陆景沅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奶奶是陆家的人,我是她名正言顺的亲孙子,我要接她出院,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严聿琛身子岿然不动,将宋景行牢牢护在身侧,冷眸直视着他:“名正言顺?用冒充医护、偷拍窥探、蓄意制造混乱的方式接人,陆先生的孝顺,倒是别致。”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陆景沅情绪骤然激动,音量又大了几分,几乎响彻整条走廊,“今天我必须把奶奶带走!你们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他越说越凶,语气咄咄逼人,抬手就要往病房的方向冲:“我现在就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严聿琛眼神一沉,上前半步直接挡在病房门前,手臂微张,将陆景沅的去路彻底封死,气场冷硬如铁:“我再说一遍,奶奶在静养,你敢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你——”陆景沅被堵得怒火中烧,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严聿琛!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人僵持不下,火药味浓烈到极致,陆景沅拔高的嗓音穿透病房门,清清楚楚传进了里面。 原本闭目休养的奶奶被这激烈的争执声吵醒,缓缓睁开了眼,虚弱地撑起身子,听见外面熟悉又凶狠的声音,心里顿时一紧。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门外宋景行的耳中:“景行……景行?” 宋景行心头一紧,立刻转头看向病房方向,刚才紧绷的神情瞬间软了几分,带着担忧。 就在这时,病房门内再次传来奶奶清晰的、带着虚弱的询问:“景行,外面……是不是吵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严聿琛率先迈步,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门内,奶奶正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听到动静,虚弱地睁开了眼。 “奶奶。”宋景行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是因为担忧而非慌乱。 严聿琛紧随其后,反手落锁,将门外的走廊彻底隔绝。 “景行啊……”奶奶拉住她的手,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侧脸,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是外面那些人闹的?” “您别管,好好休息。”严聿琛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却伸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给予安抚。 陆景沅见状,更是得寸进尺,又抬高声音喊:“奶奶!我是景沅!我来接您回家了!他们两个把您扣在医院,不安好心!” 这话彻底激怒了宋景行,她往前站了一步,不再躲在严聿琛身后,直视着陆景沅厉声反驳:“陆景沅你闭嘴!奶奶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吵!” 奶奶本就虚弱,被外面这一通嘶吼搅得胸口发闷,眉头紧紧蹙起。 她轻轻拍了拍宋景行的手,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笃定:“让他进来。” 严聿琛微怔,随即点头,侧身拉开一条门缝。 陆景沅立刻推门而入,一身戾气扑面而来,几步就冲到病床前,伸手就要去扶奶奶:“奶奶,您可算醒了,快跟我回家,这两个人没安好心,他们就是想把您扣在这儿——” “够了。” 奶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打断了他。 陆景沅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看着老人:“奶奶?” 奶奶没有看他,目光缓缓落在严聿琛护着宋景行的姿态上,又转回头,看向陆景沅,眼神里只剩失望。 “景沅,我问你,外面那些冒充护士的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陆景沅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否认:“奶奶,我没有,是他们污蔑我——” “偷拍、窥探、想强行闯病房,也是污蔑你?”奶奶声音微微提高,带着疲惫,“你当我老了,耳朵也聋了?你刚才在外面喊那么大声,真当我听不出来?” 陆景沅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景行扶住奶奶的胳膊,轻声道:“奶奶,他就是想把您接走,好彻底控制您。” “我不跟你走。”奶奶看着陆景沅,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我在医院,有景行照顾,有严先生护着,我很安心。你要是真孝顺,就安安静静回去,别再来折腾我。” “奶奶!”陆景沅急了,声音再次拔高,“她是外人!我才是您亲孙子!您怎么能帮着他们不帮我?” “就凭你只会算计,只会利用我。”奶奶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心冷,“陆家的东西,你争你的,别把我拖下水。今天,我哪儿也不去。” 这话彻底戳破了陆景沅最后一层体面。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严聿琛,像是要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他身上:“是你!是你挑唆的!严聿琛,我跟你没完!” 他说着,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严聿琛往前一步,将宋景行和奶奶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抬手就稳稳扣住陆景沅的手腕,稍一用力。 “唔——” 第82章 他动过陆家的人? 陆景沅手腕被严聿琛扣住,骨节传来的疼让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可他眼底的怒火没有半分消退,反而越烧越烈。 “严聿琛,你敢扣我?”他声音嘶哑,带着被戳穿后的狼狈与疯狂,“我是陆家的人,你动我一下,试试?” 严聿琛指尖微压,语气冷得笃定:“我试过。” 一句话,让陆景沅的脸瞬间惨白。 他动过?动过谁? 奶奶闭了闭眼,呼吸明显乱了几分,却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开口:“景沅,别闹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块巨石,压得陆景沅胸口发闷。 可他还是不肯退。 “闹?”陆景沅猛地抬头,看向奶奶,眼神近乎嘶吼,“我这是在救您!您不知道,宋景行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们就是想把您圈在这儿,控制您的财产,控制您的决定!” 宋景行浑身一震。 她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严聿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三度:“陆景沅,你再胡说一句。” “我胡说?”陆景沅冷笑,挣扎着要甩开严聿琛,“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守着奶奶?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你不就是想借着她,拿捏陆家的资源吗?” 每一句,都像一把脏水,狠狠泼过来。 宋景行的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挺直脊背:“陆景沅,你太过分了。” “过分?”陆景沅猛地瞪向她,语气尖锐,“宋景行,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奶奶?凭什么让他护着你?” 他把嫉妒、不甘、野心,全撒在她身上。 严聿琛扣着他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 “陆景沅。”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刺骨,“最后警告。” “你再骂她一句。” “我让你在陆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空气瞬间死寂。 陆景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严聿琛说得出做得到。 可他被刺激到了极点,也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奶奶站在了他们这边。 奶奶缓缓睁开眼,看着陆景沅,眼神疲惫却无比清晰:“景沅,我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谁是真心,谁是算计,我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要争,是你的事。但你不能拿我来争。” “我不会跟你走。” “也不会再让你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陆景沅最后的幻想。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好。” “你们都护着她。” “你们都站在她那边。” “好得很。” 他缓缓抽出被扣住的手,疼得甩了甩,却不敢再冲上去。 严聿琛没有放软态度,只是冷冷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反扑。 陆景沅忽然笑了。 那笑极冷,极扭曲,像淬了毒的刀。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告诉你们——” “今天这场局,我输了。” “但我不会只输一次。” “奶奶,我今天带不走。” “可我保证——” “你们以后,会比今天更难受。”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脚步沉重,却带着决绝的恶意。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窗户都轻轻颤动。 病房内,三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宋景行的后背轻轻靠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 严聿琛转过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动作极稳,却带着明显的紧绷。 他没有说“没事了”。 他也不敢说。 因为,陆景沅的离开,不是结束。 是开始。 奶奶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景行……严先生,辛苦你们了。” 宋景行鼻尖一酸,却还是点头:“奶奶,您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 严聿琛沉声开口:“奶奶,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夸大其词。 是实话。 奶奶慢慢睁开眼,眼神浑浊却坚定:“我知道。” “但我已经老了。” “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 “怕的是——景行受委屈。” 她抬手,轻轻握住宋景行的手,又看向严聿琛。 “严先生,景行就交给你了。” “你能护她,我才能真正安心。” 严聿琛郑重点头:“我会。” 病房门震落一层薄灰。 空气里的余温,被关门的巨响硬生生逼成了寒气,安静得只剩下三人浅浅的呼吸声。 宋景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她紧紧抿着唇,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心底清楚,陆景沅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 那个男人的野心与阴狠,早已刻进骨子里,今天没能带走奶奶,他只会酝酿更恶毒、更疯狂的手段。 奶奶缓缓闭上眼,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枯瘦的手轻轻搭在被褥上,指节微微收紧。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太清楚陆景沅的性子。 输不起,也不肯认输。今天被当众戳穿心思,被奶奶亲口拒绝,他心底的恨意只会成倍翻涌,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比刚才的偷拍窥探、冒充医护更加阴狠。 片刻后,她轻轻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清醒与坚定,声音弱却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严先生……景行,你们得小心。景沅那孩子,被利益冲昏了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宋景行用力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酸又涩。她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看着陆景沅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不择手段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心寒。她握住奶奶微凉的手,轻声应道:“奶奶,我知道,我们会小心的,绝不会让他再打扰到您。” 严聿琛沉声道,语气里带着精准的判断与冷冽的笃定:“他不会走远,更不会就此罢手。他会先在暗处试探,摸清我们的防备,再动手。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放松。” 一句话,让病房里的压抑气氛更重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第83章 他们是谁? 走廊里。 陆景沅走出病房,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烧的火焰上,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甩了甩被严聿琛扣得通红发紫的手腕,骨节处传来的尖锐痛感清晰刺骨,可这点疼痛,根本比不上他此刻的屈辱与愤怒。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手上的伤,而是彻底崩塌的局面,是奶奶决绝失望的眼神,是严聿琛那副稳坐钓鱼台、轻而易举将他压制的姿态。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安排眼线、冒充医护、偷拍取证,到头来却被对方拆穿得一干二净,连奶奶都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份屈辱,他忍不了。 这份失败,他不认。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浅显的愤怒,而是冰冷刺骨、蓄势待发的恶意,如同深潭里的暗流,随时能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缓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毫不犹豫地拨出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压低声线,声音里裹着淬了毒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冷得吓人:“是我。” “按之前定好的计划,提前动手,不用再等我的通知。” “我要他们——在这家医院里,狠狠栽一次,栽到再也爬不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手下小心翼翼又带着忌惮的声音:“陆少,这样一来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查到,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风险?”陆景沅低声嗤笑,笑声里满是偏执与疯狂,眼底一片死寂无光,“我现在输掉的一切,才是最大的风险。” “照我说的做,立刻去办。” “一旦出了任何事,所有责任我来扛,不用你们担着。” 他不等对方再回应,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重重划过严聿琛与宋景行的名字,眸色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严聿琛,宋景行。 今天这笔账,他记死了。 这次,他不只要赢回奶奶,夺回主动权,他要让这两个人摔得比他更惨,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紧闭的病房门,眼底的冷光越聚越亮,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不会输。 至少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轻易认输。 他要亲手夺回所有失去的东西,夺回奶奶的掌控权,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还要将那个被严聿琛护在身后的女人,一并拉进泥潭。 病房内。 宋景行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不是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而是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预知到巨大危险的本能恐慌。她下意识攥紧了严聿琛的衣角,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会再回来的,对不对?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严聿琛低头,看向身旁眼底带着担忧的女孩,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褪去所有冷冽,染上一层温和的笃定,他轻轻点头,声音沉稳有力:“会。” “而且,会很快。他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奶奶闭了闭眼,疲惫的脸上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声音微弱却掷地有声:“那你们就守好我,守好这间病房。他今天带不走我,明天带不走,以后永远也别想。我就算是死在医院里,也不会跟他回去任他摆布。” 宋景行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奶奶的胸口,柔声安抚:“奶奶,您别这么说,您会好好的,我们会一直陪着您,寸步不离。” 严聿琛则缓步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朝外冷冷看了一眼。 空旷的走廊里看不到半个人影,安静得诡异。 可他很清楚,空旷从不代表无事,安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陆景沅已经暂时退出了眼前的舞台,可真正的较量、真正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宋景行的身上,大步走回她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用生命许下的承诺:“景行,别怕。” “陆景沅就是想制造恐慌,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想让我们紧张,我偏不让。”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他的任何阴谋诡计,都别想伤到你和奶奶分毫。” 宋景行抬头望进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本慌乱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奇迹般安定下来。 她知道,他说的从来不是安慰人的空话。 是承诺,是守护,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前的笃定。 走廊深处,一道阴影缓缓浮现。 陆景沅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远。 他就静静站在走廊的死角里,如同蛰伏的毒蛇,目光阴鸷地死死盯着病房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手下动手的信号,等病房里传来慌乱的声响,等严聿琛和宋景行露出狼狈慌乱的模样。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一次,他要赢,要赢得彻底。 病房内终于恢复安静。 奶奶疲惫地闭上眼,轻声道:“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这里有护工,不用担心。” 严聿琛微微颔首:“我送景行回去,晚点再让人过来加强安保。” 宋景行替奶奶掖好被角,轻声叮嘱几句,才跟着严聿琛离开病房。 一路沉默走到医院地下车库。 夜色渐深,偌大的车库空旷冷清,连巡逻安保的身影都少见,安静得有些反常。 严聿琛脚步忽然顿住,下意识将宋景行往自己身侧一护,深邃的眼眸扫过一排排立柱,冷意一点点漫上来。 “不对劲。” 宋景行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几道黑影骤然从柱子后方窜出。 清一色黑衣,面色冷硬,二话不说就朝两人围拢而来,敌意毫不掩饰。 她脸色微白:“他们是谁?” 第84章 陆景沅的阴谋 “陆景沅的人。”严聿琛声音沉得像冰,“医院里没占到便宜,他改在暗处动手。”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嗓音粗哑:“严先生,对不住,我们只带宋景行走一趟,陆少有请。” “放肆。” 严聿琛眸色一厉,周身气场瞬间冷到极致,“你们也配碰她?” “严先生,别逼我们动手。”对方步步紧逼,“陆少说了,只要把人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 “做梦。” 严聿琛将宋景行护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让陆景沅自己来见我,别派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暗处,一道掌声缓缓响起。 陆景沅从阴影里缓步走出,一身黑色大衣,嘴角勾着阴鸷又得意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宋景行身上。 “严聿琛,你果然能够护着她。” 严聿琛抬眼,冷眸直射而去:“陆景沅,你敢在医院车库动粗?” “动粗?我可没有。”陆景沅摊摊手,笑得虚伪又恶毒,“我就是想请景行妹妹跟我聊聊天,毕竟,我们也算‘一家人’。” 宋景行冷声开口:“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好聊?”陆景沅上前一步,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你占着奶奶,霸占我该有的东西,现在还想全身而退?宋景行,你太天真了。” 严聿琛往前半步,直接隔开两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离她三尺之外。” “严聿琛,你别太护着她。”陆景沅咬牙,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疯狂,“我今天不想跟你打,但你要是执意拦着,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严聿琛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陆景沅脸色一沉,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人给我请过来!出了事我担着!” 几人立刻上前。 严聿琛眼神一凛,将宋景行往身后一送,单手格挡,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强势到碾压全场。 “我看谁敢动。” 他一字一顿,威压扑面而来。 手下们瞬间僵在原地,谁都不敢真的得罪严聿琛。 陆景沅气得脸色铁青:“废物!连个人都带不走!”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开。 不是服软,是忽然没了继续硬来的兴致。 气氛一下子静了。 静的异常。 严聿琛眸色微沉,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陆景沅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无所获。 “闹够了?”严聿琛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在试探,也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陆景沅轻笑一声,低头理了理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在拖。 “闹?”他抬眼,目光落在宋景行身上,又淡淡移开,“我只是觉得,有些话,该说清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宋景行声音很冷。 “有没有,不是你定。”陆景沅不紧不慢,语气轻缓,却字字占着节奏,“陆家的事,外人插不进手,但有些人,偏偏喜欢挤进来。” 他这话是说给严聿琛听的。 也是在继续耗时间。 严聿琛一眼看穿。 陆景沅根本不是来辩论对错的。 他在等。 等某个他掌控之外、却早已安排好的结果。 “你想说的,就这些?”严聿琛往前微移半步,姿态依旧克制,却带着明显要结束对话的意思。 陆景沅像是没看懂,依旧不慌不忙:“急什么。话没说透,今天走了,下次还要再见面。何必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库入口,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 这句话很轻。 却让严聿琛心头骤然一惊。 宋景行也瞬间明白。 陆景沅不是在犹豫。 不是在纠结。 他是在卡时间。 这边拖得越久,那边越安全。 严聿琛不再跟他废话,侧身牵着宋景行,准备直接离开。 刚迈出两步,两名黑衣手下立刻横身拦在前方,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伸手扣向宋景行的手腕。 严聿琛眸色一厉,左臂顺势一带,将宋景行护到身后,右手快如闪电,精准扣住对方小臂,微微一拧。 “唔——” 那人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瞬间失力,踉跄着后退。 另一个人见状,挥拳直逼严聿琛肋下。 严聿琛侧身避开,手肘顺势一顶,正中对方胸口。 那人闷声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喊没闹,却力道十足。 陆景沅脸色沉了几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淡淡开口:“严先生,非要动手?” “是你的人先越界。”严聿琛声音冷而低,“拦路,也要看拦的是谁。” 剩下几名手下对视一眼,再次上前,却不敢真的下死手,只试图合围,把人困在原地。 严聿琛脚步微错,挡在宋景行身前,近身压制,招招只封关节、不伤人命,却每一下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不过十几秒,围上来的人全被放倒在地。 不是惨烈打斗,是单方面压制。 陆景沅指尖攥紧,面上那点从容终于裂开一丝裂痕。 他知道,再耗下去,只会更难看。 真把动静闹大,医院安保一到,他所有暗处的安排全都会作废。 严聿琛抬眸,目光冷锐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一句威胁,却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景沅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语气沉了下来:“够了。” 手下们闻声,不敢再上前。 他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又看向严聿琛,眼底阴鸷翻涌,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败局。 “我今天,的确留不住你。” 他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甘,却还是偏头,对着剩下的人冷声道:“让开。”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窄路。 严聿琛没再看他,掌心收紧,牵着宋景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景沅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赢得了一时,赢不了一世。” 严聿琛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快步走向电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陆景沅脸上那点“败落”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笃定。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时间,刚好够。 第85章 他的目的究竟是? 陆景沅缓缓站直,眼神冷得像无底洞。 他转头看向手下,声音压得很低: “撤。” 一群人无声退散,车库重新陷入死寂。 电梯里。 宋景行的手心一直冒汗,她轻声问: “他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聿琛低头,目光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语气却很稳: “他在拖时间。 他越不急,越说明真正的动作,不在车库,而在别处。” 宋景行心口一紧: “你是说……” “奶奶。” 严聿琛三字吐出,声音不重,却分量十足。 电梯一路上行,空气沉得发闷。 宋景行的手心一直沁着冷汗,她抬头看向严聿琛,他面色平静,可下颌绷得很紧,每一寸神情都在说——他比谁都清楚,陆景沅刚才那几分钟,拖的是什么。 “他的人……已经去病房了。”她声音很轻,却压不住颤。 严聿琛“嗯”了一声,语气淡却笃定: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车库动手。引我们分心,拖够时间,才是目的。” “那奶奶——” “我早留了人。” 严聿琛看向她,目光稳了几分,“但陆景沅这次是暗处动手,手段不会干净,我们必须赶在他把人转移前,截住。”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门刚开一条缝,就能感觉到走廊里的异样。 安静的过分。 严聿琛将宋景行往身后轻带了一下,自己先走出去,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两侧。 护工不在。 保洁不在。 连平时巡逻的保安都不见踪影。 空的诡异。 两人快步走到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 严聿琛抬手,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暗,窗帘拉着。 奶奶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着,呼吸平稳。 宋景行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僵住—— 奶奶的手,放在被子外,指尖是凉的。 不是自然睡着的姿态。 严聿琛几步走到床边,指尖刚碰到老人手腕,瞳孔微缩。 “是镇静类的药物,剂量很轻,不会伤身体,但会昏睡两三个小时。” 宋景行心口一沉: “陆景沅的人……进来过了?” “进来过,而且得手了一半。” 严聿琛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声音冷而清晰,“他们没强行把人扛走,太扎眼。用了药,等我们发现,人早就被转移出医院了。” 这才是陆景沅的脑子。 不闹、不冲、不喊打喊杀。 暗处潜入,轻量药晕,悄无声息带人。 宋景行后背发凉: “那他们为什么……没把奶奶带走?” 严聿琛望向病房门口,淡淡开口: “因为我的人,在他们要把人推出病房前,截住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外走进两个穿便衣的男人,身形挺拔,神色恭敬: “严队。对方三个人,都控制在安全通道,没惊动监控,也没闹大。” 严聿琛抬手按住宋景行的肩,将她轻轻往身后带了半步,语气沉定:“你在这儿守着奶奶,审讯交给我。” 不等她反驳,男人已经转身迈步,身形挺拔却带着迫人的冷意,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声响清晰而沉重。 安全通道的铁门被他一把推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三个被反剪着手臂的黑衣人见到来人,脸色齐齐一白,原本强撑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严聿琛没有多余的话,反手关上铁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像在打量三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谁派你们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淡得可怕,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男人咬着牙梗着脖子:“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 “砰——” 严聿琛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他身后的铁梯上,巨响震得整个安全通道都嗡嗡作响。男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耐心跟你们绕圈子。”严聿琛上前一步,俯身逼近,指节轻轻敲了敲对方的额头,“医院的人、动手的时机、目标是谁,你们背后的人是谁,一五一十说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刑警独有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人心底。 “我再问一遍——”严聿琛顿了顿,眼底寒意更甚,“陆景沅给你们下的什么命令?” 另一个年轻些的黑衣人已经扛不住这股气场,腿开始发抖。为首那人还在硬撑:“我们不认识什么陆景沅……” 严聿琛直起身,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动作随意,却让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们可以不说。”他淡淡开口,“但我能让你们在这儿待够二十四小时,也能让你们后半辈子都记不住自己叫什么。你们觉得,陆景沅会为了几个弃子,来保你们?” 一句话,精准戳中软肋。 年轻黑衣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就要开口,却被为首那人狠狠瞪了回去。 严聿琛看在眼里,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为首那人的手腕,微微用力。 “咔嗒。” 一声轻微的骨响,男人疼得脸色扭曲,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叫出声。 严聿琛语气平静,力道却丝毫未减,“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你们是陆景沅扔出来挡枪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说,算坦白。” “等我查出来,你们连从轻的机会都没有。” 他松开手,男人踉跄着跪倒在地,手腕剧痛难忍,心理防线彻底崩裂。 严聿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冽:“最后一次机会。陆景沅到底让你们干什么?” 男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终于撑不住,声音嘶哑地吐出了几句话。 严聿琛听完,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先锋的电话,语气简洁有力: “带人来医院安全通道,把人控制住,仔细审查,把陆景沅所有往来、底细全部挖出来。” 挂了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三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外面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刚才那股逼人的戾气瞬间收敛,只剩下深沉的凝重。 他迈步走回病房,看向守在床边的宋景行,声音压得很低: “问出来了。” 第86章 你和陆景沅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问出来了。” 严聿琛开口,声音沉定,眼底压着一层极淡的倦意,却在看向宋景行时,刻意放软了眉眼,没有半分冷意。 宋景行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急切与不安。 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慌乱,是藏不住的忧心:“问出来什么了?陆景沅到底想对奶奶做什么?他们除了用药迷晕,还有别的目的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等着一个明确的答案。 严聿琛垂眸看了眼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尖轻轻顿了顿,随即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是安抚。 他的目光先落在床上昏睡的奶奶身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克制的温和,没有半分要细说的意思:“没什么大事,人没事就好。” “怎么会没什么大事?”宋景行眉头蹙紧,声音拔高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失控,只是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 “他们都闯进病房给奶奶用了药,差一点就把人带走了,这叫没事?严聿琛,” “你和陆景沅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哑,是急出来的,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逻辑。 严聿琛依旧不答,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藏着的复杂情绪,被他压得极深。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急,但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我不要听这个!”宋景行不肯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坚持,她太清楚严聿琛的习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任他隐瞒。 “我要知道你刚才问出来的结果!陆景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还有别的阴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严聿琛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她,眸色里的深沉翻涌着,却没有半分不耐。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而沉稳:“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发了几条消息,语气依旧沉稳,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医院这边的守卫我会加倍,病房外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整个楼层的出入口也会封控,不会再有人能靠近奶奶。” “我不要听这个!”宋景行打断他,依旧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放,眼底的急切没减,反而更浓了些,“我要知道真相!陆景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在瞒我?”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头一软,却更怕她知道真相后失控。他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劝的意味,却依旧没有透露半个字:“景行,相信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可宋景行没有移开目光,她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这样刻意回避,就代表这件事越不简单。 她轻轻蹙了蹙眉,语气冷静却坚定: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人对她下手,我不可能置身事外。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不是站在原地等结果。”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 短短一句话,让严聿琛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他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慌乱与无措。 她查得越用力,就越接近那个会让她崩溃的真相。 严聿琛上前一步,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别去查,听话。” 宋景行微微一怔,她很少见到他这般失态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重。 “我不是胡闹。”她轻声解释,依旧保持着清醒与理智,“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知道,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我不怕扛着,我只怕你知道后……” 严聿琛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住,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挣扎与犹豫。 他不敢说下去,更不敢想象,她在得知一切后会是什么模样——崩溃、茫然、自我怀疑,还是被硬生生拖进她从未涉足的深渊里。 他不能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慌乱压回心底,目光认真地望着她,声音轻得发哑:“景行,再给我一点时间。不是不信任你,是这件事……太残忍了。我不想让你受一点伤害。” 宋景行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沉重与不忍,心头轻轻一颤。 她没有再逼,也没有再坚持立刻去查,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隐瞒的不是阴谋,不是计划,而是一件……连他都不忍心让她触碰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轻轻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自己的立场: “我可以暂时不查,但你不能一直瞒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外层层把守的守卫,又落回他脸上,字字清晰:“奶奶是我的底线,只要她安全,我可以配合你藏着心事。可你要保证,总有一天,你会让我知道真相。” 严聿琛心口一松,又被一股更浓的酸涩裹住,他用力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承诺,也像是在自我安慰:“好。我保证。” 两人之间的空气还凝着,病房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宋景行立刻收敛心神,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将所有情绪压回眼底,转身走向病房门。她推开门进去,动作自然,姿态挺直,完全是大女主该有的从容冷静。 病房里,奶奶刚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扫过四周,落在宋景行身上时,瞬间清明下来。 “景行。”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过来。” 宋景行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扶住奶奶的肩背,声音放得轻柔,却依旧保持着分寸:“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奶奶慢慢转动眼珠,先是看了看宋景行,又扫过一旁神色沉稳的严聿琛。她没有急着问身体,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病房门口那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透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却依旧硬朗的气场,“怎么浑身这么沉?头也晕乎乎的。” 宋景行与严聿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直接提“下药”和“绑架”。老人刚醒,刺激太大不好。 宋景行斟酌着开口,尽量轻描淡写:“昨晚您没睡好,我和聿琛担心您,给您用了一点温和的助眠针,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奶奶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松。 她抬手,覆在宋景行的手背上,掌心粗糙却温暖,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洞察:“别骗我。我活了这么多年,闻得出来不对劲。 你们俩,神色不对。外面那些人,也不对。” 第89章 他早就“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陆家 她不再遮掩:“是陆景沅的人来过病房。不过被聿琛拦下了,您没出事,只是被用了药。” “陆景沅……” 奶奶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疼惜、不解与深深疲惫的神色。 她轻轻闭上眼,叹了口气,声音飘远,陷入了悠长的回忆。 “他小的时候,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时候的景沅,是个多干净的孩子啊。眉眼干净,心思也干净。看到地上有只蚂蚁搬家,都会蹲下来看半天,怕踩坏了。” 宋景行静静听着,完全无法将那个阴鸷狠厉的陆景沅,与眼前这个“干净的孩子”联系起来。 “那时候,陆家上下谁不疼他?可他偏不。” 奶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怀念的笑意,“他心里,只装着一个人。” “一个……他放在心尖上,护得比什么都紧的小丫头。” 奶奶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遥远的画面:“就是那个被陆家送走的外孙女。” 宋景行指尖微微一颤。 “陆家那些规矩,你们也清楚。为了联姻,为了所谓的门楣体面,什么做不出来?”奶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那个孩子,他们说丢就丢了。说是送给外面人家寄养,其实是断了所有念想,彻底抹去了她的存在。” “那时候景沅多大?才七八岁。” 奶奶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就认准了,那是他的亲妹妹,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他天天抱着她,给她摘院子里的枇杷,教她认星星。谁敢说那孩子一句不好,他就跟谁急。” “可陆家不让。” 奶奶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强忍着,“他们偷偷把人送走了,断了所有线索。景沅疯了一样找,哭着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可陆家堵着他,压着他,谁也不告诉他真相。” “从那天起,他就变了。” 奶奶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以前那个爱笑的小男孩,眼睛里的光没了。他开始冷,开始狠,变得谁都不信,谁都不靠近。他把自己裹成了一块冰,就是为了不让人再碰碎他。” “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彻底离开陆家的。”奶奶抬手,擦了擦眼角,“他们可以冷血,可以无情,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一切。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啊!我一定要找,一定要把我的外孙女找回来!” “可陆家拦着我,断了我所有的路。