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镖局杂役,我加点苟成武圣》 第一章、断亲 “相公,求你!” “不要卖掉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什么活都干,求你别卖了我……” “我不想去青楼那种地方啊……相公,求你了!” 耳边凄厉的哭求声,将叶霖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强行拽了出来。 低头就看见,一个眉目柔顺的女子,死死揪着他的裤腿, 这女子身形单薄得像张纸,满脸泪痕,眼底尽是绝望的灰败。 “云娘?” 叶霖喉头滚动,下意识吐出这个名字。 紧接着,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中,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飞速重叠。 破败漏风的土坯房,挤挤挨挨的人群。 除了原身那对偏心眼的爹娘,屋内还站着个涂脂抹粉、一脸精明算计的中年妇人——春花楼的王妈妈。 叶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尚武成风、弱肉强食的世界。 强者搬山填海,受万民供奉;弱者命如草芥,受尽欺凌苟且求生。 原身是六安县的一名猎户,也是这家里最卑微的存在。 明明全家老小都靠他一人供养,可他在家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狗。 父母压榨,弟弟轻视,他却因生性愚孝,只会默默忍受。 而今天,这对荒唐的父母为了给游手好闲的小儿子凑束脩,竟然逼着原主点头,要将发妻李云娘卖入勾栏瓦当! “嚎什么丧!哭得老子心烦!” 叶大山见叶霖久久不言语,怒从心头起,抄起烟杆在鞋底狠狠敲了两下,指着叶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窝囊废!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让她滚?王妈妈的时间金贵着呢,也是你这种废物能耽搁得起的?” “告诉你,这事儿老子已经拍板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为了你弟弟的前程,牺牲个不下蛋的婆娘又算得个什么?” 叶大山唾沫横飞,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理所应当。 屋内众人的视线,顷刻间全部压在了叶霖身上。 李云娘身子一颤,猛地仰起头。 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里,燃着最后一丝希冀,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像是在尝试抓住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霖忽然扯动嘴角。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 叶大山以为儿子松口,立刻换上一副威严嘴脸,对李云娘喝道:“听见没?你男人都笑了,老子的决定你男人也答应了!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跟着王妈妈滚!” 叶霖对这聒噪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拨开李云娘的手,径直走向床尾。 他记得清楚,床尾那块松动的青砖下,藏着原身这六年里从牙缝省下的血汗钱——整整十二两纹银。 既然这一家子已烂到了根里,那就拿了钱和媳妇远走高飞! 他可不是原身那个愚孝的蠢货,这种吸血鬼一样的家人,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叶霖掀开地砖,手掌探入黑漆漆的洞口。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潮湿的泥土。 钱袋不翼而飞。 “哥,找这个呢?” 也就在此时,轻浮戏谑的声音响起。 一个少年郎吊儿郎当地从门外晃了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空瘪的钱袋,语气戏谑:“哥,你是在找这个?” “爹娘已经做主,把钱给我交束脩了。” 叶理斜睨着自家大哥,脸上挂着有恃无恐的笑:“哥你也别心疼,等我将来考取功名,做了官老爷,肯定给你换个更年轻漂亮的嫂子,这连蛋都不会下一个的黄脸婆,卖了也就卖了。” 叶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刀锋般一一扫过眼前这几张让人作呕的面孔。 偷光他的积蓄,逼他变卖发妻,就为了供养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废物? “好,真是好得很。” 叶霖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偷光我的血汗钱,逼卖我的结发妻,这就是我的好爹娘,好兄弟!” “放肆!你怎么说话的!”叶大山勃然大怒,扬起烟杆就要打:“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老子拿你的钱去给你弟弟铺路,那是天经地义!你个不孝子还敢顶嘴?” “天经地义?” 叶霖一把攥住挥来的烟杆,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一甩,将叶大山推开。 叶大山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吃痛的‘哎哟’一声,反应过来,立马扬起烟杆就要揍叶霖,嘴里还大骂道:“你这逆子,反了反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叶霖眼神冷冽的一瞥。 触及到自己‘儿子’眼中的寒意,叶大山扬起的烟杆怎么都不敢打下去。 “小霖子……你难道还要打你爹?”叶母叶张氏这时候跑了过来,将叶大山护在身后,语重心长道:“这李云娘入门两年,蛋都不会下一个,爹娘卖了她,也是为了你好……还能……” “逼我将发妻卖去青楼,任她千人骑万人垮,是为我好?”叶霖爆喝:“我可没当绿毛龟的癖好!” “今天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叶大山缓了过来,又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叶霖冷笑:“你们已经拿走十二两银子,便算我买断了你们的生养之恩!你再敢多说半个字试试!” 眼见叶大山还想说些什么,叶霖厉声道:“还有从今天起,我叶霖与这个家恩断义绝,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往后再敢来打扰我们夫妻,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他不看父母错愕又羞恼的脸,也不理会叶理的咒骂,拉起还在抽泣的李云娘,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见叶霖来真的,这家子眼神都闪烁了下。 叶张氏不知道是舍不得这个最听话最吃苦的孩子,还是怕断了之后每月的上供,开口呼唤: “孩子回来,母亲不逼你卖媳妇了,那钱母亲也只用一半……或者母亲把钱还给你,你别走。” 但叶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 这一家子都是吸血虫,不趁机断个干净,肯定后患无穷。 “娘你在说什么呢?都和先生说好了……” “这个钱的确不能还回去,读书可是大事,他要走就走,老子倒是要看看他能离家几天。” 叶大山也说道,这句话,让叶母叹了声,再不说话。 …… 夜幕中。 “相……相公,我们……去哪儿?”身侧传来软糯又带着怯意的声音。 叶霖脚步一顿。 他现在身无分文,天地虽大,又能去哪儿? 沉吟片刻,叶霖说道:“我在山里打猎时搭了个木屋,今晚先去那里落脚,之后的事情,明天再想办法。” 幸好原主为了方便狩猎,在深山里有个简陋的庇护所,否则今夜他们夫妻二人真要露宿荒野了。 李云娘向来温顺,听丈夫有了安排,便不再多问,只是垂下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时,叶霖才第一次有心打量自己的妻子。 这才看清,李云娘虽然因为长期劳作和缺少吃食,以至于显得面色蜡黄头发干枯,但也却难掩其清丽的五官和温婉的气质。 更要紧是很有料,前凸后翘。 叶霖暗自吃惊,这种级别的长相身材,如果放在他来的那个世界,那也属于女神级别,他这种九九六的社畜,怕是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是温顺得跟猫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第二章、决定学武 虫鸣夜鸟啼,更有从山林深处传来的兽吼声,让人不自觉的紧张害怕。 叶霖牵着李云娘,踏着月光推开木屋,点亮油灯,房间不大;摆了间床后,也就堪堪能容一人转身;看了眼还在惴惴不安的李云娘,叶霖轻声安慰:“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再去寻一个去处,既然带你出来,就不会苦了你去。” 李云娘温顺地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到:“相公……奴不怕苦的……只求你别卖了我……” “我都带你离家出走了,你还以为我会卖你?”叶霖调侃。 李荷花的脸刹那就红了,嚅嗫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瞥见木板上挂着的半只烟熏兔肉,才生硬的岔开话题,道:“夫君还没吃东西,奴这就去把这兔子肉烧好,给相公填填肚子。” 叶霖刚点头应允,李云娘立即忙活起来。 她手脚极为麻利,生火、切肉一气呵成,没过多久,狭窄的木屋内便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靠在床头,叶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不过是在爬山的时候滑了一下,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在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穿越这种事,本身就够离谱了,想要再穿回原世界去,那就更是痴人说梦 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最紧要的,是要考虑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继续以打猎为生?”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叶霖狠狠切断。 猎户看似自由,实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收入微薄不说,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兽口,死无全尸。 “打猎只能让我苟活,毫无前途可言;既然穿越一遭,绝不能窝囊地当一辈子猎户。” 他在记忆中搜寻着出路,很快,一个念头划过脑海——练武! 如今天下并不算太平,大乾王朝又与三国接壤;边境动荡不安,故而大乾尚武成风。 只要能成为武者,哪怕是最低级的九品武者,都能被豪绅地主奉为上宾,还可以选择进入武馆,去当个武教头,同样也能吃香喝辣,若真在武道上真取得了什么成就,朝廷甚至会授予官职、爵位,受国供养。 “的确是个好路子,但学武是需要钱的。”叶霖叹了声。 六安县顶尖的武馆,一年的学费至少十二两银子,如今他身无分文,哪里交得起? “如果能一边学武,一边赚钱那就好了。” 叶霖嘀咕着,忽然愣了愣。 他想起个事,唐家堡和威远镖局都在向外招人。 这两家的招人目的,都是走镖,报酬都还不低。 不过真走到这一步,叶霖又有点犹豫了。 原因无他,常在江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世道绿林匪患猖獗,劫道的响马多如牛毛。 镖师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营生,记忆中几哥熟悉的镖师,谁的身上有个囫囵的? 不是缺胳膊那就是断腿。 只能说这一行待遇好,但相对的危险也高。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也还有‘富贵险中丢’的说法。 叶霖权衡良久,但最终还是决定学武! 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掌控命运。 “唐家堡以暗器称雄,据说还有粗浅的内功心法传授;威远镖局则以刀法刚猛著称。” “虽说两者难分伯仲,但我本就是猎户出身,眼力和手上的准头总有些底子在,去参加唐家堡的考核,胜算更大,也更稳妥。” 叶霖当即决定,天亮就去城里走上一遭,如果被选中了,那就踏踏实实的钻研武道,如果没被选上,那他就回来筹集银两,去武馆修炼。 夜色渐深,夫妻两分食了半只熏兔,腹中有了暖意,困意便涌了上来。 叶霖心里盘算着学武的事,便和衣躺在了外侧。 但他刚闭上眼没多久,旁边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叶霖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温软滑腻的身子就贴了上来,钻进他的被窝,贴上他的胸膛。 叶霖一惊,低头望去,只见李荷花脱得一丝不挂,在昏暗的油灯下,波涛起伏一览无遗。 温香软玉在怀,叶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怀中的人儿似羞得不行了,带着颤音小声说:“相公……我……” “你这是在作甚?”叶霖讶异。 “相公……谢谢你保护我……我只是想报……报答你…”李荷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却主动将红唇凑了上来,动作青涩又笨拙。 身上这具躯体,凹凸有致,诱惑至极。 这样的极品,在前世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叶霖本就年轻气盛,又看着李荷花这幅千肯万肯,任君采撷的模样,哪里还能忍住这种诱惑? 一个翻身,娇躯便被压在身下。 “呃……夫君,疼……” 一声短促的痛呼后,是长久的压抑呻吟。 许久,屋内才平息下来。 叶霖一手揽着云娘汗湿的香肩,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左边团让人爱不释手的柔软,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让他意外的是,李云娘竟真是完璧之身。 记忆回笼,他才想起原身是从斑豹利爪下救回的李云娘,成亲后因她身上带伤,原身木讷窝囊,李云娘也是个本分女人;便一直未曾圆房,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云娘,我决定练武,天亮我便去唐家堡试试,看看能不能博个前程。”叶霖低声说道。 怀中的娇躯轻轻一颤,随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相公既已决定,那便去做。云娘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辈子,相公去哪,云娘便去哪。” …… 天色蒙蒙亮,叶霖被晨曦唤醒。 李云娘估计是听见了动静,也睁了眼,服侍着叶霖穿好衣衫后,两人结伴向县城走去。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唐家堡的招人点。 这里早就人山人海,足有上千余人在排队等待着考核。 在巨大的场地中央拉开了一片空地,十米外立着一排木靶,靶心用红漆画着一个铜钱大小的圆点。 “听好了!每人一枚梅花镖,站在红线后,投向十米外的靶子!每一百人为一轮,取每轮成绩最好的前五人!现在开始!”一个穿着唐家堡服饰的教头喝道。 这考校的是眼力和手上的准头。 叶霖心中顿时大定。 这具身体常年打猎,飞石打鸟是看家本领,这考核对他而言,颇占便宜,选择来唐家堡,看来是赌对了,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他耐心地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尝试。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响起,但结果大多差强人意。 许多人的飞镖要么脱靶,要么就钉在靶子的边缘,真正能接近靶心的寥寥无几。 一百人一轮,筛选速度极快。 “下一批!” 终于轮到叶霖。 嘱咐李云娘站在原地别动,叶霖走上前去,与另外九十九人并排站好。 面前的桌案上,就摆放着黝黑的梅花镖。 叶霖压下心中的紧张,伸出手,在指尖刚触碰到镖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未入门)(0/10) 第三章、唐家堡 忽然出现的面板,吓了叶霖一跳,手里的梅花镖就没有及时投掷出去。 教头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那小子,你愣着作甚?不想考核就滚,别耽搁老子时间!” 这声呵斥,让叶霖回了神。 这才看见他这一轮的其他人,早就已经射出梅花镖,只有他一人还傻愣愣地站着。 叶霖压下心中的惊疑,赶紧说道:“对不起,我有点紧张,我这就开始!” 解释了声后,叶霖在极短时间内凝神静气,眼中就只有两丈外的红漆靶点。 “咻!” 梅花镖脱手而出,但没有射中红色靶点,而是插在其边缘。 叶霖这一轮投掷完毕,教头扫了一眼标靶,举起手指向叶霖以及其余四人方向指了指:“你、你还有你……过关,其他人退下。” 过关者兴奋得手舞足蹈,失败者懊恼的垂头丧气,但叶霖却像是魂游天外,就连李云娘跑过来拉起他的衣角,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刚刚的那个淡蓝面板吸引,只不过现在的面板和刚刚的又有不同——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技能:飞镖(未入门)(1/10) ‘数字’哪里多了‘1’。 “你这小子还愣着作甚?赶紧滚下去签契约书,别在这里碍眼。”教头见叶霖又呆愣了,更不耐烦。 叶霖深吸口气,但心脏砰砰跳着。 他前世也属于迷,穿越文就算没看过一百本,但八十本肯定有了! 按照穿越逻辑,这面板,必然就是他的福利——金手指了! 虽然暂时他还没弄懂这个面板究竟有什么能力。 但他敢肯定,这必然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依仗! “教头,小的这就下去。” 叶霖应了声,反手牵起李云娘,向着另一边走去。 刚刚和他一起通过选拔的人,早在此等他,见他来了后,眼神好奇地打量将大半个身子,藏在叶霖身后的李云娘。 叶霖眉头微皱,横跨小半步,将李云娘完全遮在身后,好在唐家堡的杂役没多久就来到他们面前,简单交代一句后,就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拱门处。 拱门入口被一张桌子拦桌,桌子上有一叠纸,签了契约书的就可以从这拱门往里走,想来应该就是他们这帮人暂时的住所。 “王婆婆,你竟然是唐家堡的人?” 叶霖无意间看见,坐在桌后面板凳上的,居然是在山林中,他曾经帮过的一个老妪。 “哟,是你啊叶小子。”王婆婆啧了声:“你这小子怎么来这儿了?这可是要命的买卖……”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我也想着趁年轻,学些真本事。” 王婆婆见叶霖没有细说的意思,也没有追问。 很快就到了叶霖,来到桌边后,叶霖仔细看了看契约书,整体来说并不复杂,只是交代唐家堡的规矩禁忌,看到最后一行字时,叶霖的心重重一突! 契约十年! 但很快,叶霖又释然了,从零培养他们这些新人,一直到能够走镖,吃喝拉撒,那可都是需要钱的,如果没有这条契约,新人学了本事,直接走人,唐家堡不就亏大了? 想通了这里,叶霖直接签了字,又用大拇指沾了印泥盖了上去。 他想得很清楚,如果真能在武道上有所建树,所谓的契约形同废纸,如果一事无成,无论在哪里都是当牛做马苟且求生,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小陈,你来替我。” 就在叶霖牵着李云娘转身,走向拱门时,王婆婆叫了声旁边的年轻人,自己则是走向叶霖。 看了眼李云娘,皱着眉,道:“这就是你媳妇?” “是的,云娘快叫人。” 李云娘羞怯叫道:“奴家,见过王婆婆。” 王婆婆眉头皱得更紧:“带着媳妇,来这男人堆里干嘛,将她安置在家里,你偶尔回去一趟也行啊。” 叶霖眼中悲伤一闪而过,王婆婆一看便知必有难言之隐,皱眉道:“现在你们可都是要睡大通铺的,十来个人挤一间房,带着她,可不行。” 叶霖听见这句话后,心里也犯了难。 王婆婆拍了拍叶霖:“你这小子是个热心肠,也是个乖娃子,如果不嫌弃,就带着你媳妇去我那里吧,虽然院子很小,但好在还有两个空屋子。” 闻言,叶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哪里狩猎出山时,顺带给人拧了下重物,今日就得此福报,看来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句话果真不假。 穿过拱门,在走了几条青石小路后,就到了一个院子,院子不算大,三间青瓦房,但环境清幽。 “我叫王青竹,从前是这堡里的镖头。” 说到这里,王婆婆指了指自己的瘸腿:“后来走镖时遇见硬点子,废了一条腿,一身武功被废了大半,堡里讲道义,就让我做些杂活在这里养老,我无儿无女,你们夫妻两来,也算是给这院儿增点人气。” 叶霖心神一凛! 能当上镖头的,就没有软货。 赶紧恭敬行礼,道:“原来是王镖头,小子叶霖有礼了。” “嗨,都过去的事了,你以后还是叫我王婆婆吧,听着亲热些。” 王婆婆将叶霖夫妻二人带到左边的厢房后,道:“里面的东西你们随意取用,缺什么和我说。” 王婆婆说完后,毫不拖沓,转身便走了出去。 收拾家务,有李云娘在,自然不会让叶霖动手。 叶霖坐在板凳上看着忙碌的李云娘,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面板来,心像是猫抓一样,不弄清楚这件事,他是茶饭不思了。 恰巧在进入小院的时候,叶霖就看见院中有一个靶场,想来应该是王婆婆平日训练所用,他也没客气,开门走到靶场。 果然—— 就在梅花镖入手的瞬间。 那个面板再次浮现! 叶霖深吸一口气,捏着梅花镖,学着考核时的样子,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院中央的那颗紫金花树上。 “咻!” 梅花镖脱手而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他所瞄准的木纹旁边。 也就在梅花镖离手的那一刻,眼前的面板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技能:技能:飞镖(未入门)(2/10) “果然!” 叶霖心跳如鼓,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立刻拔下梅花镖,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 全神贯注,瞄准,投掷! “咻!” 技能:飞镖(未入门)(3/10) “我的猜测没错,只要我勤学苦练,就能加点!如此一来,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总算是能多一些信心了!” 第四章、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夜幕低垂。 唐家堡小院中,一枚闪烁着寒光的梅花镖,被一个赤膊的少年投掷而出,狠狠地钉在三丈外的靶子上。 便在此时,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叶霖分明觉得,自己对手中的梅花镖的掌控更上层楼,在三丈这个距离内,他有把握做到十矢六中,甚至七中。 与此同时,面板也有了相应的改变: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1/100) 叶霖浑身一震! 面板竟然这般神奇! 达到相应的熟练度后,技能自动进阶,但需要进阶到下一步,需要的熟练度也相应增加! 忽然有花瓣从花树上飘落,轨迹飘忽,难以捕捉。 但叶霖福临心至信手扬镖,‘咻’的一声,梅花镖化作黑线射出,精准地将花瓣刺破,并将其钉在花树上。 叶霖心中狂喜! 进步太明显了,若是换做技能未入门的时候,他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叶小子,该歇了。” 王婆婆笑眯眯的开口,叶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已经练到了傍晚。 “嘶……”叶霖松了那股气后,觉得右臂沉重如铅,酸胀难忍。 “练武讲究个劳逸结合。”王婆婆一边开口,一边将叶霖引到饭桌旁,李云娘系着围裙,端了碗红烧肉,刚好从灶房出来。 “只看这些菜的卖相就知道很好吃,你这小子好福气,可是娶了个好媳妇。”王婆婆调侃,让李云娘红了脸。 叶霖则是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感动不已。 这些菜,明显都是王婆婆为了招待他夫妻二人,特意去买的。 “王婆婆,这太破费了。” 这年头,肉可是紧俏货。 “嗨……你们夫妻不来老婆子也要吃,苦什么也别苦了自己这张嘴。”王婆呷了口酒:“再说了,练武的人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能行?” 放下酒杯,王婆婆看向叶霖:“你没有内劲,能练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 听见‘内劲’二字,叶霖心中顿时一紧。 内劲,就是评判普通人和武者的区别。 按照原身记忆,修炼出内劲那就勉强摸到了武道的门,如果内劲能汇聚成丝在体内游走,那就算是真正的武者了,如果内劲汇聚成缕,那就迈入了武道大门,可到品境,但更之上的原主也没有记忆,叶霖就不知道了。 叶霖赶紧正襟危坐,认真聆听。 “唐家堡,分为外堡和内堡,咱们这里就属于外堡,只负责招募、培训新人还有处理一些杂务。” 王婆婆指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大片建筑:“那里就是内堡,是真正的核心,想要学真本事只有走到那里才行。” 又呷了口酒,王婆婆道:“新人培训一共三月,三月后有一次考核,如果过关了,就能成为外堡的预备趟子手,有机会跟着老镖师走走短镖,走镖时表现突出的,甚至有机会进入内堡,去学习内功,但通不过的……” 王婆婆话锋一转:“就只能在外堡当个杂工,劈柴挑水,喂马放羊……。” 关于这点,叶霖在签契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了解,所以倒没有觉得有什么。 谁知道王婆婆见他这表情后,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只是简单的杂工?老婆子我告诉你,唐家堡外门的杂工,就没有几个能活超过三年的,几乎都要被活生生累死。” 听见这话的李云娘,吓得握碗的手都颤了下,差点就将碗摔在地上。 “什么?”叶霖也是心神一紧! 看来是他想的简单了! 原以为再不济,也能在唐家堡求一份活计,现在看来,只有成为准趟子手,学到内功,才稍微有点保障,否则必有生命之忧! “所以你小子可别不把这三月的训练当回事。”王婆婆瞪了眼叶霖,缓了缓语气,道:“还有你知道为何只传新人外功,而不是内功吗?” “请王婆婆赐教。”叶霖抱拳。 “哼!那是因为走镖自有危险,遇到横梁子挡道或者扯活的时候,用你们来压制,说难听点,也就是炮灰。”王婆道:“千万别以为考核过了就万事大吉,一个不小心,小命同样得丢。” 叶霖心情沉重,没来由的一股紧迫感袭来,看来只有进入内堡修炼内功,才能摆脱炮灰的身份,不然外功再如何厉害,也同样朝不保夕。 “婆婆,我们教头有什么喜恶吗?” 王婆婆抬头看了一样了叶霖,没好气道:“你这小子少打歪主意,不然适得其反!” “你们的教头姓王,名冲,那家伙可不吃你这一套。” “那可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也和我一样,碰到横梁子拦路,丢了条腿,才退下来当了个教头。”王婆婆指了指饭菜:“吃,吃饱了睡,明天我带你过去,让他多关照你两分。” 叶霖心中一喜,赶紧抱拳道:“多谢王婆。” 想了想,叶霖歉然道:“婆婆,请恕小子多嘴问一句,说到底我与您的交集,也不过是那日山林里的萍水相逢……为什么婆婆对我们夫妻这般照拂?” 王婆哈哈笑道:“你这小子还够警觉,这倒算是件好事。” 叶霖讪讪一笑,王婆婆道:“老婆子我从不白欠别人人情,那天回堡后就让人去打听了你的事,遭遇和老婆子年轻时候几乎一样,不对,应该是我比你更惨,你好歹是个带把的,还能传宗接代……老婆子我当年没你的尿性,敢撕破脸皮离家出走,如今看见你,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才想着拉你一把。” “抱歉王婆婆。”叶霖歉然道,他也没想到,这走南闯北的镖头,竟也有这番过往。 “都过去了,都别提了。”王婆婆又给叶霖夹了块肉,自己则是闷闷地呷着酒。 夜已深,云娘缩在叶霖怀中已经入睡,叶霖靠在床头,揉着酸胀到几乎麻木的手臂,看来是他想简单了。 原以为区区一百点熟练度,只有下苦功夫,一天也就够了,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起码他现在这副身体就受不了,穷文富武不是说说而已。 吹了灯,叶霖慢慢也陷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天刚鱼肚白,王婆婆就带着叶霖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人,都是和叶霖一般的新人,一个身材魁梧,但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不时大声呵斥着什么,这便是教头王冲。 “小王。”王婆婆带着叶霖走了上去。 王冲转身,看到是王婆婆后,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些笑容:“王姐,你可是最少半年没来这演武场了。” 说完后,他上下打量了眼叶霖:“您老带来的新人?” “是啊,这小子叫叶霖,是个肯下苦功的好苗子。”王婆婆拍了拍叶霖的肩头,看着王冲,道:“在这外堡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舍了这张老脸求人,你可得给我好好关照这小子。” 王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调侃道:“这可真是稀奇事。行,看在王姐你第一次开口的份上,这个面子我卖了。不过……”他话语一沉:“我王冲手底下,不留废物。他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王镖头的面子也不管用。” “那是自然。”王婆婆大笑道:“这小子要是偷懒耍滑,你只管下重手便是。” 两人交谈几句后,王婆婆便离开了。 王冲将叶霖领到新人队伍中,训练正式开始。 “今天,咱们练梅花镖!”王冲指着三丈开外的一排木靶:“规矩都懂,每个人三十支镖,自己去领!” 新人们一拥而上,叶霖也领了三十支沉甸甸的梅花镖。 训练开始,场中响起一片“咄咄”之声,伴随着新人们的懊恼和咒骂。 但随着一声惊呼,一切好像都变了味。 那是一个表情憨厚,但力量感十足的汉子,第一镖第二镖第三镖,竟然都正中了靶心! 惊呼声越发密集,哪怕是王冲,都为他侧目连连点头。 但叶霖分明看见,有很多道或是凶狠或是嫉恨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扎在他身上。 这让叶霖心绪百转!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前世今生,他都知道堤高于岸、浪必摧之这个道理。 和原主一起在山林上讨生活的牛大力,就因为每次狩猎都比别人多,不过几天就被人熊分食于熊窟,还有前世,那个从小就表现得比其他人聪明的小伙伴,被人在卤门里插了根针……以至于痴痴傻傻。 想到这里,叶霖也开始修炼。 但他的目标并不是红心,而是红心边缘处的那条木痕,这样同样能增加熟练度,这样的成绩称不上上等,但一个中上绝对绰绰有余。 就算是王冲在扫过叶霖的靶子时,黝黑的脸上都会露出不太明显的赞许,也算是认可了李镖头那句‘苗子’的称呼。 第五章、第一次比试到来 叶霖松了口气;将心神收了回来,再次握镖投掷。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5/100) 又投掷数十次后,叶霖感到手臂又一次酸胀难忍,想要继续保持准头,已经很是困难。 “这具身体还是太差了。” 叶霖额头挂满热汗,右臂沉重如被绑了铅块,投掷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好了!现在暂停半盏茶,舒缓筋脉。”王冲扫了一眼全场,见绝多数人都气喘吁吁,知道大多数人都到了极限。 “往后你们的晨练,都是投掷暗器,但也别小瞧了这暗器,只有暗器出彩了,你们才能在我唐家堡学到其他真本事。”王冲眼神凌厉:“要知道,我唐家堡以暗器称雄,如果你们连它都练不好,那谈什么其他都是扯淡。” 叶霖静静听着,这期间王冲还教了他们一套简单的按摩手段,说的是能快速的缓解肌肉的酸痛。 叶霖试了后,果然不同凡响,虽然称不上立竿见影,但很有效果;能缓解小半的酸胀,很快半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演武场上,又一次响起连绵不绝的‘咄’‘咄’声。 直到日上三竿,有钟声响起,王冲这才让众人休息,去大灶房吃饭。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大灶房。 灶房里香味扑鼻,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大盆的饭菜。 白米饭管够,菜色也极为丰盛,有大块的炖肉、炒豆腐,还有一锅浓白的鱼汤。 早就饥肠辘辘的叶霖,嗅到喷香的饭菜后,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但在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汁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却是将叶霖的注意全吸引了过去。 叶霖端起碗,学着旁人的样子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微苦,随即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叶霖只觉浑身都热了起来,晨练带来的酸胀和疲累,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烟消云散,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东西!” 叶霖双目放光。 这应该就是用武道药草熬成的汤药,价值难以估量,在六安县每一个能雄踞一方的势力中,都有这东西的存在,属于不传之秘。 类似的汤药,在外面都被神话了。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得以享用,效果果然神奇! “如果这东西能够让我随意饮用,也不知道我的修炼速度能够提升多少。” 刚想到这里,叶霖就自嘲一笑! 就这一碗药液,怕是把现在的他卖了,都买不起。 他正准备埋头吃饭,旁边就凑过来两个人,目标正是晨练时表现很是突出的那个憨厚弟子。 “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叶霖看去,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正在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以前是不是练过飞镖?今早你那个准头,可是吓了我一跳,比其他人可强太多了,这一批的新人王,怕是非你莫属了。” 另一人也帮腔道:“是啊,要不就是有教头骗心,给你开小灶了,这可不公平啊兄弟。” 叶霖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分明看出这二人眼中混杂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歹毒。 他心中暗凛,这新人选拔就是优胜劣汰,你表现越好,别人的机会自然就越少,必然就会受到针对! 他低下头,不在去看,只是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才对,在没有压制一切的实力之前,低调才是真理。 午后,众人再次被王冲召集到演武场。 “大灶房中的那碗汤,都尝到了?”王冲故作高深一笑。 这句话,让三百弟子双眸都亮了起来。 “那可是好东西,名为养生汤,练武,说到底就是炼精化气,又道是外练一口气,内炼筋骨皮,能长期得到类似大药的滋补,练武必然事半功倍,好了,你们都尝到了好处,老子也就不在多话。”王冲双眸刹那冷了下来:“从今天起,不定期的进行比试,排名前三十者,每天能多饮一碗养生汤!” 叶霖心中大喜! 他已经尝到了养生汤的好处,不仅是能刹那消除所有疲惫,还能滋补肉身,补充气血! 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只是他,这三百新人,每一个听见这句话后,都摩拳擦掌,对前三十的排名看上去都志在必得。 “好了,现在继续滚去修炼!” 王冲一声令下,叶霖汇入人群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投掷梅花镖。 面板的数字在不断地增加,与此同时叶霖对梅花镖的掌控越来越强。 转眼时间,三天就已经过去。 昨天傍晚结束训练的时候,王教头就透了低,今天要进行第一场比试! 所以这日的清晨,演武场就被一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 这几天,他已经知道,表现出彩的那个憨厚弟子,名叫张帆,的确是个老实人,这几天可没少被针对,但一直都像乐呵呵的,就挨着他站着。 “张帆,老子这次可不会输给你。” 听见这句话,叶霖侧目看去,这同样是个表现不俗的弟子,名叫王山虎,短短几天,已经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团伙。 “张帆,敢不敢和山虎哥比一比?输的就将所有的养生汤送给赢的那位。” 王山虎小团伙中的人开口,目光挑衅。 叶霖眼角不由自主的一抽,他怎么就刚好站在两拨人的中间,还真是倒了霉。 “叶霖,你也算不错,敢不敢也和老子比一场?”王山虎扫了眼叶霖。 叶霖道:“我这点微末本事,就不丢人现眼了……” 说完后,叶霖滑溜地向侧后方走去,不想沾染这些麻烦。 “好了,人都齐了,那就三十人一组,分为十组,每人十根镖,按环数定最后的胜负,每组排名前三,可得养生汤奖励。” 王冲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演武场为之一静,叶霖听见声音的刹那,就将自己挤入最后排。 反正所有的奖励,完全一样,那理论上,他越是往后,自然越容易取得小组第一,因为对自己有信心的,应该不至于来靠后的小组,都想着排在前头,表现好的话,最少也能在教头面前混个眼熟。 想到这里,叶霖再次不露痕迹地往后挤了挤,等王冲再次喝令整队的时候,叶霖已经在最后一组站定。 第六章、‘侥幸’赢了 “最后一组,叶霖、朱大彪,王涛、李林……” 听到这几个名字,叶霖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刻意排在最后,想要避开风头,结果还是撞上了硬茬。 朱大彪自不必说,是王山虎最得力的跟班之一,实力强劲表现出彩。 王涛和李林,几乎能同王山虎和张帆并驾齐驱,在最强的那批人之中。 叶霖有苦难言,竟一次性遇见这三尊‘大神’。 今日不暴露些真本事,怕是‘养生汤’不保。 他抬头望去,王涛和李林神色自若,显然对自己充满信心。 而那一身腱子肉的朱大彪,感受到叶霖的视线后,嗤笑一声便将视线移到了王涛和李林身上,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战意。 很明显,在他看来,叶霖不值得他关注,他真正的对手是另外两人。 “都给老子听好了!” 王冲洪亮的声音压过全场:“比试就是比试,都给老子拿出全力来,当然也没必要紧张,就发挥出你们应有的水平就行。” 比试开始,王涛和李林果然不负众望。 ‘咄!’ ‘咄!’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脆响,王涛和李林几乎同时出手,两支梅花镖稳稳钉在十环靶心! 场内外顿时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惊呼。 毕竟开局双十环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被这阵势一激,本就信心满满的朱大彪也当仁不让,第一个迈步上前,伸手握镖,干练果决地就射了出去。 ‘咄’的一声,梅花镖同样正中十环! 叶霖眼眸微眯,暗自思量。 王涛和李林太过扎眼,备受关注,赢了这两人太过扎眼,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风波。 但每组又只取前三! 除非他不想要养生汤…… 否则…… “朱大彪,抱歉了,养生汤我非要不可,所以……你下场吧。”叶霖心中已经定了计划。 ‘咄’‘咄’声不绝于耳,王涛和李林你追我赶,环数一路飙升,很快就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朱大彪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他连射三镖,分别是十环、十环、八环! ‘咄’! 又是一个八环! 朱大彪嘴角一咧,更来劲了,抓起梅花镖信手掷出! 八环! 又是八环! 朱大彪连中三个八环,虽然依旧比不上王涛和李林,但在最后这一组中,也绝对属于碾压水平,顿时引来阵阵喝彩。 朱大彪被这样的阵仗捧得有些飘飘然,以至于后面的几镖失了些准头,但依旧镖镖不离七、八环。 十镖投掷完毕,唱环的教习高声报出总环数: “王涛,九十五环!” “李林,九十四环!” “朱大彪,八十八环!”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同组的其他人,有些都叹息着放下了手中梅花镖,显然认为前三已定,从而放弃了比试。 朱大彪对自己的成绩极为满意,虽然比不过王涛和李林那两个变态,但拿下最后一个名额已是稳操胜券。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还在投掷的叶霖,呵斥道:“妈的,你还不放弃?等着丢脸!你赶快些,别耽搁老子下午喝汤。” 叶霖没有言语,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 他已经投掷出两镖,一镖九环,一镖八环,一共十七环。 差朱大彪七十一环,但他还剩下八镖没有投掷。 只要他将每一镖的环数控制在九环,就能稳稳胜出。 想通这里,叶霖深吸口气,以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投掷梅花镖。 ‘咄’,九环。 ‘咄’,十环。 ‘咄’,八环。 …… 声音沉闷,但有力。 随着测试继续,朱大彪的脸色越来越沉。 现在叶霖距离他已经仅仅十七环! 但叶霖还剩下整整三根镖! “小子!老子倒是小觑你了,你他妈一直藏拙?”朱大彪眼角狰狞。 叶霖佯装没有听见,但射出的这一镖,他故意失了准头,露出一副体力难支的窘态。 咄! 六环! 朱大彪表情稍缓,这样看来,他的胜算还是很大! 叶霖再次举起手,手臂似乎微微有些颤抖,像是不堪重负。 他瞄准了很久,才将第九镖投了出去。 梅花镖在空中划出一道有些飘忽的轨迹。 咄! 一声清脆的闷响。 梅花镖稳稳地钉在靶子上,镖尾轻颤。 “六环!” 总环数,八十三环! 比起朱大彪,还差最少六环! 全场所有的关注点,都凝聚在叶霖手中最后剩下的这根镖上! 叶霖没有停顿,拿起第十镖,这一次他瞄准的时间更长,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 咻! 梅花镖再次飞出。 咄! 又是一个六环! 总环数,八十九环! 比朱大彪,不多不少,恰好多出一环。 叶霖拿下了最后一个名额!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上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欢呼。 “小杂碎!你耍老子!”朱大彪暴跳如雷,扑向叶霖,竟然是恼羞成怒后,要出手伤人! 但很快他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你这废材还有脸在这里叫嚣?”出手的是王冲,他铁青着脸盯着朱大彪:“你的真实本事绝不仅于此,若你不被外界因素影响,保持心态,你必然能胜!” 朱大彪一愣。 王冲继续道:“你输就输在心浮气躁,叶霖胜就胜在不被外力干扰,胜在比你多出的那一支镖!胜在侥幸!你不去反思自己的失误,还妄图伤人?谁给你的胆子!” 朱大彪满脸羞愧。 王冲大声道:“唐家堡禁止私斗!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无论是谁再敢有下次,那就都给老子滚!” 一场风波,就这么无声地消弭,但叶霖的心情说不上多么美妙。 十天一次的比试,除非不想要养生汤,否则类似的冲突不可能会少。 “看来我只有更努力,比所有人都努力,才能让我的胜利看起来合理一些。” …… 晚餐。 叶霖刚端起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眼前就多了几道阴影。 “叶霖,行啊你。”朱大彪带着两个跟班,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面前。 “平时没看出来,还藏着这一手呢?把我们大彪哥都给比下去了,长本事了啊。”另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附和。 叶霖小了笑站了起来。 “几位兄弟说笑了。”他对着朱大彪,诚恳地说道:“教头也说了,我的真本事可不如兄弟你,全凭运气而已。” 朱大彪本是来找茬的,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是啊,他输的不是实力,是自己的心态。 叶霖最后那几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能赢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这么一想,朱大彪心里舒坦多了,脸色也缓和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王山虎,此刻也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叶霖一番,眼神锐利。 叶霖坦然地与他对视,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挑衅但也全无一丝惧怕,显得坦诚无比。 王山虎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觉得这小子确实像是运气爆棚。 他对着朱大彪哼了一声。 “行了,输了就是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 说完,便转身走了。 朱大彪狠狠瞪了叶霖一眼,也带着人离开了。 第七章、受罚 叶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吃着饭菜。 他虽然只想低调修炼;不想惹事,但如果真避免不了一些冲突,也没什么害怕的。 从小他就明白一个真理——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对于敢冒犯自己的人,应该在第一次就狠狠地将对方打怕打痛,才能一劳永逸。 便在此时——“肃静!” 一声大喝,让喧闹的大灶房安静下来后,王冲继续道:“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取养生汤。” “王涛。” “李林。” “王山虎。” “张帆。” “叶霖。” “……” 随着被喊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上前,领走养生汤,王冲点了点头:“暂时领先的别骄傲,但输了的也别气馁,比试虽说不定期,但间隔必然不长,眨眼就到,老子也保证,下次的比试会更有意思。” 听见这句话,端着养生汤的叶霖动作为之一顿。 难道下次比试的项目有变? “敌人不是你们射的死靶子,他们会跑会躲会反击……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就变成投掷移动靶,十天之后的比试,依旧取前三十名为胜者,奖励养生汤。” 王冲环视一圈,轻笑道:“千万别小看多出的这一碗养生汤,等你们真的练了武,尔等便知道这些汤对你们武道之路的帮助了。” “真爽!喝下去后,老子一天的疲惫全消失了,相反还凭空多了一股子力气!”王山虎大口喝了口养生汤后,吧唧着嘴大声说道。 这看似在夸奖养生汤的功效,但不少人却觉得,这王山虎分明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这也引来很多人羡慕的目光。 叶霖目不斜视,先是将饭菜认真吃完后,才将养生汤缓缓喝完。 “但我需要强调的是,从成为唐家堡新人开始,你们彼此之间就已经开始了竞争,优胜劣汰,唐家堡,可不收垃圾。”王冲又吼了一句后,才转身离开。 …… 吃完晚餐后,叶霖走向演武场,喝了养生汤后一天的疲惫尽消,还有一股子力气,他想着加练到疲累才回去休息。 但让他惊愕的是,当走到演武场后,竟然密密麻麻全是人,就包括王山虎等人也在。 这让叶霖没来由地多了种紧迫感,同批的新人都在努力,他就算有面板,也只有更努力才行,否则同样有被淘汰的风险。 想到这里,叶霖走到自己的标靶位置,整理梅花镖后开始投掷。 “咄!” “咄!” “咄!” 演武场上,尽是沉闷的‘咄’‘咄’声,但约莫一个时辰后,差距渐渐地凸显了出来。 那些晚餐没有养生汤加持的弟子,准头渐渐地降低,投镖的速度渐渐放缓,相对的是诸如他这一类,晚餐多加了一碗养生汤的弟子,依旧没有露出疲态。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已经有人捏着酸胀的右臂放弃继续训练,随着时间渐长;走的人越来越多。 约莫两个时辰后,演武场上,也就剩下了三十来人。 叶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投出的梅花镖即不扎眼,但也不至于落后朱大彪等人太多,依旧保持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水平。 “嗨!这样干练也没意思。” 在众人都炼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山虎突然开口。 上百火把的照耀下,王山虎的眼睛亮得吓人,只见他突然将目光看向张帆,道:“今天比试,我们也没比出个好歹来,要不现在来炼炼?” 张帆看似憨厚,但不傻,听见这句话后,知道王山虎在针对他,眼睛一扫,道:“只有你我,也没多少意思啊,更何况如果被教头知道,我们私下比试,怕是逃不了一番惩罚。” 叶霖听到这里,心中暗叫不妙。 这两人一唱一和,这是摆明了要拉所有人下水啊。 王冲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严禁新人以任何方式私下比试,决斗等,违者重罚。 想到这里,叶霖将最后一根镖投了出去,转身就准备离开。 “叶霖,去哪儿呢?”朱大彪一横身子,挡住了叶霖的去路。 叶霖眼神微冷,面上不动声色的道:“我这手臂酸胀得厉害,正想下去休息呢。” “呵,听见老子们要比试你转身就走?是想去报信?”朱大彪眼神冷冽,其他人也齐刷刷朝着叶霖看来。 “就是!不准走!” “你敢走,如果事后被王教头发现,那就是你告的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口。 叶霖耸耸肩:“好,那在下就不走了,在这里为各位兄弟摇旗助威。” “算你识趣!”朱大彪讥笑。 叶霖垂眸的瞬间,只觉得这群人真的可笑。 他就不信在唐家堡内,还有能瞒过教头的事,想到这里,叶霖无视一群人鄙夷的眼神,抓了一把镖,走向角落,继续练镖。 姓名:叶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60/100) “再加把力气,希望在下次比试之前,能够达到一百的熟练度。”叶霖看着淡蓝色的面板,心里默默道。 没多久,王山虎等人的比试结果出来了,王山虎险胜张帆一环,成了冠军,赢了好几十两银子,在那里指点江山,好不嚣张,浑然有一种新人王的架势。 “都给老子管好自己的嘴!谁敢说出去,担心老子下黑手,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以王山虎这句恶狠狠的威胁结尾。 叶霖看众人都已经散尽,收拾收拾,也回了小院。 李云娘已经熟睡,王婆则是坐在小院子,就着月光擦拭着一柄短刀,听见脚步声后,王婆婆抬头,道:“你婆娘给你留了点饭,在灶头上暖桌,你吃了再睡。” “王婆,我现在还不饿,再练一会儿,稍晚点再吃。” 王婆婆点了点头:“也是,多喝了碗汤,还能再撑一会儿,那汤是好东西,一碗就抵得过十碗凡肉,你小子可要把握好喽。” 叶霖赶紧恭敬称是后,走到靶场继续训练。 直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出现酸胀的感受,叶霖才停了下来,将云娘留下的饭菜吃完后,才回到房中。 翌日清晨。 叶霖刚走到演武场,就感受到一道道恶意的目光,细看去,竟然都是昨天参与了比试的那些人! 现在这些人一个个扎着马步,手腕上都坠着一块铁疙瘩,看上去至少有二十来斤。 “都给老子站好了!谁的手敢下移一寸,全都加一个时辰!”王冲威严的声音响起:“今天你们这些人的午餐、养生汤全部取消!这就是你们敢违反规矩的下场!” 听见这句话,叶霖心中一紧! 好在昨天他没参与,否则没有吃的不算,连养生汤都要取消,那必然会影响他的训练速度。 第八章、唐家堡‘七诀’ “看什么看?想陪他们一起挨罚?”王冲冷冽的眼神一扫,本在围观的新人一哄而散,叶霖也赶紧走回位置。 “都给老子乖乖挨着,谁敢偷懒直接滚蛋!”王冲又横了一眼挨罚众人后,拄着拐走上高台:“开始。” 哗啦。 随着王冲这句话后,叶霖面前的标靶突然移动,仔细看去,原来是在标靶下面安装了一个滑槽,用杂役牵引着移动。 “咻!” …… 移动靶刚出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投掷暗器。 但就算是排名在三十内的很多高手,都脱靶了,由此可见,这移动靶的难度可不小;众人纷纷色变。 “哼!移动靶和固定靶,那是两码子事!”王冲冷笑一声:“更何况,这只是靶而已,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活物,那只会更困难。” 王冲继续道:“唐家堡外功,共有七诀。” “现在你们已经接触一段时间的暗器,也是时间传给你们了,现在都给我听好喽!” 叶霖浑身一震,全神贯注地听着。 “一为眼决!‘先锁咽喉后锁心,目光如钉入木深!’” “二为指决!‘三指捻刃尾留空,虎口含风腕作弓!’” “三为腰决!‘拧腰如绞弦,力从地底传!’” “四为发决!‘袖里隐惊雷,出手不留痕!’” “五为变决!‘遇风移三寸,逢雨高一丝!’” “六为藏决!‘收臂似归巢,残影惑鹞鹰!’” “七为心诀!‘呼吸随刃去,念动刃已临!’” 七诀听上去高深莫测,让一众新人一时都被震住,王冲也像是在给众人反应时间,等了片刻后,才道:“可记住了?” 一片安静! 七决听上去简单,但也足足百来个字,听一遍就记住除非能过目不忘。 正当鸦雀无声时,一道声音响起:“教头,只是听了一遍……哪里能记得住啊,但如果教头您能再说一两遍,应该就能记住了。” 叶霖侧头看去,出声的竟然是王涛。 王冲扫了一眼王涛,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学武最忌讳不懂装懂,但也最讲究不耻下问,这点王涛做得很好,你们多向他学学。” 叶霖摇头失笑。 这王涛想要表现的心思未免也明显了。 这样虽然能吸引教头的注意,但也更容易成为那只出头的鸟。 “都给老子记住了,七决分别是……” 王冲又说了两遍后,道:“好了!你们暂时只需要领悟‘眼钉靶,腰绷弦,腕如电,息随刃’这十二字即可。” 说完后,王冲再次等众人有了些许反应时间后,道:“现在我给大家仔细演练,好好看,好好学!” 说罢,王冲开始演示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从握镖开始步步讲解,完美地将这‘七诀’的精髓演绎了出来。 一众新人自然是目不转睛,拼命记忆,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缓。 足足演绎了三遍,王冲才停止了动作:“现在你们自己试试!” 顿时演武场上便响起连片的暗器破空声,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王冲目光望向众人:“可有人领悟了精髓,愿意出来演练?” 一片安静! ‘七诀’看去简单,但囊括了投掷暗器所需的瞄准、发力等精要,短时间内想要领悟精髓,哪里可能? 正当大家迟疑、害怕出来演练出丑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来!” 叶霖看去,果然又是王涛。 只见王涛一脸认真,手握梅花镖侧身而对移动靶,开始演练。 “妈的!老子又慢了这孙子一步!” 出声的是王涛的老对手——李林。 李林冷脸看向叶霖:“你难道也觉得他领悟了全部精髓?” 叶霖一愣:“如果没有领悟精髓,他应该也不敢上吧。” “哼!这杂碎是不安好心,分明是想吸引教头关注的同时,让镖头改正他错误的地方,独占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妈的!什么好处都让这厮占了。”李林愤愤不平。 叶霖内心只觉得好笑。 他怎么就看不出王涛的用心? 但也没必要戳破,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见王冲一边骂得王涛一个狗血淋头,一边又纠正着王涛的错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的眼中都露出忌惮和愤恨的神色来。 但不得不说,王冲的单独指点的确很有用,只是三言两语,王涛的动作明显更精炼了,就连准头都提高了不少。 “老子怎么就慢了一步呢!”李林有点懊恼。 回过神来,李林道:“你这小子可也是前三十,怎么也不争取一下!” ‘因为我不需要!’ 当然,这句话叶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别看他面上沉静,但内心早就激动不已。 就在刚才王冲刚说出唐家堡‘七诀’第一遍的时候,叶霖的面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姓名:叶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70/100) 唐家堡七决(未入门)(0/10) 这就说明,七诀’就跟‘飞镖’一样,只要他努力修炼下去,一定可以练至大成,所以他没必要去出这个头。 …… 演武场。 叶霖将手中的镖狠狠投掷而出,飞镖化作一道黑线,‘咄’的一声钉在靶子上,与此同时‘唐家堡七决’后面的数字增加了一点。 技能:唐家堡七诀(未入门)(1/10) 继续投掷数次后,叶霖惊喜地发现,‘飞镖’的熟练度居然也能同时提升,这发现,让叶霖大喜! 这代表他不需要分心同时修炼,能大大地缩减时间,是天大的好事。 并且这移动靶在他看来,和固定靶没有什么不同,他都只需要专心致志去投掷,熟练度都会增加。 转眼就到了午餐时间,走进大灶房后,扑鼻的饭菜香味让叶霖食指大动。 领了养生汤;盛了堆尖的白米饭,又盖了几块肥硕的肉块后,叶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在准备享用丰盛的晚餐时,从大灶房后门进来了五人,叶霖扫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只是扫了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第九章、教训陆晓 “妈的,真是倒霉,银子输光也就算了,还被教头处罚,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老子就不赌了,现在好了,午饭都没得吃,被罚一早上后手脚酸软,下午又还有训练,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几道充满怨气的抱怨声从叶霖身边飘过。 他抬眼一看,正是昨天参与赌斗被罚的那些家伙。 叶霖随意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继续扒拉着饭菜。 这些人违反规矩,受罚也是活该。 “别的可以忍,但是不吃午饭这件事忍不了。”一个瘦竹竿模样的弟子开口,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他正是王大彪的铁杆狗腿之一,陆晓。 陆晓的目光在大灶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霖前桌一个弟子身上,嘿嘿一笑走了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瞄着陈超的养生汤,道:“陈超兄弟,打个商量呗……” 正在吃饭的陈超一愣:“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能在唐家堡相聚也是缘分……想来陈兄弟也不忍心让我们饿着肚子去训练吧?” 陈超一听就明白了陆晓的打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可陆晓这伙人……可也不好惹。 但他也不想平白就把自己的养生汤交出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陆哥,小弟就算愿意分享,但也是僧多肉少啊……” “更何况,养生汤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可不愿意分享……但如果……有人先答应了,那就好办了。” 说完,陈超装作不经意地朝叶霖的方向努了努嘴。 陆晓一愣,转而反应了过来。 叶霖虽然赢了朱大彪,但就连教头都说了不过是侥幸获胜而已。 拿这种有点实力但又不是太出彩的人开刀,最合适不过。 只要叶霖服软,其他人还不得乖乖奉上养生汤? 想通了这一点,陆晓咧嘴一笑,带着另外四人径直朝着叶霖走了过去。 叶霖眉头微皱,只是前后桌的距离而已,陈超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也顿时明白了陆晓的打算。 这是想拿自己当鸡,去儆左右的猴。 “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陆晓站定在叶霖桌前,下巴一扬:“不如把你的养生汤分享出来,咱们几个弟兄凑一凑,下午训练才有力气;不然要是再被王教头罚,那我们几兄弟可就惨了。” 整个大灶房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叶霖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陆晓:“王教头有令,取消你们的午餐,这养生汤自然是也包含在内;我把汤分给你,那就是公然违反教头的命令,如果被教头知道,我的养生汤也一样会被取消;你这是想拉我一起受罚?” 他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一下就堵住了陆晓的话头。 陆晓的脸色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嘴皮子还挺利索。 可现在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他,要是被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弟兄们面前混? “你少拿教头来压我!”陆晓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咱们弟兄几个就是饿得不行了,想讨口汤喝,你这么小气作甚!” “是啊,不就是碗汤吗?更何况你下午还有!” “就是,别这么小气,分享一下怎么了?你又能亏到哪里去?” 其余四人也跟着起哄,将叶霖团团围住,一副不给汤就不罢休的架势。 叶霖看着这群不依不饶的家伙,心中冷笑。 真当他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自己面前吃得差不多的餐盘往前一推。 盘子里还剩些残羹剩饭,油腻腻地滑到了陆晓的面前。 “肚子饿,那就吃吧。”叶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既然是讨口子,就别嫌东西脏;这同样能顶饿。” “你他妈找死!” 陆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要往叶霖脸上招呼,嘴里更是骂骂咧咧:“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说话!” 但他快,叶霖更快! 就在陆晓抬脚踩上桌子的同一时间,叶霖右手已经抓起了手边的铁质餐盘,左手还不忘记将养生汤端稳。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抡起,带起一阵劲风,对着陆晓的脸就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大灶房。 陆晓的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一声砸在地上。 他脸上一个清晰的餐盘印子迅速红肿起来,残羹剩饭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训练的‘老实人’,一出手就如此干脆利落,而且狠辣无比。 叶霖站起身,将变形的餐盘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沉寂。 “你竟敢对陆哥出手?”陆晓的同伴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打的就是这鳖孙!”叶霖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王教头已经严令取消你们的午餐,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这大灶房作威作福,敲诈勒索?” “老子让你死!”被几个同伴扶起来的陆晓状若疯虎,又要扑上来。 眼瞅着事态即将扩大,一只手突然拦住了陆晓。 竟然是陈超。 “叶兄弟,你过分了。”陈超一副公允的模样:“你如果不想分享,大可以拒绝,但不应该出手伤人。” 他转向陆晓,又换上一副笑脸:“陆大哥,您消消气。这件事如果闹大了,被教头知道,大家都讨不了好。这样吧,我看不如让叶兄弟给您道个歉,并将他以后一个月的养生汤都送给您,此事就这么算了吧,您看如何?” “我不止要道歉,还要送出以后的养生汤?”叶霖闻言,看着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陈超,轻笑了起来。 “正是。”陈超直勾勾地盯着叶霖,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出面调停,自然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能卖陆晓一个人情,搭上王大彪这条线,好处多多。 更何况,如果他调停成功,一个连陆晓都敢揍的猛人,都要卖他的面子,以后在这批新人中,他的地位也必然水涨船高。 第十章、在揍陈超 “来,你过来,走近点,我和你说。” 叶霖对着陈超招了招手,顺便将养生汤一口喝了个干净。 陈超眼中闪过惊喜! 莫非是叶霖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然叫他过去作甚? 想到这里,陈超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眼神甚至还炫耀般地扫视四周,他走了两步,道:“直接说出来吧,不就是一句‘对不起’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再过来些,这么远不方便。”叶霖依旧在笑。 陈超略微觉得不对,但只认为叶霖是因为需要当众道歉,有点抹不开面子,需要和他商量暗中道歉啊什么的,所以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附耳过去,道: “想说什么,你说吧,我会和陆哥商……” 下一刻。 叶霖悍然出手,将手中的汤碗狠狠地盖在陈超脸上,陈超顿时鼻血喷溅。 陈超惨叫一声‘哎哟’身子踉跄地往后趔趄,他只觉得自己鼻梁骨都断了,整个左脸火辣辣的疼。 反应过来的陈超一脸愤怒,对着叶霖尖叫道:“你为何打我?” “你这鳖孙当我叶霖白痴不成?你祸水东引已经够下作了,现在又装作公允前来劝和,但目的却是想踩着我叶霖上位,真当老子是泥巴做的,随你拿捏了?” 打就打了,一个无论是在训练还是比试,都属于吊车尾的货色,他何惧有之? 叶霖说话赤裸直白。 顿时让陈超的脸色精彩万分 “还和他说这些作甚!先弄死这杂碎再说!”陆晓大吼一声,陈超也醒悟过来,就准备要动手。 就在冲突将爆发时,王冲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三分钟内,没有出现在演武场上的,都给老子滚!吃也拖拉,练也拖拉,唐家堡可不收少爷兵!” 这句话一出,大灶房中所有人立即发疯般的往演武场跑,就连针锋相对的气息也为之一消,一场大战瞬间消弭于无形。 “叶霖!你给老子等着,这件事没完!” 陆晓咬牙切齿,眼神像是要将叶霖生吞活剥,但终究不敢忤逆教头的话,丢下一句狠话后,同样冲向演武场。 叶霖看着陆晓等人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他从不惹事,只想低调地学本事,但如果有人要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可也不答应。 …… 演武场上。 陆晓和王大彪等人扎堆,阴狠的眼神不时望向叶霖,交头接耳,叶霖不用想也知道,这群人肯定是在商量整治他的办法。 但他无所畏惧,在唐家堡中无论是谁都被约束,想来这些人就算要弄他,手段也受限得厉害。 如果是在唐家堡外——叶霖眼中寒光一闪,一支梅花镖被他狠狠射出,精准地钉在移动靶的十环线上。 那他就要让胆敢对他出手的人,尝尝他五丈内十矢七中的厉害! “列队!” 王冲一声大喝,打断了叶霖的思绪。 “老子再说一次,无论是谁,胆敢违反唐家堡的规矩,都要被罚,屡犯者逐出堡去永不录用,并告知六安县百里内所有势力,永拒之,望各位谨记。” 这句话让所有新人心中一凛! 如果被逐出唐家堡,就相当于断了武道这条路,除非你走出六安县范围,可在这年月,没有路引没有举荐信没有担保人,就连六安县都出不去,又谈何去其他地方拜师学艺? “好了,现在我们再复习一遍今早的内容。”王冲冷冷扫了一眼张帆和王大彪,这眼神让叶霖心神一动。 这王冲说话看起来铁面不留情,但对真正有潜力的新人,看来还是有所偏爱。 他甚至敢肯定,如果不是有张帆和王大彪这两个表现极为出彩的新人,王冲不会耽搁时间,再去传授今早的‘七诀’和‘十二字诀’。 “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 他沉声一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眼钉靶!” 王冲目光陡然锐利,仿佛有实质的精光射出,牢牢锁定在远处的移动靶上。 “腰绷弦!” 只见他腰腹猛地一拧,一股肉眼可见的力感从脚底升腾,顺着脊柱传递到手臂。 “腕如电!” 手腕一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息随刃!” 伴随着一口悠长的气息吐出,他手中的梅花镖“咻”地飞射而出。 一遍过后,王冲收回姿势,身形不动如山,再次重复。 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一气呵成,将‘十二字诀’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遍,王冲没再刻意放慢。 只是随手捻起一枚镖,目光一凝,腰身微转,手腕一甩。 “咄!” 梅花镖化作黑线消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梅花镖钉穿移动靶,最后竟是钉在后面的墙壁上,镖尾还在兀自颤动!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都被王冲展现出的实力震慑不轻。 “看明白了?”王冲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全场:“今早开始训练的,谁出来为这帮蠢材再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那个总想抢先表现的王涛立刻挺起胸膛:“教头,我来!” 但他的尾音,被一个阴阳怪气的腔调截断。 “教头!我推荐叶霖!”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刚刚在大灶房被叶霖揍过的陆晓。 他身边,王大彪等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我也推荐叶霖!” “没错,他可是连朱大彪师兄都能赢下的狠人,前三十的高手!由他演绎我们心服口服!” “让他上!让他上!” 这群人一唱一和,就是要将叶霖架在火上烤,让他出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霖身上。 王冲的眉头拧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也落在了叶霖身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了王大彪等人的心思,但也想看看,这个被老把头推荐,但表现一直不算出彩的年轻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既然众人都强烈推荐你,那你就上来,演练给大伙儿看看。” 叶霖扫了一眼王大彪等人,眼底寒霜一片。 他只是想低调修炼,奈何总有人不知好歹的来招惹他! 但现在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叶霖面色平静地对着王冲抱了抱拳,叶霖沉声道:“是,教头。” 而后走到场中,拿起一枚梅花镖。 “咄!” 第一镖投出,钉在了六环上。 陆晓等人的脸上,都掀起了一抹嘲弄。 就这? 果然上次的胜利,的确是侥幸! 叶霖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继续投掷第二镖。 这一次,他‘刻意’去体会手腕发力的感觉,准头更差了些,只中了七环。 哄笑声顿时更大了。 第三镖,第四镖……叶霖的表现始终中规中矩,每一镖都在‘认真’尝试刚才学到的新技巧,但因为‘不熟练’,环数始终在五到七环之间徘徊,成绩在新人中只属中上。 就在王大彪等人觉得索然无味,准备直接开口嘲讽时,王冲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鸟嘴!” 这一声怒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场上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一群只知道看环数的蠢货!”王冲指着场中叶霖的背影,对着所有人怒喝道:“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他是在用老子教的技巧掷镖?”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大了几分:“叶霖虽然动作生疏,环数不佳,但他已经证明,的确知道了‘腰绷弦’的含义,也会控制自己的呼吸去配合出手!证明的确懂了我今早传授的某些‘奥义’;你们呢?除了把镖扔出去,还记得什么?” 王冲一番话,让许多新人脸上发烫。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光顾着模仿王冲那惊人的一击,却完全忽视了最基础的细节。 而叶霖,虽然做得不好,比不上王涛、李林等人,但却是在扎扎实实地练习这些细节。 王冲的目光最后落回叶霖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不错,知道什么才是根基;比起那些只图表面花哨的蠢货,你的确是个肯下苦功的好苗子,继续保持下去。” 这番话已经算是肯定。 王大彪、陆晓、陈超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处心积虑,想让叶霖当众出丑,结果反倒让叶霖在教头面前落了个“肯下苦功”“根基扎实”的好印象,这比狠狠抽他们一耳光还难受。 第十一章、冲突再起 王冲重新站回高台上,冷冽道:“都给老子听好了,现阶段你们不必刻意去追求准头,关键是扎根基础,夯实基础!” 他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根基越扎实,未来成就越高,这点你们要向叶霖好好学!” 上百道混杂着嫉妒、审视、不忿的目光,顿时钉在了叶霖身上。 叶霖不为所动。 “另外……”王冲话头一转:“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场地换到十里山林。” “什么?十里山林?” “是要训练我们的实战吗?” 王冲话音未停,下方就已经是议论纷纷。 “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鸟嘴,安静听着!”王冲大喝一声:“固定靶也好,移动靶也好,都是死物,与真实的战场完全是两码事;想要学到真本事还得见血!” “轰”的一声,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太好了!终于能动真格的了!” “天天扔靶子,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进山活动活动筋骨!” 枯燥乏味的苦练了足足大半月,新人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满脸通红。 王冲眼神冷冷向下一扫,喧闹的人群顿时噤若寒蝉,这才接着道:“练武不只是埋头苦练,还得会吃!寻常饭菜只能果腹,想要筋骨强健,气血充盈,想要事半功倍;就得靠‘补’!” “而补,则分药补和食补,药补,你们已经尝试过,那就是诸如养生汤之流。” “而食补……。”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骚动。 王冲重重用拐杖顿地,压下嘈杂声,继续道:“比如山林中的有些兽类,它们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蕴满天地精华的灵草,或是同类的血肉精华,它们的肉便是食补。” “在我们六安县,只有我唐家堡的十里山林;威远镖局的黑风山以及官府管辖的猎苑,才栖息着能产出灵肉的灵兽。” “所以进入十里山林对你们来说虽然只是训练,但也是机遇,如果你们能侥幸捕获一头灵兽,吃上一月的灵肉,哪怕是最低等的灵肉,多的不敢说,但强身健体,增几十斤力道还是可以的。” 叶霖听得心驰神往! 他的身体还是太差了,跟不上修炼的强度,常常是精神依旧充沛但身体却无力为继,如果能有食补;就可以改变这个现状,增快他的修炼速度。 “当然,灵兽生长不易,堡里培养同样极为困难,每年都要花出去海量的资源和钱财。” 说到此处,王冲的语气冷了下来:“所以林中猎到的野味,是烤是炖,悉听尊便;但有一条规矩给老子记死了!若侥幸猎到灵兽或是寻到武道大药,必须上交八成!剩下的两成,也足够你们补养身体了!但谁敢私藏,打死勿论!” 叶霖眉头一皱。 但很快又释然了。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灵肉的珍贵,一斤至少也要卖二两银子,抵得上在山林里和野兽搏命一月的收入了,更何况教头也说了,培育灵兽耗费无数钱财珍宝,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这些弟子猎用? “好了,老子事说完了,尔等快快训练,也许今天你们的准头提升一分,基本功扎实一分,都能让你们在明天成功狩猎到灵兽。” 王冲一声令下,演武场上顿时响起连片的‘咄’‘咄’声。 叶霖将思绪抚平后也开始投掷暗器,就在他射出桌上最后一根镖时,眼前忽然有蓝光暴绽: 姓名:叶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74/100) 唐家堡七诀(入门)(1/100) “‘唐家堡七决’入门了!” 叶霖振奋地握拳! 就在‘入门’的瞬间,叶霖突然就明悟了很多之前不懂的精髓,技巧。 现在如果投镖,叶霖敢肯定无论是力度还是准头,一定会远超之前,足以在新人中称尊了。 时间飞快,眨眼就到了晚餐时间。 大灶房中热火朝天,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训练,新人们都腹中空空,都在狼吞虎咽地咀嚼饭菜。 但朱大彪那一桌却是出奇的热闹,陆晓和几个跟班围着他,马屁声不绝于耳。 “大彪哥,明天我可就跟着你走了!想来以你的准头,必然大有收获,说不定还真能猎到一头灵兽,我也好跟着沾点光!” 陆晓端着碗,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灶房的人都听见。 另一个跟班立刻接话,一边说还一边斜眼瞟向角落里独自吃饭的叶霖:“可不是嘛!某些人真以为侥幸胜了一次,就是个人物了?” “就是!有些人就喜欢哗众取宠,吸引教头注意,但半点真本事也没有,都不配给大彪哥提鞋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里说着“某些人”、“有些人”,但目光三番五次地扫过叶霖的方向,其中的指向和嘲弄不言而喻。 整个大灶房的气氛都因此变得有些微妙,不少人的视线在朱大彪和叶霖之间来回移动,等着看好戏。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叶霖却像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不受丝毫影响。 只因为在叶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在狺狺狂吠罢了。 若提到真本事,莫说朱大彪,就算是王山虎来了,他也能轻易的碾压。 更何况这群人的小算盘,他一眼就能看穿。 无非想故意羞辱他,激他先出手! 到时候他不仅要挨教头处罚,对方借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他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下,同样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他怎么可能上套,中计? 当然,如果对方真过分了,他叶霖可也不是软柿子! 但他这份淡然,落在朱大彪等人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无视和挑衅。 他们卖力表演半天,结果叶霖连个眼神都不给,这让他们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大彪哥,这小子不给你面子啊!”陆晓阴阳怪气,眼中充满算计。 朱大彪狠狠瞪了一眼陆晓:“想要利用老子?小心老子先折了你的狗腿!” 陆晓赶紧赔笑道歉,谁知朱大彪竟然话锋一转:“但叶霖分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动你……是该教训教训。” 说完后,朱大彪三两步跨到叶霖桌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姓叶的!”朱大彪俯下身,面色不善地盯着叶霖:“你动我兄弟的时候,可曾问过我朱大彪答不答应?” 灶房里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叶霖将养生汤一口喝净;缓缓站起身来,盯着朱大彪:“就动了,你要如何?” 朱大彪愕然。 他原以为叶霖至少会解释两句,他再耍耍威风挣点面子,这件事也就暂时压下去算了,没想到叶霖竟然敢这么刚,半点面子都不给。 “你特么在找死!” 只要想到自己被叶霖下了面子,朱大彪就怒火中烧,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就准备要出手。 “住手!还没被罚够?还是想被赶出堡去?”这是王山虎的声音! 朱大彪表情狰狞,胸膛剧烈起伏,但终究不敢再次违抗唐家堡的规矩,愤愤收回拳头。 王山虎见朱大彪收了拳头,这才转向叶霖,森然道:“小子,你很有种……”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更浓:“但你最好祈祷明天别掉单……要知道……山林中豺狼虎豹很多,出点意外也实属正常。” 说完,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朱大彪的肩膀,大声道:“走,继续吃饭!时间还长,我们慢慢陪他玩!” 王山虎带着他的一众跟班扬长而去,灶房里的紧张气氛这才缓和下来,但众人看向叶霖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叶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极为冰冷。 第十二章、谋划斩草除根 月明星稀,刚和媳妇温存结束的叶霖,把玩着白嫩的柔软,心中却是又想着今天王山虎的话。 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 王山虎如果只是耍耍嘴上威风也就罢了,可一旦被看出有要动他叶霖的苗头,那说不得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翌日演武场上,三百新人一个个精神抖擞,对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实战充满期待。 王冲表情严肃地站在高台上:“十里山林中从不平静,理论上你们在外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难保有凶兽出没,也不消说诸如山君这类的凶兽,就一头斑豹你们都应付不来,所以你们最好是结伴而行,危急时刻也能有个照应。” 这句话一出,让本兴高采烈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 他们这才意识到,此次十里山林之行,远非是在演武场训练那般简单,一个说不好,真的是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但如果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轻则大大耽搁训练进度让自己落后于人,重则残废被请出堡去,那也是自断前程,毕竟唐家堡可不是善堂,不会在一个废人身上下什么功夫。 叶霖挑了挑眉。 十里山林,在六安县闻名遐迩,除了灵兽之外,就是其中多灵草大药,以及各类凶兽,据说上百年的山君都足有两头,其他可以轻易害人性命的猛兽可也不少。 “看来我还是要谨慎些小心些才行!” 叶霖告诫自己务必小心,捏了捏王婆婆今早塞给他的一柄袖中剑,只觉得胆气一下壮了不少。 王冲用拐杖指了指摆在新人面前的铁哨:“当然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唐家堡会尽力保护你们的安全,看见你们面前的嚯哨了吗?如果真的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吹响它,自会有教头去救你们。” 等众人都将嚯哨拿好,王冲才道:“我说的可都记住了?” 众人高声应是,王冲点了点头,道:“那便跟我走。” 王冲带着众人沿着演武场右边的小道,一路蜿蜒而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十里山林的入口处。 叶霖抬头看去,只觉得林木森森,就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并不时有猿啼虎啸声震得山林簌簌。 “记住,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由此深入一公里之内!超出这个范围,生死自负!现在,进去吧!” 话音刚落,人群便开始自由组合。 王山虎径直走向王涛,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早已结盟。 朱大彪则是一挥手,陆晓和另外三四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团体。 有几个平日里与叶霖算是熟悉的新人,本想上前邀请叶霖组队,毕竟叶霖排名也在三十,有他加入,无论是在收获上还是安全上,都能有相应的保证。 但这些人刚有动作,陆晓阴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威胁之意十足。 本想和叶霖结伴的几人,顿时脸色一变,立刻退缩,装作没看见叶霖,匆匆与旁人结伴而后又匆匆离开。 叶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平静,但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与不远处的朱大彪对上,从对方毫不掩饰的眼神中,他看出了满满的恶意! 这让叶霖的眼神寒了下来! 看来此次十里山林之行,必然是不宁静了! 但他何惧有之,若真敢乱来,他不介意雷霆出手,斩草除根。 “走吧走吧,妈的,我还真想见见所谓的灵兽到底长什么样!” “苦练了大半月,老子也正想试试我的飞镖到了什么水平,今天老子最低也要射一头麋鹿来吃肉!” 已经结成队伍的人大声嚷嚷着,从不同的方向钻入林中。 朱大彪更是迫不及待,在陆晓的簇拥下,率先踏入山林,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是在进去前,几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叶霖一眼,那眼神如刀。 叶霖扫了一眼后移开目光,等朱大彪等人消失在视线内,才独自一人走进了山林。 他脚步不快,但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仔细分辨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林中光影斑驳,树影幢幢,走了约莫半里路后,突然感受到,有数道气息开始若隐若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缀着。 叶霖眼神陡寒! 不用去多想,叶霖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们还真敢! 更可气的事,朱大彪他们完全没有掩饰行踪的打算,这是当吃定了他吗。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叶霖心中杀机已定。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加快,不再走直线,而是借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不断变向,忽东忽西让人难以捕捉真实的行进方向。 “妈的,那小子发现我们了!他想跑!” 后方传来朱大彪愤怒的咆哮。 他没想到叶霖如此警觉,更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给我散开找!今天必须废了他!谁找到人,我重重有赏!” 随着朱大彪一声令下,脚步声变得散乱,朝着不同方向追去。 叶霖甩开朱大彪等人后,如猴一般爬上一棵枝叶极为茂密的参天巨树,将身形完美地隐藏在树冠之中。 片刻之后,朱大彪和陆晓骂骂咧咧地从树下经过。 只听陆晓压低声音道:“大彪哥,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他能跑到哪去?”朱大彪冷哼一声,脸上满是狠戾:“那杂碎敢让老子在比试上丢尽颜面;没了养生汤,又在大灶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让老子下不来台,老子能饶了他?” “那大彪哥准备怎么弄他?要不我们直接弄死?”陆晓对叶霖揍他一事耿耿于怀,此时更是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蠢蛋!你以为唐家堡的教头都是白痴?查不到蛛丝马迹?”朱大彪怒斥,而后压低声音:“我们用合理的方式先弄断这杂碎的手脚!到时候他必被驱逐出堡,只要他被赶出唐家堡,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到时候往乱葬岗一扔,根本没人会查!” 陆晓立即谄媚道:“还是大彪哥想得周到!” 树冠上,叶霖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原本只以为对方是想寻衅报复,没想到竟是存了这般歹毒的心思。 先废后杀,断绝他所有生路前途。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叶霖紧了紧袖中剑,目光穿过层层枝叶,死死锁定在下方的朱大彪身上! “朱大彪必须要死,不然我必将寝食难安!但必须死得不露任何马脚……否则唐家堡追查下来,我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第十三章、请君入瓮 直到朱大彪和陆晓走远后,叶霖才从树冠上下来,刚站定,又有脚步声向他这儿靠近。 叶霖心中一紧,莫非是朱大彪杀了个回马枪? 叶霖以急速再次攀上树冠,居高临下看去,来的竟是三个年约三十的汉子。 三人都长得虎背熊腰;并且都背着大弓,拧着雪亮的砍刀。 “妈的、唐家堡怎么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好像就连武者都来了好几个!” “点子真背,废了那么大功夫才摸进来,难道要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怎么可能!他们虽然人多,但这十里山林也足够大,只要老子们小心一点,他们能发现个屌,到时候猎杀一头灵兽卖了,我们去春花楼喝花酒睡娘们,藏他几个月,屁事没有!” 听见这几句对话,叶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六安县臭名昭著的偷猎者,被威远镖局、唐家堡和官府数次围剿,但杀之不尽的偷猎悍匪。 这些悍匪心狠手辣,三家的守林员也不知道被他们杀了多少个,个个都是狠茬子! “老大说得对,只要我们小心点,就算是武者也没有通天的本事,能发现我们。” 三人只是短暂的休息,商谈妥了后,立即向深处挺近,好巧不巧,竟然和朱大彪等人离去的方向一致。 看到这一幕,叶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也许可以借刀杀人! 打定主意,叶霖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梭了下来,远远地缀在这三人身后。 这三个悍匪显然都是林中老手,行动间悄无声息,并且警惕性极高,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叶霖根本不敢跟得太近,只能猫着腰借着灌木丛和巨石等隐藏,远远跟着。 三人一路向山林深处而行,早已超过唐家堡规定的新人活动范围。 突然,为首的汉子豁然转身朝着叶霖方向射出一根箭矢。 箭矢如电,转瞬即到,就钉在距离叶霖不足一尺的地面上,冷汗刹那就从叶霖额头上淌了下来! “谁!滚出来!”汉子低喝,另两人同样如临大敌。 瞬许后,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从叶霖左侧的灌木丛扑出,汉子这才松了口气,做了个继续向前的手势。 叶霖一动不敢动,背上已被冷汗浸满! 这三人警觉性太高了,稍有不慎,必有杀身之祸。 又跟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为首的汉子再次停下,蹲身查看地面的‘兽路’,手中更是捏了一坨粪便,凑到鼻孔闻了闻,对同伙低声道:“这就是碧眼狐狸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此设伏。” 确定了这伙悍匪的所在地,叶霖不再停留。 想要借刀杀人,那就得把‘人’请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原路折返,动作更谨慎小心,但随着离悍匪越来越远,叶霖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直到回到唐家堡规定的新人活动范围后,叶霖才渐渐放缓脚步,表面上他是在搜寻可捕猎的猎物,从而训练身手,但却是暗中寻找朱大彪的踪迹。 好在朱大彪此人,做人高调,形式张扬,寻找他不难。 叶霖寻着刚刚朱大彪离去的方向,很快就在一处溪流旁发现了对方。 此时朱大彪正小心剖着一头雪狐的皮毛,旁边堆着两三只皮毛顺滑的野兔,看上去收获不小。 就是不知道陆晓去了哪里,叶霖并没有看见。 “妈的!虽然没能找到叶霖这小杂碎!但能让老子猎到这头价值至少三两银子的雪狐,也算值了。” 朱大彪骂骂咧咧,对于被叶霖从他眼皮底下溜走,并久寻不见,他始终耿耿于怀。 就在此时,朱大彪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 那身形,发饰等,分明就是叶霖! “妈的!总算让老子逮到你了!” 朱大彪精神大振,只将剖好的雪狐皮系在腰上,就朝着叶霖猛追了去。 叶霖故意弄出动静,确认朱大彪追来后,拔腿就跑。 他目标明确,但为了防止朱大彪警觉,故意在林中不断穿梭,专挑地形复杂的地方钻。 叶霖的速度看上去,不比朱大彪快上多少,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能让朱大彪感到触手可及,但偏偏又追不上,吊着朱大彪的那一口恶气。 “叶霖,小杂种,有种停下来!” 朱大彪只感觉差一口气就能追上,但又总是差了那么一丝,让他怒火中烧,在后面怒骂连连。 叶霖冷笑一声,知道到火候了,看了下方位,开始领着朱大彪一头扎进悍匪设伏地。 此时,三个悍匪已经得手。 一头形似狐狸,但没有毛发,浑身覆盖着鳞片的灵兽,倒在血泊中,为首的汉子,正在用利刃小心翼翼地剥着皮毛,另两人则是持弓警戒。 “老大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别特么催了,这皮哪怕只破一点,价格都要差数两纹银。”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三个悍匪面色骤变,闪身躲向巨树和山石后。 “叶霖!老子逮着你,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朱大彪怒吼着冲出林子,一脚踏入悍匪的狩猎地。 他双眸赤红,死死盯着再次消失在前方的叶霖,根本没注意到四周的异样。 朱大彪再次扑了个空,正准备破口大骂之际,三道杀气腾腾的身影,从暗中走了出来,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的汉子目光扫过朱大彪身上极为显眼的唐家堡新人服饰,又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灵兽,眼神瞬间冰冷刺骨。 “唐家堡的小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你想怎么死!” 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砍刀在斑驳树影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朱大彪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三个大汉,以及地上的灵兽尸体,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联想到这一路的异常,还有消失无踪的叶霖,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叶霖!你特么算计我!” 朱大彪惊怒交加地大叫一声。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叶霖手中的玩物。 叶霖根本不是在逃跑,而是一步步将他引到这为他安排好的死亡陷阱。 “妈的!想叫人?老子灭了你!” 为首汉子听见朱大彪的高声大叫,顿时变了颜色,一刀兜头斩向朱大彪。 朱大彪惨叫一声就地一滚,顺手就摸出嚯哨凑到嘴边,就要吹响。 第十四章、王大彪死 叶霖藏在暗处,双眸紧锁前方,既然动手就必须确保朱大彪再也不能开口,否则唐家堡追究下来,他承担不起。 但当他看见朱大彪这个动作后,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嘲弄。 真是一个蠢蛋! 若是他刚刚就地翻滚时继续大叫,说不定还真能引来唤来援兵。 可偏偏要去摸索什么嚯哨。 在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面前,想要吹响嚯哨,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果然—— 就在朱大彪将嚯哨凑到唇边的刹那,‘咻’的一声,一根铁箭钉穿他的手掌,将其手掌死死钉在地上,嚯哨脱手而飞。 “妈的,还真敢叫人?老子弄死你!” 射箭的悍匪只是一个纵步,就跨越了至少丈许,手中砍刀卷起破空声,直劈朱大彪脖颈。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朱大彪必然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但生死关头,这朱大彪竟然忍痛掷出两根梅花镖,直取悍匪面门。 悍匪怪叫一声,前劈的刀势转为横档,‘当’的闷响中,将梅花镖磕飞。 趁此空挡,朱大彪忍痛拔出鲜血淋漓的手掌,翻身就逃。 “想逃?” 领头的汉子冷笑一声弯弓搭箭,只听‘咻’‘咻’两声,铁箭流星追月般,狠狠钉在朱大彪小腿上,朱大彪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看到这里,叶霖心中大定。 朱大彪死定了,除去了一个一心断他前路,害他性命的心头大患。 但就在此时,数道疾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让叶霖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他稍微探头,便见王冲以及三五个今日随行的镖师,以一步十米的惊人速度,朝着此处狂奔而来! “不好!有人来了!” “妈的!肯定是这小杂碎刚刚的尖叫坏事!” 为首的悍匪同样感知到了危险,眼中迸射出恐怖的杀意,另一个悍匪更是发泄般的挥舞砍刀,将朱大彪的右臂齐肩斩了下来,朱大彪顿时惨叫连连。 “宰了他,撤!”为首汉子发令,自己则转身奔向灵兽,要带走战利品,否则就白忙活了。 此时的叶霖心惊肉跳! 王冲等人呈扇形向此处扑来,他没有自信能在这几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溜走。 一旦被发现他就藏身于此处,但眼睁睁看着同门被屠,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滋生! “拼了!” 叶霖心中发狠,一手摸来嚯哨用力吹响,哨声尖锐刺耳,传遍四方,他则是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手腕一抖,三枚梅花镖狠狠地射向正弯腰准备拾取灵兽的悍匪。 悍匪察觉危险,怪叫一声紧急闪避,并朝着叶霖的方向瞅了一眼,但叶霖甩镖出手后,立即矮下身子,再次没入灌木丛中。 他知道,这些都是穷凶极恶的悍匪,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的长相,那真的是后患无穷,寝食难安。 “何方鼠辈!敢来我唐家堡林子闹事?” “吼!” “鼠辈!敢伤我唐家堡的人,老子屠你满门!” 王冲等人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若天罗地网。 “来不及了!撤!” 悍匪听见后,不甘心的大喊一声,一马当先的窜进林子! 另外两悍匪虽同样心有不甘,却也不敢久留,只能发泄般又砍了朱大彪几刀后,追着首领没入密林! 等三个悍匪走后,叶霖猛地从林子里冲出去。 朱大彪脖颈中了一刀,血流如注,但竟然未死,看见叶霖的刹那,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却已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别怪我,是你先想弄死我的。” 叶霖冷笑一声,察觉到王冲等人已经近在咫尺,更是一步冲了过去,将朱大彪抱在怀里,声嘶力竭的大叫道:“大彪,你撑住,教头他们来了,肯定有办法救你!” 从背后看去,叶霖正拼命的堵住朱大彪脖颈上深可见骨的血口。 而实际上,叶霖的手指已经伸进伤口里面去,寻到气管后猛然发力,‘咔嚓’一声,气管应声碎裂。 朱大彪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下,随即彻底没了生息。 “叶霖!究竟怎么回事!” 王冲暴怒的声音从后面炸响。 “教头!教头!你救救大彪兄,快一点啊。” 叶霖大喊,神情焦虑无比。 一个姓杨的教头矮下身子,探了探朱大彪的鼻息又试了试脉搏后,沉重地对着王冲摇了摇头。 “妈的!该死的偷猎者!” 另一个武者大骂一声,狠狠一拳砸在树上,竟然是将树干都砸出一个大坑来。 “叶霖,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冲双眸如刀一样,紧紧盯着叶霖,不放过叶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我瞄上了一头斑鹿,想着如果能狩猎成功,可以给王婆做双暖鞋,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深处。” 叶霖目光坦诚,但同样在看王冲的神情。 果然,听见他提到王婆婆后,王冲的神情明显一缓…… “然后我就听见朱大彪在大喊着偷猎,我怕出事,就偷偷地跟了过来,就看见他倒在血泊里,情急之下,我只能吹响嚯哨,射出三支镖……” 叶霖带着后怕,惊惧道:“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三个悍匪都跑了,现在才知道,是教头你们来了。” 王冲听完后,眉头紧紧的皱起,姓杨的镖师已走到灵兽尸体旁,将钉在地面的三支梅花镖拔了出来,看清楚上面属于叶霖的标记后,对着王冲点了点头。 王冲叹了声,道:“也算是他命歹吧,本来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死人了!” “天呐,出人命了,死的是大彪哥!” 这时候,一些新人听见动静,也都围了过来,一片哗然。 “大彪哥!”陆晓惊叫一声,面色煞白。 他惊恐的看了一眼叶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叶霖对着王冲大喊:“教头!大彪哥肯定不会深入此地,一定是有人害他!” 叶霖心中一紧。 王冲侧头,探究的看了一眼陆晓:“谁要害他?” 陆晓表情扭曲,指着叶霖,道:“叶霖!肯定是他!” 至少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叶霖。 就连王冲,都深深的望了叶霖一眼:“有何证据?” 陆晓一下被问住了。 但也只是片刻,就望着叶霖狞笑道:“当然……我们几个本来是打算……” “蠢货。” 听见陆晓说到这里,叶霖本悬着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 合谋暗害同门,这本就是唐家堡禁忌。 陆晓此话一出口,能不能落实自己的罪名尚在两说,但陆晓一定会受到严惩。 叶霖就不信,最初和朱大彪合谋的几人,和朱大彪真的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会冒着被逐出唐家堡的风险,来做这个证。 第十五章、灵肉赏赐 叶霖冷冷看着陆晓,看他如何自寻死路。 如他预料一样,随着陆晓说得越多,王冲的脸色就越难看。 最后,王冲更是暴怒打断陆晓的话,森然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本来合谋弄断叶霖的手脚,让他被逐出堡去;然后再害了他性命?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叶霖?所以你怀疑,是叶霖怀恨在心,故意将朱大彪诱导来这里?” 王冲的怒吼,如醍醐灌顶,惊醒了一心想趁机踩死叶霖的陆晓。 陆晓的脸色豁然苍白。 “教……教头……”陆晓结结巴巴。 他反应过来了,也知道自己有多么蠢,说话都结巴了。 “老子问你,你只需回答是也不是!”王冲眼中寒光暴绽。 陆晓脸色涨红,破罐子破摔,道:“是!不只是我,还有刘阿大,李三娃……” “放你奶奶的屁!我们什么时候和你合谋了?” “就是!我们和叶霖的关系很好,更何况,老子是亲眼看见叶霖追逐斑鹿的,哪里来的时间和你合谋?” 被陆晓提到名字的人,一个个急赤白脸,骂骂咧咧,全在辩驳。 ‘完了’这两个字,突然就出现在陆晓脑海里。 “好狗胆!老子以为你平时只会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也就懒得搭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歹毒的心肠,看来唐家堡是留不得你这种害群之马了!” 王冲本来就因为有新人在他的看护下死去而糟心,陆晓的自爆就如火上浇油,若不是顾忌自己教头的身份,他打死陆晓的心都有了。 “不!”陆晓哭了出来,‘噗通’跪在地上:“教头,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我求您了……如果我被逐出唐家堡,这辈子就废了啊……” 杨教头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更何况,你不觉得你应该求的,是差点被你们谋害的当事人吗?” 叶霖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杨姓教头,这是在替他说话? 杨教头察觉叶霖的目光笑了笑,眼神竟然极为和善。 叶霖心中狐疑,但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王冲眉头紧皱着:“杨教头说得对,当事人是叶霖,你的去留,由他决定。” 陆晓立即痛哭流涕地朝着叶霖砰砰磕头,说着道歉和求饶的话: “叶霖,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为你马首是瞻,我一定不敢再惹你……求求你饶过我。” 陆晓磕头如捣蒜。 王冲皱眉看向叶霖:“你认为如何处理?” “叶霖,他都这么求你了,就算了吧。” “是啊,大家都是新人,做事何必这么绝?” “我也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围观者中有人开口,竟然开始指责叶霖,认为他不讲情面。 “教头,我觉得这种人还是驱逐出堡吧。”叶霖冷冷扫过人群,冰冷道。 “叶霖!我都这么求你了!更何况,我的前途就交在你手上,你非要这么过分吗?”陆晓急了瞪圆了眼珠子。 王山虎此时也开口:“叶霖,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都不容易。” “可笑!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叶霖呵斥:“今天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毁了我,也是我命好没有被逮住,否则我真的被折了手脚被逐出唐家堡,那时候你们谁会为我说句公道话?” “但你这不是没事吗?”王山虎继续道。 “呵,你说的倒是轻巧。”叶霖看向王山虎:“我今日放了他,你能保证他不再害我?还有,他已经摆明车马要弄残我弄死我,就这样我还能饶了他,那以后你们会不会认为,我叶霖就是个圣人?可以随意欺负?” “老子最厌烦你这种慷他人之慨的圣母,石头没砸自己脚上都不知道疼是吧?” 叶霖一番话说出口,王山虎脸色铁青,但无论是王冲还是杨教头,看向叶霖的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不被人言裹胁,并且够果断够无情,这种人才能活得久。 “陆晓数次违反唐家堡规矩,现废其右臂逐出唐家堡,永不录用。”王冲无情开口,话音刚停一柄飞刀刹那而出,陆晓应声惨叫,细看去才发现,他右手的手筋竟然被废。 杨教头摆摆手,立马有人过来,将陆晓拖走,只留下陆晓声嘶力竭的诅咒和怒骂。 叶霖听着这些诅咒,眼神更冷。 若这厮被逐出唐家堡后,老老实实也就算了,若还敢出什么幺蛾子,他不介意再次斩草除根。 “叶霖,你再叫一个人,抬上朱大彪,回堡。”王冲交代了一声。 …… 演武场。 王冲眼神很冷:“看见了吗?这就是真实的战场,一个不慎,命就得没。” 众新人眼神极为复杂。 第一次实战训练,就死了人,死的还是在新人中表现极为亮眼的朱大彪。 那如果是他们遇见类似的事呢? 死的岂不是更快? “所以,训练的时候多流汗,与人拼命的时候才能少流血!”王冲犀利的眸子扫向下方,冷哼道:“当然,在这里,也要表扬一下叶霖,如果没有他那三支镖,那头价值百金的碧眼狐狸可就要被该死的偷猎者盗走了。” “故此,堡中高层决定,赏叶霖十斤灵肉。”王冲的脸色缓和下来,看着叶霖,道:“上来。” 叶霖只觉得何等荒谬。 死了个人,教头只字不提,但却表扬他护住了一头畜生,哪怕是灵兽,但说到底也只是畜生。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人命如草芥,若你没本事,价值甚至不如一头畜生! 但既然有奖励,当然要领,走上高台后,才发现在王冲身后的铁架子上,钩着一大块肉,精瘦无比,在夕阳的照射下,似有黄色的光晕亮起。 “王婆婆可是做灵肉的好手,老子们可都被香迷糊了不止一次,你这小子这下可是有口福了。”杨教头冲着叶霖笑了笑,将灵肉摘下递到叶霖面前。 叶霖赶紧双手接过道谢。 台下众新人看见叶霖手中那一大块灵肉,眼神嫉妒,特别是那些知道整件事内情,但偏偏不敢宣之于口的几人,脸上更是精彩万分。 “好了,今天就放你们一个早假,明天的训练依旧在十里山林,现在散了吧。”王冲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演武场。 但平时和叶霖打过交道的都围了过来。 “叶大哥,你可以啊,这灵肉还没煮熟呢,我就觉得喷香可口。” “是啊,真是好运道,能得到灵肉的奖励。” “妈的,真想尝一口灵肉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纷纷开口,眼巴巴看着叶霖手中的灵肉。 叶霖内心冷笑。 这几个瘪犊子,在十里山林中,只是被朱大彪一个眼神就吓退,现在还话里话外都在提点他,想得到他的邀请,一起享用灵肉。 想屁吃呢。 随便扯了个理由后,叶霖脚步加快的离开演武场,朝着王婆婆的小院而去。 第十六章、请客教头 “相公,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门刚推开一道缝,坐在院中为他缝补的李云娘就抬头望来。 叶霖心中泛起歉疚,走了过去轻轻揽住李云娘柔弱的肩头。 “辛苦你了。” 这李云娘每日在他醒来,都要服侍他穿衣洗漱,等他走了后,立马又要缝制成衣去售卖,换取银钱存着,晚上也得等他夜训结束,服侍他上床后自己才会睡去。 反观自己,沉浸于修炼,好像也只有兴致来的时候,才会和李云娘温存,平时一天怕是陪李云娘的时间,都不到半个时辰。 “云娘不苦的。”李云娘笑得温柔。 叶霖爱怜地捏了捏李云娘已经开始长肉的脸颊,将灵肉在云娘眼前晃了晃:“今天我们吃点好东西。” “这是什么肉啊相公,……竟然会发光……”油纸一打开,李云娘就瞪大了溜圆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好奇。 听到动静的王婆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叶霖手中的灵肉,眼神顿时一凝:“你这小子,莫非是走了狗屎运,狩了头灵兽?” 叶霖便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也就是对王冲那套,简略复述了一遍。 王婆婆待他们夫妻虽好,但人心隔肚皮,谨慎些总没错。 听完,王婆婆的神情立刻凝重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胡闹!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偷猎者,你当时就该趴着装死!他王冲要是敢有意见,让他来找老婆子我!” “王婆婆,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叶霖嘿嘿一笑。 “这次是有惊无险,下次呢?”王婆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这小子……”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院中。 王婆婆的关切,让叶霖想起了白日里另一位对他释放善意的教头,便开口问道:“王婆婆,堡里是不是有一位杨姓教头,比我大概矮了小半个头,脸色黑黑的……” 王婆婆瞥了他一眼,眼皮耷拉下来:“你遇见他了?” “是,感觉他对我很和善。”叶霖老实回答。 “哼!老婆子这条腿就是为了救他才废的,他敢对你不客气?”王婆婆冷哼一声,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怨怼:“杨震那小子人不错,你有什么武学上的事尽管去问,别不好意思。” 叶霖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脑中念头一转,挠了挠头,试探着说:“王婆婆,正好有这好东西,能不能请两位教头来喝点酒?”他举了举手中的灵肉。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王婆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老婆子这就去请!叶家媳妇你去先把火升起来;对了,叶小子去后院那棵花树下,把我埋的酒挖出来,今晚喝个痛快!” 话音未落,王婆便拿了拐杖出了门。 叶霖心中振奋,把教头请上饭桌,不说别的,至少能混个脸熟。 日后若真有事相求,也好多几分情面,如果真的不小心犯了什么小错,教头怕也是能睁只眼闭只眼。 叶霖刚挖出酒坛,把火烧旺,院外就传来了王婆婆的笑声。 他赶紧迎了出去,对着来人恭敬地躬身行礼:“小子叶霖,见过杨教头,王教头。” 王冲只淡淡点了点头,杨震却大步上前,一摆手道:“叫什么教头?太见外了!以后叫我杨大哥就行。” 叶霖一时有些发愣。 “杨小子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叫吧。”王婆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招呼人坐,老婆子我去炒几个下酒菜。” 叶霖连忙招呼两位教头在院中的大树下坐定,又泡了壶热茶端上。 待叶霖也坐下后,王冲率先开口,直入主题:“平日传授的功夫,可有什么不懂之处?” “‘七决’和‘十二字诀’,小子一直在苦练,其中关窍也明白了一些,只是还不够熟练,我会更加努力的。”叶霖恭谨地答道。 王冲点了点头:“有不懂的就问,总不能白吃你的灵肉。” 杨震接着说道:“其实我更希望你趁这三个月,好好打磨身体;要记住,肉身才是渡世之筏,是一切武道的根基。” 王冲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叹了口气:“说句实话,你们现在练的暗器手法,虽说重要,但终究只是用来挑选炮灰的外功;若真想在武道上走得更远,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叶霖认真听着,心中无比庆幸今晚凑成了这顿饭。 这些都是金玉良言,若非如此,他从何处去听? 这时,王婆系着块青布围裙,端着一盘花生米走了出来:“你们说话也别藏着掖着,叶霖这小子将来可是要给我送终的,没什么好避讳。” 叶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果然,王婆婆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王冲放下茶杯,沉声道:“唐家堡的新人考核期,是整个六安县最长的;那是因为本堡的内功心法以霸道著称,若无三个月的养生汤滋养肉身,强行修炼,根本承受不住内劲冲击,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筋脉寸断死不超生。” “嘿,修炼修的是什么?”杨震摆摆手,看着叶霖:“常说的无非两样:一是资源,海量的资源;二,就是自身的天赋。” “你若能每天吃上两斤灵肉,最多一个月,身体底子就足够修炼内功了。” 叶霖闻言只能苦笑。 按市面上最低的价格,一斤灵肉二两银子计算,一天便是四两,一月就是一百二十两。 这笔钱,够他在山林里不吃不喝拼命五年。 “杨兄弟说得直接,但这就是现实。”王冲适时补充:“你们这批新人,大多家境贫寒,无权无势。如果自身资质再平庸,武道之路,难如登天。就说王涛、王山虎还有张帆,他们三人的天赋在你们这批人里是顶尖的,不出意外,未来的成就不会低。” 叶霖静静听着,脸上是悉心受教的神情。 “当然,世事无绝对。”王冲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就比如今天那个朱大彪,本来也算个好苗子,结果半途夭折,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他说到这里,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死就死了,还害老子按规矩赔了十两安家银子。” 叶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条人命的价值,在这些教头口中,似乎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你小子以后机灵点。”杨震叮嘱道,“只有活得久,才有资格去追求别的。命在,万事皆有可能;命没了,一切皆空。” 他话音一顿,接着道:“还有,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哥,总不能让你白叫。” 说着,杨震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同时看向王冲:“我这可不算违禁,不是内功心法。” 王冲瞪了他一眼:“老子有那么迂腐?” 话音刚落,他也从怀里摸出一本更薄的册子丢在桌上:“这东西是我自己闲时写的,你时常翻阅,对你有好处。” 叶霖心中一震,立刻起身,郑重地朝二人行了大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两本册子捧在手中。 一本封页上写着《锻体六式》。 另一本则是《暗器详解》。 “多谢杨大哥!多谢王教头!”叶霖再次长身拜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第十七章、受益匪浅 “客气作甚?”杨威摆摆手:“你趁现在赶紧翻阅,正好我们都在,不懂的也好问个清楚。” 王冲扫了一眼叶霖:“正合我意,若在演武场上你问询我其他东西,会让人心中愤懑,觉得不公,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少不了被针对,你可明白?” 叶霖立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在点他,不要在人多的时候问一些无关于训练的科目,但私下就没那么多讲究吗。 “小子省得。”叶霖恭敬答复后,立即翻阅两本簿册。 他第一个翻看的是《锻体六式》,只有十二页,其中六页都是绘图,每一个绘图都是一个锻体的姿势,紧随其后的,是对于这幅图的详细讲解。 叶霖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绘图上,画中之人,双足抓地,腰脊如弓俯地,双臂反向上撑,呈托天之状。 “好生别扭的姿势……” 叶霖皱眉。 “也不知道这‘锻体六式’会不会出现在我的面板上。” 但足足数秒过去,熟悉的面板都未出现。 叶霖心中微凛,这是为何? 可现在明显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叶霖整理好情绪,就在这院子中开始尝试修炼起来。 但叶霖刚摆出架势,立即就觉得呼吸不畅,胸腔撕裂般疼,一股白毛汗顿时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不对。”杨威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叶霖身侧,伸手在他腰眼上一按:“腰沉下去,想象你脚下生了根,扎进地里三尺!” 他又拍了拍叶霖的肩膀:“肩要松,手臂的力不是死力,是撑起一片天的活劲儿。” 按照杨威的指点,叶霖调整呼吸,重新摆正姿势。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他只觉得全身的筋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朝不同方向拉扯,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 只保持了约莫数个呼吸的时间,背心就被热汗打湿。 紧接着,一股细微的暖流自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脚底经脉向上流淌,所过之处,酸痛感竟减弱了几分,就连身体的柔韧性,好像也好上了几分。 仅仅一个姿势,就有如此神效! 叶霖心中震撼,对杨威更是感激。 “这套锻体术,是我走镖时候,宰了个横梁子得的,你记得多炼,对你可没有坏处。”杨威坐回原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霖收了架势,再次拜谢,而后拿起王冲给的《暗器详解》。 这本册子更薄,上面没有绘图,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体称不上工整,但好在能够辨认。 开篇并非招式,而是写着“器者,手之延伸,心之所向”。 叶霖翻了几页,里面记载的并非具体的暗器手法,而是王冲自己对各种暗器的感悟。 飞刀多重能破武者的气罡,飞镖尾羽用什么禽类的毛最稳,甚至连寻常的铜钱,如何用指尖发力才能在半空旋转,让其增加杀伤力,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完全是经验之谈,千金难买。 叶霖下意识去看面板,上面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之状。 王教头给他的,是“理”,是“经验”,而不是一门可以具现化的“术”。 而杨教头给的,只是‘锻体术’而已,只能提高人的体质,同样不是一门可以具现化的‘技’。 所以,面板才没有显示。 想通此节,叶霖心中略有的忧虑顿时散了。 同时,对两个教头更加尊敬! 无论是《锻体六式》或者《暗器详解》虽不是武技和内功,但就单只论价值,叶霖觉得完全不输于后两种的价值。 “菜来咯!” 就在叶霖沉思之时,王婆婆系着围裙,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灵肉走了出来,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李云娘手中捧了一摞碗筷,也跟着走了出来。 “王婆婆。”叶霖赶紧起身相迎。 “坐,都坐。”王婆婆将菜放下,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又看向李云娘,道:“叶家媳妇,老婆子这里可没有媳妇不能上桌这个说法,你也坐。” 李云娘脸色一红。 杨威哈哈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好福气,还不赶紧让个座位?” 王冲也望了李云娘两眼,道:“你小子的确有福气,这丫头是个懂事的。” 叶霖连忙在身边给李云娘让了坐,又立即为三位长辈斟满酒,双手举杯,恭敬道:“小子得三位长辈厚爱,此恩此情,小子铭记于心,这杯酒,小子敬三位!” 说罢,一饮而尽。 “哈哈,好小子,爽快!”杨威大笑,举杯共饮。 王冲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王婆婆指着那盘灵肉,对叶霖道:“愣着干嘛?吃啊!你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后,又夹起块肉,放进羞到不行的李云娘,柔声道:“但你这妮子底子太薄,可不能吃多喽,只能尝尝鲜,不然那可是虚不受补,会坏事的。” 叶霖依言夹起一块灵肉送入口中,只觉得肉香满唇舌,肉块软糯至极,果然非寻常牲畜可比。 他刚咀嚼两下,肉块便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滑入腹中。 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小团炭火,整个腹腔都开始发烫,一股燥热的气息朝着四肢百骸冲击而去,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刚才练习《锻体六式》带来的酸痛感,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怪不得无论是婆婆还是杨教头他们,都再三强调灵肉的重要和珍贵。”叶霖暗道。 杨威灌下一大口酒,重重拍了拍叶霖的肩膀:“你小子记住了,只要你争气,能通过考核,老子亲自去堡里要人,让你进我这支镖队!” 说完,杨威转头看向王婆婆,声如洪钟:“老把头你放心,当年你护着我,今天我杨威也把话放这儿,只要这小子跟着我,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他的汤喝!走镖的时候,只要我杨威不死,没人能动他丝毫,镖队的报酬,我也保证没人敢克扣他一文!” 王婆婆听了,举起酒碗对着杨威举了举:“有你这句话,老婆子就放心了。” 一旁的王冲没有杨威那般豪迈,放下酒杯后看向叶霖,用他一贯冷硬的语调说道:“光有一身蛮力不够,还得有脑子,要懂得合理利用资源,你记住我现在说这句话。” 叶霖眉角微挑。 王冲这句话,意有所指。 莫非是提醒十里山林中,有些东西他也能够利用? 王冲瞥了一眼叶霖,见他露出思索之色,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我们今天吃的是碧眼狐狸;但十里山林,灵兽种类繁多,价值也天差地别。”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酒水,画出几个简单的轮廓。 “你看,这是青风狼,成群出没很是难缠,八品武者见了也得逃,但它皮毛不值钱,可狼牙是制作药引的好材料,肉有一股骚气没铁甲狐的好吃,所以是最便宜的灵肉,市面上卖的多半都是青风狼灵肉,效用最次。” “这是三眼貂,速度奇快,巴掌大小,皮毛却是千金难求,是给大户人家女眷做冬衣的上品,灵肉品质上乘,一斤就价值一两黄金。还有……” 王冲将十里山林中各种灵兽的习性、弱点、价值一一道来,又讲到林中几种常见的武道大药,如能活血生肌的“铁骨草”,或是能补充气血的“血气果”,讲得极为详尽,连生长环境和伴生毒草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些知识,比他那本《暗器详解》更为宝贵,是无数次出入山林的保命经验。 叶霖听得入了神,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场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院中的酒坛见了底,桌上的菜肴也已杯盘狼藉。 杨威和王冲酒意上头,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头,更像是两个真心实意提携后辈的长辈。 月上中天,杨威才摇摇晃晃地起身:“不早了,该回了。小子,别忘了我今天说的话,好好练!” 王冲也站了起来,走到叶霖面前,只说了一句:“多看,多想,多练,不懂就问。” 便与杨威一同离去。 叶霖将两位教头送到院外,回来时,李云娘正就着月光,手脚麻利的收拾着碗筷。 “叶小子,过来坐,你媳妇忙她的。”王婆婆摆摆手,浑浊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小子,唐家堡极为复杂,但我能请来喝酒吃肉的,都足以信任,你可明白?” 叶霖郑重点头:“小子明白。” 第十八章、向阳草 和王婆婆谈了会儿后,叶霖索性就放了自己一天假,没有夜训。 躺在床上的叶霖,脑海中不自觉地就回忆起两个教头今日的传授来,直到李云娘收拾好进来,叶霖才翻身将其揽在怀里,一下子就精准地捕捉到那一团柔软和那一条不干涸的溪流。 “相……相公……婆婆可能还没睡呢。”李云娘脸色羞得不像话。 “好媳妇……我吃了灵肉,可浑身是火呢……可快憋坏了,不信你摸摸……” …… “相公……我真的不行了……休息了好不好……云娘求求相公了。” 李云娘低低求饶,感觉身子快散架了。 “娘子……夫君我可还没……真的好难受……要不……你换其他地方帮帮我?”叶霖循循善诱。 最后…… 云娘眼眶红红的连呛了几口,狠狠剜了眼叶霖,惹得叶霖嘿嘿坏笑。 …… 天明,十里山林入口处。 众新人一个个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畏首畏尾不敢向前,好像这山林是什么吞人的怪兽,但凡向前一步,就会被吞进腹中。 很明显昨天朱大彪的死,对这些人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杨威眼神一凛大骂道:“这就怕了,那还学什么武?还走什么镖,不如趁早滚蛋算了。” 众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依旧没人敢率先入林,眼看王冲等教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叶霖道:“想来经过昨天的事,教头他们肯定布置周全,说不定整个十里山林都被犁了一遍,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哼!