我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奶奶的声音哽咽了,却依旧强撑着,看向宋景行,眼神里充满了疼惜,“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走失的小丫头……还有,毁了一生的景沅。” 宋景行心口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故事,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明明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往事,可每一句、每一个画面,都让她鼻尖发酸,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她下意识握紧了奶奶的手,掌心相贴,传来的温度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奶奶……”宋景行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都过去了,您别太难过。” 奶奶抬眼望着她,浑浊的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那目光太沉,太软,也太疼,看得宋景行心头又是一紧。 “过不去的。”奶奶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有些人心,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奶奶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遥远的柔光,那段尘封的豪门回忆,终于清晰地铺展开来: “陆家当年规矩大得吓人,联姻压着整个家族的命脉,容不下任何‘污点’。我那小外孙当时还小,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只是软软地趴在襁褓里,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 “可就是这样,陆家的旁支、远亲,还是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私生女,是见不得光的孽种,说养她浪费陆家的粮食。” “有一次在陆家老宅的宴会上,几个喝了酒的长辈,笑着把酒杯里的残酒轻轻倒在了襁褓边缘,调侃说:养个见不得光的孩子,陆家倒是有闲心。” “那时候景沅才七岁,刚从外面跑回来。他看到这一幕,脸瞬间白了,脚步冲得极快。” “他小小一个人,直接扑过去,用自己的小身子挡住襁褓,仰头瞪着那些长辈,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却一字一句喊得特别清楚:‘她是我妹妹,你们不准碰她。’” “长辈们哪里把一个小孩放在眼里,甚至笑着伸手要去扒拉他:‘小崽子滚开,这孩子见不得光,你护着她,你也成不了器。’” “景沅不躲,反而把襁褓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肩膀抖得厉害,却依旧硬撑着:‘她是我妹妹,我就要护着。’” “最后是管家和老爷赶来才拦下的。可那天晚上,景沅抱着襁褓,坐在楼梯角,一夜没睡。他会轻轻用小手拍着里面的孩子,会把自己的糖果塞到襁褓边缘,会小声哄:‘妹妹不怕,我在。’” “那时候的他,是豪门里最护短的小少爷。别人说一句妹妹不好,他就冲上去打架;佣人不敢靠近她,他就自己喂;家族会议上,他替她挡掉所有针对她的闲话。他把她当成自己命根子一样护着。” 说到这儿,奶奶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对比来得残忍又刺心: “可现在呢……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藏刀,学会了用最阴狠的方式达到目的。他不再护人,反而把刀架在了别人脖子上。” “不是他天生狠戾,是那个护着妹妹的小景沅,早就跟着当年被强行送走的那个小婴儿一起,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陆家。” 第90章 她竟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严聿琛轻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色却比刚才更加沉敛。 他没有打断祖孙二人的对话,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安静地落在宋景行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口中那个被送走、被抹去、被陆景沅用整个童年守护的小婴儿,就是他眼前这个,连自己身世都一无所知的宋景行。 陆景沅的偏执、狠戾、步步紧逼,根本不是报复,而是寻找。 奶奶的执念、离开陆家、隐居疗养院,也不是避世,而是赎罪与寻找。 而这一切的答案,都系在宋景行身上。 他不敢开口,不敢提醒,更不敢戳破。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段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往事牵动情绪,却什么都不能说。 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严聿琛的目光,缓缓转头看向他,叹了口气:“聿琛,奶奶知道你是个靠谱的孩子。景沅这一次做得过分,但……他也是个苦命人。你办案归办案,别真把他逼到绝路上去。” 严聿琛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礼:“奶奶放心,我自有分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分寸,早已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全部偏向了宋景行。 他可以对陆景沅手下留情,却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宋景行重新拖回那个冰冷吃人的陆家。 宋景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奶奶的话、陆景沅的转变、严聿琛刻意隐瞒的审讯结果、还有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却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她抬眼,不经意间与严聿琛的目光相撞。 男人眼底深邃如潭,明明没有任何异样,她却清晰地察觉到—— 他知道一切。 他知道陆景沅为什么变成这样,知道奶奶在找什么,知道这段被掩埋的过往,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她,恰恰是最接近谜底的那个人。 奶奶累了,重新闭上眼休息,眉头却依旧轻轻蹙着,显然还沉浸在当年的遗憾里。 宋景行替奶奶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与严聿琛并肩站在一起。 她没有看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审出来的,是不是和奶奶说的……那个外孙女有关。” 宋景行没有再追着问“是不是我”,只是安静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奶奶身上,语气放得极轻: “奶奶,您说的那个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聿琛心头一紧,刚想开口打岔,奶奶已经缓缓睁开眼,像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特别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奶奶声音沙哑,慢慢说着,“性子也安静,不爱哭,就算饿了、不舒服了,也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看着就让人心疼。” 宋景行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她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淡红小痣,从小就有。 奶奶还在继续,眼神放空: “那孩子好像天生就怕冷,一到阴凉地方就手脚冰凉,抱着暖一会儿才会缓过来。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细碎的小事,嘴角微微一弯,又很快落下。 “她特别喜欢被人顺着后背轻轻摸,一这样,再不安分也会立刻安静下来。”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宋景行心上。 她从小畏寒,手脚常年冰凉; 这些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竟和奶奶口中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一模一样。 她强压下心口的震荡,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轻声问: “那……后来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吗?” 奶奶闭上眼,疲惫地摇了摇头:“抱走的时候太小了,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这些年我和景沅,就凭着这点零碎的印象在找……”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宋景行没有再问,可那些话、那些特征,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严聿琛。 男人依旧面色沉敛,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疼,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明全都知道。 知道那个孩子的模样,知道她的习惯,知道她的下落。 宋景行没再追问下去,只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替奶奶把被子盖得更严实些。 奶奶大概是真的累了,说完那几句便再度昏昏欲睡,眉头却依旧拧着,像是被几十年的心事牢牢压着。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病床,目光落在严聿琛身上,没有咄咄逼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陆景沅执着的,就是这么一个连样貌都不清楚的孩子。”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审讯出来的,也是这些。” 严聿琛喉结微动,终究只点头:“是。” 良久,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我知道了。” 没有怒意,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严聿琛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宁愿她质问,宁愿她生气,宁愿她红着眼眶逼他说出所有真相,也不愿面对这样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解释,来弥补,来安抚,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哑: “景行……” 宋景行却轻轻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目光落回病床上熟睡的奶奶,语气平静无波: “奶奶累了,我们别在这里吵到她。” 她说完,便微微侧身,错开了与他相对的位置,指尖始终安分地垂在身侧。 翌日清晨,疗养院的晨雾还没散尽,宋景行便先一步离开了病房。 她没有叫醒严聿琛,也没有留下任何话,只给护工留了叮嘱,便独自驱车离开。 车子刚驶离疗养院范围,手机便响了——是艾米打来的,语气急促。 “宋总,公司出事了。昨晚有人匿名向各大媒体投放了资料,说我们在港城的竞标,存在违规暗箱操作,现在股价已经开始波动,几个合作方也发来问询函,董事会那边已经炸了。” 第91章 沈自山又作妖? 宋景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面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资料来源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指向性很明显,对方精准掐在我们公示前一天动手,明显是冲着项目来的。另外……有人看到沈自山昨晚在媒体大楼附近出现过。” 沈自山。 但她心底隐约还有另一个念头——这件事,会不会和陆家那摊未理清的旧账,也缠在了一起? “稳住公关,暂停对外回应,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挂了电话,宋景行踩下油门,车速平稳加快。 她刚驶入市区,后视镜里便出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靠近,也不甩开。 是严聿琛。 他显然一醒就发现她离开,直接追了上来。 宋景行目视前方,没有理会,也没有避让。 直到等红灯的间隙,旁边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侧头看去,严聿琛已经降下车窗,晨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难掩一丝紧绷。 “上车,我送你去公司。”他声音低沉,“路上说。” 宋景行沉默几秒,推开车门,换到了他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空间里的气息瞬间凝重。 严聿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先递过来一份文件:“沈自山联合了陆家旁支,昨晚同时动了手。一边针对你的公司,一边在暗中调查奶奶的下落,想把当年的事彻底翻出来,借机吞掉陆氏剩余的资产。” 宋景行翻开文件,上面清晰列着沈自山的资金流向、联系人,甚至还有他和陆家长辈的通话记录。 他早就查好了。 她指尖顿了顿,合上文件,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知道了。” 严聿琛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口微涩,却也不敢多逼,只低声道:“公司的事,我让人帮你压。沈自山那边,我来处理。” 宋景行终于转头看他,目光平静:“不用。我的公司,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严聿琛看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反应过来——她是真的气了。气他昨夜刻意隐瞒,气他把她当外人瞒着不说。 宋景行没理会他的注视,推开车门就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他的手很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等等。” 她没回头,只是挣了挣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放手。” 严聿琛没放,,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一起上去。” 宋景行侧头看他,眼神里没半分温度:“不用。” 严聿琛看着她挣开手,转身走进大厦。 他没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旋转门把她彻底吞进去。 车发动,缓缓跟到地下车库。他停好车,人却没立刻下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写字楼入口,心里一片沉。 宋景行走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数字上升,她抬手按灭手机屏幕。 办公室门一开,艾米立刻迎上来。 “宋总,资料都整理好了。” 宋景行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文件推到面前。 “沈自山那边的动向,给我完整时间线。”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同时,查他昨晚接触的所有人。重点,是和陆家有关的。” 助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好,我马上查。” 宋景行翻开第一份资料,目光快速扫过。 她没有再提严聿琛,也没有提昨晚那摊乱七八糟的身世。 那些情绪,被她压到了最底层。 现在,她只需要解决眼前这件事。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是严聿琛的消息:【到了吗?】 她看了一眼,没回。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屏幕上瞬间跳出大量数据与通话记录。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眉梢一点点冷下去。 沈自山的动作,确实掐得准。 项目公示前一天爆负面,精准踩在宋氏最脆弱的节点。 再往上追,时间点刚好卡在她离开疗养院之后。 她指尖顿了顿。 这不是单纯的商战。 里面,夹着陆家的影子。 而陆家,牵扯她的身世。 她抬头,对助理道:“把陆氏最近的股权变动调出来。重点看,陆景沅和沈自山的交集。” 助理应声离开,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宋景行盯着屏幕,心里升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她要自己查。 她抬眼看向等候在旁的艾米,语气干脆:“把沈自山近一个月的行程、资金往来,还有这次爆料的媒体对接人信息,全部调出来。” 助理迅速将平板递过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文件罗列整齐。 宋景行指尖快速滑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条信息,没有丝毫慌乱。 她先点开爆料媒体的后台记录,一眼就揪出了异常。 所有匿名资料的发送IP,都指向同一家隐秘的投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沈自山的远房表弟。 紧接着,她又翻看宋氏内部文件,发现竞标资料的泄露节点,刚好是公司高层例会结束后的半小时,她眉梢微冷,立刻锁定了负责资料整理的两名员工,调出监控后,果然看到其中一人偷偷拷贝了文件,且近期有大额不明资金入账,转账账户的最终源头,也指向沈自山。 她没有停顿,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操作,同时开口吩咐助理:“第一,把IP溯源记录、员工受贿证据、沈自山关联公司的资金链流水,全部整理成完整证据链,发给合作媒体和竞标组委会,发声明澄清谣言,追责造谣方。 第二,立刻冻结那名泄密员工的薪资,走法律程序起诉。第三,联系法务,准备材料起诉沈自山恶意商业诋毁。” 短短四十分钟,宋景行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要害上,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艾米全程紧跟,看着她冷静利落梳理完所有线索、敲定解决方案,心底满是佩服。 这时她才发觉,面前的宋总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宋总了。 比之前更成熟,更老成了! 第92章 要查个水落石出! 证据链公布后,舆论瞬间反转,造谣媒体迅速删文道歉,沈自山的阴谋被彻底戳穿,宋氏股价很快回稳,竞标资格也丝毫未受影响。 宋景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桌上的手机亮起,是严聿琛发来的消息:【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 消息发出去的刹那,宋景行指尖仍贴在手机屏幕上,心底没有丝毫平息风波的安稳,反倒被一团化不开的疑云堵地发闷。 办公室里很安静,艾米垂首站在一侧,见识过她方才雷霆处理沈自山阴谋的利落,此刻只敢屏息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不敢有半分打扰。 宋景行缓缓挪开视线,将严聿琛的消息抛至脑后,眼下更让她在意的,是藏在沈自山背后的陆景沅。她指尖轻叩平板边缘,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多余情绪:“陆氏的股权关联,查清楚了?” “是,宋总。”艾米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陆景沅把陆氏几笔大宗股权,悉数转给了沈自山的空壳公司,全程由他亲自签字,摆明了是全力支持沈自山打压温氏。” 您让我查他的动向,我查到他硬闯疗养院要接走老太太,被您和严先生拦下后,一直没罢休,私底下还在安排人手,想再找机会把人带走。 这几天,疗养院的混乱画面瞬间涌上脑海,陆景沅那双偏执又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里的奶奶,不顾阻拦非要强行带人,是她和严聿琛联手拦下,才暂时护住奶奶。 那时她只当是陆家内部的利益纠葛,或是陆景沅觊觎奶奶名下的东西,可如今他不惜耗费股权,拉拢沈自山在项目关键期对宋氏下死手,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她想不通,自己与陆景沅无冤无仇,温氏和陆氏也从无核心利益冲突,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非要置她于死地?又为何偏偏盯着奶奶不放,三番五次要把老人从疗养院带走,哪怕被拦下也不肯放弃? 她看着奶奶孤苦一人,一直尽心照料,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与世无争的老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陆景沅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毁掉整个温氏,也要让她自顾不暇。 宋景行眉峰紧蹙,心底的疑惑越堆越浓。陆景沅的执念太可怕,疗养院人多眼杂,她根本没法时刻守着,她怕陆景沅趁她不备强行带走奶奶,更怕奶奶落在陆景沅手里受委屈、被胁迫。 “他到底想干什么……”宋景行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不解,“陆景沅为什么非要带走奶奶?又为什么要帮着沈自山?” 她能隐约察觉到,这两件事是绑在一起的,陆景沅搞温氏,根本不是为了商业竞争,而是为了让她被公司的烂事缠身,分身乏术,再也没精力守着奶奶,好让他有机会把奶奶接走,永远藏起奶奶身上的秘密。 可这个秘密是什么,她毫无头绪,是否和奶奶当年丢失的孙女有关? 但她知道,一定和陆景沅脱不了干系。 “继续查,深挖到底。”她抬眼看向艾米,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查陆景沅和奶奶的过往渊源,查他这么多年执着于带走奶奶的原因,查奶奶当年丢失孙女的细节,还有,他和沈自山勾结,除了对付温氏,还为了什么。” 艾米见她神色凝重,立刻应声,快步退出去落实指令,不敢有半分耽搁。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只剩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宋景行脸上,她盯着屏幕上陆景沅的资料,指尖微微攥紧,满心都是“为什么”,却丝毫没往自己身世的方向想,只当这是陆景沅针对奶奶、针对宋氏的阴谋。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还是严聿琛:【需要我过去吗?】 她看着消息,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却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牵扯奶奶,谜团重重,她不想让严聿琛卷进这团乱麻里,况且她现在,只想立刻去疗养院,守着奶奶,再慢慢找陆景沅要一个答案。 指尖微动,她回了两个字:【不用。】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声音干脆:“艾米,备车,去疗养院。” 她必须马上见到奶奶,必须弄清楚,陆景沅为何对奶奶如此偏执,为何要毁掉她的一切。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陆景沅有机会靠近奶奶,更要把这所有的疑惑,全都查得水落石出。 电梯“叮”地抵达底层,冷风扑面而来,她立起衣领,快步走向等候的轿车,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不管陆景沅藏着什么秘密,她都要守好奶奶,找出真相。 车子驶入夜色,手机再次亮起,严聿琛的消息传来:【注意安全。】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写字楼,汇入夜色车流。宋景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陆景沅阴鸷的眼神和奶奶泛红的眼眶。 严聿琛的消息还停留在“注意安全”,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回。 这件事,她想自己查清楚。陆景沅的算计,奶奶的秘密,她要亲自揭开,不能再让任何人把奶奶从她身边抢走。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陆景沅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当年的事有多复杂,她都要护好奶奶,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车子很快抵达疗养院。宋景行快步下车,直奔奶奶的病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守在门外的护工,神色慌张地迎上来:“宋小姐,不好了,陆先生又派人来了,就在病房里,非要见老太太!” 第93章 孝心?他可没有! 病房里,奶奶坐在床边,脸色有些发白,身边站着两个陆家的保镖,正一左一右守着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陆景沅的特助,正对着奶奶低声劝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老太太,陆总说了,跟我们走,保您后半辈子安稳,留在这儿,迟早会被宋景行拖累。” 奶奶连连摇头,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走,我要等景行来。陆家的事,我不说,你们也别逼我。” 宋景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奶奶身前,眼神冷冽地看向那名特助:“你们想要干什么?怎么能擅闯病房!” 特助看到她,脸色微变,却依旧硬气:“宋小姐,这是陆家的家事,还请你别插手。陆总也是为了老太太好。” “陆家的家事?”宋景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门口,“为了她好,就不会花大价钱搞垮宋氏,让我分身乏术,好趁机抢人了。” 特助脸色瞬间僵住,强装镇定地拔高声音,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宋小姐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陆总一片孝心,你怎能如此污蔑?” “孝心?”宋景行挑眉,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特助,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侧的柜面。 “他可没有。”字字诛心。 “我有没有污蔑,你心里清楚,陆景沅更清楚。” 她缓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病房角落的监控,语气平淡却暗藏雷霆:“这间病房、整条走廊的监控,我已经让助理实时调取存档,你们胁迫奶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明明白白。” 见特助脸色开始发白,宋景行继续步步紧逼,彻底戳中陆氏的死穴:“你以为我只有这些?当年奶奶为何会孤身住进疗养院,整个圈子里私下早有议论,说陆家长辈苛待,硬生生把老人家气出病,逼得她远离陆家,再不肯踏足半步。” 这件事是陆氏多年来不敢触碰的旧疤,当年为了压下舆论,陆景沅费了不少力气,如今早已被人淡忘,却没想到宋景行竟查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带着人立刻走,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宋景行眼神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若是再纠缠,我不光把你们强抢老人的监控公之于众,还要把当年陆氏苛待长辈、逼走老人的旧事,连同陆景沅勾结沈自山恶意商业打压的证据,一并捅给所有媒体,挂在全网热搜上。” “陆氏费尽心思维护的体面、口碑、股价,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陆景沅不光要背负不孝不仁、不择手段的骂名,整个陆氏都会沦为商界笑柄,这笔后果,你担得起,还是陆景沅担得起?” 她的话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精准戳在陆氏最在意的名声上,没有一句狠话,却比任何威胁都管用。特助额角渗出冷汗,双腿微微发颤,他太清楚陆景沅有多看重陆氏的名声,当年的旧事若是被翻出来,再加上如今的恶行,陆景沅绝对不会放过他。 特助再也撑不住强硬的姿态,对着身后的保镖狠狠挥手,声音发颤:“走!马上走!” 一行人狼狈退出去,房门被重重合上,病房里终于重归安静。 宋景行身上的冷意缓缓收敛,转过身时,眼神已经柔和下来。她上前轻轻扶住奶奶的胳膊,声音放得温软:“奶奶,没事了。” 奶奶指尖仍在微颤,望着她,声音发哑:“你……连当年陆家那些事,都查出来了?” “不查清楚,怎么挡得住他们。”宋景行语气平静,目光却异常清明,“陆景沅不是想孝敬您,他是怕。怕您跟我待得久了,会说出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怕当年的秘密捂不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景沅处心积虑搞垮宋氏,就是为了让她自顾不暇,好趁机对奶奶下手。今天这一出,不过是急了眼。 特助一行人被吓走,只是暂时安稳。 陆景沅这人偏执阴狠,绝不会就此罢手。 宋景行抬手,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背,没有提离开,也没有说接走,只淡淡一句:“您安心歇着,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走到窗边,往外望了一眼,夜色浓重,几道影子在楼下不远处徘徊,明显是陆家留下盯梢的人。 宋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想盯,就让他们盯。 想抢,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她已经牢牢捏住陆氏的七寸。 名声、股价、当年苛待长辈的旧闻。 陆景沅敢再动一次,她就敢把所有东西一起掀到台面上,让整个陆氏跟着陪葬。 手机轻轻震动,还是严聿琛的消息。 【需不需要我过去?】 宋景行指尖微动,只回了两个字: 【不用。】 她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奶奶,眼神沉静而坚定。 忍不住叹气:“景行,你不该把陆家的旧账翻出来的,陆景沅那个人,心狠得很……” “他心狠,我就手软吗?”宋景行回身,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淡却有力,“他能联合外人算计宋氏,能派人闯病房逼您,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您放心,我不会主动去捅陆家的旧事,那是您的伤疤,我不会拿来随便伤人。但谁要是敢再逼您、伤您,我手里的东西,就不会只是摆设。” 奶奶怔怔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压抑了多年的酸楚,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语: “你这孩子,跟眉眼真的有几分像她...” 宋景行没听见,只是乖乖摁灭了灯。 “您累了,先休息。”宋景行顺势扶着奶奶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我就在外面陪着,有事随时叫我。” 她起身走到病房外,对守在门口的护工低声交代: “接下来不管谁来找老太太,一律不见。除了我和严先生,任何人不准进病房,陆家的人再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护工连忙点头应下。 宋景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没有打给严聿琛,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直接把刚才调取的监控片段、陆景沅转给沈自山的股权流水记录,一并压缩加密,存进了云端最隐蔽的文件夹。 留一手,不是为了搞垮陆氏,是为了制衡。 她想要的,是安稳,是真相。 夜色越来越深,楼下那几道黑影还在游荡。 宋景行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眸色冷沉。 陆景沅以为搞垮宋氏、抢走奶奶,就能万事大吉。 可他不知道,从他对奶奶动手的那一刻起,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第94章 安置的是奶奶还是那个孩子 走廊里灯光昏白,宋景行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刚才特助仓皇离去时那满眼的忌惮,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陆景沅怕监控,怕舆论,更怕当年陆家逼走奶奶的旧事重提。 宋景行缓缓收回目光,点开与艾米的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击: “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二十年前奶奶离开陆家前后,所有相关报道、人事变动,越详细越好。第二,查陆景沅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频繁关注疗养院,重点盯紧他得知我身份前后的动作。” 消息发出,她锁屏收进口袋。 二十年前,奶奶丢了孙女。 也是差不多那段时间,奶奶被气出病,彻底和陆家断了往来。 如今陆景沅不惜勾结沈自山、砸股权、强闯病房,也要把奶奶从她身边带走。 一条模糊却锋利的线,在她心里慢慢成型。 这不是简单的不孝,不是简单的利益争夺。 这是在封口。 奶奶知道一个足以让陆氏翻船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一定和当年那个失踪的孙女有关。 宋景行回身,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病床上安歇的老人。 没一会儿,艾米回复传来,语气凝重: “宋总,二十年前的公开信息几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零星八卦提过一句,老太太当年是‘负气离家’。深层记录权限太高,我这边暂时碰不到。” 宋景行眸色微冷。 果然。 不是没有痕迹,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她指尖轻敲屏幕,冷静回复: “那就换个方向。查当年疗养院接收奶奶时的档案,还有那段时间,陆家所有出入境记录、资产异动,尤其是和‘孩童’‘收养’相关的蛛丝马迹。” 既然明面查不到,就从侧面挖。 陆景沅能抹掉新闻,总抹不掉所有痕迹。 安排完毕,她收起手机,重新靠回墙壁。 夜色更浓,楼下的影子还在鬼鬼祟祟地徘徊,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宋景行回头,便看见严聿琛一身深色外套,身形挺拔地朝这边走来。路灯从楼道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落下分明的线条,依旧是那副冷静内敛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处理完了?”他走到她身旁,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病房里的老人。 宋景行“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楼下徘徊的影子上,语气平淡:“陆景沅的人,刚被我打发走。” 严聿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峰微冷:“需要我让人清掉吗?” “不用。”宋景行摇头,指尖轻轻抵着唇,若有所思,“让他们盯着,正好看看陆景沅下一步想干什么。” 严聿琛侧头看她,灯光落在她眼底,明明灭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利。他喉间微顿,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更柔:“有需要了跟我说。” 面前的女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已经靠自己一步步更强大了。 宋景行没看他,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楼下,语气疏离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劳烦严队费心了,不过这点小事,我还能应付。” 严聿琛听出她语气里的别扭,沉默一瞬,低声道:“我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一个人面对?”宋景行终于侧过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眼神却藏着委屈和火气,“严聿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陆家、奶奶、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没明说自己在查,可话里的质问已经再明显不过。 严聿琛喉结微动,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只是声音放得更沉:“时机不对,我不想把你卷得更深。” “时机不对?”宋景行冷笑一声,往后靠了靠墙,眼底带着倔强,“所以就让我一个人猜、一个人查、一个人挡着陆家的人?严聿琛,你这算是保护?” 她话说得尖锐,却没真的发脾气,只是憋着一股闷气。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正在疯狂追查二十年前的真相,可又忍不住怨他明明知情却不说。 严聿琛看着她强装强硬、眼底却泛红的模样,心尖微紧。他上前一步,想碰她的手腕,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终是放软了语气:“我没有不告诉你,现在不是时机。” 宋景行别过脸,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等你所谓的时机到了,我早就查到了。” 话虽硬,可她没有真的赶他走。 严聿琛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像一道沉默却可靠的影子。 她正出神,手机再次震动,还是艾米。 这次是语音,语气压得极低: “宋总,疗养院的老档案我调出来了,老太太当年入院时,精神状态极差,诊断书上写了‘重大创伤后应激反应’,家属签字那一栏,是空的。” 宋景行眸色一沉。 家属签字空白。 也就是说,当年奶奶是自己来到了这里,没有受到任何人逼迫。 艾米继续道: “另外,我查到同期陆家有一笔匿名汇款,数额巨大,用途标注是‘安置’,收款人信息被加密了,但时间点,刚好和奶奶入院、孩子失踪完全重合。” 安置。 宋景行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指尖微微收紧。 是安置奶奶,还是安置那个孩子? 她沉默几秒,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继续查收款人线索,另外,把我当年被宋家收养的所有文件,重新调一份给我。” 身旁的严聿琛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显然听见了“收养文件”几个字。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宋景行装作没察觉,迅速挂了语音,抬眼再次看向病房里的奶奶。 老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嘴里含糊地呢喃着什么,像是在唤一个很久没叫过的名字。 她没有推门进去。 有些事,不能由她开口问。 要等奶奶自己愿意说。 楼下,陆家的人还在蹲守,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宋景行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楼下黑影的照片,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默默存进相册。 陆景沅以为她只会被动防守。 他错了。 从他动奶奶的那一刻起,攻守之势,已经变了。 宋景行缓缓直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散漫也彻底收起,只剩下冷锐笃定。 她不会再等着陆景沅一次次上门挑衅。 她要主动伸手,把陆景沅拼命捂住的盖子,一点点掀开。 第95章 那个孩子叫念溪 房里静悄悄的,奶奶刚吃过药,呼吸轻缓,看着是睡熟了的模样。 宋景行和严聿琛就守在病房外的走廊,气氛依旧带着几分僵持。宋景行侧身靠着墙壁,目光落在地面,刻意避开严聿琛的视线,心里还憋着那股闷气。 气他明明察觉诸多端倪,却始终闭口不言,让她一个人在迷雾里摸索,可她又拉不下脸直白质问,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追查真相的急切。 没过多久,奶奶轻轻翻了个身,低低咳嗽了两声,宋景行立刻收敛心神,推门走进病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老人。她走到床边,想给奶奶掖一掖被角,却发现奶奶的手紧紧攥着枕头下的东西,指节微微用力,像是握着什么极珍贵的物件,睡梦中都不肯松开。 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奶奶迷迷糊糊地松开手,嘴里喃喃着模糊的话语,那物件从枕头下滑落,掉在了床尾的地毯上。 是一个褪色的青布小荷包,针脚细密,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宋景行弯腰捡起荷包,指尖刚碰到布料,心底就莫名泛起一丝熟悉的暖意,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格外真切。 她本想放回奶奶枕边,可荷包的开口松了,轻轻一抖,里面的东西便掉了出来,是半块刻着月牙纹路的玉坠。 玉坠是青色的,边缘磨得圆润,断裂处整齐,明显是被人为敲开的。 玉面中央,隐约刻着两个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宋景行指尖微微颤抖,捏起那半块玉坠,借着病房灯光细看。 刻字清晰,一笔一划,她看得很清楚—— 念溪。 这两个字落进眼里的一瞬间,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没见过这半块玉坠。 可她却觉得熟悉。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从骨子里翻上来的,像是她的身体替她记住了什么。 她甚至有种错觉—— 好像这两个字,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 好像她也曾在某个深夜,无意识地念过这两个字。 宋景行愣在原地,指尖攥着那半块玉坠,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念溪……我的念溪……” 奶奶在睡梦中呢喃,声音又轻又颤,“对不起……奶奶把你弄丢了……” 奶奶依旧在睡梦中抽泣,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反复呢喃着愧疚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宋景行的心。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玉坠放回青布荷包,又轻轻塞进奶奶攥紧的手心,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老人的梦境。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起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出病房,重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借着凉意让自己清醒。 脑海里的碎片开始疯狂翻滚。 奶奶每次看她,眼神都带着一种隔着岁月的凝望,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在看她本人。 还有陆景沅。 他对奶奶的忌惮,他对她的针对,他拼命想隔开她和奶奶的举动……以前她只觉得是陆家对她的敌意,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单纯的敌意,是恐惧。 是怕奶奶认出她,是怕她顺着线索找到过去,是怕那个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秘密,从她的手里,重新破土而出。 宋景行的指尖微微发颤,呼吸有些不稳。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可能有问题。 但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她是宋景行,是宋氏的总裁,她的人生不该被这些未知捆绑。 可现在。 半块玉坠,一个名字,一句梦呓。 所有的拼图,突然对上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病房门的方向,眼底的茫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取代。 她不是旁观者。 这个秘密,不是别人的故事。 那个被奶奶喊了无数遍的“念溪”,和她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想什么?” 严聿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很低,很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宋景行没立刻回答,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意,只是那冷意深处,多了一点被搅动的波澜。 她转头看他,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没散的闷气,却比之前柔和了一丝:“在想,我是不是该重新查一下自己的身世。” 宋景行没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掩饰眼底的疑惑与茫然:“我只知道‘念溪’这个名字,和这块玉坠有关。奶奶睡梦里喊的,也是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但我不确定,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缓缓成型。 她喉间发紧,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所以……她看我这么像,不是巧合。”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医院的玻璃窗,斜斜洒在住院部的天台上,驱散了几分料峭的春寒。 宋景行扶着奶奶坐在天台的藤椅上,替老人拢了拢身上的薄毯。 老人的精神好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一点,只是眉宇间的愁苦未散。她刻意选了这个视野开阔、相对安静的角落,就是为了能让奶奶好好晒晒太阳,放松一下。 “太阳暖乎乎的,真好啊……”奶奶眯着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 宋景行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指尖轻轻搭在膝盖,目光落在远处的楼宇,心思却还盘桓在昨晚的玉坠和“念溪”二字上。她几次想开口问奶奶关于孙女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触动老人伤心的回忆,也怕自己承受不住那可能的答案。 奶奶忽然转过头,看向宋景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热切,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握住宋景行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神秘的意味:“景行啊,奶奶枕头底下,有个青布荷包,你帮奶奶去拿来,好不好?” 宋景行心头一动。 正是昨晚那个荷包。 她强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头:“好,奶奶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 “乖。”奶奶笑了笑,松开手,“记得拿回来给奶奶,奶奶有话要跟你说。” “嗯。”宋景行应着,起身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藤椅的扶手,确认奶奶坐得安稳,才转身快步走向病房方向。 第96章 奶奶不见了 起初她脚步还算平稳,可越靠近病房,心跳越是急促,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奶奶那句话。 是关于念溪?还是关于自己的身世?那些缠绕许久的谜团,似乎就要在这一刻揭开,让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病房。 病房里安安静静,阳光落在床头柜上,照着奶奶枕畔的位置。 宋景行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从奶奶枕头底下摸索,指尖很快触到那方粗糙的青布面料,正是那个荷包。 她小心翼翼将荷包抽出来,紧紧攥在手心,布料的纹路摩挲着掌心,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她心神一颤。 可就在攥紧荷包的刹那,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周遭的安静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压力,让她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骤然袭来。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天台上?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镇定。 之前满心想着荷包里的秘密,竟一时糊涂犯了这么大的错,愧疚与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 没有丝毫犹豫,她攥紧荷包,转身就朝着天台狂奔,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步都踩得慌乱,心底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她几乎是撞开了天台的门,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稳稳坐着奶奶的藤椅,此刻空空如也。 那条她亲手给奶奶盖上的薄毯,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被风吹得皱成一团,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天台的风依旧呼啸,卷着春日的微凉,却吹得人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偌大的天台,再也没有奶奶的半点身影。 “啪嗒”一声,手里的青布荷包重重掉在地上,宋景行却浑然不觉,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心脏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人呢?奶奶去哪了? 她疯了一般冲过去,围着天台一遍遍检查,消防通道的铁门紧闭,锁得严严实实,四周的窗户都装着坚固的防护栏,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有人从这里离开。可刚刚还坐在藤椅上的奶奶,就这么在她离开的短短片刻,凭空消失了。 宋景行僵在空旷的天台上,指尖冰凉刺骨,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到刺耳的心跳声,还有呼啸的风声。 无尽的懊悔与恐慌将她彻底淹没,她恨自己的粗心,恨自己一时糊涂留下奶奶独自在此,更恨那藏在暗处的黑手。 陆景沅。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除了他,没有人有这般手段,能在守卫森严的医院里,在她离开的短短几分钟内,悄无声息地掳走奶奶。 她弯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荷包,死死攥在手心。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怀疑,她第一时间就认定是他。 只有陆景沅,一直盯着她,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天台的风越吹越冷,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奶奶的失踪,变得更加浓稠,那只在暗处操控一切的手,终于还是对奶奶下手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硬生生逼回眼眶里的湿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奶奶还在陆景沅手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危险,她必须冷静。 她快步走到天台边缘,目光锐利地扫向楼下的院区,清晨的医院人来人往,却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陆景沅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必然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宋景行攥着荷包的手越收越紧,玉坠隔着布料硌着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让她越发清醒。 那个男人心思阴鸷,手段狠绝,此番掳走奶奶,绝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想用奶奶要挟她。 念溪、玉坠、自己的身世、奶奶守了一辈子的隐秘……所有的线都缠在一起,而陆景沅,就是要借着奶奶,逼她把所有线都扯出来,任他拿捏。 一股彻骨的恨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她当初就不该对陆景沅抱有任何侥幸,不该以为暂时的避让就能换得安稳,是她的大意,才让奶奶陷入险境。 她快步走下天台,脚步沉稳,脸上再无半分慌乱,只剩冰冷的决绝。路过护士站时,她压着声线,以奶奶突发不适为由,简单交代了两句,避开了不必要的追问,她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陆景沅察觉到她的动向。 回到空无一人的病房,她反锁上门,将青布荷包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缓缓打开。半块青白玉坠滚落出来,温润的玉质此刻透着寒意,“念溪”二字清晰无比。她指尖抚过那道残缺的断面,眼神暗了暗,这半块玉坠,是奶奶的命,也是她的软肋,如今更是陆景沅手里的筹码。 宋景行坐在病床边,周身的慌乱早已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双沉静的眼,目光缓缓扫过病房的每一处角落,大脑飞速运转着。 陆景沅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必然算好了所有退路,也料定她会因为奶奶的失踪方寸大乱。 可他偏偏忘了,越是被逼到绝境,她越不会自乱阵脚。他封奶奶的口,无非是奶奶口中的秘密,足以颠覆她如今的认知,甚至能撼动陆景沅一直以来对她的掌控,这份忌惮,恰恰是她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领处凸起的荷包轮廓,那半块玉坠贴着心口,传来微凉的触感。 奶奶执意要她取回这个荷包,绝非只是为了说话,这荷包、这玉坠,本身就是秘密的一部分。 “念溪”二字,奶奶提起时的眼神,还有那份跨越陌生的亲昵,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细流,在她心底隐隐汇聚,她虽还猜不透具体关联,却能笃定,这玉坠是解开一切的关键,也是陆景沅最不想让她深究的东西。 第97章 脱身 片刻后,她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到窗边,看似是眺望窗外散心,实则借着玻璃的反光,不动声色地观察楼下和走廊的动静。 果不其然,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医院护工的衣服,站姿却笔挺僵硬,眼神时不时瞟向病房门口,绝非普通工作人员。 是陆景沅的人,明着是监视,实则是试探,看她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贸然追查,会不会暴露自己已经察觉端倪。 宋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担忧又无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拉上半边窗帘,遮住窗外的视线,也隔绝了暗处之人的打量。 她故意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奶奶的病历本,一页页翻看,满脸悲伤地抽泣道:“奶奶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隐约监听的人听见,完美扮演着一个担毫无头绪的人。 她知道,陆景沅此刻大概率在某个地方,等着她的反应,等着她主动找上门,等着她因为担心奶奶而妥协,放弃探寻真相。 可她偏不遂他所愿,他想让她乱,她就越要稳,他想让她被动,她就偏要暗中掌握主动权。 她将病历本放回原处,去茶水间接了温水,放回床头,一举一动都和平时照顾奶奶时无异,没有丝毫过激的举动,也没有半点要追查的迹象。 这般平静,反而会让暗处的人摸不透,让陆景沅心生疑虑他费尽心机掳走奶奶,她却如此淡定,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份疑虑,就是她要的效果。 待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床边,闭上眼,继续推演后续的可能。 陆景沅控制着奶奶,短期内不会伤害奶奶,但拖得越久,风险越大,他一旦发现她迟迟不按他的预想行动,很可能会改变策略。 做完这一切,她将外套叠好放在枕边,周身气息愈发沉静。 宋景行端坐在病床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头,彻底摒除心底最后一丝杂念,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开始逐寸推演当下的局势。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笃定地判断:现在这个时间,陆景沅绝对没有把奶奶带出医院。 奶奶年迈体弱,行动迟缓,方才她不过离开短短五六分钟,对方要将老人从天台悄无声息带离,还要避开医院大厅的监控、出入口的安保,短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更何况陆景沅行事素来求稳,贸然将老人带出医院,反而容易留下行踪痕迹,反倒不如藏在医院内部更隐蔽,也更方便他掌控局面,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想通这一点,她的思路瞬间清晰,目光扫过脑海里医院的整体布局,开始逐一排除可能的地点。 住院部一楼大厅人多眼杂,监控密布,绝不是藏匿之地。 普通病房、护士站人来人往,也不可能,手术室、检查室都有医护人员轮番值守,无法长时间藏人。 而天台通往楼下的消防通道,她刚才已经确认过,大门紧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对方也不可能从那里脱身。 那剩下的,只有医院里那些少有人去、监控死角多、且便于隐蔽的地方。 陆景沅的人做事谨慎,绝不会把奶奶藏在离她太远的地方,一定是在住院部内部,既能就近监视她,又能确保奶奶无法逃脱,还能在她放松警惕后,再悄悄转移。 她缓缓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没有直接推开,只轻轻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视线快速扫过整条走廊。 拐角处那个扮成护工的男人,看似靠着墙整理工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这间病房门口,连站姿都透着刻意的僵硬;走廊另一端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假装看报纸的人,报纸遮着脸,目光却一直往这边瞟。 两道眼线,把她的病房盯得死死的。 宋景行眼底无波,心底却快速盘算着,眼下第一步,绝不是贸然去找奶奶,而是先把这两条尾巴甩掉,一旦被他们跟着,她走到哪,对方就会把消息传到陆景沅耳中,非但找不到人,还会彻底打草惊蛇。 她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神情,眼底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嘴角微微下撇,摆出一副无措又焦急的晚辈模样。 随后轻轻推开门,脚步虚浮地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手里还攥着一张空白的陪护单,边走边小声喃喃,声音刚好能让不远处的眼线听见:“请问一下,有没有人看到我奶奶啊,早上还在天台晒太阳,怎么就不见了……” 语气里的慌乱与茫然演得毫无破绽。 路过拐角时,那扮护工的男人抬眼瞥了她一下,见她这副模样,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另一个眼线也缓缓起身,缀在后面。 宋景行将身后的动静听在耳里,却装作全然不觉,径直走到护士站,俯身对着值班护士轻声询问,声音压得低,刻意让身后的眼线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她对着护士不停比划,满脸焦急。 趁护士低头翻找记录、身后眼线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她忽然抬手捂了捂肚子,身子微微弯下,对着护士歉意地小声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去趟卫生间,等下再来问。” 话音刚落,她不等护士回应,转身就朝着走廊另一侧的公共卫生间走去,脚步匆匆,还刻意晃了晃身子,显得格外难受、 她快步走进卫生间,没有进隔间,而是直接走到卫生间的后窗处。 这扇后窗她之前陪奶奶散步时留意过,窗外是住院楼的侧廊,直通消防楼梯,平日里极少有人走,监控也早就坏了,是绝佳的脱身通道。 她快速推开后窗,确认窗外无人,翻身轻跳下去,落地时悄无声息,随后立刻关上窗户,不留半点痕迹。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全程不过十几秒。 宋景行靠在冰冷的侧廊墙壁上,平复了片刻急促的呼吸,待心跳彻底平稳,才贴着墙根缓步挪动。 侧廊直通住院部楼层间的空中连廊,这里是医院再寻常不过的公共区域,阳光透过连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明亮通透,两侧摆放着供人休息的皮质长椅,偶尔有病患家属慢悠悠走过,或是护士拿着单据快步穿行,一切都透着医院日常的平和,毫无异样之感。 第98章 换个清净的地方修养 宋景行贴着连廊内侧的立柱缓步挪动,周身气息沉敛到极致,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连廊两侧连通着主楼副楼的闲置杂物间、空置病房与设备通道,她逐一排查,指尖轻抵冰冷的门板,侧耳细听内里动静,可所有可疑之处皆是一片死寂,别说奶奶的身影,连半分看守的声响都没有。 心底的焦躁一点点攀升,却被她强行压下,她不信陆景沅能把人藏得毫无踪迹,正欲加快脚步往副楼方向搜寻,眼角余光忽然顿住。 正要移步往副楼方向探寻,她视线忽然一凝。 光洁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枚冰凉的银色小纽扣。 样式精致,质感冷硬,不是医院工服、普通病患衣物该有的配件,做工细腻考究,一看便出自高档成衣。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心底莫名生出一阵突兀的违和感。 没有确凿证据,认不出是谁身上掉落的,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无端告诉她。 这枚纽扣不对劲。 袖扣就这么明晃晃地落在灯光下,没有丝毫遮掩,像是故意被遗落在此。 就在她准备拐向连廊通往副楼的拐角时,一道极轻极淡的金属碰撞声,骤然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声音很轻,轻到若是寻常人定会忽略不计,像是指尖不经意碰了一下连廊的金属护栏,又像是衣袋里的物件轻撞在一起,且只响了一声,便再无动静,仿佛只是错觉。 宋景行的脚步骤然顿住,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连廊里除了她,再无旁人,这声响绝不可能是风吹所致,更不是意外。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缓缓往前挪动,没走几步,又一缕气息钻入鼻腔。 不是消毒水味,是一缕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不浓不淡,刚好飘到她鼻尖,再往前,香气便会淡去,显然是有人刻意将气息留在这一处,做引路的标记。 心底瞬间清明,这根本不是意外声响,也不是偶然残留的香气,是陆景沅故意为之。 他算准了她会甩掉眼线、走这条连廊搜寻,算准了她心思缜密,能捕捉到这细微的动静与独特的香气,更算准了她为了奶奶,一定会顺着这点痕迹追过来。他压根没想躲,反倒像个设局者,慢悠悠抛出诱饵,就等她主动入局,走到他面前。 她弯腰,指尖轻轻捻起那枚银色纽扣。 金属质感冰凉细腻,掂在手里分量不轻。 宋景行将纽扣悄然攥进掌心,收敛周身情绪,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清冽冷香,缓步朝着连廊深处走去。 转过拐角,视野豁然开朗。 廊灯的白光落满玻璃护栏边,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慵懒倚着栏杆。 男人一身质感矜贵的深色西装,与周遭冷清的医院氛围格格不入。 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他神态闲适自得,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漫不经心地吞吐着烟雾。 宋景行的心骤然一沉,果然是他。 像是早就预判到她会循着踪迹找来,陆景沅望见她出现,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与惊愕。 他甚至没直起身,只微微偏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向她。 风穿过连廊的缝隙,卷走些许烟雾,也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压得愈发沉闷。宋景行定在原地,没有再往前,攥着纽扣的指尖微微泛白,掌心的凉意几乎要渗进骨缝里。 陆景沅垂眸,指尖轻弹,烟灰簌簌落在脚下,没半点声响。他终于将烟凑到唇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白雾漫过他深邃的眉眼,遮住眸底情绪,再被晚风打散。 “倒是比我想的,要快些。” 连廊的风更凉了,卷着廊灯的白光,在两人之间割出一道紧绷的界线。 陆景沅就站在两步开外,周身的压迫感沉沉压下来,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漫不经心,指尖随意摩挲着栏杆,目光落在宋景行泛白的指尖上,似笑非笑。 “奶奶,在哪。”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唇瓣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终于压着颤音,一字一顿开口 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多余的质问。 陆景沅闻言,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却更显意味深长。他缓缓抬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宋小姐果然聪明,省去了不少周旋的功夫。” 他顿了顿,脚步轻抬,又朝她靠近半寸,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尾的冷意,声音压得更低,裹着淡淡的烟味,字字清晰,却像冰锥扎进宋景行心底:“老人家年纪大了,医院里消毒水味太重,我让人接走,换了个清静的地方休养。” “休养?”宋景行猛地抬眼,眼底的隐忍彻底裂开一道缝隙,淬满寒意的目光死死锁住他,“陆景沅,你少用这种说辞搪塞我!!”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竭力克制的怒意,后背绷得笔直,即便心慌到极致,也没有后退半步。奶奶是她唯一的软肋,而眼前的男人,精准地掐住了这处命门,这才是他布下所有局的真正目的。 陆景沅不恼,反倒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矜贵又慵懒,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全然的掌控。“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没有为难老人家,吃穿用度都安排得妥帖,只是暂时,不让她回到你身边而已。”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眼底的戒备与慌乱交织,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狼狈,“冲着我来就够了,放了我奶奶。” 陆景沅微微俯身,与她平视,两人距离极近,他身上的清冽冷香将她团团围住,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眸色暗沉,目光牢牢锁住她,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慵懒却狠绝:“我要的,从来都很简单。” “你乖乖听话,我就保证老人家安安稳稳,毫发无损。若是你执意与我作对……”他话音顿住,唇角的笑意淡去,只剩冰冷的笃定,“你该清楚,我能轻易把人从医院带走,就能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第99章 耳后有颗红痣 陆景沅抬眸,眸色深暗如寒潭,目光掠过她紧绷的脸,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剩不容置喙的掌控:“放弃你那些无谓的查证,不要再查过去的事,就此停手。” “查证?”宋景行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在暗中追查过往的蛛丝马迹,所有的阻拦,根源都在此处。 她往前迈了一步,打破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向他的软肋,“你怕我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不惜动用手段绑走一个老人,就为了堵上她的嘴?” 她字字紧逼,每一句都戳中核心,心底的疑云翻涌得愈发厉害,奶奶守了半辈子的旧事,偏偏让陆景沅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撕破脸作此下策,这秘密究竟藏着何等隐情,让他如此不顾一切。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眼底找出一丝破绽,她太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心思深沉,从不会做无用功,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自己彻底敌对,这秘密必定关乎根本,而奶奶,就是唯一能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他只是冷冷回视着她,脸上的慵懒淡去几分,只剩冰冷的疏离,避开她的问题,语气强硬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不该你知道的,别问。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奶奶毫发无损,安安稳稳送回来。若是你执意要查,后果你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宋景行冷笑,眼底满是嘲讽与怒意,“你用我奶奶做人质,跟我谈条件,还敢说后果我承担不起?陆景沅,你躲躲藏藏这么久,不就是不敢让那个秘密曝光吗?你越是不说,我就越要查到底!” 她步步紧逼,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奶奶到底知道什么?那个秘密,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廊灯的白光落在陆景沅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冷硬,他看着眼前满眼倔强、满眼敌意的妹妹,心口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却终究压了下去,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冰冷又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无可奉告。”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石,狠狠砸在宋景行心上,她看着他油盐不进、全然掌控的模样,心底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她知道,眼前的男人铁了心要隐瞒到底,再多逼问,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风再次吹过连廊,卷起地上的烟灰,也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缓和的余地,宋景行收回目光,眼底的戒备与恨意交织,她缓缓松开手,将那枚作为诱饵的纽扣狠狠攥在掌心,冷声道:“你不说,我自有办法查。陆景沅,你最好保佑我奶奶平平安安,否则,我跟你不死不休。” 说罢,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她快步穿过医院冷清的走廊,避开往来的医护人员,径直走向停车场。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纽扣,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肉渗进来,让她始终保持着清醒,没有被怒火和慌乱冲昏头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没有丝毫犹豫,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养老院驶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城郊的路上,宋景行目视前方,车速稳而不急,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陆景沅的话,还有奶奶平日里偶尔提及的、在养老院的零碎往事,那些从前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成了她追查的唯一线索。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养老院斑驳的铁门外,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树,枝叶繁茂,透着岁月的沉寂。宋景行熄火下车,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压下心底的焦灼,迈步走进院内 院长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见她走来,笑着打了招呼。 两人一同走进办公室,没过多寒暄,便直奔主题。 “陈院长,我想问问我奶奶当年在这儿的事,大家都只知道她突然来的,没人清楚缘由,我想多了解些。”宋景行将那只缠枝莲荷包放在桌上,语气平缓,却藏着执拗。 陈院长看着荷包,叹了口气,眼神沉进回忆里:“你奶奶当年来的时候,看着就心事重重,整个人蔫蔫的,不爱说话,也从不说自己从哪来、家里有什么人,院里的人都不敢多问,只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宋景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追问:“那您有没有听过,她提过家里的孩子?比如……孙女之类的?” 这话一出,陈院长的神情明显变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倒是听过一嘴,还是院里老人闲聊时说的,说你奶奶年轻的时候,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可爱得很,可后来不知怎么,就被送走了,从那以后,她就变了个人,没多久,就突然来了我们养老院。” “被送走了?”宋景行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轻了几分,眼底的波澜藏不住,“您知道为什么送走吗?那孩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具体缘由没人知道,你奶奶从不肯说,只偶尔夜里睡不着,坐在院子里哭,嘴里念叨着是她对不起孩子,没看好孩子。” 陈院长语气带着惋惜,细细回忆着,“至于模样,只听鲁奶奶说那孩子生得极好看,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说着,又笑着补充:“听说耳后还有颗红痣。” 宋景行的指尖骤然收紧,攥得荷包边角微微发皱。笑起来有梨涡,耳后有红痣,这些她从小就有的特征,竟和奶奶那个被送走的小孙女完全重合。 她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又问:“那孩子被送走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吗?我奶奶就没找过?” “找过,怎么没找。”陈院长叹了口气,“她在院里住的大半年,一有空就出去打听,可每次回来都更消沉,后来慢慢就不提了,像是把这事埋进了心底,再也不肯触碰。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她当年突然来养老院,怕是为了躲开那些旧事,也为了平复心里的疼。” 第100章 旧址 “陈院长,我想问清楚,当年究竟是谁,逼着老人家把孩子送走?是家里至亲,还是另有旁人?” 她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哽咽,脊背绷得笔直,竭力维持冷静,泛红的眼尾却彻底暴露了心绪。她迫切想要真相,想知道骨肉分离的缘由,想弄清奶奶坐拥优渥生活,却被困在愧疚里半生煎熬的根源。 陈院长坐在实木办公桌后,眉眼间漫开无奈与恻隐:“你奶奶在我们别院住了十几年,性情温和体面,从不谈及早年家事。院里没人敢随意打探。只记得一次中秋私宴,她小酌几杯,醉意上来,含糊念了一句‘是他们逼我的’。话音刚落就骤然落泪,死死抿住嘴,往后再也半个字不肯提起。” “他们逼我的。” 短短五个字,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宋景行的心底。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愈发清醒。 能逼得一位母亲忍痛弃婴,还能常年供养她住进顶级康养院,这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她忽然想起往日忽略的细节:奶奶从不谈及家世、忌讳提起旧亲友、看见豪门相关新闻总会神色落寞。所有碎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冰冷的真相——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掩盖的阴谋。 “对了,”陈院长忽然想起一事,起身拉开檀木收纳柜,取出一个封塑保存、边角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这是你奶奶前段时间突发重病,紧急转去专科疗养中心时落下的。当时人手忙乱来不及清点,我看物件老旧贵重,就单独妥善收好,本打算等她病情稳定再送去,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宋景行心跳骤然狂乱,双手颤抖着接过信封。纸面老旧干净,被细心存放多年,裹着沉沉的岁月气息。她屏息拆开,只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刻着小众家族纹路的银质旧锁片、一页字迹褪色的记账碎纸、还有一张模糊的地址便签。 锁片纹样精致冷门,不像寻常人家的物件;记账纸上寥寥几笔,记着多年前大额不明转账与消费记录;地址字迹潦草,是城郊一处老宅旧址,早已模糊不清。 宋景行指尖抚过这几样物件,心口骤然沉下去。 原来奶奶藏了一辈子的秘密,不止是骨肉分离,还牵扯着钱财交易、隐秘家世,还有一处不敢回望的旧宅。这些细碎线索,全是她从未知晓的隐情。 泪水终于克制不住,无声滑落,她这才彻底懂了,奶奶住在奢华的高端别院,从来不是安享晚年,是避世躲藏,是守着证据、熬着愧疚,日复一日等待。 她将几样信物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她一定要顺着这些线索追查到底,揪出当年逼迫奶奶、拆散祖孙的幕后之人,给病重休养的奶奶,也给自己,讨回迟到半生的公道。 “谢谢您妥善保管这些东西,它们太重要了。”宋景行站直身子,郑重鞠躬,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想问问,当年和我奶奶走得最近、知晓她旧事的老友,现在还在别院吗?我想多求证几句。” 陈院长轻轻摇头,面露惋惜:“早先交好的几位老人大多故去或是迁居。最懂她心事的张奶奶,前年寒冬就走了,临走前还反复念叨你奶奶,遗憾没能陪着她等到真相大白。” 最后一点能打听旧事的希望,就此破灭。宋景行心口闷得发慌,却没再流露出半分颓丧,她将信封里的银锁片、记账碎纸和那张模糊的老式地址便签,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口袋,又攥紧了那只缠枝莲荷包,对着陈院长深深鞠了一躬:“麻烦您这么多年照顾我奶奶,也多谢您把这些东西留给我,剩下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说完,她转身走出这间雅致轻奢的院长办公室,高端康养别院的走廊铺着柔软地毯,两侧花艺精致,流水声潺潺,可这满室安逸,半点也暖不了她心底的寒凉。她快步穿过气派的园区大堂,径直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沿途的人烟渐渐稀少,路旁的林木愈发幽深。 宋景行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始终紧绷,贴身口袋里的银锁片、记账碎纸与老旧地址便签,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那张便签上的字迹模糊斑驳,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方位,可她没有半分犹豫,循着仅存的线索一路寻来。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氛围越是静谧压抑。 穿过蜿蜒的林荫小道,一座隐匿在深山之中的老宅陡然映入眼帘,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目光。 这里根本不是破败荒芜的旧屋。 院落青砖黛瓦,飞檐雕梁,院墙高大厚重,整体格局恢宏气派,处处透着经年沉淀的富丽与奢贵,一看便是顶级豪门私宅。繁茂的古树环绕庭院,将宅子半遮半掩,平添几分隐秘与神秘。 宋景行将车子停在远处隐蔽的角落,缓步走近。 还未靠近大门,她便敏锐察觉到异常。 院落四周排布规整,暗处隐约站着身形挺拔的黑衣守卫,站姿冷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门禁森严,寻常人别说踏入院内,连靠近分毫都会被立刻拦下。 她站在树荫后方,静静打量着这座壁垒分明的豪门宅院,心底骤然泛起惊涛骇浪。 原来当年困住奶奶、逼迫祖孙分离的过往,牵扯的竟是这样顶级权贵的家族。难怪奶奶一辈子隐忍沉默,难怪她宁愿躲在高端康养别院避世终老,也不敢透露半句真相。 掌心的银锁片微凉,与这座宅院暗藏的纹路隐隐契合,印证了心底的猜想。 她清楚地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身份,贸然上前只会被守卫驱赶,根本没有进门查证的机会,更别说探寻里面埋藏的陈年秘密。 宋景行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贸然上前,悄悄后退一步,藏身于浓密的树影之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宅院的守卫轮岗时间、出入口分布,默默记下所有细节。 眼底的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凝的坚定。 正门走不通,她就另寻法子。 第101章 冷战 宋景行悄声退离树影深处,眼底凝着沉敛的思索。 眼前这座高墙深院富丽堂皇,守卫密布、戒备森严,她贸然上前只会打草惊蛇。眼下最紧要的,是不动声色摸清这座隐秘宅院的来历与底细。 她抬眼扫过周遭,望见不远处山涧边坐着一位垂钓的本地老者,神态闲散,看着便是常年扎根此地、熟知周遭旧事的人。 宋景行敛了周身戾气,缓步走上前,语气自然又客气:“大爷,打扰您了。我无意间开车绕到这边,瞧见前头这座古宅气派得很,想问下这地方是什么来头呀?” 老人抬眸打量她两眼,指尖抚着鱼竿,语气平淡疏离:“城里来的生人吧?这地界一般没人往这儿凑。” “是啊,过来山里寻旧地,路过看着稀奇。”宋景行顺着话接下去,不露半点急切,“看着院子古色古香,规制又这么讲究,应该是大户人家的老宅吧?” 老者点点头,声音压得不高:“没错,这是城郊老牌豪门陆家的祖宅。早些年家里人大多搬去市区豪宅了,平日里院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常住。” 宋景行心头一动,不动声色追问:“原来是世家老宅,那现在基本没人打理了吗?” “那倒不是。”老人淡淡开口,“平日只有专人留守看管、护院打扫,看着冷清。但每逢清明、年节这类重要日子,陆家大大小小的人都会赶回老宅祭祖团聚,到那时候,这里车马络绎不绝,人多得很,热闹得不像话。” 寥寥几句话,落在宋景行耳里,瞬间掀起暗流。 陆家祖宅、平日空置、专人严防看守、佳节全员归聚。 她瞬间懂了这里的隐秘与矜贵,也懂了为何此地常年守备不撤。陈年旧事、豪门秘辛,全都藏在了这座看似荒芜、实则底蕴滔天的大院深处。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又随口寒暄两句,见老者不愿再多聊旧事,便礼貌道谢告辞。 折返隐蔽的停车处,宋景行靠在车身,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锁片与旧账目纸条。 这里是陆家根基所在,是封存所有真相的源头。 平日门禁森严难以靠近,可节日族人齐聚,反倒会生出破绽与机会。 她抬眸望向远处隐在林木间的奢华宅院,眼底锋芒渐定。 正门硬闯行不通,平日探查无门路,那她就等。 等到节庆之日,人流往来混杂、守卫精力分散之时,她总有办法找到契机,踏入这座深宅,撬开掩埋半生的秘密。 暮色漫过城郊的山林,染灰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亮,宋景行驱车驶离山脚,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她坐在驾驶座上,迟迟没有推门下车。 指尖依旧攥着那枚磨得光滑的银锁片,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从未改变。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拎着简单的随身物品走进楼道,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一层都像是在拉近她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的距离。 打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清冷截然不同。 玄关处整齐摆放着男士拖鞋,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清香,是严聿琛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便看见严聿琛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指尖夹着一份卷宗,却迟迟没有翻动。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回来,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保持着那个沉默的姿势。 宋景行默默走到玄关,将外套挂好,把随身的包放在一旁,动作轻得生怕打破这份凝滞的安静。 她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脚步刚挪动,就听见严聿琛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桌上温了粥,饿了就吃点。” 短短一句话,让宋景行的脚步猛地僵住。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酸涩与暖意瞬间交织在一起。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走到餐桌旁,看着碗里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粥,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总是这样,即便两人冷战,即便满心担忧与无奈,依旧会默默记挂着她的衣食冷暖。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愧疚,她执着于自己的往事,却忽略了身边人的牵挂,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她端起粥,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沉郁。余光瞥见沙发上的男人,他又重新低下头看着文件,可那紧绷的侧脸线条,却泄露了他并未真正平静。 严聿琛指尖扣着文件边角,随手合上往旁边一放,纸张摩擦的声响打破沉默,他开口,声音没起伏,却带着藏不住的追问:“去哪了?” 宋景行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面料,答得简短又敷衍:“出去转了转。” “转了大半夜?”严聿琛往前微倾了点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没发火,连语调都没拔高,可那压着的沙哑里,全是憋了半宿的担心,眉头不自觉蹙着,眼底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宋景行这才抬眼,撞进他满是关切的眸子里,心头微紧,只硬邦邦丢出两个字:“有事。” “什么事,能跟我说吗?”严聿琛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放软了些,没有逼问,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太懂她的倔,怕稍一用力,她又把自己裹起来。 宋景行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节奏慢得发慌,声音轻得像叹气:“暂时不能。” 屋里又静了,静得能听见落地灯芯微微发烫的声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严聿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火气和担心揉在一起,最终全化作无奈,语气缓得不能再缓:“一定要查下去?” 第102章 奶奶在陆家祖宅还留了东西? 屋里又静了,静得能听见落地灯芯微微发烫的声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严聿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火气和担心揉在一起,最终全化作无奈,语气缓得不能再缓:“我不是要查你。我只是……担心你。” 他说的是实话,目光里的恳切藏不住,看着她的眼神,像捧着易碎的东西,怕碰碎,更怕她躲。 宋景行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回:“我没出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严聿琛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力,从前多少次,她都是这样轻描淡写,转头就独自扛着所有,他早怕了这句敷衍的安稳。 宋景行再次抬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固执的坚定,一字一句:“这次也一样。” 严聿琛没接话,只是轻轻呼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太了解她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追问只会让她把心门关得更紧,这份无力感,比发火更难受。 宋景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再瞒下去,两人只会一直僵着,终于松了口,主动打破这僵局:“我去了陆家祖宅那边。” 严聿琛眼神猛地一沉,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你去哪儿了?” 宋景行点头,指尖不自觉摸向口袋,碰到那枚冰凉的银锁片,才稍稍安定:“嗯。问了当地人,知道那是陆家老宅子。平日没人,只有守院的,节假日族人会回去。” 严聿琛盯着她,语气里全是谨慎和担忧,生怕她涉险:“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宋景行回视他,眼神没有半分闪躲,这件事,她想了太久,早已没得退路。 严聿琛顿了顿,胸口的情绪翻涌,还是压着性子问:“你要找什么?” 宋景行指尖攥紧口袋里的银锁片,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执念:“找当年的事。找我离开陆家的原因。” 严聿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你觉得,回去就能找到?” “不回去,永远找不到。”宋景行看着他,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那段模糊的往事,是扎在她心里十几年的刺,不拔掉,永远不得安宁。 严聿琛眉头拧得死死的,语气里终于忍不住带出压抑的火气,那火气全是源于担心:“宋景行,你知不知道那边多危险?陆家的水有多深,你不是不清楚。” 宋景行依旧平静地回视他,没有丝毫退缩:“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还这么一意孤行?”严聿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既气她不顾安危,又心疼她独自面对,情绪在克制边缘徘徊。 宋景行沉默了两秒,心头的酸涩翻上来,声音轻却带着无尽的无奈:“不深挖,就永远找不到秘密。” 他太了解她的脾性,劝是劝不动的。她认准的路,哪怕是刀山火海,她都敢踏进去。这份执拗,既让他心疼,又让他无措。 他上前一步,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稳稳地将她拥入怀中。 日子一晃,两周转瞬即逝,清明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天空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沾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迹。 宋景行独自驱车,并提前准备好了香烛和祭品,一身黑色风衣,衬得她气质愈发冷。 车子缓缓停在祖宅外的空地上,她熄了火,坐在车里静静望去。 按照习俗,陆家族人都会赶回祖宅祭祖,本是老宅一年里为数不多热闹的日子。 宋景行独自开车过来,把车停在远处隐蔽的路口,徒步绕到老宅后侧。 院门半开,进进出出都是陆家的亲属和佣人,守在门口的人也比平时多。她躲在树丛后面,远远望着那片陌生的院落,心里很清楚。 她不算陆家人,只是奶奶出自陆家,别说进去祭拜,就连靠近一步,都可能会被赶出来。 况且一旦被陆景沅认出来,只会徒增麻烦,甚至打草惊蛇。 她不敢露面,更不敢上前敲门或打招呼,只沿着高墙无声地踱步。 围墙高而厚重,她一边留意着院内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与脚步声,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想找一处人少、视线死角,或是能翻进去、又或是能凑近偷听的地方。 今天是唯一能趁人多混乱、悄悄潜入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空手回去。 宋景行眯起眼,顺着围墙慢慢挪动脚步,目光一寸寸扫过墙面。墙很高,顶端还装了碎玻璃,根本翻不过去。她又绕到一处偏角,这里被一棵老槐树挡着,视线被挡了大半,守院的人也看不到。 她停在树下,侧耳细听。 院内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阵模糊的争执声,隔着雨雾,听不清字句,只能辨出是一男一女的嗓音,带着几分急促。 她心头一动,悄悄往前挪了半步,伞檐压得更低。 争执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着院门方向去了。 宋景行攥紧伞柄,脑子飞速转着。 人多的时候,反而最好混进去。 她得找个机会,混进人群里,混进院子里。 她盯着那扇半开、偶尔有佣人进出的侧门,指尖攥得伞柄发白,正趁着看守分神、没人留意这边的空档,微微弓身,打算悄无声息地蹭过去,找机会溜进院内。 刚往前挪了两步,还没靠近侧门,围墙另一侧的僻静拐角处,突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起初只是含糊地嘟囔,渐渐声音越提越高,语气里带着不满与避讳,清晰地飘进她耳朵里。 宋景行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树干后缩了缩,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当年那事,你少说两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今天祭祖,别惹长辈不高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劝阻,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忌惮。 “我凭什么不能说?要不是她当年执意要走,陆家能落得那些闲话?现在倒好,人没了这么多年,祖宅里还留着她的东西,看着就碍眼!”