那你就先进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玩意。”王山虎冷笑一声。 其他人也一个个火气十足的开口,叶霖扫了众人一眼,也不再说话,率先进入山林中。 有叶霖打头,自然就有人跟随,只不过叶霖的行进速度极快,很快就将众人甩在身后。 此时,他在脑海中回想昨天王冲讲述的那些武道药材的生长环境,以及王冲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那句话很明显是在提醒叶霖,除非是类似于灵兽一般的宝贝,或者是已经被人发现叶霖所得,他们无法徇私,不然叶霖在林中寻到的东西,他可以藏起来自己使用,他们两个教头就算知道,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既然这样,他叶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能进十里山林寻宝的机会,可是不常有。 “如果遇见灵兽,以我现在的本事,就算能成功猎杀,但未免太显眼了。” “希望我能好运找到武道药草吧。” 叶霖略微思索,就将目标放在了相对没有太大危险的找药上。 叶霖瞅准了向阳之处前行,他的目标是王冲提到过的向阳草,这是一种极为适合现阶段的他;用来打磨肉身基础的武道大药。 叶霖的身形在林间飞快穿梭,专挑那些阳光最盛、地势略高的山坡搜寻,这是向阳草最喜欢生长的环境。 但很倒霉,直至晌午,叶霖都没有任何发现,反倒是不时遇见一些猛兽,让他胆战心惊。 就在叶霖泄气地坐在树下,拿出随身的干粮和装在小瓶中的养生汤补充体力的时候,一股奇异的药香随风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叶霖三两口吃完干粮,将养生汤灌下肚后,立即翻身循着香气找去,最后在一片向阳的崖壁下,看到了一株通体赤红、长着一颗紫黑果实的奇特植物。 “向阳草!” 叶霖惊喜叫道。 但下一瞬,叶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只因这株向阳草长在一处洞口旁的石缝中。 但这洞口散落着一些布满齿痕的兽骨,浓重的腥臊气味从洞内飘出,令人作呕。 叶霖瞳孔一缩,这明显是一头猛兽的巢穴。 难怪都说天材地宝,必有凶兽或是异兽‘守护’,但这株向阳草,如果不是有这头凶兽‘守护’,怕也等不到他来发现。 放弃? 绝无可能。 这可是能大大提升肉身力量的武道大药。 叶霖手掌下意识地捏了捏腰间的暗器囊,里面除了普通的梅花镖外,还有几枚王婆婆特意为他准备的淬了剧毒的飞镖。 他深吸一口气,胆气上涌,准备冒险一搏,更何况也许这头凶兽正巧不在洞中呢。 就在他准备走向洞穴摘取向阳草时,两道人影从侧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人高声嚷道:“妈的,倒了血霉,一大早上连根毛都没碰到。” 叶霖心头一沉,来人正是王山虎和另一个跟班刘阿大。 “山虎哥,你看那是什么,好奇特,莫非是武道药材?”刘阿大眼尖,一下就发现了洞口的向阳草。 王山虎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惊喜道:“好运道!这必然是武道药材,否则不会如此奇异,大收获!哪怕要上缴堡里大部分,我们也能分到不少好处!” 但随即他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叶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妈的!你在这里作甚?” 他三两步走到叶霖面前,用下巴指了指向阳草,语气颐气指使:“滚吧!现在这株药草归我们了。” 叶霖双脚如同钉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王山虎。 若是其他事,他或许会选择退让,但这向阳草对他至关重要,他不可能拱手让人。 刘阿大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恶狠狠地骂道:“怎么?耳朵聋了?山虎哥让你滚,你还敢不走?” 王山虎的耐心也耗尽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动手。 叶霖眼神更冷,正准备放开手脚和王山虎二人硬碰硬干上一场时,不经意间的一瞥,得见了洞穴深处的景象。 “人熊!” 叶霖内心惊叫。 洞穴阴影里,一团庞大的黑影伏在那里,即便是在沉睡,那恐怖的身形轮廓也充斥着恐怖的压迫感。 那体型,那气势,起码过了千斤重! 这必然是十里山林外围的一霸! 叶霖顿时感到无比庆幸! 如果没有王山虎二人来闹上这一出,他怕是凶多吉少! 人熊性格暴戾,可生撕虎豹,别说他只是孤身一人,就算再来一个,碰上这东西,能不能从其熊爪下逃命也是两说! 想到这里,叶霖转身就走。 “哈!还以为多有种,原来也是个无胆鼠辈!”王山虎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 刘阿大也跟着嘲讽,对着离去的叶霖大声道:“叶霖!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我们山虎哥,最好滚远点,不然新仇旧恨一起算!” 叶霖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身后的羞辱,只是在背对两人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就在王山虎扭头,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刹那,叶霖手腕一抖,一枚飞镖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洞穴深处,正中那头人熊厚实的前爪。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洞穴中炸响,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王山虎和刘阿大脸上的得意和嘲讽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一头小山般的巨熊从洞里冲了出来,铜铃大的眼睛血红一片,死死地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两人。 两人亡魂皆冒,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但被惊醒的人熊暴戾无比,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扑了上来。 王山虎二人只觉背后腥风扑来,只能狼狈地向后射出飞镖,勉力抵挡。 人熊的熊掌带着罡风拍下,王山虎怒吼着抽刀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开裂,连退数步。 刘阿大更不堪,只是被擦了个边,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连连咳血。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已“走远”的叶霖如鬼魅般折返回来,他没有丝毫停顿,冲到洞口,顾不得太多,一把就将向阳草扒了出来,转身就跑。 第十九章、向阳草到手 叶霖一口气狂奔出数百米,确认身后没有追击的动静,这才靠在一棵巨树后急促喘息。 他摊开手掌,那株名为“向阳草”的大药静静躺着,不过尺许长,枝干却如老树般苍劲。 只是握着,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涌入鼻腔,就让他精神大振,数百米冲刺带来的乏累仿佛被一扫而空。 “哈哈哈……好运道!”他压低声音,难掩振奋。 “吼——!” 人熊惊天动地的咆哮猛然传来,整片山林为之震颤,落叶簌簌而下。 叶霖脸色骤变,在那兽吼之中,还夹杂着王山虎与刘阿大凄厉的嘶吼和惨叫。 他眼神变换,最后归于冷漠。 “就算他们真死了,也是自找死路,与我没有关系。” 将向阳草用油布细细包好,又牢牢的困在手臂上后,叶霖甩了甩手臂,确定没有掉落的危险,这才远遁而去。 翻过一个山头,叶霖寻了处高地歇脚,准备暂时休息后,就向入口汇合。 就在此时,一声气势雄浑的长啸裂石穿云,自采药方向传来。 啸声刚落,便是山石滚落的轰鸣与大片林木倒塌的断裂声,动静骇人。 “孽畜!受死!”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紧随而至。 叶霖神色一凛,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杨威! “看来是杨教头听到了动静,去救王山虎他们了。”叶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命大。”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无论是王山虎还是刘阿大,对他态度极其恶劣,并且还有旧怨,所以对于将计就计利用两人,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直到傍晚收山,所有新人聚集在林子入口,叶霖才从旁人的议论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原来,在王山虎拼死抵挡人熊时,刘阿大瞅准机会吹响了嚯哨。 恰巧杨威巡视到附近,闻声而去,只身斩杀了那头人熊,救下了几乎只剩半条命的王山虎二人。 “你们是没瞧见刘阿大的惨状,半边脸皮都给人熊撕下来了,耷拉在下巴那里,一只手也没了,虽然捡回条命,但也彻底废了,武道之路从此断掉。” “王山虎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全是血口子,深得能见骨头,这次怕是要元气大伤,就算有武道医师,没有十天半月也别想恢复。” “谁说不是了,被救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血淋淋,被担架抬走那么大动静,都还处于昏迷中。” 新人们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但也不缺幸灾乐祸。 “妈的,这十里山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昨天刚死了一个,今天又残了两个。” 就在这时,张帆的目光投向叶霖:“叶兄,你竟一无所获?” 众人闻言,纷纷看来。 当看到叶霖两手空空,连只野兔都没打到时,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鄙夷。 “我就说上次排名他是走了狗屎运,根本没真本事,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哼,今天表现最差的也猎了只野鸡,他倒好,空手而归,看来是真的不行。” 叶霖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没有辩驳。 他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袖口,那里藏着价值连城的武道大药。 “不会吧,叶兄弟?”王林也走了过来,挑了挑眉:“空手而归?这可不像你啊。” “唉,学艺不精啊。”叶霖自嘲一笑:“没打到活物也就算了,还白白丢了两根镖,算是长个教训。” 他这番坦然的说辞,反而让众人失去了兴趣。 就连那些原本将他视为潜在对手,准备在下次比试中踩着他上位的人,也纷纷移开目光,重新审视起其他更有威胁的竞争者。 叶霖看着众人神情,乐得轻松。 直到王冲到来,要求众人列队返回唐家堡,议论声这才平息。 一路无话,回到堡里胡乱吃了晚餐后,叶霖便冲回住处。 “婆婆。” 王婆婆正在院中劈柴,闻声回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叶霖小心翼翼捧出的向阳草上时,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震惊:“十年份的向阳草?你这小兔崽子,走了什么通天的狗屎运!” “十年?”叶霖也是一惊。 无论是什么药草,年份越久价值越高,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向阳草,十年结一果;你这株上面刚好有一颗果实,可不就是十年份的大药?”王婆婆小心地接过大药,神情激动:“小子,就这年份的向阳草,价值至少二十两黄金!用一片叶子熬汤喝下,就抵得上你喝一周的养生汤了。” “这么厉害?”叶霖咂舌。 “你以为呢!”王婆婆瞪了他一眼,而后道:“你先别忙着修炼,等我用此药配上灵肉,给你熬一锅大补汤,服下后再练,事半功倍。” 叶霖听话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这才发现云娘正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地练着字。 桌上还摆着几本一看就是刚买的启蒙书籍,他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相公……我的字是不是很丑。” 云娘察觉到叶霖靠近,抬头看向叶霖。 “你是刚学写字,正常的。”叶霖轻声安慰。 李云娘道:“婆婆说了,教会我能认常见的字后,就教我功夫,婆婆说,女子不必不如男,只有孬种才怕自家媳妇强过自己去。” 叶霖一愣,诧异看了一眼王婆婆,在这世界,这时代,有这种念头的,可是极少数。 李云娘想了想,又道:“我也想学武的,有了本事,也好随着相公走镖……相公支持吗?” “当然。”叶霖点头。 有人愿意教自家媳妇武功,让她能有自保之力,这是天大的好事,他为什么不支持? 夫妻二人低声交谈着,气氛极为融洽。 没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的药汤被端了出来。 光是轻嗅一口,叶霖就觉得四肢百骸都轻了几分。 一勺热汤下肚,一股热流轰然炸开,仿佛整个人都燃烧起来,周身关节与筋脉都传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 他足足缓了几口气,才从那股震撼中回过神来,大汗淋漓的大叫道:“好厉害!只是一口汤,就让我出了这么多汗!” 王婆婆的表情变得严肃:“药补见效最快,但也最是凶险。必须掌握好‘度’,差一分则无效,多一分则虚不受补,反倒会亏空身子。” 她凝视着叶霖:“记住,以你现在的底子,最多只能喝两碗。” 叶霖郑重点头,顺手夹了块锅里的灵肉塞进嘴里,只嚼了两下就“呸呸”吐了出来:“好难吃,跟嚼木渣一样。” 王婆婆见状哈哈大笑:“灵肉与大药同煮,其精华早被大药尽数吸收,自然没了味道,不必再吃。” 叶霖尴尬一笑,依言又喝了一碗汤。 这一次,他再也坐不住了,体内凭空生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仿佛再不发泄,就要将他撑爆。 “就是现在!快去练‘锻体六式’,尽最大可能将体内的力道,变成你自己的!”王婆婆沉声催促。 叶霖不敢耽搁,一个箭步冲到院中空地,摆开架势,照着第一幅图谱修炼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昨日修炼时,因身体柔韧不足,许多动作都无法做到标准。 可现在,他心念一动,筋骨自发响应,轻易便摆出了昨日无法做到的标准架势,动作精准无比。 叶霖心中惊叹! 不愧是武道药材,只是两碗汤,就胜过数十碗养生汤了。 第二十章、意外之喜 “咄!” 一枚飞镖从十丈外射来,精准地钉在标靶的十环红心上。 射出飞镖的,正是叶霖。 喝了武道大药熬成的汤后,哪怕已经将‘锻体六式’的前两幅图修炼了两遍,依旧没有感到半点疲累,相反越发精神了。 所以叶霖就决定,今夜无论怎么,也要将‘飞镖’这个技能提升到下一阶段。 “呜!” 只见叶霖手腕一抖,又是一根飞镖脱手而出,竟是紧贴着红心上的那根飞镖,稳稳地钉在红心上。 只是这一手,就足以在他们这帮新人中称尊了。 “果然,常修‘锻体六式’,让我的力道有了长足的增长,整体至少提升了三十斤力道。” 叶霖评估道:“我有把握在十五丈内,飞镖都能保持着杀伤力。” 按照王婆婆的经验之谈来说,行走江湖的时候,最忌讳的是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不足,高看自己一分有可能会死,但低估自己一分,就有可能窝囊受气,平白损失财物甚至性命。 叶霖谨记着这句话。 …… 技能:飞镖(登峰)(1/1000) 伴随着一根飞镖脱手而出后,叶霖顿时感到耳清目明,哪怕是只有惨白的月华及标靶旁的几根火把照明,他依旧能看清藏在草丛中的蛐蛐以及捕捉到扑向火把的飞蛾动向,甚至于只要他手中有镖,脑海中就会自动计算风速等一切影响飞镖准头的因素。 “好不得了!如此一来,我只需心中有镖,眼中有物,就能保证准头!” 叶霖振奋不已。 从未入门,到入门,再到如今的登峰,每晋升一次,他的提升都极为明显。 “莫非下一个层次,是造极?”叶霖思索。 “叶小子,夜很深了,你赶紧睡觉,明天你可还要入林,那可不是玩笑。” 就在此时,王婆婆催促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好的婆婆,我这就去睡。” 叶霖伸了个懒腰,回到屋中,在李云娘的服侍下洗漱后,拥着媳妇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转眼间,为期十日的十里山林实练便已结束。 演武场上,三百新人列队站好,一个个神情各异。 有人因捕获了不错的猎物,赚了不少银钱而沾沾自喜,也有人因无多少所获而垂头丧气。 但更多的却是为即将到来的比试期待! 王冲可是说过,十里山林后就是比试。 而这次比试,同样是以养生汤为奖励。 他们嘴上不说,但心中都憋了一口气,准备在这次比试上大展拳脚,将养生汤收入囊中。 王冲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走上高台,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让所有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教头宣布比试开始。 但,王冲刚一开口,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此次十里山林训练,第一名,叶霖。”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便爆发出滔天的议论声。 别说其他人莫名其妙,就连叶霖自己都懵了。 比试? 什么比试? 他怎么不知道? 这几日他深入山林,除了第一天为了自保,不得不对盗猎者出手外,其余时间都在苦练‘锻体六式’和飞镖技能,连兔子都没打到几只,怎么就成了第一? 更何况,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名次,只想安安稳稳地提升实力。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王教头!这不公平!”王林身边一人忍不住高声质问:“我们辛辛苦苦狩猎,他叶霖收获不过处于末流,凭什么他是第一?就因为他跟李老把头关系好,您就这么徇私舞弊吗?” “就是!更何况什么时候开始的比试,我们都不知道!” “不服!” “我们不服!” “教头,你可不能徇私!” 此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看向叶霖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愤怒。 “放肆!”王冲勃然大怒,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那名开口的新人:“我王冲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但你们既然有疑问,老子就让你们这群蠢货死个明白!” 他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以为训练就是打几只野鸡兔子?蠢货!更何况,如果在真实的厮杀场中,莫非敌人会给你们说开始?” “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们,从你们踏入十里山林的第一天起,真正的考验就开始了!考验的是你们的胆量、应变,相反能不能狩到猎物,猎到多少猎物不那么重要!” 王冲指向叶霖,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你们还在为几只野味沾沾自喜时,叶霖已经敢于直面穷凶极恶的盗猎者,敢冒死救援同袍!你们只敢在安全的外围打转的时候,他已经为唐家堡保住了价值百金的灵兽!单凭这份胆识与功劳,你们谁比得上?” “还有……你们谁还记得第二天,你们这群孬种都不敢进林子,可是叶霖打的头阵!” “老子这样说了,谁还不服?来和老子辩上一辩!” 一众新人顿时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这才想起,那日叶霖确实是和朱大彪的死扯上了关系,堡里也确实因此得到了一头完整的碧眼狐狸。 只是他们都以为叶霖是走了运,却没想过这在唐家堡高层眼中,竟是天大的功劳。 王冲的话有理有据,一群人哪怕心中再有不甘,也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那些了解内情的,一个个脸上比打翻了颜料盘还精彩。 叶霖则是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只是有仇报仇,算计了朱大彪而已,竟然能得这么多好处。 赏赐的那头铁甲狐的灵肉还没吃完呢,从今天起,每日又能多得一碗养生汤。 这意外之喜,着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王冲见无人再敢质疑,冷哼一声,再次开口: “第二名、张帆。” “第三名、王山虎,但因其正在养伤,奖励搁置。” “第四名、王林……” …… 念完排名三十的名单后,王冲紧接着宣布了另一件更让众人震惊的事。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除了暗器外,我将传授尔等一门刀法,刀法名——斩风!” “记住,这斩风刀,可也是你们最终考核的必考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说不好这门刀法就直接能决定你们最终是否能脱颖而出!” 叶霖听到这里,内心不自觉地一紧,但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第二十一章、斩风刀 “我早就说过,我唐家堡虽以暗器闻名,但暗器绝不是唯一。” 王冲扫了台下一眼,接着道:“暗器取其巧与险,讲究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杀人于无形,但若被人近身,暗器就没了作用,这时候就需要武技与人搏杀,若无武技傍身那便是待宰羔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斩风刀练到极致,号称连风都可斩断,正是秉承此理。” 众人安静听着,王冲接着道:“兵器各有所长,但你们见过武者使用最多的兵器为何许?谁来说说。” “剑!”王林大声道。 “没错,是剑,它素有百兵之君的美誉,很多武者都喜欢仗剑走江湖。” 王冲微微点头,忽然道:“可在我看来,剑远不如刀!” “刀、被尊为百兵之帅,相比起用剑者的灵动巧妙、技巧为上,用刀更简单直接,重在一个‘势’,最讲究霸烈刚猛,其杀伤力比剑更大更猛更霸气!” “因此,用刀也相对简单些,只有劈、砍、撩、斩等基础招式。” 叶霖暗中也认可地点头。 他也曾不止一次幻想过成为武者后使用的兵器。 当时想到的,便是刀! 眼看众人都被吊起了兴趣,王冲道:“好了,闲话少叙,今日我传授尔等的斩风刀,只讲究一个‘快’字,记住‘以人御刀,以人御势’这八字真言,等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后,便可人与刀融,到了这一步,用刀时能显现匪夷所思的效果,刀出势成,锋芒毕露,劈山断流威力无穷,甚至是隔空杀人也无不可!” “要显现出什么样的效果才算是人刀相融?”王林下意识开口。 王冲扫了一眼王林:“当刀出现芒时,便是人与刀融。” “芒?”叶霖皱眉问了声。 王冲点了点头:“剑有剑芒,枪有枪芒,刀,自然也有刀芒!” “就如这般!” 话音落下的刹那,王冲拐杖一挑,摆在地上的长刀便到了手里,而后大喝一声,长刀迅猛斩出。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用了劈、砍、撩、斩,等基础刀招;但每一刀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王冲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叶霖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王冲在御刀,还是其手中的刀在御人! 最后的王冲更是化作了一道旋风,手中的长刀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亮影,只能听到“唰唰唰”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凌厉的刀风扑面而来,刮得叶霖脸颊生疼。 教头所站的高台地板,一声声割裂的咔嚓声刺耳,更有青石飞溅! “好快!” “根本看不清刀路!” 场下惊呼四起,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唯恐被那无形的刀风所伤。 随着王冲的演练继续,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身周那团模糊的刀影之中,竟然有一道道雪亮的青色厉芒浮现! 那些青芒初时只有寸许,但随着刀势的展开,青芒越发地凝实了,皆环绕着王冲的身形飞舞,仿佛有了生命。 演武场上的空气都似乎被这股锋锐之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八道!!” 叶霖震撼,围绕王冲的共有八道刀芒;每一道都足有尺许长,青光闪耀,寒芒迫人! 王冲身形猛然一顿,怒咤一声,将手中长刀朝着三丈开外的一座半人高的假山猛地一劈。 嗡! 一声奇特的颤鸣,他身周盘旋环绕的八道青色厉芒,竟刹那汇聚于刀尖之上,继而脱离刀身,朝着那座假山激射而去! 轰! 假山应声炸开,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原本的假山已经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块。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隔空一劈,刀芒迸发,山石崩碎!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半晌,终于有人颤着声音打破了沉寂:“王……王教头,要练到您这一步,需要多久?” 王冲将长刀归鞘,神色平淡地回答:“我修习斩风刀,至今已有十五年。” 他环视众人,继续讲解:“斩风刀共分四个步骤。第一步为‘入门’,要求熟悉所有基础刀招,做到刀随心动;第二步为‘小成’,刀出带风,速度远超常人,能将刀招连贯如一;第三步是‘大成’,便是方才你们看到的,能够人刀相融,凝练出八道刀芒并可御刀芒离体而去,可无坚不摧,第四步,则是‘圆满’,刀芒九道,到达极限,能真正做到斩风断山隔空杀人。” “我修炼斩风刀十年,便到了‘大成’之境,但之后五年再无寸进,距离这‘圆满’境界,看似只差了一步,但咫尺天涯……也许此生……”说到这里,王冲语气中不无遗憾。 他也只是差了一步,就能迈入新境界。 可惜伤了腿大伤元气,至今不曾迈入新境界,否则也许能借助斩风刀大成,让他的武道境界也向上一步。 叶霖闻言,心中一动,这斩风刀的层次,竟然与他面板上的武技分级——未入门、入门、登峰、……不谋而合! 只不过叫法略有不同,这所谓的‘圆满’,应该能对应他面板上登峰的下一个层次。 还有他刚刚的确看到,在王冲演示斩风刀时,第九道刀芒若隐若现,但就是不能显化出来。 这样看来,武技修炼也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不可以等闲视之。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足足五年不得寸进?这门刀法,这么难吗?” “就算是教头,十五年……也才修炼到‘大成’?那我们呢?要用多久?” “还有那‘大成’之境,岂不是要一辈子?” 众人纷纷咂舌,这门刀法的恐怖难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武技修行,与武道修炼一样,最讲究天赋。”王冲冷哼一声:“有天赋的人,或许数年便能追上我甚至超过我。但没有天赋,一辈子也未必能凝出刀芒;放眼整个唐家堡,将斩风刀练至‘圆满’的,也唯有堡主一人!”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唐家堡武者数百,镖头都有十来人,竟然只有堡主一人达到了最高境界! 看着众人脸上的骇然,王冲语气一转,沉声道:“不过你们也不必灰心;就算达不到‘圆满’,只要能修炼到我这一步,在这六安县地界,也足以横行自保了!” 第二十二章、时间匆匆 王冲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拐杖指向高台一角:“都别愣着,上去领了你们的家伙,就给我开始练。” 叶霖跟着人流登上高台,角落里果然有一堆木刀堆放。 他顺手抽出一把,在掌中掂量,分量不轻,估摸着有五斤重,手感很是扎实。 众人领了木刀,各自散开,努力回忆着教头先前演示的动作。 有几个记性好的已经像模像样地挥舞起来。 “只看一遍,就能使对一招半式,不错。”王冲的目光在张帆和王林几人身上停留片刻,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话锋一转,视线扫向另一群人:“至于有的人,像是在跳大神,毫无章法,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在瞎比画什么。” 被他目光刺到的弟子们,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个个面红耳赤。 当王冲的视线落在叶霖身上时,却见他木然站立,刀柄垂在腿侧,双目无神,一看就在神游天外。 王冲的眉头顿时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尔等都看好了!今日我再为你们演示一遍,用心记,仔细看!”他宣布完,还特意朝叶霖的方向瞪了一眼。 王教头显然认定,叶霖之所以走神,纯粹是因为初学时没有认真听讲。 “叶兄弟,你老实讲,是不是老镖头私下带你拜过王教头的码头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叶霖身边,一个叫朱三德的弟子凑过来低语。 另一人也跟着搭腔:“就是啊,我们好歹还比画了两下,照样被骂得狗血淋头;你这明显是魂都飞了,啥也没记住,王教头居然愿意从头再教一遍。” 叶霖回过神,瞥了二人一眼,淡然道:“我哪有那么大面子去拜什么码头,王教头是看大多数人都没学会,才愿意再教一次的。” 眼看那两人还想追问,叶霖挥了挥手:“教头要开始了,都专心点吧,我可不想被甩开太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两人猜得八九不离十。 若非有那一夜的敬酒示好,王教头绝不可能对他如此宽容。 “果然……无论在哪里混,都需要人脉,人脉至关重要。”叶霖心中低语。 他刚才并非神游,而是在握住木刀的那一刻,脑海中竟自动浮现出全套的斩风刀法。 一个金色小人在他识海中演练刀招,动作与王教头所授看似相仿,细微之处却有天壤之别。 叶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金色小人演练的刀法,比王教头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就在他沉浸于这奇妙感悟时,一抹蓝光在视野中弹出: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莽夫 武技:斩风刀(未入门)(0/10) 王冲不知何时已演练完毕,见叶霖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他用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现在,自己练!” 叶霖被这声音惊醒,迎上王冲不悦的目光,连忙尴尬地笑了笑,依样画葫芦地挥出了第一刀。 王冲盯着他看了片刻,发现其动作虽不标准,刀路也颇为杂乱,但和他平日展现出的水准相符,便不再关注,移开了目光。 …… 一周时间,转眼即逝。 叶霖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所有时间都被修炼占据。 这日训练开始前,新人们照例聚在演武场一角闲聊。 “王林大哥真是厉害!才一周功夫,刀法就已经有模有样了。”有人满脸羡慕地夸赞。 被众人簇拥的王林“嗨”了一声,摆手道:“你们也别灰心,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嘛。” “要是真能熟能生巧就好了。”一个弟子苦着脸:“我练了一周,前两招都没弄明白,快被教头骂死了。” “我看啊,咱们这批人里,最后能留下当镖师的,恐怕就只有王涛大哥和张帆大哥了,对了,最多再加上个李林大哥。” “可不是嘛,张帆大哥可是记了很多招式,已经被教头夸了几十次了,真让人嫉妒。” 叶霖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叶霖,你呢?练到什么地步了?”不知是谁突然问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叶霖答道:“勉强记住了几招,跟张帆大哥他们肯定没法比。” “比?拿什么比?人家张帆大哥和咱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是啊,天赋这东西,羡慕不来的。” 众人议论间,有人低声提醒:“快站好,教头来了。” 叶霖抬头,王冲正拄着拐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开口问道:“一周了,练得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最后还是王林站出来:“教头,大家都觉得这刀法太难了;练了一周,效果最好的也才记住了前五招。” “是啊教头,太难了!”立刻有人附和:“光是挥刀还好说,可还要配合步法,经常是顾得上手动不了脚,顾得上脚又忘了手……” “那是你们自己废物!”王冲冷哼一声:“张帆为何能初具雏形,为何能在同样的时间里舞出刀风?说到底,要么天赋不够,要么就是下的功夫不够!” 缩在人群里的叶霖闻言,瞥了张帆一眼。 此人原本相当木讷,在唐家堡这段时日,确实表现出众。 被夸赞的多了,言行间也渐渐带上了几分傲气。 叶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平静,就算这里最出彩的张帆也尚未入门,而自己,其实早已达到了教头所说的“刀随心动”之境。 “教头,请问您当年修炼斩风刀,入门花了多久?”一个胆大的弟子好奇地问。 王冲扫视台下,傲然道:“半月‘入门’,三年‘小成’,再四年,达至‘圆满’。” 众人听得咂舌不已。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这么说,张帆的天赋,岂不是和教头年轻时差不多?” 张帆连忙躬身,故作谦虚:“小的怎敢和教头相提并论。” 王冲却冷哼道:“这没什么好自谦的;不妨告诉你们,不出意外,张帆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低于我,就算达不到我曾经的成就,但成为一个八品武者,想来不难。” 场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整个六安县,八品武者也不过十来个,张帆未来的成就竟然被预估得这么高? “王教头,那……能给我们讲讲武者的品级区分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一双双眼睛紧紧盯在王冲身上。 王冲先是皱了下眉,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早,但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也罢,今日就跟你们说道说道。” 叶霖精神一振,立刻向前挤了几个身位,支起耳朵,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二十三章、我不存在瓶颈! “武者的境界划分,极为简单,与当官一样,都是一到九品!九品最次,但武者的九品之下,却还有一个下九品。”王冲眼神一扫,沉声道:“就如尔等此时,便为下九品,又被称九流莽夫。” 叶霖暗暗点头,这点以前在码头上的时候,他就曾听过。 王冲看着台下众人渴求的眼神,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下九品,练的是筋骨皮,靠的是打熬力气,让身体能承受住后续的修炼。” “而当感到气血充盈时,就代表已经打好肉身基础,可以修炼‘内功’,当你们按照功法,以血气冲开第一条筋脉,丹田内产生了气感,筋脉中出现了内劲,便到了九品;有传言称,有些天赋异禀的武者,在九品这个境界,就足有千斤之力。” “千斤之力?天呐!这岂不是力能举鼎?” “有千斤之力,甚至可以和虎狼鏖战,足以横行一方了吧!” 王冲眼神一冷,呵斥到:“肃静!” 等众人安静后,继续道:““体内凝聚的内劲壮大后,武者便可尝试用这股劲去冲击自身经脉,每打通一条,内劲运转便快一分,力道也强一分,到了这一步,便到了八品之境。” “至于七品……七品武者,体内的劲已由气化精,称之为‘真气’;真气离体,可成护体罡气,无惧刀枪,亦可以化作‘芒’从而无坚不摧,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手持树杈也能杀人,所谓飞花落叶皆为利器,便是此理。” 众人惊骇! “那教头应该就是七品武者了,毕竟斩风刀的刀芒,可是让我等震撼了许久。”王林不露痕迹地拍了下马屁。 谁知王冲却是叹了声:“原本是六品武者,但丢了条腿,大伤元气,境界倒是跌落了。” 一时间,王林脸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这明显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其余人也都看看王林,又看看王冲,眼神怪异。 王冲倒是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六品之境,已可称‘高手’,勉强可做到飞檐走壁,力透钢铁,更是能做到以刀破甲,这个层次的武者,就算在军中也能有不菲的待遇;至于更往上的,尔等没必要知道。” “为何?”众人不解。 “为何?”王冲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与苦涩:“因为那不是为你们准备的通天大道。你们可知,那些传承千年的武学世家,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他们是如何修炼的?” 他不等众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你们还在码头上为了一个铜板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的嫡系子弟从出生起,便浸泡在用武道大药熬制的药浴中,还未学会走路,便已经是百脉通达。你们视若珍宝的养生汤,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被嫌弃的垃圾。你们苦练数年才能修出的内劲,他们含着金汤匙,三五岁便能在江湖名宿的教导下轻松达到。” “这还只是一部分。”王冲望了望手中捏着的刀,低沉道:“你们认为‘斩风刀’厉害吗?” 众人眼中一亮,皆大声道:“厉害!” “但……境界有强弱,武技同样有强弱,也不是我自夸,但‘斩风刀’在整个六安县来说,已经属于最厉害的武技之一,可在那些人眼中,宛如垃圾,甚至扔在地上,他们都不屑于多看一眼。” “你们的终点,甚至都够不上别人的起点。” “所以……六品之上,是属于那些人的世界,与我等并无多少关系;明白了么?” 王冲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新人的头上。 演武场上,原本高涨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许多人眼神刹那都暗淡了。 心中都有股说不出的憋闷与难受。 “怎么?这就丧气了?”王冲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都给老子挺直腰杆!老子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自怨自艾的!是让你们认清现实,然后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追!天资不如人,家世不如人,再连拼命的胆气都没有,那还不如趁早滚回家去种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叶霖身上。 在所有人都面露颓色的时候,唯有叶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亮,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王冲心中赞许,用拐杖指了指叶霖,冷哼道:“都看看叶霖!他为何不受影响?因为他知道抱怨毫无用处!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多挥一次刀,多投一次镖!” 叶霖再次成为焦点,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时间流逝,又是十日过去。 演武场上,王冲再次召集了所有新人。 “又到了比试的时候。”王冲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洪亮:“但这一次,规矩改了;只取排名前十者!”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奖励从三十人缩减到十人,竞争更激烈了。 “当然,奖励也与之前不同。”王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飘散开来。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形似莲花,却通体如玉,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奇特植物。 “武道大药——固体花!”王冲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此物能固本培元,洗髓伐毛,一株的药效,便远胜你们喝百碗养生汤!得此药者,可开阔你们的筋脉,淬炼你们的肉身,千万别小看喽……也许这株武道大药,就能决定你们能否成为武者!” “轰!”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武道大药,如雷贯耳,价值千金,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缘得见! 一时间,所有新人都双眼放光,呼吸急促,摩拳擦掌。 没人愿意放弃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叶霖同样心头火热,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强。 接下来的日子,他愈发努力地修炼起来。 白天在演武场挥汗如雨,夜晚则在小院里继续加练,就连和李云娘亲热的次数都骤减了很多,以至于让李云娘都觉得是叶霖变心或者对她的肉体不感兴趣了,倒是让叶霖好一番解释。 深夜,叶霖收刀而立,看着眼前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却不宁静。 【武技:斩风刀(入门)(40/100)】 他想起了王教头的感叹。 按照王冲的说法,武技的突破,入门靠勤,小成靠练,但从‘小成’到‘圆满’,再到‘大成’,靠的却是一个‘悟’字。 有时灵光一闪,胜过十年苦修;但如果没有那一丝灵感,少了那一刹那的感悟,也许一辈子都只能在门外徘徊,十年不得寸进。 王冲自己从‘大成’到‘圆满’,只是一步之遥便卡了足足五年。 “可我……好像不存在瓶颈?”叶霖喃喃自语。 他的进步,是可以通过面板被精确量化的。 只要他不停地演练,熟练度就会稳步增长。 所谓的‘灵感’和‘瓶颈’,在他这里成了一个笑话。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将斩风刀的招式完整演练一遍,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如今他应该到了入门这个阶段,依旧是认真演练两遍斩风刀,熟练度能增加一点。 想要从‘入门’到‘小成’,按照‘飞镖’的需要来看,大概1000点,也就是两千遍。 从‘小成’到‘大成’,就算需要更多,但也不可能太过离谱。 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能达到王教头如今修炼了十多年的‘大成’层次! 第二十四章、对战武者 想到此处,叶霖激动不已。 这‘面板’分明成了他打破阶级壁垒的法宝,也成了他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当彻底平复后,又将‘锻体六式’一丝不苟地练了一遍。 直到大汗淋漓,浑身筋脉和骨骼都充斥着一股酸胀感后,叶霖才结束夜训,简单洗刷后,回到房中入睡。 天色破晓。 当叶霖抵达演武场时,这里早已人头攒动,喧闹非常。 顺着众人的炽热视线望去,叶霖就见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个与昨日王冲手中一模一样的木盒。 很明显,木盒中必然就是此次的奖励——固体花! 万众期待中,王冲拄着拐杖,总算是出现在众人眼中。 与往日孤身一人不同,这次他身后还跟着十名神情冷峻的青年。 这十人个个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步伐极为稳健,双目开阖间更有精光四射,显然都是入了武道的练家子。 叶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就在他思索着这些入了武道的青年,来这新人训练地作甚时,王冲雄浑的声音响了下来: “尔等接触斩风刀已有一段时日,也经历了山林实训,此次的最终测试,便换个方式。” 不等台下议论声四起,王冲拐杖对着身后十名青年一指,声如洪钟:“他们,皆是我唐家堡的九品武者!今日的测试很简单,那便是与他们干上一场!” “教头!这不公平,他们可都是修炼出了内劲的武者,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王冲话刚出口,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是啊教头!我们连九品莽夫都还称不上,让我们和武者对战,我们就是被碾压的份,根本没必要战了,我认输就是!” “肃静!” 王冲手中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场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环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老子何时说过要你们战胜他们了?” 他目光一横,继续道:“测试规则都给老子听好喽!你们可用任何方式,暗器也好,斩风刀也罢不限手段,方式向他们进攻。” “但他们,只被允许使用斩风刀法的前三招应对;而最终,能在这十位九品武者手下坚持时间最长的前十人,即为胜者,可得‘固体花’!” 听到王冲的解释,台下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众人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比谁更能撑!吓我一跳,还以为要我们去送死呢。” “那就行!别的不说,论抗揍我可是行家!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台子上,固体花,我要定了!” 新人中很多都在大声嚷嚷,叶霖却是眉角轻轻一挑。 他已经明白了王冲的用意。 这次测试,表面看是比拼耐力,实则是在考校他们这群新人的悟性。 谁对刀法的理解深,谁就能更有效地拆解、闪避,也就能坚持得更久。 王冲见众人都明白了规则,便对那十名青年挥了挥手。 十人顿时分散开来,各自跃上一座擂台,稳稳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们或是双手抱胸,或将木刀扛在肩上,眼神睥睨着台下的新人们,那种属于真正武者的气场,让不少新人都新生胆怯,未战便先输了三分。 “好了,测试开始!”王冲宣布道。 话音刚落,人群便骚动起来。 几个自认实力不凡的新人迫不及待地越众而出,率先冲向不同的擂台。 叶霖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武者交手,难免忐忑。 他没有急于上前,而是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混入队伍末尾,准备先观察清楚形势。 演武场上,十座擂台同时开打,场面颇为壮观。 冲上台的新人拿出了看家本领,有的抡起木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劈过去,有的则身形游走,试图用藏在袖中的飞镖偷袭。 但十名九品武者却游刃有余。 他们虽被限制只用斩风刀法前三招,但每一招都精准老道狠辣。 木刀挥舞之间,更是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砰!”一名新人刚冲到近前,就被武者一个虚晃避开,而后刀背不轻不重地抽在这新人的背上。 新人当即‘哎哟’一声倒飞出去,木刀顿时脱手,翻滚着摔下擂台,半天爬不起来。 “咄!咄!” 另一边,一名新人射出的两枚飞镖,但武者只是随意挽了个花刀,便将飞镖弹飞,任凭这新人手段尽出,怒吼连连,但连武者的衣角都摸不到。 浑然是一副猫戏老鼠的戏码。 九品武者,哪怕在武道之路上仅是起点,但对于他们这些连“下九品莽夫”都没到的新人来说,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存在。 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第一批上台的新人便已尽数落败。 叶霖看得眼角抽动,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不下百人上台,可表现最杰出的,也不超过十息! 让他心惊肉跳! 只是九品武者而已,就这般强悍吗? 整理思绪,叶霖再次将目光紧锁在十坐擂台上。 想尝试找出十名武者的刀法中可能存在的破绽,也要找出这十人中的最弱者成为他的目标。 …… “果然从平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水平来。” 叶霖心中暗道。 观察了这么久,也唯有张帆,王林等少数人,在武者手中撑过了十息,这几人必在前十内了。 “该我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叶霖关注的对他有威胁的那些人,都已经上台有了结果,他心中已有了计较,那就没必要继续拖延了。 并且在观察的这段时间内,叶霖也找出了他心中的最弱武者。 在十名九品武者中,有九个的站姿沉稳如松,出刀章法严谨,气势十足,并且刚猛果断。 但最东边那座擂台上的一名瘦高青年,无论是站姿还是刀法,都要略逊一筹。 就是他了。 叶霖锁定目标,正要迈步上前,眼角余光却捕捉到演武场角落里一道阴狠的视线。 他脚步微顿,朝恶意看去…… 王山虎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怨毒无比。 “这么快就恢复了?” 叶霖心中一凛,这王山虎虽然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但行走已然无碍。 但不容他细想,教头催促上台的大喝声便传了来。 叶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与警惕,快步走向最东边的那座擂台。 擂台之上,那瘦高青年百无聊赖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台下王山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戏谑。 第二十五章、固体花、我要了 “见过师兄。” 叶霖持刀见礼,瘦高青年嘴角戏谑弧度更大了些;叶霖起身时恰好瞥见青年嘴角弧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也只当是对方自视甚高,并未多想。 他后撤一步,道:“请师兄赐教。” 话音落下,叶霖便一刀劈出,青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直到刀锋及身,才慢悠悠地将手中木刀向上一撩。 动作看似随意,可在双刀碰撞的刹那,叶霖虎口第一时间裂开;血液刹那飚溅,更有一股力道誓不罢休延刀柄往上,让叶霖整条右臂都像是要立即炸开一般。 叶霖大惊失色,赶紧将手中木刀甩出,但就在此时,从测试开始至今从未动过的青年动了! 只见他向前跨了一步,手中木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叶霖头顶劈来。 叶霖更是心惊! 这青年怎的一下变强了这般多? 还是说之前这青年一直在隐藏实力? 但此时已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刀锋临头;叶霖只得狼狈地就地一滚,谁知这青年见叶霖能避开他这一刀,眼中竟是生出一股怒意,如附骨之蛆般又迈了一步,手中长刀由下而起,朝着叶霖的下三路撩去。 “不对!他这是想要弄残我!” 叶霖脑中‘轰’的一声,从第一次出手的兜头一刀到现在的一刀撩阴,但凡他反应慢了半分,下场都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叶霖袖中飞出两柄飞镖,‘’咻‘咻’两声,直取青年双眼,哪怕青年已是武者,但远远未到罡气护体的地步,也只能横刀于前,‘咄’‘咄’两声;飞镖被振飞了去。 叶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木刀,暴退至擂台的另一端,与青年遥遥对峙。 “为什么!”叶霖死死盯着这青年。 他同这人素未谋面,实在想不出这人害他的理由。 青年闻言讥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有人花钱,让我好好‘指点’你一下;所以,那‘固体花’没你的份了。” “但不得不说,那白痴还真了解你……说的是只有我表现得很差,我才有机会赚到那二十两银子。” 叶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选了半天,自以为选到的是十人中的最弱者!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青年故意为之,给他下的套! 至于是谁花银子买这人出手,根本不用多想,必然是王山虎无疑。 叶霖第一反应,就是将此事公之于众,让王冲教头来主持公道。 但他嘴巴刚张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瘦高青年脸上的戏谑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下一瞬,青年手中的木刀带着一股悍然之势,狠狠朝叶霖面门劈来! 叶霖即将脱口而出的大叫,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给憋了回去! 木刀挟着破风声兜头而下,势若奔雷。 叶霖瞳孔收缩,顾不得右臂传来的剧痛,强行拧腰,将手中的木刀横在头顶。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远比之前对撞都要来得猛烈。 叶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倾泻而下,让他双臂猛地一沉,膝盖更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那股霸道的内劲再次顺着刀身冲入他的右臂,本就撕裂的虎口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半截刀柄。 瘦高青年见一击不成,眼中煞气更重。 他手腕一转,木刀下压,刀身贴着叶霖的刀身向下滑去,刀尖直指叶霖的咽喉。 这一招阴险毒辣,逼得叶霖不得不向后仰身躲避。 可他身形刚退,青年手中刀锋再临,直取叶霖双眸。 一时间,擂台之上只听得“砰砰砰”的密集撞击声不绝于耳。 瘦高青年攻势如潮,一招紧接一招,招招不离叶令周身要害。 他的每一击都附着着九品武者的内劲,势大力沉重如泰山,根本不给叶霖任何喘息之机。 在青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叶霖就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全凭着对斩风刀的了解,每次碰撞时,尽量选择力道薄弱之处,才能苦苦支撑,但每一次的格挡依旧他气血翻涌,胸前中更像是有火再烧,呼吸都撕裂般疼着。 如此激烈的搏杀,早已超出了日常测试的范畴。 起初还在各自交谈的学徒们,渐渐都停了下来,目光汇聚到这座擂台上。 “怎么回事?九号擂台那不是测试吗?怎么打得跟生死斗一样?” “那个九品师兄的招式太狠了,每一招都是冲着废人去的!” “叶霖好恐怖……竟然能撑到现在?” 议论声越来越大,就连负责监督的教头王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还带着一丝考较的目光,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神如刀子般刮在瘦高青年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瘦高青年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尤其是王冲教头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心中一凛,知道再用这种打法,怕就算是得了那银钱,也没命享用。 心念电转间,他的攻势稍稍一缓,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连续快攻,但每一刀的力量却不减反增,变得大开大合,充满了压迫感。 一直没能借势废掉叶霖,反而让他撑到了现在,这让瘦高青年脸上有些挂不住,如果最初只是抱着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到手的钱如果不拿,那就是白痴的心态的话,那现在他是真的打出了三分真火。 “给我跪下!” 青年低喝一声,将全身的内劲都灌注于手中的木刀之上,一记势大力沉的当头重劈轰然落下! 这一刀,气势已至巅峰! 叶霖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刀柄湿滑黏腻,沾满了他的血。 但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叶霖本凝重的眼神竟然出现一丝轻松。 他支撑的时间已够,不用在苦苦支撑了! 就是现在! 叶霖心中低喝一声。 将手中木刀以一个极为巧妙的角度向上迎向青年这一刀的力弱处。 “铛!!!” 刀锋相触的刹那,叶霖顺着那股沛然巨力,将刀身猛地向后一引。 巨力袭来;叶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石子,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脚踩地面后,叶霖脚步踉跄着向后跌退了数十步。 最后叶霖是用力将手中木刀狠狠插向地面,才堪堪停了下来。 擂台之上,瘦高青年保持着全力劈砍的姿势,眼中满是错愕与不甘。 擂台之下,叶霖虽然狼狈,但眼神却是清冷无比。 缓了几口气后,叶霖缓缓起身:“多谢师兄赐教,但那固体花,我要了。” 第二十六章、规矩,为掌权者服务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眼神不断在擂台之上的青年;和台下的叶霖身上徘徊。 都被这虽然短暂,但最为激烈的碰撞震慑得不轻。 台上青年眼神冷冽,但当他看见王冲拄着拐杖朝叶霖快步而去时,脸色倏地一变,一步就窜到叶霖身边,压低声音森然道:“小子,管好自己的嘴!老子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把事捅破了,老子最多也就是受点处罚,但……” 他话锋一转,更是冷冽:“老子敢保证,你在唐家堡的日子,绝对生不如死。” “李毅!你又准备作甚?”王冲暴喝一声,李毅狰狞表情倏然换上笑容,用力的一搂叶霖肩膀,大笑道:“王叔,我只是在问询这小兄弟的名字呢,他表现太出彩了,在这帮新人中,足以排进前十,让我都生了结交之心。” 王冲表情狐疑:“叶霖,是这样吗?” 叶霖只觉得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掌陡然用力,他甚至能听见骨骼发出的嘎吱声。 “小子!别不知道好歹!” 也不知道这李毅到底是什么来头,王冲就在他们身前三米处,都敢这般赤裸的威胁。 看叶霖没有说话,李毅眼中闪过刹那得意,用力抓着叶霖肩头的手掌一下卸力,并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 好像在说‘算你小子识相。’ “说话啊,哑巴了?”王冲眉头一皱。 李毅轻笑一声,有恃无恐的耸肩:“王叔……” 但他话没说完,叶霖就开口打断:“教头,刚刚这位师兄,是奔着弄残我去的,他自己说了,受人所托,最低也要保证让我痛失机缘,让我和‘固体花’擦肩而过。” “什么?”王冲眸中寒光一闪,呵斥道:“李毅!你怎么敢!” 但李毅根本没有理他,而是一脸凶戾的盯着叶霖,破开大骂道:“你这小杂种给脸不要脸!找死。” 当着教头破口大骂不算,更是扬起巴掌朝着叶霖的脑袋拍下! 叶霖甚至能看见其掌心内吞吐的内劲,不用多想,这一掌若真的打瓷实了,他的脑袋绝对会向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得到处是。 “放肆!你真当我死了;在我面前还敢逞凶?”王冲暴跳如雷,手中拐杖轰然挥出,精准砸在李毅手腕上。 李毅“哎哟”痛呼一声,这一下打醒了他,让他不敢在放肆。 但一双眼神如毒蛇一样,盯着叶霖看。 “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冲雷霆大怒,在他的视线下,竟然差点又出了大乱子。 李毅梗着脖颈,没有说话,叶霖道:“是王山虎出了二十两银子,让他来教训我。” “王山虎?”王冲一愣,而后眼神朝着角落扫去,大喝道:“王山虎,你给老子滚过来,刚下病榻就敢闯祸?真当老子舍不得逐了你去?” 王山虎微微一颤,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说,为什么要买凶杀人!”王冲眼神凌冽如刀,七品武者的气势,如山一般压向王山虎。 王山虎被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他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是觉得,那日被人熊所伤,肯定有叶霖的手笔。 可他没有半点证据。 更何况,是他先威逼叶霖离开。 叶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山虎,恭敬行了个礼:“教头,还是我来说吧……” 王冲眉头微皱:“你且说来听,但切记不可添油加醋避重就轻,老子要知道的是真相。” 叶霖赶紧点头,而后将那日在十里山林中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没有半点添油加醋,当然隐瞒了是他掷镖激怒人熊,火中取栗的事。 …… 这里的风波,引得诸人围观。 渐渐地,连一些武者都来看热闹了。 叶霖说完后,王冲眼神冷冷的盯着王山虎:“他说的可有半点避重就轻,添油加醋?” 王山虎的嘴动了又动,但竟然是找不到半点辩驳的理由。 “妈的!”王冲一拐杖狠狠拍出,当场就将王山虎拍翻在地:“你欺辱同袍也就算了,最后更是迁怒别人以至最后还敢买凶伤人!你可知如果今日叶霖真在擂台上出了事,你是什么后果?” 王山虎赶紧翻身,又一次跪好,扯着嗓子大叫道:“我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我被人熊袭击是叶霖搞的鬼,但可能性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 叶霖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敢对人熊出手从而祸水东引?如果我真有那本事,还能任你驱逐?不去摘取那株武道大药?” “你真是该死!”王冲又狠狠地用拐杖砸了王山虎,让他一个趔趄,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顿时更是苍白,砸完这一拐杖,王冲似还不够出气,恶狠狠的骂道:“你倒是想胡来,但你有人家的背景吗?” “你他妈的难道也有一个镖头爷爷?他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有人给他抗着,你呢?” 叶霖眉头顿时一皱! 王冲这句话,很明显是在说给他听。 明白的告诉他,李毅在唐家堡有身为镖头的爷爷罩着,不好动。 看着叶霖明显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王冲长出了口气。 他就怕叶霖少年心性,非要辩一个黑白,争一个长短。 可这世界上,哪里只有黑白。 “李毅,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但你犯错了。”王冲冷冷看着李毅:“你可认?” 李毅依旧梗着脖子,面服心不服:“认。” “哼!认了就好。”王冲瞪了一眼李毅,又扫了扫叶霖,当他看见叶霖血淋淋的右手后,怒道:“好在没铸成大错,但你也伤了人,老子判你赔他一株五年份的武道疗伤药,在赔他十斤灵肉,你可服?” “嘶……” 这个处罚一出,众新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小白了。 知道了武道药材的价格! 一株五年份的武道疗伤药,至少也值五十两银子,还有那十斤灵肉,可也最少二十两银子。 加起来可就是最低七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数年的开销了。 想到这里,他们竟然纷纷艳羡起叶霖来,巴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这种价值的赔偿。 