紧接着,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响起,满是不屑与怨怼。 第103章 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 “那也是老夫人当年的故人,再说,当年的事谁都说不清,你别在这儿乱讲,万一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她早就跟陆家没半点关系了,要我说,早就该把她留下的那些破烂东西全扔了,省得每次祭祖都提心吊胆,怕触了霉头!”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忌惮:“你小声点,要是让屋里的长辈听见,有你好果子吃。我听说,当年她走的时候,留下了个东西,这么多年,陆家一直没找着。” “什么东西?”女人的语气瞬间来了兴致,不满全然褪去,只剩好奇,“她能留着什么值钱玩意?难不成还是陆家的什么秘物?”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老夫人当年念叨过好几次,说那东西对她很重要,也对陆家很重要,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早就没了踪影,没想到还在祖宅里放着。”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解,“也不知道留着那东西有什么用,徒增是非罢了。” “哼,管她什么东西,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最好赶紧处理掉,省得每次回来都要提一嘴,晦气。”女人不屑地撇撇嘴,又催促道,“行了行了,不说了,祭祖的时辰快到了,赶紧去正厅,别让长辈等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拐角处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空旷的围墙边回荡。 宋景行僵在原地,心口的震颤久久未平。 不用再多猜,那两人字里行间嫌弃又避讳的“她”,分明就是她的奶奶。一想到奶奶当年在陆家受了这般非议,还被人背地里说三道四,她指尖攥得更紧。 原来祖宅里还留着奶奶的痕迹,陆家人口中讳莫如深的过往,藏着的就是她要找的真相。 之前进不去宅子的焦躁,此刻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决心,她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找到那件东西,弄清楚当年所有的隐情,绝不能让奶奶的过往就这么被人随意诟病。 她没再盯着那扇人来人往的侧门,侧门虽近,却容易被进出的佣人撞见,太冒险。她压低帽檐,撑着伞,借着茂密的树影和雨幕掩护,脚步轻得像猫,沿着围墙悄无声息地往宅子后侧绕。 雨水打湿了鞋边,沾湿了裤脚,她全然不顾,目光紧紧盯着宅子后方的方向。绕了足足半分钟,终于看到后侧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一条缝,门内隐约传来碗筷碰撞、水流叮咚的声响,是佣人忙碌的后厨。 后厨人多手杂,此刻都忙着准备祭祖后的茶点祭品,没人会留意门外的动静,正是混进去的最好时机。 宋景行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门内的动静,确认没人守在门口,也没人往门口看,才缓缓收了伞,将伞靠在墙边,双手轻轻搭在门上,一点点推开缝隙。 她弓着身子,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闪身进门,紧紧贴着后厨的墙角站定,缩在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后厨里几个佣人忙得脚不沾地,端菜、洗碗、备祭品,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宋景行缩在后门边,耳听着后厨内碗筷磕碰、佣人吆喝的声响乱中有序,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后厨人多眼杂,却也最是混乱,只要趁人不备穿过去,就能绕进内院,离奶奶的旧物更近一步。 她微微弓着身,指尖轻抵门板,正打算悄无声息地迈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重物磕碰的闷响。 宋景行心头一紧,立刻往墙边的阴影里缩了缩,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佣人,双手端着满满一托盘香烛祭品,步子走得急,怀里的托盘占满了双手,压根腾不出手关门,就这么任由后厨的小门敞着,匆匆往正厅方向去了。 天赐的机会。 宋景行呼吸一滞,不敢多犹豫,趁着四下无人,立刻压低身子,快步朝着敞开的小门冲去,打算一口气穿过后厨,躲进内侧的走廊里。 她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动,眼看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小门,后厨内忽然传来一道警惕的呵斥声:“你是谁?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宋景行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缓缓转头,只见后厨里一个收拾台面的老佣人,正皱着眉盯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戒备,手里的抹布还攥在半空,显然是刚好转头,撞见了她试图溜进去的身影。 慌乱瞬间攫住心口,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银锁片,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遮掩,可眼下她一身风衣,并非陆家装扮,帽檐压得过低,本就显得形迹可疑,根本无从辩解。 老佣人放下抹布,快步朝着门口走来,语气愈发严厉:“你不是陆家的人吧!” 呵斥声骤然响起的刹那,宋景行浑身只是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没有慌,更没有跑,反而缓缓直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地把压得过低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眼神沉稳,看不出半点心虚。 “阿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闯的。我是路过这边,看到祖宅这边人多,想找个人问下附近的山路,雨下大了,怕开车走错路,见这门开着,就想进来问问人。” 她语气从容,眼神坦荡,指尖自然垂在身侧,丝毫没有闪躲,一副只是迷路问路的寻常路人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刻意潜入的人。 老佣人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戒备的神色稍稍松了些,却还是板着脸:“这儿是陆家祖宅,今天祭祖,外人不能随便靠近,山路你去外面大路上问,赶紧离开这儿。” “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了。”宋景行微微颔首,态度谦和,没有半点争执,也没有流露出不甘,顺着老佣人的话,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语气依旧平和,“那我不打扰各位忙活了,这就去外面问路。” 第104章 差点暴露 宋景行微微颔首,姿态谦和,转身便缓步朝着围墙外走,脚步放得平稳,刻意维持着从容的模样,只想尽快脱离对方的视线,再寻机会。 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的老佣人盯着她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女人看着面生得很,这荒僻的乡间小路,寻常路人根本不会绕到祖宅后侧来。 老佣人脸色骤然一沉,当即厉声喊住她:“站住!” 宋景行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却还是强装镇定,没有立刻回头,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语气依旧平稳:“阿姨,还有事吗?” 老佣人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她,快步上前几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附近全是山路,平时根本没人往这儿来,你一个姑娘家,偏偏挑着祭祖的日子迷路?肯定有问题!” 宋景行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刚要开口辩解,就被老佣人打断。 “别跟我废话,你跟我进祖宅里去,找陆家的管事问问,要是真的路人,自然放你走;要是你心怀不轨,今天就别想轻易离开!”老佣人说着,伸手就想去抓宋景行的胳膊,态度强硬,非要拉着她进祖宅核实身份。 宋景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的手,后背瞬间绷得笔直,眼底掠过一丝急色。一旦被拉进祖宅,碰到陆家族人,她的身份立马就会暴露,不仅查不了奶奶的事,还会彻底惹上麻烦,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她压着心底的慌乱,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脱身,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试图再次辩解:“阿姨,您真的误会了,我就是单纯迷了路,没必要进宅子里打扰大家……” “少废话!今天必须跟我进去说清楚!”老佣人不由分说,再次伸手拽向她,显然是铁了心要把她拉进祖宅。 老佣人见她还想挣扎,干脆狠狠攥住她的手腕,连拉带拽地拖着她往正门走。 “还敢狡辩!今天非把你带进去问个明白!” 宋景行被拽得脚步踉跄,手腕生疼,却挣不开那只粗糙有力的手。她心里一片发沉,再被拖进正厅,一切就都完了。 两人刚冲到正门的青石板路上,迎面就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深色大衣,身形冷硬,脸上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瞳色极深,目光落过来时,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身后跟着助理. 老佣人不认识他,只想赶紧绕过去,把人往里带。 下一秒,助理上前一步,直接拦在面前:“站住。” 老佣人一慌,松开手,讷道:“先生,这姑娘鬼鬼祟祟的,我带她进去找管事。” 助理神色一正,微微侧身,语气恭敬又有分量: “这位是京恒集团的严公子。” 宋景行心口狠狠一震。 严公子…… 她猛地抬眼看向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对方也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随即又恢复成淡漠疏离的样子。 别人看不出,可宋景行分明察觉到—— 他已经认出她了。 “景恒集团的严公子”这几个字一出口,老佣人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满满的惶恐,手忙脚乱地松开了宋景行的手腕,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强硬。 京恒集团的名头,她在陆家伺候多年,早有耳闻,那是连陆老爷子都要郑重相待的顶级贵客,根本不是她能得罪的。她连忙收敛神色,微微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朝严聿琛鞠了一躬,语气满是局促与恭敬,再也不敢大声呵斥:“原来是严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失礼了。”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直视严聿琛,声音放得轻柔又恭顺,连忙通报:“陆老爷子和老夫人已经在正厅等候您多时了,特意交代过,您一到就立刻请进。” 至于宋景行形迹可疑的事,她半个字都不敢再提,生怕惹眼前这位贵客不快,弓着身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彻底放开宋景行,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宋景行揉了揉泛红发疼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严聿琛。他依旧戴着口罩,眉眼冷冽,可刚才落在她手腕上的目光,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擦身而过的刹那,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半秒,没做任何示意,却用无声的方式,帮她解了围。 秦助跟在严聿琛身侧,对着佣人淡淡吩咐:“前面带路吧。” 佣人连忙应下,恭恭敬敬地转身,引着严聿琛往祖宅正厅走去,再没多看宋景行一眼。 佣人弓着腰在前面引路,严聿琛刚要抬步踏进正厅,忽然停住脚步。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分量:“等等。” 众人一愣,全都看向他。 严聿琛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宋景行身上,随即用下巴轻轻朝她一点,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只对着身旁的秦助淡淡吩咐: “让她一起进来。” 秦助立刻会意,转向那名佣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严公子吩咐,这位小姐一起入内。” 佣人哪里敢多言,连忙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对着宋景行也毕恭毕敬起来,连声应道:“是、是,快请进,陆老爷子和老夫人都在里面等着呢。” 宋景行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 他竟要让她一起进去。 宋景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让她一起进去? 那里面全是陆家的人,稍有不慎,她今天来的目的、她的身份,全都要暴露。 老佣人见她不动,只当她是被严公子的身份震住了,连忙堆着笑上前:“小姐,快请吧,别让严公子和老爷子等急了。” 严聿琛没有回头,只保持着先前的姿态,侧脸线条冷硬,口罩遮住了所有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淡淡朝她扫了一眼,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也藏着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暗示。 跟进来。 宋景行心口微沉,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与其在外被人反复盘问,不如跟着他光明正大走进去。 有他在,没人敢轻易对她怎么样,反而能趁机靠近内院,寻找奶奶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面上尽量平静,缓步走上前。 经过严聿琛身侧时,男人身上清洌冷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脚步微顿,极低、极淡地丢来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跟着我,别乱看。”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走进正厅。 宋景行紧随其后,在一屋子探究的目光里,默默地站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第105章 准备祭祖 厅内香烛袅袅,青烟轻绕,陈设古朴庄重,正中供奉着陆家先祖牌位,处处透着祭祖之日的肃穆与庄重。 陆家族老、嫡系亲属皆已按序落座,原本低声商议祭祖事宜的声响,在他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 陆老爷子端坐主位,见状缓缓起身,身姿挺拔,自带一族掌权人的沉稳气场,脸上带着得体的客气与敬重,缓步上前:“严公子,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严聿琛微微颔首,周身冷冽的气场收敛几分,却依旧自带压迫感,他缓步走到主宾位旁站定,并未立刻落座,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厅内,一言不发却已让全场氛围肃穆。 陆老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严实遮盖的口罩上,神色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语气平和问道:“严公子,看你戴着口罩,可是身子有不适?”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目光微转,皆落在严聿琛身上,却无人敢随意议论,只静静等候回应。 严聿琛指尖轻抵了下口罩边缘,动作随意却透着疏离,声音低沉清冷,隔着口罩多了几分厚重质感,语气平淡无波:“近期对香烛烟火气过敏,闻之易引发不适,故而戴着口罩,扰了祭祖庄重,多有失礼。” 理由合情合理,又兼顾了场合礼数,陆老爷子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坦然:“原是如此,是我们考虑不周,严公子不必多礼,若是不适,我让人将旁侧香烛撤去几盏便是。” 说罢,陆老爷子的视线自然转向严聿琛身侧的宋景行,眼神里带着掌权人的从容探究,并无恶意,只是按常理问询:“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今日陆家闭门祭祖,除族亲外仅邀严聿琛一位贵客,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于情于理都该问上一句,这是一族主事人的本分,并无冒犯之意。 宋景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攥得生疼。她死死垂着眼,不敢抬头,生怕眼底的慌乱暴露分毫,更怕身份就此揭穿,追查奶奶旧事的计划彻底落空。 周遭气氛静谧,陆老爷子神色淡然,静静等候回应,既不谄媚也不卑微,只是恪守待客与掌家的分寸。 就在宋景行紧绷到极致时,身旁严聿琛周身气场微沉,淡漠之下的压迫感缓缓散开。 他没有看身侧的宋景行,只是抬眼看向陆老爷子,瞳色深不见底,语气平静,没有多余解释: “我带来的人,陆老不必多问。” 短短一句话,没有盛气凌人,却清晰划清界限,摆明了此人由他庇护,无需旁人打探。 陆老爷子闻言,眼中探究淡淡散去,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从容点头,不再追问,语气依旧平和得体:“是我唐突了,既是严公子的人,便一同落座吧,祭祖吉时将至,稍作等候便是。” 他身为陆家掌权人,懂分寸知进退,明白有些事不必深究,既给了严聿琛体面,也守住了自己的威严,没有半分局促卑微,反倒尽显大家族主事人的沉稳与格局。 厅内众人见状,也纷纷收回目光,再看向宋景行时,只剩客气,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质疑或打量。方才强行拖拽宋景行的老佣人,此刻缩在角落,心头后怕不已,庆幸自己未曾太过放肆。 宋景行悬着的心猛地落地,紧绷的身子微微松缓,她悄悄抬眼,余光看向身侧的男人。他依旧侧脸冷硬,口罩遮住所有表情,唯有那双眼眸,淡漠疏离,却用最简单的话,替她挡下了所有问询与危机。 严聿琛迈步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宋景行泛红的手腕,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沉冷,随即恢复淡漠,往旁侧微微挪了挪,留出身旁的位置。 众人依次落座,厅内气氛庄重,只余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宋景行坐在严聿琛身侧,腰背挺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厅内布置,暗自留意着与奶奶当年相关的蛛丝马迹。只是祖宅陈设规整,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见人已到齐,便沉声道:“吉时将至,诸位整理仪容,准备祭祖。” 话音刚落,一旁的族老便起身,刚要主持流程,眼角余光瞥见宋景行这个外人,神色微滞,下意识看向陆老爷子,显然是觉得不合规矩。 陆老爷子自然也察觉到,却只当没看见,并未多言。 严聿琛在侧,他没必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平白生出嫌隙。 严聿琛像是全然不在意祭祖流程,指尖轻轻搭在膝上,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牌位,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的宋景行。见她指尖微微蜷缩,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很清楚,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陆家祭祖的山路上。 更不会真的只是迷路。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族人依次上香叩拜,气氛肃穆压抑。宋景行站在人群外侧,全程沉默垂首,心脏却一直紧绷着,生怕哪里露出破绽。 直到一轮祭拜结束,众人退回座位,陆老爷子才看向严聿琛,语气沉稳开口:“严公子,今日辛苦你专程前来。往年祭祖,从无外客,今日破例,也是看重严公子的分量。” 这话既是客气,也隐晦点明,宋景行这个外人能留下,全是看他的面子。 严聿琛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陆老客气,是我叨扰了。” 顿了顿,他目光微转,淡淡落在宋景行泛红的手腕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受了点惊吓,又被人扭到了手,待会儿仪式结束,劳烦陆老让人备些冰敷的东西。” 第106章 尘封的秘密 陆老爷子何等精明,瞬间会意,目光微冷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老佣人,随即沉声应道:“是府上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姑娘,我稍后定会严加管教。冰敷的东西,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老佣人吓得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严聿琛淡淡应了一声“嗯”,周身低气压未散,目光平静扫过宋景行泛红的手腕,神色淡然,没有过多关切流露,却也绝非漠视,语气平稳,听着只是寻常关照:“既如此,先去偏厅处理伤口,别耽误着。” 他自始至终没问宋景行为何出现在陆家祭祖现场,可心里早已通透。她费尽心思混进这里,眼神始终追着族老们的谈话,分明是为了当年奶奶在陆家的旧事,想找尘封的线索。陆家祭祖重地,过往旧档、陈年旧事记录,必然都收在宗祠旁的族中档案室,只是这话他从不说破,只借着处理伤口的由头,一步步往目标地带靠近。 宋景行坐在一旁,指尖微微一颤,垂眸掩去眼底情绪。他没追问她的来意,也没有半点异样,只是顺着陆老爷子的安排开口,这份不动声色,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隐隐觉得,他或许什么都明白。 祭祖仪式再度继续,檀香袅袅,肃穆的叩拜声此起彼伏。宋景行心不在焉地跟着流程,耳朵始终竖着,紧盯族老们闲谈的内容,可直到仪式将近结束,依旧没听到半分与奶奶相关的话语,指尖攥紧裙摆,失落与焦急藏在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严聿琛将她这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依旧面色如常,全程以宾客身份恪守礼数,与旁人交谈时得体疏离,仿佛全然没留意她的心事。直到仪式落幕,众人陆续散场,陆老爷子再次提及让人引两人去西偏厅上药,他才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全然是为了方便考量:“偏厅人多嘈杂,不如去宗祠侧边的静室,既方便处理伤口,也能稍作歇息,不扰了这里的安排。” 他说的合情合理,陆家宗祠侧边的静室,本就是族中存放旧礼册、零星档案的地方,向来清静少人,正是宋景行想找的去处。 严聿琛看似只是随口提议,实则是精准掐准了她的需求,借着找清静地方处理伤口的由头,顺理成章带她靠近线索所在地,丝毫没显露自己知情,只当是为伤者考量的周全之举。 陆老爷子闻言连连点头,只当他是不喜喧闹,立刻吩咐管家引路:“严先生考虑得周全,静室确实清静,我让人把药膏和冰敷的东西一并送过去。” 严聿琛微微颔首致谢,侧头看向宋景行,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暗示,只淡淡道:“走吧。” 管家在前头引路,穿过宗祠旁栽满翠竹的小径,没几步便到了一间古朴的静室。木门推开,里头陈设极简,一张梨花木桌,两把素色椅子,靠墙立着一排深棕色旧木柜,柜门上雕着繁复的缠枝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纸张霉味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宋景行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排木柜上,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指尖也微微收紧。 严聿琛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只淡淡吩咐管家:“东西放下即可,这里不用伺候了。” 管家连忙将冰袋与消肿药膏放在桌上,恭敬地躬身退下,还细心地带上了房门,室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先处理伤口。”严聿琛率先开口,打破了静谧,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冰袋,用干净的纱布轻轻裹好,递到宋景行面前,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温情,却也周全妥帖。 宋景行接过冰袋,轻轻敷在泛红的手腕上,凉意瞬间驱散了灼热的痛感,她低声道了句谢,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墙角的木柜飘。 严聿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陆家这类世家,宗族里的旧人事、早年的家事记录,大多都存在这里,算是祖宅的封存档案室,平日里极少有人来。” 他没有点明是为她而来,只像是随口提及静室的用途,可这话恰恰说到了宋景行的心坎里。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感激,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试探。 严聿琛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庭院,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语气疏淡却清晰:“我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人进来,你若想看看什么,趁现在。” 一句话,彻底挑明了他的心知肚明。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她来陆家的目的,没有拆穿,没有过问,甚至一步步将她带到这里,用最体面、最不戳破她难堪的方式,帮她靠近想要的线索。 宋景行鼻子微微发酸,握着冰袋的手紧了紧,再也没犹豫,起身走到那排木柜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柜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签,努力寻找着对应年份的档案。 严聿琛就站在窗边,身姿挺拔,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守着门口,替她隔绝外界的一切打扰。他明明是这场相助里最关键的人,却甘愿站在暗处,不居功,不打探,给足了她尊重与体面。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宋景行认真翻找旧档案的侧脸上,一室安静,却藏着旁人不懂的默契。他不说破,她也不直白道谢,可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场不动声色的成全,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严聿琛淡淡开口:“有人来了。” 宋景行立刻停下动作,飞快将翻开的旧册归位,转身走回椅子旁,重新将冰袋敷在手腕上,恢复成安静处理伤口的模样,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第107章 我竟然是… 敲门声轻响两声,随即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严先生,宋小姐,老爷子备了些点心茶水,送过来给二位垫垫肚子。” 严聿琛抬眼,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半点异样:“进。” 木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端着雕花食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端着热茶的佣人,目光不经意扫过室内,见宋景行安安静静坐在椅上敷着手腕,严聿琛则靠在桌旁,神色淡然,并无异常,便也放下心来。 “老爷子惦记着二位,特意让送些热饮和点心来,二位慢用。”管家将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躬身想要再叮嘱几句,视线却无意间瞟向墙角的木柜,脚步顿了顿。 宋景行心头微紧,指尖攥紧冰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垂眸看着手腕,一副专注处理伤口的模样,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严聿琛恰好这时淡淡开口,语气疏懒,不动声色地转移了管家的注意力:“陆家的静室倒是雅致,只是这些旧册子堆着,倒显得有些局促。” 他语气平常,像是随口感慨世家祖宅的陈设,管家立刻笑着应声:“让严先生见笑了,这些都是早年的宗族礼册和旧档案,年头久了,一直存放在这里,平日里也没人动。” “嗯。”严聿琛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语气淡淡,“这里很清静,我们再坐片刻便走,不必再让人伺候了。”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明显,管家何等机灵,立刻明白这位严先生不喜被打扰,连忙躬身告退:“是,那属下先行退下,二位有事随时吩咐。” 说完,便带着佣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宋景行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严聿琛,眼底带着一丝后怕,还有藏不住的感激。刚才若是管家多留意片刻,说不定就会发现她动过那些旧档案,到时候不仅查不到线索,还会惹上麻烦。 严聿琛放下茶杯,看向她,目光平静,没有多问刚才的慌乱,只是淡淡开口:“他们不会再来了,还有半刻钟时间。” 他算准了时间,祭祖过后府里事务繁杂,陆老爷子无暇顾及此处,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宋景行心头一暖,也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木柜前,这一次动作快了许多,指尖飞快划过柜门上的年份标签,目光锁定在旧册上。 她小心翼翼将那本厚重的泛黄册子抽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快速翻开,纸张粗糙老旧,字迹模糊却工整,一页页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那是一张边角发脆的黑白照,正中坐着的老妇人穿着织锦旗袍,头戴珠钗,气度雍容华贵,眉眼与她记忆中慈爱的奶奶分毫不差。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宋景行看着照片,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婴儿眉眼清亮,鼻梁小巧,唇形饱满,甚至连微微蹙起的眉峰,都和她记忆里小时候的自己,重合得近乎诡异。 像,太像了。 像到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头皮发麻。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婴儿的眉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这张脸,和她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看向照片里的女人。 奶奶。 这个认知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的奶奶。 而那个被她抱在怀里、与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 宋景行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握着照片的力气都在流失。 照片里那个襁褓婴儿,和她长得几乎分不出彼此,而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她的奶奶。 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是奶奶的亲孙女。 宋景行盯着照片,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宋家活得像个外人。父母冷淡,家中无人亲近,她无数次偷偷想过——自己大概不是宋家亲生的,不然怎么会被这样对待。 她从来没敢往陆家想,更没敢往血缘上想。 对她而言,奶奶只是待她极好,给她温暖的老人,是她灰暗日子里少有的光。她感恩,却从未想过,两人之间有斩不断的血亲。 更荒谬的是,奶奶也不知道。 奶奶待她温柔,是心疼她孤苦,是长辈对晚辈的怜惜,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疼着护着的孩子,竟是自己的亲孙女。 刹那间,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脑海中轰然串联,宋景行浑身一僵,原本颤抖的指尖骤然顿住,眼底的茫然尽数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她终于懂了。 懂了陆景沅为何处处设防,为何死死守着陆家的旧秘不肯吐露半分,为何不惜铤而走险绑走奶奶。 奶奶是陆家当年的老人,是唯一见过襁褓中她的人,更是唯一能印证她陆家血亲身份的人。陆景沅心里清楚,一旦奶奶和她相认,一旦奶奶记起这张幼时的脸庞,这场隐瞒了二十多年的身世骗局就会彻底败露。 陆景沅攥在手里的秘密、想要护住的利益,乃至陆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都会全盘托出。 奶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是亲孙女,可陆景沅赌不起,他怕奶奶偶然间想起蛛丝马迹,怕奶奶见到她后触发过往的记忆,更怕她顺着奶奶这条线,挖到当年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所以他要绑走奶奶,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隔绝,隔绝她与奶奶相见,隔绝所有能揭开身世的可能,把这个秘密永远封存在陆家的旧册里,封死她探寻过往的所有路。 而她一直怀疑自己不是宋家亲生,宋家父母对她冷漠至极,如今看来,也全是这场阴谋的一环。 她本是陆家血脉,却被人暗中调换、送到宋家,让她在冷漠中长大,让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让奶奶对亲孙女视而不见,两边皆被蒙在鼓里,才好让陆景沅等人安稳掌控一切。 她抬眸看向严聿琛,眼底没有了慌乱,只剩冰冷的了然:“奶奶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人,他怕我看到这张照片,怕当年把我送走、瞒住身世的事被拆穿,所以他才绑走奶奶,就是为了拦住我,守住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108章 关键性证据! 她指尖再次抚过照片上奶奶温柔的眉眼,还有那个襁褓中的自己,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他们偷走我的人生,让我和奶奶骨肉分离,让我在冷漠里活了二十多年,这笔账,我必须要算清楚。” 宋景行的声音字字清晰,带着淬了冰的决绝,眼底最后一丝茫然散尽,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活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困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追查到底的执念,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世永远被掩埋,更不能让奶奶一直被蒙在鼓里,让陆景沅的阴谋永远得逞。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燃起的火光,掌心微微用力,将她微凉的手攥紧:“既然想清楚了,我们就一步步来。” “先把这些旧册收好,这是最关键的证据,陆景沅既然算准了老爷子无暇顾及这里,势必还会回来销毁痕迹,我们不能久留。” 宋景行点头,不再多看桌上那张让她心绪翻涌的照片,小心翼翼将泛黄的旧册合上,用一旁的素色锦布仔细裹好。 她太清楚对方的狠戾,为了捂住这个二十多年的秘密,销毁证据是陆景沅必然会做的事,这册子里的照片和字迹,是她唯一的突破口,绝不能落入他手里。 严聿琛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柜门上凌乱的标签,又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伸手轻轻接过她怀里的旧册,动作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拖沓。 他环顾了一圈屋内,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相关纸页,随即把册子揣进自己内里的外套口袋,用外套牢牢护住,指尖轻轻按了按口袋,示意东西稳妥。 廊风卷着些许香灰味飘来,越来越近,祭祖现场的喧闹与收拾器物的声响渐渐清晰,陆老爷子的说话声夹杂在族人间,显然还在处理收尾的琐事,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两人离开,刚踏入主院,跨过青石门槛,宋景行的目光骤然一凝,脚步猛地顿住。 院子西侧的老槐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合身的深色长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却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场,单手插在口袋里,侧脸冷硬,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院子,像是在把控全场,又像是在等什么人、找什么东西,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警惕。 宋景行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瞬间攥紧,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冷意,却强压着没露半分慌乱。她侧头看了眼严聿琛,眼神里带着决绝,没有丝毫退缩。 她没有躲,就这般坦然地站在原地,与陆景沅的目光隔空撞上。 陆景沅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原本淡漠的脸色骤然微变,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目光先是落在宋景行身上,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又快速移到严聿琛身上,眼神里瞬间裹上了浓重的狐疑与戒备。 他算准了祭祖后府中混乱,老爷子无暇他顾,才敢放心去安排奶奶的事,又亲自守在主院盯梢,可他没想到,宋景行竟会和严聿琛一起,从旧屋的方向过来。 陆景沅缓缓抬脚,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走到两人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却虚伪的笑,先看向严聿琛,语气听不出情绪:“严先生,倒是巧,这次倒是肯赏脸过来。” 陆景沅接着又说:“我在现场盯着收尾,毕竟是家族祭祖,不能出乱子。”陆景沅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裤缝,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透着掩不住的阴鸷。 话锋一转,又直勾勾看向宋景行,“宋小姐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圈都没见人,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刻意放缓语气,眼底的试探却毫不遮掩,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出半句破绽。 宋景行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原本因发现真相而翻涌的情绪,此刻全被她压得死死的,只剩一片冷寂的平静。再也没有往日面对他时的客气疏离,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精心编织了二十多年骗局的人,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在陆家宅子里随便走了走,劳烦陆公子挂心,不过我想,我的行踪,还没必要一一向你报备。” 陆景沅心头咯噔一下,不安感疯狂攀升,他又转头看向严聿琛,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线索,可严聿琛始终神色淡然,目光只落在宋景行身上,眼神里的护佑直白又笃定,完全没把他的试探放在眼里。 严聿琛微微侧过身,自然地挡在宋景行身前半寸,声音低沉平稳,对着她说道:“这里人多嘈杂,我们先离开了,陆老爷子那边还麻烦陆公子说一声。” 宋景行轻轻点头,没有再看陆景沅一眼,转身便要跟着严聿琛走。 “等一下。”陆景沅快步上前半步,拦住两人去路,目光死死盯着严聿琛的外套内侧口袋,方才他分明看到严聿琛接过宋景行怀里的东西,藏进了口袋里,那东西的轮廓,像极了他藏在旧室里的旧册,“严先生从西侧储物间过来,是不是顺手拿了陆家的旧东西?那些都是没用的废弃物件,若是严先生感兴趣,我让人整理好送过去,没必要自己带着。” 严聿琛脚步顿住,缓缓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语气淡漠疏离:“我随身带的私人物品,与陆家无关,陆公子这是要堵我不成?” 宋景行抬眼看向陆景沅,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清醒的冷意:“陆公子,祭祖已经结束了,你与其盯着我们,不如好好照看家里的事。”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扎进陆景沅的软肋,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盯着宋景行的眼神里满是阴鸷,却偏偏不敢发作。 这是陆家宅邸,现场全是家族亲友和佣人,他一旦动手闹事,只会引来老爷子和众人的注意,到时候反而会引火烧身,旧室的秘密只会更快败露。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严聿琛护着宋景行,并肩走出祭祖的庭院。两人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背影干脆又坚定,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陆景沅脸色铁青,再也顾不上伪装,立刻转身,快步朝着西侧的储物旧室冲去。 第109章惊天秘密?! 严聿琛护着宋景行径直穿过陆家宅邸的前庭,往来的佣人见了两人,只敢低头躬身问好,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陆景沅一把推开储物间的门,屋内却整洁得毫无异样。 木柜柜门严丝合缝地关着,柜面上落着薄薄一层均匀的灰尘,各类旧物、文件盒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连柜脚的杂物都分毫未动,看不出半分有人闯入翻动的痕迹,仿佛从始至终都无人踏足。 陆景沅眉头微蹙,缓步走到木柜前,指尖轻轻拂过柜面的灰尘,指腹沾到的浮尘薄厚均匀,没有被触碰过的凌乱痕迹。 可他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太清楚这间储物间的状态,常年锁闭、无人问津,空气都带着沉闷的陈旧感,方才他推门而入时,却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陌生气息,柜门上也残留着微不可查的温度,绝非长久封闭的冷硬质感。 陆景沅压着心头的焦躁,指尖逐本划过柜内的旧册,动作轻缓,没有碰乱任何一本,当摸到记忆中那本泛黄厚重册子的位置时,指尖骤然一顿。 册子确实不见了。 柜层上原本放册子的地方,空出一小块整齐的痕迹,周遭的灰尘依旧平整,没有被翻动的刮痕,显然是被人小心翼翼取走,又刻意还原了周遭所有细节,做得天衣无缝。 “好手段。”陆景沅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冷意,脸上却没了暴怒癫狂,只剩阴鸷的沉凝。 对方心思缜密到极致,取走册子后将一切还原,不留半点翻动痕迹,就是为了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也没法立刻声张。 他几乎能断定,拿走册子的就是严聿琛和宋景行,而宋景行,定然已经看到了那张照片,知晓了所有真相。 一想到那个秘密即将浮出水面,自己苦心维系的一切随时可能崩塌,陆景沅周身的戾气缓缓蔓延,却依旧没动屋内分毫,轻轻合上柜门,还原了所有细节后才转身走出储物间,轻轻带上门。 他掏出手机,拨通手下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慌乱,只剩狠绝的指令:“盯紧宋景行和严聿琛的一举一动,他们的行程、接触的人,二十四小时实时汇报,还有,看好奶奶,绝对不能让宋景行他们找到!” 与此同时,严聿琛的车平稳停在宋景行居住的小区门口,夜色温柔,街边的路灯晕开暖光,车厢里氛围平和,没有之前的紧绷,只剩淡淡的沉静。 严聿琛先解下安全带,从内侧口袋里拿出那本裹好的旧册,轻轻递给宋景行:“东西你拿好。现在不早了,陆景沅心思重,肯定会留意你的行踪,需不需要我陪你进小区?” 他看似随口询问,实则藏着担忧,可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能过多表露,只能等宋景行抉择。 宋景行接过旧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严总送我回来,也谢谢严总今日的帮忙。” 她太清楚,如今追查身世、寻找奶奶、对抗陆景沅,她不想牵扯旁人,况且,面前这位严总让她捉摸不透。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防备,没有强求,只是微微颔首:“好,那你万事小心,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宋景行没再多说,轻轻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回到公寓,宋景行反锁好门窗,拉上窗帘,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把旧册轻轻放在茶几上。她没有急着乱翻,而是先慢慢摩挲着封面,深蓝色布面磨得发白,边角都被压得平整,一看就是被人反复翻看、精心藏过的样子。 她缓缓翻开册子,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大多是夹着的老物件、旧票据、泛黄的相片衬纸,前半部分全是陆家早年的老照片、商场往来的旧收据,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她一页页慢慢翻,动作轻缓,生怕弄坏这些老旧物件。 翻了大半本,全是陆家的旧物,没有半点和她相关的痕迹,宋景行微微蹙眉,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后翻。直到翻到册子靠后的位置,她的动作忽然顿住——这里夹着一张残缺的婴儿襁褓布角,布料是柔和的浅粉色,早已泛黄发硬,边缘还有细细的蕾丝花边,一看就是当年裹新生儿的小被子,而这布料的纹路,和她记忆里奶奶珍藏的一块旧布头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动,把襁褓布角轻轻捏在手里,细细打量,紧接着,发现这一页的夹层里,还藏着一枚小小的、刻着兰花图案的银锁碎片,银锁已经氧化发黑,纹路却很精致,不像是陆家常用的华贵饰物,反倒像是普通人家给孩子戴的平安锁。 宋景行把银锁碎片放在掌心,继续翻看这一页周边,发现册子这里夹着的几张老照片,全是同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没有正脸,要么是站在陆家别墅后院的树下,要么是抱着襁褓坐在窗边,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朴素,和陆家奢华的风格格格不入,眼神里满是忧愁,怀里的襁褓,裹着的正是和她手里纹路一样的浅粉色布料。 她慢慢翻看这些照片,发现每一张女人的照片,都被人用剪刀刻意剪去了正脸,只剩下身形和背影,照片背后也没有任何字迹,可照片的边角,都有被反复抚摸的痕迹,磨得发亮,显然是奶奶常年翻看留下的。 再往后翻一页,她摸到一张老旧的医院缴费存根,没有名字,只有日期,刚好是她出生的那天,缴费项目里写着“产后护理”,可存根上有明显的撕扯痕迹,另一半被人撕掉了,存根边缘还沾着一点浅褐色的陈旧污渍,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 第110章 另半块玉坠找到了..原来.. 紧接着,她又在这一页的底部,发现了一小截被烧过的发丝,乌黑细软,被夹在纸页里,保存得完好,和奶奶的发质截然不同,而这截发丝旁边,压着一张小小的宋家旧照片,是她小时候被抱进宋家时拍的,照片拍摄日期,刚好比她出生晚了三天。 宋景行蹲在原地,只是逐寸摩挲着这本厚重的旧册,指尖触到纸页夹层处,竟摸到一处凸起,她小心翼翼掀开,里面还藏着半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医院缴费单,单据上的日期与她出生日完全吻合,缴费人姓名处被刻意涂掉,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陆”字。 单据角落,还有一道浅浅的、用指甲刻出的月牙形印记,那是她后来才知道,生母独有的习惯性小动作。 旧册里的那张三寸侧影照,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衫,身形清瘦,侧脸轮廓柔和,下颌线的弧度,竟与她镜中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位置分毫不差。 照片背后,用极细的针,扎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因年代久远早已模糊,宋景行凑到窗边,借着光线仔细辨认,才勉强看清是“念溪,吾女”,念溪,是她从奶奶口中听到她孙女的名字,而现在,她却感觉这名字跟她相连。 她再看向那些残缺的物件:沾着浅褐色陈旧血迹的布片,纹路是当年极少见的江南手工织锦,绝非陆家会有的物件。 半块小巧莲花纹玉坠,锁芯处刻着一个“阮”字,宋景行越看越熟悉。 她猛地想起,自己在奶奶荷包里看到过类似的。 她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去包里翻荷包。 此刻的她内心酸软,想哭。 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她的亲生母亲。 宋景行没有看到完整的字迹,可这些线索一点点串联,再也不是凭空臆测。 她盯着那张侧影照,看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银锁上的“阮”字,看着缴费单上的“陆”姓,看着照片背后的“吾女”二字,心里的迷雾渐渐散开,一个残酷却清晰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那个被剪去正脸、只能留下侧影的女人,姓阮,是她的亲生母亲。 出身平凡的她,与陆家公子相恋,却因门户悬殊,在陆家毫无立足之地,连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更别说留下一张完整的正脸照。 只能偷偷拍下侧影,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出生当天的医院单据、涂改的字迹、残留的血迹,说明她生下自己后,根本不是所谓的“难产离世”,而是遭遇了陆家的刻意打压,甚至遭遇不测,所有真相都被陆家死死掩盖,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 那截襁褓布角、留下的半块玉坠,是母亲拼尽全力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奶奶知晓所有隐情,却碍于陆家的势力,不敢声张。 只能把这些物件偷偷藏在旧册最深处,日夜珍藏;出生三天后就被火速送到宋家,是陆家把她视作见不得光的污点,怕她留在身边暴露丑闻,才急着将她送走,撇清关系。 而奶奶这么多年,守着这本旧册,守着这些零碎的物件,一边偷偷思念惨死的儿媳,一边瞒着所有人,苦苦寻找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女,把所有苦楚都咽进了肚子里。 没有完整的文字诉说,没有直白的真相告白,可针脚刻出的乳名、银锁上的姓氏、与自己相似的容颜、涂改的单据,每一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委屈与黑暗。 宋景行紧紧攥着那半块银锁碎片,指节泛白,鼻尖的酸意翻涌而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水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终于懂了,懂了生母在陆家承受的不公与绝望,懂了奶奶多年来深藏心底的执念与痛苦,懂了陆家的冷漠与残忍,更懂了自己为何从小就寄人篱下。 宋景行的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沉重 她颤抖着解开荷包口系得紧实的棉绳,指尖一倒,一枚同样刻着莲花纹的玉坠另一半,滚落在掌心。 玉质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光滑透亮,和旧册里那半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完整的莲花纹路在掌心铺开,中间的“阮”字与另一侧隐约的“溪”字刚好契合,是她和母亲的名字,是生母刻在骨血里的念想。 原来奶奶从不是偶然藏着这半块玉,原来这荷包里装的,是奶奶藏了一辈子的愧疚与牵挂,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完整的念想。 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滚落,砸在两半玉坠上,晕开淡淡的湿意。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从最初的小声抽噎,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她的生母阮氏,该是抱着怎样的绝望,在冰冷的医院里生下她,拼尽全力留下这些物件,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不敢留存,只能用针在照片背后,一笔一划扎下她的乳名,盼着有朝一日,她能知晓自己的身世。 而奶奶,本该安享晚年,却要顶着陆家的压力,偷偷收养她,守着这些秘密度日,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看着她喊自己奶奶,却不能告诉她,她是她心心念念的孙女,是她早逝儿媳用命换来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喉咙沙哑,眼眶肿得发烫,宋景行才慢慢抬起头,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她小心翼翼地将两半玉坠合在一起,用手帕包好,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 又把旧册里的所有物件,一一仔细收好,放回原处,只是这一次,每一件东西都重若千斤,压在她的心上,也成了她往后的执念。 第111章 晕倒在他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停留,简单收拾了随身衣物,拿走奶奶留下的少量银钱,又找出奶奶生前藏起来的、当年送她进宋家时的旧文书,转身就出了门。 她没有回那个让她窒息的陆家,也没有在这个承载了太多伤痛的老宅多待一刻,她要先去找当年那家医院,去找还能查证的老人,去找所有可能知晓当年内情的人。 夜色渐浓,冷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火光。 她先是连夜赶去城郊的老医院,凭着缴费单上的模糊地址,一点点打听当年的产科医生和护士,哪怕医院早已翻新,人事更迭,她也蹲在医院门口,挨个询问年迈的护工、退休的老职工,不放过任何一句相关的只言片语。 她放下所有身段,耐着性子软磨硬泡,终于从一位守了医院四十年的老门卫口中,得知当年确实有一位姓阮的女子难产入院,身边没有亲人照料,只有陆家的人来过,后来女子离世,孩子被匆匆抱走,所有病历都被莫名撤走。 老门卫那句轻飘飘的“这事儿不能说,你赶紧走。”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阮念溪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她僵在医院门口,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耳边是来往行人的脚步声、车辆的鸣笛声,所有声音都搅成一团混沌,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挪到医院墙角的,乌黑的头发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发丝黏在满是泪痕与灰尘的脸颊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 身上的衣衫还是出门时的那件,被冷风刮得皱巴巴的,袖口沾了泥土,裙摆也磨出了毛边,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她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起初只是小声地啜泣,到后来,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绝望、无助彻底爆发,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在冷清的夜色里格外揪心。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肯说……” “我只是想知道我妈妈到底怎么了……我只是想给她讨个公道啊……” “奶奶,我好难,我找不到证据,我什么都做不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敢上前靠近,都怕惹上麻烦。 冷风越刮越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蹲在原地痛哭,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全都哭出来。 就在她哭得几乎晕厥,身体软软往下滑的时候,一身警服,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衬的裤线笔挺,周身散发着清洌又沉稳的气息,瞬间隔绝了周遭的嘈杂与冷风。 宋景行哭得视线模糊,泪眼朦胧里,只能看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下意识地停下哭声,抽噎着,缓缓抬起头。 视线慢慢上移,先是落入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再是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眼眸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周身的暖意,一点点笼罩住蹲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她。 她就那么蹲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子控制不住的轻颤,冷风灌进衣领,冻得她嘴唇发紫,可心底的寒意,远比身上更甚。 直到这双黑色皮鞋停在面前,直到那道清洌又温暖的气息将她笼罩,她才像是找回了一丝知觉,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严聿琛没说话,只是缓缓弯下腰,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抬起,动作慢得生怕吓到她,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与灰尘,触感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有嫌弃她的狼狈。 他的指尖很暖,所过之处,像是有暖流划过,熨帖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与酸涩。 宋景行哽咽着,呼吸都变得急促,泪眼朦胧里,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始终盯着她、盛满宠溺的眼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细碎的抽噎,身子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隔绝了所有寒风与喧嚣,是她这二十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与依靠。 宋景行彻底绷不住了,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大衣前襟,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放声大哭,所有的绝望、委屈、无助,全都宣泄在这个怀抱里。 严聿琛用大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着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缓缓响起,温柔又笃定:“别哭,我们慢慢找,一定能找到的。”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光,彻底刺破了她笼罩已久的黑暗。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抓着他大衣的手指慢慢松开,原本颤抖的肩膀也僵住,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往他怀里滑去。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凌乱的发丝贴在脖颈处,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微弱,是压力崩到极致、又空腹久哭引发的昏厥,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男人心头猛地一紧,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只触到一片冰凉,低声唤了两句她的名字,怀中人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连眉头都还紧紧皱着,满是挥之不去的委屈。 他不再多言,眼底只剩藏不住的疼惜,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她打横稳稳抱起。她轻得不像话,仿佛没什么重量,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男人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后座柔软的靠垫上,又脱下警服外套,仔细盖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才俯身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 他一手握方向盘,目光看着前路,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过去,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背,确认她是暖的。 第112章 查询真相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后,他第一时间熄了火,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动作小心翼翼。 随后,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将门轻轻打开,弯腰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她在他怀里轻轻嘤咛了一声,却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严聿琛心口一软,抱着她快步走进电梯,一路直达家门口。 开门,入户,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她疲惫熟睡的脸。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替她脱掉鞋子,盖上薄被,坐在床边,久久没有离开。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消瘦的脸颊,他低声,几不可闻: “傻子,只会自己扛着,我是摆件吗? 窗外天色微亮,晨曦透过薄纱窗帘,筛进几缕柔和的光,落在宋景行苍白的脸颊上。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噩梦中挣扎,紧接着,眼睫缓缓掀开,一双迷蒙的眼睫半睁着,视线久久都没聚焦。 头还昏沉沉的,喉咙干得发疼,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掌心。 严聿琛的手,正稳稳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又自然。 宋景行愣了愣,缓缓偏过头。 男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形挺拔的人刻意放低了姿态,脊背微微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他身上的大衣还搭在臂弯,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颈,显然是守了她一夜。 听见她的动静,严聿琛立刻抬眼,深邃的眼眸里瞬间亮起光亮,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醒了?” 他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宋景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严聿琛立刻察觉,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找来一支干净的棉签,沾了水,一点点沾湿她的唇瓣,动作细致又耐心。 “慢点喝,别呛到。”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她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些。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又慢慢红了,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委屈和安心。 “我……”她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又微弱,“我怎么会?” “你晕了,我带你回来的。”严聿琛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我不在家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严聿琛轻笑一声,俯身靠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又认真,“宋景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对自己,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宋景行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满是珍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颊悄悄爬上红晕。 严聿琛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饿不饿?我早上熬了粥,清淡养胃,给你端来?” 宋景行点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让她瞬间红了脸。 严聿琛低笑出声,起身替她盖好被子,又帮她理了理头发:“等着,我去端。” 他转身走出卧室,没过几分钟,就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碗里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还飘着淡淡的清香,他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融融的,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和疲惫。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严聿琛就耐心地喂着,时不时替她擦去嘴角沾到的粥渍。 他刚要开口说让她再睡一会儿,她先一步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哑,却异常清晰。 “我要去医院。” 严聿琛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眉峰微蹙:“先休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宋景行摇摇头,撑着想坐起来,身子刚一动,就被他按回枕上。 “你昨晚晕过去,守了半宿,体力没恢复。”他沉声道,“查案不急这一时。” “急。”她抬眼望他,眼神很静,却很倔,“拖一天,真相就远一天。有的人会走,有的记录会清,有的口供会变。” “有我在,这些都动不了。”严聿琛盯着她,“我可以先派人去医院打招呼、调资料,你在家静养。” “我要自己去。” 宋景行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很稳,“别人查,是办案。我去,是找答案。” 她太清楚自己在找什么。 那是埋了几年的刺,不拔掉,她永远不得安生。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那股执拗,心口又软又闷。 别人一劝就听,唯独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景行。”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凶,“刚醒就要往外跑。” “我没事。” “你有事。”他打断她,指尖轻轻按住她的肩,“你一扛事就不要身体,一查真相就不管自己。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打算硬撑到再次倒下?” 他语气重了些,眼底是压不住的恼,更多的却是怕。 宋景行沉默片刻,睫毛轻轻垂落。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可她等不起,也歇不住。 再歇下去,她会疯。 她抬眼,声音放轻,却依旧坚定: “严聿琛,我必须去。你拦不住我。” 简简单单一句,把她的性子暴露得彻底—— 冷静、克制、但极度倔强。 严聿琛盯着她看了许久,深邃的眸子里翻涌情绪。 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就算他把她锁在家里,她也会想方设法离开。 他喉结轻滚,终是松了口,语气又沉又无奈: “非要去?” “是。” “行。”他点头,一字一顿,“可以去。但你答应我,身体不舒服立刻说,不能逞强。” 宋景行微微一怔,没料到他这么快妥协。 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担忧,心口轻轻一烫,低声道: “好。” 严聿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气又心疼: “你啊,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第113章没人愿意担陈年旧账 天密云密布,细雨飘飞,打在医院外墙的瓷砖上,无声又阴冷。 严聿琛陪着宋景行走进门诊楼,没有多余温情,只剩沉肃。 他们要查的,不是近日的事,而是几年前的旧案。 时过境迁,人事早换。 宋景行走到导诊台前,语气平静: “我们想查几年前,某一天晚上的急诊抢救记录。具体日期我可以告诉你。”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翻这么老的账,面露为难: “那么久之前……我们人员换了好几批,电脑里的存档也不一定还在。” 严聿琛上前,亮出警官证,语气沉稳: “刑侦队。配合查旧案,需要你们协助找当年的医护排班、抢救记录、监控存档。” 护士一看是警察,神色更拘谨,却依旧摇头: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配合。 时间太久了,好多人都辞职、调走了,当时的负责人早就不在这儿。 老记录要去病案室、信息科申请,还要领导审批,我真做不了主。” 宋景行听得清楚,一针见血: “不是做不了主,是没人愿意担陈年旧账的责任,对吗?” 护士脸色一白,没敢接话,只低头重复: “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太久了。” 严聿琛眸光微冷,没有逼她,只淡淡道: “把病案室、信息科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找。” 护士不敢拒绝,讷讷指了方向。 两人往楼道深处走。 消毒水味依旧,可灯光惨白,人影稀疏,越往老楼走,越显得冷清。 宋景行低声开口: “几年了,人换完了。就算找到记录,也未必有人敢认、敢说。” 严聿琛侧眸看她,声音压低,带着警察的笃定: “人会走,记录不会全消。 有人换岗、有人退休、有人转科,总有一两个还在。 只要还在这家医院,就能把人找出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病案室门口,木门老旧,泛着淡淡的霉味,混着纸张受潮的气息,更显陈旧。严聿琛抬手轻叩门板,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应答,推开门便见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干事,正戴着老花镜整理堆叠的旧病历,手边的搪瓷杯冒着微弱的热气。 不等宋景行开口,严聿琛再次亮明警官证,语气客气却不容推脱:“老师傅,麻烦帮忙调一份几年前的急诊抢救病历,有具体日期,旧案核查,还请多配合。” 老干事推了推眼镜,扫过警官证,又看了看面色沉静的宋景行,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慢悠悠开口:“你们啊,一来就找这么久前的东西,前些天也有人来问过,都是一样的话,老系统备份早就归档封存了,锁在地下库房里,要调得找院长签字,还要开证明,流程麻烦得很。” “前些天也有人问过?”宋景行瞬间抓住关键,眸色微亮,上前一步追问,“是谁来问的?也是查同一件事吗?” 老干事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记不清了,人来人往这么多,我哪能都记住,就是随口一提。你们要是没手续,我这真没法给你们找,别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了。” 这番刻意的闪躲,反倒坐实了宋景行的猜测——这桩旧案,根本不是无人在意,而是有人刻意压着,连提都不能提。 严聿琛看出老干事的顾虑,放缓语气,沉声道:“我们不是来闹事的,这桩旧案牵扯到人命,必须查清楚。您在这医院干了不少年吧?总该知道,有些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这话戳中了老干事的心事,他嘴唇动了动,低头看着眼前的旧病历,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我不帮你们,当年那事,院里早有交代,谁都不准提。当年的急诊护士长,倒是没走,转去后勤管杂物了,就在老楼后头的储物间,你们去碰碰运气吧,可别说是我说的……” 说完,便低下头不再言语,摆明了不愿再多说一句。 宋景行心头一紧,连忙道谢,拉着严聿琛快步走出病案室。 “找到了,还有知情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急切,原本沉静的眼眸,终于泛起了微光,那是追查真相的执着,也是她骨子里倔强的执念。 严聿琛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软了几分,却依旧不忘叮嘱:“别着急,后勤人员不像坐班的医护,没那么多规矩束缚,但也怕惹祸,等会儿我先开口,你别冲动,咱们慢慢套话。” 老楼后侧比前楼更暗,走廊狭长,灯有些忽明忽暗。细雨敲着旧窗,嗡嗡的沉闷感裹着消毒水味,散不开。 宋景行走得稳,步子不大,却一刻没停。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错过这个老护士长,再想找知情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严聿琛跟在她身侧半步,时刻留意她的脸色。 她还虚着,眼神却亮得吓人,那股倔劲一上来,谁都拉不住。 储物间就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堆着旧病床、床头柜、破损器械,杂乱却收拾得整齐。 一个穿着朴素、头发已有些花白的女人,正弯腰整理纸箱,听见脚步声,直起身回头。 看见他们,她眼神先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淡,带着常年在底层干活的麻木。 “有事?” 宋景行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您是这里的后勤?以前在急诊当过护士长?” 女人擦了擦手,神色没什么波澜:“年纪大了,转岗很久了。你们找错人了。” 典型的先一步推开。 严聿琛上前,没一上来就亮证,只是语气沉稳:“我们找的就是你。几年前一桩旧案,需要跟你了解情况。” “我什么都不记得。”女人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动作明显加快,“那么多年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一个打杂的,知道什么。” “你不是打杂的。”宋景行盯着她,声音很轻,却很准,“你当年是急诊护士长,所有抢救、排班、用药,你都经手。” 女人背脊僵了一瞬。 “我忘了。”她重复,语气开始发紧,“你们走吧,别影响我干活。” 第114章 他们要销毁证物! “我什么都不记得。”女人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动作明显加快,指尖攥着纸箱边缘都泛了白,语气里满是抗拒,“急诊每天那么多病人,我早记不清了,你们找错人了,赶紧走吧。” 她刻意躲闪的模样,和病案室的老干事如出一辙,显然是被当年的事吓怕了,宁愿装糊涂,也不愿沾半分是非。 宋景行的心沉了沉,却没有放弃,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直击人心的恳切:“我知道你记得。那天晚上的急诊抢救,不是普通的病患,那桩案子藏了这么多年,有人蒙冤,有人死去,真相不能就这么埋在地下。” 女人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旧绷带掉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脊背微微绷紧,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底闪过慌乱与恐惧,却还是强撑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问了,别再问了。” “当年你是急诊护士长,所有的抢救流程、用药记录、病患情况,你都一清二楚。”严聿琛上前一步,挡在宋景行身侧,语气不再是方才的沉稳,多了几分严肃,却也留了余地。 “我们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只是要查清当年的真相,给逝者一个交代,也给所有被掩盖的事实一个说法。院里的禁令压不住人命关天的事,你守着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心里就真的安稳吗?” 潮湿的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裹着细雨的寒气,吹得女人的头发微微凌乱。 她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卷绷带,手指不停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安稳?我怎么可能安稳……这么多年,我每天夜里都睡不好,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的场景,可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啊。” 宋景行心头一震,连忙放缓语气,温声劝道:“没人会怪你,现在我们来了,有警方在,你不用再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是你唯一能解脱的办法。” 女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血丝,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皱纹,也刻满了多年的煎熬。她环顾了一圈杂乱的储物间,又看了看门外狭长昏暗的走廊,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的颤抖:“那天晚上,送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伤得很重,明明还有抢救的机会,可院里突然来了命令,不让我们全力施救,还让我们篡改抢救记录,把死亡时间往前挪了半个钟头……” “是谁下的命令?”严聿琛立刻追问,眸光锐利,攥紧了手心。 “是当时的副院长,现在已经是院长了。”女人咬着牙,终于把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浑身都在发抖,“他说这事牵扯太大,让我们所有人都闭嘴,谁敢往外说,就立刻卷铺盖走人,还要追究责任。 我那时候儿子刚考上大学,家里全靠我这份工作,我不敢反抗,只能照着做,后来就被找了个由头,转去后勤打杂,其实就是把我发配到这里,看着我,不让我乱说话。” 雨丝敲打着旧窗,声响愈发密集,阴冷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当年的压抑与绝望。 宋景行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怒火与心疼交织,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秘密折磨多年的女人,声音坚定:“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也会彻查到底,绝不会让那些掩盖真相的人逍遥法外。” 严聿琛拿出记录本,快速记下关键信息,语气郑重:“你再仔细想想,当天还有没有其他医护人员在场?有没有留下什么能佐证的证据?” 女人想了想,抹了把眼泪,低声说道:“当时的值班医生,后来辞职走了,听说去了外地。 抢救室的监控,当天说是设备坏了,其实是被人刻意删掉了,不过我偷偷留了个心眼,老病案室,最里面第三排书架顶层,有个上锁的铁盒子,里面是我当年偷偷藏起来的原始抢救记录。”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像是有人正往储物间这边过来。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慌忙站起身,推着他们往门外走,声音慌乱:“你们快走,赶紧去拿那个草稿,千万别被人发现了,不然我就完了!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严聿琛见状,立刻拉着宋景行快步走出储物间,顺着昏暗的走廊往后门绕去。 两人贴着老楼后墙快步穿行,雨势忽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模糊了视线。宋景行脚下一滑,严聿琛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脊背,才惊觉她浑身都在发颤。 “抓紧我。”他沉声道,不由分说将她护在身侧,脚步加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夹杂着几声低喝,显然对方已发现他们的去向。 “别回头,冲过去。”严聿琛攥紧她的手腕,两人撞开病案室后门,闪身冲进昏暗的走廊。老病案室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只能看见模糊的书架轮廓。 宋景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泛黄的病历,落在最里面第三排书架顶层——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静静躺着,被灰尘覆盖。 “找到了。”严聿琛低声道,伸手往书架最角落摸去,可指尖刚碰到一个硬邦邦的铁盒,脚下突然踩到一张散落的病历,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将铁盒往外拽,却发现盒子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根本打不开。 “有锁,没钥匙。”严聿琛沉声道,刚想用力掰开锁扣,门外突然传来清晰的说话声,还有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 “快躲起来!”宋景行脸色骤变,拉着严聿琛立刻闪身躲到旁边的书架夹缝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打开了头顶的老旧吊灯,灯光昏黄晃眼,其中一人正是医院的行政主任,身边跟着个年轻干事,两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径直朝着第三排书架走来。 “主任,真要销毁啊?这可是老档案,动了要出问题的。”年轻干事声音发怯,脚步都有些迟疑。 行政主任冷哼一声,语气阴冷:“少废话,院长吩咐的,把五年前急诊那批旧记录全清了,尤其是顶层的铁盒子,找到就直接砸了烧了,不留一点痕迹,免得警察总来纠缠,坏了大事。” 严聿琛眸色冷冽,轻轻拍了拍宋景行的手背,示意她别冲动,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的动作。只见行政主任径直走到顶层,伸手就去摸那个铁盒子,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拿起就要往地上砸。 第115章 证物早就转移 他往后撤了半步,高高扬起手臂,将铁盒举过头顶,盒身沉甸甸的,带着经年累月的陈旧重量。他咬着牙,手腕猛地发力,铁盒带着破空的力道,朝着坚硬的水泥地面狠狠砸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等着铁盒落地碎裂的声响,将这唯一的证据彻底销毁。 就在铁盒距离地面只剩短短几寸,即将轰然砸落的瞬间,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炸开,打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行政主任的动作骤然僵住,高举的手臂顿在半空,脸上的狠厉神色瞬间僵住,满心的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心头莫名一紧。 他皱着眉腾出一只手,不耐烦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本想直接挂断,可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色猛地一变,从阴鸷转为慌乱,又迅速染上几分忌惮,连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听筒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道压得极低、冷硬如寒冰的男声,语速快得不容置疑,字字都带着命令的意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背后的威压:“立刻住手,铁盒马上原封不动带回来。” 短短几句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行政主任的脸色瞬间从慌乱变得惨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高举的手臂缓缓放下,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可怀里抱铁盒的力道却更紧了,仿佛抱着什么烫手的物件,不敢有半点磕碰。 他压着嗓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电话那头恭恭敬敬地回道:“明白,我马上照做,这就把东西带回。” 话音落下,他狠狠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指令里缓过神。旁边站着的年轻干事一直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见他停下动作,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主任,那、那这盒子,还砸吗?” 行政主任此刻满心都是后怕,闻言立刻瞪了干事一眼,眼神里带着愠怒和急切,咬牙切齿地呵斥:“砸什么砸!让你别多问就别多问,赶紧走!” 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小心翼翼将铁盒护在怀里,弓着身子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匆忙又慌乱,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生怕晚走一步就出变故。 年轻干事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冲出病案室。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狠狠甩上,紧接着便是钥匙转动落锁的声音,沉闷又急促,彻底将昏暗的档案室与外界隔绝。 两人一路快步穿过老楼的走廊,钻进了院长办公室所在的东侧楼层,进门时还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反手把办公室门反锁,将铁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对着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的院长微微躬身。 “院长,东西拿到了,没砸。”他压低声音汇报,指尖还带着刚才攥紧盒子的力道。 院长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目光落在那只铁盒上,眼神阴鸷得吓人,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算你们机灵,没真把东西毁了。这盒子里本来就是空架子,真东西早就转移了,就是故意放在那引他们上钩的,要是真砸了,反倒让他们起疑,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他抬手弹掉烟灰,往前探了探身,盯着行政主任:“那两个人现在还在病案室附近吗?有没有跟过来?” “应该还在老楼里,我走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的身影,估计是躲起来了,没敢出来。”行政主任连忙回道,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跟那两人起冲突,不然事情反倒闹大了。 “那就好。”院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伸手敲了敲铁盒,“他们不是想找证据吗?那就顺着咱们铺的路走,老急诊室那边都安排好了吧?该留的线索留好,不该留的半点别漏,等他们真找到了地方,才是彻底了结这件事的时候。” 而另一边,病案室的书架夹缝里,严聿琛和宋景行依旧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身体,从夹缝里走出来。 “他们走了,还把铁盒带走了。”宋景行压低声音,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满是疑惑,“刚才明明都要砸了,怎么突然就停手,还抱着盒子走了?肯定是那通电话有问题。” 他抬眼看向窗外,雨幕里,行政主任和干事的身影匆匆闪过,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而去,“他们抱着盒子走,就是想让我们跟着,把我们引去他们指定的地方,这是个圈套,但我们不得不钻,因为这是现在唯一能找到真实证据的线索。” 宋景行心头一紧,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方布下迷局,层层掩盖旧案真相,看似把证据带走,实则是在一步步引导他们踏入陷阱,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对方的脚步,在迷雾里找出当年的真相。 第116章 想查真相?那就让他们查! “我们现在就跟上去?”宋景行看向严聿琛,眼神里满是坚定。 严聿琛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落在院长办公室的方向,声音沉稳:“现在出去太显眼,等雨再大一点,我们绕到后院,从侧楼悄悄跟过去,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把我们引向哪里。” 雨丝很快密了起来,砸在走廊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将白日的光亮遮得昏沉,远处的树影在风里晃成一团模糊的墨色。宋景行攥紧了手心,指尖抵着冰凉的墙沿,余光瞥着院长办公室虚掩的门,能隐约看见两道身影正低声交谈,偶尔有零碎的字眼飘出来,却辨不真切。 “他们带了东西。”她偏头凑到严聿琛耳边,声音压得极轻,目光落在那两人脚边的黑色帆布包上,轮廓硬挺,看着装了不轻的物件。 严聿琛微微颔首,指腹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标识,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势。 雨幕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雾,连十米外的路灯都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抬手搭在宋景行的肩侧,力道轻却带着笃定,低声道:“走,跟紧我,侧楼的消防梯常年没人用,动静小。” 两人躬着身,贴着墙根往安全通道挪,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安全通道的铁门生了锈,推开时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被外头的雨声彻底盖过。 消防梯的台阶积了薄灰,踩上去时偶尔会有细碎的响动,宋景行跟在严聿琛身后,目光始终锁着下方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不多时,那两道身影终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一人拎着帆布包,一人抬手撑了把黑伞,脚步匆匆地往院区大门走,却没走正门,反而拐向了西侧的围墙边。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平时只供后勤人员进出。 严聿琛和宋景行在消防梯的拐角处停住,借着楼梯间的阴影藏好身形。看着那两人推开小门,融进外头的雨幕里,严聿琛才低道:“跟上,保持距离,伞压低,别被发现。” 两人撑了把折叠伞,伞沿压得快抵到眉骨,借着雨雾的掩护,跟在那两人身后。 出了小门,是一条泥泞的小巷,两侧的矮墙爬满了青苔,巷尾连着一条僻静的柏油路,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正停在路边,车灯熄着,像蛰伏在暗处的兽。 那两人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帆布包被随手扔在副驾。 引擎声轻响,轿车缓缓驶离,车灯始终没开,只借着路边微弱的路灯光影,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严聿琛拉着宋景行快步走到巷口,拦下一辆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报了个大致的方向,对司机道:“跟上前面那辆黑车,别跟太近,保持距离。” 出租车司机是个懂行的,闻言没多问,打了转向灯缓缓跟上。宋景行坐在后座,看着前方那辆黑车的车尾在雨幕里若隐若现,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他们到底要去哪?” 严聿琛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凝,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声音依旧沉稳:“不管去哪,跟着就是。他们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定是有备而来,只是没想到,会选在这种地方。” 雨越下越大,柏油路被冲刷得发亮,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周遭的灯火越来越少,只剩黑沉沉的夜色和漫天雨幕。前方的黑车速度渐渐加快,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土路,最终停在了一栋高大的废弃厂房前。 厂房的铁门锈迹斑斑,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黑车直接开了进去,铁门随后又被关上,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从厂房的破窗里透出来。 严聿琛让出租车停在远处的树影里,对宋景行道:“待在车里别出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宋景行立刻道,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坚定,“要查就一起查,别想把我留下。” 严聿琛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一切听我指令。” 两人撑着伞,猫着腰穿过路边的荒草,往废弃厂房的方向挪去。雨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泥水溅在脚踝上,却没人在意。