哪怕是李毅,也只觉得阵阵肉痛,这次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咬牙从牙缝崩了几个字:“你让他自己来执法堂拿便是!” 说完后;李毅冷冷看了一眼叶霖,转身就走。 叶霖静静的看着李毅,什么话都没说。 王冲内心轻叹了声,挥挥手,让众人散去,这才道:“你怨我吗?” 叶霖摇头。 怎么能怨王教头? 他敢肯定,这已经是在王教头能力所及下,给他争取的最大的利益。 他只是更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的规矩,条例,只为掌权者服务,规矩,只约束于下位者。 第二十七章、唐家堡架构 王冲轻拍叶霖肩膀:“去吧,领你的奖励。” 叶霖刚应声步入人群,立刻就感受到众人目光的转变,如今的敬畏和探究取代了往日的轻视和漠然。 “你小子!竟然能在一个武者全力出手下全身而退,还真是小觑了你!” “可不是吗?那武者可是奔着废了你去的,但你居然能没事!” 面对众人的恭维,叶霖自嘲一笑:“你们可真是高看我了。” 而后又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掌,在众人眼前晃了晃:“那李师兄怕是连两分力都未出,我就险象环生苦苦挣扎,如果我真有本事,还会这么惨?” 便在此时,高台上的王冲大吼一声‘肃静’,场中霎时针落可闻。 “此次比试,尔等表现尚可,就算是十名开外的,也可圈可点!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钉在人群中瑟缩的王山虎身上:“,你、滚出来!” 王山虎面如死灰,在无数幸灾乐祸的注视下走出,未到台前便“噗通”跪倒,哀嚎求饶:“教头,我错了!求您别赶我走!” 王冲面无表情,冷声道:“买凶伤人,本该废你四肢,逐出唐家堡,但念你初犯,未酿大祸,又兼天赋尚可,便饶了你这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手中拐杖指向叶霖:“你既能花二十两银子伤他,想来不缺这点钱;这二十两,便赔给他作汤药费,你可服?” 王山虎浑身闻言一颤! 这二十两是他的全部家当。 让他买凶伤人,他舍得,但用来赔偿却是不怨! 可就算他心如刀割,却也不敢不从,只能忍着肉疼掏出钱袋:“我……服。” 叶霖面无表情地接过钱袋,揣入怀中。 事毕,王冲扬声道:“张帆、王林、叶霖……上台领取武道大药!” 十人上前,王冲打开十个木盒,露出其中的“固体花”,并仔细交代了分次煎服、打坐炼化的方法。 众人领药归队,脸上难掩激动。 随后,王冲再次演练了两遍“斩风刀”,并宣布:“我终究只是一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到所有人,往后,你们若有不懂的,可请教叶霖他们十人;当然,若是他们愿意免费指点你们,那是情分,但若是他们不愿免费,便以银钱为好处孝敬,这也是正分,勿要因小失大。”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望向叶霖等人的眼神,除了羡慕外更添了几分敬重。 训练一开始,便有不少人围住叶霖请教。 对于平日和他交好,并且真心求教者,叶霖耐心讲解;但对于那些素来与他不对付的,哪怕是给银子,叶霖也选择无视。 倒是张帆等人,仗着表现极为不错,又有教头的作保,趁机收刮,虽说不多,但也足有几两银子,让很多人都眼红。 傍晚,叶霖刚回到小院,正在打理花草的王婆婆便看见他渗血的右手,脸色骤变:“谁干的!” 在王婆婆的逼问下,叶霖只得道出与李毅比试的经过。 王婆婆叹了口气,拉着叶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叶霖的伤,确定没有大碍后,才道:“李毅在这唐家堡,的确勉强算个人物。” 扫了一眼叶霖后,王婆婆又道:“唐家堡,架构极为简单,但也同样的壁垒森严……” 叶霖赶紧竖起耳朵。 “唐家堡当家的当然是堡主,他纵览全局,而堡主之下,又设四大总头,分管镖路、内务、执法、财计;四大总头之下,才是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八大镖头。” 她看了一眼叶霖,声音沉重:“但因为老一代的八大镖头,死的死残的残,所以堡主一直想要填补上这个空缺。” 说到这里,王婆婆看了一眼叶霖,道:“而李毅的爷爷李沧海……便是呼声最高的八大镖头候选之一。” 叶霖心中一凛,难怪李毅敢那般嚣张,在教头面前都肆无忌惮。 “别怕。”王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冲判给你的疗伤药和十斤灵肉,你明日傍晚,亲自去执法堂领。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不给。” 次日清晨,叶霖练完“锻体六式”,‘呼’地突出最后一口浊气后,叶霖看向不远处至少五百斤重石桌,迈步而去双臂环抱基座,虎吼一声,石桌被搬离地面,直至到了膝盖处,叶霖才觉得力有不逮,深吸口气将石桌稳稳的放回原位。 “我竟然能搬动了!” 叶霖目光神采飞扬。 王婆婆只是碍于规矩,不能送他‘内功心法’但修炼常识,却是没有那么多讲究。 根据王婆婆的描述,在九流莽夫这个层次内的武人,普遍也就拥有三百来斤力道,出类拔萃者五六百斤就已经到了极限。 可他觉得,自己的极限远远未到! ‘我有如此进境,全赖武道大药与从不曾断过的灵肉滋补,若无资源支撑,无论是修行速度,还是肉身强度,都必将大打折扣,教头判赔的大药和灵肉我非得到手不可!’ 临出门前,王婆婆站在门槛上,叮嘱道:“小子,到了执法堂,无论结果如何,都别与人争执,若真有不公,老婆子自会为你出头。” 叶霖心头一沉,如此看来,此次前去索要赔偿,怕是不会顺利。 演武场上。 王山虎一脸阴沉的站着,他被排挤得厉害。 就算是曾经跟在他后面的那些跟屁虫,现在对他都爱答不理,更可气的是,无论他想要去请教谁‘斩风刀’对方都有一百种借口推迟。 “妈的!老子只是晚练了几天,等老子追上进度,一定要你们好看!” 他在说着狠话时,叶霖刚好走到演武场。 叶霖刚到,五六个人就围了上来。 都七嘴八舌,但目标一致,皆在求教。 叶霖眉头顿时一皱;正打算和这些人说清楚,想请教他武学,那就等三餐的时候再来,平时别打扰他时……惊呼传来。 “这是刀随心动,张帆入门了!” “天资过人!太过逆天了,果然,次次第一,是有真本事的!” 一瞬间,张帆再次成为新人中最闪耀的那位,众人皆围观道贺。 本来打算请教叶霖的人,更是在此刻走了个干净,加入恭贺恭维张帆的人潮中。 王山虎本来就受伤前后的待遇差距而气愤,看见这一幕后,不禁嘲笑道:“野鸡、永远都当不了凤凰,纯小丑一个。” 叶霖冷冷瞥他一眼:“无论怎样;也胜过你这种只能在角落里妒忌的废物。” 他不再理会暴怒的王山虎,抽出木刀,专心修炼。 无人打扰,正合他意。 只有一个叫朱三德的少年,竟主动请求跟在他身后一同练习,叶霖扫了一眼倒是没有拒绝,只要不打搅他修炼也无不可。 日落后,叶霖来到恢宏的执法堂。 “师兄,我叫叶霖,来领取王教头判给我的赔偿。” 堂内武者闻言,抬头打量他片刻,懒洋洋地笑道:“灵肉和药材都是稀罕物,哪有这么快?回去等着吧。” “等多久?” “我怎知道?让你等,你等着就是,哪里来这么多话!” 叶霖点头,没有争辩,转身离去。 他心中明了,李毅根本没打算兑现赔偿。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足。 回到小院,王婆婆见他空手而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听完叶霖的叙述,她重重一掌拍在石桌上:“欺人太甚!” “此事你别管了。”王婆婆起身,眼中燃起怒火,“我亲自去给你讨个公道!” 第二十八章、胜! 王婆婆去给他索要赔偿,这让叶霖心绪不宁,索性便陪着李云娘在院中闲话,等着王婆婆的消息。 一个时辰后,院门被推开,王婆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叶霖身上,道:“明天晚餐后,你直接去执法堂领东西,我已经打好了招呼。” “婆婆……”叶霖只觉得喉头一哽,王婆婆这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子侄般疼爱着。 “唉,人老了,面子不顶用了;若是当年……”王婆婆一声轻叹,却让叶霖心中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冰冷。 难道婆婆为了他的事,受了委屈? 似是察觉到叶霖的情绪变化,王婆婆立刻换上笑脸,摆手道:“嗐……老婆子还真是糊涂了,跟你说这些作甚;你这小子,要么去修炼,要么去睡觉,别在我眼前晃悠。” 次日傍晚,叶霖依约来到执法堂。 还是昨日那名武者,他眼皮都未抬一下,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包裹和一只木盒,重重地砸在桌上。 “十斤灵肉,一株五年份的疗伤药草;点清楚,出了这个门,概不负责。” 叶霖掀开包裹一角,确认是灵肉无误。 又打开木盒,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一株品相完好的药草静卧其中。 正是李毅承诺的赔偿。 他收好东西,便径直转身。 对方既然不屑于客套,他叶霖也懒得虚与委蛇。 “站住。”武者忽然开口:“李毅托我带句话,‘日子还长,别犯在他手里,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叶霖的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出了执法堂的大门。 这些资源是他该拿的,他心安理得。 更何况,如今的他已有六百斤气力,斩风刀也已小成,具备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他又在唐家堡中,晾他李毅也不敢乱来。 只要能变强,些许刁难和威胁,在叶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时光飞逝,转眼半月。 期间一次小比,叶霖又得了一株“固体花”作为奖励,引来不少艳羡。 随着最终考核临近,新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绷,拉帮结派、明争暗斗之事层出不穷。 叶霖栖身王婆婆的小院,倒是避开了许多无谓的纷争。 这日,演武场上,叶霖正沉浸于斩风刀的演练,一阵愈演愈烈的争吵声却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循声望去,争吵的一方竟是时常跟在他身后请教刀法的朱三德。 而与朱三德对峙的,是张帆身边的跟班,赵德柱。 争论的焦点,竟是他与张帆的刀法孰强孰弱。 赵德柱口若悬河,吹嘘张帆的刀法已得教头真传,乃新人第一;朱三德却涨红了脸,坚持认为叶霖的刀法看似朴拙,实则暗藏杀机于无声处起惊雷,远胜张帆的华丽招式。 奈何朱三德嘴笨,被赵德柱抢白得几无还口之力,又急又怒之下,他猛地一跺脚,大吼:“老子说不过你,但打得过你!敢不敢比划一场!” “怕你不成!” 朱三德此举,正中赵德柱下怀。 这场争执迅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大批新人停下训练围拢过来。 人群中绝大多数新人都是张帆的狗腿,他们将朱三德二人围在中央,言语间却肆无忌惮地贬低叶霖。 “叶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骗骗朱三德这种蠢货。” “看着吧,赵德柱三招就能放倒他,看那蠢货还怎么吹!” 叶霖立在人群之外,面色看似平静,但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场风波本与他无关,但竟然成了众人拉踩贬低他的舞台。 而张帆,本一言就能平息事端,但却抱臂立于一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乐见其成。 这两个多月来,在教头的夸赞与众人的吹捧下,原本木讷的张帆,变得自大狂妄,摆足了“新人王”的派头。 场中,两人已持木刀对峙。 赵德柱耍了个刀花,引来一片喝彩。 朱三德则摆出一个朴实无华的起手式。 “装腔作势!”赵德柱低喝一声,率先发难,一刀劈出,颇有张帆平日的气势。 “铛!” 双刀交击,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赵德柱被震得连退两步,朱三德却纹丝不动! 赵德柱脸上闪过惊愕,随即恼羞成怒,攻势愈发猛烈。 然而十余招后,场上形势已然明朗。 原以为会速败的朱三德,竟是越战越勇。 又一次硬撼,赵德柱手中的木刀脱手飞出。 朱三德一步踏前,冰冷的木刀刀刃已抵住他的咽喉。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而后窃窃私语声随之响起,一道道目光在张帆和人群之外的叶霖之间游移。 难道,叶霖对斩风刀的领悟,真的在张帆之上? 感受到周围那些怀疑的视线,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张帆,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排开众人,走到场中,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叶霖。 “叶霖,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不如你我亲自比划比划,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叶霖身上。 叶霖只是平静地扫了张帆一眼,淡然道:“没兴趣。” 张帆一愣,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叶霖会当众拒绝。 他戏谑一笑,语带讥讽:“你……是怕了?” “随你怎么想。”叶霖耸耸肩,转身走向兵器架。 他要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没工夫奉陪这种意气之争。 “无胆鼠辈!” “不敢比就直说,装什么云淡风轻!” 张帆的拥趸们立刻鼓噪起来,对着叶霖的背影大声嘲讽。 “对不起,叶大哥,我给你惹麻烦了。”朱三德追上叶霖,满脸愧疚。 叶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张帆怒气冲冲的声音:“叶霖!你只要能接我五刀,就算你赢,敢不敢?” 叶霖终于回头,看张帆的眼神有些怪异。 见他停步,张帆愈发傲然:“对,五刀!我们这帮新人里,能接我五刀的……” “还是没兴趣。”叶霖不等他说完,再次转过身去。 终考迫在眉睫,他不想浪费任何精力在无意义的事上。 “你!”张帆怒不可遏。 赵德柱败给朱三德,在他看来就是自己输给了叶霖。 他今天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暴喝道:“三刀!你能扛过我三刀,就算你赢!” 叶霖的眼神更怪了:“三刀?” 他已经将斩风刀的熟练度提升到了八十,可以不夸张的说,尽得教头口中的‘八字精髓’,甚至还隐隐触摸到了‘芒’的意境。 这张帆,竟真以为是他怕了? “对!只要你扛过我三刀,我不仅算你赢。”张帆咬牙切齿,从怀中取出一物:“我这片‘固体花’的花瓣,也一并归你!” “好。” 听到“固体花”三字,叶霖的眼神亮了。 他正为修炼资源即将耗尽而发愁,没想到张帆主动送上门来。 他干脆利落的应答,让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更猛烈的鄙夷之声。 在他们看来,叶霖先前百般推脱,此刻却为了一片花瓣欣然应战,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张帆也觉得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竟拿出了武道大药作赌注。 但他转念一想,叶霖再三推诿,恰恰证明了他心虚,又觉得不会有意外。 “来,战!”张帆对着叶霖勾了勾手指。 叶霖拖刀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持刀礼:“请赐教。” 张帆胡乱回了一礼,猛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扑出,手中木刀高举,带着一股悍然之气,直劈叶霖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尽显“新人王”风范,引来阵阵叫好。 但面对这雷霆一击,叶霖仅是脚下错开半步,身体微侧。 那柄看似能够开碑裂石的木刀,便贴着他的衣角重重劈落在地,激起一捧尘土。 一刀落空,张帆心中微讶,手腕翻转,刀势由劈转切,横扫叶霖腰腹。 这一刀更显狠辣。 叶霖不退反进,手中木刀后发而至,轻轻向下一磕,精准地点在张帆木刀的刀脊之上。 “铛!” 一声轻响,张帆那凶猛的横扫被轻易化解。 他脸色骤变,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叶霖仿佛在陪他演练,无论他如何出招,都似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可在外人看来,叶霖险象环生,全靠运气才勉强支撑。 “叶霖不过是苟延残喘!” “张大哥的刀法已入化境,他撑不过第三刀!” 听着周围的议论,叶霖心如止水。 在他看来,张帆的刀法,不过徒有其表罢了,‘斩风刀’的精髓他硬是没有领会半点。 两刀已过,张帆又急又怒,感觉自己像在奋力击打一团空气,处处受制。 “第三刀,给我败!” 张帆暴喝一声,纵身跃起,全身气力灌注于双臂,用出了斩风刀中杀伤力最强的一式——“风卷残云”! 木刀呼啸,撕裂空气,带着爆鸣之声,力斩叶霖头颅! 围观者无不色变,纷纷后退。 面对这张帆倾尽全力的一击,叶霖神情也凝重了些。 他前踏弓步,力从地起,不闪不避,一刀向上撩出。 双刀即将碰撞的刹那,叶霖手腕疾抖,刀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迎了上去。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张帆只觉一股巧劲自对方刀身传来,瞬间将他蓄满的力道卸去大半。 碰撞的余波中,叶霖顺势滑退数步,稳稳站定。 而张帆则被震得手臂剧麻,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三招已过。 胜负分明。 满场死寂。 第二十九章、武道花瓣到手 叶霖心中一喜,这片花瓣足够他两日所需。 在终考将近的关头,任何助力都可能改变最终的命运。 他从不是个得意忘形的人,行事但求一个“稳”字,即便胸有成竹,也从不懈怠。 但有人欢喜,便会有人愁! 张帆一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木刀,喃喃自语:“我……输了?” 叶霖抱拳道:“张兄,承让了,请将‘固体花花瓣’给我吧。” “花瓣?”这两个字仿佛点燃了引线,张帆眼中的失神化为暴怒,嘶吼道:“杂碎!你故意激我,目的就在于图谋我的武道大药?你这杂碎好歹毒的心思!” 话音未落,他悍然暴起,木刀挟着恶风,直取叶霖脖颈,竟是打算一刀枭首。 这狠辣的突袭让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到张帆竟这般输不起,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同门下此杀手。 叶霖瞳孔一缩,刀锋已至,不及细想,下意识横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巨力袭来,震得叶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眼神一寒,厉声喝道:“张帆,你疯了?此地是演武场!” 这一声既是质问,也是警告。 在这演武场公然大战,一旦惊动了教头,无论是谁都讨不了好。 可此时的张帆哪里还听得进劝,落败的耻辱和损失武道大药的心痛,早已让他理智全无。 他双目赤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杂碎彻底打趴下! “去你妈的演武场!”张帆咆哮着,木刀大开大合,刀刀致命,疯狂劈砍而来。 叶霖已然再三忍让,但对方却步步紧逼,也被激起了真火。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他叶霖又何曾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恰逢张帆一记重劈当头压下,叶霖不退反进,身形一侧,使出“背刀势”,刀尖循着极为刁钻的角度逆势上挑。 这是他主动斩出的第一刀! “铛!” 又一声交击,结果却天差地别。 张帆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虎口迸裂,木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十余步,最后将刀狠狠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满场死寂。 众人这才明白,叶霖并非侥幸,而是对于‘斩风刀’的领悟;远在张帆之上! 那些曾依附于张帆的跟班,此刻看向叶霖的眼神已满是畏惧。 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张帆只觉颜面尽失,被叶霖踩在脚下反复践踏。 “叶霖,你给我死!”他再度疯魔般冲来。 叶霖眼神彻底冰冷。 他本不欲在考前暴露实力,以免横生枝节,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既然对方不知死活,他不介意彻底斩碎此人的傲骨。 就在他蓄力雷霆一击时,一声怒喝如平地炸雷: “都给我住手!” 王教头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声浪之下,张帆的动作僵住,叶霖也停下了刀。 “怎么回事!”王教头几步走到场中,拐杖重重顿地,目光如刀。 叶霖不语,但朱三德却是将所有事和盘托出,教头又扫向其他人,见没有人反驳,便知朱三德所言为真。 当即就冷冷瞥向面色惨白的张帆,沉声道:“张帆,学武先学德,你挑衅在先,赌斗败北后又暴起伤人,如今又想赖账?你这是……输不起?” “教头,我知错了。”张帆气焰全无。 “既然知错,便履行赌约。别让人看扁了!” 张帆心如刀割,却不敢违逆,只能不甘地从怀中掏出布袋递给叶霖。 叶霖接过,确认是“固体花”后,淡淡道了声:“谢了。” 王教头扫视全场,喝道:“都愣着作甚?终考没几天了!届时有人能成趟子手,吃香喝辣,也有人只能当杂役,庸碌一生!你们的命运,就在自己手里!” 这话如暮鼓晨钟,众人心中一凛,演武场上再度响起呼啸的练刀声。 …… 一周转瞬即逝。 终考时间如沙漏流沙,演武场的气氛也日渐凝重。 叶霖立于一角,手中钢刀划破空气,随着他将整套刀法演练完毕,眼前蓝光微闪: 武技:斩风刀(登峰)(1/1000) “斩风刀终于进入‘登峰’之境!” 叶霖心中暗喜。 他略微出刀,刀刃已能泛起微芒,证明‘登峰’这个层次,正对应‘斩风刀’的‘大成’境界。 只是下一级的熟练度需求暴涨十倍,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打破了沉闷。 “刘阿大!你他妈什么意思!” 众人侧目,只见王山虎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刘阿大的衣领。 刘阿大用力挣开他,满脸不耐:“山虎哥,终考在即,谁还顾得上你?我们当初跟着你,你也得了面子,我们也算是相互成全了,但如今早就两清,你可别得寸进尺!” “没错,有这功夫撒野,不如多练几刀,免得堂堂天骄被刷下来,那才叫丢人!” 一句句讥讽如尖刀刺入王山虎心中。 “我操你妈!” 王山虎理智断线,一拳挥出,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周围人非但不劝,反而围观看起了好戏。 叶霖静观此景,心中警醒:练武如逆水行舟,一步落后那便是步步落后,更可能万劫不复。 …… 是夜,小院。 叶霖摒除杂念,演练“锻体六式”。 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他体内陡然升起一股灼热,仿佛丹田化为熔炉,气血奔涌,四肢百骸传来强烈的鼓胀感。 血气充盈! 肉身根基已成! 他当即盘坐,依王婆婆所教的粗浅法门,费尽心力才将这股狂暴的气血压下,尽数归于丹田。 叶霖睁开眼,长吐一道白气,走到院中石桌旁。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双臂环抱住桌基,一声低喝:“起!” 沉重的石桌被他缓缓举过头顶! “好!”叶霖大喜。 他估摸自己此刻的爆发力,至少已有九百斤,已然达到王教头口中“力破牛皮”的境界,在新人中当属顶尖。 但兴奋过后,新的渴望涌上心头。 外功再强,终有极限。 肉身已备,若能修习内功,练出内劲,实力将发生质变,终考便再无悬念。 可内功心法,唯有成为杰出的趟子手方能获得…… 一想到此,叶霖就心痒难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如何能忍? “王婆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门路。”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起身敲响了王婆婆的房门。 第三十章、凑钱 叶霖得到允准,刚进入屋中,王婆婆浑浊的老眼便猛地亮了起来,死死锁定在叶霖身上。 “你这小子,竟然到了‘气血充盈’这一步了?” “婆婆慧眼如炬,侥幸突破。”叶霖躬身一笑。 “好!好小子!”王婆婆重重拍了下大腿,老怀大慰,但笑声未落,神情又转为严肃:“别以为这样就稳了;王冲那小子可是和我说过,和你同批的张帆、王涛,离你这一步也就半步之遥,大考前必然可迈入这一步。” 叶霖心头一凛。 他能有此修炼速度,全赖每日三碗“养生汤”、夜夜不断的药膳滋补,以及苦修不辍的“锻体六式”。 那两人竟也能走到这一步? 如此看来,这两人的天资,不容小觑!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旁的王婆婆淡然开口:“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并非只有你受人赏识,也并非只有你独得‘锻体六式’;无论是武道大药还是锻体功法,只要出得起价钱,在这世道,便不是什么稀罕物事。” 此言一出,叶霖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初入唐家堡时便知晓有灵肉售卖,那么其他武道资源,想必也有流通的渠道。 “可若这些东西随处可得,武者岂非遍地都是了?”叶霖旁敲侧击,这本就是他今日来的目的。 “六安县正东三十里,桂林之中有一鬼市。” 王婆婆瞥了他一眼:“这世道,杀人越货,横梁子拦道的勾当从没断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自然有见不得光的‘鬼市’为交易场所;只不过,那地方的门槛便是‘气血充盈’,且有规矩,不得向武者之外的常人泄露半句,违者处决,故而知者甚少。” 鬼市! 这地方既然是武者交易的地下场所,必不会少了‘内功!’ 叶霖心中一阵火热。 目的已然达到! 与婆婆再聊几句,叶霖便告辞回房。 可躺在床上,他却辗转反侧,心绪难平。 刚刚王婆婆无意间提过,鬼市中最粗浅的内功心法,也需十两银子起步。 他如今囊中空空,如何购买? “穷文富武可真不是说说而已啊!”叶霖一声低叹,满脑子都是这个字。 翌日,演武场。 “叶哥,这边!”朱三德远远地便朝他挥手。 叶霖走过去,目光扫过朱三德身后那十余人。 自从他一刀逼退张帆后,这些人便自发地聚拢过来,以他为首,模仿他练习斩风刀。 起初只是三两人,如今竟已有十三个之多。 他们大多是看不惯张帆平日的跋扈作风,又苦于张帆指点刀法要价高昂,一次便需十文钱,所以才簇拥了叶霖。 叶霖过去对此不以为意,如今却后悔不迭。 若是不怕麻烦,早些学张帆那般收费教学,何至于为区区十两银子发愁。 “叶哥,王山虎在偷学你的刀法。”朱三德压低声音,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叶霖望去,只见王山虎果然在不远处,看似漫不经心地练着刀,余光却频频瞟向自己这边。 “要不要兄弟们去把他撵走?”一个名叫福牛的壮汉瓮声道。 “算了。”叶霖摆了摆手。 王山虎如今不过是条落水狗,对他已无威胁,他也懒得计较。 午饭时,众人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簇拥着叶霖坐在首位,连饭菜都替他端好。 “叶哥,我看这次考核,咱们这群人里,就你和张帆能稳稳当上趟子手。”朱三德扒着饭含糊道。 “那是自然!叶哥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们一把!”福牛放下碗筷,拍着胸脯:“我福牛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身牛力气,当个跟镖的苦力绝对够格!”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地望着叶霖。 他们都清楚,趟子手有权指派几名苦力跟镖。 苦力的活计虽苦虽累,待遇也差,却也好过杂役百倍。 叶霖放下筷子,环视众人,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好,那你们,也先帮我一个忙。” 福牛与朱三德精神一振,立刻保证:“叶哥但说无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叶霖笑了笑:“我想向各位借些钱,数目不拘,多多益善;我叶霖在此立誓,一旦我当上趟子手,定会向镖队为你们争取名额;若是我落选,或你们最终未被选为苦力,今日所借银钱,分文不少,悉数奉还。” 众人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 “我这有五两,是全部家当了,叶哥先拿去用!”朱三德没有丝毫犹豫,从贴身夹层中掏出一个钱袋,重重放在桌上。 有了他带头,其余人也纷纷响应,片刻功夫,桌上便堆起了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 当叶霖换上斗篷、戴上夜叉面具,悄然离开唐家堡时,一道身影立刻将消息传到了李毅耳中。 “他当真独自出堡了?”李毅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千真万确!”那杂役谄媚地躬着身。 “好!”李毅狞笑一声,从房中取出一封信:“把它交给城西的陈蛮子;事成之后,我亲自向高层要人,让你到我手下做事。” 杂役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离去。 “毅儿,又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毅心中一惊,连忙转身:“爷爷,没什么;我让下人去买只烤鸭,咱们爷孙俩许久没一起喝酒了。” 李沧海皱眉道:“你行事愈发没有分寸!我虽是候选中呼声最大的,但杨威,朱峰等年轻一辈可也不遑多让,你切莫在惹事因小失大,可记得了?” “是,是,孙儿知错了。”李毅连声应承,垂下的眼眸中,恨意却愈发浓重。 …… 叶霖并不知道身后已有一张杀网张开。 他脚程极快,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桂林边缘。 确认斗篷与面具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后,他才迈步踏入那片被昏黄灯笼照亮的林间小道。 鬼市的规矩森严,入口处两名黑衣人拦住了他。 叶霖没有多言,只是将体内充盈的气血稍稍外放。 黑衣人感受到那股气息,点了点头,示意他缴纳一钱银子的入场费。 “进去后,严禁斗殴,违者后果自负。” 叶霖颔首表示明白,随即踏入了鬼市之中。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穿过那些贩卖灵兽血肉与草药的摊位,走向深处售卖武学功法的区域。 很快,他便发现,此地售卖的内功,大多与六安县内的几大势力有关。 “兄弟,瞧瞧这个?”一个摊主神秘兮兮地亮出两本册子:“唐家堡的《瀚海功》九品篇,威远镖局的《衍生决》基础篇,都是镇派的宝贝,五十两一本,童叟无欺!” 叶霖的目光在两本秘籍上扫过,眉头在面具下紧紧锁起。 他身为唐家堡弟子,若修炼《瀚海功》,一旦在考核中施展,必然会被认为是教头徇私,后患无穷。 而威远镖局与唐家堡是宿敌,修炼对头的功法,更是自寻死路。 权衡再三,叶霖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些看似强大的功法。 他需要的,是在大考前练出一缕内劲,一部能够平稳过渡、且不会惹来麻烦的内功,才是眼下的最佳选择。 他的目光,开始投向那些被摆在角落,无人问津的次一级功法。 第三十一章、鬼市 待吃完晚饭回到小院,叶霖简单地和李云娘交代了下,就走出了唐家堡。 快三月了,叶霖都处于紧绷的修炼状态中,如今接触街道上的滚滚红尘气,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沿着长街一直向东,半途中叶霖买了块夜叉面具,走了几步后又买了个斗篷,之后在布庄扯了块很大的黑布,叶霖就对着黑市而去。 如今他身体素质极好,出了城门后叶霖就小跑了起来,约莫半个时辰后,桂林已经遥遥在望,叶霖停了脚步,将夜叉面具戴摘脸上,又将缠了黑布的斗篷戴好,确定不会被人看清楚容貌年龄后,叶霖才步入其中。 黑市极为危险,隐藏身份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之后的一些麻烦,当然如果真闹出了什么事,也免得被人找上。 叶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离开唐家堡的时候,消息就传到了李毅耳朵里。 “当真?”李毅眼神冷冽的望着面前的杂役弟子。 若叶霖在这里,必然能认出,这杂役弟子,就是负责清扫王婆婆院子所在那个区域的杂役。 “哪里敢骗大人?”杂役弟子谄媚道。 “好!很好!”李毅狞笑一声:“那小杂碎让我丢尽颜面就算了,还让我赔偿,老子岂能饶他?” 说完后,李毅眼眸微眯,走回房中,没多久就捧了个信封出来:“你将这封信,交给城西的陈蛮子。” 杂役接过信,李毅道:“去吧,做成这件事,我会给我父亲提一下,就到我手里做事。” 杂役大喜,千恩万谢的离开。 “李毅,你又在做什么?”一个苍老,但极为威严的声音传来。 李毅心中一惊,道:“爷爷,没有什么,我让这弟子去给我跑跑腿,买只烤鸭,我们爷孙两可也好久没喝酒了。” 李沧海皱眉:“你这小子,做事要谨慎些,低调些,你看你前几天做的那叫什么事?堂堂总把头的孙子,去欺负一个新人,说出去我老脸都躁得慌。” 李毅连连应是,但眼神却是一沉在沉! 对于叶霖也就越恨! 好在今日过后,那小子就会死得不明不白,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 “慢着!” 一道冷喝阻止了刚要跨进鬼市的叶霖,他顿时挑眉,藏在宽大黑布下的右手,已经将一根飞镖捏住。 却见两个黑衣人迎了上来,瞥了一眼叶霖后:“可是武者?” 叶霖一愣,想起李伯说的话,顿时不在压抑体内血气,两个黑衣人见叶霖气血充盈,的确达到了入鬼市的最低要求,都点了点头。 叶霖见状,收敛气血,又一次抬足,准备进入。 “慢着!” 谁知道两个黑衣蒙面的大汉再次阻止。 “什么意思?”叶霖立即防备,就连左手中,也多出了支梅花镖。 “还没给入场费呢。” “哦……” 叶霖的防备当即卸了几分,他才想起,进入黑市,的确是需要给入场费的,但也不多,一钱银子而已。 “进去后禁止打闹,严禁斗殴,否则后果自负。” 给了钱后,黑衣人又提醒了一句。 “明白。”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黑市的秩序比官府管辖的市集还要好很多。 因为官府就算要处罚一个罪犯,也要讲究一个真凭实据,需要漫长的流程。 可黑市中,只信眼见为实,只要你敢犯错那是真敢当场叫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更何况,这处鬼市可是有两尊六品武者坐镇,足以威慑六安县百里,所以,也几乎没有不怕死的,敢在这里撒野。 踏入鬼市,一股混杂着草药、血腥和泥土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并不开阔,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约莫两三百米长,两侧树上挂着昏黄的灯笼,将一个个摊位照得影影绰绰。 每个摊主和大部分顾客都像叶霖一样,斗篷罩身,面具遮脸,只露出一双双精明或警惕的眼睛。 “上好的铁臂熊掌,刚卸下来的,大补气血!” “百年何首乌的根须,只要三两银子,错过就没了!” 吆喝声此起彼伏,听上去与寻常集市并无二致。 叶霖一路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 这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还在滴血的灵兽肉块,有干瘪枯黄的不知名药草,也有锈迹斑斑的兵器和泛黄的秘籍。 他看得分明,有个摊主卖的所谓“虎骨”,骨节粗大,却带着一股膻味,还有一个摊主卖的所谓‘武技’,其实根本就只是掺杂了几招真功夫,其他的都是涂鸦,学了起不到半点作用。 但叶霖也见怪不怪。 鬼市中的东西,本就真假难辨,全凭自己的眼力。 在这里捡漏是运气,打了眼也只能自认倒霉。 叶霖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巷道深处贩卖武学功法的区域。 他很快发现,这里售卖的武技和内功,大多出自六安县内的几家武馆,比如铁砂掌、八步拳之类,价格从几两到十几两银子不等。 一个摊主见叶霖驻足,压低声音道:“兄弟,想来点硬货?” 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两本用油布包好的册子,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唐家堡的《瀚海功》九品篇,只需要五十两!威远镖局的《衍生决》基础篇,同样只需要五十两!这可是镇派的宝贝,整个鬼市都找不出几本!” 叶霖的眉头在夜叉面具下皱了起来。 他本身就是唐家堡弟子,若是买了这本《瀚海功》,万一在终考时施展出来,被人察觉,定会以为是王婆婆或王冲教头徇私舞弊,提前传授他内功,届时必然惹来不必要的风波。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本《狂风诀》上。 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威远镖局和唐家堡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两家弟子在外面碰上,不动手都算克制。 他要是被发现修炼了对头的内功,下场只会更惨,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权衡利弊之后,叶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个摊位。 他索性不再去看这两大势力的功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摆在角落,看上去不甚起眼的次一级内功。 左右现在他只需要一个过渡,能够选到很合适的当然最好,选不到也无所谓,只要他能在考核前练出一缕内劲就行,反正这功法也随时可以换。 第三十一章、截杀 “这本开个价。”叶霖的手,点在一本簿册上,声音平淡。 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满脸精明。 他闻声,立刻将那本薄薄的册子递到叶霖手中,热情洋溢地吹嘘:“兄台好眼光!这可是‘八品内功’,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宝贝!” 所谓的‘八品内功’,顾名思义,那便是能让人修炼到八品的‘内功心法。’ 叶霖随手翻了两页,冷笑道:“不过十来页的功法,最多也就能打通一两条筋脉的垃圾货,你也敢吹嘘能修炼到八品境?” 谎言被当面戳穿,中年人却不见丝毫窘迫,反而哈哈大笑:“原来是行家,那好说。十五两银子,您拿走!” “十两。”叶霖直接开价,语气不容置喙:“卖,我带走。不卖,我另寻他处。” “这可不成!”中年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叶霖不再废话,转身便走。 这种入门功法在鬼市极为常见,他给十两已是厚道,没必要在此耗费心神。 身后,摊主的叫嚷声接连传来:“哎,兄台留步!价钱好商量……十二两!最低十二两,这可是脱胎于《衍生决》的功法啊!” 叶霖懒得搭理。 这时候就是考验心里。 但他有得选。 摊主可没得选。 果然,在他走出七八步后,摊主颓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罢了!回来,十两就十两!” 叶霖这才折返,付了银钱,将那本‘龟息功’收入怀中。 他尚有四十两银子。 略作思忖后,他放弃了购买武技或兵刃的念头,转而走向贩卖灵肉与药材的区域。 武道根基的打磨,才是当务之急。 鬼市中鱼龙混杂,赝品横行。 叶霖凭借王冲传授的知识,小心翼翼地甄别,最终以三十两银子,购得一株一年份的“养血藤”和十斤货真价实的铁甲犀灵肉。 此行目的达成,剩下的十两银子,他准备带回去给王婆婆买双暖鞋,在给媳妇带根发钗 但出了鬼市,走了不到十米,叶霖察觉了不对! “有人尾随!” 叶霖心头一凛,不露声色地加快了步伐。 他自问此行足够低调,也谨记财不露白的道理,为何会被盯上? 与此同时,林道旁的巨石后,一场低语正在进行。 “蛮子哥,那小子买了功法,至少是气血充盈的境界,怕是不好对付;万一惊动了唐家堡……” “妈的!蠢死你得了!”陈蛮子压低声音咒骂:“你也不想想让我们动这小子的是谁!那可是李镖头的独孙,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更何况,现在夜深人静荒山野岭,弄死了随便一扔,最多半夜,野狗就能将他啃完了,谁又能知道,这里死了个人?” …… 叶霖的感知在气血充盈后变得极为敏锐,他清晰地察觉到身后跟着四人。 其中三人的气息驳杂,只是寻常练家子,但第四人,气血之雄浑,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已是气血充盈的顶峰。 就在他即将走出林道的刹那,三道黑影从两侧的枯树与岩石后暴起,成品字形将他合围。 叶霖目光扫过三人,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还潜藏着第四人。 这几张面孔有些眼熟,他记起来了,是鬼市里游荡的闲人。 看来,自己一进鬼市就被盯上了。 “几位大哥,一路跟着我也辛苦了。”叶霖将手中提着的灵肉和药材轻轻放在地上,语气平静地道:“如果只是缺了些酒钱,不妨说一声,今夜我做东,请几位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喝一顿如何?都是江湖客,走的是江湖道,没必要真个分个生死,论个高低。 “喝酒?”一个持刀汉子狞笑起来,刀锋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叶霖,我们兄弟可不是来讨酒喝的。” 叶霖的心陡然一沉。 对方竟能叫出他的名字! 那就不是见财起意,而是一场针对他的截杀! “李毅?”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除了这孙子,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对他出手。 “你倒聪明。”持刀汉子舔了舔嘴唇:“既然猜到了,就安心上路吧!” 话音未落,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藏在暗处的陈蛮子出手了。 数枚暗器裹挟着劲风,从刁钻的角度射向叶霖周身要害,月光下,暗器表面泛着蓝、黑等各色诡异光泽,显然都淬了剧毒。 江湖搏杀,出手便是绝命。 叶霖手中无刀,但他的飞镖技艺已臻“登峰”之境;哪怕射来的暗器再疾,再多,可他的眸子依旧能准确地捕捉到其飞行轨迹。 甚至如果有人站在叶霖正对面,还可以看到,叶霖的双瞳似被染上了一层银辉。 铿!铿!铿! 他袖中藏着的梅花镖疾射而出,竟在半空中将袭来的毒镖尽数击落。 “好俊的暗器手法!”围攻的三人齐齐色变。 “别慌!他暗器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近身宰了他!” 三人互视一眼,同时发力,卷起恶风扑来。 他们都是江湖老油条,拦路杀人的恶事做了不止一次,知道对付暗器高手,贴身肉搏是唯一的胜算。 叶霖深知自身优势,身形飘忽后退,手中梅花镖连射,逼得三人不得不挥刀格挡,攻势受阻。 他始终与对方保持着十余丈的距离,这是他飞镖杀伤力最强的范围。 “咄!” 又一枚飞镖脱手,冲在最前方的持刀大汉动作一僵,喉间多了一枚镖尾,鲜血喷涌。 他捂着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颓然倒地。 就在叶霖准备如法炮制解决另外两人时,身后劲风呼啸! “小子,到此为止了!” 陈蛮子终于按捺不住,从藏身处扑出,一双铁掌封死了叶霖所有退路。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叶霖不退反进,迎着剩下的两名喽啰冲去。 在与那具尸体交错而过时,他脚尖精准一挑,死者手中的钢刀旋转着飞入他的掌心。 刀锋在手,一股血肉相连之感涌遍全身。 他体内奔腾的气血灌注刀身,在清冷的月色下,刀刃上泛起一层凝而不散的清辉! 刀芒! 正从背后袭来的陈蛮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惶恐。 “斩风刀……修炼出‘芒’的斩风刀?!” 李毅给的情报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耗不起眼的‘垃圾’,这分明是领悟了‘芒’的真龙! 他自诩谨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选择最后偷袭,却没料到,这只他眼中的“绵羊”,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既然出手了,还想走到哪去?” 叶霖低喝一声,手中钢刀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 两道肉眼难辨的刀芒脱刃而去,刹那追上那两个见势不妙、正亡命奔逃的喽啰。 噗! 噗! 两具无头的身体在惯性下又冲出几步,才重重栽倒。 叶霖回眸,冷冷地看向抖如筛糠的陈蛮子:“你倒是胆大,不跑。” 陈蛮子亡魂皆冒,他不是不想跑,而是深知在领悟了“芒”的高手面前,逃跑只是徒劳。 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叶大哥饶命!是李毅!一切都是李毅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 “罪魁祸首的确是他。”叶霖眼神冰冷,“可对我动手的,是你。” “我愿为您作证……” 陈蛮子求饶的话还未说完,叶霖握刀的手便猛地前刺,杀穿了他的心脏。 叶霖懒得听他废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更何况,以李毅的背景,就算有人指证,最后怕也只是不轻不重的惩罚,还会让双方彻底撕破脸面,进一步激化矛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叶霖虽非君子,却也懂得隐忍。 “李毅,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叶霖平复了呼吸,开始搜刮战利品。 一番摸索,竟让他找到了三百多两银票和一本用油布包好的步法武技。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再看看地上的尸体,心中生出一股荒谬之感。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骸骨,在这世道同样也是至理名言啊! 第三十二章、龟息功和螳螂步 叶霖刚回到小院,就迫不及待的从怀中拿出刚到手的‘功法’来。 功法名为“龟息”,根据上面的描述,将这本功法修炼到大成,可以打通两条筋脉,力增三百斤。 就在他将‘龟息功’捧在手中的时候,面板自动浮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龟息功(未入门)(0/10) 技能:飞镖(登峰)(15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1/1000) 叶霖大喜! 他原本还在猜测,修炼内功的熟练度,与其他的不同,怕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钻研。 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区别,面板好像一视同仁,这样一来,哪怕是修炼最难的‘内功’,叶霖也相信自己不会弱于世间任何天骄,哪怕是那些千年家族的麒麟子,他也有信心慢慢赶上。 压下心中的激动,叶霖的目光,又看向另一本簿册,这是从陈蛮子尸体上搜出来的一本,名为‘螳螂步’的步伐武技,叶霖简单的翻看了下,顿时觉得新奇,按照这步法的描述,修炼到极致,不仅是可灵活跳跃,轻易闪避敌人的进攻,双腿还能如刀一般,斩下别人的头颅。 与此同时,面板那里,多了一栏: 武技:螳螂步(未入门)(0/10) “螳螂步不急,当务之急是在体内修炼出内劲,确保考核万无一失。” 叶霖看了几眼‘螳螂步’后就将它收了起来,将‘龟息功’摊开摆好,双腿盘坐,五心向天,开始修炼起来。 内功:龟息功(未入门)(1/10) …… 龟息功(未入门)(2/10) …… 运转这‘龟息功’一个周天,约莫两个时辰,叶霖就坐在院中,实力缓慢却极为扎实的上升着。 天明,修炼了一整夜的叶霖,半点都没感到疲惫,反倒是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劲,没等其他人起床,叶霖已经走到了演武场上,开始修炼‘斩风刀’! 与此同时,桂林外八百米处的官道旁。 几名身着捕快服的武者正对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面色凝重。 “头儿,是陈蛮子!”一名捕快沉声道,“这恶棍向来欺软怕硬,从不招惹硬茬,是谁下的手?” 另一人则不以为意:“这厮本就是通缉榜上的货色,只是赏银太少,又有靠山,才一直没人动他;如今死了正好,若真无人认领,咱们领了功劳去换了赏金,去春花楼喝一场花酒,岂不美哉?” “蠢货!”捕头冷斥:“此地乃‘鬼市’地界,多半是江湖仇杀;你敢冒领功劳,不怕夜里被人摸了脖子?” 他蹲下身,先是检查最初毙命那人的伤口,再向后丈量了一下距离,神情变得惊愕:“十五丈外,一镖毙命!出手之人,暗器功夫已达‘百步穿杨’之境!” “百步穿杨?”几名捕快背脊发凉。 这等身手,在六安县足以立足,哪怕是进山当个猎户,也能让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捕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又走到另外两具无头尸身旁,脸色愈发惊骇:“头颅滚出五步之遥,证明人尚在奔逃时便被斩首!好快的刀,好狠的手段!” 他伸手探向尸身的脖颈断口,瞳孔收缩如针:“切口平滑如镜,残留着一股森寒刀意……是斩风刀!是唐家堡的手笔!” “唐家堡?”众人大惊,这可是六安县的顶尖势力。 “莫非是哪位镖头出手?那我们倒是省事了。” 捕头摇头,他经验老道,根据现场痕迹判断道:“出手者境界应在九品,但……不止于此!此人力量怕是已有千斤,很可能是位准八品的高手!” “头儿,既然无法确定,不如去鬼市问问?” “混账东西!”捕头勃然大怒:“鬼市是咱们这些披着官皮的能去的地方吗?一个月三两银子的俸禄,够你进去玩命的?” 那开口的捕快吓得脸色煞白,这才想起鬼市严禁朝廷鹰犬入内的规矩。 “收敛尸体送去义庄。” 捕头下令,随即带着三人直奔唐家堡而去:“走,去唐家堡问个明白,顺便把赏银发了。” …… 唐家堡,大灶房。 叶霖正喝着李伯特意为他留的养生汤,效果虽已不甚明显,却也聊胜于无。 “叶哥,出大事了!”朱三德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叶霖瞥他一眼:“何事?” “衙门的人来了!”朱三德满脸兴奋。 叶霖心头一跳,昨日之事,莫非败露了? “城西的陈蛮子一伙,昨夜被人全宰了,脑袋都搬了家,死状极惨!”朱三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现在衙门和堡内高层正在查谁干的,说陈蛮子他们本就是通缉犯,要给出手之人发赏银呢!” 叶霖挑了挑眉:“然后?” “然后查来查去,就查到李毅师兄头上了!” “李毅?”叶霖险些被汤呛到,眼神古怪。 “可不是嘛!”朱三德连连点头:“衙门的人说,凶手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力量近千斤,刀法还练出了‘芒’,境界又在八品之下。这么一筛选,除了李毅师兄,还能有谁?” “那李毅师兄当真了得,年纪轻轻便能独力斩杀五名恶贼。”叶霖附和了一句,心中却觉得越发有趣。 他很想知道,此刻的李毅,会是何种表情? 陈蛮子团伙覆灭的消息,如插上了翅膀,半日之内便传遍了六安县的大街小巷。 为祸一方、连官府不愿多管的狠角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夜里,连同手下无一幸免,皆被枭首。 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凶手”的身份——唐家堡天才,准八品高手,李毅! “唐家堡真是又出了位人中龙凤啊!” “二十岁的准八品,千斤巨力,一手斩风刀出神入化,未来不可限量!” “看来,六安县的格局,要因这李毅而变了……” 一时间,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尽是关于李毅的议论。 …… “爷爷,真不是我!”李毅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李沧海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我知道不是你。” 他话锋一转:“但堡主希望,是你。” “爷爷!”李毅急道:“这功劳我不能认!我若是认了,以后谁还敢替我办事?”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闭嘴,买凶杀害同门可是堡内大忌。 “没什么不能认的。”李沧海的眼神不容置喙:“半年前那趟镖失手,我唐家堡声威受损。堡主的意思,是借此事重振声威。所以,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可陈蛮子的表哥是黑风寨三当家下山虎唐彪!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他若知道了……” “唐彪已销声匿迹大半年,传闻早就死了。”李沧海打断他:“我们爷孙俩都仰仗唐家堡的威势,堡主的决定,我们拒绝不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言罢,李沧海转身离去。 房中,李毅越想越是憋屈,怒火攻心,将屋内的陈设砸了个稀烂。 “叶霖!你害我!”他怒吼着。 但吼完,他又冷静下来。 王捕头断言凶手有千斤之力,绝不会错。 “不是他……另有其人!”李毅眼神阴冷,“既会斩风刀,又有百步穿杨的本事……是那个老东西!瘸了腿还不老实,我早晚弄死你!” …… 演武场上,叶霖刻意收敛了刀芒,表现得中规中矩,在一众新人里处于上游,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勤能补拙的好苗子。 “刀出带风,刀势圆融!张哥,你这是练到‘小成’了啊!” 一声惊呼引得众人侧目。 只见张帆一套刀法舞得密不透风,收刀而立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射向叶霖,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叶霖与他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点成就,尚不值得他费心。 “好!张帆,你小子果然没让老子失望,天赋比老子当年强多了!”王冲的大笑声响起,对自己手下出了这等人才颇为自得。 张帆故作谦逊:“教头谬赞了。” “老子从不乱夸人。”王冲摆摆手,沉声道:“这批新人里,能在武道上走远的,我看好你,还有叶霖。” 张帆的脸色垮了下来。 王冲却不管他,继续道:“武道一途,天赋、资源固然重要,但心性更是根基。历史上资质平平却凭毅力问鼎巅峰者,不在少数。” 他看了一眼张帆:“你天赋是这批人里最好的,但心性,比叶霖差了一筹。” 叶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这般低调,还是被王冲当成了范例。 他懒得理会周遭的目光,握紧木刀,继续修炼。 刀法刚起势,一道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叶霖停下动作,抬头看清来人,眉头皱起。 “张帆,让开,你挡着我练刀了。” 第三十三章、东西、拿来 “教头说你心性不错。”张帆的声音响起。 叶霖停住动作,眉头紧锁:“有话就说。” “我不赞同。”张帆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一直觉得……” “你不赞同,就去找教头。”叶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话语里的厌烦清晰可辨:“在我这儿做什么?闲得慌?” 他对张帆的观感恶劣到了极点。 最初那个被王山虎踩着脸都不敢吭声的木讷家伙,摇身一变成了欺压刘阿大之流的恶霸,这种转变令人作呕。 叶霖的直接让张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霖!”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该不会觉得,我的‘固体花’那么好拿吧?” “所以?”叶霖冷眼看着他。 这人被吹捧了几句,真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以为谁都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团? “我明白告诉你,我的斩风刀已经小成!”张帆身体微微前倾,森然道:“今天,这笔账必须算回来!” “想再打一场?”叶霖嗤地笑出声来。 区区小成境界,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叫嚣? 看来自己平日里确实太过低调了。 “打?”张帆的嘲弄之色更浓:“那是抬举你。今天,只是一场毫无意外的碾压局。” “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张帆不依不饶,叶霖根本修炼不成,索性收刀,与张帆对峙,森冷道:“忘了上次是怎么败的?” “你,在找死!” 上次的败在叶霖手中,被张帆视做奇耻大辱! 日日夜夜都想洗刷。 张帆强行按捺住心头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叶霖,敢不敢再战一场!” 叶霖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立刻作答。 他想不通,这张帆怎地这般蠢;莫非是上次他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见叶霖沉默,张帆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叫嚷起来。 “叶霖,不敢也行!当着大家的面给张哥磕头认错,这事兴许就过去了!” “光道歉怎么够?上次拿走的‘固体花’,得加倍还回来!” 张帆被众人环绕,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斜着眼看叶霖,给出最后的选择:“你也听见了。要么打,要么赔偿道歉,你选一个。” “没兴趣。”叶霖扫视一圈:“都滚开,我还要练刀。再不让路,我的刀可没长眼睛。” 话音落下,他便摆开架势,准备继续。 “咚!” 一声闷响,张帆的木刀悍然劈出,重重地砸在叶霖刚架起的刀上。 叶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命令!”张帆的眼神冰寒:“别逼我在大考上废了你!” 叶霖心底的火气也被彻底引爆。 “既然要战,那便战。我输了,赔你等价之物,再当众道歉;可如果……是你输了呢?” 张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输?他说我会输?” 他环视向身边的跟班,众人也尽皆配合地发出刺耳的嘲笑。 笑声骤停,张帆的表情变得狰狞:“我若输了,任你处置!” “你他妈又不是娘们,输了能让我爽一下,我处置你作甚?”叶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这样吧,我听说你还剩一截‘固体花根茎’,你输了,它归我。” 张帆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叶霖冷笑不语。 这自然是王婆婆告诉他的,张帆因为表现出众,已经被一位镖头提前看中,视作重点培养的准趟子手。 “别问我怎么知道,就问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张帆狞笑:“以我小成的斩风刀,碾压你不比碾压一只蚂蚁难!” “铿!” 话音未落,他的木刀已然挟风劈下! 刀锋未到,一股凌厉的风压便刮得叶霖脸颊刺痛。 这正是斩风刀小成的标志——刀出带风,刀法圆融! “好快的刀!” “不愧是小成境界,这一刀叶霖死定了!”跟班们的喝彩声迫不及待地响起,仿佛胜负已定。 但,张帆这种徒具其表的刀法,在叶霖看来却是漏洞百出。 若非是不想暴露太多实力,他有一百种方法,在张帆出刀的刹那,就彻底废了这白痴! 沉肘,陡腕,叶霖手中的木刀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斜撩而上。 “铛!” 沉闷的交击声中,叶霖身形晃动,接连退了三步。 反观张帆,则是稳立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表面看来,张帆占尽上风。 跟班们更是振臂高呼,为他呐喊。 但只有张帆自己清楚,两刀交击的那个刹那,他劈出的力道被卸掉了九成以上,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滞涩感,让他难受得几欲吐血。 “只是巧合!”他心中咆哮,攻势毫不停歇。 手腕翻转之间,刀招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势高过一势! 最后,手中砍出的木刀,更是化作一片密集的刀网,将叶霖吞没。 叶霖的身影在刀光中飘摇,看似随时都会被劈中,却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以毫厘之差避开锋芒。 张帆越打越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霖的力量、境界都远不如他,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刀招,都无法真正触及对方。 那种自己所有意图都被看穿的恐怖感觉,再度笼罩心头。 转眼三十余招过去,张帆已是气喘吁吁,额头汗珠滚落。 叶霖的情况看起来也不乐观,以木刀撑地,身形摇晃。 但他心里却把张帆骂了个底朝天,这蠢货本事不大,花架子不小,硬是逼他配合演戏,把自己憋出一身汗,比真刀真枪打一场还累。 “不可能!他明明处处不如我,为什么我就是赢不了!” 预想中的碾压复仇,变成了久战不下的僵局。 张帆的心,乱了。 心一乱,刀法自然就乱了。 他的招式间隙变大,不再圆融,多了几分不顾后果的狠戾。 就是现在! 叶霖眼神一凝,抓住了张帆急于求成而露出的一个致命破绽。 他脚下错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木刀自下而上,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撩出。 “铛!” 刺耳的交击声后,世界仿佛静止。 张帆的木刀被高高弹起,而叶霖的刀尖,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周围的喧嚣与喝彩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直到叶霖平淡的声音响起,这片凝固的空间才重新恢复流动:“不错,上次你败在第四刀,这次能撑到三十一刀,进步很大。” “噗——” 这句看似夸奖的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 张帆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整个人羞愤欲绝。 “都住手!”王冲教头拄着拐杖,从远处一步步走来。 他先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帆,才将目光转向叶霖,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 “张帆,你输了。”王冲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的境界是比叶霖高,刀法也到了小成,但你的心性太差!骄傲自大,急功近利,稍遇挫折便心浮气躁。武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今日之败,就败在这‘心性’二字上!” 他又看向叶霖,赞许地点了点头:“叶霖,你很好。胜不骄,败不馁,心如磐石;你的刀法境界虽有不足,但你胜在有一颗习武的本心。” 说完,王冲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张帆,转身对着众人喝道:“都看明白了?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不滚去修炼?” 第三十四章、龟息功入门 被呵斥的众人一哄而散! 原地,便就只剩了叶霖、王冲还有一脸失魂落魄的张帆。 叶霖木刀归鞘,走到张帆面前,伸手,平静道: “东西,拿来。” 简单的四个字,如重锤一般重重砸在张帆心上。 第二次了,他已经是第二次败在叶霖手中! 并且,连续两次都赔出关乎于未来的武道大药! 他不想给! 但教头王冲山岳般的身影就立在不远处,目光沉静的盯着他看。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此时赖账,必然会受到重罚! 想到这里,张帆也只能忍着肉痛哆嗦着手,从怀中摸出装着“固体花根茎”的布袋,递了过去。 叶霖眼神灼热。 终考不过三天时间,任何一点助力都至关重要。 更何况如今他身有千斤力,肉身已提到极限,若没有武道大药的辅助,想要往上提升难如登天,张帆还真是‘乐善好施’每次都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多谢了,张帆兄。”叶霖一把将布袋攥入掌心,药香沁人,让他精神一振。 但他这声感谢,对张帆而言无异于最致命的打击! 以至于他转身离开时,甚至忘了向教头行礼。 王冲看着张帆失魂落魄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失望,转而沉沉一拍叶霖的肩膀:“小子,干得不错;你胜在心性沉稳,记住,天赋可并非学武的全部。” “谢教头指点。” “但你也要小心些,张帆因为天赋出众已被朱峰内定为趟子手。”王冲目光变得深邃:“这朱峰是唐家堡八大镖头之一,七品武者,出了名的护短;当然,真出了事也别怕,只要你占理,看在老总头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你受了欺负。去吧,抓紧修炼。” 望着王冲拄杖远去的背影,叶霖唇角微勾。 这个消息,他已知道很久了。 可又如何呢? 他叶霖从不惹事,可也绝不怕事。 都被欺到头上来了,如果不反击,那不是他叶霖的脾气! 午饭时,朱三德端着餐盘旋风般冲来,压着嗓子嚷道:“叶哥,大新闻!衙门来人了,带着县太爷的‘嘉奖令’,还当众赏了李毅师兄五十两白银,好大的面子!”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五十两?陈蛮子那颗脑袋这么值钱?” 一个叫朱世凡的壮汉分析道:“你们懂什么?李毅师兄家底厚实,要的是‘名’!更何况李把头可正争着那把交椅,这是在造势呢!” 朱三德满脸向往:“说到底,还是李毅师兄艺高人胆大,一人一刀就端了陈蛮子整个团伙,真是大英雄!叶哥,你说是不是?” 周围霎时安静,几人拼命给朱三德使眼色,他却浑然未觉。 叶霖点头,语气平淡:“是,李毅师兄确实了不起。” …… 傍晚,演武场。 朱三德满脸羞愧地凑过来:“叶哥,对不住,我中午忘了你和李毅师兄他……你放心,要是你们真起了冲突,我肯定站你这边!” 叶霖轻笑,不置可否。 他和李毅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背景,皆如鸿沟,这种话也就只能听个热闹,若当真,那他叶霖还真就是笑话了。 话音未落,一声冰冷的呵斥自身后传来:“叶霖!” 叶霖转身,正对上李毅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他右手中死死攥着一张洒金纸,上面盖着官印,一个醒目的“奖”字清晰可见。 “李毅师兄有何指教?”叶霖目光平静。 “你他妈少跟我装蒜!”李毅大步逼近,气势汹汹。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朱三德见李毅气势汹汹而来,脸色顿一白,捂着肚子,道了声‘肚子疼’便立马溜之大吉。 叶霖心中哂笑,对此他倒是早有预料,没有什么情绪。 但缩回袖中的右手已紧扣住一枚梅花镖。 如此近的距离,他有把握,李毅避不开。 若李毅真敢乱来! 他不介意让李毅血溅当场! “李毅师兄,你身为把头的孙子,说话还是文雅些。”叶霖平视李毅,话语不卑不亢。 “叶霖!你敢害我,让老子背锅!”李毅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夜之间,他成了英雄。 但风光背后却是从此后再无人为他办事,更是要时刻提防“下山虎”唐彪是否会寻仇上门,最后这一点,更是让他寝食难安,如何不想将叶霖抽筋扒皮。 “师兄说笑了,我哪有这等本事。” “你!”李毅气得发抖,却又投鼠忌器,只能压低声音,面目狰狞地嘶吼:“出手的是那个老东西,对不对?” 叶霖眉梢一挑,回以一个模棱两可的笑容。 “小子!我告诉你,如果我没事便罢,若我出了事,你也别想活!”李毅的威胁阴冷刺骨。 这句话让叶霖心中警铃大作! 陈蛮子到底什么背景? 竟然让身为把头独孙的李毅,都深感不安? 此事倒是要多多关注,不容小觑! 李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不远处,朱三德僵在原地,神情尴尬,想凑上来又拉不下脸。 “呸!”曾大牛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指着朱三德的鼻子破口大骂:“朱三德,你还要不要脸?前脚拍胸脯,后脚便临阵脱逃!你他妈也不想想;要不是有叶哥免费指点,你现在还是个任人欺凌的吊车尾垃圾!俺就没见过你这么没骨气的软蛋!” 其他人也投来鄙夷的目光,朱三德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 叶霖不发一言,眼神淡漠扫过,便从钱袋摸出六两碎银,手腕一抖,银子精准地落在朱三德脚边。 没有一句斥责,但这六两银子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 五两银子是本金。 多出的哪一两,自然便算是利息! 就此钱货两清,恩义已绝。 朱三德看着脚下的银子,脸色惨白如纸。 ……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 叶霖盘膝而坐,修习‘龟息功。’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微弱,心跳随之放缓,每一次搏动都沉稳而有力。 龟息功(未入门)(9/10) …… 龟息功(入门)(1/100) 就在功法入门的刹那,他感觉体内血气如找到宣泄口,疯狂涌向右臂经脉! 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险些让他痛呼出声,但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血气贯脉! 这是产生内劲,踏入真正武者门槛的征兆! 第三十五章、终考项目 司晨报晓,旭日初升。 叶霖结束‘内功’的训练,站起身来。 “一夜时间,熟练度就增加了二十点,会不会有点慢了。” “但就算只能保持现在的进度,在考核前我也能打通第一条筋脉,让丹田中能藏气,而后在筋脉中滋养成‘劲’,拥有‘内劲’后,进入内堡,才能算是十拿九稳。” 叶霖走向院中的空地,那里有两个很大的石锁,每一个都足有三百斤,是李富专为他寻来,锻炼力气用的。 “嘿……” 叶霖弓步向前,低吼,石锁顿时离地而起,直到与双臂平齐,又缓缓放下,由此反复,足足百下后,叶霖才叹息着放下。 这对石锁太轻了,修炼一夜‘内功’后,叶霖觉得自己最起码又增了‘百斤力道’,这石锁如果单个五百斤应该就合适了。 …… 演武场,热火朝天! 每一个新人都在拼命的训练,但也有一些知道注定没戏的人,像是放弃了,修炼也很是懒散。 叶霖只是扫了一眼,就回到老位置上,心神一动,淡蓝色面板浮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龟息功(入门)(20/100) 技能:飞镖(登峰)(152/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3/1000) 螳螂步(未入门)(7/10) 收回放在面板上的目光,叶霖手腕一抖,梅花镖化作一道黑芒直射而出,‘咄’的一声,精准钉在五丈外的标靶上。 “都停一停!”王冲的声音突然响起,叶霖抬头看去,便见王冲一脸严肃地站在高台,扫视下方众人。 很快,人群汇聚而去。 “终考只有几天,说一句半点不夸张的话,此次终考完全决定了你们的命运。” 一句话,让数百新人不自觉的紧张,呼吸都沉重了。 “我也可以提前给你们透个底,此次终考,分为三项。” 接触到他眸子的新人,不知怎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像王冲接下来的话,真的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王冲眸子一扫下方,道: “第一,举鼎!” “鼎共分:三百斤,四百斤,五百斤、六百斤、七百斤一共五种!” “第一个考核的最低要求,就是举起三百斤大鼎,坚持盏茶功夫才算过关,否则淘汰。” 他话音刚落,顿时就惹来阵阵喧哗。 “教头!这不公平!” “是啊教头!我们一天一碗‘养生汤’的,怎么和一天两碗,甚至三碗,甚至还有一些人,有‘武道大药’辅助,我们凭什么和他们比?” “就是!只是第一步,就能刷下九层的人了!” “公平?这是世间最骗人,也最引人发笑的词汇。” 王冲冷笑一声,但还是解释道:“莽夫之间,比的就是力气,较量的本身就是肉身的强弱,如果将武道比作高楼大厦,莽夫这个境界就是基石,所以力气至关重要……” 略缓了缓,王冲继续道:“根据总结,至少也要在莽夫这个境界能力抗三百斤并坚持盏茶时间,才能有几率在体内催生‘内劲’成为武者,但只有这点力气的,终生成就,最多也就止步于九品武者罢了。” 叶霖眉角微微一挑,王山虎却是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如果能有五百斤力道呢?” 王冲瞥了他一眼:“问得好!如果在莽夫这个层次,身怀五百斤力道,那必成武者,有望走到八品之境。” 肉眼可见,王山虎的脸色闪现出一抹欣喜,叶霖心头一动。 莫非这厮有五百斤力? 那还真是不容小觑,他毕竟在疗伤的时候耽搁了进度,以至于后来的‘养生汤’和‘武道大药’都没有他的份,但就算如此,依旧能修出五百斤力,天赋的确不俗。 “那如果是六百斤呢?”张帆开口了,冷冷瞥了一眼王山虎,显然看出了王山虎脸上一闪而过的嘚瑟,诚心打压王山虎的威风。 “六百斤?”王冲呵呵一笑:“那必然可到七品,甚至可展望六品之境!” “哈哈!张哥未来不可限量!他前三天就已经测试过,的确有六百斤力道!” “对!我们可都是见证!这岂不是说,张哥在未来保底也是七品强者?” “嘶……七品!在唐家堡都可以当个镖头了!就算是在六安县,都足以横行!” 张帆的跟班一个个兴高采烈,全在吹捧。 “那敢问教头,如果身具千斤力呢?”叶霖突然的一句疑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叶霖也略显不自然,这个问题问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要成为众矢之的,但不问,心里又难受,毕竟现在他的力道可已超了千斤。 “千斤?”王冲诧异看了一眼叶霖,训诫般道:“做人可要脚踏实地方才叫好,若是生了不该有的奢望,企图……容易误了终身。” 王冲这句话,让很多人都发出轻微的嘲笑声,一道道眼神,都戏谑地看着叶霖,好像在嘲笑他的痴人说梦。 但叶霖却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是真的有千斤之力。 “但既然你问了……那还是和你解释下吧,也算是给你们解惑。” 王冲赞叹道:“莽夫之境有千斤之力,那必然是天赋卓绝者,这种人物前途不可限量,最低成就也能达到五品之境,堡主他老人家,在九流莽夫时,也不过身具七百斤力道而已,如今就已走到了六品巅峰,威震六安县;无几人敢挫其锋芒。” “五品?”叶霖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整个六安县方圆数百里,可还没有这种层次的强者,就算真的只能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所以如果你们发现,有莽夫力大如牛,千万别去招惹,因为一不小心,你们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王冲凝重告诫,话锋一转,道:“而第二项,则是暗器,暗器按下不表;而第三项,那便是实战!只有一一通过三项考核,并且成绩最杰出的那十人,才能成为趟子手。” 叶霖微微点头。 唐家堡这终考,算是面面俱到了。 第一项决定潜力和未来的上限。 第二项、第三项,考验的则是新人的悟性和实战之力。 “还好,我这三样都能过关……但在终考的时候,肯定万众瞩目,怕是六安县各大武馆都要前来观礼,倒是要低调些才行。” 叶霖心中嘀咕着。 因为同处于一地,所以武馆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互相下绊子下死手的事可并不少见。 如果在终考上太过耀眼,立即就会受到很多关注,也必然会招来无尽祸患。 第三十六章、力能举鼎 转瞬,终考已至! 果然如叶霖所料,整个演武场人山人海,各家武馆都有人来,代表着势力的各色旗帜飘扬。 叶霖随着新人按照考核教头的指引,进入考核场,叶霖一眼就看见了五个大鼎,由低到高排列,在每一个大鼎后面,都有一个桌子,桌上还有个插着香的香炉。 “欢迎各位武林同道,前来观看我唐家堡的新人择选。” 叶霖他们到场没多久,就有气息绵长的雄浑嗓音开启,声音并不高亢,但却是轻易地压过至少两千人的吵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者,穿着考究的长袍,眼中是饱经沧桑的沉着,发丝都已花白,但偏偏面色又极为红润。 但下一瞬,叶霖的瞳孔微缩。 在这老者左手边,李毅百无聊赖的坐着,叶霖顿时反应过来,莫非这人就是李毅的爷爷——李沧海? 这李沧海,能主持如此盛事,看来八大镖头的位置,已然十拿九稳!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坏消息。 李毅似也接触到了叶霖的视线,朝叶霖望了过来,目光戏谑。 “尔等当尽力为之,尽展这三月所学,好了,老夫也不喜多话,新人选拔,这便开始吧。” 李沧海的发言极为间接,宣布开始后,矮身坐了下去。 叶霖也收回了目光,按照考核教头的指示,从巨大的签筒中抽了根竹签。 这是考核的出场顺序。 “两百一十五。”叶霖看了一眼数字,很是满意,这个顺序既能看清楚大部分新人的实力,以便他确定要展露多少实力。 但又不至于太靠后,让人失了观看的兴趣,从而不能再高层面前混个眼熟。 有了序号后,叶霖就随着人潮走到一边,坐在地上等着。 随着唱名声不断响起,一个个新人走上前去。 但开局却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惨淡。 接连上场的几十号人,竟大半都止步于三百斤的大鼎前,即便是个别勉强举起来的,也双腿打颤,根本坚持不到规定的时限,便“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直到第一百四十五号为止,竟无一人能撼动四百斤的大鼎,甚至就连三百斤的大鼎,也只有区区两人勉强过关。 观礼席上,原本还正襟危坐的各家武馆代表,此刻神情都变得玩味起来。 威远镖局的那位副总镖头更是端起茶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你这两年是休养生息去了,这批苗子,看着倒……很是一般啊。” 这话里话外的讽刺,让李沧海那张红润的脸庞微微发僵,其余唐家堡高层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站在场边的王冲,更觉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平日里虽然骂得凶,但那是恨铁不成钢,可如今这帮小子丢人现眼,打的可是他这张老脸。 就在这尴尬气氛愈发浓重之时,张帆的名字被叫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目光扫过那些只有三百斤、四百斤的大鼎,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尊象征着六百斤重量的青铜巨鼎。 “起!” 张帆气沉丹田,暴喝一声,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隆起,那尊沉重的巨鼎竟真的被他拔地而起,稳稳举过头顶! 直至香火烧过红线,他才将大鼎重重放下,喘了几口粗气就立即恢复了过来,哪怕脸色依旧涨红,依旧抬头挺胸的扫视全场。 “好!”李沧海猛地一拍扶手,大声喝彩,阴沉的脸色终于云开雾散。 观礼席上的众人笑容微敛,威远镖局那几人的眼眸更是微微眯起,显然是将张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叶霖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多少波澜。 张帆虽然嚣张,但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更何况前几日他自己也已经露了底,今日这表现理所应当。 张帆的成功仿佛是一剂强心针,随后的考核中,王林、王山虎等人接连发力。 王林稳稳举起五百斤大鼎,而王山虎更是挑战六百斤,虽在最后关头力竭失败,但这种表现也足以让人侧目,就连王冲都多看了他两眼。 唐家堡的一众高层此刻已是笑得合不拢嘴,反观其他武馆的代表,脸色却是越发深沉。 叶霖冷眼旁观,心中跟明镜似的。 六安县这块地盘就这么大,习武的好苗子是稀缺资源,唐家堡多一个,其他家就少一个。 唐家堡若是强了,能拿的资源就多了,其他几家拿的自然就少了。 当然这也意味着,表现越是出彩的新人,在被唐家堡重视的同时,也会成为其他势力的眼中钉。 “下一个,二百一十五号,叶霖!”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举起六百斤巨鼎。 有张帆珠玉在前,当了这出头鸟,那就算再加他一个,也没什么。 有风有雨也是淋死了张帆才能轮到他头上,但是这种在唐家堡高层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可是不多。 叶霖目标明确;直接略过了五百斤的大鼎,径直来到了那尊六百斤的巨鼎之前。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场边一阵骚动。 “这小子是谁?也要挑战六百斤?” “看着面生,身板也不如前一个壮实,怕是逞能吧。” 看叶霖的走向,很多人惊呼。 叶霖充耳不闻,双手扣住鼎足。 发力的刹那,就有种这让无数新人绝望的巨鼎,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好像可以随意将之掷出十来米远。 沉腰弓步,深吸一口气,叶霖努力将脸憋了个通红,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点点将大鼎举过头顶。 叶霖感觉在这一刹,至少有上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 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倒不是因为害怕失败,而是怕自己伪装得不够好,被人看出端倪来。 时间慢慢流逝! 香线堪堪过了红线,叶霖就像是突然失力一样,重重的将大鼎砸在地上,身子更是踉跄了下,好像差点栽倒在地。 这样子,比起张帆耀武扬威的威风来说,狼狈了太多。 但即便如此,演武场上也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同一批新人中,竟然出了两个能举起六百斤大鼎的天才! 高台之上,李沧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当众指着王冲大笑道:“好!好!王冲,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竟然给堡里带出了两个好苗子!赏!重重有赏,那两个好苗子,一人一株十年份的武道大药,至于小王,想要什么,告诉我,无有不应!” 王冲本来羞窘尴尬的表情早就一扫而空了,挺直了脊梁,满意的眼神更是在叶霖身上不时扫过! 他也是没想到,这小子今天这么争气! 第三十七章、镖射蜂雀 但与唐家堡高层的开怀不同的是,张帆冷冷地扫了一眼叶霖,嘲讽道:“没实力硬撑,也不怕闪断了腰杆。” 叶霖只是瞟了张帆一眼便收回目光,懒得搭理。 这种轻视,让张帆咬牙,恨不得再战一场,争个胜负,论个高低。 “静一静!”便在此时,王冲威严开口,眸子一扫,新人顿时安静下来。 “共有七十三人通过第一轮测试。” “”分别是:张帆、叶霖、王涛、王山虎……” 叶霖听得心中发紧! 足足二百九十多人,竟然只有七十三人通过,三分之一的淘汰率,这考核不可谓不残酷。 “通过的,给你们半盏茶的功夫调整,半盏茶后,继续考核。” 听清王冲的嘱咐后,叶霖当即就盘膝坐下,‘龟息功’悄然运转,一缕极为微弱的‘内劲’于丹田中流出,经右手已经贯通的筋脉游走一周后,又复还回去,但每一次的运转,这缕‘内劲’就会增强一些。 “‘龟息功’终究太差了,只能暂时一用,如果找不到更高层次的‘内功’,必然会大大拖累我的修炼速度,如果唐家堡的‘内功’不能快点拿到,我得另想它法。” 叶霖心中思索。 但很快,就被王冲无情的声音拉了回来:“没通过考核的,都给我在角落去站好喽……事先说好,如果你们没有被最终考核通过的人挑选成为‘苦力’,那就只得按照契约,当杂役十年!” 话语刚停,那些没通过考核的人,脸色就垮了下来,至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害怕的打摆子! 还有些用充满乞求的目光,看着叶霖这类通过第一项考核的人,眼神充满了哀求,叶霖甚至怀疑,如果现在让他们跪下来,就给他们一个‘苦力’的名额,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 “好残酷,但也好现实。” 叶霖轻叹:“没有价值,任谁都只是路边的无名杂草,就算是一条狗路过,都敢尿你一身。” …… “第二项考核,现在开始!” 随着一声大喝,全场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这一次只有七十三人,演武场也足够宽敞,就没有分批次考核,而是所有人统一站成一条直线,等着王冲的下一步命令。 “看见你们前面的杂役了吗?” 众人皆点了点头。 身前十丈外,站着十来个穿了唐家堡杂役服侍的弟子,长相当然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统一的着装还有空洞到麻木的眼神,就像是全无感情的木偶,显然都被繁重的‘杂役生活’磨到绝望。 “我说开始后,他们会放飞七百三十只蜂雀!” “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打下蜂雀来!” “打下来五只就算过关!” “但此次测试的前三名,奖励十年份武道大药一株,前六名,奖励八年份武道大药一株,前十名奖励六年份武道大药一株。” 王冲话语刚停,就听满场倒吸冷气声! 这可是大手笔! 但凡是武道大药,哪怕是一年生的年份,都价值不菲,这一轮考核拿出的奖励,竟然最低都是六年份的大药,唐家堡还真是下了血本。 叶霖则是眉头一挑。 蜂雀,那可是大乾境内最小,但也是飞行速度最快的鸟雀,最多有成年男子的拇指大,想要镖中就已经极难,更何况还是刚从笼中放出,惊吓过度的蜂雀? 五只听起来简单,但必然是一道天堑,这七十来人,怕又要被筛下去一半! “低调的确很重要……但那可是十年份的武道大药,也不容有失啊。”叶霖低语一声,目光一一在张帆、王涛等身上扫过。 “既然这样,那索性就要个第三吧,奖励一样,又有第一第二在前面帮我顶着。” 叶霖有了决断后,便不在多想。 “开始!” 随着王冲一声令下,开笼声刹那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数百鸟雀的振翅声,嗡嗡一片,让人眼花缭乱,漫天都是翠绿的鸟影! “咻!” 张帆如今事事都要去争个第一,他第一个掷出飞刀,刀影闪过,竟然是‘一刀双鸟’,打下两只蜂雀来。 其余人等自然不甘示弱,顿时响起连片的破空声。 梅花镖,飞刀、飞针等等,皆各显神通! 叶霖也在出手,以他如今‘登峰’的层次,甚至只需耳廓一动便能听声辨位钉杀蚊虫,更遑论是比蚊虫大了百倍的蜂雀? 事实上,此次考核说来话长,但从王冲下令开始,到蜂雀消失于苍穹,也不过是数个呼吸间而已。 当再听不到振翅声后,全场的目光,都锁在地上的蜂雀尸体上。 那些杂役弟子,得到王冲的示意后,跑了过去,先是用几个竹篓子,将蜂雀的尸体装了回来,又架起巨大的木板,木板上是七十三位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名单。 “开始吧。”王冲再次下令。 “张帆,两只。” “王涛,一只。” …… “王山虎,一只。” …… “张帆两只……” …… 每当有人唱票,就会有人用刀子在对应名单下刻出对应的划痕。 叶霖诧异的望着,这统计方式,的确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任谁都不能说个什么。 “最终成绩,张帆十二只,位列第一,奖十年份‘血气果’一株!” “第二名王山虎,十一只,奖十年份‘血气果’一株!” 听到这个名字,叶霖诧异地看了一眼王山虎! 原以为被耽搁了那段时间,王山虎赶不上趟了,没想到这厮不声不响竟然赶超了王涛,是个角色。 “第三名叶霖,十只,奖十年份‘血气果’一株!” 王冲自从考核起,是第二次用极为满意的眼神看向叶霖。 但也只是一眼,就将视线回到巨大的木板上:“好了,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留下,没念到名字的,去第一轮筛下来的杂役对面站好。” 果然如叶霖所料,这一轮的考核,又刷下了一半还多。 七十三人一起考核,最终通过第二轮的,竟然只有刚刚三十! “好了,现在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休息,并且每人可喝一碗‘提神汤’,第三轮才是关键,都用心些。”王冲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十人。 第三十八章、踢馆 叶霖饮尽碗中清冽的汤药,一股凉意直透天灵,将连番考核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高台上。 “李毅,那个叫叶霖的小子入了高层的眼,你那桩买卖,老子可没胆子接了。”一名武者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遗憾。 李毅攥紧钱袋,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原本的盘算,是买通考核官;在实战中“失手”废掉叶霖一条手臂,让他沦为‘杂役。’ 待考核结束后,以他的家世拿捏已经沦落成杂役的叶霖,便是将其折磨至死,也无人敢多言半句。 谁曾想叶霖今日大放异彩,连他爷爷李沧海都当众喝彩,更破格赐下武道大药。 “令狐兄,钱你收着。”李毅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声音压得极低:“不必断他臂膀,我只要他在考核时颜面扫地,沦为笑柄,这总不难吧?” 既然不敢公然废人,那便让他在千百人面前抬不起头。 “这倒容易。”令狐雨掂了掂钱袋,似笑非笑:“不过,若是被人瞧出端倪,堡内的责罚,你可得担着,老子可没有即将成为八大镖头的爷爷做靠山。” “成交!”李毅咬牙应下:“我去安排,保准让你做他的考核官!” 叶霖无意间再次抬首,又恰见李毅领着一名身形健硕的青年从阴暗中走出。 他心头莫名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凑在一处,定是在算计自己。 此时,休息时限已到,王冲气沉丹田,暴喝道:“时辰已到,第三轮考核,开始!” 所有入围者齐齐起身,气氛陡然凝重。 “第三轮,与武者实战。” 王冲目光冷冽如电,“考核武者不动用内劲,能撑过三招者,录为趟子手;前三名,另赏十斤灵肉。”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哀声一片。 与真正的武者对战,哪怕对方不动用内劲,对新人而言也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哀怨之际,一道粗犷的嗓音突然炸响:“慢着!” 高台主位,李沧海眼神骤冷,森然道:“吴奔雷,你要在我唐家堡的大选上闹事不成?” 来者是威远镖局的把头吴奔雷,地位和李沧海不相伯仲。 闻言哈哈大笑:“沧海兄言重了!只是今日我也带了几个不成器的苗子来见见世面。”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芒暴涨,抬手直指叶霖、张帆等五人:“依我看,这五个小家伙,应该便是此次新人中的前五吧?的确都是好苗子,但巧得很,我威远镖局也刚决出前五,不如就让他们比上一比,如何?” 李沧海面色骤变。 这吴奔雷果然是来者不善,想借机打压因李毅而声威渐隆的唐家堡! “踢馆!”叶霖心中明了。 他目光扫过吴奔雷身后那几名青年,只见他们气息沉稳,周身刀气若隐若现,显然将威远镖局的绝学“霸刀”修到了极深的火候。 “怎么?沧海兄许久不踏足江湖,胆魄也小了?”吴奔雷见李沧海半晌不曾作声,语带讥讽的激到。 “呵,既然吴兄有此雅兴,那便比吧。”李沧海冷笑一声。 今日六安县各大武馆皆有人在,若是被人欺上门来却不敢应战,唐家堡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痛快!”吴奔雷抚掌大笑:“既是比试,总得有彩头!我出五株三十年份的武道大药,另加地龙灵肉五十斤!谁赢谁拿走!” “嘶——”场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三十年份的大药,价值逾百两黄金,地龙灵肉更是珍稀,这等赌注,闻所未闻! 叶霖亦是心头狂震。 若能得此重赏,配合“锻体六式”苦修,他的肉身根基将淬炼到何等恐怖的境地,内功的修炼速度也必然如虎添翼! 他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锋芒:“这灵肉与大药,我要定了!” “奔雷兄如此豪爽,老夫岂能扫兴?”李沧海当即应下,命人端来价值相当的彩头。 “威远镖局的战书,你们五人可听清了?”李沧海霍然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过叶霖五人:“老夫承诺,今日胜出者,不仅可直晋趟子手,堡内更会提前赐下‘内功心法’一部!” “听明白了!”叶霖高声应喝,声如洪钟。 叶霖双眸灿灿。 他知道平日里藏拙便也罢了! 但这等时刻,必然要向高层展示自己的价值,从而得到资源的倾斜! “既已明白,那便开始。”李沧海微微颔首,重重坐回。 演武场气氛刹那肃杀! 威远镖局五名弟子缓步走来,为首那人刀意最是沉凝,他越过王冲,目光直接锁定在唐家堡新人中公认的最强者身上。 “威远镖局,李九楼。”他蕴含刀意的眸子直视张帆:“请赐教。” 王冲脸色微变,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连对战人选都已内定,他想用田忌赛马之策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帆眉角微挑,跃上擂台。 两人遥遥对峙,刀意弥漫,谁都不敢率先出手,因为先出招者,也意味着破绽先露。 就在李九楼眼皮开阖的一刹,张帆以为抓住了机会,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一刀力劈而去,正是“斩风刀”的第三式——斩风! 刀出,风声凛冽! 但叶霖心中却是一沉:张帆,败了!那看似破绽的眨眼,不过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高台上,吴奔雷低声轻笑:“沧海兄,承让。” 李沧海脸色难看,冷哼道:“只是失了先手,未必就败了!” 擂台上,刀风呼啸,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张帆只觉虎口剧震,沛然巨力涌入臂膀,半边身子都为之酥麻。 他此刻才醒悟,自己踏入了圈套,可为时已晚! 李九楼刀势展开,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压得张帆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你的心乱了。”两刀相错之际,李九楼平淡的声音传来。 这句话如同滚油浇心,张帆双目赤红,厉喝一声,竟不顾空门大开,使出玉石俱焚的招式,直取李九楼咽喉。 见对方侧身避开,他刀尖顺势下划,直刺其下阴,左手更是射出两支梅花镖,目标直取李九楼双眼! 这阴损至极的招数,已脱离切磋范畴,更像是市井无赖的招数。 “下作!”台下众人一片哗然,就连唐家堡的弟子也觉得颜面无光。 李沧海的脸已黑如锅底,吴奔雷则端起茶盏,阴阳怪气:“唐家堡的弟子,为了赢,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擂台上,李九楼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先前处处留手,可对方却得寸进尺。 “给脸不要脸。” 他低语一声,周身气势陡变,一股霸道绝伦的刀意冲天而起。 面对张帆再次袭来的毒招,李九楼不再闪避,手中长刀猛地竖起,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朝着对方的刀锋狠狠砸下! “哐!” 一声巨响,张帆的长刀竟被硬生生砸得弯曲,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血肉模糊,长刀脱手飞出。 但这还没完。 李九楼一步跨出,身形欺近,厚重的刀背带着风声,重重拍在张帆的肩膀之上。 “跪下!” “咔嚓!”骨骼错位的脆响让人牙酸。 那如山岳崩塌般的巨力轰然落下,张帆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砰!” 烟尘弥漫中,前一刻还招招索命的张帆,此刻已双膝跪地,面色惨白,冷汗如浆,整个人如被抽去脊梁的败犬,瘫软在李九楼面前。 第三十九章、终战 唐家堡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阴云。 如果在技不如人的情况下输了,那是实力问题,回去苦练便是。 但张帆这一输,输掉的不仅仅是比赛,更是唐家堡的脸面和傲骨。 那种输不起、下阴招最后还被人两刀镇压跪地的丑态,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唐家堡人的脸上。 王冲站在场边,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看着被人搀扶下来、失魂落魄的张帆,眼中全是失望。 叶霖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张帆此人也许天赋的确尚可,但心性如此,注定不会有太大成就。 “抱歉,出手重了。” 李九楼也极有脾气,似没看出唐家堡的压抑,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看似在道歉,可比真实的抽人耳光,更让唐家堡众人难受。 “他自找苦吃,怨不得别人。”王冲回了句。 李九楼笑了笑,自顾自的走下擂台,扫了一个手持九环刀的青年一眼,这青年跨前一步,看向王涛:“在下陆荣,请赐教。” 王涛脸色严肃,沉声道:“请赐教。” 两人上了擂台,气氛更是凝重。 两人刀意倾轧,气势互拼,还未开始交手,便已经剑拔弩张! 当两人的气势都积到巅峰时,皆不由自主地沉喝一声,挥刀冲向彼此! ‘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涛手中的长刀被震得高高扬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那陆荣手中的九环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响,不仅扰人心神,更有着千钧之力。 王涛咬牙硬撑,脚下步伐变换,试图寻找对方的空门。 就在陆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王涛眼中精光一闪,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陆荣肋下。 这一刀极快,角度更是刁钻! 然而陆荣脸上却露出一抹狞笑,他不退反进,竟是用那宽厚的刀身硬生生卡住了王涛的刀锋,随即手腕一抖,九环刀上的铁环猛地锁住王涛的兵刃,紧接着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王涛胸口。 “砰!” 王涛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面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 败! 唐家堡又败! 又是摧枯拉朽一般的被击溃! “好!”威远镖局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反观唐家堡这边,死寂一片。 连输两场,若是再输一场,这脸面可就被彻底踩进泥里了。 高台上,李沧海的手掌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墨汁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吴奔雷,他惬意地端着茶盏,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沧海兄,看来贵堡弟子的基本功,还需多加打磨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刚才擂台上的那一脚更让李沧海感到胸口发闷。 唐家堡这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一个弟子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场,谁来和我战!”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默,王山虎提着刀,红着眼睛冲上擂台。 他一直都是暴脾气,现在更是将他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却被彻底激了出来。 威远镖局上来的是个身形瘦削但眼神阴鸷的汉子。 这一战,惨烈无比。 王山虎根本不顾自身防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对方一刀划破他的大腿,他便红着眼一刀劈向对方的肩膀。 鲜血飞溅,染红了擂台的青石板。 两人如同两头疯狗般撕咬在一起,没有任何招式的美感,只有最原始的凶残。 最后,王山虎拼着左臂被对方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硬是用刀柄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将那汉子砸得昏死过去。 “赢……我……赢了……”王山虎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举起刀,随即一头栽倒在擂台上。 唐家堡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赢得惨烈,但好歹扳回了一局。 一比二。 紧接着是第四场。 唐家堡这边上场的是李林。 此人从最初新人训练时,表现便可圈可点,但为人也算低调,这么长时间和叶霖倒是没有什么冲突。 面对威远镖局气势汹汹的对手,李林刚一交手便落入下风。 但他极其滑溜。 粒粒面根本不与对方硬碰硬,而是在擂台上满场游走。 每当对方想要逼近,他便从袖中甩出几枚金钱镖又或者飞蝗石,阻拦对手近身。 暗器起其奇和巧,如此近距离,且对方又防备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得手,但同样能逼得对手不得不挥刀格挡,搅乱其进攻的节奏。 威远镖局的弟子气得哇哇大叫,提着刀在后面狂追,却始终摸不到李林的衣角。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威远镖局的弟子累得气喘如牛,脚步虚浮,挥刀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李林同样累得不轻,但比威远镖局的弟子可好了太多。 见状,瞅准机会,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上,将早已力竭的对手踢翻在地,随后将刀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承让。”李林不苟言笑的道。 台下嘘声一片,就连唐家堡这边的弟子都觉得有些脸上无光。 这赢法,确实有些不够光彩,全是靠着耍赖皮耗赢的。 但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 二比二平!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最后两个人身上。 局势被硬生生拉回了起点,这最后一场,便成了定鼎乾坤的关键。 谁赢,谁所在的势力就能拿走那令人眼红的重赏,就能在六安县扬眉吐气,将对方踩在脚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上前。 一直站在场边阴沉着脸的王冲,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以严厉著称,动辄打骂的教头,此刻看着叶霖的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许。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叶霖的肩膀。 “小子,别有包袱。”王冲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狠劲:“但也别给老子省力气。赢了,老子亲自给你摆庆功酒;输了……咱们唐家堡今后在威远镖局面前都抬不起头。” 这番话虽然说得硬邦邦的,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连王冲都特意过来嘱咐,可见唐家堡对这最后这一战的重视! 第四十章、趟子手 擂台上,两人对峙而立,受万众瞩目。 哪怕是叶霖已修出了‘内劲’,依旧不敢大意! 此战事关两大势力的颜面,毫不夸张的说,更是能决定他叶霖今后在唐家堡的地位,某种程度来说,还决定他今后获得‘资源’的多少,更何况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又怎能小觑对手。 更何况。 唐家堡今日被连踩两场。 就算是之后也算是胜了两场。 可胜得丢脸! 胜得不够光彩! 唐家堡需要的,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 而是一场碾压! 一场摧枯拉朽、无可争议的大胜! 他心中掂量,在得到唐家堡看重从而得到资源向他倾斜和被威远镖局记恨从而暗中下绊子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既如此! 那便‘暴露’些许实力,赢他个痛快爽利,胜他个干净果决! 想到这里,叶霖眼神刹那犀利! “在下顾青山,请赐教。” 威远镖局的选手行了个持刀礼。 “叶霖,请赐教。”叶霖还礼。 哗! 一礼毕,顾青山悍然出手! 竟是‘霸刀’中最为霸气的‘拖刀式’! 他脚步看似前冲,雪亮长刀拖在其身后,刀锋在青石地面上擦出火花划出刺耳的‘哗啦’声。 但在叶霖眼中,却截然不同。 顾青山看似向他直冲而来,可脚步却忽东忽西忽左忽右,轨迹难以捉摸! “不好!这厮竟学了‘浩渺步!’”王冲脸色变了! ‘浩渺步’威远镖局的另一绝学,非天赋卓绝者不可学,迈步间纵横跳跃,无分东西,对敌时,轻易就能迷惑对手视觉,从而克敌制胜! “威远镖局,还真是筹谋良久啊!”李沧海脸色更是冷硬,森然道。 吴奔雷不以为耻,反而笑道:“唐家堡威名在外,想来踢馆,总是要做些准备才是。” 李沧海眼中闪过一缕疲惫。 显然不看好最后这一场比试! 这批新人的名单,早就在他手中,对于每一个人的表现,他也心中有数,自然就知道叶霖平日不过属于中上游,唯有心性还算尚可,如今对手这般强,自然看不到胜算。 “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指着擂台上惊呼! 李沧海豁然起身,不可思议地望向擂台! 只见得叶霖忽然纵身一跃,身躯竟是离地足有三尺,不仅避开顾青山处心积虑的‘拖刀一斩’,并且其身躯还在半空时,手腕一抖,便有六柄‘梅花镖’呈‘六芒星图’兜头激射向顾青山! 只是刹那,战局便逆转开来。 顾青山反倒是被这六柄梅花镖封死了所有退路! “哈哈哈!好小子!原来也有底牌!”王冲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这爆发力恐怖的步法武技,必然是王婆婆传授给叶霖的。 王婆婆那也是曾经走南闯北的狠角色,有点家底理所应当,他也不觉得奇怪! 但顾青山也非易于之辈,哪怕先手失利,被逼入死角,但一声暴喝后,手中阔刀便被舞成一团银色‘水幕’。 ‘’铛铛‘铛铛’ 叶霖激射的六枚梅花镖尽数被‘银色水幕’磕飞。 “再来!” 顾青山双目赤红,脚踏浩渺步,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身而上。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这一交手,叶霖便觉出了对方的难缠。 顾青山不仅步法诡谲,一身力气更是不弱,怕是足有六百余斤,更加上‘霸刀’的势,就更有一种有我无敌的恐怖压迫,哪怕是他,也受气‘势’的影响。 眨眼间,两人已拆了十余招。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呼……” 叶霖长吐一口浊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匹。 既然如此,那便……在用几分力! “顾青山,接我这刀!” 叶霖低喝一声,跨步向前,朝着顾青山兜头都就是一刀! 但他手中的长刀不再走轻灵路子,而是高高举起,这个是‘斩风刀’中唯一一招不讲‘度’,只求‘力’的一式! 刀式名——力劈华山! 呜!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啸音。 这一刀,势大力沉但又凶戾狠决,虽被叶霖刻意将刀法境界压制在‘小成’之境,未曾显露足以惊骇当场的‘芒’,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已截然不同! 那是千斤神力,裹胁着叶霖藏于其中,足以碾压九流莽夫的霸道内劲! 顾青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霸刀’最讲究‘势’,只讲究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他怎会退后哪怕半步? “给我开!” 顾青山爆呵一声,阔刀由下至上,上撩而去! 竟选择以力打力,强势碰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全场。 顾青山脸上的冷冽在双刀接触的刹那,凝固成了惊恐。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山洪暴发般涌来,紧接着,更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劲力顺着刀柄直冲手臂,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气血翻涌。 噔噔噔! 顾青山连退五步,每一步退出,脸色都会白上一分,等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一张脸已是没有多少血色。 “怎么可能?你的力气……” 顾青山心中骇然,但他话未说完,叶霖的第二刀已至! 依旧是毫无花哨的劈砍! 没有任何精妙的变化,只有快,只有重! 一力降十会! 当! 顾青山勉力举刀再挡,这一次,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第三刀!” 叶霖暴喝,声如惊雷,气势如虹。 长刀再次落下,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声。 顾青山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刀锋,感受着手臂上还未消散的麻木与剧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哪里是比试? 这分明是被一头人形凶兽拿着铁锤在砸! 若是再接这一刀,他的手非废了不可! “我认输!!” 顾青山凄厉大叫,直接丢掉了手中的长刀,整个人向后狼狈翻滚,面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仿佛看着怪兽一般看着叶霖。 刀锋在距离顾青山头顶三寸处骤然停住。 劲风吹得顾青山发丝凌乱,冷汗如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才还势均力敌的战局,竟在眨眼间发生了如此惊天逆转。 仅仅三刀! 三刀硬碰硬,直接砸崩了威远镖局的高手! “好!!” 短暂的死寂后,王冲第一个跳了起来,挥舞着拐杖放声狂吼。 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喝彩声。 “赢了!我们赢了!” “摧枯拉朽!哈哈哈哈,痛快!” 唐家堡的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激动得浑身颤抖,之前的憋屈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高台上,李沧海猛地站直了身躯,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精光。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身影,只觉得心中那口郁气彻底吐了出来。 “好!好!好!” 李沧海连说三个好字,声若洪钟,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霖,当众宣布: “叶霖!此战扬我唐家堡神威,功不可没!” “老夫特准,叶霖即刻起,晋升为正式趟子手,可择六个苦力!月享俸禄二十两纹银!!” 第四十一章、崩山决 叶霖心中大喜! 不妄他暴露出了小半实力! 果然值得! 一般的趟子手最多也就能有四个苦力,趟子手选定的苦力,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趟子手的奴仆。 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握在趟子手手里,这也算是唐家堡为趟子手培养班底。 更何况一般的趟子手,可没俸禄,但他却是破格享有! 二十两纹银,听上去不多,但足足相当于普通一家一年的总收入了。 叶霖作揖,道:“多谢李镖头。” 李沧海哈哈大笑:“孩子;这是你应得的,来,拿走属于你的两株大药,我相信未来的你会更精彩,至于考核的奖励和‘内功’,散场后,你让小王带你去取。” 哪怕是叶霖,此时都激动难耐! 两株上三十年份的武道大药,再加上前两轮比试时的赏赐,足够他一月所需了! 更何况,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内功!’ 叶霖刚走下擂台,王冲便爽朗的对着同批的新人喝道:“尔等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叶头?” 话锋一转,王冲恨恨道:“特别是那些落选的白痴!现在不赶紧来求你们叶头收留,更待何时?” 有王冲这一提醒,两百来人齐刷刷的冲到叶霖面前,而后齐刷刷的鞠躬,口中整齐的恭敬道:“见过叶镖师。” 叶霖道:“还只是趟子手而已,距离镖师还有段距离。” “嘿嘿,叶哥成为镖师,那不是板上钉钉吗?”福牛嘿嘿一笑,略显腼腆,道:“叶哥,你看选我行不?我一把子力气,挑抗背等等力气活,可是我吃饭的手艺。” “少了谁还能少了你?”叶霖笑骂了声,抬头看向人群! 那些本就和他关系良好的,自然都抬头挺胸,但平日和叶霖不对付的,这一个个表情即期待又忐忑。 叶霖还注意到朱三德,他就藏在人群中,脸色苍白,有心想要求情,但好像又开不了口,扭扭捏捏好生别扭。 只是看了一眼,叶霖就移开了目光:“曾大牛、福牛、朱世凡、李龙,王庆、程群、你们几个可愿意跟我?” 叶霖说的这几人,品行都不错,他在借钱的时候,也给过承诺,如今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这六人顿时大喜,哪怕只是‘苦力’竟然也露出高人一等的表情来。 唯有朱三德,脸色更是雪白了。 他知道,因为那日自己的背刺,他的下场已被注定! “好了,你们都被选中,那就回去收拾收拾,去苦力区吧。”王冲交代了句,这才笑眯眯的看向叶霖,道:“走,小子,老子带你去拿了武道大药,在去拿‘内功’。” “这武道大药,你切忌要寻你王婆婆,三十年份的大药药力太过强劲,若没懂行的指教随意服用,能将你的筋脉冲烂,最好是灵肉和大药一起熬汤,效果必然翻倍。” 去拿‘内功’的路上,王冲叮嘱。 叶霖自然是从善如流的应是,但心思早就飞到藏书阁去了。 王冲也看出来了叶霖的心不在焉,笑骂道:“你这家伙,罢了罢了,左右王姐也会嘱托你,老子就闭嘴吧。” 藏书阁,建筑古朴,位于内堡中心位置处。 刚靠近,叶霖就感知到,至少六七道足以要他性命的气息,瞬间锁在他身上,好像只要他敢稍微乱动,就会立即身死道消。 “拜见各位前辈。”哪怕是王冲,到了藏书阁,也弯腰行礼,并展示李沧海给予的腰牌后,那些让人背脊发寒的气息才散了去。 “你在此等着。”王冲得到允许后,回头看向叶霖:“此地除了镖师外,不许进入,我这便去给你取来。” 叶霖点头应是。 没多久,王冲就捧着一本一看就是刚誊抄的‘内功’走了出来。 “崩山决!” 叶霖一眼就看到名字。 王涛道:“这虽只是唐家堡‘内功的基础篇’,但也足够你修炼到品级了,你拿好喽,但切忌不能外传,否则……轻则废除武功逐出堡去,重则立斩不赦。” 叶霖心中一凛,恭敬应是。 两人回去的路上,叶霖道:“王头,今夜可愿意赏光来喝酒?正巧有了这些好东西,并且王婆婆上次挖出来的酒也没喝完……你我师生不如今日便再醉上一场。” 王冲眼睛一亮,但又有点纠结。 两人走得过近,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我这就去请赏杨大哥,王头以为如何?”叶霖看出了王冲的顾忌,顿时开口。 “好!若是他去,那便可以。”王冲展颜笑道。 两人分开,叶霖又特意去找了杨威一趟,杨威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当场就应了下来。 叶霖也懒得再去演武场,对于剩下的人谁能成为准趟子手,他已经不关心了,索性直接回了院子。 院中。 李云娘正双腿颤颤的扎着马步,王婆婆则是严厉的拿着一根小竹条,只要李云娘马步略有不规范,就是轻轻一条。 她发力极为讲究,会让李云娘痛,但又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并且不会有任何暗伤。 听见开门声,李云娘顿时抬头朝叶霖望来,见叶霖拧了两块灵肉回来,立即就明白,自家男人肯定过关了,成为了趟子手,脸上喜色浮现,刚准备起身恭喜。 就见王婆婆手腕一抖,一竹条就抽在云娘臀上。 叶霖恰巧见到,臀波轻舞。 心中顿时火热! 至少有一周了,他忙于训练,以备考核,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肉味’了,今晚……要来个尽兴才行。 王婆婆瞪了一眼李云娘,严厉道:“忘了我告诉你的,需要收功了,才能起身?” “哦,我知道了,婆婆。”李云娘略有委屈的瘪瘪嘴。 王婆婆这才回头看向叶霖,用肯定的语气道:“过了?第几名?” 叶霖愣了愣:“没有排名……” 不等王婆婆询问,叶霖便将威远镖局前来踢馆的所有事说了出来。 “威远镖局?哼!若是我们这批老人没死的死残的残,他们怎敢放肆?”王婆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而后看向李云娘,道:“你男人既然要请客吃饭,那今日便休息,跟我一起准备,我这手烹饪灵肉手艺,你总得学了去,老婆子可不想给你夫妻熬一辈子汤,烧一辈子菜。” 第四十二章、镖队的等级 王婆婆和李云娘一前一后走进灶房后,叶霖便在院子中坐下,掏出‘崩山诀’翻阅起来。 这一看就觉得不得了。 ‘龟息功’最多只能打通两条筋脉,但这‘崩山诀’按照描述,入门的条件,那就是将两条筋脉贯通,练到圆满,更是能打通整整八条筋脉! “别人的起点,是你的终点。” 不知怎地,叶霖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王冲的这句话来。 叶霖心中思索。 学武本就是一个不断求索的过程,需要不断的突破,不断地寻找更强的‘内功’,更好的‘武技’,更好的‘灵肉’,更好的‘武道大药’。 只不过如今的叶霖,可没有更多的选择,‘崩山决’已经是当下能接触到最好的东西。 心念微动,面板出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龟息功(入门)(90/100) 崩山决(未入门)(0/10) 技能:飞镖(登峰)(22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15/1000) 螳螂步(未入门)(8/10) “没必要在‘龟息功’上浪费时间,也不知道能不在面板上去掉。” 只是嘀咕了声,在内功那一栏,‘龟息功’就消失了。 叶霖略微诧异,但也没有多想,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崩山决。’ 渐渐地,叶霖似忘了一切,完全沉浸于修炼中。 直至他练完一个大周天循环,睁开眼时,才发现王教头和杨威,竟然已经来了。 叶霖脸色微变,赶紧起身,小跑过去,歉然道:“小子练入迷了,没有迎接两位前辈,小子有罪。” “客气这些作甚?”杨威笑骂了声:“看你潜心修炼,我们开心都来不及呢,谁会生气?” 王冲也是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拍叶霖:“小子!你今天可给老子挣了大面子!不然老子以后可连头都抬不起,无论是在唐家堡还是在外面,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叶霖窘迫道:“小子只是看不惯威远镖局的嚣张……” 王冲又是爽朗一笑后,眼神渐渐严肃下来,沉沉道:“小子,你平日里藏拙了吧?” 叶霖心中一紧! 莫非自己今日的‘伪装’被识破了? 王冲道:“如果你平日没有藏拙,根本解释不了今日能三刀砍翻顾青山的事!” 就在这刹那,叶霖觉得,两双威严无比的眸子,都盯在他身上。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怕是不坦白,没办法交代,只好点了点头:“的确藏了些手段。” 杨威笑声比王冲的大:“你这小子,我们难道还能害了你不成?更何况,知道藏拙那是好事,出头的橼子先烂,这个道理,老子也是三十岁才知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早熟。” “你可是已经力有七百斤?”王冲则是目光灼灼。 叶霖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看来王冲就算知道他藏拙,但知道的也有限! 没有看出他全部实力! 他叶霖始终相信一件事,如果你被人全部看穿,那就代表了极致的危险,相当于有一柄随时可以取你性命的利刃,悬在头顶。 “是,考核之前刚巧突破。”叶霖‘老老实实’。 “好!很好!记得继续藏拙!逢人只说三分话,遇事只尽八分力。”王冲和杨威,都是老江湖,对于叶霖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并懂得隐忍,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三人便又继续闲谈。 扯到镖师的话题后,杨威看向叶霖,认真道:“小子,今日应邀前来,当然是想喝酒吃肉,但也是来问问,你是否愿意在我的镖队。” 叶霖诧异的看向杨威:“镖队还有区别?” 杨威道:“当然是有区别的,我如今是七品武者,所以镖队便是铜级镖队,也就意味只能接铜级的任务。” “铜?”叶霖好奇。 “金银铜铁,是我唐家堡的镖队划分,同样的押镖也对应的分为金银铜铁。” 杨威看向叶霖:“我只有七品,所以接的任务便是铜级,这个等级的押镖,一趟也只有千两银子,镖队每个人分下来也就百来两纹银罢了,你天赋看来还不错,如果你有更高的追求,我自然也支持。” 叶霖沉思,王冲此时却是插话,道:“收获越大,承担的风险便也越大,银镖极为危险,我与你王婆婆,都是折在银镖上;金镖……我唐家堡只接过两次,一次是上任堡主,虽然成功将货物送到,但也经历了死战,回到唐家堡后,伤势发作从而逝去,这才传到了如今的堡主。” “而第二次金镖,便是现任堡主和四大总头中的两人前去押运,随行的还有三位七品武者,但结果是……失败,三位七品武者当场死去,另一个总头养伤至今都未痊愈。” “什么?堡主和总头亲自押运,失败了不算,还有这么大的损失?”叶霖心中一紧! 王冲冷笑道:“那是自然,强中更有强中手,流寇悍匪中,六品、甚至五品的高手都不在少数,所以小子,我建议你就在你杨大哥的镖队。” 叶霖笑道:“本来我也是打算跟着杨大哥混口饭吃……” “那便好。”杨威松了口气。 他还真就怕叶霖心高气傲,非要去什么银级镖队。 “都过来吃饭了,小霖子,你去把酒拿来,给他们满上。”王婆婆一边张罗,一边将围裙解下,李云娘则是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肉香,喷得满院都是。 叶霖起身从她手里接来,放在石桌上,顺手就抱起酒坛,为杨威和王冲二人倒酒。 “对了,你和李毅的恩怨,我也和李沧海说了。”杨威看了一眼叶霖:“找个机会,将这事解决了算了,都是在一个镖局讨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太僵。” 叶霖本倒酒的手顿时微微一停,但也只是一瞬,就立即道:“那就多谢杨大哥费心了,小弟也的确想化解恩怨。” 但叶霖也知道,他和李毅之间的恩怨,怕是不好化解。 第四十三章、备案趟子手 “当然,如果李毅得势不饶人,你也别怕。”杨威呷了口酒:“今日你的表现,已经入了高层的法眼,他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不敢明着来。” “今夜别提不痛快。”王婆婆看出叶霖的言不由衷,端了酒杯:“叶小子,先恭喜你成为趟子手,但须知成为趟子手,也只是刚开始而已。” 说到此处,王婆婆话语微沉了下来:“事实上,所有的危险,都是从成为趟子手才开始。” “哎……谁说不是呢。”王冲听见王婆婆这句话后,竟然叹息:“走镖难,原因在于不仅要面对贼寇强梁,还需要提防暗中捅刀子的同行。” 叶霖心中微惊,但很快就理解了。 同行即冤家,六安县就那么大点,需要押运的镖数量相对固定,若是能干垮一家镖局,其余镖局自然能分更多蛋糕。 “说起来,这两样都还比较好,最恐怖的是,官家偶尔也会在暗中出手。”杨威压低了声音,道:“这才是最要命的。” “官家?”叶霖心中一紧:“他们会出手?” “大乾尚武成风,各州县都有强者坐镇,可依旧匪患横行,绿林好汉占山为王,但凡有高价值的镖队,百分之九十都要出事,你当真以为是朝廷无能剿灭那些悍匪,又或者是那些贼人武功太过高强?” 王婆婆嗤笑一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指了指自己的瘸腿:“我这条腿,可就是这样丢的,叶小子你记住喽,事不可为那便保命要紧,什么镖在人在那种狗屁说法,不适用于这个世道。” “我记住了,婆婆。”叶霖作揖。 他自然不会认死理,什么‘镖在人在,镖亡人亡’都是狗屁,区区百两银子而已,卖什么命?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啊。”王冲又狠狠灌了口酒:“小子,这就是这事实,最可恨的是,若我们宰了鹰犬伪装的悍匪,官家什么可能会以此为要挟,逼我们上供,若是我们不听,哼!那就是大罪,最低也是个监禁的下场。” 说完后。 王冲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瘸腿:“我这条腿,我知道是谁动的手,但这么多年都硬生生忍着。” 叶霖静静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对于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 “小子,以后走镖的时候,多听多看少说。”王婆婆凝重告诫。 “这些话题太沉重。”杨威摆摆手,道:“明日你来找我,先去将名字印在我的镖队,对了,你成了趟子手,就没必要再去演武场,也不会再有人盯着你修炼,不定期考察你的进度,但也千万别偷懒,须知学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场酒,喝得极为痛快。 杨威喝到兴起,以筷敲着碗沿,低沉的嗓子吟道: “镖路风霜漫八荒,刀光血影湿衣裳。他乡孤冢无人祭,生死由天客路长。” 初时,只有杨威吟唱,随后王婆婆与王冲也跟了起来,王林在这直白的歌谣中,仿佛看见了一个镖师刀口舔血的一生。 酒宴散尽,叶霖早早躺在床上,他已是半醉,穿到这世上眨眼竟已三月,成为趟子手,避免炮灰命运的目标已达到,下一步呢? 又要去作甚? “相公……来擦擦脸。” 半寐半醒间,有香风在鼻尖萦绕,温热的帕子在轻轻在脸上擦拭。 叶霖顿时就醒了来,坏笑着看向李云娘:“我现在不想擦脸……我想插其它地方。” 李云娘羞窘得不像话:“相公……你说话怎的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叶霖大手在作乱,让李云娘顾此失彼,上和下总要沦陷一处,或是高山雪白又或是峡谷溪水潺潺。 叶霖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李云娘的规模本就很大了,但在唐家堡这三月,营养跟了上去后,竟然又长大了许多,以前一只手怎的也能堪堪把握,但现在已经远远覆盖不住了。 “云娘,你变得更美了……” 叶霖说的诚实无比。 之前的李云娘面黄肌瘦,头发如枯草,但现在面容白皙,长发如绸缎,又有叶霖不定期的滋润,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熟透了的女人味……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相公……你等等,我先关门……” “相公等不及了……” 叶霖大手一挥,一枚梅花镖倏然而出,精准钉在缝隙上,也算是关门了…… …… 天未亮。 李云娘已经揉着小蛮腰起床,有点羞恼的看了一眼还在入睡的叶霖,小拳头举起,恶狠狠的在叶霖脸上比划了几下。 “婆婆说得好对……如果我不踏实练武……就连在床笫上,都配合不了这个夯货……我可不想每次都用……结束。” 说到这里,李云娘眼神更是羞恼了。 等叶霖醒来的时候,李云娘已经在王婆婆的指点下开始淬炼肉身。 王婆婆瞥了叶霖一眼后,道:“小子,你已经开始接触‘内功’,而‘内功’说到底就是炼精化气,以后你可要节制些。” 叶霖脸色一红。 昨夜自己半醉,的确太放肆了些。 动静大了些,难道…… “有什么害羞的,老婆子一把年龄,什么没见过?”王婆婆狠狠瞪了一眼叶霖,道:“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特别注意。” 叶霖和李云娘都竖起耳朵,王婆婆道:“暂时别要孩子……至少也要等这妮子到了品境才可以考虑孩子这个事,不然会大伤元气。” 王婆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些事,但叶霖实在受不了了。 麻利的洗漱后,早饭都没吃,就跑出小院。 …… “姓名,年龄,加入的镖队,镖头的印鉴。” “姓名叶霖,年龄十八,加入的是杨威杨镖头的银狐队。” 叶霖老老实实的回答,听到叶霖回答,正做着备案的武者诧异的抬头:“你就是叶霖?” 叶霖点了点头,这武者笑道:“好小子,给我唐家堡长脸了。” 说完后,从旁边拿了一套趟子手才能穿的黑色劲衫,还有一把唐家堡的制式长刀放在叶霖面前,又拿出一块金黄色的牌子,叮嘱道:“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有这东西,你才能在内堡行动,切莫弄丢了。” 第四十四章、请酒 叶霖将东西接过,目光却是看向那块腰牌。 腰牌黄灿灿,正面上书“唐家堡”三个大字,背面以阳刻的方式,凸显着他的名字,最下面则是一行代表所属镖队的小字:铜级·银狐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叶霖向那发放腰牌的武者抱拳致谢后,将腰牌挂在腰间,便转身朝苦力区走去。 唐家堡等级森严,苦力区虽位于外堡,却紧邻内堡,单看这地理位置与周遭整洁的房舍,便知苦力的地位确实要比杂役高出一大截。 刚跨进院门,那熟悉的粗豪嗓门便迎面扑来。 “叶哥!” 福牛满脸喜色,正欲迎上前去,身旁却横插进一道严厉的喝声。 “规矩都混忘了?” 朱世凡面色紧绷,一步跨至福牛身前,挡住了众人随意的姿态。 他整理衣冠,对着叶霖深深一揖,恭谨道:“小的见过叶头。” 这一声“叶头”,如同当头棒喝,让福牛等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原本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众人这才猛然惊觉,今时不同往日。 