离厂房越来越近,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交谈声,还有东西碰撞的轻响,严聿琛带着宋景行躲在厂房外的一根水泥柱后,借着破窗的缝隙,往里面看去、 厂房的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铁桌,桌上摊着几张纸,那两个从医院出来的人正站在桌旁,而桌后,还坐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听见那人的声音,透过雨幕和破旧的窗户传出来,带着几分阴恻的冷意:“人跟来了?” “回先生,跟来了,就在外头,没敢靠近。” 桌后的身影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雨夜的寂静里:“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着,看看他们拼命想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 雨声很大,替他们盖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也盖住了厂房内的大半对话。 里面很快只剩一两声含糊的交谈,再无详细内容。桌后的身影始终背对着他们,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动作。 过了几分钟,屋内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像是有人起身。 那两个站在铁桌旁的人影纷纷往旁边一让,露出一道缝隙。 里面有个侧间,隐约能看到一块昏光。 宋景行心跳得飞快,却不敢多看,只把脸压得更低。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的人开始往侧间里走,身影一个个没入黑暗,再也看不见。 厂房里重新只剩风吹破窗的呜咽声,安静得吓人。 严聿琛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拉了拉宋景行的衣袖,示意她可以退开了。 两人贴着水泥柱,一点点往后挪,重新躲进荒草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第117章 进退两难 宋景行咬了咬唇:“那我们现在进去吗?” 严聿琛目光扫过厂房那扇半开的铁门,眉头微锁:“不能硬进。他们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准备。我们一露面,可能就出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分析: “外面看不出埋伏,不代表里面没有。我们只能先退回去,找别的线索。” 宋景行点头:“那……我们绕到厂房后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可以。”严聿琛应得干脆,“但前提是,绝对不能靠近门窗。他们万一装了摄像头,我们现在就全暴露了。” 他扶着宋景行,借着荒草和树影的掩护,一点点往厂房后侧挪动。 雨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泥水顺着小腿往下滑,两人却浑然不觉。 厂房后侧更暗,只有几处破损的高窗,光线微弱。 严聿琛绕了一圈,发现唯一的入口就是那扇半开的铁门。 别的地方全是厚实的旧墙,没有缝隙,也没有通风口。 “只有一个入口。”他轻声道,“更得小心。” 宋景行看向厂房,眼里满是不甘:“那我们就这样走了?什么都没拿到?” “不是走。”严聿琛摇头,声音稳而冷,“是撤。 我们先退到安全距离,再想下一步。 他们故意留下这么多破绽,就是想让我们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偏不。” 宋景行明白他的意思,却只能点点头。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知道必须跟着走。 两人重新沿着土路退回去,脚步轻缓,借着树影的掩护,一点点往路边靠近。 严聿琛回头望了眼隐在雨雾中的废弃厂房,漆黑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压抑,他收回目光,拉着宋景行轻手轻脚坐进出租车,压低声音对司机道:“师傅,先往前开一段,找个僻静的地方停下,别熄火。”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树影,没开出多远便停在一处岔路口,周遭荒无人烟,只有雨声格外清晰。宋景行攥着温热的手心,指尖依旧泛着凉,侧头看向严聿琛,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忐忑:“他们真的发现我们了吗?可我们全程都很小心,没露出半点痕迹啊。” 严聿琛靠在车座上,目光始终盯着厂房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没有笃定的答案,只有满心的猜测:“不好说,或许是他们行事谨慎,随口试探,也或许是我们刚才靠近的时候,留下了细微的动静。但不管怎样,现在贸然进去,绝对是下策。”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车窗上斑驳的雨痕,继续说道:“你没发现吗?从院长他们离开办公室,到走后勤小门,再到开无牌车来这里,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太顺了,顺到像是特意等着我们跟上来。” 宋景行心头一震,顺着他的话回想,从医院到小巷,再到这郊外厂房,一路确实毫无阻碍,可她只当是运气好,压根没往“刻意引导”上想,此刻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股寒意,却还是不愿相信:“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在跟踪?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清楚。”严聿琛如实摇头,他没有半分看透全局的笃定,所有想法都只是基于眼前细节的推测,“要么是想给我们放假线索,要么是有别的圈套,总之不会是平白无故让我们查真相。”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水拍打车顶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宋景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又慌又急,追查旧案这么久,好不容易摸到一点线索,却进退两难。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甘,“万一他们从厂房别的出口走了,我们就彻底跟丢了。” 严聿琛抬手看了眼时间,目光依旧紧锁厂房方向,沉声道:“再等二十分钟,要是里面没动静,我们就绕到厂房后侧的围墙边,远远盯着,不靠近门窗,也不贸然进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后续会去哪。” 他特意叮嘱,语气格外郑重:“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冲动出声,更不能独自行动,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底牌,只能慢慢等,慢慢找破绽。” 二十分钟的时间,在死寂的雨夜里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浸在冰冷的雨水中,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严聿琛的视线从未从厂房那片漆黑的轮廓上移开,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慢而稳,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心底的焦躁,也安抚着身边紧绷到极致的宋景行。 他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始终浅促,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凉意非但没散,反而因为过度紧张多了几分湿冷的汗意,他不动声色地反手将那只手攥得更紧,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宋景行死死盯着厂房的方向,眼睛酸涩得发疼也不敢眨一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院长那张平日里温和慈善的脸,此刻竟变得无比陌生,他深夜避开所有人,带着几个神色诡异的手下驱车来到这荒郊废弃厂房,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年旧案里那些模糊的疑点,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难道真的和院长,和这家医院息息相关? 她越想心越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严聿琛的掌心。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追查了这么久,熬过无数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绝不能功亏一篑,可严聿琛的话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约定的二十分钟即将到点,厂房里依旧没有半点灯光,没有丝毫声响,仿佛那只是一座空无一人的废墟,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严聿琛微微俯身,准备低声对宋景行说“准备下车,绕去后侧围墙”时,他的动作骤然僵住,眉头拧得更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第118章 生死攸关时刻 他猛地抬手,按住宋景行的头,用力将她按向自己身侧,压低声音,气息几乎贴在她耳边,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别动,别出声,外面有人。” 宋景行的心脏猛地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车窗。 雨幕更浓了,模糊了窗外的视线,可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她隐约看到,厂房侧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两个黑影。那两人脚步极轻,完全被雨衣包裹,连脸部都遮得严严实实,手里似乎握着什么硬物,正慢悠悠地朝着出租车的方向挪动,步伐沉稳,不慌不忙,像是猎手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宋景行的呼吸瞬间滞住,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后颈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她终于明白严聿琛说的“布局”是什么意思。他们根本不是在跟踪别人,而是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成猎物,引到了这个绝好的围堵之地。 司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颤地问:“先、先生,外面那两人……要不要我开车走?” “别启动,别开灯,更别按喇叭。”严聿琛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眼神死死盯着那两个逐渐靠近的黑影,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开车,引擎声和车灯会直接暴露我们,他们肯定会追,这郊外都是土路,我们跑不掉的。” 那两个黑影走到离出租车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雨幕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确认车里的情况。 雨丝砸在车顶,发出密集又沉闷的噼啪声,混着郊外呼啸的风,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严聿琛按住宋景行头顶的手并未松开,指腹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却又刻意留了几分分寸,没让她感到半分疼痛。 他侧着头,半边脸隐在车内昏暗的光影里,唯有一双眼锐利如鹰,一瞬不瞬地锁着窗外那两道僵立的黑影,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宋景行被他按在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洌又带着冷意的气息,原本慌乱的心竟莫名压下了几分惶恐,可浑身的紧绷却丝毫未减。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男人周身紧绷的气场,那是极致的警惕,是身处险境却依旧稳如泰山的镇定,与一旁浑身发抖的司机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那两个黑衣人却迟迟没有再上前,就那样立在雨幕中,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雨水顺着他们宽大的雨衣滑落,在脚下积起小小的水洼,他们手里的硬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寒光,隐约能看出长条状的轮廓,绝非善类。 司机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牙齿都在轻轻打战,却不敢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微动了动,缓缓抬起手,似乎在做什么示意。 严聿琛眸色骤沉,揽着宋景行的手微微收紧,将人更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身体下意识往前微倾,做出了护住她的姿态,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字一顿地叮嘱:“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待在我身边,别抬头,别乱跑。” 话音刚落,另一个黑衣人便缓缓抬起了手里的硬物,直直对准了出租车的方向! 司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脱口尖叫,被严聿琛一个冷厉的眼神瞥过去,瞬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都快被逼了出来。 可那黑衣人并未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举物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慢慢探向身前,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严聿琛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内,又瞥向车外四周的环境,大脑在极致的危险中飞速盘算。 这辆老旧出租车停在厂房与土路的夹缝间,左右都是遮挡,前后无路可退,一旦对方强攻,他们毫无躲避空间;可若是贸然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必定会彻底激怒对方,以对方有备而来的架势,必然会在他们启动的瞬间发起攻击,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狂风卷着雨珠拍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也遮住了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宋景行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脏狂跳到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能感受到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她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任由严聿琛护着,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 而那两个伫立在雨幕中的黑影,终于再次有了动作,缓缓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出租车,缓缓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沉重,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不过数米的距离,他们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仿佛都穿透了紧闭的车窗,渗进了车厢里。宋景行甚至能看清雨衣下紧绷的肢体线条,那是经过训练的、极具攻击性的姿态,手里的棍棒依然清晰,泛着的寒光刺得她眼睛发涩。 严聿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骨节泛出青白,他不动声色地将宋景行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冰,快速扫向车门把手,盘算着突袭的最佳时机。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一旦对方靠近车门,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先机。 “三、二……”他在心底默数,周身的气场蓄势待发,只要黑衣人再靠近一步,他就会立刻开门反击。 就在领头的黑衣人抬手,即将触碰到出租车车窗的刹那,严聿琛猛地推开车门,动作迅猛如豹,带着破竹之势朝着对方撞去! “抓好车门,别出来!”他沉声低吼,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地传进宋景行耳中。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出击,瞬间慌了阵脚,举着棍棒便朝严聿琛身上挥去。严聿琛侧身堪堪躲过,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伴随着一声闷哼,棍棒应声落地。 第119章 找到他!带他走!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冲上来支援,雨夜的泥泞土地丝毫没有影响严聿琛的动作,他身手利落,招招直击要害,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泥泞被踩得飞溅,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却盖不住拳脚相撞的闷响。 严聿琛一撞一拧,干脆利落地夺下领头那人手里的棍棒,反手就往对方膝弯狠狠一砸。那人吃痛跪倒,泥水瞬间溅满雨衣。另一个黑衣人见状,嘶吼着挥棍扑来,风声凌厉,直逼他后脑。 宋景行在车里看得心口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严聿琛身形一侧,堪堪避开重击,手肘顺势向后一顶,正中对方胸口。那人身形一滞,他立刻回身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便听见一声压抑的痛呼,棍棒“哐当”一声落在泥水里。 不过短短数十秒,两人已被他制住大半。 可就在这时,厂房拐角深处,又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严聿琛眼神骤冷。 果然不止两个。 “开车!”他猛地回头,对着车内嘶吼一声,“立刻掉头,往大路冲!别管我!” 司机被这一声吼惊醒,浑身一抖,终于哆哆嗦嗦拧动钥匙。引擎在寂静的雨夜里轰然响起,车灯骤然刺破黑暗。 那两个被制住的黑衣人瞬间挣扎得更加剧烈,远处的黑影也动了,脚步急促地朝这边奔来。 严聿琛狠狠将两人推开,后退几步,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棍棒,眼神冷厉如刀,挡在车与黑衣人之间。雨水打湿他的额发,贴在眉骨,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快走!”他再次低吼。 司机哪敢耽搁,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泥地里打滑几圈,终于调转方向,轰着油门朝土路尽头冲去。 宋景行趴在后座车窗上,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被越来越多的黑影吞没,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她瞬间通红的眼眶。 车子越开越远,身后的打斗声、呵斥声渐渐被狂风撕碎,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宋景行死死扒着车窗,往后拼命望去,雨幕里那道独自伫立、以一敌二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严聿琛方才将她护在身后、独自迎敌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能走! 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外,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 “停车!快停车!”宋景行猛地回头,朝着司机嘶吼,声音被狂风撞得破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司机吓得手一抖,却依旧咬着牙摇头:“不行啊姑娘!回去就是送死,那个先生让我们赶紧走!” “我让你停车!”宋景行双目通红,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不顾疾驰的车子,伸手就去拽车把手。 司机大惊,生怕她做出过激举动,慌乱之下猛踩刹车。车子剧烈颠簸一下,在泥泞的土路上划出长长的痕迹,骤然停稳。 不等车子完全停稳,宋景行就猛地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倾灌而入,砸在她脸上、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头发和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 她全然不顾,抬脚就冲进雨幕里,逆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朝着那座废弃厂房狂奔而去。 泥水溅湿了裤脚,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狂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生疼无比,可她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严聿琛,带他走。 司机在身后焦急地大喊,声音被风雨吹散,她充耳不闻,只顾着朝着那片漆黑的险境冲去。 越靠近厂房,周遭的空气越冷,隐约的拳脚相撞声、闷哼声,穿透密集的雨声,传入她的耳中。 宋景行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躲在一旁粗壮的树干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原本的两个黑衣人,竟又多了三个! 五个人将严聿琛团团围在中间,手里都握着泛着冷光的铁棍,招招狠戾,直逼要害。 严聿琛早已没了方才的镇定从容,额角被铁棍击中,鲜红的血液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浸透了衣衫。他白色的衬衫沾满泥污与暗红的血迹,狼狈不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手挡下迎面挥来的一棍,手臂传来剧烈的钝痛,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水泥墙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即便如此,他眼神依旧冷戾如狼,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众人,没有半分求饶与退缩,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早已体力不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全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砰!” 又是一棍狠狠砸在他的肩头,严聿琛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严聿琛!” 宋景行看着他跪倒的瞬间,脑子轰然一热,所有的恐惧与胆怯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再也顾不上隐藏,下意识地失声喊出他的名字。 这一声呼喊,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僵持。 所有黑衣人齐刷刷转头,冰冷的目光直直朝着她藏身的方向射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意。 严聿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冷戾无比的眼眸里,瞬间掀起滔天的慌乱与震怒,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嘶吼:“谁让你回来的?!快跑!” 趁着黑衣人分神的刹那,严聿琛眸底寒光骤现,猛地攥紧拳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骤然起身,一拳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黑衣人! 宋景行看着围拢过来的黑衣人,又看着强撑着反击的严聿琛,心脏狂跳,她快速扫过四周, 她脑子瞬间转开思路。 不是喊、不是砸、不是冲出去。 是制造可控的混乱。 宋景行快速靠近电箱,指尖在雨水中摸索,伸手一扳。 第120章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轰隆!” 沉重的金属架被雨水泡得松动,轰然砸在空地边缘,激起一片泥雨与巨响。 “小心!” 黑衣人瞬间被惊得分散,阵型破碎。 这一刻,严聿琛抓住机会。 他双目赤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砸向最近那人的喉结,借力一脚踹倒对方,转身就往宋景行制造的缺口冲去! “走!”他嘶吼。 宋景行二话不说,回身就拽他手腕:“撤!”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铁皮仓库的阴影里。 身后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脚手架、电箱短路搅得阵型大乱,追来的速度被拖延数秒。 雨幕中,两道身影沿着仓库夹缝狂奔,脚下是湿滑的铁皮与积水。 严聿琛脚步踉跄,却依旧不肯放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潮湿的布料传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像是在这漫天风雨里,唯一能攥住的安稳。 宋景行冷静判断路线,带着他绕向一条通往大路的窄巷。雨水打湿她的发梢,贴在清冷的侧脸,眼神却始终锐利如刀,每一步都踩得精准,避开脚下的陷阱与身后渐紧的脚步声。 “他们人多,”宋景行低声道,气息微喘却依旧平稳,“跑不赢,要智取。” 严聿琛喘息着看她一眼,语气里第一次露出笑意,沙哑却带着笃定,混着风雨声格外清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宋景行侧头瞥他,指尖微微收紧,攥得他更紧:“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撑住。”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子弹上膛的冷硬声响,黑衣人终究是重整了阵型,穷追不舍。 “砰——” 子弹擦着身侧的铁皮飞过,溅起细碎的火星,窄巷两侧的墙壁瞬间多了个弹孔。 严聿琛猛地将宋景行往自己身侧一拉,用后背护住她,脚步不停,借着巷子里的杂物遮挡,飞速往前冲。他肩头早已渗出血迹,之前的缠斗中受了伤,此刻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伤口,剧痛顺着神经蔓延,额头上布满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却始终没松过半分力道。 “你受伤了!”宋景行瞬间察觉他身体的僵硬,心头一紧。 “不碍事。”严聿琛咬牙,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先离开这里。” 窄巷尽头隐隐透出路灯的光亮,可距离那丝光明,还有一段致命的距离。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黑衣人已经追至巷口,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里胡乱扫射,随时会锁定他们的身影。 宋景行忽然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枚便携烟雾弹,咬牙拉开拉环,墨绿色的烟雾瞬间在雨里弥漫开来,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往这边!”她拽着严聿琛拐进旁边更狭窄的岔路,这条路崎岖难行,却能最大程度拖延追兵。 严聿琛看着她侧脸上沾染的泥点,看着她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沉稳的模样,心头那股紧绷的情绪忽然软了几分。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不再是被动被拽着,而是与她并肩往前,两人步伐默契,在风雨交加的巷弄里,朝着唯一的生机,奋力狂奔。 警笛声穿透滂沱雨幕,由远及近,刺破了这片巷弄里的死寂与凶险。 追兵们的动作骤然一顿,怒骂声里多了几分慌乱,显然没料到支援来得如此之快。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有人不甘心地朝着烟雾深处胡乱开枪,子弹打在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聿琛耳尖捕捉到那越来越清晰的警笛,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可攥着宋景行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带着她加快了脚步,彻底冲出岔路,踏上了亮着路灯的大路。 雨水冲刷着路面,路灯的光昏黄柔和,照在两人满身狼狈的身上。严聿琛半边身子都被血和雨水浸透,肩头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每走一步都疼得脊背发僵,却始终将宋景行护在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过身后巷口。 宋景行停下脚步,快速扫过他渗血的肩头,眉头紧蹙,伸手想去触碰伤口,又怕弄疼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急切:“伤口崩开了,别动。” 她刚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的止血纱布,身后巷弄里就冲出几道黑影,黑衣人不肯善罢甘休。 严聿琛眼疾手快,一把将宋景行拉到身后,周身瞬间涌起冷冽的戾气,即便身受重伤,周身的压迫感依旧骇人。他抬手挡开率先冲来的那人的攻击,手肘狠狠撞击对方胸腹,动作干脆狠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可伤口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晃,力道顿了一瞬,另一人趁机挥着棍棒朝他砸来! “小心!” 宋景行眸色一沉,快步上前,抬脚精准踹向那人手腕,棍棒应声落地。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其余黑衣人,也彻底引爆了现场的局势。 周遭脚步声骤然大作,原本分散的黑衣人迅速靠拢,三四个人呈合围之势,从前后左右齐齐压近,脚步沉稳,眼神阴鸷,不过眨眼间,就将严聿琛和宋景行死死困在包围圈正中间,彻底断了两人的退路。 严聿琛立刻转身,与宋景行背靠背贴紧。 他肩头伤口还在渗血,气息粗重,可眼神依旧狠戾如狼,挡在她身前大半方向。 “别乱动,看我信号。”宋景行低声道,目光飞快扫过包围圈的薄弱之处,指尖已悄悄摸到口袋里的应急装置。 为首的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阴鸷沙哑: “严总,宋小姐,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严聿琛冷笑一声,气息虽乱,气势丝毫不减: “就凭你们?” “动手!” 黑衣人一声令下,两侧两人立刻挥棍扑上。 严聿琛忍痛侧身格挡,手肘狠狠砸中一人肋骨;宋景行同时矮身避开横扫的棍棒,反手扣住另一人手腕,借力一拧,对方痛呼出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防,一时竟逼得黑衣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包围圈仍在缓缓收缩。 手电筒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棍棒与刀刃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压迫感越来越重。 再耗下去,两人必输无疑。 第121章 是局长下的令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骤然从巷口方向炸响,越来越近。 黑衣人动作猛地僵住。 为首那人脸色骤变,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两人,满眼不甘。 “警队来了!” “撤!” 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瞬间收势,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狂奔,身影迅速隐入黑暗。 刚刚还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严聿琛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伤口剧痛袭来,他踉跄了一下。 严聿琛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肩头的皮肉。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撑着的力道瞬间卸去,整个人都往宋景行的方向倒去。 宋景行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牢牢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抵着他渗血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血液在慢慢蔓延。 她指尖微微发紧,声音里褪去了之前的冷静,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急切:“没事吧。” 严聿琛靠在她肩头,粗重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血腥味和雨水的腥气。 他抬眼看向巷口方向,警灯的红蓝光芒穿透雨幕,在湿漉漉的墙面上交替闪烁,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发疼。 “跑了?”他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狠戾,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 “暂时跑了。”宋景行扶着他慢慢站直,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口袋里的匕首攥得更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黑暗的角落,“他们只是怕被抓,不是真的怕我们。”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了警员的声音,还有手电筒乱晃的光亮。 刘先锋举着警灯快步冲过来,看到浑身是血、满身泥污的两人,脸色瞬间一变。 “严队!宋小姐!”为首的警员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没事吧?” 严聿琛摆了摆手,勉强撑着一口气,声音依旧沉稳:“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警员,“追,他们没跑远,就在这附近。” 警员立刻应声,转身就去安排追捕。 “先处理伤口。”她低头看向严聿琛渗血的肩头,眉头蹙得更紧。 严聿琛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臂,她的手微凉,却稳稳地撑着他,让他不至于彻底倒下。他心头一软,原本的狠戾稍稍褪去,低笑一声:“听你的。” 医护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拿着急救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严聿琛清理伤口、包扎。宋景行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匕首,直到医护人员说“伤口没伤到骨头,只是撕裂了,需要去医院缝几针”,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上了救护车,被带着赶往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医护人员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严聿琛包扎肩头缝合好的伤口,渗血的纱布一层层缠上,牵扯的痛感蔓延开来,他却端坐病床,脊背挺直,半点怯色都无,只有攥紧的指尖泛着青白,泄露出隐忍的疼痛。 宋景行站在病床一侧,身上的雨水半干,裤脚还沾着巷弄里的泥污,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收起的匕首,目光沉静地盯着病房门口,周身还萦绕着生死对峙后的冷冽气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先锋浑身带着潮气,额角冒汗,气喘吁吁地推开病房门,一看到病床上包扎伤口的严聿琛,立刻快步冲上前,语气满是急切与后怕:“严队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严聿琛抬眸瞥他一眼,眉眼冷峻,声音沙哑却稳得像铁,直接撇开无关寒暄,切入核心问题:“你们是怎么得知我们这次行动,及时赶过来支援的?” 刘先锋脸色一僵,下意识扭头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医护人员,又谨慎地看了看门外,确认没有无关人员偷听,才压低声音,凑近严聿琛身前,语气凝重至极。 “严队长,我也是接到紧急指令才带队出发的。” 严聿琛眉峰微蹙,眼神沉冽:“谁的指令?” 刘先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是局长亲自下的命令,他直接给我打的电话,让我立刻集结队伍,以最快速度赶往那片废弃巷弄,一刻都不能耽搁,务必保证你和宋小姐的安全。”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病房里的氛围骤然变得压抑。 严聿琛的眼神瞬间沉到谷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头的纱布边缘,指腹用力到泛白,连伤口的剧痛都浑然不觉。 “局长亲自下令?”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是。”刘先锋不敢抬头,语气越发谨慎,“局长只说了救援地点和任务要求,半点没提别的,但他对你们的行踪、被困位置,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场埋伏来得蹊跷,支援也卡着点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不简单。” 宋景行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却锐利,直直看向刘先锋:“所以,我们的行踪早就被泄露,这场围堵,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操控。” 刘先锋沉重地点头,不敢多言。 严聿琛沉默片刻,伤口被动作牵扯得发疼,他却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寒意。 “行。”他缓缓开口,语气愈发冷厉,“我知道了。” 他抬眼望向病房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刺破藏在暗处的阴谋。 “不管背后藏着什么,我一定会查到底。” 宋景行垂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却笃定:“先别冲动,稳住,慢慢查。” 严聿琛侧头,与她对视一眼,眼底的狠厉稍稍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深邃,淡淡颔首:“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先锋见两人神色都沉得厉害,也不敢多逗留,连忙躬身道: “严队长,宋小姐,那我先回去整顿人手,顺便盯着外面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严聿琛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冷冽。 “去吧。嘴巴严实点。” “是!” 第122章 信任危机 刘先锋应声,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声响。 医护人员整理好东西,叮嘱了几句伤口注意事项,也识趣地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宋景行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肩头厚厚的纱布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伤口疼得厉害?” 严聿琛抬眼看向她,窗外夜色映在他眼底,戾气散了些许,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还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比起被人算计,这点疼不算什么。” 宋景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局长既然能精准知道我们的位置,说明我们内部,早就有他的人。” 严聿琛指尖敲击着床沿,节奏缓慢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不止。”他声音低沉,“他明明提前知情,却不提前示警,反而等我们被围、快撑不住的时候,才让刘先锋赶过来——” 他抬眸,眼底寒光一闪。 “他是在拿捏我。也是在试探我们。” 宋景行心头一紧。 这话她听懂了。 局长是故意让他们身陷险境,再出手相救,一边施恩,一边立威,还能顺便看看两人在绝境下会暴露多少底牌。 好深的算计。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严聿琛沉默几秒,缓缓坐直身体,尽管动作牵扯到伤口,脸色却依旧沉稳。 “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他看向宋景行,眼神坚定: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看看最后,是谁先露出马脚。” 宋景行望着他,忽然轻声说: “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布局,我都跟你一起。” 一句话,轻得像雨,却重得定心。 严聿琛心头一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好。” 严聿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纱布下的伤口因用力隐隐作痛,可那份疼,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寒意与猜忌。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城市深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这场扑朔迷离的阴谋,而局长那张看似公允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每一个细节都成了佐证内奸身份的证据。 “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严聿琛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指尖再次轻轻敲击床沿,节奏却比刚才更快了几分,透着压抑的怒意。 “精准泄露我们的埋伏地点,看着我们陷入重围死伤惨重,再假意派人救援,这份恩威并施的把戏,说到底,就是想掌控我,甚至一步步把我们拖进他的圈套,为他背后的勾当铺路。” 宋景行心头一震,看着严聿琛眼底毫不掩饰的猜忌,她虽觉得此事尚有蹊跷,可眼前种种巧合,实在让人难以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局长的时机卡得太过精准,知情不报、刻意施救,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算计,由不得人不多想。 “队内的眼线,必定是他安插的,否则他不可能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故意引我们入局,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底线,看看我们手里到底握了多少筹码,等摸清一切,就会彻底对我们下手。” 他越想越认定自己的判断,眼神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以为我会感恩他的救命之恩,会乖乖被他拿捏?不可能。这段时间,我们表面顺从,暗中把他安插的人全部揪出来,顺藤摸瓜,把他的底细彻底挖干净,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局长,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宋景行看着严聿琛笃定的模样,欲言又止。她想开口说或许有误会,可话到嘴边,又被眼前的事实堵了回去。 她太清楚严聿琛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很难轻易动摇,更何况这次是实打实的身陷死地,换做谁,都会把这笔账算在刻意迟来的救援者头上。 “我会配合你。”宋景行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他身边,轻声应道,“只是我们行事一定要谨慎,一旦打草惊蛇,恐怕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严聿琛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散了些许,多了几分对自己人的笃定,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局长的阴谋,以为牢牢抓住了这场棋局的关键,却全然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一个更深的圈套——真正的内奸藏在更暗处,刻意伪造了局长泄密、迟援的假象,就是要挑起他对局长的猜忌,让他们内部自乱阵脚,好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护士前来查房,严聿琛立刻收敛了眼底的锋芒,恢复成那副受伤淡漠的模样. 护士查完房刚转身离开,走廊里便传来沉稳又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不同于方才护士的轻快,那步伐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严聿琛的心尖上。 他眼底刚散去的戾气瞬间重新凝聚,指尖在被子下猛地蜷缩,指节泛白,连带着受伤的胳膊都绷紧了几分。宋景行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往他床边挪了半步,眼神微微示意他冷静,可心里也跟着提起了戒备。 门被轻轻推开,身着一身深色制服的局长走了进来,肩章上的星徽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面色带着几分疲惫,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连日为了这次行动的烂摊子操劳,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进门后先扫了一眼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严聿琛,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关切:“伤势怎么样?医生说没伤到要害,也算万幸。” 说话间,他上前几步,想要将保温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严聿琛缠着纱布的手臂,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这一眼落在严聿琛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试探与审视。 他偏过头,刻意避开局长的目光,脸色冷得像冰,语气疏离又带着刺,半点没有下属对上级的恭敬:“劳局长挂心,死不了,还能接着完成局里的‘任务’。” 第123章 内部必有内鬼 那句刻意加重的“任务”,让局长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与敌意。 局长沉默片刻,收回手,站直身子,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这次埋伏行动失利,是我调度不周,让你们陷入险境,我有责任。” “调度不周?”严聿琛终于转过头,眼底翻涌着猜忌与冷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宋景行和对面的局长能听见,“局长的调度向来精准,怎么偏偏这次,就偏偏‘不周’了? 精准到我们刚踏入包围圈,对方就布下天罗地网,精准到我们拼到弹尽粮绝,救援才姗姗来迟,这份‘不周’,未免太刻意了。” 宋景行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拉了拉严聿琛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眼前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质问,一旦闹僵,后果不堪设想。 局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低,他盯着严聿琛,眼神锐利如刀,却没有丝毫被戳穿后的慌乱,反倒带着几分不解与愠怒: “严聿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行动泄密之事,我已经派人在彻查,内部必有内鬼,救援迟了,是因为半路遭遇了对方设下的埋伏,耽误了时间,这些情况,我后续会给全队一个交代。” “交代?”严聿琛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嘲讽,“什么交代?是找个替罪羊顶罪,还是继续编织下一个圈套,让我们去送死?局长,不必再演了,你心里打的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字字诛心,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注在眼前的人身上,完全无视了局长语气里的坦荡,也忽略了方才他进门时,眼底那抹真实的疲惫与担忧,更没注意到,局长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是被心爱下属无端猜忌后的心寒,而非心虚。 局长看着眼前满眼戒备、浑身是刺的严聿琛,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严聿琛的性子,执拗、刚正,经历过生死险境,被仇恨和猜忌蒙蔽了双眼,此刻任何解释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严聿琛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仿佛想提醒他什么,却又碍于某种顾忌无法开口。 “你好好养伤,彻查内鬼之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局长丢下这句话,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步伐比来时更显沉重。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别被仇恨冲昏了头,看清身边的人,比盲目猜忌更重要。”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 严聿琛却将这句话当成了赤裸裸的威胁,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床垫上,伤口再次渗出血丝,染红了一小块纱布。“看清身边的人?他这是在警告我,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真是贼喊捉贼。” 宋景行站在一旁,眉头紧紧蹙起,刚才局长的眼神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她心里的蹊跷感更重。“聿琛,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是心虚,反倒像是……有苦难言。而且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欲盖弥彰。”严聿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想要扰乱我的判断。从现在起,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不能信。我们的计划,必须加快进度,越早揪出他的尾巴,我们就越安全。” 他依旧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判断,丝毫没有意识到,局长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叮嘱,是唯一能拉他走出误会深渊的线索。 而门外,局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行模糊的字迹,记录着方才拦截到的、指向他的伪造泄密证据。他攥紧纸条,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凝重与无奈。 真正的内奸步步紧逼,不仅栽赃陷害,还挑唆得他最得力的下属对他剑拔弩张,如今内忧外患,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暗中布局,只希望严聿琛能早日看清真相,别真的落入对方的圈套,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接下来的两天,严聿琛借着养伤的由头,一直留在病房里未曾离开,表面上配合治疗、对队里事务不闻不问,实则早已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几名心腹,暗中启动了排查计划。 宋景行则成了他与外界联络的唯一纽带,每日借着探病的名义,带来队里的动向、以及心腹搜集到的所有线索,每一份资料,都在无形中将矛头直指局长。 “这是近一个月来,局里机密行动的知情人员名单,除了核心领导层,只有各行动组组长有权限知晓,咱们那次埋伏行动,知情范围极小,除了你我,就只有局长和三位副局长签字审批。”宋景行将加密的文件夹放在病床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让人查了近几日的通讯记录,局长在行动前一晚,曾和一个境外匿名号码有过短暂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查不到通话内容。” 严聿琛拿起文件夹,指尖划过纸张上“局长”两个字,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境外号码,一分钟通话,足够传递关键坐标信息了。”他翻看着名单,目光死死锁定在局长的名字上,所有的线索看似零散,却全都精准指向同一个人,这让他愈发坚信自己的判断,“还有吗?” “救援队伍出发前,原本定的是直线赶往埋伏点,可临时收到了‘突发路况’的通知,改走了远路,才耽误了整整一个小时,那份改道通知,是局长亲自签发的。”宋景行说到这里,语气也沉了下来,即便她心里始终存有疑虑,可这些实打实的证据摆在眼前,也不由得她不怀疑。 这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真正的内奸精心伪造的——匿名通讯记录是技术篡改,改道通知是盗用了局长的电子签章,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天衣无缝,专门用来戳中严聿琛的痛点。 第124章 这事儿,洗不净了 而严聿琛此刻被恨意与猜忌蒙蔽,根本没有精力去深究证据的真伪,他只觉得,自己每多查实一分,局长的伪善就暴露一分。 “果然是。”严聿琛将文件夹狠狠扣在桌上,伤口因动作幅度太大,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表面上秉公办事,背地里暗度陈仓,连签发的文件都能用来做圈套,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他当即拿起一旁的加密手机,给心腹发去指令,语气冷硬:“暗中盯紧局长的贴身秘书与司机,留意他们所有私下往来与行踪通话,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下来,务必查清楚这些证据的源头,切勿惊扰到任何人。” 挂断电话,严聿琛靠在床头,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往与局长共事的画面。 曾经他也视局长为恩师,刚入队时,是局长手把手教他办案,在他屡立奇功时当众嘉奖,在他犯错时悉心提点,那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如今,所有的温情都变成了刻意的拉拢,所有的栽培都成了算计的铺垫,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念旧,也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监控指令的同时,局长办公室内,局长正看着桌上一叠同样指向自己的伪造证据,面色凝重。 下属将调查到的、有人私自篡改通讯记录、盗用电子签章的线索汇报完毕,眉头紧锁:“局长,对方明显是冲着您来的,手段太隐蔽,我们一时抓不到把柄,现在严队那边……好像也对您误会很深。” 局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他何尝不知道,幕后之人就是要利用严聿琛的冲动执拗,挑起队内内讧,一旦他和严聿琛针锋相对,整个队伍便会不攻自破。 “不用管对我的监控,任由他们查。”局长忽然开口,语气沉稳,“越是阻拦,误会越深,反倒让幕后之人看了笑话。” 雨,是在凌晨三点落下来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医院病房的玻璃上,噼啪作响,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严聿琛半靠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深夜被黑衣人追杀时留下的伤。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映着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 三个小时。他强撑着伤口的剧痛,只用了三个小时,就从那堆被拦截的加密通讯记录里,抠出了一丝极淡的痕迹。 痕迹很隐蔽,像被人刻意抹去又故意留下的尾巴。那是一串反复抹除又恢复的加密串号,源头指向局外,却又在中途绕回了局里的内网终端。 “不是内部人做的手脚。”严聿琛指尖敲在床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有人故意留了这条线,引我往局长身上靠。” 他抬手拿起枕边一枚物证——一枚沾着血渍的金属碎片,是从追杀现场捡到的,之前被恨意裹挟时,他下意识认定这是局长的私人物品。可指尖摩挲过边缘那张扬又锋利的纹路时,他猛地顿住。 局长那样的人,素来讲究制式与规矩,绝不会用这般脱离身份的东西。 心思电转间,病房门被轻轻叩响,又被小心翼翼推开。 心腹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手里捧着一份打印好的报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严队,按您的吩咐,查了局长的秘书和司机。昨晚十点,秘书去过一趟城郊废弃仓库,停留了二十分钟;司机则是在案发时段,特意绕路去了城郊加油站。” 严聿琛抬眼,眼底瞬间凝起寒芒,伤口因情绪波动扯得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具体位置?” 心腹连忙递上坐标,声音压得更低:“仓库在旧码头区,荒废很多年了。还有,加油站监控拍到,司机加完油后,把一个黑色布袋扔进了垃圾桶。我们已经捞回来,里面是——”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一套沾了泥渍的黑色雨衣,还有一把被磨掉编号的消防斧。更关键的是,我们在雨衣内侧,检测出了您的指纹。”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严聿琛攥紧的拳头猛地收紧,纱布下的伤口被扯得钻心剧痛,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那份报表,指尖几乎要将纸张捏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秘书去仓库,司机扔凶器。 雨衣上,还有他的指纹。 证据链看似严丝合缝,偏偏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自己。更要命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下达监控命令之后。 幕后之人的手,伸得未免太长,算计得也太毒。 “局长知道吗?”严聿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微颤,却依旧守着下属的分寸,“他有没有参与?” 心腹摇头,语气笃定:“我们是私下查的,没惊动局里。但秘书和司机没有上级授意绝不敢动,大概率是局长默许的。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您的指纹,这事……洗不清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严聿琛的心湖。 他想起刚入队时,局长手把手教他办案;想起自己屡立奇功时,局长当众拍着他肩膀说“小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想起他犯错受挫时,局长替他挡下压力、悉心提点的模样。 那些曾经被他视作光、视作救赎的知遇之恩,此刻在“指纹”和“证据”面前,全都变成了扎进心口的尖刺。 “好。”良久,严聿琛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固执地撑着身子,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备车。我要去见局长。” 心腹一愣,连忙上前扶他:“严队,您伤成这样,不能动啊!而且局长那边……” “他是我恩师。”严聿琛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亲自问清楚。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第125章 清者自清 局长办公室内。 局长正看着桌上那叠同样指向严聿琛的伪造证据,面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不见底。 下属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局长,严队那边被人栽赃,指纹、凶器全指向他,现在他肯定认定是您授意的。而且他刚被追杀,伤得很重,还要亲自过来找您。” 局长抬眼,目光沉静如渊:“他没误会我。他是在查案子,查是谁在栽赃他。” 他放下指尖,语气淡得像一汪深水:“幕后之人拿严聿琛的指纹做文章,就是算准了他重情义、性子刚直,会借着查案的由头,把矛头对准我。他想借严聿琛的手,挑起我们师徒的内讧,让队内乱套,他们好坐收渔利。” 局长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气定神闲: “清者自清。让他来。” “他查得越透,越能发现指纹是伪造的,越能看清幕后之人的手段。我们只要守住规矩,任凭他千变万化,终究跳不出我们的掌心。” 局长家别墅外,雨势正急。 严聿琛被心腹扶着,撑着雨伞,一步步走向大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渗进伤口里,疼得他脸色发白,却脚步不停。 门开得很快,局长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慌了:“严队?你怎么伤成这样?快进来!” 严聿琛没多寒暄,径直往里走,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黑色布袋,正是心腹汇报过的,司机扔进垃圾桶的那个。 他的目光,瞬间淬了冰。 书房门被推开,局长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家居服,神色温和,丝毫不见异样。他看到严聿琛时,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小严?这么大雨,你伤还没好,怎么跑过来了?快坐,我让厨房煮姜茶。” 手伸到一半,被严聿琛侧身避开。 局长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严聿琛没有坐,只是站在原地,扶着门框,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愤怒:“局长,秘书去了废弃仓库,司机扔了凶器。雨衣上,还有我的指纹。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局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他看着严聿琛,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你说什么?” 严聿琛猛地抬手,将那份报表和物证报告甩在茶几上,纸张被雨水打湿,边角卷起,像一张即将被撕碎的脸。 “解释啊!”严聿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额角青筋暴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人出现在案发现场?解释一下,为什么凶器会出现在你们家?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被追杀捡到的碎片,会和你们扯上关系?又为什么,我的指纹会出现在雨衣上?!”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局长的心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疯狂地敲打着玻璃。 局长看着那份报表,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那枚沾着血的金属碎片上。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小严。”局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真的,以为是我做的?” 严聿琛红着眼,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证据,都在这儿。” 局长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你知道吗,”局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严聿琛的头顶,“你手里的这些证据,是我故意让他们留下的。” 严聿琛猛地一怔,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 “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局长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从他们第一次篡改通讯记录开始,我就知道。我让秘书去仓库,是为了引幕后之人现身;我让司机去扔凶器,是为了把水搅浑,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放松警惕。” 他看向严聿琛,眼神里满是痛意:“我以为,你会懂。我以为,你会先查清楚指纹的来源,再定性。我以为,你不会被这些表面的东西蒙蔽。” “可我错了。” 局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我错在,高估了你的判断力。” 严聿琛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局长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没有那么冲动,如果他没有被追杀的恨意冲昏头脑,如果他能多冷静一点,多查一点,就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就不会把矛头对准真正的恩师,就不会……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严聿琛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幕后之人的算计里。 而局长,才是那个真正身处局中,却还在拼命护住所有人的人。 “你……”严聿琛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早说?” 局长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说了,你会信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在你认定我有罪、满心愤怒的那一刻,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狡辩。” 严聿琛无言以对。 局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 “幕后之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布了一个局,让我自毁长城,让你成为他的刀。现在,刀已经出鞘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严聿琛身上:“小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相信我,跟我一起,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洗清你的冤屈。” “第二,”局长的声音,陡然沉得像冰,“离开警局。从此,不再插手这件事。” 空气,再次凝固。 严聿琛看着局长,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看着他眼底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严聿琛缓缓抬起头,迎上局长的目光,声音坚定得像一块磐石,哪怕伤口还在疼,却字字清晰:“我选第一个。” 126章 将计就计 我信您,我跟您一起查,揪出幕后之人,洗清所有冤屈。 听到这句话,局长紧绷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眼底的疲惫与悲哀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严聿琛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对方湿透又冰凉的衣袖,能清晰感受到他伤口下紧绷的颤抖。 “伤口撑得住吗?”局长的语气放缓,少了几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关切。 严聿琛咬着牙点头,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不肯示弱:“撑得住,局长,我该怎么做,您吩咐。” 局长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沉声对一旁的警员说道:“去拿医药箱,再煮一碗热姜茶来。” 局长拿起茶几上被雨水打湿的物证报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沾血的金属碎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不只是你,而是整个刑侦队,是我手里握着的、他们忌惮已久的线索。” 局长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前段时间你调查陆氏,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才会布下这么精密的局,先栽赃你,再挑拨我们内讧,搞垮刑侦队,让案子彻底石沉大海。” 严聿琛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他一心想着自己被栽赃的事,却忽略了背后牵扯的大案,难怪对方手段如此狠辣,步步紧逼,就是要让他方寸大乱。 “我故意让秘书去废弃仓库、让司机假意丢弃凶器,就是要让他们误以为,我已经被拖下水,我们师徒彻底反目,他们放松警惕,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局长指尖敲了敲那份伪造的指纹报告,“这些指纹,是他们用专业手段复刻伪造的,痕迹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暗中做了鉴定,只是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他们主动现身。” 严聿琛满心愧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是我太冲动,差点坏了您的计划,还误会了您。” “这不怪你。”局长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们算准了你刚经历追杀,满心愤恨,又重情重义,最容易被情绪左右,才用这些证据步步引诱。我本想等你冷静下来,慢慢察觉破绽,可还是没料到,你会这么快找上门。” 小警员拿着医药箱走来,小心翼翼地帮严聿琛处理伤口。伤口撕裂得厉害,重新上药时,严聿琛闷哼一声,却始终挺直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现在,我们将计就计。”局长眼神一沉,抛出后续计划,“你回去之后,依旧装作与我不和,对外表现出冤屈难伸、孤立无援的样子,让幕后之人觉得你已经失去所有依仗,开始对你下手。我会在暗中部署警力,顺着秘书和司机留下的线索,暗中追踪他们的踪迹,一旦锁定幕后主使,立刻收网。” 严聿琛眼中燃起斗志,重重点头:“明白,我一定配合到底。” “记住,这段时间你处境危险,不要单独行动,刘先锋寸步不离跟着你。”局长再三叮嘱,语气凝重,“对方心狠手辣,既然能对你下一次杀手,就会有第二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喝过热姜茶,严聿琛的脸色稍稍好转,他起身对着局长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余的辩解,只郑重说了一句:“对不起,谢谢您。” 局长摆了摆手,目光坚定:“我们是师徒,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警队的规矩、心中的正义,我们都不能丢。这一局,我们必须赢。”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严聿琛离开了局长别墅,上了暗处的一辆车。 车门打开,刘先锋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进后座,压低声音问道:“严队,事情……都弄清楚了?” 严聿琛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局长的每一句话,心底的愧疚与自责翻涌,更多的却是对幕后黑手的彻骨寒意。 他轻应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嗯,按局长说的做,从现在起,对外我就是被冤枉、被局长搁置、众叛亲离的状态,半点不能露馅。” “明白!”刘先锋立刻点头,发动车子,驶入沉沉夜色。 与此同时,别墅客厅内。 局长看着窗外远去的车影,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峻。他拿起桌上那枚金属碎片,指尖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秘书从偏厅走出来,神色凝重:“局长,一切都按您的安排,那边已经有人看到严队雨夜上门,又脸色阴沉地离开,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出去。” “很好。”局长将碎片放回物证袋,声音冷沉,“痕迹科的鉴定报告锁好,绝对不能泄露。另外,加大对秘书和司机行踪的暗中保护,他们是引蛇出洞的关键,不能出事。还有,盯着陆氏所有高层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幕后操盘的人,我要他每一步的行踪。” “是!”秘书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局长夫人端着收拾好的茶杯走来,忍不住担忧:“你这又是何必,非要让小严受这么大委屈,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险,对方可是陆氏,心狠手辣,万一伤了小严怎么办?” “我别无选择。”局长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陆氏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手里的证据不够,只能用险招。只有让他们以为小严和我反目,严聿琛成了弃子,他们才会敢跳出来,才会露出马脚。这一步,赌的就是小严的定力,也是赌我们警队的正义。” 夜色渐深,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暗地里悄然铺开。 严聿琛回到自己的住处,刘先锋仔细帮他重新处理好伤口,又守在门口戒备。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陆氏案件的所有卷宗,一页页仔细翻看,指尖划过每一条线索,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冷静。 他之前调查陆氏非法融资、勾结黑恶势力的案子,眼看就要摸到核心证据,却突然遭遇栽赃追杀,如今想来,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对方就是要借着栽赃,打乱他的查案节奏,离间他和局长,让这桩案子彻底搁浅。 而他,差一点就成了对方的刀。 第127章 动手的契机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局里的流言就已经炸开了。 有人说严聿琛知法犯法,证据确凿,局长铁面无私,打算秉公处理;也有人说,严队不服处置,雨夜闯局长别墅大闹,师徒彻底反目。 更有甚者,传言严聿琛即将被停职查办,刑侦队要大换血。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严聿琛一到警局,就感受到了周遭异样的目光,同事的窃窃私语、质疑眼神,尽数落在他身上。 换做以往,他定会上前理论,可此刻,他只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门落锁,一副冤屈难伸、与世隔绝的模样。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眼线看在眼里。 落地窗前,一个身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反目?很好。”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阴冷,“我还以为这对师徒有多难对付,不过如此。继续加把火,找人匿名再往上举报严聿琛,逼局长尽快处置他,另外,安排人手,找个机会,彻底解决严聿琛,永绝后患。” “是。”手下躬身退下。 男人的话音还落,办公室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他瞥了眼屏幕,随手接起,语气瞬间换上温和得体的商界腔调,听不出半分端倪:“张局,这么早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波澜不惊:“陆总,关于严聿琛的举报材料,我这边收到了几份。他经手的案子牵扯颇多,程序上总要走得稳妥些,避免落人口实。” 陆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面上依旧笑意坦荡,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张局考虑周全,我也是担心证据摆在眼前,局里迟迟没有动作,难免引发外界非议。既然您有稳妥的安排,我静候局里的处置结果便是。” 挂了电话,他指尖缓缓捻灭雪茄,玻璃烟灰缸里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青烟。 “张局,老狐狸。”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冷厉的笑,“看似按规章办事,实则处处设防,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唱完。” 与此同时,警局办公室。 严聿琛刚锁上门,桌上内线电话便急促响起。他接起,听筒里传来局长压得极低的声音,字字精准:“陆明远刚给我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催办你的案子,他已经沉不住气,很快会动手。” 严聿琛指尖攥紧卷宗,指节泛白,眼神锐利:“他要对我下手。” “没错。”局长的声音带着冷冽的笃定,“痕迹科伪造指纹的鉴定报告副本,已经锁进我的私人保险柜;秘书和司机按计划‘失联’,故意留下破绽引他的人上钩。你下午三点,照常去市局档案室调取旧案资料,给他布好的局,一个动手的契机。” 严聿琛垂眸,看向窗外穿透云层的阳光,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沉声应道:“明白。” 挂了电话,刘先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语气凝重:“严队,这是刚调出的陆氏近期异常行动记录,三个月内,他们三次暗中调取陆氏老宅旁支的户籍档案,还派人全天候监控城郊老院,也就是奶奶的住处。” 严聿琛接过文件,快速扫过每一行信息,指尖点在监控记录一栏:“他们不是在查档案,是在销毁苏晚和宋景行的身世痕迹,绑架软禁奶奶,也是为了掐断所有线索,阻止我们查下去。通知所有人,保持戒备,下午三点,档案室收网预案准时执行。” 刘先锋眼神一凛,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下午两点五十,市局档案室。 严聿琛站在门口,淡淡扫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角度恰好能完整捕捉他的身影,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试探。 他推门而入,随手拉上遮光帘,档案室里堆满尘封旧卷,弥漫着纸张与灰尘的厚重气息,他走到指定书架前,看似低头翻找资料,实则余光死死锁定门口,周身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不过两分钟,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沉稳且刻意放轻,绝非普通警员的步伐。 严聿琛心头微沉,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案卷放回原位,转身直面门口。 档案室门被无声推开,三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罩的男人鱼贯而入,动作利落,站位精准形成合围之势,手中握着消音武器,却没有一句多余的叫嚣,眼神里满是狠戾与专业。 没有愚蠢的喊话,没有直白的威胁,为首之人只是抬枪对准严聿琛,声音低沉沙哑,只吐了一句冰冷的指令:“严队,对不住,有人买你的命,别反抗,少受点苦。” 严聿琛缓缓抬手,面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冷沉,语气平静无波:“敢闯警局动手,倒是够胆大。”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黑衣人骤然出手,直扣严聿琛手腕,动作迅猛,一看就是专业打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严聿琛猛地侧身,脚下一个利落的绊摔,借力将人狠狠摔在地面,随即抄起身旁金属档案架,精准砸向另一人的膝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招式。 “砰!” 沉闷的声响响起,黑衣人闷哼一声,瞬间失去行动力。 剩余两人反应极快,立刻抬枪瞄准,却刻意避开致命部位——他们要的是制造严聿琛拒捕袭警、被当场击毙的假象,绝非直接开枪杀人。 子弹擦着严聿琛耳畔飞过,击中身后书架,纸张散落一地,他迅速躲到档案柜后,心跳平稳,脑子飞速运转。 他清楚,对方比预想中更专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绝非鲁莽行凶。 严聿琛深吸一口气,摸出腰间配枪,没有直接反击,只是手腕发力,将配枪狠狠砸向一旁的消防栓。 “砰!” 消防栓瞬间破裂,水柱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档案室,水雾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打手们的动作瞬间受阻,阵型大乱。 第128章 证据确凿 严聿琛借着水雾掩护,猛地闪身而出,一记精准狠厉的肘击,狠狠砸在为首男人喉结处,对方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倒地,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剩余两人被水柱逼得连连后退,严聿琛趁机抽身,一把拉开档案室大门。 走廊尽头,局长早已带着全副武装的警力严阵以待,步伐沉稳,阵型严密,没有丝毫慌乱。 “局长。”严聿琛沉声开口。 局长眼神一厉,抬手示意,警员们迅速合围,动作专业利落,瞬间将三名黑衣人死死控制住,干脆利落戴上手铐,没有任何多余的拉扯。 局长走到严聿琛身边,看着地上的人,声音平静:“是陆明远培养的核心打手,行事缜密,就是奔着伪造现场来的。” 严聿琛擦去脸颊的水珠,气息平稳:“他们心思很细,步步都在算计,就是想把我钉死在罪名里,彻底掩盖身世的事。” “我知道。”局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笃定,“他以为能瞒天过海,却算错了我们布的局。” 他抬手,指向档案室深处:“你要的东西,早就备好了。” 严聿琛迈步走进档案室,在最内侧的铁柜里,找到一个密封的黑色档案袋。 拆开的瞬间,他指尖微颤。 第一份,是宋景行的血缘鉴定报告,实打实证明她为陆氏旁支遗孤,是陆明远当年权斗血案的受害者。 第二份,是陆氏私自封存、销毁的户籍底档与身世证据,还原了她幼时被弃、隐匿身世的全部真相; 第三份,是陆景沅绑架、软禁奶奶,全程阻挠查身世的完整监控、通讯记录与证人证词,桩桩件件,证据链完整无缺。 这些,都是局长早已暗中搜集、妥善留存的关键证据。 “局长……”严聿琛抬头,眼底满是动容。 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天网恢恢,他算计再多,也逃不过法理规矩。” 他看向走廊外,阳光正好,洒在警局的徽章上,熠熠生辉。 “全员行动,收网。” 随着局长一声令下,全市布控的警力同时行动,精准包围陆氏所有产业与办公大楼,行动迅速,毫无疏漏。 陆氏总部,顶层办公室。 男人指尖抵着眉心,看着手下传来的行动惨败消息,周身气压骤沉,没有半分慌乱,只缓缓抬眼,眸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阴鸷,低声呢喃:“居然能破局,是我低估他们了。” 他没有丝毫失态,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对着身侧的助理沉声吩咐:“立刻销毁所有与警局内线、绑架现场相关的纸质痕迹,把软禁奶奶的人转移到安全据点,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另外,联系陆景沅,让他看好手里所有关于陆氏旧户身世的档案,任何人都不准调取,尤其是警方的人。” “是,陆总。”助理躬身领命,快步退离办公室,不敢有半分耽搁。 男人抬眼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指尖紧紧攥起。这场博弈,他不过是一时失算,绝不会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警局办公室,严聿琛将整理好的证据袋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的封条,局长推门而入,语气随意又直接,没有半分客套虚礼:“后面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不用管,该去办你的事就去办。” 严聿琛抬眸,语气平淡笃定,共事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证据凑齐了,该带她去面对了。” “嗯,注意分寸,别让她受刺激。”局长随口叮嘱一句,转身便去处理后续事宜,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寒暄。 严聿琛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缓步走出警局。他没有急着驱车赶路,而是先在车里静坐了片刻,拿出手机翻到宋景行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只是发动车子,朝着温氏集团大厦缓缓驶去。 他想,亲自过来,比任何一句提前的告知都更稳妥。 抵达大厦楼下时,恰逢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大堂,暖光融融。严聿琛停好车,径直走入电梯,直达顶楼总经理办公区。 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宋景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长发利落挽起,指尖握着钢笔,正低头审阅文件,眉眼间带着职场女总裁独有的干练冷艳。 听到动静,她抬眸看来,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凌厉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猝不及防的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她放下笔,身子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眉眼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温柔:“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严聿琛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平日里在警局里的冷硬凌厉,在此刻尽数柔化,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他没有立刻说正事,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又绵长,空气里的暧昧气息慢慢蔓延开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宋景行被他看得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心底的悸动:“局里没事了?怎么有空过来。”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严聿琛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独有的磁性,他微微俯身,撑在办公桌边缘,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过来看看你。”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情话,却让周遭的暧昧氛围愈发浓烈。 宋景行心头一颤,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着,午后的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良久,严聿琛才直起身,语气放缓,终于慢慢切入正题:“之前你一直放不下的事,有眉目了,证据我都拿到了。” 第129章 必须尽快破局 宋景行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急迫,却没失态,只是冷静追问:“完整的?能直接指向奶奶在哪、指向陆景沅、指向我身世的?” “能。”严聿琛吐出两个字。 宋景行二话不说,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直接往肩上一披,动作利落强势:“走。” 严聿琛看着她,没拦着,只补了一句:“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宋景行语气压着火,却极克制,“我奶奶被他们绑着,一天不救出来,我一天睡不好。” 她是温氏总经理,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她的急,是压着怒火的理性,必须尽快破局。 严聿琛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废话,转身就走。 宋景行跟上,一路快步,路过职员都没敢抬头。 走到电梯口,她抬手按了下行,指尖都在微微用力,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外表:“陆景沅在哪?” “他私人会所。”严聿琛开门见山,“他手里有你当年的户籍底档,还有你奶奶的相关记录——他哥已经在清理痕迹,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拿到实锤。” 宋景行眼底寒光一闪:“他哥?陆明远?” “是。”严聿琛点头,“他在清理所有与警局、绑架案相关的痕迹,我们没时间耗。”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两人并肩而入,空间狭小,呼吸相缠。 宋景行忽然开口,语气急促却不慌乱:“严聿琛。” “嗯。”他侧头看她。 “如果今天拿不到奶奶的位置,我会自己冲进去。”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你别拦我。” 严聿琛眸色一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我不拦你。” 他顿了顿,语气低哑:“但我会在你前面,替你踩开所有刀子。” 宋景行心头一跳,随即压下情绪,只点头:“走。” 电梯门开,他们快步走出车库,上车。 车子一路急驶,窗外的光线飞快沉下去。 车内安静得像一根弦绷到极致。 宋景行双手交握,指尖不停摩挲,脑子里飞快运转: “陆景沅会怎么应对?他会先拖、会先骗、会先掩盖。” “我要做的,是第一时间锤住他的把柄,不给喘息。” 她转头看向严聿琛,声音压得更低:“你准备怎么开口?” 严聿琛目视前方,语气稳得像山:“不绕弯子。” 他侧头,看她一眼,声音低沉:“证据甩他脸上。要真相,要奶奶的位置,要你身世的完整记录。他不给,我们就按程序走。” 宋景行点头:“好。” 黑色轿车在暮色里疾驰,严聿琛握着方向盘,车速稳而快,专挑通畅的路段穿行,只想尽快抵达目的地。 车厢里气压低沉,没有多余的交谈,却处处透着刻不容缓的急迫。 宋景行坐在副驾驶,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她侧脸紧绷,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焦灼,目光始终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奶奶的身影。 陆景沅费尽心机把奶奶辗转安置、刻意隐瞒行踪,又死死扣着她的身世档案不肯放手,这么多年的布局,绝非轻易就能攻破。 “还有多久到?”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没有丝毫拖沓,每一字都透着心急。 “十分钟,城西梧桐巷的私人会所,位置隐蔽,他一直把重要的事安排在这处理。” 严聿琛侧头看了她一眼,平日里冷硬的眼神柔了几分,语气沉稳笃定,给她十足的底气,“放心,我带齐了所有证据,他就算想抵赖,也无从下手。” 宋景行微微颔首,胸口的紧绷却丝毫没有缓解。她不是不信任严聿琛,只是放心不下奶奶,一想到老人被人刻意安排、与自己断了联系,她的心就揪得发疼。 她向来冷静理智,可牵扯到奶奶,所有的从容都被急切取代,却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陆景沅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一旦自己乱了阵脚,只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他费尽心机藏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奶奶的行踪,还是我的身世,他都不会轻易说出来。”宋景行语速极快,梳理着思路,声音冷静却难掩担忧,“等会儿进去,我们别给他周旋的余地,直接拿证据施压,不能给他拖延、转移线索的机会。” “我明白。”严聿琛沉声应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安稳的力量,“一切有我,你别太急,不管他怎么狡辩,我们都能拆穿。”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宋景行慌乱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她转头看向严聿琛,眼底的焦灼淡了几分,轻轻点头,没有多说,却早已把这份安心记在心里。 车子缓缓驶入梧桐巷,巷子幽深,两旁树影婆娑,尽头处隐着一处低调的院落,正是陆景沅的私人会所。这里门禁森严,从不对外公开,本是他藏匿秘密、处理私密事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对峙的战场。 严聿琛停好车,率先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旁,贴心地替宋景行打开车门。宋景行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角,压下眼底所有的慌乱,只留下坚定与冷然,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没有通报,没有迟疑,严聿琛直接推开会所大门,带着宋景行径直往里走。 室内暖光柔和,香薰气息清淡,陆景沅正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着,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严队,宋总,倒是稀客。”