在考核之前,大家同为新人,自可称兄道弟;可如今叶霖已是趟子手,是管辖他们的顶头上司。 在这唐家堡森严的规矩下,他们六人的前程、待遇,乃至身家性命,皆系于叶霖一念之间。 想到此处,福牛额头渗出冷汗,慌忙弯下腰去,声音发颤:“对……对不起,叶头,是俺不懂规矩。” 其余几人也是噤若寒蝉,垂首不敢直视。 叶霖目光扫过众人,将这些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 威信已立,便无需过分施压。 他摆了摆手,语调温和:“都是自家兄弟,在私底下不用那么讲究,我这趟过来,是看一眼大家,顺便知会一声,我已经加入了杨威镖头的‘银狐队’;往后,你们也算是有了正经归属了。” “银狐?” 朱世凡直起身,眼中掠过一抹亮色,但旋即眉心微蹙,压低声音道:“叶头,恕小人多嘴。铜级镖队虽说报酬丰厚,但同样的风险可也不小;小人建议,在您修为未入品阶之前,最好暂缓随队走镖,以免……” 叶霖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懂行?” 朱世凡垂首道:“家兄早年间也是走镖的,耳濡目染,听过不少道上的事,所以略知一二。” 是个明白人。 叶霖暗暗点头,此人日后或有用处。 “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程群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插话活跃气氛:“索性咱们哥几个凑点银两,请叶哥下馆子好好搓上一顿!” 其余几人闻言,立刻轰然响应,想让是想趁机和叶霖打好关系。 “没必要浪费那个冤枉钱。”叶霖略一思忖,拦住了众人:“我那儿刚好存了些灵肉,今日便去我院里,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喝一顿。” “灵……灵肉?!”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我们……也能吃灵肉?”福牛吞了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我来便是。”叶霖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他心里那是明镜一般。 虽说凭着身份对这六人有绝对的掌控权,但走镖路途凶险,若是遇到危急关头,这些人是真心护主还是临阵脱逃,全看平日里的恩义。 这几斤灵肉,买的是人心。 一行七人穿街过巷,叶霖走在前头,六人紧随其后,脚步虽轻快,脸上却都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拘谨。 …… 回到小院,叶霖推开门扉。 “婆婆,这些便是我手底下的苦力兄弟。他们本要请我喝酒,我想着外头破费,索性带回来热闹热闹,也让他们尝尝灵肉的滋味和好处,也好让这些家伙知道进取。” 叶霖先向正在院中择菜的王婆婆知会了一声。 王婆婆抬起头,目光在叶霖和身后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浑浊的老眼中闪过赞许。 她借着擦手的动作,凑近叶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点道:“你这小子,行事倒是周全。切记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莫要觉得苦力身份低微便可轻慢,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一个不起眼的苦力既能救你的命,也能在背后捅你一刀要了你的命。” 说罢,王婆婆换上一副慈祥笑脸,对着门口招呼道:“都别在门槛外杵着了,快进来坐。” 正说着,里屋的帘子掀开,李云娘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福牛他们都是贫苦出生,哪里见过这般温婉的女子,一个个顿时看直了眼,呆立当场。 “这是老子媳妇!”叶霖眉头一挑,笑骂道:“再看,就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下了酒!” 这一声笑骂若惊雷乍响,福牛等人猛地回过神来,吓得后背一凉,赶紧慌乱地弯腰行礼,齐声道:“见过夫人!” 这一声“夫人”,叫得云娘俏脸微红。 她自幼贫苦,何曾被人这般尊称过?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丈夫。 叶霖笑着解围:“辛苦你弄一桌酒菜,多切些灵肉,让这些家伙好好尝尝。” “哎,是。”云娘温顺地应下,手脚麻利地给众人泡好茶水,这才转身进了灶房忙活。 众人落座,茶香袅袅,拘谨感消退了不少。 朱世凡捧着茶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叶头,那个王山虎进了铁级镖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这回麻烦的是张帆,听说他进了银级镖队,那可是……” “张帆那种货色也能进银级?真是老天不开眼!”福牛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他资质不差,新人期各项考核皆是顶尖,只是输在心性浮躁;有高等级的镖头看中他的潜力抛出橄榄枝,倒也不稀奇。” 叶霖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张帆被提前内定为趟子手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两人积怨已久,如今张帆又背靠大树,再加上那极为护短的七品武者朱峰朱镖头,日后在堡内行走,或是出任务时遇上,确实得防着对方暗中下绊子。 想到此处,叶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深思。 第四十五章、麻烦要来了 但叶霖也没什么好怕的。 如今他的身份也有所不同,是在册了的镖师,无论是谁想要动他,也需要掂量掂量后果。 很快就到了中午,众人就在院子中的石桌敞开了吃喝。 朱世凡此人机灵,率先敬酒表忠心,其他人自然照做。 叶霖也举杯说了句‘有钱大家赚,有肉一起吃’,自然是宾客尽欢的。 傍晚时分,朱世凡等人才离开,叶霖却是一脸清醒,以他在这群人中的身份,自然没人敢灌他酒。 略微调整后,叶霖思索着下一步修炼什么。 “螳螂步……” 叶霖想到那日与顾青山一战时的境况,觉得‘步伐类武技’同样重要。 螳螂步(未入门)(7/10) “那就先将‘螳螂步’修炼入门吧。”叶霖低语了一句。 这螳螂步不仅能杀人,也能逃命,现在他已经是趟子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镖,多了这门手段后,自然是多了一种保命手段。 很快,院子中就响起了叶霖训练的声音。 螳螂步(未入门)(8/10) …… 螳螂步(未入门)(9/10) …… 螳螂步(入门)(1/100) 入门的刹那,叶霖突然纵身一跃,竟就跳到了丈半高的树杈上,并且他站在树杈上,右腿发力狠狠向下一劈,手腕粗的树枝顿时被劈得‘咔嚓’一声断了下来。 “好强!”叶霖都感到震惊! 若是那日同顾青山战斗时,螳螂步入门,他完全可以一个劈腿,就将顾青山踹下擂台。 跃下地面,叶霖又抽出制式长刀开始修炼斩风刀,但只是耍了一遍后,叶霖就停了下来。 这刀……太轻了。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今我足有千余斤的力道,这制式长刀最多不过五六斤,轻飘飘的,没有手感,看来需要自己准备一把趁手的家伙。”叶霖思索着。 但现在倒也不急,改天去铁匠铺走上一趟也就好了,云娘自从陪他来到这唐家堡,也久久不曾出去了,就相当于带她去散散心也不错。 …… 叶家。 “哎哟……我的腿……哎哟……” 叶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他的一条腿断了,疼得他涕泪横流。 一个医师就坐在床前,搭了脉后,长长一叹:“他这腿骨都裂成渣了……想要救治太困难了。” 叶大山听完,立即道:“医师,也就是还有得救?” 医师点了点头:“是可以救,但……” 医师扫了扫叶家的环境,微微摇头:“但你家也负担不了那种用费啊……” 叶母哭得眼睛红肿,听见这话后,抽噎着回道:“医师,请你救救我儿子啊……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做状元的……他这条腿,不能废啊……” 身有残疾者,不可入朝为官! 这便是大乾的规矩! 想到这里,叶母竟就要跪下来。 医师赶忙拉住,不等她跪下去,沉声道:“我说了,能治到是能治,但你家这条件……说了也没用啊。” 叶大山道:“医师你且先说说看。” “如果你们能拿来一株最少五年份的武道大药……续骨花,我能保证,他这条腿最多半月就完好如初,否则的话天人来了都没法。”医师说完,背起药箱,道:“这次的诊金,先结一下,等你们找到‘续骨花’再来找我,但记住,最多三天,三天之内找得到,一切都好说,超了三天,怕就得去郡城才有办法,但治疗费肯定也就更高了。” “什么?武道大药?还要五年份的?”叶大山刚听完,就变了颜色! 他可也知道,武道大药的昂贵,更何况还是上年份的? 根本买不起。 叶母哭得更伤心了,从兜里哆嗦着掏出一块碎银交给医师后,才趴在叶理的床边,大哭道:“我的儿啊,这怎么办啊,卖了娘这把老骨头,可也买不起那种大药啊……” “哭哭哭,就只知道哭。”叶大山怒斥一句:“我这就去大山里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株。” 叶理突然道:“爹……你慢着!” 他眼中发狠:“爹、娘,你知道为什么我这条腿会断吗?” “不是被同门切磋时候无意之间弄断的吗?”叶母一愣。 叶理咬牙切齿:“是因为叶霖!” “怎么又和你大哥有关?”叶大山也愣了愣。 “哼!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这个大儿子,可是出息了,连威远镖局的顾青山,也能三刀击溃!”叶理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如今可是唐家堡的趟子手,每月只是俸禄就有二十两!打败顾青山那天,得到的两株武道大药,那更是价值最少两百两黄金!” “什么?霖儿成了趟子手?还有这么高的俸禄?”叶母震惊了。 叶大山也脸色微变。 想让也没想到,他眼中三锤打不出个冷屁的大儿子,竟然一下子出息了! “如果不是他打败了顾青山,让威远镖局的踢馆失败,顾青山的弟弟也不会在书院就对我下死手,断我一条腿!”叶理狞声道:“都是他害的!所以我这条腿,他必须负责治好!” 气氛一下沉默。 直到叶大山将烟杆子在脚底狠狠拍了拍,沉沉道:“的确该他负责!就算这件事不是因为他,但他是我叶大山的儿子,是你亲兄长,他也该出分力。” “你等着,老子这就去唐家堡找他。”叶大山扯了外套搭在身上,就要往外走。 叶理道:“爹,你记得让他把那两株三十年的武道大药也一并拿来,我这大伤元气,可得好好补补,不然肯定在武馆不受重视了,会拉低进度。” “晓得了,老子出马,也不怕他不答应,敢说个不字,老子打断他的狗腿,别以为成了趟子手就了不起,他在成为天王老子,那也是老子叶大山的儿子。” …… 已是傍晚。 叶霖坐在树下,潜修‘崩山诀’ 这门内功着实霸道,哪怕是他已经修炼过‘内功’并且肉躯具有千斤之力,可依旧感觉到,在运转功法的时候体内筋脉胀痛,像是有砂砾在血光筋脉中流动。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一个小周天的运转,就比运转‘龟息功’两个大周天的效果强。 第四十六章、第一次走镖 “呼……” 又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叶霖将体内浊气尽数吐出,这才缓缓起身。 “右臂这条筋脉,终于打通了!” 叶霖信息非常! 此时只要他心念一动,就有一股极为微弱,但又霸道无比气流从丹田中涌出,狂灌于右臂之上,让他有一种拳可开山的直觉! “嘿!” 叶霖拧腰土气,重重一拳轰在地上。 轰隆一声! 坚硬的地面,竟是被他轰出一个寸许的坑来。 “这‘崩山诀’好生霸道!比‘龟息功’的确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霖做了比较,修炼‘崩山诀’后他的‘内劲’不如‘龟息功’时粗壮,但威力增加了不止一倍。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6/10) 技能:飞镖(登峰)(22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20/1000) 螳螂步(入门)(1/100)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叶霖定定的看着,以他如今的实力,虽他还不曾突破至品境,但他有足够的自信斩杀九品武者。 “叶小子!别练了,有活儿!” 院门被粗暴推开,杨威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满脸红光:“拿上刀,跟我走,老子带你去挣银子。” “杨头?”叶霖收敛气息,有些诧异。 “小杨来了?” 听到动静,王婆婆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 杨威立刻收敛了几分匪气,笑道:“老姐姐,今晚我带这小子出去见见世面;是短镖,没什么风险。您放心,怎么带出去的,我怎么给您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李云娘也跟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紧紧攥着衣角,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叶霖。 “好,我去。” 叶霖没有丝毫犹豫。 事实上,他心中不仅激动,更有几分期待。 按照王婆婆所说的规矩,通常只有正式入了品级的武者才有资格走镖。 如今他还只是个趟子手也没有入品级,杨威却主动带他,这分明是有意提携,想让他早日积攒资历和银钱。 这份人情,他若拒绝,那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李云娘默默回屋,手脚麻利地给叶霖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又仔细地检查了长刀的系带,这才将包袱递给叶霖,一直送他出了院门。 不多时,一支插着“唐”字旗号的镖队从唐家堡东门驶出,马蹄声碎,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就在叶霖刚走不久,唐家堡的正门,就出了乱子。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破衫,但眼中满是算计的老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没天理啊!老汉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一口屎一口尿拉扯长大的不孝子啊,如今发达了,成了唐家堡的威风人物,就不认亲爹了啊!” 叶大山一边嚎丧,一边用余光偷瞄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见看客多了,嗓门便扯得更大:“叶霖!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有了银子自己逍遥快活,让你爹娘在家里吃糠咽菜,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周围的百姓和一些低级杂役指指点点。 在大乾,不孝那可是大罪! 若真的闹大了,朝廷甚至可以依此判刑! 外人不知道叶霖是谁。 但唐家堡中的人,却是眼神怪异,低声议论: “原来叶霖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连亲爹亲妈都不管。” 这段时间叶霖的名字如雷贯耳,没想到,品行竟然是这么不堪。 守门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若是寻常泼皮,他们早就一棍子打出去了。 可这老无赖自称是叶霖的亲爹,叶霖如今可是杨威镖头看重的人,若是真伤了他老子,日后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行了!别嚎了!”左边的护卫不耐烦地吼道:“已经让人进去通传了,你再敢在唐家堡门口撒野,那就休怪我们动粗!” 叶大山被这一吼,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哼哼唧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 小院内。 “他……他来了……” 李云娘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手中的针线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 叶大山那张阴沉的脸,还有动辄打骂叶霖的场景,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没出息!” 王婆婆正坐在石凳上擦拭着那把短刀,见状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若是叶霖在,自然是他去处理。如今他不在,自然得你出面,但你若立不起来,岂不是让人看轻了叶霖?” “婆婆……我怕……”李云娘声音颤抖。 “怕个屁!”王婆婆猛地将短刀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怕他,他便越是要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如今你男人是趟子手,你是趟子手的婆娘,该怕的是他叶大山!” “更何况,老婆子教你的拳脚,可不是为了让你当窝囊废的!” 说罢,王婆婆转头对着传话的杂役吩咐道:“去苦力区,把叶霖的人叫来,告诉他们,有人要在他们叶头的头上动土,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没过多久,程群带着曾大牛几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院。 一听是叶霖的无赖老爹来闹事,这几个刚认了主心骨的汉子,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凶光毕露。 “夫人,您请!”程群大步上前,对着李云娘拱手:“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您半根毫毛。” 看着这几条壮汉,李云娘心中的恐惧稍减,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叶霖临走时的嘱托,眼神逐渐坚定了几分。 …… 大门口。 叶大山正骂得起劲,忽然见大门敞开,一群人涌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他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大儿媳,李云娘。 叶大山先是一愣,随即骨子里的那股大家长威风又冒了出来。 他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巴扬得老高,指着李云娘便骂: “怎么是你这丧门星出来了?叶霖那个小畜生呢?让他滚出来见我!老子来了这么久,他连个面都不露,反了天了!” 李云娘身子一颤,下意识想往后缩。 “夫人,别怕,我们可都在呢。”程群低声提醒了一句。 李云娘咬了咬嘴唇,强撑着身子,虽然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公爹,相公他出镖去了,不在堡内。” “出镖?放屁!”叶大山呸了一声:“我看他是躲着不敢见我!李云娘,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你唆使叶霖不认我们的?啊?” 说着,他竟扬起巴掌,习惯性地就要朝李云娘脸上扇去。 “啪!” 一声脆响。 但被打的不是李云娘,而是叶大山。 只见程群如同铁塔般挡在李云娘身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叶大山的小腹上。 “哎哟!” 叶大山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般飞出去三四米,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直抽冷气。 “你……你们敢打人?我要去报官!我要告你们逞凶伤人,哎哟……我的腿断了,肠子也断了……要赔钱!”叶大山装模作样的喊叫着。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虽然觉得这老头撒泼打滚着实讨厌,但这般动手,似乎也有些过了。 程群却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转头看向李云娘,沉声道:“夫人,你也看见了,这种人就是泼皮无赖。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今日这盆脏水就要泼死在叶头身上了。” 李云娘看着地上撒泼的叶大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想到了过去的种种。 心中的恐惧,终于被愤怒所取代。 “公爹!” 李云娘向前一步,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却变得尖锐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相公不孝,可相公六岁就开始给家里干活,十三岁就去山林拼命养家,赚的每一个铜板都交给了家里!可你们呢?” “二弟要读书,你们就偷走相公攒了六年的钱!这也就算了,可你们为了给二弟凑束脩,为了给二弟买笔墨纸砚,竟然……竟然要把我卖去那种脏地方换钱!如果相公不答应,你们轻则怒骂,重则鞭打!你们口口声声说他不孝,但你们,配为人父母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对叶大山抱有一丝同情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卖儿媳妇?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我的天,为了小儿子读书,就要把大儿媳卖进窑子?这心也太黑了吧!” 李云娘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相公为了救我,不惜与家里决裂,甚至把卖命的钱都给了你们!如今相公好不容易有了点出息,你们又像吸血鬼一样贴上来,还要毁了他的名声!叶大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围观的百姓最是痛恨这种卖儿卖女、偏心到没边的父母。 风向瞬间逆转。 “我呸!老畜生!还有脸来要钱?” “打死这个老王八蛋!” 不知是谁带头,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了叶大山脸上。 紧接着,烂泥巴、小石块如同雨点般朝着叶大山砸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叶大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砸得抱头鼠窜。 他原本还想摆谱,先恶人先告状,怎么也要从叶霖手中讹出一大笔钱来! 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顶着满头的唾沫星子,惨叫连连地向远处逃去。 “滚!以后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程群在他身后怒吼。 看着叶大山狼狈逃窜的背影,李云娘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却被程群等人稳稳扶住。 第四十七章、碧云县 官道上,一行镖车缓缓驶向远方。 “杨头,我们这趟走的是铜镖?”叶霖坐在颠簸的镖车上,即有第一次走镖的好奇,也有着第一次走镖的紧张。 “短途多半都是铁镖。”杨威笑容温和:“除非货物价值惊人,或是主家给了大价钱,要求了时限,才用得上铜镖的规格。” 他嘴角咧开,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趟镖的雇主,以前一直同威远镖局合作,但自打上次他们踢馆输了后,声誉就一落千丈,倒让我们捡了不少漏。” 说完后,杨威又狠狠地啐了声:“妈的!让那些杂碎不怀好意!活该!” 叶霖眉梢轻挑:“威远镖局难道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杨威能哼了声:“可他们要挽回颜面,要么冲咱们的铜级镖下手,要么就光明正大的找回场子;像我们这种走铁镖的小队,他们还瞧不上,倒是不用担心。” 叶霖口中应诺,心思却是沉向面板: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6/10) 此行一个往返需要足足五日,必须在这期间内将功法修至入门,晋升为品级武者。 到了那时,无论是实力,又或者是在镖局的待遇,都是天差地别。 行至六安县百里之外时,天色骤沉,而后豆大的雨点砸落,转瞬就瓢泼而下。 趟子手还能寻地方躲雨,随行的苦力却只能冒雨给马车盖油布,个个淋成落汤鸡。 雨势稍微停歇,杨威便不住催促:“都快些!离下个驿站还有三十里,天黑前赶不到,就得在野地里喂蚊子!” 所幸后半程无事,总算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了驿站。 驿站官吏本是一脸公事公办,看清唐家堡的旗号后,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许家的货?怎么换成你们唐家堡来押了?” 杨威大笑,凑在这官吏耳边低语了几句,但侧身之际,就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便塞进了对方怀里。 “马厩里还有些精料,算你们的。”官吏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摆了摆手。 “觉得稀奇?”杨威瞥了眼新奇的叶霖:“有点名号的镖局,都宁愿多花钱住驿站。为什么?当然是安全!方圆百里,敢冲击驿站的,只有黑风寨那伙亡命徒;可我们这趟铁镖的分量,还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啃着干硬的肉饼,叶霖问道:“杨头,照这个脚程,到碧云县还有多久?” “后日一早便能到。”杨威对叶霖越发满意,只觉得叶霖不但性子沉稳,警惕性更是高得不像新人,路过林深草密之处时,手便会下意识捏紧暗器。 他话锋一转:“对了,碧云县的铁匠铺子很有名,你若舍得花钱,倒是可以选一把趁手的家伙。” “刀!”叶霖双眼陡然一亮。 随着‘崩山诀’的修炼,‘内劲’越发的强悍,他就愈发觉得制式长刀太轻,生怕一个用力,制式长刀就当场崩断。 他无意间瞥见镖车上升起一半都不到的旗帜,好奇道:“杨头,我们的镖旗为何只升这么点?” “问得好。” 杨威赞许:“旗杆上有刻度,从低到高,对应铁、铜、银、金四级;这是规矩,也是门道。虚虚实实,才能让暗处的眼睛摸不透深浅;所以说,走镖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匪人,是内贼!” 他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小叶子,你记好喽,跟你一起拿命换钱的人,必须知根知底。就说车后那几个苦力,老子可是知道他们的跟脚,就连家中有几口人,老子也门清,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杜绝从身后递来的刀子,你可明白了?” 叶霖心头一凛,郑重点头。 夜深人静,叶霖盘膝而坐,体内气息按照《崩山诀》的法门流转。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9/10) 眼看就要功成,房门被叩响。 “叶小子,天亮了,启程!” 是杨威。 叶霖睁开双眼,闪过一丝无奈,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内功修炼最忌中途打断,白日赶路时,他只好在车上投射石块取乐,但无人知晓,他面板上的熟练度每一刻都在悄悄提升。 技能:飞镖(登峰)(300/1000) 抵达碧云县时,熟练度已至三百二十。 此地以铸铁闻名,连入城费都高得惊人。 杨威一边低骂,一边肉痛地交了十两银子。 “看到了吗?”他凑到叶霖耳边:“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世道,混江湖是下策,真有本事,谁不想披身官皮?咱们堡主足足六品修为,但见了县令也得伏低做小;这便是民不与官斗。”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就说这碧云县的县令,早年也是江湖上舔血的角色,还当过几年的山大王,但后来走了大运中了武举,从此鱼跃龙门;你看如今,江湖上谁敢说他半个不是?” “武举?”叶霖心神一动。 “正是。”杨威叹气:“不过武考那是会死人的,没点真本事,那是去送死。” 叶霖心中却是已经做起了打算。 他与唐家堡签了十年死契,想要解除太难,但如果博得一份功名,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身,一切便都好说了。 次日天明,叶霖吐纳收功,神清气爽。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决(入门)(2/100) ‘崩山诀’入门,他顺理成章踏入品级武者之列。 五感更为敏锐,内劲更是比之前壮大了一倍有余。 门外,杨威又夹带了一车丝绢的私活。 “他叫辛安,是黄龙镖师看重的人,从银级镖队下来历练的,没必要别去招惹。”杨威见叶霖的视线不时飘向一个同行的镖师,低声提醒道。 叶霖点了点头。 他只是看不惯这人而已,对苦力颐气指使便也罢了,很多时候还对他吆五喝六。 但只要不真的犯到他头上,倒是没必要在乎。 想到这里,叶霖便开始擦拭手中的乌黑长刀! 这是昨夜刚在珍宝阁入手的好刀! 重足有六十七斤又二两,刀长一米一。 可花了他足足三百两银子! 行至中途,一只鹞鹰从天而降。 杨威让它停在肩头,取下脚下绑着的信件,扫了一眼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而后手掌发力,那信件便化作纸屑纷飞。 他将叶霖拉到一旁,声音凝重:“镖局改了路线,让我们先走青柠道,去青阳城再接三车茶叶。” “加活是好事啊,杨头皱眉作甚?”叶霖不解问道。 “从青阳城回六安县,足有五百里,必经恶虎岭,那是恶虎寨的地盘!” 杨威愁眉紧锁:“那帮悍匪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就我们这点人手,如果真被踩了点,都不够他们一轮箭雨齐射的。堡里虽说会派援手,但我还是后悔带你出来。小子,记住了,真出了事,别管什么江湖义气,只管跑!保住自己的命!” 叶霖心中一暖,问道:“恶虎寨实力如何?” “大当家的比我强不了多少;底下还有几个当家,但大多数是九品或者刚入了品级。” 听完,叶霖认真对比了下实力,就算恶虎寨真的前来拦道,想来区区铁镖,应该也不会倾巢而出……那优势在他啊。 镖队转入恶虎岭,气氛陡然紧张。 夜幕降临,山路被火把照亮。 突然,头车的马夫猛地勒住缰绳,健壮的挽马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 前方道路,竟被无数巨石彻底堵死,每一块都足有千斤之重! 叶霖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车辕上一点,整个人如猿猴般窜上一旁的巨树,几个起落便隐没于枝叶间。 下一刻,山道两旁火光冲天,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是恶虎寨的人!” 一名苦力刚刚发出惊叫,喉咙便被羽箭贯穿,直挺挺地栽下镖车。 杨威脸色剧变,却还强自镇定,抱拳高喝:“此山非你开,此树非你载!唐家堡银狐镖队杨威,今日借贵宝地金路一用,还请众家好汉行个方便!” 树冠的浓密阴影里,叶霖藏身其中,一动不动。 三枚淬了毒的梅花镖从他袖中滑出,冰冷的金属正静静地贴着他的指尖。 他知道,杨头这是在报镖! 第四十八章、列无虚发 叶霖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按理说,只要是有名有姓的镖局报了号,绿林道上的汉子多半愿意给几分薄面,毕竟大家出来混,图的都是求财,不是求气。 但也难保有些不开眼的,或是存心找茬,或是嫌弃“买路钱”给得太少,真到了那一步,那便是真刀真枪的血拼! 如今,就看这恶虎寨作何反应了。 “你买的是哪条道?进山之前为何不拜仙!” 听见这话,叶霖心头猛地一紧! 谈崩了! 果然,杨威话锋骤转,原本客气的语气变得森然起来:“咱道上混的讲一个义字!唐家堡拜过山神,敬过虎帮当家,今日镖物无油水,只求当家的让平安过去,给个面儿,江湖再见皆是朋友!” “呵!” 那当家虎背熊腰,肩上扛着一柄鎏金巨锤,看分量怕是足有百斤。 他嗤笑一声,满脸横肉抖动:“镖留人走,再敢多嘴一句,镖毁人亡!” “当家的这是不给面儿了?”杨威也急了,手按刀柄,眼神极快地扫视四方,待确认没看见叶霖的身影后,心中这才微微一松。 他就怕这小子不知深浅冒出头来,真要出个好歹,他就算战死当场,也无法瞑目! “面儿?”这虎背熊腰的当家仰天狂笑,身后的一众匪徒也跟着怪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你杨威在我靠山豹的面前,哪儿来的面?” 杨威深知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便不再放低姿态,腰杆挺得笔直:“靠山豹,我杨威走南闯北可也不是吓大的,凭的是那硬功夫,硬交情!今日你既然要当那横梁子,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狗胆!”靠山豹身后一名九品武者爆喝一声:“阿猫阿狗两三只,也敢在提一个‘硬’字?杀!” 一场恶战,当即爆发! 靠山豹舞动那柄鎏金巨锤,整个人真同一头凶猛的豹子,从半坡上一跃而下,借着冲势,那巨锤兜头就向杨威砸去! 杨威拔刀相抗,口中大喊:“没本事的赶紧扯呼!记得去了堡里,将今日……” 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被那百斤重锤砸了回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仅仅短时间内,靠山豹凭借手中兵器沉重,已然占尽上风,甚至犹有余力对手下儿郎大喊:“一个都不许跑喽……否则麻烦!” “你!”杨威大急,眼眶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靠山豹这次竟然是奔着全灭他的镖队来的! 这帮畜生,就连那些手无寸铁的‘苦力’都没打算放过! “欺人太甚!既然这样,那便战吧!”杨威睚眦欲裂,刀法变得更加拼命。 噗! 利刃入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为瘆人,血腥味刹那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这便是走镖,刀尖上舔血!” 叶霖心中极不是滋味。 第一次走镖,就已经闹出了人命。 对于走镖这个行当,他愈发不看好了,必须想其他出路才行。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度过这一关! 他蜷藏于树影之中,外面的匪徒忙于厮杀,无人关注这处死角,反倒方便了他出手! 透过林叶间隙,他看到一名强盗正一脚踩在苦力胸口,高举大刀,狞笑着准备砍下苦力的脑袋。 咻! 一柄梅花镖划破夜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钉入那强盗的咽喉! 强盗的动作戛然而止,捂着脖子软软倒下。 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死个把人太过稀松平常,六当家又足足带来了三十多号人,所以刚开始这种死亡并没有引起注意。 但随着莫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正在与杨威鏖战的六当家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一锤逼退杨威,环顾四周大吼道:“恶虎寨靠山豹在此办事,何方高人在此?若有打扰,事后我靠山豹摆酒做东,还请好汉莫要插手此事!” 他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 但无人应答。 唯有夜风中更加凄厉的破空声,声声催命! 叶霖面无表情,无声无息地藏于树上,但手腕每一次极其微小的抖动,便有一道夺命的寒芒没入黑暗。 到了“登峰”之境的飞镖技艺,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准”字范畴,更讲究意在镖先,例无虚发。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死死盯着目标,仅凭那混乱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甚至是兵刃挥舞带起的风声,便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敌人的方位。 噗!噗!噗! 接连三声闷响,三名正欲围攻杨威的悍匪身形骤僵,眉心处几乎同时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 这种无声的杀戮,比大张旗鼓的搏杀更让人胆寒。 “在那边?不对,在这边!” 靠山豹头皮发麻,背脊上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以他的眼力,在这火把通明的战场上,竟完全捕捉不到那暗器的来路轨迹! 往往是听见兄弟倒地的声音,才惊觉暗器已至。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黑白无常拿着勾魂索在暗中盯着,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六当家带来的三十多号儿郎,竟已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哪里还有心思杀人越货? 一个个惊恐地背靠背缩成一团,握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眼神惊惧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草丛,仿佛那里藏着择人而噬的恶鬼。 战局的倾斜不仅仅发生在喽啰身上。 就连那两名正压着辛安打的九品武者,此刻也是苦不堪言。 每当他们想要施展杀招重创辛安时,总有一枚角度刁钻至极的梅花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奔他们的死穴而来——或是咽喉,或是下阴,或是双目! 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刀自救,原本连绵不绝的攻势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 “好机会!” 辛安虽傲,却不傻,甚至战斗经验颇为丰富。 察觉到对手的束手束脚,他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趁着左侧那名匪徒侧头避让飞镖的空档,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肩膀! “滚开!” 辛安一声暴喝,飞起一脚将那受伤的匪徒踹飞,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竟在眨眼间转危为安,甚至隐隐有了反压之势! “混账!混账啊!” 靠山豹看着满地尸首,还有那溃不成军的手下,气得哇哇大叫,眼角都要瞪裂了! 这次下山,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猛地荡开杨威的长刀,正欲发狂拼命,哪怕不劫镖也要将这群人砸成肉泥。 就在此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陡然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恐怖绝伦的刀意,突兀地在夜色中炸开! 那并非实体的刀,而是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的“势”! 只见一道足有尺许长的清冷刀芒,如同月坠凡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突兀降临! 这一刀,快若惊鸿,冷若玄冰! 只是一刀! 就将五个强盗拦腰切了! “这是……刀芒?!这是带了意境的‘芒’?!” 靠山豹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 “难道是唐家堡的高手来了?” 想到这里,六当家只觉得亡魂皆冒! 好的不灵坏的灵! 便在靠山豹惊呼的时候,一道气息绵长的爆呵声,遥遥传来:“唐家堡陈雄在此!谁敢动我堡中镖队!”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靠山豹彻底变了颜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和义气? 他将手中那柄百斤重的鎏金巨锤猛地朝前一掷,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颗肉球般向后疯狂弹射而去,连滚带爬地窜入密林之中。 第四十九章、拜谢前辈 夜风呜咽,血腥味刺鼻! 刚刚喧嚣喊杀的战场,此刻死一般寂静,镖局中幸存下来的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惊魂未定。 杨威拄着长刀,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刚才那道惊天刀芒消逝的方向。 那一刀之中的‘意境’,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心悸。 那是至少沉浸刀道数十年,将精气神合而为一后,才能斩出的“势”。 “我们撞了天运……若非有前辈暗中庇护,我等今日生死难料。” 杨威喃喃,但又猛地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一把拉过身边几个还愣着的苦力,对着那处空荡荡的黑暗,恭恭敬敬地弯腰长拜。 “晚辈唐家堡杨威,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 其余幸存者,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口中高呼“多谢大侠救命”。 在他们看来,若非这位神秘高人,今晚他们这些人,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树上的叶霖,听见杨威虔诚的道谢,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从珍宝阁重金买来的黑沉长刀,刚才情急之下,他为了逼退六当家,将全身精气神灌注于刀身,配合着“斩风刀”的登峰造诣,隔空斩出了那一记“刀芒”。 没想到,竟被杨威误认为是堡里的前辈高人。 “误会了好,误会了才安全。” 叶霖心中暗道。 出头的橼子先烂! 若是被人知道,他这个新人,竟然斩出了‘意境刀芒’怕是从此后就要不得安宁了。 既然如此,这“虚名”,不要也罢。 想通此节,叶霖悄无声息地将长刀归鞘,藏好袖中的梅花镖,这才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学着众人的样子,对着那处虚空拜了下去,脸上还要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高人”的崇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叶霖喊得比谁都真诚。 直到过了许久,林中依旧毫无动静,那位“高人”显然已经远去,或者根本不屑于现身。 杨威这才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看来前辈高风亮节,不愿露面,都起来吧,赶紧收拾残局,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救治伤员,清理路障。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 “叶霖!你刚才死哪儿去了?” 叶霖转头,只见辛安提着剑大步走来,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显得有些狰狞。 他身上的锦衣被划破了好几处,虽未受重伤,但看起来颇为狼狈,显然刚才那一战让他吃足了苦头。 辛安死死盯着叶霖,眼中满是怒火与鄙夷:“刚才大家都在拼命,连苦力都在拿命填,你身为趟子手,竟然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你还要不要脸?” 在他看来,刚才那一战凶险万分,他堂堂九品武者都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而叶霖这个未入品的家伙,竟然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怎么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从头到尾就在躲! 叶霖看着气急败坏的辛安,心中冷笑连连。 这白痴,刚才若不是他在暗中用飞镖多次解围,狙杀那两名九品武者,让他们束手束脚,辛安这杂碎早就被人砍成肉泥了,哪里还有力气在这里对他大呼小叫? 救了一条狗,狗还要反咬一口。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出手,让这杂碎自生自灭算了。 但也不可能平白被这杂碎污蔑了去! 叶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你怎知我就没有拼命?没有出手?” “你何时出手了?谁看见了?”辛安被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噎得一滞,随即更是大怒:“贪生怕死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唐家堡怎么出了你这种废物!” 周围的镖师和苦力们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虽然没人说话,但眼神中多少带着几分轻视。 江湖汉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临阵脱逃的软蛋。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辛安的指责。 杨威大步走来,狠狠瞪了辛安一眼:“吵什么吵!有力气没处使是不是?” 辛安不服气道:“杨头,这小子刚才……” “闭嘴!”杨威直接打断他,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是我让叶霖躲起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叶霖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杨威。 杨威面不改色,大声道:“叶霖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还未入品级,正是长身体、打基础的时候。他是咱们唐家堡的好苗子,是未来的种子!这种乱战,他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若是折在这里,那是堡里的损失!” “所以我让这小子躲在暗中,发挥他最擅长的暗器,牵制那些蟊贼!!”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一个弯腰,就带出了一枚暗器,道:“尔等可看见了?这梅花镖上,可是有叶霖的标记的!看清楚没?他可也是杀了人,见了血的!可不是你们口中的孬种!” 有梅花镖作证,包括辛安在内,都不再言语。 杨威这才走到叶霖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子,你给老子记好喽,今天你射杀了一个蟊贼,知道了吗?谁问都杀了一个!” 叶霖看着杨威那张粗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杨镖头,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却是真的护短,也是真的有担当。 从他的角度看得真确,那枚沾了血的镖,分明是杨头准备好的,为的就是替他堵了众人的嘴。 早知道…… 也就不必隐藏这么深了。 但不管怎样,这份情,他叶霖记下了。 “好了,都别愣着!把兄弟们的尸首收敛好,把那些杂碎的脑袋割下来,带回县衙去领赏,当然,也别忘了‘捞尸’!” 杨威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所谓‘捞尸’也属于行话了。 指的便是搜索尸体上的财物! 叶霖自然从善如流,同样在这些匪徒身上摸索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恶虎寨的匪徒确实富得流油。 光是从这几具尸体上,他就摸出了几十两碎银子,还有几瓶品质不错的金疮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叶霖将银子揣入怀中,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经过一番收拾,镖队再次起程。 这一次,再无不开眼的蟊贼敢来拦路。 毕竟连恶虎寨的靠山豹都被“高人”惊退,又有一尊七品高手加入镖队,这两道消息传得比马跑得还快,谁还敢来触这个霉头? 第五十章、武考难难于上青天 话虽如此,但这一路,众人依旧小心谨慎。 偶有交谈,也尽都情绪低落,有铁血的汉子带着哭腔在低语: “哎……这次走镖前,大勇还给我说,他准备回来就给杨头请个假,回家成亲后,给张家留个种,在跟着头儿走镖……没想到,他这次没有回来。” “走镖……哪里能不死人?”一个光头的汉子叹息:“今日没的是大勇,也许下一趟没的,就是你我……走镖嘛,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有今天没明天,兄弟们还是不要太过伤心的好。” 他似不会安慰人,一句话说出后,众人情绪更是低落了几分。 叶霖有一搭没一搭的投射着碎石,飞镖技能点急速增长。 但这些人的对话,同样一字不落地入了耳。 “武考,势在必行,走镖不是长远之计。” 叶霖在心中自语! 此番回去后,倒是要好好打听武考的细节,别的不说,只要有个武秀才的身份,挂上一点点官身,在这六安县也就算是一方人物,至少不用再刀尖上舔血。 六安县已可目及,直到镖队进入六安县城中,嗅到熟悉的气息,看见熟悉的景象后,情况才稍有好转。 向主家交了货物后,叶霖等人便回了唐家堡。 但他们的镖车,却是被一群从堡内走出的丧队堵在了门口。 叶霖等人神色大变,杨威嘱咐道:“尔等在此侯着,我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没多久,杨威回来了,一脸沉重:“是另一只走恶虎岭的镖队,全军覆没,家人来领了尸首回去安葬。” 叶霖心中一惊! 果然,他在这丧葬队着,看见了不止一口血红的棺材,扶棺的多半都是孤儿寡母,又或是老父老母,都哭得声嘶力竭,让人心中不自觉的酸楚。 “你先回去给你王婆婆报个平安,你的报酬我稍晚点给你带来。”杨威叹了声。 …… 小院中,云娘神思不属,王婆婆看得无赖,道:“你这妮子,心不在焉的……索性就别练了吧。” 李云娘俏脸微红,但转瞬,目中又露出紧张之色:“我……我只是担心……婆婆,夫君说的五天就归……可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 王婆婆瞥了一眼李云娘。 她自然是知道叶霖这只镖队中途改了道,并不好彩的遇了横梁子劫道,但也知道叶霖这小子没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她不打算说,不然李云娘肯定坐不住了,会苦兮兮,她老太婆可不会哄人。 “云娘,我回来了。” 便在此时,叶霖声音响起。 “夫君。” 本情绪低落的李云娘一下跃在叶霖怀中,等反应过来王婆婆还在后,又闹了个大红脸,赶紧逃一般的离开。 王婆婆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下叶霖,确认他的确没有什么伤势后,才放了心。 叶霖将给云娘和王婆婆买的金钗和暖鞋拿了出来,三人便坐在石桌上闲聊着。 “武考?”王婆婆诧异的看了一眼叶霖。 王林点了点头:“这次去青阳城,看到个武秀才好不威风,骑乘在高头大马上,就连那县老爷都要卖他三分面子。” “武考,那可比科考恐怖多了。”王婆婆叹了声:“若说文状元那是文曲星下凡,那武状元便是武曲星下凡,但……科考不会死人,武考是会死人的……说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那也毫不为过。” 说完后,王婆婆眉头蹙起:“你这小子莫不是想武考?” 叶霖心中微紧:“我现在什么本事啊……自然是不敢的。” “叶小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常事,但武考可别轻易沾惹。”王婆婆凝重警告:“就比如童试这最基础的一步,那就要面对整个六安县所有二十岁以下的武者,你只有打败所有参与者,才能去到大安郡参与最后最后的比试,那时候你就要面对同样是打败一整个县辖区内所有对手的顶尖天骄,并且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你才能被称一声武秀才,若没有真本事在身,只是所属县城这一步就能让人血溅擂台。” 叶霖对于武考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分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而童试过了那就叫武秀才,乡试过了那便是武举人,会试过了那便是武进士,而殿试那便是直面天颜,争的便是那状元、探花与榜眼! 他从没觉得武考是个简单事,但听王婆婆这么一说,还是觉得这武考的确恐怖。 “小子,脚踏实地为好,若你觉得走镖危险,大不了我去打个招呼,让你避开所有危险,但武考……”王婆婆没有说完,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劝叶霖打消这个念头。 转眼,便已是傍晚。 杨威和王冲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王姐,又来打扰了。”杨威哈哈一笑。 王婆婆道:“只怕你们这些小子不来。” 而后看向李云娘,道:“走,去烹了灵肉,在弄几个下酒菜去。” …… “小子,这是你的报酬。”杨威抛出个满满的钱袋,叶霖只是稍微在手里一掂,就知道足有百余两,顿时惊道:“这会不会太多了?更何况……我买刀的银子,可还没还杨头您。” 杨威阔气的一摆手:“这是你应得的,更何况,宰的那些蟊贼可都是能换钱的。“ “至于你给我拿的那些钱,你便暂且先欠着,宽裕了在和我说。” 叶霖在买刀的时候便划算过,将杀了陈蛮子之后发的横财加上这次的报酬,就能还了买刀的钱。 但杨威明显是让他手边宽裕些,有足够的银钱来换取食补和药补,想到这里,抱拳道:“杨头关照,小子铭记在心。” “说这些作甚?”杨威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这次和你们王教头一起来,是想告诉你件事,近期没事不要胡乱出堡。” “哦?”叶霖眉角一挑。 王冲道:“堡中高手探明了,恶虎寨之所以对我唐家堡出手,是威远镖局的手脚。” 叶霖瞳孔微缩:“那堡中的意思呢?” “哼!那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王冲声音冰冷:“还有,你们可宰了不少恶虎寨的人,那些杂碎可最是记仇,你们也要当心,所以在镖局解决这两件事之前,你轻易不要出去,你要知道,你的表现,可也是备受威远镖局关注的,若是他们有机会,必然会除掉你。” 第五十一章、未知的压迫 夜深沉。 刚与媳妇温存一番的叶霖,揽着李云娘汗湿了的肩,促狭道:“媳妇这几天武功又有涨进,居然能勉强招架得住你家相公我了。” 云娘面色陀红,眼神都还在迷醉。 闻言娇嗔的拍了拍叶霖胸膛,翻了个身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相公,爹娘找来了。” 叶霖眼神一沉,李云娘便合盘将事说出。 叶霖久久未语。 “后面我听说是二弟的脚被人断了……我就让程群送了三十两银子过去。”李云娘想了想:“相公如今也算是有了点身份的人,家里出了这种事,如果一分银子都不给,总是不好听的,但我也交代了程群传话,这三十两银子是相公最后的恩情,在之后就没有了。” “做得好。”叶霖对那个家完全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就是云娘心软,还送银子过去,若是他,那是半分都不给的。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体己话,肢体摩擦,叶霖又被逗起了火气,李云娘便又被压在了身下,最后的最后,哪怕李云娘这几天身体素质有了长进,但后面还是借了其他地方才满足了叶霖。 被鞭挞得不轻的李云娘已经沉沉睡去,但叶霖却是靠在床头。 根据今日王婆婆的描述,以及他从两个镖头哪里旁敲侧击而来的信息来看,想要保证在六安县的童试中脱颖而出,他至少也要到武者八品这个境界,才有把握。 “好在距离武考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我完全来得及。” …… 天刚亮。 院子中便已经有‘呜呜’声响起。 那是叶霖在修炼‘斩风刀’! 一套刀法演绎完毕,叶霖停了下来,心念一动,淡蓝面板出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诀(入门)(10/100) 技能:飞镖(登峰)(43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30/1000) 螳螂步(入门)(10/100) “‘斩风刀’在六安县算是顶级武技,但在其他地方却不够看,我要准备武考,那就不能只是境界提升,武技同样需要。”叶霖眼中光彩一闪。 看来是该再去黑市走上一遭了。 夜幕再次降临,叶霖与云娘交代了一声,便悄然离开了唐家堡,待出了城,叶霖又去将上次藏好的穿戴拿了穿好后,才向着黑市而去。 但刚进入黑市,叶霖便觉得与上次截然不同! “难道我又被人盯上了?” 叶霖心中暗自警醒! 只因,这黑市之中,人比上一次他来时多了很多,并且皆目光凶狠,眼神狠戾! 如刀锋般的眼神,一一在鬼市上的人身上刮过。 “但我能确定,此次出行无人察觉!” 就在叶霖心绪起伏时,有耳语飘入他耳中。 “他妈的,这家伙还真把黑市当他家了不成?也没人管管?” “管?怎么管?他的亲表弟就被人杀在鬼市门口……有这个作为理由,哪怕是六品高手也不好说什么,并且下山虎也保证不会在鬼市闹事……” “你们说的是陈蛮子?不是说,陈蛮子是死在唐家堡的李毅手中吗?” “那晚衙门勘验现场,陈蛮子的伤口干净利落,绝非寻常九品武者所为,又有拿一手恐怖的暗器术,这些都只能证明,出手的的确是唐家堡,但……” “都说是李毅干的,可李毅的刀法没有那么狠那么快,与现场留下的痕迹根本对不上。” “所以下山虎才怀疑李毅是替人顶了罪,或者说,有人在刻意掩盖真正的凶手……这才大动干戈的查询此事!” 叶霖听得心中一紧! 他斩杀陈蛮子的事情,竟然还有人在暗中追查!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还是留下了破绽。 还有这下山虎,又是谁? 会不会查到他头上来? 叶霖不自觉的感到一股来自于未知的压迫! 无论下山虎是谁,但能让镇守鬼市的六品高手破例,准他的人进来探查,本就证明了其了不得! “只有提升实力,才能应对一切危机!!” 想到这里,叶霖便加快了脚步,向着鬼市尾走去,而后在一个摆放着诸多武技拓本的摊前站定。 摊主是个枯瘦的老者,双眼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着精明的光。 “想要什么?”老者声音沙哑。 “武技,越厉害越好。”叶霖同样压着嗓子回应。 老者扫了叶霖一眼,从一堆泛黄的册子中抽出两本:“《八步赶蝉》,三十两,胜在直线冲刺;《迷踪步》七十两,步法诡异,擅长腾挪闪避,《破甲刀》一百两,练至大成便可一刀破三甲。” 叶霖心中盘算,他已有“螳螂步”作为近身搏杀的补充,更需要的是保命和拉开距离的手段。 《迷踪步》无疑更合适。 “破甲刀也不错!能一刀破三甲,比斩风刀强了不少。” “《迷踪步》《破甲刀》我都要了。”叶霖不再犹豫,从怀中摸出银子递给摊主,拿了抄本,便匆匆转身,混入人流,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小院时已是三更天,云娘早已睡下。 叶霖不敢耽搁,在院中就着月光翻开了《迷踪步》。 心念甫动,面板应声而出: 武技:迷踪步(未入门)(0/10)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按照图谱上的姿势,开始在院中笨拙地挪移脚步。 这套步法极为古怪,发力方式与他所学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战筋骨的极限。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但他毫不停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迷踪步(未入门)(1/10) …… 迷踪步(未入门)(2/10) …… 修炼无时日。 因为有来自下山虎的压迫,叶霖累了便修炼‘崩山诀’,一整夜下来,竟也不觉得疲累。 直至天明时分,王冲才急冲冲的进了院子,看见叶霖后,直接就说道:“小子,近期不太平,你切忌莫要外出!我唐家堡这一次,真的是腹背受敌了!” 说完后,王冲长叹:“若只是威远镖局,那都好说,可那黑风寨……可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寨子啊,若他们真的联手,我唐家堡这次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第五十二章、下山虎 “黑风寨?”叶霖佯装不知:“可是走镖途中,与这土匪窝子火拼了一场?” “前段时间……李毅斩了陈蛮子。” 王冲眉头皱成‘川’字,唉声叹气:“当时都以为下山虎那贼人已经被朝廷挑了,所以认下那功劳时,倒是对我唐家堡大有裨益,但现在……哎……总之是麻烦了,你近期最好不要外出,黑风寨那可都是悍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你千万记好喽。” 叶霖听到‘陈蛮子’三字时,心就已经提了起来! 那陈蛮子,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地痞流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后台。 “你这小子,到底记住没?”王冲狠狠瞪了一眼叶霖,想让不爽他好心前来提醒,叶霖竟然还开小差。 “教头,小子记住了。”叶霖尴尬一笑,道:“我只是一下本这消息镇住,并非是不知好歹。” “记住就好。”王冲扯过拐杖抵在腋下:“我还要去议会,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本来都在筹备武考……” 叶霖突然抬头看向王冲,但王冲走得急,都没得及开口问询‘武考’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算了,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傍身才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叶霖又一次修炼‘迷踪步’,这步伐极为玄妙,倒是和威远镖局的‘浩渺步’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浩渺步’讲究的是一个缥缈不定,而‘迷踪步’却是讲究灵活腾挪,侧重点有所不同。 迷踪步(未入门)(8/10) …… 迷踪步(未入门)(9/10) …… 迷踪步(入门)(1/100) “入门!”叶霖欣喜非常,此时他有把握,若是在遇见顾青山,都不需动用‘斩风刀’只凭这入门的‘迷踪步’就能轻易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相公,过来吃早餐了。”李云娘唤了声,又去招呼王婆婆坐了过来。 早餐看似寻常但绝对不简单! 那是李云娘用灵肉剁成了馅包成的肉包,还有王婆婆亲自用大药煨了一夜的汤。 “婆婆,刚刚我好像听到教头说,堡中在筹备武考,这是什么意思?”吃完早餐后,叶理问道。 王婆婆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还真有武考的打算?” 叶霖赔笑,但没说话。 王婆婆道:“大乾的武道天骄多如过江之鲫,可最终又有几人能得见天颜?” 王婆婆叹息,似勾起了往事,眼中有悲伤之色流动,许久后才沉沉道:“但你说的也没错,每一年唐家堡都会主持堡内天骄参加童试,一来是求一个期望,但凡从唐家堡走出去的武者能挂上一个官身,那唐家堡的身份都将暴涨,二来,每一年的童试也同样是六安县内众武馆的较量,决定话语权,决定利益的划分等。” 叶霖静静听着! 那岂非是他一直藏在心中的武考,可以光明正大的展露出来了? “老婆子支持你去尝试,因为你在六安县每赢一场,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唐家堡的规矩也数十年都不曾变过,如果有堡中弟子,能得了官身中了武秀才,那就能摆脱卖身契的约束,还能成为唐家堡的客卿,受唐家堡资源倾斜于供养,但这几十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 王婆子微微摇头:“但我不支持你为了这些东西去拼命,娃子听老婆子一句劝,什么武举人武秀才等,不是你我这种人能去奢望的……那是为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量身定制的荣耀。” “婆婆,小子会量力而为,定不会不知好歹。”叶霖从善如流的回答。 可心中却是思索着。 他穿越一遭,又有面板傍身,若不去进取,勇攀高峰,那未免也太过没种! 岁月无声,转眼便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时间内,叶霖只在小院中修炼,倒是没觉得有个什么,但外界却是极不宁静。 就只是与威远镖局的摩擦,都发生了不下十起,双方互有死伤,就连辛安都挂了彩,胳膊被人剁了一刀,差点没卸了下来。 并且唐家堡的业务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据说是下山虎对着江湖喊话,若谁敢拦唐家堡走镖,那便是与他黑风寨为敌。 黑风寨,那可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寨子,麾下儿郎足足两三千人,几大当家也尽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自然是无人愿意找唐家堡押镖。 这段时间,哪怕叶霖只是在小院中修炼,也能明显感受到唐家堡气氛的压抑,就连王婆婆这种隐退了的老把头,都不时被请出去议会。 “妈的!反了天了!一个土匪寨子居然也敢威胁我唐家堡!” 叶霖刚结束‘斩风刀’训练,院门口就传来杨威怒气冲冲的声音,而后王婆婆的声音传来:“若只是他一家,他自然是会有顾忌,不敢,可还有威远镖局……他凭什么不敢?” “见过两位镖头,见过婆婆。”叶霖将三人迎了进来。 王冲又一次叮嘱,道:“你别出去!现在哪怕是在县城内,也不安全了!” 杨威牙齿咬得嘎吱响,但没有说话。 王婆婆道:“这件事解决不了,最后怕也要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毕竟他们要求的是交出李毅!” “什么?交出李毅?”叶霖心神一紧。 “是。”王婆婆道:“他们暂时查不出真正动手的是谁,便提了要求,将李毅的头颅送去陈蛮子的坟前赔罪,黑风寨便退走。” “怎么可能。”叶霖摇头。 李沧海可是有望成为四大总头的镖头,家中又只有这一根独苗,哪里可能等他被诛? “所以……看看高层最后会怎么决定吧。”王冲冷哼一声:“我虽然腿瘸了,但灭他十个八个的蟊贼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人都义愤填膺。 唯有叶霖,心高高地提起! 陈蛮子是他杀的,这件事若继续闹下去,难免会将他引出来。 “那下山虎,什么境界?”叶霖问了句。 王婆婆道:“八品巅峰,但他修炼了一门诡异的功法,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提升到七品之境,并且铜皮铁骨,很是难缠。” 第五十三章、总有人想一步登天 “只是八品,难道堡内无人能杀他吗?”叶霖诧异。 王婆婆摇摇头:“并不是杀不掉,而是……找不到!” “须知,他被官府围剿足足半年,依旧可以活蹦乱跳……实在是滑溜,并且他麾下对他忠心耿耿,负责出面与人交涉一切,也有人愿意为他丢命。” 叶霖心中更觉得不好处理,下山虎就相当于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又像是一条藏在暗中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来要人性命。 “八品巅峰,可短暂七品。”叶霖心中低语,这样看来,他最少也要到八品之境,才有必杀下山虎的把握,这期间内,还是将自己藏好! “你如今境界低微,什么都别想,就算真要真刀真枪地去拼杀,也还轮不到你,你只管修炼便是。”杨威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叶霖,叮嘱道。 几人聊着便到了中午,但王冲等刚端了碗,便有人前来在耳边低语。 叶霖只是模糊听到了什么‘县老爷’‘剿……’其余的便听不到了,但王冲和杨威听完后,眼中明显有震撼之色闪过,放下碗又急冲冲的走了,竟是饭都没吃。 …… 又是三日过去。 叶霖极为欣喜的望着当然面板: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诀(入门)(85/100) 技能:飞镖(登峰)(70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150/1000) 螳螂步(入门)(70/100) 迷踪步(入门)(40/100) 这十来日的苦修,让他进步极为神速,如今他体内的内劲已经开始汇聚,有成‘缕’的趋势,叶霖猜测,只要他的‘内功’进入‘登峰’层次,就能突破九品境界,成为八品高手,到时候倒是可以尝试将下山虎斩杀个干净,以除后患! “叶头,杨把头让我来叫您。” 突然,程群的声音响起,叶霖辟出的长刀定在半空,而后收刀而立。 “杨头找我?何事?”叶霖问道。 “走活镖,据说是个富家小姐,身份高贵。”程群压低了声音:“头儿,这次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世面?” “如果镖局允许,那没问题。”叶霖爽快答应。 但心中却是在想,莫非麻烦解决了? 不然怎么可能让他去走镖,更何况还是走的活镖。 “诺,叶霖这小子,宁小姐你可别看他年纪小,但一手暗器可谓是出神入化,护佑你去狩那碧眼紫金狐,必然是够了。” 见他来了后,杨威指着叶霖,向这贵女介绍道。 “就他?”宁小姐皱着眉头看向叶霖,上下打量眼神挑剔,而后摇摇头:“我是去为我母亲准备寿礼,不容有失,你再去叫一人吧。” 杨威执拗不过,便又让人去叫了辛安。 等待辛安间隙,杨威给叶霖使了个眼色,叶霖心领神会,跟去了角落。 “小子,这可是县老爷家的千金,你可别得罪了。”杨威压低了声音。 “莫非是县老爷出面,替唐家堡解决了麻烦?”叶霖咂舌。 “你小子还真是聪明,县老爷亲自出面,手书一封递到了黑风寨大当家的案头,下山虎就算在怎么不愿,也只能息事宁人,但唐家堡还是赔了足足百两黄金。” 杨威说完,道:“所以,这次差事可不能搞砸了!另外辛安那小子……反正你盯着些,看紧喽。” 没多久辛安来了,他站在远处,但一双眼差点被焊在宁微俏脸上,直至宁微身边的侍女重重哼了一声,辛安才回过神来,彬彬有礼走到杨威身前:“敢问镖头,叫我来何事?” “护卫宁微小姐前去狩猎碧眼紫金狐,先去猎苑若是找寻不到,在去十里山林。”杨威交待了去,叶霖等人点齐了几个苦力,又带上了锁套等狩猎的东西,便出了唐家堡。 叶霖老老实实做好本分事,但辛安却是叫喳喳,殷勤献得厉害。 猎苑距离六安县足有八十余里,若只是叶霖等人,自然是一鼓作气,顶天了两个时辰也就到了,可队伍中有个娇滴滴并且一心殷勤讨好的辛安,那便快不了。 促成刚三十里,辛安就喝令停了下来,安顿好叶微后,便凑到了叶霖身边,低声道:“她……什么来头?” 叶霖内心好心! 这厮也真够可以的。 身份来历都不明白,就开始献殷勤。 “县令千金。”叶霖回了句。 听见这话,辛安的眼神一下亮了,警告般道:“你可是有婆娘的人了!这一路你离她远点,若你敢生起攀龙附凤的心思,可别怪我不给面子。” “你随意,我对她,不感兴趣。”叶霖摊摊手。 “没有最好!否则担心我把你走镖时当孬种逃命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叶霖都已经表明了态度,辛安竟然还不放心,已经走向宁微都还要回头压低声音警告。 等他走远后,福牛呸了声,道:“他妈的!明明自己想要攀龙附凤,竟然也有脸说别人!” 叶霖挥挥手:“都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不要问,不要管。” 叶霖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辛安在为宁微鞍前马后! 且不说这是在古代,便是他之前的那个世界,层层壁垒依旧存在,外卖员娶了首付千金,那是短剧,是,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 镖队再次起程,叶霖正坐在高头大马上,从腰袋里不断抛出碎石块攒着暗器的熟练度,但叶微的侍女来了。 “你让你的同门回来,换一个人驾车。” 侍女开口,叶霖诧异道:“辛安是入了品境的好手,也淌过道,他给你们驾车,若有什么危险,也好能及时护卫,为何要换?” 侍女冷冷道:“我家小姐说,他太吵了,跟个苍蝇一样,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分明是井底之蛙,可偏偏又要装作见多识广,我家小姐烦不胜烦。” 叶霖差点没笑出声来,强行忍住后,才道:“我和他地位是平等的,如果我唤他回来,也许他会认为我是在断他机缘,难免会和他结怨,所以……如果你家小姐实在受不住,还请她亲自出口。” 第五十四章、猎苑 侍女狠狠瞪着叶霖,想要呵斥,但叶霖说的有理有据,只得狠狠地跺脚走回马车处。 “辛安那家伙,还真是人嫌鬼怨啊。” “闭嘴!那家伙来了!”曾大牛刚开口,朱世凡便低声呵斥。 叶霖刚打算揭开壶盖喝点水,眼前便被阴影罩住,抬头后,才看见是辛安一脸冷冽的盯着他,凶狠道:“是不是你在使坏?” “我?使坏?”叶霖摸不着头脑。 “装什么?”辛安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使坏,宁小姐怎么可能让我换你的班,让你去驾车?” “我对宁小姐没兴趣。”叶霖耸肩。 “真没有兴趣,哪你便找个理由,继续压阵,还是由我去给她驾车,不然……就是你小子使坏,怕我被贵女看上,从中作梗。” “我好心提醒一句,宁小姐是高门贵女,不是你我这种泥腿子能够攀附的,更何况如今宁小姐及笄已过,怕是已有婚约,别到最后攀龙附凤不成反倒是害了性命。” 叶霖本不想多言,但既然杨威让他看着点,那他便提醒一二,这辛安听不听可就不归他管了。 “老子用你提醒?你只需要记得,远离宁小姐,否则不怪我不给杨头面子!” 对于叶霖的话,辛安明显没听进去,叶霖便也不再开口。 休憩过后,众人便再次动身。 辛安的确没有再为宁微驾车,但却是骑着马亦步亦趋的跟在马车窗户边,极尽讨好,还吹嘘着他走镖时的各种英勇。 “头儿,宁小姐可是县太爷的千金,府衙中多的是好手,为何会来找我们镖局陪同?” 程群为人谨慎,这一路怕也是思考了不止一遍这个问题,忍不住后才来问询叶霖。 “杨头说的是,宁小姐为了给她母亲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动用县衙的好手。”叶霖解释。 猎苑,纵深足有十里,宽也有六七里,极为辽阔,其中有各种灵兽与大药,此地非官宦不可进,但因为有宁微在,叶霖等人倒是没有受到阻拦。 “那是续骨草?” 刚进入猎苑之中,李龙便惊呼。 众人顺着看去,那是一株通体漆黑的草药,在风中摇曳,带着一股闷人的味道。 这是治疗断肢的好东西,随意一株都价值不菲,可在这猎苑竟然随处可见。 “那是……十年份的龙血藤!” 又有人惊呼,那是一株通体血红的藤蔓,足有半丈长,形如蛟龙。 “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如果你们真能给我抓到碧眼紫金狐,你们每人可在其中取一株五年之下的武道大药。” 宁微的豪气,让众人震撼,而后皆拍手叫好! 唯有辛安,他摆出一副淡泊名利与钱财的样子:“既然拿了宁小姐的报酬,那为雇主完成任务便是理所应当,哪能索要其他报酬?尔等也听好了,刚刚宁小姐,可只是客套话,谁敢当真……” 辛安在说话,但眼神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包括辛安苦力在内,都在心中骂娘! 这杂碎,简直慷他人之慨! “辛安兄弟果然高风亮节,在下远远不如。”叶霖眼中同样有冷光闪烁! 他筹备武考,正是需要各种资源辅助的时候,但这厮一句话,就要断他一桩机缘? “哼!你和我当然是不能比。”辛安也有点飘飘然,还余光去看宁微,觉得他这幅连武道大药都不在乎的表现,肯定能让对方高看一眼。 结果对方眼神都不给他,相反眼中的嫌弃之色更甚了。 “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要武道大药,我等可是需要得紧,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叶霖瞥了一眼辛安,抱拳对宁微道:“那叶霖便代我麾下三个兄弟,多谢宁小姐慷慨了。” 宁微眼中有了些许笑意:“都是小事,但前提是,能捉到我要的东西。” “在下自会尽力。”叶霖又抱拳道。 “那便进苑!”宁微嫩白的手一挥,一行人便按照入苑之前安排的阵势分散而行,但也隐隐将宁微庇护在中间。 就在叶霖要迈步的刹那。 辛安拽了他一下。 叶霖眼神微寒! 这家伙,没完没了了? “叶霖,为何我替她省了资源,她还嫌弃我?但对你却是笑脸相迎?”辛安眉头皱得很深,明显想不通这个问题。 叶霖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千金大小姐怎么考虑的?” 说完,他又要迈步。 但再一次被辛安拉住。 “放开!”叶霖嗓音冷了下来! “妈的,这么冲作甚?”辛安恶声恶气。 ‘轰’一股劲道在被捏住的手腕处爆开,辛安吃痛闷哼,倒退了几步,不可思议的盯着叶霖:“你也入品了?” “看在一个镖局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别招惹宁微,这真不是你能奢望的人,另外……你对我最好客气点,我已经放了你不止一马,但记住我不是放马的。” 叶霖冷冷说完,便快步入了林子,填上属于他的那个空缺。 辛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将那份惊愕压下。 重重哼了一声,也归了队,但却不是去众人商议好的位置,而是快步凑到宁微身旁,谄媚地笑道:“宁小姐,咱们这就开始吧,找这碧眼紫金狐,在下可是颇有心得。” “哦?辛镖头,还懂捕猎灵兽?”宁微讶异。 “那是当然!” 辛安挺了挺胸膛,装模作样地在林间巡视一圈,很快便指着一处被踩踏过的草丛,信誓旦旦地高声道:“诸位,都随我来!此处的痕迹新鲜,必然是那狐狸留下的兽路,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追,定能有所获!” 叶霖只瞥了一眼,便开口提醒:“这痕迹是风狼留下的,碧眼紫金狐喜食噬竹鼠,多在阴湿的竹林附近活动,与风狼的路径截然相反。” 此话一出,辛安的脸当即一沉,怒视着霖,咬牙道:“叶霖!我知道你是想在宁小姐面前卖弄,但也请你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 “都听我的!若是顺着这条路三个时辰内找不到任何线索,我辛安负全责!” 第五十五章、黑风寨图谋 三个时辰后,所有人都狼狈的坐在地上,东倒西歪,全都惊魂未定! “我特么差点没被咬死!现在大腿上还有两个对穿的牙印!” 福牛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叶霖掷出梅花镖,将那头风狼钉杀,也许他的大腿会被活撕下来! “谁说不是?如果不是有叶镖师,如暴雨梨花般的暗器庇护,我等怕真是要被那群风狼分尸了!” 也有人说话嗓音都在颤抖,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叶霖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已经不止一次提醒,寻找方向不对,并在最后关头察觉风狼群所在洞穴,也提醒众人撤退。 可偏偏辛安认为是叶霖在下他颜面,怕他得了大功,所以从中作梗,带着麾下三个兄弟,进入风狼洞穴中,势必要将碧眼紫金狐活捉,摆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 结果就是,他们这一去,惹来了一群风狼,足有五十来只! 害的整支镖队陷入死局! “辛安,这件事你自己回去和镖局交代,毕竟死了人。”叶霖狠狠瞪了一眼辛安! 辛安同样面色发白! 因他的失误,死了人! 还让宁微受到了惊吓。 这个事,可大可小。 “唐家堡的镖师如果就只是这种水平,在我看来,倒是没必要开下去了。” 特别是在宁微这句话后,辛安脸色更白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如果真的因为他,导致县衙对唐家堡追责,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宁小姐赎罪。”叶霖强忍下对辛安的怒气,对着宁微抱拳道:“还请看在辛安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并且在关键时刻也舍命护卫的情况下,莫对我唐家堡生了嫌隙。” 辛安脸色阵青阵白。 呆愣在原地,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作甚?还不滚过来给宁小姐赔罪?” 直到叶霖呵斥,他才反应过来,向宁微道歉。 但宁微却是高傲的将目光移向一边,不肯说话。 “宁小姐,在下保证会为你捕捉到碧眼紫金狐,也请宁小姐看在,辛安只是被您风姿所迷,从而犯下大错的份上,饶了这一次。” 叶霖心里直骂娘! 这趟镖如果不是杨威的安排,他根本不会管,辛安这厮自找死路,也怨不得别人。 “看在你的面上,这件事就算了,但以后,他离我远点!”宁微纤纤玉指,点向辛安:“跟苍蝇一样嗡嗡叫,你知不知道你跟我显摆你的武力境界,就像是一个乞丐在财主面前卖弄资产。” 辛安面色陡然涨红,而后又苍白。 眼中闪过屈辱暴戾等等色彩,但最后却是半句话都没说。 叶霖也不再说话,只是嘱咐众人好生休息,而后他便向着正东方向走去。 刚刚在被风狼追杀时,他恍眼看到这个方向有大片的竹林,如果猎苑中还有碧眼紫金狐的话,必然会在这片竹林中。 果然,他在寻了半个时辰后,果真看见了碧眼紫金狐的粪便,也在一个荆棘丛上,看见了碧眼紫金狐独有的紫色毛发。 就在他准备归队,带着众人设下陷阱等,捕捉碧眼紫金狐的时候,三个穿着青色劲衫的汉子闯入他的视线。 这三人,长相都极为凶狠,当中一人的脸上,更是有一个爬满了大半脸颊的刀疤,更增了几分凶恶! “如果大当家能突破六品境界,这六安县可就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了!” “是啊,到时候什么唐家堡,什么威远镖局,都要臣服在我黑风寨的淫威下!” “大当家真的到了五品境界,区区镖局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县老爷……哼!大当家也可以当上一当!” 叶霖藏在竹林中,听见这些对话,瞳孔陡缩! 黑风寨;大当家! 有望‘五品’! 这是足以让整个六安县震动的大消息! “谨慎些,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脸上有刀疤那位开口:“如果其他两路兄弟都带了灵肉又或者武道大药回去,但我们没有,得被寨中的兄弟笑死。” “被笑倒是小事,但如果耽搁了当家的大事,我们可就万死莫赎了,我可是听说,只要大当家突破到五品,就要攻下县衙,带着所有兄弟,穿上官衣,脱了这一身的土匪平皮。” 叶霖更是心惊肉跳! 这群悍匪,竟然还打着攻占县城,抢占权柄的图谋。 他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与竹林融为一体,等三个黑风寨的悍匪走远后,才露出身形。 “一个八品,两个九品。” 叶霖眼中寒光闪闪。 归队后,叶霖左思右想,还是将宁微带到一边:“宁小姐,接下来我得和你说件事,但我希望你保证,不会将是我告诉你消息的事说出去,可否?” 涉及黑风寨与县衙,无论哪一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如果宁微答应,那他便说,毕竟他还指不定要在六安县待多久,如果真让黑风寨成了事,他怕也是讨不了半点好。 如果宁微不答应……他索性就借着走镖的名誉,带了云娘和王婆婆,远走高飞。 宁微看他说的认真严肃,而后也做出了保证,叶霖又要求宁微发誓,盯着宁微说了誓言后,叶霖才放心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时代,对于誓言,还真就没几人敢违反! “攻占县衙?就凭黑风寨?”宁微冷冷一笑:“异想天开!当然,这个事我也会如实回禀我的父亲。” “他们去的是正北边,想来应该是要捕杀白角铁犀,宁小姐最好是让人将他们拿了去拷问。”叶霖提醒了句。 宁微挥挥手,一个侍女走上前来,宁微耳语几句后,这侍女大惊失色,快步向着林外走去,很明显是去告诉驻守猎苑的官兵了。 “你可有发现碧眼紫金狐的踪迹?” “发现了,你们随我来便是。” 叶霖带着众人来到竹林边,根据王冲曾经告诉过他的经验和知识,叶霖布置下极为又针对性的陷阱,又曾大牛等人去弄了些碧眼紫金狐爱吃的药草和血肉充当诱饵,万事俱备后,叶霖才道:“想来宁小姐应该是需要它的皮毛,去给令堂做披肩,这种方法若是能成功,能不破坏皮毛的完整性。” 第五十六章、大收获 陷阱布置得极为精妙,诱饵的气味更是霸道,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竹林深处便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一道通体紫金之色的身影,如林间魅影般悄然出现。 这狐狸碧绿色的眼瞳中满是警惕,在陷阱边缘徘徊许久,终是抵不住血肉与药草的诱惑,纵身一跃。 只听“咔嚓”一声,机括发动,一张由坚韧牛筋编织的大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将那碧眼紫金狐罩了个结实。 “捉到了!”宁微身边的侍女惊喜地叫出声。 宁微脸上也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快步上前,看着网中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的灵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信守承诺,转头对叶霖及其麾下众人道:“你们做得很好,各自去猎苑中挑选一株大药吧。” 叶霖的三个‘苦力’,程群、福牛和曾大牛闻言大喜,连声道谢后便兴冲冲地奔向林中,寻找适合自己的药草。 宁微又看向叶霖,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和一株通体赤红、状若珊瑚的药草,压低声音道:“你揭露黑风寨图谋,此事干系重大,当记首功。这是十两金子,外加一株五年份的赤血草,算是给你的额外赏赐。” 叶霖心中一热,也不客气,抱拳谢过:“多谢宁小姐。” 一旁的辛安看得眼睛都红了,那五年份的赤血草,价值至少在三十两白银之上,更别提那黄澄澄的金子。 他心中酸涩翻涌,悔不当初。 若是自己之前没想着谄媚,这些奖励就有他的一份。 可偏偏之前为了在宁微面前表现,他摆出了一副高风亮节、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此刻就算再眼热,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他干咳两声,语调古怪地说道:“区区身外之物,于我辈武人而言不过是浮云。能为宁小姐分忧,乃是辛某的荣幸,何须奖赏。” 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只觉得虚伪至极。 他麾下那两个苦力,本就因他之前的慷他人之慨而心生不满,此刻见他这副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的模样,更是在暗地里投去了极其不善的目光,心中的怨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辛师兄果然是高风亮节。”叶霖明褒暗贬的笑了声,对着宁微抱拳道:“宁小姐,在下还有一株药草没摘,还请等我片刻。” “你且去,若是年份不是差距太大,你也尽管摘了,同样算是本小姐给你的奖赏。”宁微颇为大气的挥手。 叶霖眼睛一亮! 宁微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客气。 但他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同样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所以进了林中后,他只寻了株八个年头,足有一米的‘龙血藤’,这是补充血气的好东西,价值至少百两。 “你还算不错。”宁微见叶霖哪怕得了他的允准,也只是采了八年份的武道大药,而没有得寸进尺,当场夸了声:“你如果在六安县有事,可以来寻我,只要不是你有错在先,本小姐可为你做主一次。” “那便……多谢宁小姐了。”叶霖心中一喜。 毫不夸张的说,宁家在这六安县,那便是土皇帝,宁微还真能解决六安县内发生的绝多数麻烦事。 但辛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特别是想到回到唐家堡,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返回唐家堡的路上,气氛沉闷。 一回到堡中,叶霖与辛安便被传唤至议事堂,向当值的镖头陈述此次任务的详细经过,尤其是为何死了人。 叶霖神色平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辛安如何夸下海口,如何不听劝告,再到如何一意孤行将队伍引入风狼巢穴,导致死伤,他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偏不倚。 辛安则在一旁脸色发白,根本不敢辩解半句。 最终,镖局高层做出裁决,认定辛安指挥失当,自负狂妄,乃是此次伤亡的罪魁祸首。 “辛安!鞭笞三十,罚没两月俸禄与所有修炼资源!”当值镖头声色俱厉地宣判:“另,死者家属的抚恤由你一人承担!明日一早,自己滚去县衙,向宁家负荆请罪!” 辛安闻言,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叶霖则平静地领了自己应得的报酬,离开了议事堂。 对于辛安的下场,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都是对方咎由自取。 回到自家小院,王婆婆与李云娘早已等候多时。 见叶霖平安归来,两人才放下心。 待云娘去准备饭菜,叶霖才将声音压低,把从黑风寨悍匪口中听到的惊人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婆婆。 “你说什么?黑风寨的大当家……有望突破到五品?”王婆婆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拐杖都险些握不住。。 “婆婆,如果黑风寨的大当家真的突破五品,有多大概率成事?”叶霖见她反应如此剧烈,心中也是一沉。 “十成!!”王婆婆的声音都在发颤:“六安县的县令大人,也只是六品武者。如果黑风寨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真的迈入了五品境界,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按照那群悍匪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让他们得了势,我们唐家堡……怕是要有灭顶之灾啊!” 王婆婆的话,让叶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潜在的威胁,却没想到在王婆婆这种老江湖看来,竟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祸。 “这件事我要上报上去!”王婆婆越想越是觉得惊惧,丢下一句话后,便急冲冲的出了院子。 不过一夜之间,整个唐家堡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堡内巡逻的武者数量增加了一倍,岗哨林立,盘查也变得异常严格,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叶霖感受着这股紧张的气氛,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不再外出,将自己关在小院之中,再次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他将得到的武道大药都拿了出来,又请了王婆婆给他熬炼成药补,常常饮用。 有了这两株珍贵资源的辅助,他修炼《崩山诀》的速度剧增。 澎湃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筋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乱世将至,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 第五十七章、终到八品 唐家堡如临大敌,入了品级的镖师都需要巡逻与值班,将内外堡都守得如铁通般。 这一日,叶霖刚推开房门,便见到王婆婆一脸疲惫的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他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婆婆。” 王婆婆叹了句:“李毅……被抓了。” “什么?”叶霖惊诧! “昨日晌午,这厮不听劝阻出了堡去,至今未归。”王婆婆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八品以上的武者倾巢而出寻了一夜,最终从一个乞儿哪里听到点滴风声,应该是被下山虎拿了。” “下山虎?” 叶霖心中一紧! 只觉得大事不妙;如果李毅真是被黑风寨拿了,怕是会说出他斩杀陈蛮子的真相。 “大概率是。”王婆婆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他身份终究不同凡响,想来不会有什么生死之忧,只不过这次,总头怕是要大出血了。” 说完后,王婆婆道:“你小子记住了,在没有彻底解决这些麻烦之前,天大的事你都不能走出堡去。” 叶霖回过神来,赶紧点头,王婆婆道:“好了,老婆子先去休息休息,那总头也真是不当人,老婆子一个瘸子硬生生被召去爬山越岭找了一夜……” …… 王婆婆走后,叶霖一人独坐。 只觉得左眼皮直跳! 这是上苍再给他示警,提醒他灾厄将至吗? “李毅有总头的爷爷作保,就算真杀了陈蛮子怕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如果是我被抓,又有谁能从那群悍匪手中留住我的命?” 叶霖低语,而后眼中寒光绽放! “若是我将下山虎宰了,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但按照教头他们说的,我至少也需要到八品境界,才有杀他的可能。” “但八品!应该……快了!” 心念一动,蔚蓝色面板出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诀(入门)(95/100) 技能:飞镖(登峰)(80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201/1000) 螳螂步(入门)(95/100) 迷踪步(入门)(60/100) 叶霖注视着面板。 暗自思索。 ‘‘斩风刀’想要提升到下一个层次,怕是来不及,但两种步法倒是可以先提升至‘登峰’层次,如此我就算遇见什么危机,也能多一分活命的胜算,还有飞镖技能也要苦学。’ 叶霖找到了可以在短期内,让自己实力大增的方向,便不在拖沓,趁着晨曦,开始修炼‘崩山诀。’ 时间流逝,在日上三竿,太阳当头照下时,一股骇然的气势陡然从叶霖身上爆发而出,这气势如狂风卷过,让小院中草木簌簌。 “八品境!终于到了!” 叶霖狂喜! 此时他已贯通五条筋脉,心念一动,汇聚成缕的‘内劲’便从丹田中刹那涌出,如滚滚长河奔流于筋脉之中。 “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猛虎!” 叶霖极为肯定的开口。 到了八品这个境界后,‘内劲’在筋脉中运转的速度还有力度都暴增了好几倍,实力肉眼可见的强了不少。 “呜!” 一柄铜钱被叶霖灌了‘内劲’投掷而去,他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却是将小院中足有碗口大小的树枝都截断。 “好!好得很!走到了这一步,我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在六安县,也勉强算是一方高手了。” 吱呀一声,里屋的房门被推开,王婆婆拄着拐杖走了出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与惊异,目光如炬般落在叶霖身上。 恰在此时,云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肴从灶房走出,轻柔道:“相公,婆婆,饭菜都备好了,快来吃吧。” “你小子,可是入了九品境?”王婆婆没有理会饭菜,而是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声音低沉地问道。 既然被发现,叶霖自然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但也没强调自己突破的是八品境,只道了句:“侥幸突破而已。”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婆婆点了点头,对着云娘招了招手:“丫头,坐下一起吃。” 待三人都落座,云娘为各人盛好饭,王婆婆才再次开口,欣慰道:“入了品境是好事,从此后你也入了武者的殿堂,再怎么不济混口饭吃,也是轻而易举。” 但,刚说完,话头又猛然一转:“但‘崩山诀’也只够你修炼到八品而已……” “只能修炼到八品?”叶霖一愣。 “内功心法,与武者境界一样,同样分三六九等。”王婆婆夹了一筷子菜,却没有动,继续说道:“你手中的‘崩山诀’,便是八品功法,其极限,便是助你修到八品武者。” “想要继续向上修炼,就必须寻找更高品阶的功法来接续;比如,你想突破到七品,就必须找到一部七品内功。” 叶霖心中一紧! 心念一动,又看向熟悉的面板! 果然,在他突破到八品后,内功那一栏,已经暗了下去,没有如往常一般自动跃入下一个‘层级!’ 叶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王婆婆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疼爱之色,她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放在石桌上,推到叶霖面前。 “老婆子我早年积攒下的功勋,一直没舍得用,前几日便给你换了这本七品内功——‘瀚海诀’。” 叶霖看着那本古旧的册子,只觉得它重若千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王婆婆又从怀中摸出另一本册子,这本册子的封皮崭新,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开岳”二字,刀意凛然。 “你在九品莽夫时,便有六百斤力道,可见肉身之强横,那‘斩风刀’虽也算上佳,但所谓是技多不压身;这本‘开岳’刀法,品级同样高达七品,与‘瀚海决’相辅相成,最重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正适合你。” 王婆婆将两本秘籍一并推给叶霖,语重心长地道:“小子,这两样东西,足够你修炼到七品境界;等你到了七品境,在这六安县那边算是个人物,无人再敢欺你。” 叶霖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王婆婆对他夫妻二人,可谓是无微不至。 他自不会是忘恩负义之人。 长揖拜下,道:“多谢婆婆,小子必勤学苦练,不负婆婆照拂之恩。” 这一拜,发自肺腑。 王婆婆摆了摆手:“行了,老婆子可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坐下吃饭才是正经。” 第五十八章、六耳窟 饭后,叶霖盘膝坐在屋中蒲团上,手捧‘内功’研读。 ‘瀚海决’可开正筋六条,奇经三条,每开一条筋脉,‘内劲’倍增一倍,练到圆满;‘内劲’如瀚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是看扉页简介,就让叶霖震撼! 果真比之前接触的两本‘内功’强了不少! 姓名:叶霖 境界:八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未入门)(0/10) …… 又是三日过去,这三日间,唐家堡与黑风寨爆发了诸多冲突,据说下九品莽夫死了至少二十三人,就连入了品的武者都死了两三个,还有很多镖师都带伤,当然黑风寨的死伤一点都不比唐家堡少。 最后又是县衙出面,派出重兵将黑风寨包围,以此胁迫黑风寨议和。 最终是李沧海在黑风寨山下摆酒,并让李毅为陈蛮子披麻戴孝,此事这才作罢。 “婆婆,这次黑风寨没有当家的受伤吗?”叶霖在饭桌上询问。 他如今‘瀚海决’已经入门,两种‘步法武技’都步入了‘登峰’境界,暗器也只差不到‘五十点’就可以迈入到下一个层次。 叶霖觉得,是时候解决下山虎这个麻烦了。 “黑风寨的八当家,被你杨大哥砍了一刀。”王婆婆笑了声:“杨小子应是要得。” “对了,还有九当家,也被朱峰废了只眼睛。” 见王婆婆没有说到他关注的点上,叶霖笑道:“这件事可都是由下山虎引起的,莫非他就没有受伤?” “他啊。”王婆婆哼了声:“中了一箭一镖,若非他有铜皮铁骨,必然死了,但这家伙太滑溜见势不对便跑了,又加上是县老爷做主摆酒谈和,唐家堡也见好就收。” 叶霖心中一喜! 机会! 只要寻到下山虎的踪迹,他就能趁他病要他命! “你这小子关心这些作甚?”王婆婆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叶霖:“你小子,可别参和这些事,别说你只是九品,就算是八品高手,在这种势力之间的碰撞下,也什么都不算。” 叶霖自然是装作老实,但心中已经是下定决心,务必要弄死下山虎,否则他寝食难安。 他想到了从杨威和王冲交谈中,无意之间听到的一个名叫‘六耳’的情报组织。 傍晚时分,叶霖出了唐家堡,直奔着城东头的贫民窟而去,这里极乱,是官家都不愿涉足之地,同时也是六耳窟的驻扎地。 六耳窟,并非一个真正的洞窟,而是一家连牌匾都歪斜欲坠的破败酒馆。 酒馆门前挂着一只风干的木雕耳朵,在昏黄的灯笼下轻轻摇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叶霖推门而入,酒馆内光线昏暗,三三两两坐着些面目不善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叶霖径直走向角落里一张油腻的方桌,桌后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正闭目养神,两撇山羊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买消息。”叶霖走到桌前,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低沉。 老者眼皮都未抬,只是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下山虎的踪迹。”叶霖言简意赅。 老者的眼睛这才睁开一条缝,那双浑浊的眸子在叶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他蒙面的黑布上,慢悠悠地道:“二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后过来取。” 叶霖没有二话,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数出二十两碎银放在桌上。 老者扫了一眼银子:“好了,你可以走了。” 叶霖楞住:“拿钱不办事,这便是‘六耳窟’的规矩?” 叶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砸了自己的招牌,值得?” “招牌?”那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终于睁开了双眼,精光闪烁:“小子,你还太嫩了;在这里,拳头就是招牌,实力就是规矩!听你嗓音看你身形,还是个雏吧?既然是雏,那便该花钱买教训。”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在叶霖身上扫过:“对了,看你出手阔绰,想来身上还有余钱,一并拿出来吧。我们暂时只求财,不害命!” “我最后说一次,要么还钱,要么给情报,否则就别怪我不给你‘六耳窟’面子!”叶霖眼神也寒了下来。 “给你老母!”一个汉子叫骂着,抡起拳头就朝叶霖面门砸来。 叶霖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拳风,手腕一抖,一枚梅花镖已扣在指间。 六耳窟,平日里接济贫民,并且刚刚也只是求财,没有想要他的命,他自然也没有下杀手,只是屈指一弹,镖身便精准地拍在那汉子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汉子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跌倒在地。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叶霖已动。 瀚海决内劲遍布周身,登峰造极的步法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拉出一道道残影。 “砰!砰!啪!” 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叶霖不出杀招,却招招攻向关节与软肋。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七八个壮汉,此刻已尽数躺在地上呻吟打滚,无一人能再站起来。 整个酒馆,只剩下那枯瘦老者,和他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还站着。 两人脸上的讥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骇然,看着叶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八……八品?” “你是八品武者?” 老者暗自叫苦! 原以为来了头肥羊! 没想到竟然是一头过江之龙! “现在,是给我消息,还是还钱,想清楚了吗?”叶霖语调依旧平稳,但自带了一股威慑。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还请好汉息怒,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恭恭敬敬地递给叶霖:“下山虎此人极为狡猾,这是我们知道的他的五个藏身之处。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在隔壁清河县的‘红袖招’,他在那里养着一个相好,以前每次受伤,十有八九都会去那里躲风头、养伤。但……但我们也不敢保证他这次一定在。” 叶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确认上面详细记载了五个地址,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少侠留步!”老者急忙叫住他。 叶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这二十两……您……您还是拿回去吧。”老者颤声道。 “我说了,买消息。” 叶霖丢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门外,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五十九章、李毅上门 天明。 叶霖轻轻推开靠在自己怀中的媳妇,穿戴整齐后,便向着苦力区走去。 “头儿,我们闲出鸟来了,是有活儿了吗?”李龙开口。 朱世凡比较沉稳,道:“头儿,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办?” “的确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叶霖将几人带到角落处,从怀里掏出写了下山虎线索的纸张,递到朱世凡手中,道:“这五个地址,给我盯死了,但凡看见唐彪的踪迹,立即传讯于我。” “唐彪?黑风寨的下山虎唐彪?” 程群瞳孔微缩:“头儿,你是……” 叶霖眼眸微冷:“多余的你们不用问,只管照办便是,若不知道下山虎的样貌,便去赏金榜看。” 说完后,叶霖又掏出一袋银子丢在朱世凡手里,让他自己去分配,当然也嘱咐这几人担心安全。 这六人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他手中,他倒是不怕这几人会背叛他。 回到院中,叶霖便坐在石椅上,眼中是锋锐寒芒! 下山虎始终是个威胁,没有彻底将其斩杀前他都将寝食难安,就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旁窥伺,让人坐立难安。 “不止一人说过,下山虎此人修为在八品巅峰,但有诡异的功法可以短暂提升到七品,同时还能拥有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如此看来,无论是‘斩风刀’又或者是我的‘暗器’对他的威胁都极小,但婆婆给我的‘开岳’却最是适合用来斩他。” “如果我能将‘开岳’提升到‘登峰’这个层次,就算他真有铜皮铁骨,可凭借‘开岳’的势大力沉,也能活生生砸碎他的筋骨,震碎他的内脏!” 想到这里,叶霖便不在拖沓,纵步跃到院子中央,钨钢大刀在手,开始修炼‘开岳刀。’ 武技:开岳刀(未入门)(1/10) …… 武技:开岳刀(未入门)(2/10) …… 院中,刀锋呼啸,卷石裂沙。 “叶霖!你滚出来!” 便在叶霖的‘开岳刀’刚迈进‘入门’层次时,院门被粗暴踹开。 叶霖收刀看去,便见鼻青脸肿的李毅站在门外。 叶霖眼神微冷:“李师兄,这是何意?” “何意你妈!” 话未落,人未至,但拳风已到面门! 叶霖瞳孔微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毅竟然敢在王婆婆的院中动手。 但仓促之下,也只能同样挥出左拳迎上。 “轰!” 拳风碰撞,内劲卷尘埃,小院中顿时飞沙走石! “你!入品了?” 李毅大受震撼,他刚刚那一拳可没有半分留手,可叶霖竟然能完好无损的接下。 “不久前侥幸突破。” 叶霖面色森冷:“李师兄,在下建议你先回去跨跨火盆,毕竟……替人披麻戴孝,终究是晦气的。” 李毅这般不客气的打上门来,叶霖自然也不会给好脸。 但他这句话,便如火上浇油,李毅的眼神一下就红了! 如今六安县方圆百里内,皆知他李毅替一个地痞流氓披麻戴孝,里子面子全没了,而始作俑者,竟还敢当面嘲讽。 “我要你死!”李毅睚眦欲裂,再次挥拳上来。 叶霖冷哼一声:“怕你不成?” 在斩杀陈蛮子这件事上;他叶霖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保,偏偏这李毅将罪过都归在他身上,在他的住所就直接出手,没把他当人看,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区区九品境而已,他何惧? 当然,叶霖也谨记此地是唐家堡内,所以不曾动刀,并只出三分力。 可如今,他肉身之力早就超了千斤,又是八品高手,哪怕只是出了三分力,就已经让李毅叫苦不迭,若非是顾忌面子,如今的李毅只想捂着自己的拳指等处揉搓,叶霖的拳太重打在他身上太痛。 同时,李毅也震撼到失声! 这才过去多久? 之前被自己压着打,只能以取巧方式才能在他手下狼狈撑过几招的叶霖。 如今竟然能让自己处处碰壁。 甚至于让他有一种,叶霖只是陪他玩,根本没有认真,否则他败于叶霖之手,怕是会在三招内的直觉! 又一次拳锋交错,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碰撞,而是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李毅只觉自己打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百炼精钢,并且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回来,让他整条右臂发颤,臂骨都像是裂开了。 又是三招过去,李毅已经被压制于绝对的下风,嘴角甚至都溢出了鲜血。 叶霖看准一个空当,左拳虚晃一招,骗过李毅,右手却是以刀柄用寸劲的功夫,直取李毅胸口膻中穴。 叶霖受够了李毅的纠缠,准备一击让他晕死拖走,先断了今日的麻烦再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叮!叮!” 两枚铜钱镖带着旋转的劲力,后发而至,击在两人肩窝上,叶霖和李毅皆感到手臂一震,酸麻感随之而来,两人的攻势顿时一滞。 “你们两个,是想拆了老婆子这院子不成?”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叶霖循声望去,只见王婆婆左手提着几捆青菜,右手搀着李云娘,正一脸不善地站在门口。 方才那两枚铜钱镖,显然正是出自她手。 李毅见到王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道:“我……我听闻叶霖师弟武艺精进,特来寻他切磋一番,没想到师弟进境如此神速,我这个做师兄的,险些都压不住了。” 王婆婆何等眼力,扫了一眼院中狼藉和李毅嘴角的血迹,哪里会信他的鬼话,但她也不点破,只是冷哼一声:“切磋?我看你们是想拆房。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李毅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着叶霖抱了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在与叶霖擦身而过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怨毒地说道:“我虽然顾忌我爷爷的威望,没对外说出是你动的手,但你别高兴得太早;下山虎那人生性多疑,又极为谨慎,必然会暗中详查,迟早会查到你的头上!你最好祈祷他查得慢一点不然……哼!”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小院。 听着这句威胁,叶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抹喜意。 他本来就已经在筹谋如何彻底斩杀下山虎这个心腹大患,如今李毅带来的这个消息,反倒让他心中大定。 唐彪要继续查探真相,便代表他不会立刻前来寻仇,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成长。 第六十章、狼狈为奸 李毅走了后,院中恢复了宁静。 王婆婆扫了几眼叶霖,最终也没多问个什么,只是拉着云娘去了灶房准备午饭。 叶霖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目光落在手中的钨钢大刀上,沉沉道: “李毅如今已经不足为虑,但下山虎……始终是个威胁,‘开岳’早一日到达‘登峰’这个层次,我就能早一日斩草除根!” 呜!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的不再是‘斩风刀’那般轻快的啸音,而是一种沉重如闷雷的呼啸。 武技:开岳刀(入门)(1/100) …… 武技:开岳刀(入门)(2/100) …… 叶霖完全沉浸在练刀之中,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劈、砍、撩、斩。 ‘开岳刀’谱上描述的每一个刀式,章法套路,叶霖皆一丝不苟的修炼着。 因为前段时日,唐家堡出了那么大乱子,许多镖都被压下,如今事情暂时解决,自然是去走积压已久的活计,所以这几天以来,唐家堡每日都要出镖十来趟,长镖短镖,死镖活镖皆有。 有一些,报酬还极为丰厚。 杨威也领着银狐镖队走了两次短镖,但有王婆婆打过招呼,杨威倒是没有让叶霖跟镖。 叶霖对此毫不知情,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开岳刀’上。 只是,随着高强度的修炼,他积攒的武道大药和灵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终于,在‘开岳刀’的熟练度堪堪突破五十点时,最后一点武道大药被他榨了个干净,厨房里最后一块灵肉也被云娘炖成了汤灌进了肚子。 “必须再去一趟黑市了。” 叶霖感受着体内依旧旺盛的气血,心中有了决断。 没有资源辅助,单靠苦练,进度太慢了,练武本就是争分夺秒的东西,不能耽搁半点。 当夜,叶霖再次穿戴好那身行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唐家堡。 黑市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这一次,叶霖的目的很明确。 他径直走到贩卖药材的区域,凭借着王婆婆教导的知识,仔细辨别,很快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换来了几株年份尚可的药草。 揣着药草,叶霖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了鬼市。 …… 叶霖刚回到小院。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李云娘看见叶霖,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低声道:“娘亲他们……又来了,现在被拦在大门外,有你在家,云娘不敢做主,当家的,你拿个主意,说说我们要怎么办。” 叶霖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让人随意打发了便是,你我夫妻那夜身无分文离开家门的时候,可也没见他们有任何人心软过一分,如今他们的死活,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叶霖冷冷哼了一声! 对于那对只知道趴在大儿子身上吸血的蚂蟥父母,他可是不会有半点心软。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钱,丢向正打扫小院门口的杂役。 “这点钱,当你的跑腿费,你去给门口的兄弟说一下,告诉那妇人,就说我走镖去了,不在堡中。” 那杂役接过银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 “大婶,我们叶头不在,他出镖去了。”杂役走到叶母面前:“你如果要找他,就等他走镖回来再说吧。” 叶母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已经在门口等了三天了,分明没看见叶霖出门。 “霖儿……娘知道你在。”她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你出来见娘一面啊,你弟弟……你弟弟他出事了!” “你弟弟的腿断了,城里的大夫说错过了最好的时候,治不好了,只有送到郡城去才有希望……可那得一大笔钱啊,家里实在拿不出来……霖儿,你现在出息了,你帮帮你弟弟吧,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但任由她如何哭闹,这次没人再听了。 毕竟上一次叶大山的事,可是传开了的。 …… 叶家。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酒气。 叶理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一条腿用木板别扭地固定着,状元梦碎了,他整个人也彻底垮了。 “理哥,别喝了,伤身。” 一个青年坐在床边,一边劝着,一边给叶理又满上了一杯。 这人,正是被逐出唐家堡的陆晓。 这两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去。 “喝!为什么不喝!”叶理一把抢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我这辈子都完了!状元?哈哈,一个瘸子,拿什么去考状元!” 他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双目赤红地嘶吼:“都怪叶霖!都是那个杂种害的!” 陆晓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拍了拍叶理的肩膀,叹气道:“理哥,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听说伯母去找叶霖借钱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叶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道:“我娘已经回来了,那杂种推说不在堡中,连面都不露!” “什么?”陆晓故作震惊:“他……他怎么能这么无情?那可是他亲娘亲弟弟啊!” 他眼珠一转,凑到叶理耳边,压低了声音:“理哥,既然软的不行,那咱们就只能来硬的了。” 叶理一愣:“什么意思?” “你想啊,叶霖那小子现在是唐家堡的趟子手,最重名声。”陆晓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可以不管你,但他能不管伯父伯母的死活吗?” “咱们就这样……” 陆晓的声音越来越低,叶理脸上的颓废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怨毒的神情。 “……到时候,咱们就放出话去,说因为叶霖走镖得罪了强盗,伯父伯母才被人绑了去。” “并且!要一千两白花银,才肯放人,否则撕票!” “他叶霖若是敢不管,那就是不忠不孝,猪狗不如!唐家堡就算再护着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为了自己的前程,这笔钱,不想给也得给!” 陆晓说完,得意地看着叶理。 叶理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千两……一千两……”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抓住陆晓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就这么办!只要能拿到钱治好我的腿,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 第六十一章、陆晓 房中,让人羞于描述的气味在弥漫。 浴桶中,两道身体纠缠,水花溅了满地。 良久,云停雨歇。 云娘趴在浴桶边,她眼眶通红,哪怕已经这么多次,依旧受不了那股刺鼻气味,好不容易顺了气,凶巴巴的对着叶霖举了举拳头:“明日我必须去买了鱼鳔……不然总是被你这坏家伙以怕我怀了孩子和伤你身体为由,捉弄于我。” 叶霖脸色一垮:“那东西影响体感,并且气味难闻……对你肯定也不好,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 “相公,你以为我会信吗?”云娘娇嗔一哼。 便在此时,小院中杂乱脚步骤起。 叶霖神色微变,从浴池中一跃而起,再次挥手时,内劲已卷了衣衫过来,套在两人身上。 “叶头,你家里出了大事,还请开门。” 下一瞬,声音响起。 听见是家里出了事,叶霖提起的心便落了下来:“你先去收拾,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 今日在唐家堡大门值守的‘苦力’一脸焦急,待看见叶霖出来后,当即道:“叶头,一个自称你弟弟的人正在大门口求救,说是你的父母被人绑了……” “我父母被绑了?”叶霖一愣。 而后嘴角便掀起一抹冰冷的笑来。 白日里叶张氏才来要钱不成,夜间就被绑了? 哪里来这么巧的事? 他刚想让这‘苦力’将叶理打发走,云娘便走了出来,温婉道:“相公,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有此事而你又置之不理,怕是于你的大计有碍,还是去看看吧,如果是那叶理信口齿黄,用父母做文章,相公叶好教训他一顿……” 叶霖听完,顿觉有理。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以仁孝治天下。 如果他落了个不孝的罪名,武考便无望了。 “头前带路。”想通这点,叶理便冷声开口。 唐家堡正门。 叶理貌似惊慌欲绝,可那一双眼睛却是贼眉鼠眼的偷瞄着大门内,他在确定叶霖出来没。 惨白月光下,他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长兄,还有长嫂! 待看清两人穿着都极为不俗后,眼中妒火汹汹! 又想到这两口子,竟然有钱给自己买好衣服穿,竟然不拿出钱来给他治腿,本犹豫的决定顿时就坚定了下来。 “大哥……嫂子……救命啊。” 隔着老远,他就噗通跪在地上:“该死的贼人啊……他们将父母掳了去,放话让你拿一千两……不一千五百两银子去赎人,否则就要撕票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但眼中却是没有掉半滴泪出来。 叶霖只是一眼,就敢断定,绑架是假! 说不定是这一家子吸血蚂蟥,为了从他身上榨出银子使的计策! “不急,你且慢慢说来。”叶霖让叶理安静,又给云娘打了个眼色,云娘心领神会回了堡中,不多久,几个苦力拿了银子,便换了个门,进入黑暗中。 …… “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问东问西,你到底救不救父母!”叶理也察觉出不对。 叶霖一只顾左右而言他,盘根究底的询问一些东西,但没有说出准确的‘救’或是‘不救。’ “你慌个什么?我已经让你嫂子去拿银子了。”叶霖眼神一冷,属于武者的气势顿时如山一般压在叶理身上。 叶霖当场便被镇得跪下。 又约莫小半时辰后,云娘来了,脸色极为难看,叶霖起身,两人去到角落后,云娘便将事情皆说了出来。 “陆晓?呵,有意思,老老实实也就罢了,还敢打坏主意?”叶霖冷笑一声;从跟在云娘身后的那个‘苦力’手中接过自己的钨钢大刀。 “叶理,走吧,带路。”叶霖眼神很冷! 这个‘弟弟’……是该死了。 城西破庙中。 十来个精壮的汉子在黑灯瞎火中聚集。 “陆晓!你确定那小子没有入品,并且表现只是中下?” 陆晓冷冷道:“当然!” “可我怎么听说,他可是干翻了顾青山的猛人?” 陆晓脸色难看,呵道:“怎地?他就算干翻了顾青山,可我们这里足足十五人,又有大牛哥这个品级武者在,莫非还拿不下他?到时候将他宰了后往山林一扔;在将叶理宰了,那千两银子,我分文不取,你们均分!” 被称大牛哥的那人,手中持着一根狼牙棒:“顾青山有三分本事,但在我面前不够看,那叶霖想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叶霖,正抗着刀跟在叶理身后慢慢走着。 他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陆晓等人的筹谋,以及陆晓等人的实力,故而有恃无恐。 “大哥,那伙贼人,就在破庙中……” 到了破庙后,黑漆漆,叶理不自觉的紧张。 “救父母他们,你不去?”叶霖冷冷看着叶理,叶理只觉得,在自己大哥这双清亮的眼睛注视下,无穷压力压迫而来,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所有。 “我不会武功,还瘸了条腿……” “废材。”叶霖也不想搭理,一脚就踹开了庙门。 “轰!” 蒲入破庙,火把倏然亮起! 十来人眨眼就将叶霖围在了中间。 陆晓,赫然站在众人最中央处,此时他一脸狰狞:“叶霖!杂碎!你当初害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 “那不是你自找苦吃?干我何事?”叶霖嗤笑。 陆晓双眸都血红了! 他被逐出唐家堡又被废了筋脉,此生彻底和武道断绝,如今正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 他大吼道:“大牛哥!还是那句话,这杂碎我给你们骗来了,将他杀了,他拧着的那包银子,你们分了,小弟分文不取。” 持狼牙棒的壮汉第一次出声,眼神先是贪婪的看向叶霖左手中的蓝袋子,又瞥了一眼叶霖:“本来这种事,我一般只要钱不收命,但你既然是唐家堡的人,为了不多生事端……便只好钱要命……我也要。” “银子?你是说这个?”叶霖笑了,举了举拧着的蓝袋子,而后眼神陡然一寒:“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便……拿去!” 第六十二章、解决 十来个汉子,皆目露贪婪的光! “小子!算你懂事,等下爷爷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一个拧着门闩的中年贪婪的伸出手:“现在……钱,给我拿来!” 轰! 叶霖果真‘听话’的将手中‘装钱’的蓝袋子拿了去。 可却是在这中年接触到的瞬间,其内蕴藏的内劲,便轰然炸开,其中的数百块碎石,便化作了无往不利的暗器,在人群中逞凶! “啊……” “我的眼睛……” “我瞎了……” “我的手……” 很多汉子惨叫,就算是反应最是及时的‘大牛哥’,脸颊都被划出了血痕! “小杂碎!你找死!” ‘大牛哥’狞吼! 他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眨眼而已,己方竟然就减员了大半。 “大牛哥!杀了他!” “为兄弟们报仇!把这小杂种剁成肉酱!” 残存的汉子们捂着流血的伤口,在地上翻滚哀嚎,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魁梧的头领身上,叫喊声中充满了怨毒与期盼。 ‘大牛哥’双目几欲喷火,脸颊上那道新添的血痕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狞恶可怖。 他万万料不到,一个看似任人宰割的羔羊,竟是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狠狠瞪了一眼陆晓,森然道:“稍后再和你算账!” 而后又恶狠狠的看向叶霖:“小畜生,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砸碎!” 说完脚下重重一踏,破庙的地面都似颤了下。 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在他手中舞动,带起一股恶风,卷着地上的尘土与草屑,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冲叶霖而去! 攻势凶猛,气势骇人。 但,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叶霖却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只是将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这片混乱的惨叫与咆哮中,显得格外刺耳。 钨钢大刀仅仅出鞘了半寸。 一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寒芒,在火光下一闪而逝。 看似勇猛无比的‘大牛哥’,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狰狞与狂怒凝固成永恒的错愕。 他巨大的身躯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手中的狼牙棒却“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头颅从他的脖颈上滑落,咕噜噜滚出老远,正好停在一堆燃烧的篝火旁,双眼依旧圆睁,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充满了难以置信。 噗通! 失去了头颅的魁梧身躯重重砸在破庙的尘埃之中,脖颈断口处,温热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庙内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幸存的汉子们脸上的怨毒与期盼,化作了极致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鸡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心骨,那个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大牛哥’,就这么被人风轻云淡地削掉了脑袋。