他缓缓起身,语气客套却疏离,眼神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怎么突然到访,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宋景行径直走到他面前,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眼神锐利,直戳核心:“不用装了,陆景沅,我奶奶被你刻意转移安置,我的身世档案被你私自封存,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划,你费这么大劲掩盖,就是为了守住那段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130章 我哥不会丢下我 陆景沅脸上的笑意不变,故作不解地挑眉:“温总这话未免太冤枉人,长辈年纪大了,我只是给她换了个清静安逸的地方休养,派人悉心照料,何来转移一说?你的身世,我更是从未接触过,从何谈起封存?” “事到如今,还想抵赖。” 严聿琛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证据袋狠狠砸在茶几上,拉链应声扯开,里面的通话记录、档案调阅日志、安置地点变更指令悉数摊开,每一份证据都直指陆景沅。 “你三次秘密调取宋景行的原始户籍档案,亲自下令更换奶奶的安置地点,所有的指令、通话录音,全都在这里。” 严聿琛目光冷冽,语气铿锵有力,带着警方独有的压迫感,“你清理的那些痕迹,根本瞒不过去,你哥不过是你推出来挡枪的人,真正主导一切的,一直是你。” 陆景沅垂眸扫过桌上的证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冷然取代,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谋划这么多年,布下层层防线,就是为了把这段往事彻底掩埋,绝不可能因为这些证据就轻易妥协。 “就算有这些记录,又能说明什么?”陆景沅抬眼,语气淡然,毫无退让之意,“我只是在处理家族私事,温总的身世与陆氏旧事相关,我不透露,也是为了所有人好,至于长辈的安置,我从未亏待过半分。” “为了我好?”宋景行听到这话,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情绪,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硬,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急切。 “你把我奶奶藏起来,让我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她的安危,你把我的身世瞒了二十多年,让我连自己的根都不清楚,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她死死盯着陆景沅,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那是担心奶奶到极致的情绪流露,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 “陆景沅,你布了这么多年的局,费尽心机掩盖一切,无非是怕当年宋景行追查的事曝光,可你没有权利操控我和奶奶的人生,今天,我必须知道奶奶的下落,必须拿到我的身世档案!” “你不懂,真相一旦揭开,你接受不了。”陆景沅神色沉了下来,语气愈发坚定,寸步不让,“奶奶的安置地点我可以不说,身世档案我更不会交,有些秘密,就该烂在肚子里。” “你非要逼我们走程序?”严聿琛往前站了半步,将宋景行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冷冽,“你私自封存他人户籍信息,刻意限制长辈行踪,这些证据足够立案调查,到时候,就不是简单对峙这么容易了,你费尽心思守护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掀翻。” 陆景沅迎着两人凌厉逼视的目光,指尖缓缓松开,方才微凝的神色尽数敛去,反而又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毫无惧色,只剩十足笃定。他慢慢坐直身体,目光掠过严聿琛将宋景行护在身后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底气十足,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走程序?真要走到那一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抬眼直视严聿琛,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字字都透着对身后之人的全然信任,“你说我主导一切又如何?这些事,我哥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他会护着我。” 这么多年,无论大事小情,哥哥陆明远始终将他护在身后,凡事替他兜底,共担风雨,从未有过半点推诿。在他心里,兄弟二人同心一体,哥哥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更不会让他被这些事牵连。 严聿琛眉峰紧蹙,周身压迫感更重,厉声驳斥:“你哥才是藏在最深处的人,他费尽心思布局,首要保全的永远是自己,你真以为他能不顾一切护你?” “我当然信。”陆景沅几乎是立刻应声,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跟我哥手足情深,这么多年同进同退,他不会丢下我不管。就算警方介入,有他在,我也不会有事。” 他寸步不让,全然靠着这份兄弟间的底气硬扛,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即便证据摆在眼前,也依旧不肯透露半分关于奶奶下落和身世档案的信息。 宋景行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脏揪得更紧,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压抑而发颤,却依旧强硬:“他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陆景沅,我奶奶是无辜的,我只想知道真相、接回奶奶,你何必非要拉着她一起困在这个秘密里!” “无辜?这秘密从一开始,就由不得你们置身事外。”陆景沅神色冷硬,语气决绝,“我不会说的,你们就算耗在这里,也没用。” 严聿琛眸色沉如寒潭,看着死咬着哥哥会庇护自己、丝毫不肯妥协的陆景沅,心知此刻硬碰硬难以突破,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的警告:“你执意如此,后果自负。我们有的是办法找到奶奶,也有的是办法揭开真相,到时候,你和你哥,谁都躲不掉。” 三人对峙,气氛瞬间凝固到极点,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陆景沅迎着两人逼人的目光,指尖缓缓松开,方才微紧的神色尽数褪去,反倒重新勾起一抹淡然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全然的笃定。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严聿琛护着宋景行的姿态,语气平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走程序?即便真走到那一步,我也没在怕的。” 他抬眼直视严聿琛,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字字都透着对身后之人的全然信任,“你说我主导一切又如何?这些事,我哥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他会护着我。” 第131章她想见我!我想见她! 这么多年,无论大事小情,哥哥陆明远始终将他护在身后,凡事替他兜底,共担风雨,从未有过半点推诿。 在他心里,兄弟二人同心一体,哥哥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更不会让他被这些事牵连。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更是这条布满隐秘的路上,唯一能彼此托付的人,这么多年布局谋划,扛下无数风险,从来都是同进同退,从未想过彼此背弃。 严聿琛眉峰紧蹙,周身压迫感更重,厉声驳斥:“你哥才是藏在最深处的人,他费尽心思布局,首要保全的永远是自己,你真以为他能不顾一切护你?” “我当然信。”陆景沅几乎是立刻应声,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跟我哥手足情深,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来了,祸福相依,生死与共,他不会丢下我不管。就算警方介入,有他在,我也不会有事。” 他靠着这份刻入心底的兄弟情谊硬扛,即便眼前证据确凿,即便严聿琛步步紧逼,也依旧没有半分退让,更不肯松口透露半句关于奶奶安置地点和身世档案的信息。 在他看来,只要有哥哥在,所有的麻烦都能被摆平,所有的秘密都能继续守住。 宋景行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脏揪得更紧,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她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那点痛感强撑着情绪,声音因长时间的压抑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不肯妥协的强硬:“他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陆景沅,我奶奶是无辜的,她年事已高,不该被你们困在隐秘里担惊受怕,我只想接回她,只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不过分!” “无辜?这秘密从一开始,就由不得你们置身事外。”陆景沅神色冷硬,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不会说的,你们就算耗在这里,也没用。我哥会摆平一切,你们根本撼动不了。” 严聿琛眸色沉如寒潭,看着死咬着哥哥会庇护自己、丝毫不肯妥协的陆景沅,心知此刻硬碰硬难以快速突破。他上前一步,将宋景行护得更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的冰冷警告:“你执意如此,后果自负。 我们不需要你开口,也能顺着线索找到奶奶,更能一步步揪出幕后所有真相,到时候,你和你哥,谁都躲不掉该负的责任。” 严聿琛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靠一句‘他会护着我’,就能把所有事都挡过去?当年的事牵扯有多深,你比谁都清楚。真到万不得已,陆明远为了自保,未必不会壮士断腕。”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陆景沅脸色微沉,却依旧寸步不让,“我和我哥之间,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动摇的。他从始至终都在护着我,这次也一样。” 宋景行胸口起伏,急切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往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灼:“那我奶奶呢?她年纪那么大,被你们来回安置、隐瞒行踪,她又做错了什么?你们兄弟情深,就要拿别人的人生当筹码吗?” 陆景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态度依旧强硬:“那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守住秘密,只能这样。我哥说了,只要稳住这段,一切都会过去。他会处理好,也会护着我。” “他处理的方式,就是让你一直替他挡在前面?”严聿琛步步紧逼,“所有明面操作都是你,所有指令却出自他。真要追责,你是首当其冲那一个。” “我愿意。”陆景沅说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只要能让他安全,我无所谓。而且我相信,他不会让我走到那一步。” 空气彻底僵住。 宋景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满心都是哥哥会兜底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力,却又不能放弃。 奶奶还在他们手上,身世的真相还被死死捂着。 “我等着。”他淡淡开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多大的浪。 反正,我哥会护着我。”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宋景行的眼眶瞬间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往前踉跄一步,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那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奶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们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把她带走,凭什么硬生生把我们隔开?” 陆景沅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闪躲,只有冷硬到极致的坚定。 他缓缓坐直身子,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凭她是唯一能把你身世完整说出来的人。凭她一见到你,就会忍不住把那些藏了十几年的事,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你。” “那个秘密,关系太大,牵扯太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曝光。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把她带在身边,必须限制她和你见面。” 严聿琛眉峰紧蹙,周身寒意逼人:“所以你们所谓的照看,根本就是软禁。 把自己的亲奶奶困在身边,只是为了封住她的嘴,不让她向锦修透露半分身世真相。” “是又怎么样?”陆景沅猛地抬声,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烦躁与决绝,“这是我哥和我反复商量后,唯一能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格外清晰地强调: “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们从未亏待过她半分。 她住的是环境最好的院子,吃的都是按她口味精心准备的饭菜,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专人伺候,天冷添衣,生病就医,没有一样落下。她过得安稳、平静,没有受过一点委屈,更没有半分苛待。” “我们做的,只是不让她和你接触,只是掐断所有能让她说出你身世的可能。 她是我们的奶奶,我们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她? 只是这个秘密,太重了,我们必须守住,只能用这种方式。” 宋景行听得浑身发冷,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可你们考虑过我吗?考虑过奶奶吗? 她想见我,我也想见她! 就因为一个所谓的秘密,你们就要让我们祖孙分离,就要让我一辈子活在迷雾里吗?” 第132章 我哥定下的底线 第74章 陆景沅别开视线,不敢去看她通红的眼眶,可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松动:“现在不行,就是不行。 这是我哥定下的底线,谁都不能破。” “你真就这么相信,你哥能永远把这件事压下去?”严聿琛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总有曝光的一天,你们兄弟俩不可能瞒一辈子。” “我当然信。”陆景沅猛地转回头,眼底是毫无保留、刻入骨髓的信赖与笃定,“从小到大,不管是多大的麻烦,多危险的局面,只要我哥说他会护着我,会守住秘密,就从来没有失约过。” “他早就把所有能接近奶奶的路全部堵死,把所有可能泄露风声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你们想查,想找,想逼我开口,都没有用。 我哥会在外面把一切风波全部挡下,会把所有风险全部抹平,不会让我出事,更不会让那个秘密有半点泄露的机会。” 他看向宋景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却依旧强硬到底: “你死心吧。 在我哥点头之前,我不会让你见到奶奶,她也绝对没有机会,向你说出任何关于你身世的事。 暂时的分离,对所有人都好。 等真正合适的时机到了,我哥会安排一切。 但现在,谁都别想打破这个局面。” 严聿琛看着眼前油盐不顺、被兄长彻底护在羽翼之下的陆景沅,心知今天再怎么对峙,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结果。他伸手稳稳扶住情绪几近崩溃的宋景行,掌心带着沉稳的力量。 “我们走。”他沉声道,目光冷厉地扫过陆景沅,“但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你们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话音落下,他半扶半搀着宋景行,转身大步离开了会所。 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陆景沅独自坐在沙发上,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垮下。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用打电话,不用发消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哥哥一定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一定在幕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全部安排得滴水不漏。 有哥在,秘密不会破,奶奶不会乱说话,他也永远不会陷入麻烦。 静谧里,沙发旁的私人手机忽然短促地震动了一下,没有铃声,只有专属的提示音,是哥哥独有的联系方式。 陆景沅指尖微顿,随即拿起手机,屏幕上只有寥寥数行消息,字迹冷硬简洁,带着陆明远一贯的掌控力与不容置喙: 【这边已全部处理,奶奶住处安保加密,外人无从靠近,不会有任何纰漏】 【你那边无需多虑,后续所有动向我来把控,没人能再逼你半句】 【安心待着,一切有我】 短短几句话,没有多余的安抚,却像一剂定心丸,彻底抚平了陆景沅心底最后一丝细微的忐忑。 另一边,严聿琛扶着宋景行走出会所。 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得宋景行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依旧咬着唇,不肯彻底垮掉。 “就这么算了吗?”她声音哽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我连奶奶在哪都不知道,连她过得好不好,都只能靠猜……” “不会算了。”严聿琛沉声打断,语气里没有丝毫放弃的意味。 他扶着宋景行退到会所旁的一棵大树下,没有贸然上前打听,只是静静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这处会所是陆家常年包下的,来往的工作人员不少,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有端着东西的服务生,还有偶尔提着食盒、神色匆匆的佣人。 严聿琛的目光精准落在那些佣人身上——他们手里的东西,无一不是针对老人的:软糯的糕点、温养的药材、柔软的羊绒毯、还有按老人习惯定制的安神香。 “他们在给奶奶送东西。”严聿琛低声开口,语气笃定,“陆家不会无缘无故给外人送这些,这些人,就是伺候奶奶的。” 宋景行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那我们跟着他们,是不是就能找到奶奶?” “不能跟。”严聿琛立刻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陆家的人反侦查能力极强,跟得太近,只会被他们发现,反而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两人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等到一个刚换完班、正准备去买东西的服务生。 这服务生穿着一身干净的制服,脸上带着刚下班的轻松,手里拿着钱包,正哼着小曲往路边的便利店走。 严聿琛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像是只是随口闲聊:“你好,打扰一下。” 服务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不像来闹事的,便停下脚步,点头道:“有事吗?” 严聿琛状似随意地问道:“我看你们会所里,总有人往城外跑,提着各种东西,是给谁送啊?看着挺重要的样子。” 服务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问题,随口答道:“嗨,还能给谁,陆家的长辈呗。” “陆家长辈?”严聿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依旧平淡,“是陆总的长辈?我听说陆总家里长辈身体都不太好,特意安排在外面养着?” “那可不。”服务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陆总对家里人那是没话说,专门安排人伺候着,天天得送吃的用的过去。就是那地方偏得很,我们司机都得开好久的车才能到。” “偏是偏了点,但清净,对老人身体好。”严聿琛顺着话头,又问了一句,“不过我听朋友说,陆家在城外好几个宅子呢,你们送东西,到底是哪一个啊?” 服务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这我哪知道啊。” 第133章 跟丢了 严聿琛神色丝毫未变,顺势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放得格外诚恳,像是真在请教: “不瞒你说,我家里也有位老人,年纪大了,想找个清净又稳妥的地方静养,安保好一点,环境安静,不用被人打扰。看你们天天这么用心送东西,想着陆家挑的地方肯定差不了,就想问问大概是哪一类地界,我也好照着找个类似的。” 服务生一听是这个,顿时松了口气,话也多了两句,却还是没透地址: “那肯定是偏僻点的郊区呗,独门独院的,不是什么养老院,就是私人地方,安静、人少,看护也到位。就是路绕得很,还得过检查的,一般人靠近不了。我们也就是送东西,别的真不清楚。” “这样啊,也是,长辈住着,安全肯定是第一位。”严聿琛点点头,像是完全理解,不再多问,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麻烦你了,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没事没事。”服务生摆摆手,转身便匆匆走了。 “但他说了关键。”严聿琛眸色微沉,低声梳理,“郊区、独门独院、不是养老院、路绕、有安检、一般人靠近不了——这些是特点,但还不够定位。” 宋景行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声音发涩:“所以……我们还是不知道在哪?” “是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们可以等。”严聿琛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会所出口方向,“他们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再送一趟生活用品和吃食过去。只要等那辆车出来,我们远远跟着,总能摸出大概方向。” “可他们肯定会防着有人跟踪。” “防也没用。”严聿琛语气平静,“只要不跟太近,不被他们察觉,总能找到一点痕迹。” 两人便坐在车里静静等候。 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会所门口的车灯往来不断,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安静的等待。宋景行手指反复绞着衣角,心跳得又快又乱,每多等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她一会儿怕车子不出来,一会儿怕就算出来了也跟不住,一会儿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奶奶在里面到底好不好,有没有想起她。 严聿琛看她紧绷成这样,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声音放低:“别慌,他们一定会出来。陆家把人看得那么紧,饮食药材不可能断。” 宋景行勉强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死死盯着会所出口。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会所侧门缓缓驶了出来,车厢封闭得严实,一看便是专门运送物资的车辆。车灯没开强光,行驶速度也压得极低,刻意保持低调。 “来了。” 严聿琛不动声色地发动车子,与对方保持着足足百米距离,混在晚间正常车流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 果然,那车极为谨慎。一上主路就开始连续变道,在几个红绿灯路口故意抢灯、急刹,明显在观察后方有没有可疑车辆紧盯。严聿琛反应极快,要么假装等路人,要么拐进旁边支路稍作停留,几次都险之又险地没被甩开。 可麻烦还不止这些。 开到城区中段时,前方突然遇上临时交通管制,路口围了不少车。那辆商务车趁机拐进一条狭窄的老巷,等严聿琛绕开管制路段追进去,巷子深处又突然驶出两辆私家车,一前一后把路堵得半宽,明显是故意打掩护。等他挤过去,商务车的尾灯已经在巷口尽头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跟丢了……”宋景行声音发紧,心口重重一沉。 严聿琛眉头紧锁,快速扫过四周路况:“别急,他往城郊方向走了。刚才老巷出去只有一条主干道通向西北山区,他跑不远。” 他立刻踩下油门,往西北方向追去。可刚上城郊公路,又遇上拉货的重型卡车车队,车速被压得极慢,视野也被彻底挡住。等车队过去,前方路面空荡荡的,连一点车痕都找不到。 城郊的路越走越杂,分叉口一个接一个,有的通向山村,有的通向废弃厂区,有的蜿蜒进山。夜色漆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勉强照亮前路,根本无从判断对方究竟拐去了哪里。 宋景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岔路,鼻尖一酸,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这么多路口,我们要怎么找……” 严聿琛沉默片刻,沉声道:“服务生说过,那地方路绕、有安检、独门独院,还不让外人靠近。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西山那一片的私人片区。剩下的路,我们只能一段一段搜。” 车子缓缓驶入西山脚下,周围彻底没了人烟,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山路崎岖,弯道极多,路边时不时出现禁止通行的警示牌,明显有不少区域被人圈了起来。 他们沿着山脚慢慢搜寻,开了近半小时,只看到几处废弃仓库和紧锁大门的山庄,没有一处符合描述。商务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宋景行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点点蒙上失望。 她以为只要跟上车,就能见到奶奶。 可现实是,对方布了一层又一层阻碍,绕路、堵截、甩尾、岔口迷惑,把所有能跟踪的可能,全都掐断了。 严聿琛看着她低落的样子,轻声开口:“今晚找不到,不代表以后找不到。我们至少确定了范围,就在西山这一片。明天我们换方式,查片区登记、查安保布防,总能把那地方挖出来。” 宋景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望着漆黑的山林深处。 严聿琛没有再往前开,只是把车缓缓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关掉车灯,四周瞬间陷入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掠过一丝微弱的灯光,也不知道是巡逻的安保,还是林间的夜灯。 “别灰心。”他打破沉默,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陆家越是这样层层设防、故意绕路甩尾,越说明奶奶就在这一片,而且他们心里有鬼,怕被人找到。” 宋景行鼻头微酸,侧过脸看向窗外模糊的山影,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觉得,明明离她这么近,却连一面都见不到。” 他们明明也叫她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对她……” 144章 身世谜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严聿琛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沉稳而有力量:“他们不是对你狠,是对那个秘密狠。奶奶知道的事情,一定关系到你的身世,甚至关系到陆家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往。只要这个秘密还在,他们就不会让你轻易见到奶奶。”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今晚我们虽然没有找到具体位置,但是已经把范围缩到了西山整片山区。这里不是无边无际的野山,有登记、有产权、有安保布防,只要一点点排查,迟早能锁定那座院子。” 宋景行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慢慢转过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倔强:“那我们现在……还要继续找吗?” “今晚不行了。”严聿琛摇头,望向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山里路况复杂,他们很可能在暗处布了观察的人,我们再贸然往里开,只会被发现,到时候连下次再来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么黑,就算从那座别院门口经过,我们也未必能认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明天一早,我们先从明面上查。陆家在西山一带名下的所有房产、长期租赁的院落、还有有严格安保登记的私人区域,全部调出来对比。再结合送东西的车路线、岔口方向、安检设置,一个个排除,总能筛到最可疑的那一个。” 宋景行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严聿琛说得对,硬碰硬、盲目乱闯,只会坏事。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间忽然闪过一道极亮的手电光束,来回扫了两下,又迅速消失。 严聿琛眼神一沉,下意识压低声音:“有人在巡逻。” 宋景行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地坐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之后,严聿琛才缓缓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掉头,沿着原路慢慢往外退,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车子重新驶出山道,回到城郊相对开阔的路段,宋景行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 “今天晚上,已经算有收获了。”严聿琛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我们知道了奶奶在西山,知道对方防备极强,也知道他们每天固定时间从会所送东西过去。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宋景行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轻声说:“我只是怕……等我们找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不会晚。”严聿琛斩钉截铁,“只要奶奶还在,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见到她,也一定能弄清楚所有真相。”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着市区的方向回去。 这一晚,他们没能找到奶奶的确切藏身地,却把心提到了同一个方向—— 西山深处,那座被严密藏起来的院子里,藏着她的奶奶,也藏着她一生的身世谜底。 而此刻,远在会所监控室的人,看着屏幕上彻底消失的车辆,拿起电话,低声汇报。 “他们跟到西山脚下,被甩开了,现在已经回城。” 电话那头,陆明远的声音冷淡而平静: “很好。继续盯紧,别让他们摸到准确位置。奶奶那边,看护再加强一层,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地待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动之后,严聿琛才缓缓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掉头,沿着原路慢慢往外退,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直到彻底驶离西山脚下的危险区域,回到城郊相对开阔的路段,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先回去吧。”严聿琛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力继续查。” 宋景行“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车子一路平稳开回他们同住的小区,电梯上行,进门,玄关的灯轻轻亮起,照亮了一室安静。 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宋景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疲惫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 严聿琛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先喝点水,早点去睡。别的事,都等天亮再说。” “我睡不着。”她低声说,“一闭上眼,全是奶奶的样子,还有那片黑漆漆的山。” 严聿琛沉默片刻,坐在她身边,语气放得极轻:“那就靠一会儿。我陪着你。” 宋景行慢慢靠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一颗慌乱的心总算渐渐安定下来。 “我一定会找到奶奶的。”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会的。”严聿琛抱紧她,声音笃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从头查起。西山那么大,可藏人的地方只有一个。只要它在,我们就一定能挖出来。” 宋景行在他怀里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轻轻蹙着,偶尔还会低声呢喃一句奶奶,听得严聿琛心头微紧。他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进卧室,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薄被,指尖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心,守在床边许久,直到窗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才轻手轻脚起身去处理事情。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联系了秦助,连夜调取西山片区所有私人院落的产权信息、安保备案以及近一个月的车辆通行记录,尤其重点排查与陆家相关、或是产权模糊的隐蔽院落。 天彻底亮起来时,宋景行才缓缓转醒,一睁眼,卧室里安安静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早餐香气。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就看见严聿琛正将温热的粥和小菜摆上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褪去了昨晚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 “醒了?先吃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严聿琛抬眼看向她,语气温和,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宋景行点点头,心里的忐忑被这份安稳冲淡了不少,快速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哪怕没什么胃口,也还是小口喝着温热的粥。她知道,只有养好精神,才能尽快找到奶奶。 对于兰娟和王奎飞,玳瑁知道的不少,也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些他们的未来,看人做过的事情,就不难知道其为人,虽然玳瑁对于他们教育孩子的能力很是不看好,但不能否认,这夫妻两个还是不错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这本来是张家的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家里不干净,知道这件事情,和合葬有关。更让人觉得恐惧的是,这丫头,怕是和她娘一样,是个有道行的。 看到那个什么可乐的微博后,落嫣愣了一下,随即便只有一个反应。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明说,这生产队长也没再多说。村里人现在议论纷纷,如果还不制止的话,怕是上头也要追究了。这才是生产队长担心的,他怕还有意外发生。 不过看他俩狼狈的模样,就知道不过是侥幸捡了一条命而已,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玳瑁很危险的靠近李东华的脸,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若是生气,你会很惨!”然后,李东华就沉下脸来。 麦柯卓又冷了一下,忽然就明白嬷嬷让查的那个记录是什么意思了。 听到老头的这番话,龙少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一路上,龙少峰没在继续说话。跟随着老头的步伐,两人缓缓的朝着山上奔去。 “糯米酒吧,就是这糯米酒挺难得的,我担心外公……”盛夏迟疑着说。 “别挤了,全给你,全给你!”田甜甜险些直接滚落在地沙地上,无奈下只好起身。 雪颜一进门。就拉柳沫汐入怀。千千万万的话语也不及她在自己的怀里。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这几日他的心就像缺失了一角。而看到她的那一刻。那一角已经找到。他的心因有她而完整。 这时候,周遭忽然有着连绵不断的魔兽嘶吼声响起,众人朝着前方走着,发现周遭的地势都是有了一些变化,最后几名魂师忽然惊呼出声。 “这还不错,门店装饰的不错,就连院子装饰的都这么有品位,跟我有一拼,不错,不错。”说着他还点点头。 “那如果我掌控了与咱们大周麾下别的诸侯国同名的运朝的话,能不能够立国?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姜军继续追问道。 那些过往,她不否认自己也有错,看在过往的情份上,加上暖心的身体受不了刺激,所以她也就将所有的事憋在心里,不去提半个字,就此翻过。 那几个任务不管是困难与否,还是要想办法去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就在他们焦急的站在外面等待的时候,那顶红‘色’水缸,突然剧烈的震‘荡’了起来,一道红‘色’光芒与两道黑‘色’光芒猛的冲出了水缸。 我看到娄楠的眼神由狠戾变得有些慌乱,然后不敢对我直视了,但是她却闭着嘴什么也不说。 田棣宝宝长长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找出了工具,开始清理厨房的狼藉一片。 一个熊抱,从后面爆出弥彦,如树袋熊一样挂在弥彦身后,把螓首死死的藏在弥彦的背上。再也感受不到那强大的吸力,一阵安全感袭来。 第155章 一定要见到奶奶! 两人刚吃完早餐,秦助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整理好的资料清清楚楚列在屏幕上:西山腹地一处名为“静山居”的私人院落,产权挂靠在无名投资公司,实际控股人直指陆家,院落四周环山,仅有一条山路通行。 设有两道安保关卡,近一个月,每天早晚都有固定车辆从会所往返此处,运送食材和生活用品,所有进出人员都需专用通行证,外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就是这里,静山居。”严聿琛指尖点在屏幕上的院落地址上,眼神笃定,“所有线索都能对上,奶奶一定就在这里。” 宋景行凑过去看着那处院落的简略地图,心跳骤然加速,双手不自觉攥紧,眼眶瞬间泛红:“终于找到了……奶奶就在里面。” “别激动,”严聿琛握住她微凉的手,沉声叮嘱,“这里安保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硬闯根本行不通,我们先过去,在远处观察地形,再想办法进去。” 宋景行用力点头,强压下心底的激动与急切,跟着严聿琛出门,驱车再次赶往西山。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凝重却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车子驶入西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里开,越靠近静山居,周围越安静,林木也越发茂密,连阳光都很难穿透枝叶洒下来。 行至第一道安保关卡前几百米处,严聿琛便将车停在隐蔽的树荫下,不再往前。两人下车步行,借着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遮掩,慢慢靠近关卡,只见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守在路口,神色冷峻,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仔细核查证件,关卡旁还装着无死角监控,连一只飞鸟都很难躲过。 两人不敢久留,又绕着院落外围缓缓探查,整座静山居被高高的青石院墙围起,墙头布满防盗设施,每隔十几米就有巡逻安保来回走动,院墙四周没有任何缺口,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宋景行躲在树后,望着那道冰冷的院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明明就在里面,可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严聿琛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他们每天都会有物资车进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就在附近等着,等物资车过来,想办法混进去,或者跟着车溜进去。”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正是昨晚那辆黑色商务物资车,正缓缓朝着第一道关卡驶来。 那辆黑色商务车像一条沉在夜色里的黑鱼,慢悠悠滑过岗亭,车灯一暗,彻底驶入静山居范围。 严聿琛按着宋景行的肩,压着声音道:“等。” 他不是不急,而是太清楚——再冲,就是送死。 静山居里外三道监控,岗亭24小时亮着灯,哪怕他们能混进物资车,也绝不能露馅。 两人缩在灌木丛里,呼吸都放轻。枝叶摩擦的沙沙声、虫鸣混着远处山风,隔着一道院墙,就是他们找了整整一夜的人。 宋景行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在抖。 她能看到院墙高处,隐约有巡逻保安来回走动的影子,像走在她心上一样。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车门关上的轻响。 物资车已经卸完了东西,正准备返程。 严聿琛眸色一沉,低声道:“机会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提前准备好的手套戴上,又从包里拿出两顶鸭舌帽,扣在两人头上。 “跟着我,别说话,不乱看。” 宋景行点点头,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物资车从静山居开出来时,特意放慢了速度,明显在观察是否有尾巴。 严聿琛盯着那车的尾灯,等它彻底拐过弯、脱离监控视线的那一秒,立刻发动车子,远远缀上。 这一次,他没有跟得太近,而是保持着两三辆车的距离,混在零星来往的农用车之间,像普通车流一样不起眼。 可陆家的反侦察,比他想象的更狠。 车子刚驶入半山腰的岔路口,前方商务车突然一个急刹,侧滑靠边,像是故障抛锚。 宋景行心里一紧:“他……” “演戏。”严聿琛语速极快,同时缓缓减速,“停在远处,别靠近。” 他降下车窗一半,装作普通路人探头查看,目光扫过前方车辆的车牌和车厢,不动声色地记下来。 就在这几秒间,两辆毫无标识的黑色SUV从侧面山路冲出来,一前一后,把严聿琛的车夹在中间。 车窗降下,露出两张冷硬的脸。 “查证件。”其中一人冷冷道。 严聿琛没有丝毫慌乱,手指在中控一按,行车记录仪自动覆盖掉前几秒的画面,同时他缓缓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假证件,递了过去。 对方扫了一眼,眼神锐利地打量车内,最后落在宋景行身上——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 “干什么的?” “朋友上山拍夜景,车坏了。”严聿琛语气自然,像闲聊,“刚在下面问了老乡,说这一带没维修点,想着拦辆车问问。”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宋景行,没发现异常,才把证件丢回来。 “原路返回。”他冷声道,“别在这乱晃。” “好嘞。”严聿琛淡淡应着,缓缓倒车,重新汇入车流。 车子驶离那片危险区域,直到开出老远,才找了个偏僻的停车点停下。 宋景行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冷汗。 “他们……认出我们了吗?” “没有。”严聿琛语气笃定,“但他们知道,这里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思路飞快梳理:“陆家已经开始主动清场了,说明他们不怕查,怕的是真相被挖出来。越是这样,越说明静山居里藏的东西不只是奶奶——还有另一个秘密,是他们死活不能曝光的。” 他抬头看向静山居的方向,隔着层层林木,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今晚还来。” “这次不跟车,不硬闯。” “等他们下一次,把人带出来。” 宋景行心头一震:“你要……抓机会见奶奶?” 严聿琛侧过脸,目光认真而坚定:“我答应过你,会让你见到她。” 甚至,不少网友特意下载了个名人圈-亚洲圈,在这里不分国界,整个亚洲的网友都可以讨论。 他与面前的眼镜男也算的上是老相识了,自打特殊机构对他追捕开始,这个眼镜男便列在其中,虽然两人没有什么正面交锋,但是眼镜男的本事他见识过,绝对不是他铁手的对手,甚至可以说自己想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秦策没有想到王嫣儿居然认出了自己,但是为了避免麻烦,秦策冷冷的回应道:”你认错人了,我没去过什么早安园!更没见过你!”说罢独自走进门市。 时至中午,终于望见远处有人影出现,先是一团黑影,随着路面光线的发射,慢慢清晰起来,黑影变成三个黑点,接着变成人形模样,一高两矮。 每次想要开正面团,总会发现边路的兵线已经临近高地,如果不回防,程咬金极有可能顶着再拆一座高地塔。 “也是,如今玄冥界中,怕也只有几大禁地有这样的灵药了,这是楚兄需要的其他材料,弟子们都已经送来了。”袁恒了然,同时,递给楚辰一个储物袋,里面是楚辰需要的所有材料。 “楚老弟知道怎么去明虚界?!”陆云长深吸了一口气问楚辰道,明虚界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假的存在,今天看楚辰的样子,这明虚界不但是真实的存在,楚辰还有可能知道上去的方法。 他可没忘记,冥皇后人为了反扑,居然派人从阳间出发,前往西欧,寻找奥林匹斯山的盟友。 今晚糊涂界的星星格外清晰,星光撒满拱形的夜空,像投影像映射,其中水星最为皎洁明亮。 我惊疑了一下,想要呼喊,却根本呼喊不得,正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居然睁开了眼睛,含笑向着我走了过来。 自己的学生,忽然变成了自己的妹夫,这多少让秦洁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只要没在最后的争夺战中被他人抢夺,第一名应该是稳当当的了。 那个王看了看那人,然后道:“既然李丞相有话要问,那便随你好了!”显然,他很器重这个李丞相。 察觉到自己取回了所有‘细胞’控制权的至高意识并没有从这句身躯中退出自己的意识。 两名神武宫弟子的死完全没有对他们产生一点影响,一般修真武者见同伴在自己面前惨死,他们都会吓得往后退几步,可神武宫弟子面对同伴之死不退反进,由此可见,他们的心里素质有多么不一般? 剑阵攻击之法,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高深剑道之法,哪怕是他都无法使用,也就只能控制王屋天柱内部的剑气,才能施展出这种攻击。 不,其实是这两姐妹一早已经确定他是魔童,她们要的不是为何年龄出现差异,而是想八卦一下眉千笑的初恋情史。就因为她们总是这样,所以他才觉得回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这两位其实很难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