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 所有人都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屁滚尿流,恨不得离叶霖这个煞神越远越好。 “你……你……你怎么这么强!?”一个胆子稍大的汉子,用颤抖的手指着叶霖,而后又反应过来,对着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陆晓就是窝心一脚:“你这杂种!害死我们了!” 陆晓被一脚踹飞很远,惨嚎道:“叶霖!你既然这么强!那证明就算再新人时期,你也比张帆他们强了不少!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隐藏实力?为什么!!” 说到最后,陆晓更是咆哮出声! 如果叶霖一早就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怎么敢去挑衅! 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很明显,哪怕死到临头,他依旧认为,错的是叶霖!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做的局,是建立在叶霖实力低微这个前提上的,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叶霖耸耸肩:“低调,当然是为了蛰伏,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当然也有让人摸不清我真正实力,从而误判,以便于我能一次性解决你这类的麻烦。”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饱含杀意的话,陆晓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叶霖拼命磕头:“叶霖!叶爷!饶命!都是叶理的主意!是他怂恿我这么干的,我……我只是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叶霖哪里会听他的狡辩,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于这种三番五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霖看向其他汉子,努努嘴,道:“谁想活命。” 几个汉子屁滚尿流,都磕头如捣蒜。 “想活命很简单,每人捅他一刀,这件事便算了。”叶霖又道。 噗! 噗! 噗! 叶霖话音刚落。 就有利刃入肉声响起! 就在此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十数名手持绳索的‘苦力’涌了进来,为首一人对着叶霖恭敬地抱拳:“叶头,都安排好了。” 叶霖微微颔首,收刀归鞘,声音冷漠:“把剩下的人都绑了,扭送报官,罪名就是绑架勒索。” 他早就打好了主意。 反正叶理在唐家堡门前闹的那一出,早已人尽皆知,再加上这些人证物证,足以将这伙一并钉死在罪名之上,再无翻身可能。 “你不能这样!你说了只要我们杀他一刀,就饶了我们的命的啊……” 有人哭得声嘶力竭。 “是啊,我这不是没杀你们?”叶霖耸耸肩:“当然,你们绑架勒索在前,又杀人在后,县老爷会不会饶了你们,在下就不敢保证了。” 而后…… 便是一群人的破口大骂。 叶霖权当听不见。 破庙外。 叶理被一个苦力压得跪在地上。 看见他走了出来后,立马大叫道:“放开老子!你们看见没?你们的头,是老子的大哥,亲的!赶紧放了老子,不然……”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将他所有的污言秽语打碎在口中。 第六十三章、彻底断亲缘 “叶霖!你敢打我?” 叶理捂着红肿的脸,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你竟然敢打我?你信不信老子告诉爹娘,让他们打断你的腿!” “咔嚓!” 叶霖没说话,但路过叶理身边时,脚掌却是轻轻碾过他健全的那一条腿,顿时骨裂声瘆人响起。 叶理惨嚎,叶霖极为厌烦的吩咐‘苦力’将叶理的嘴堵了,又让人拖着叶理,就朝着那个‘家’走去。 叶家。 叶大山‘吧唧’‘吧唧’的抽着焊烟,叶张氏站在门槛处,对着远门眺望:“当家的,理儿怎么还不回来?” “老子哪里知道?”叶大山骂了句,又突然起身,恶狠狠:“叶霖这杂种反了天了!赚钱了不知道孝敬家里也就罢了,亲弟弟的腿都断了也不拿钱回来!老子明天要再去唐家堡一趟……他敢不拿钱,老子就……” “你就怎么?” 院门被粗暴踹开,叶霖一脸寒霜的迈进院中。 叶家夫妇先是一愣,待看见被拖在后面,死活不知的叶理时,顿时就哭嚎了起来。 “叶霖!说!给老子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大山怒吼。 叶霖扫了一眼叶大山,正准备开口,趴在叶理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叶张氏便大骂:“儿啊……我的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伤这么重的啊?” “我伤的!”叶霖眼神一寒,话语冰冷。 “什么?你伤了你弟弟?”叶大山面色扭曲:“你这杂种!你要毁了你弟弟?老子打死你!” 话没说完,烟杆已经朝着叶霖脑门狠狠砸来! “噗!” 但就在叶大山出手的瞬间,叶霖身后的一个苦力,已经一脚将叶大山踹趴在地上,躺在地上哼唧半天都没爬起来。 “忘了和你们说了,你们的好儿子,联合强盗,以你二老被绑架为由,诱骗我前往城西破庙,准备杀人越货,但不好彩的……都被我收拾了。”叶霖话语淡漠:“那些贼人已经被押送进了衙门,你们这好儿子作为罪魁祸首,当然也跑不掉。” “作为这个‘家’的长子,又是他的亲大哥,我便发了下善心,带他来给你们见最后一面。” “什么?伙同强盗,杀人越货?”叶母惊叫,而后又用更大的声音道:“这不可能!我这儿子最是乖巧,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里敢做这种事?” “小杂种!是不是你见不惯我们偏心你二弟,所以故意坑害?”叶大山这时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狗胆!一再侮辱我唐家堡趟子手,是找死?” 叶霖身后的‘苦力’怒斥,都杀气腾腾,吓得叶大山一个哆嗦,满肚子的污言秽语,就全被吞了回去。 “娘……” 叶理这时候醒了过来,被拖行半里路,后背怕是都烂了,现在极为虚弱:“娘……叶霖!叶霖这个杂种,他踩断了我的腿……还放话送我进大牢……爹,你快打断他的腿……” 叶霖眼神一寒! 他这个‘弟弟’,倒真是没脑子!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敢作妖! 只是一个眼色,‘苦力’便一个耳光拍了出去,刚醒来的叶理哼都没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叶母顿时哭天喊地,但到现在,她也想起近期以来,叶理时常半夜才归,还和一个被唐家堡逐出的小子勾肩搭背,那么‘勾结贼人’‘杀人夺财’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小霖子……娘看着你也没什么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以吗?就算娘求求你……”叶母低声哀求。 但叶大山却是急赤白脸:“就这么算了?怎么算?闹到天上去这也是家务事,弟弟想要哥哥给点钱花,是什么大事?你赶紧拿个千八百的银子出来,老子给你弟弟治腿,不然老子就去县老爷哪里告你一个不孝之罪。”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 跟在叶霖身后来的,虽只是‘苦力’但可是走过镖,手上染了人血的,他故意释放煞气,顿时吓得叶大山瑟瑟发抖。 叶霖冷冷看着。 今日来这院子,本就是为了和这家人彻底了结,他自然乐见其成‘苦力’发飙。 “想让我饶了他这一次也不是不行。”叶霖话语冰冷:“明天你们两个来县衙,当着县老爷的面,给我签了断亲文书,我便当堂写了谅解文书,否则叶理必入死牢!” 说完后,叶霖便不在搭理,只是丢了袋银子给跟来的‘苦力’,嘱咐他们盯着叶理就行,其他不用理会,自己则是回了唐家堡。 小院中。 王婆婆道:“小子,这件事干得漂亮,那种家人不要也罢,并且按照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的尿性,今后还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早点断绝早点好。” 三人又交谈了会儿,这才散了休息。 次日天明。 在叶家看守的‘苦力’便来了,告诉叶霖,叶家父母已经去了县衙。 叶霖先是修炼了一个时辰后,才去了县衙。 此时县衙中,早就人山人海。 断亲书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常见,都想凑个热闹。 “大人……我那个大儿子不孝啊……有了出息不止不孝敬家里,还把他弟弟打成这样……现在更是仗着唐家堡的权势,要逼迫我们签断亲书啊。” 叶霖刚到,就听见叶大山颠倒黑白的哭嚎。 叶霖嗤笑一声,对着县令行了个大礼,他如今已是入了品的武者,可免了跪拜,道:“启禀大人,叶大山夫妇对我夫妻二人多有苛待,动辄打骂,这些都有邻里作证。” 叶霖刚说完这话,李云娘便带着一帮叶家的邻居走了出来。 很快,事情便说了个明白。 县老爷是个鼻直口方的中年汉子,听了叶家父母的种种恶行后,怒不可遏;当堂便下令,重打叶大山二十大板,又令叶大山夫妇当堂签了断亲书,这才让这两人离家。 叶霖自然不会失言,当场也写了谅解书。 只是…… 谅解书他虽然写了,可县老爷会不会放过叶理,那就不归他管了。 第六十四章、剿匪 与叶家在公堂之上彻底割裂干系,叶霖只觉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枷锁被一举斩断,如今一朝解脱,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没有在县城多做停留,带着李云娘径直回了唐家堡。 小院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也成了叶霖心无旁骛的修行之地。 白日里,他在院中演练开岳刀法。 那柄沉重的钨钢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成了臂膀的延伸。 每一次劈砍,刀风都带起沉闷的呼啸,卷动满地枯黄的落叶,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涡旋。 刀势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与他日益增长的千斤巨力相得益彰,叶霖越发觉得,自己以后当走一力降十会的路线。 夜晚,他则盘膝静坐,运转瀚海决。 这种修炼近乎于自虐。 但每当叶霖看见面板上不断跳动上升的数字时,便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清辉遍洒。 叶霖刚结束一个周天的内功修炼,正准备收功歇息,院门却被叩响。 “叶小子,是我,开门。” 来人的声音粗豪,叶霖一听便知是杨威。 他起身打开院门:“杨大哥,这么晚前来,难道是趟夜活?” 杨威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寻了个石凳坐定。 他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振奋道:“小子,天大的好事上门了!堡里决定出手,给上次劫道的那帮杂碎一点颜色看看!” “恶虎寨?”叶霖眉峰一挑,有些诧异:“堡中为何决定要对一个土匪寨子大动干戈?” 杨威哼了一声,唾了口唾沫:“如果只是我唐家堡一家,就算是想报仇,顶多也就是派几个好手摸了他们的窝宰他几个小头目,不可能真的和一个土匪寨子全面火拼,那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杨威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但这一次,却是有宁县令亲自发话,要剿灭恶虎寨;我们唐家堡,不过是顺水推舟,打着报仇雪恨的名目捞点好处罢了。” 叶霖闻言一愣。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一县之主,怎么会对两百里开外的一个土匪寨子下了剿杀令。 并且听杨威话中的意思,这位宁县令还要号召六安县内各大武馆、镖局一同参与。 以县府衙门的实力,调集兵丁绞杀恶虎寨轻而易举,实在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杨威依旧在喋喋不休,说到兴头上,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叶霖的肩膀:“宁县令放出话了,这次剿匪,论功行赏!土匪的人头能直接换银子!但凡宰了一个入了品级的土匪,把他的脑袋往书记官面前一扔,那就是足足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到手!这可比咱们辛辛苦苦走一趟长镖强多了!” “至于寨子里的金银财宝,县令老爷也发了话,谁抢到就算谁的!小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躺着发财的机会!” 叶霖听完,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 宁县令这等做法,完全是举起大山拍蚊子,雷声大得有些反常。 恐怕其真实目的,不只是绞杀区区一个恶虎寨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应该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说了出来:“宁县令此举,可是为了震慑黑风寨?” 杨威脸上的笑容收敛,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到几不可闻的地步:“你小子倒是聪明!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关窍!”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黑风寨最近很不安分。他们那个大当家,也不知是仗了谁的势,搭了谁的线,境界提升得异常迅猛,便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宁县令这是要借着清剿恶虎寨这只‘鸡’,来震慑黑风寨那头‘猴’,让那帮悍匪明白,在这六安县地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叶霖恍然大悟。 上次护送宁县令千金,前去捕捉碧眼紫金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因此得了县令千金的一个人情允诺。 现在看来,宁县令应该是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准备动手了。 可那些他看不到的暗流,才是最恐怖的。 其中的弯弯绕绕,怕是比江湖仇杀要复杂百倍。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唐家堡外便已是人声鼎沸。 叶霖跟在唐家堡的队伍里,放眼望去,唐家堡的汉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昂扬,摩拳擦掌,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发财”机会充满了期待。 但当叶霖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那列成方阵、沉默前行的县衙官兵身上时,心中的那点江湖豪情却冷却了不少。 无论他怎么比较,都觉得唐家堡拼凑起来的这支队伍,远不是那些官兵的对手。 即便队伍里不乏气息强横的武者,远胜于普通官兵,可叶霖依旧不认为,在同等数量与境界下,这些江湖儿郎能够战胜训练有素的官兵。 那些官兵步伐整齐划一,队列森然,长枪如林。 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冰冷,那是一种被纪律和杀戮磨砺出来的、机器般的冷酷。 那不是江湖人的悍勇,而是一种令行禁止的森然军威。 行至半途,大队人马与另一支队伍汇合,正是威远镖局。 顾青山赫然在列。 两方人马甫一碰面,空气便陡然凝滞,充满了火药味。 顾青山看见叶霖,眼中嫉恨之色闪过,对于上次败在叶霖手中,他始终耿耿于怀。 还在前往恶虎寨的路上,两家镖局的队伍便爆发了数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有时是为了一处水源的优先使用权,有时是行军途中故意地拥挤碰撞。 叶霖冷眼旁观,很快便察觉到了端倪,每一次摩擦,都是由威远镖局中几个眼熟的趟子手率先挑起,言语轻佻,动作粗野。 而顾青山,则始终勒马立于队伍后方,一副事不关己的倨傲模样,偶尔才会对着挑事的属下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却懒得亲自下场。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般、不断撩拨唐家堡众人怒火的感觉。 好在有县衙的官兵坐镇,每当冲突有升级的迹象,便会有一名县衙的队正策马而来,手中马鞭在空中甩个响鞭,冷冽的目光一扫,便足以让双方都偃旗息鼓。 在官府的威严之下,江湖人的那点血气之勇,终究上不得台面,这才没有酿成更大的乱子。 第六十五章、三日等待 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向着恶虎寨的方向进发。 但这一路行军的步调出奇地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慢得让人难以理解。 叶霖骑乘在高头大马上,眼眸深邃。 “行进速度这般慢,不像是为了谨慎,更像是造势……造出泰山压顶的势,以便更好的震慑四方,这宁县令此举不只是要剿灭匪患,敲山震虎那么简单,怕是另有图谋。 “叶镖头。” 便在此时,悦耳的女音响起,叶霖侧头看去,竟是宁微,她骑乘在一匹枣红大马上,马鞍上挂着一柄三尺长剑,另一侧则是长弓与箭篓。 叶霖微诧:“宁小姐……也要去剿匪?” 宁微冷哼了声:“休小觑了我,我可也是品级的武者,只是不通狩猎一道,上次才……” “宁小姐,好久不见。”她话没说完,辛安便开了口,其双眸绽放色彩,有迷恋等神色在那双眸子中。 叶霖瞥了一眼辛安,这厮还真是贼心不死,上次已然被那般羞辱,怎么还有脸凑上来? 但他也懒得去管,只是随着行军途中,汇合的队伍越来越多,便越让叶霖觉得,县令此举不简单。 果然,当到了恶虎山下时,更证明了叶霖的猜测! 只见旌旗招展,恶虎山通往外界的所有山道、小路等,尽数被官军所围,恶虎寨,已然是瓮中之鳖。 而在叶霖等人驻军的巨大空地上,有六七根削尖了的木杆上,每一根都穿了七八颗脑袋。 “京观!” 叶霖变了颜色! 他这才明白,宁县令的准备是何等周全,他们这些江湖势力,倒像只是为了添几分气势而来。 最让叶霖感到惊奇的是,在这片早已被控制的区域内,指挥若定的竟是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少年。 那少年最多不过十五六岁,身着一袭与周遭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华贵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立于一处高坡之上,身旁簇拥着几名气息强悍的甲胄军官,却丝毫不见怯场,反而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小子,别盯着看了,那位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物。”杨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情凝重地提醒道。 他的目光中带着罕见的凝重:“你看他周身气血凝练如汞,一举一动间,隐隐有‘内劲’弥漫于此表,这是‘内劲’将化作真气的表象;证明这位至少是八品巅峰的强者,甚至称之为准七品也不为过。” 叶霖心头剧震。 不过十五六岁的准七品强者? 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他自认有面板相助,进境已是神速,可与眼前这少年相比,却不也如萤火与皓月之别。 但他转念一想。 从他学武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五个月而已,顿时又觉得这少年……好像也没那么了不起了。 就在此时,宁县令策马而来,他先是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这铁桶般的包围圈,随后目光落在那锦衣少年身上,脸上露出几分欣赏的笑意。 少年看见宁县令,从高坡上一跃而下,三丈来高的坡度,他竟然是如履平地,他到了县令面前后,抱拳,道:“小侄,见过宁叔。” 问好后,少年的眼睛却是不住的往县令身后瞟去,宁县令哈哈一笑:“微儿,还不快快过来?” 这少年脸色一红,引来县令哈哈大笑。 叶霖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看来便是县令满意的乘龙快婿了。 那辛安,到的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若是被这楚天知晓,辛安曾苦苦纠缠宁微,怕又是一桩祸事。 果然,叶霖随意一眼,便看见唐家堡队伍中的辛安,脸色煞白如纸,显然也在惶恐。 “”诸位当家的可看仔细喽。”便在此时,县令指着这少年,大声道:“这位是来自郡城的俊才,姓楚名天,算是我的子侄,此次是拿着举荐信,前来我六安县,准备在童试中拔得头筹的,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楚公子,你们各家都看仔细喽,你们坐下那个不开眼的小子冒犯了他,可别怨老子不留情面。” 县令这般开口,众人皆连称不敢,并且基本都对着楚天抱拳问好。 楚天,倒也没有自负,对着几个当家的一一还礼。 郡城来的天才! 叶霖恍然,难怪有这般气度与实力。 简单的寒暄后,众江湖汉子就已然磨刀霍霍。 皆认为一场攻城掠寨的大战迫在眉睫,但宁县令却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紧接着,数十名精锐斥候如鹰隼般四散而出,奉命前出百里,将恶虎山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纳入监控! 叶霖心中更是一紧! 更加笃定,县令是另有所谋。 谁知这一等;便是三天! 三天内,大军每一日都会前进百米,如今的叶霖甚至可以肉眼见到恶虎寨的模样。 甚至能看见被围困的‘贼子’眼中的绝望和惶恐。 而县令,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围而不攻的策略让这些江湖草莽本就焦躁的心绪愈发不耐,营地中的摩擦也多了起来。 其中,威远镖局的人就像是寻着腥味的苍蝇,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唐家堡的驻地附近打转。 “哟,这不是叶大高手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作甚?要不你我切磋切磋?”顾青山领着几个趟子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上次被叶霖当众击败,一直怀恨在心,此刻见叶霖闭目养神,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叶霖只是淡淡抬头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顾青山见言语挑衅不成,面子上挂不住,又向前凑了几步,在经过叶霖身旁时,肩膀微微后缩,而后故意朝叶霖肩膀狠狠撞去。 叶霖眼神微冷,‘内劲’蓄积! 肩膀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叶霖身形纹丝不动,顾青山自己反倒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顾青山恼羞成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作甚!”一个兵头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顾青山肩头,眼神不善:“再敢惹是生非,本官这便治你的罪!!若惊扰了县令大人的军机,老子剁了你的脑袋!” 周遭巡逻的官兵投来冷冽的目光,顾青山心头一凛,只得悻悻然收手。 毕竟是在官军大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械斗。 他不敢再作乱,便凑到叶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怨毒地说道:“小子,你别得意。攻进寨中的时候人多杂乱,刀剑无眼,你可要当心那些明枪暗箭,别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角落里!” 叶霖眼眸倏寒。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宁县令接了两封鹞鹰传讯后,终于不再等待。 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沉闷的战鼓如雷鸣般敲响。 “全军!攻山!” 肃杀的命令传遍全军,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兵与江湖汉子们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开闸的猛兽,向着恶虎寨的山门狂涌而去。 叶霖提着钨钢大刀,藏在唐家堡的人群中向前冲去,但警惕之心却是提到了极点。 第六十六章、斩顾青山 入山前,顾青山威胁的话依旧萦绕在耳畔,叶霖在混乱的战场上便多留了一份心。 “小子,别惜力气!每一颗脑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种官府带头的发财机会,可是不多!”杨威的朴刀劈开一名匪徒的胸膛,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地回头朝叶霖吼道。 叶霖反手一刀,削掉一个扑来的刀疤脸的头颅,动作干净利落。 “我省得。” 就在此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宁为信!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声源来自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他手中那口门板似的关刀,在火光下反射着瘆人的光。 宁县令立于阵前,面带冷讽:“刘黑虎,你啸聚山林,为祸乡里,本官替天行道,何来赶尽杀绝一说?” 原来他就是恶虎寨大当家刘黑虎。 叶霖了然。 “好!好一个替天行道!”刘黑虎目眦欲裂,狂笑道,“你可别忘了,我这山寨当初是……” 他的话被一道迅疾的剑光打断。 县令身侧的楚天已然出鞘,三尺青锋后发先至,竟以轻灵之剑,死死压住了刘黑虎那口沉重的关刀。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朝廷命官?我送你上路!” 楚天出手狠绝,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彻底将刘黑虎笼罩。 叶霖看得心惊,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怖剑法,剑意如浪涛,绵绵不休,且一重高过一重。 “剑意十三重!” “楚公子这般年龄,竟然就修了这么恐怖的剑意?”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叶霖将这四个字记在心里,旋即被再次涌上的匪徒拉回现实。 刀刃碰撞的锐响、临死前的哀嚎与求饶,让此地霎时便成了修罗场。 他的钨钢大刀上下翻飞,眼角余光却始终在观察。 战场上并非全是凶神恶煞的悍匪,许多人衣衫破烂,武器简陋,眼神里更多的是被逼上绝路的茫然与恐惧。 这些人,或许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或许是被掳上山的良善,此刻却与匪徒一道,成了官兵和江湖客功勋簿上的数字。 人头滚落,被随意塞进麻袋,曾经的生命,如今与货物无异。 这世道,人命如草。 叶霖心中并无波澜,他无力改变,也不想徒增杀孽。 身形一晃,他如猫般贴近一个试图逃进木屋的瘦小匪徒,伸手扼住其后颈,冰冷的刀锋随之架上。 “宝库在哪?” 那人裤裆一热,抖着手指向后山一处不起眼的石壁:“知……知道一个,在……在那边最小的山洞……” “带路。”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极为隐蔽。 确认位置后,叶霖一刀宰了这匪徒,便闪身而入。 洞内别有洞天,火光映照着成堆的金银,以及一排排木架。 但,看清一切后,叶霖的目光却骤然变冷。 洞穴深处,顾青山正背对着他,贪婪地将一株药参塞入怀中。 他身边,还有三名威远镖局的好手在搜刮财物。 冤家路窄! “叶霖?”顾青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首一瞥,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涌起狰狞狂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今日我便送你归西!” 他厉声下令:“李朗,堵死洞口!今天让他有来无回!” 洞口被迅速堵死,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四张狞恶的脸。 “杂碎,你自己送上门来,就怨不得我了!”顾青山率先发难,一刀直刺叶霖心口。 其余三人默契地散开,封锁了所有退路。 “找死。” 叶霖吐出两个字,不再隐藏实力,八品武者的气势轰然迸发。 “八品?!”顾青山的声音瞬间变调,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另外三名镖师更是心神失守,“哐当”一声兵刃落地,双膝发软,齐齐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叶镖头饶命!我等有眼无珠!都是顾青山指使的,求您饶我们一命!” “对,一切都是他指使的,和我们无关啊……求也镖头饶命。” 叶霖眼神漠然。 饶命? 顾青山这厮,只是在公平的比赛中输给了他,便能屡次三番对他动杀机,便证明此僚锱铢必较,心胸狭窄,如果放过,岂不是放虎归山? 斩草,必要除根。 “下辈子,罩子放亮点。” 话音未落,叶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 他未用任何唐家堡的招式,仅凭小成境界的“螳螂步”,便在洞内辗转腾挪。 顾青山只看到三道血线飙起,他的三名手下便已身首异处。 他肝胆俱裂,战心都生不起半点! 怪叫一声转身撞向被堵死的洞口,企图逃到人多的地方,让叶霖不敢动手。 “逃得掉么?” 叶霖冷哼,双腿如螳螂般微屈,而后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一步便是三丈。 脚掌如刀,精准地从顾青山后心没入,前胸透出。 这位威远镖局的天才,就此殒命。 料理完四人,叶霖没有耽搁,从洞外拖进几具匪徒尸体,迅速布置出一个两方人马为争夺宝藏而同归于尽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审视洞中的财物,挑拣了些最值钱的珍宝与药材带走。 …… 当他返回主战场时,战斗已近尾声。 空气里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官兵与江湖客们正清点着战果——一颗颗被割下的头颅。 “你小子跑哪去了?老子还以为你挂了!”杨威浑身是血地走来,眼中带着关切。 “找了个地方,宰了几个不长眼的。”叶霖嘿嘿一笑。 杨威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干得好!走,领赏钱去!告诉你,除了大当家刘黑虎被楚公子和宁县令联手活捉,恶虎寨上下,一个没留!” 在书记官那里,叶霖扔下几颗人头,登记功勋,当场兑换了三百多两银子。 另一边,威远镖局清点人数时,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顾青山和李朗他们呢?” 很快,有人循着踪迹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 洞内惨烈的景象让威远镖局众人目眦欲裂。 但现场的痕迹布置得天衣无缝,怎么看都是两拨人火拼后,同归于尽的结果。 叶霖对此毫不在意。 他全程只用了“螳螂步”,即便威远镖局为此大动干戈,请来仵作,也休想从尸体上查出任何与唐家堡有关的线索。 此役,唐家堡只损失了三名有望入品,被重点关照的‘苦力’,但威远镖局却折了四名品境高手。 这笔血账,无论真相如何,最后都会算在唐家堡头上。 归途中,杨威的神情严肃起来:“经此一役,威远镖局声势必然再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找回场子;你连续两次表现都不错,是他们的眼中钉。” 他盯着叶霖,沉声道:“所以,近期给我拼命修炼,别偷懒!下次他们再来挑衅,你若能再胜一场,我亲自为你作保,让你晋升为正式镖师!” 杨威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惑:“到那时,你的月俸待遇将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每月都能从堡中免费领取大药和灵肉辅助修行!这才是真正的好处!” 第六十七章、下山虎找来 归途中,威远镖局人人皆面沉如水;看向唐家堡如叶霖这般的年轻一代时,若有若无的杀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叶霖暗自警惕! 同在一县,同处一条街的镖局,此消彼长,必然是深仇大恨。 日后出门时,的确是要小心些,一个不慎,怕是会被人拦了道阴沟里翻了船。 但如今六安县皆只认为他堪堪‘入品’并不知道他真实实力;这倒是天大的好事。 回了堡中,叶霖便将金银钱财尽数交给了云娘,云娘穷苦出身,精打细算,对他又是一片真心,家底交给她,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云娘,那几个小子,可有传讯回来?” 叶霖倒了杯茶喝下后,看向正在将钱财藏在床底的云娘。 “朱世凡他们?”云娘楞了一下:“没有传讯回来;但是李毅来了两次。” “李毅?”叶霖眼神一寒:“他来闹事?” “倒是没有,也许是有婆婆坐镇的原因,每次来他都规规矩矩,但都问你多久回来。”云娘眼中担忧之色很浓:“听说他爷爷只要在走一趟威武镖,就可以成为八大镖头之一,相公你与他……如果能化解恩怨是不是要好些?” 叶霖心中一紧! 威武镖! 这是走镖中最高调也最强势的一种,那是亮明镖旗一路而去的嚣张! 但这的确是想要成为八大镖头的硬性条件之一,王婆婆曾经就走了威武镖,安全回来后,才成为了八大镖头。 “叶霖!出来,我知道你回来了!” 便在两口子交谈时,院中又传来李毅的声音。 李云娘神情一下紧张了,有点怯怯的,叶霖安抚了两句后,才走出了房门。 “叶霖!近期你千万别出门!”李毅咬牙切齿,看向叶霖的目光如遇喷火,但却是道:“下山虎的人,又来了城里,正在四处打听陈蛮子死的真相!” “所以?你这是……”叶霖诧异。 以两人的恩怨,李毅不应该盼着他出事吗? “我爷爷即将走威武镖!这时候如果被爆出来,斩陈蛮子的不是我,对他的声望有影响。”李毅倒是没有隐藏,恶声恶气:“若你敢坏了我爷爷的大计,老子活刮了你!” 李毅倒像是只为了来威胁一番,放了狠话后,立马就走。 但叶霖的心却是提了起来! 如今李沧海的地位大概也就和杨威他们相当,还低于王婆婆一筹。 可如果李沧海真的成了八大镖头,到时候弄他这么一个小小的趟子手……他怕是难得安宁。 “李沧海那老小子,为人还算正派,并不会太过徇私。”不知何时,王婆婆来了,站在叶霖身后开口。 叶霖心中一紧,王婆婆道:“年轻一辈的恩怨而已,如果他李沧海敢出手,老婆子我可也不是吃素的,你且放心便是。” 叶霖赶紧抱拳道谢。 倒是李毅传的另一个消息,让他来了兴趣。 下山虎的人来了城里。 他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也许能找到下山虎的踪迹。 酒肆中,两个一身匪气的汉子围坐。 “查清楚了,最大的嫌疑便是唐家堡的叶霖!。” 谢三用小指剔着牙,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李毅那三脚猫的刀法,杀不了陈蛮子那伙人;他的确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罢了。” 坐在他对面的庞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虬结。 “一个新人?”他浓眉拧成一团。 “别小看他。”谢三放下手,眼神变得锐利:“近期这小子可是声名鹊起。” “妈的!”庞虎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响:“那还废话什么!我们立刻出城,去和大哥汇合,到时候和他一起来,刮了那小杂碎!” 两人结账起身,脚步匆匆地向城门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留意,酒肆角落里,一个埋头吃面的‘猎户’在他们离开后,便悄然放下碗筷,悄然跟上。 城外十里。 庞虎与谢三刚踏出城门,正欲提气赶路,前方的亭柱下,一道黑影却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两位,这么急着赶路,是要去哪里?”叶霖声音沙哑。 庞虎与谢三对视一眼,心中警兆大起。 “阁下是何人?为何拦我兄弟去路?”谢三右手已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全身肌肉绷紧。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叶霖嗤笑一声! 两人立即大惊! “你是叶霖?” “正是在下!”叶霖话语刚停,身影周浪暴起。 庞虎怒喝一声,背后九环大刀悍然出鞘,刀锋裹挟着千钧之力,当头劈落。 与此同时,谢三的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影子,从侧翼包抄,手中软剑如毒蛇出洞,抖出数道寒光,直刺叶霖肋下要害。 两人一刚猛一阴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面对这般夹击,叶霖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他脚踩螳螂步,身形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向后平移半尺,庞虎势大力沉的一刀险之又险地劈了个空。 电光石火之间,叶霖左手探出,两根手指如同铁钳,精准地夹住了谢三刺来的剑尖。 “什么?!”谢三惊骇欲绝,只觉得软剑仿佛被焊死,任他如何催动内力都纹丝不动。 叶霖指尖内劲勃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百炼软剑应声断裂。 不等谢三反应,叶霖身形如陀螺般旋入庞虎怀中,那几十斤重的钨钢刀,更是诡谲的从右下突然上撩而来。 “啊!” 庞虎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血如泉涌,惨叫声传出很远。 叶霖毫不停留,一脚踹中他的膝弯,庞虎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另一边的谢三尚未从兵器被毁的震惊中回神,便觉膝盖传来钻心剧痛,整个人突然矮了一截。 原来是双腿已被斩了去!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两位在九品武者中堪称好手的悍匪,便被叶霖干净利落地废掉了。 叶霖一手一个,将两人拖入路旁的密林深处。 “下山虎在哪?”叶霖杀气腾腾的逼问道。 “呸!狗杂种,有种就杀了老子!大哥会为我们报仇的!” 庞虎断臂的伤口血流不止,嘴上却依旧强硬。 叶霖没有多言,随手捡起一截断枝,面无表情地捅进庞虎手臂的伤口里,用力一搅。 “呃啊啊啊!”剧痛让庞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说,还是不说?” “你……休想!” 庞虎牙关疼得直哆嗦,但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叶霖的目光转向一旁面无人色的谢三,如法炮制。 凄厉的惨叫再次划破林间的寂静,但谢三除了咒骂,同样是守口如瓶。 “你们二人倒是忠心。” 叶霖骂了句,而后又继续拷问。 但这两人,的确是一身的硬骨头,他差点将两人的骨头都碾碎了,居然都拷问不出想要的信息来。。 但也并非是一无所获,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嘶吼与咒骂中,他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大哥的伤……只要好了……必将你碎尸万段……” “我们已经……传了信……” “你等着……最多……最多一个月……” “已经传了信,但下山虎暂时还来不了,既然如此,我便在加一把劲,只等‘开岳’登峰,便去了结了此事。” 这两个匪徒,虽说是一月。 但叶霖觉得,这种话要大打折扣,他最多只能算还有半月时间。 看来是需要争分夺秒的修炼了! 否则等下山虎伤愈,又是一场祸患。 即以做了谋算,这两悍匪便没了用处。 手中钨钢大刀利索切去,结束了两人性命。 第六十八章、江阳县 小院中,沉重的钨钢刀压得空气爆鸣,‘呜呜’声闻之让人生畏;一套‘开岳’刀法修炼完毕,叶霖便歇了下来。 姓名:叶霖 境界:八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入门)(50/100) 技能:飞镖(登峰)(96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800/1000) 开岳刀(入门)(90/100) 螳螂步(登峰)(75/1000) 迷踪步(入门)(98/100) 他的视线定格在面板上,眼中尽是开怀! 足足一周如苦行僧般的苦修,很是值得,收获巨大。 “下山虎那厮,看来快要忍不住了,这段时间,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贼人入城的消息,细查下去,皆与他有关。” 叶霖如今身份不比从前,只要他想听见一些消息,稍微露出点风声,自然有想要巴结的‘苦力’将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连续三日,皆有苦力凝重的告诉他,有一伙人在打听他的过往和家庭等,细查下去,皆以黑风寨的匪徒有关! 叶霖庆幸,好在杨威、王婆婆等人这段时间,明显很忙,没有关注这件事,否则解释起来也是桩麻烦事。 “唳!” 便在此时,鹞鹰在头顶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厉啸。 叶霖抬头,瞳孔便是一缩! 这是朱世凡带走的鹞鹰,莫非是确定了下山虎的位置? 他左臂微抬,鹞鹰便俯冲了来,稳稳停住,解下信筒后,果然如他所料! 朱世凡发现了下山虎的准确藏身处。 “江阳县足有六百里约莫需要两天,那我现在可以起程了,路上修炼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叶霖便给云娘留了信,出了唐家堡后买了匹好马,便对着江阳县而去。 江阳县一个两进的宅院中。 “唐家堡!叶霖!” 他咀嚼着带血的筋肉,含糊不清地咆哮:“等老子伤好利索,第一个就去拧下他的狗头,给我表弟报仇!也好叫我姑姑在天之灵安息!” 他对面,一个衣着暴露的艳丽女子正为他斟酒,闻言娇声道:“爷,那叶霖背靠大树,本身也声名鹊起,怕是不好对付……为了一个死了的表弟,值得您亲身犯险?” “你懂个屁!” 下山虎将啃得差不多的羊骨重重砸在桌上,冷哼道:“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老子还是知道的!” “老子命苦,生来就缺了两根脚趾头,被我那老不死的爹当成灾星,刚出生就把我扔在后山;我姑姑要是没把我捡回去,老子早他妈喂了狼了!哪里来的今日威风?如今我姑姑的独苗被人宰了,老子要是不把仇家的脑袋剁了,将来到了下边,哪还有脸见她?” …… 夜色如墨。 叶霖翻身入了江阳县城,按照信中所述的暗号,很快与朱世凡碰了头。 “头儿。”朱世凡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叶霖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情况如何?” “下山虎的确受了重伤,前几日每日都有大量染血的绷带被送到后巷焚烧。但这几日,医师上门的次数和大夫都少了,外伤应已无大碍,但内伤必然未愈,依旧有人日日在药铺购买养伤的大药送进院中。” 朱世凡语速极快地汇报:“头儿,您是打算办了他?” “带路。”叶霖打断了他。 两人穿行于寂静的街巷,很快便抵达了那座宅院的墙外。 “你在此地接应,没有我的信号,切勿妄动。”叶霖低声嘱咐。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夜枭,悄无声息地攀上院墙,伏于墙头,气息与夜色浑然一体。 院内,三名匪气十足的壮汉正来回巡视。 三人目光炯炯,明显都是精锐的好手。 但这三人中只有一个勉强入了品,不足为惧。 叶霖又扫了一眼,只见院中各房皆是一片漆黑,唯有东厢房还透出昏黄的灯光——那便是下山虎的所在。 三名巡夜大汉正百无聊赖地踱步,其中一人刚打了个哈欠,身形便是一僵,紧接着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另外两人察觉有异,刚欲开口示警,喉间便齐齐一凉。 哼都未哼一声,三人便软软栽倒,后颈处各插着一枚没羽而入的柳叶镖。 到了‘造极’层次的暗器,很是了得,百发百中,指哪打哪,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袭杀区区三个匪徒,自然是不在话下。 解决了三个巡夜人后,叶霖又在院墙上趴了许久,确认院子中没有眼睛和埋伏后,这才如狸猫般悄然落地,径直走向那唯一亮着灯的东厢房。 还未靠近,房中便传来女人压抑着痛楚的呻吟,以及男人粗野的咒骂。 叶霖凑到窗下,用指尖捅破窗纸,向内望去。 房内景象污秽不堪。 浑身刺青的下山虎赤裸着上身,胸腹间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依旧在强迫一个女子欢好。 床板不堪重负地呻吟,伴随着女人破碎的泣音。 “妈的!叶霖那杂种!” 下山虎似乎被什么念头刺激,一把将女人掀翻在床,嘴里大骂道:“再给老子半月!只等老子内伤痊愈,定要亲手拧下那杂碎的脑袋当夜壶!还要将他全家老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宰了,扔进乱葬岗喂狗!” 女人承受不住,拼命拍打床板求饶。 下山虎却愈发狂躁,动作粗暴,狞笑不止。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你在找我?” “谁?!”下山虎动作一滞,猛地抬头,眼中凶光大作。 轰然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爆,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木屑纷飞中,叶霖拖刀迈入房中,目光越过床上惊恐万状的女人,直视着床上脸色剧变的下山虎,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 “不用等半月了,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你是……叶霖?”下山虎大叫一声,一个纵步跃下了床,便要去拿放在桌边的长枪! 叶霖哪里肯让他得手? 眼神一寒,三道在暗夜中反射着迫人寒芒的梅花镖,便直朝下山虎的后背射去! 第六十九章、斩草除根 感受到身后锋锐,下山虎怒咤一声,就地一滚避让开去,‘砰’的一声,那桌子顿时被飞镖中蕴藏的‘内劲’射得爆开! “小杂碎!老子还没去找你呢,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今夜杀你,为我表弟报仇!” 下山虎着实悍勇! 只是简单几个动作,胸腹间的绷带便已被血浸透,可下山虎像是不受任何影响般,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表弟拿钱办事要害我性命,被我杀了也只是活该。” 叶霖呐喊一声,一个跃身朝着下山虎扑去,手中钨钢大刀抡圆了兜头斩下。 呜呜! 房中,沉重的钨钢大刀压得空气爆鸣。 下山虎见此刀威力恐怖,哪敢硬接? 怪叫一声朝着他的长枪滚去。 叶霖冷笑道:“还想握枪?你做梦!” 他如今暗器几近于道;只需心念一动,暗器便如指臂使,百发百中,下山虎还在地上翻滚中,六枚淬毒的梅花镖便已封死了他的前路,这迫使下山虎不得不再次放弃拿起长枪的打算。 “你!竟然已经八品了?”下山虎惊觉,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狞吼道:“我那两个兄弟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当然是先下去给你探路了。”叶霖冷笑。 “你找死!” 此言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下山虎本就因仇敌当面而杀意大作,此刻听闻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兄弟也已殒命,那双充血的眸子彻底被疯狂所占据。 “老子要你死!” 困兽犹斗,何况是下山虎这等悍匪!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竟是猛地抓起角落一个沉重的实木柜子,用尽全身气力,朝着叶霖当头砸来! 那柜子本就沉重,如今又被下山虎灌注了一身‘内劲’,不啻于一块飞砸面门的万斤巨石。 叶霖没想到对方伤重至此,竟还有如此爆发力。 他没有选择硬接,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向侧方滑开。 “轰隆!” 木柜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地砖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也就在这一瞬,下山虎的目的已然达到。 他借着叶霖闪避的空隙,身形如一头真正的猛虎,朝着长枪扑去! 这一次,他与长枪之间再无阻碍! “还想拿枪?做梦!”叶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下山虎身后响起。 他抡圆了的钨钢大刀,刀锋之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清亮刀芒吞吐不定,带着开山裂石的气魄,直劈下山虎后心! 感受到身后那股足以将自己一分为二的恐怖锋锐,下山虎亡魂皆冒。 他已来不及握枪,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将手中刚刚触及的长枪横扫而出,试图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迸射! 下山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传来,他本就有伤在身,气血翻腾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叶霖,也被枪杆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为之一滞。 高手相争,只在毫厘之间。 这短暂的僵持,却给了另一个人绝佳的机会。 “小子,你给我去死!” 一声怨毒的娇叱从一旁传来,那名一直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艳丽女子,眼中突然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 她不知何时已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趁着叶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如同一条毒蛇般从床上弹起,手中发簪直刺叶霖的后颈! 这一击阴狠、刁钻、且毫无征兆! “贱人,你找死!!” 叶霖惊得破口大骂,脚尖猛然点在地上,整个人向后滑退而去,同时抖手射出一枚淬毒的飞刀,正中那女子心口。 女子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只是刹那,便嘴唇乌黑,黑色的血水哗啦啦从伤口流了出来。 眼见是活不成了。 “小杂碎,你连伤我亲故,我今日必将你做成人彘,让你尝尽世间一切苦楚!” 下山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睚眦欲裂。 这时叶霖便见到,这下山虎体表竟然泛起一股金属般的光泽,而其本身的气息,也越来越是恐怖,但与其气息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是杨头他们提过的‘铜皮铁骨’!” 叶霖心中大惊! 知道不能在耽搁下去! 若真让这下山虎启动此功,怕是会更加难缠! 想到这里,叶霖不再有任何保留,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大刀高高举起,用上了“开岳刀”中最为刚猛霸道的‘泰山压顶’一式,朝着下山虎当头斩落!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惨烈! 下山虎见状,哪里还敢小觑,他强提一口气,将长枪舞成一团枪影,试图抵挡。 然而,在叶霖这拼尽全力的一刀面前,他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咔嚓!” 沉重的钨钢大刀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接将那杆精钢长枪从中斩断! 刀势不止,余威不减,重重地劈在了下山虎的肩膀上! “铿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不似劈中血肉,反倒像是砍在了百炼精钢之上,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下山虎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竟生生抵住了大半刀劲,可怖的巨力依旧震碎了他的肩胛骨,钨钢大刀深陷其中,一时难以拔出。 “呃啊!”下山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他低头看着深陷肩胛的刀刃,充血的眸子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催动秘法后的铜皮铁骨,竟还是被对方一刀破防! 但,不等他反扑,伤口处,一抹诡异的乌黑却急速蔓延开来,顺着血管化作狰狞的蛛网。 这才是叶霖真正的杀招! 若非事先准备周全,在刀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面对这怪物般的横练功夫,今日谁胜谁负,尚是未知之数。 “你……用毒……”下山虎的狞笑凝固在脸上,那股短暂暴涨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皮球,飞速萎靡下去。 他体表的金属光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苍白。 他拼尽最后力气,试图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叶霖,却只抓了个空。 叶霖神情冰冷,手臂猛然发力,“噗”的一声将大刀抽出,带起漫天黑血。 站在两具尸体中央,环顾这间充满了血腥与淫靡气息的屋子,叶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深邃。 今夜,当真是凶险万分。 尤其是那个女人,看似娇娇弱弱,可却是一条伪装十分成功的毒蛇! 那根发钗上,幽蓝光泽绚烂,明显淬了毒! 很难想象若是他被伤到,会是什么下场! “日后行走江湖,切莫小觑任何一人,也别对任何人心怀怜悯和小觑。” 叶霖在心中对自己郑重警告。 “当杀即杀,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但凡对自己存在威胁,那便斩草除根,绝不姑息!” 第七十章、武考信息 调整了好后,叶霖吹响了哨子,一直在外警戒的朱世凡立即便翻进院墙。 当他看见下山虎的尸体后,整个人大惊失色,惊悚道:“头!你真宰了这恶贼?” 叶霖眼神微眯:“那你认为还有他人?” 朱世凡心中一紧! 在这道眼神的逼视下,他竟然有种跪拜的冲动,随即吹捧道:“头!这下您可以威震六安县了!下山虎可是让许多成名许久的七品高手都头疼的好手!如今却是死在了你手中,光只是官家悬赏的那千两黄金,就足够你发一笔横财了。” “我并不打算让人知道这件事。”叶霖眼神依旧直视朱世凡。 ‘扑通’一声,朱世凡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蠢人。 自然知道叶霖是打算隐藏实力。 当即磕头发誓,保证不会将这件事说给第三人听,他说话急切,眼中甚至有了泪痕! 他在忧虑叶霖杀人灭口。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叶霖见初步目的以达到,便笑着将朱世凡搀扶了起来,道:“放心吧,我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给我找到了这厮的踪迹,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哪里会做其他?” 朱世凡心中微松时,便听到叶霖继续道:“家里的事你也放心,你幼弟已上了私塾,你爹的腿我也让你嫂子带了医师去治,钱财我会给,你只管安心跟着我办事就行。” 便是这三言两语间,朱世凡硬生生出了一身白毛汗! 叶霖这是明着告诉他! 但凡他泄露半点! 死的不只是他一人! 恩威并施! 好手段! “好了,你且去看看这院中有没有财物,赶紧收拾好,我们趁夜离开。”叶霖见自己的手段奏了效,当即便打发朱世凡去其他房间收刮。 他自己,则是在这东厢房中搜索! 叶霖最感兴趣的,当然是下山虎的那门就连王婆婆都称道的功法。 能短时间将人的修为提升一品,并且让人拥有铜皮铁骨,实在是杀人越货或者是防备不测的最佳功法。 “果然在你身上!” 叶霖啐了一声! 这下山虎果真是盗贼出身,警惕性到了极点! 这本功法,竟然被他缝在贴身的裤衩中,若非是叶霖搜得仔细,倒是要错过这桩机缘。 “金身罗汉?”叶霖看向功法,但随后却是皱眉:“残本?但也足够恐怖!只得最多四分之一二,便有此威力,若是集全了,不知道能强到何等地步!” “头,其他房中,小的只搜出千两银票来,其他一无所获。”朱世凡走了进来,拿着几张银票递到叶霖面前。 叶霖扫了一眼,道:“这些归你吧,为我守了小半月时间,着实辛苦。” …… 两日后,唐家堡 推开院门时,李云娘正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走出,见到叶霖,眼中先是迸发出喜悦,随即快步上前道:“相公,你回来了。” 叶霖嗯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院中,道:“婆婆呢?我给你们都买了不少好东西……” “婆婆这几天天不亮就出门,回来的都很晚。” “出了什么事?”叶霖一惊。 “应该是高层找她商量一些事,夫君你不用担心。” 两人走回屋子,在云娘替他宽衣时,叶霖便又来了兴致。 只是略微逗了下,云娘便眼波迷离,便双双滚到了床上。 温存过后,李云娘为他擦拭着头发,低声说起了家事:“相公,叶理的事,县衙那边已经判了;虽然你写了谅解书,但他伙同贼人意图谋害长兄的罪名太大,依旧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之后,爹娘又来了堡门外,跪在地上哭求,说是想求你给叶理一些盘缠……毕竟这世道,若是没有银子打点,他怕是都没命走到岭南去。”李云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与为难。 “流放三千里,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叶霖语气平淡:“罢了,此事你看着办吧,但切忌不可心软,我们的恩情,早在断亲书签订那一刻,便已两清了。” 李云娘轻轻颔首,便不再多言。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叶霖盘坐于院中,正在参悟新得的‘金身罗汉’。 这功法残本极为霸道,他只是按照心法搬运气血,皮肤便蠕动了起来发出刺痛,筋骨更是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院门被人推开,一夜未归王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她没好气的瞪了眼叶霖:“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叶霖装傻一笑,王婆婆没有追问:“吃了饭再练,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叶霖收功起身,气血内敛。 “明日堡中要宣布武考的事宜,你准备一下。” “武考?”叶霖心头一动。 “怎地?前段时间你小子不是还向我打听吗?你可别告诉我老婆子,你不感兴趣。”王婆婆轻哼一声:“但你小子也记住我的话,切莫逞强,目的不在于举人老爷,而是那些赏赐……算了;明天你就知道那些赏赐有多诱人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唐家堡内钟声连响九下,所有二十岁以下的武者,无论趟子手还是镖师,尽数被召集至内堡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肃杀。 高台之上,一名总头亲自出面,声音洪亮地宣布了此次武考的规矩与赏赐。 “此次武考,不问出身,只论实力!凡参与者,皆有机会!” “胜一场者,赏银百两!” “连胜两场,赐五年份武道大药!” “若能连胜三场,奖励十年份武道大药!” “而最终能拔得头筹,成功中举之人,将破格晋升为我唐家堡的客卿长老,享受唐家堡所有资源倾斜,功法武技任由挑选!”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年轻武者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等赏赐,丰厚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客卿长老的地位,更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登天之梯。 喧嚣过后,叶霖这一批新人中成功入了品级的六七人被单独留下,其中便包括了叶霖。 负责此次培养的,则是叶霖早有耳闻,人称“铁面”的朱彪。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堡里的意思是,这一次的培养,不养娇花,只炼精钢。”朱彪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掷地有声:“最好的实战,就是在生死之间走一遭,胜过你们闭门苦修一年。” 他环视众人,冷然道:“所以,从明日起,尔等皆需要走镖,去生死之间磨砺,当你们的刀斩下敌人的头颅,或者敌人的刀切开你们肌肉,你们对于武道的理解,必然可以更上一楼!” 第七十一章、偷镖 江湖行当,镖路万千。 押送的货物分活物与死物,是为活镖、死镖。 行进的路径有水路和陆路,便称水镖、路镖。 而亮镖威、行仁义、走偷镖,则是镖师们根据路况与对手,择选出的三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最张扬的“威武镖”,镖旗高展,镖号嘹亮,一路大张旗鼓,靠的是名头与实力震慑宵小。 次之的“仁义镖”,广结善缘,遇山拜神,逢水祭蛟,靠的是人情与规矩买路平安。 至于那最不为人道,也最是凶险的,便是“偷镖”。 堡中下了命令,被选中的人都要在明日走镖,叶霖自然也在此列。 回到小院中吃了晚餐后,叶霖早早就拉着云娘回了卧室,走镖归期不定;最少也要数天,长的甚至有年余之久,叶霖自然是在今夜放肆在云娘身上撒欢。 破晓时分,叶霖抵达领镖处,就见领队杨威正盯着手中的一块镖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见到叶霖,便将那镖牌翻了过来,骂道:“他娘的!手气背到家了。” 镖牌上,两个朱红大字烙印其上——“水”,其下还有一行小字——“偷”。 叶霖心头猛地一沉。 六安县地处内陆,水脉稀少,县中之人多为旱鸭子,通水性者寥寥无几。 水路行镖已是凶险,更何况走的还是偷镖! 难怪杨威一副吞了苍蝇的神情。 所谓偷镖,便是明知前路有无法力敌的强人设卡,不允镖局通过,只能收旗、摘铃、车毂涂油,趁着夜色掩护,如盗贼般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叶霖的目光落在镖牌背面的路线上,头皮登时一阵发麻。 此行,他们需先由六安县至安阳县,而后在安阳码头登船,顺渝水而下,再转入嘉陵江逆流而上,最终抵达天府码头卸货。 这趟镖,十之八九都在水上漂着,更要命的是,必经之路中,竟包含了那处水匪最为猖獗的“虎跳峡”! “抽中了,就没得选,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杨威将镖牌收起,沉声道:“我这就去向高层申请,看能不能请一些镖师兄弟来压阵。” 杨威还没回来,叶霖与银狐其他成员便在此等待。 “呵……垃圾就是垃圾……侥幸被选中成了趟子手,依旧还得寻求庇护。” 熟悉的阴阳怪气声音传来,叶霖抬眸看去,果然是张帆。 ‘莫非此次杨威请的外援,是朱峰的银级镖队?’ 叶霖心中感泛起疑问,杨威便回来了,他身旁还有一个瘦小的老者,约莫有五十来岁,一股锋锐的刀气若隐若现。 “来,小子们,见过王镖师,这可是我从银级镖队请来的八品巅峰高手。”杨威招呼队员,叶霖等人便问了好。 这老者鼻孔朝天的点了点头:“既然人到齐了,那便启程吧;莫耽搁了太多功夫。” 自六安县至安阳县,三百里路途,镖队一行人马不停蹄,天半便至。 甫一入安阳县地界,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城门张贴措辞严厉的公文,言明城内近日有江洋大盗伏法,严令宵禁,并着力盘查外来江湖人士。 镖队入驻客栈,堂倌与住客的窃窃私语也证实了这一点。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一不在议论着同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黑风寨三当家下山虎,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城中! 据说县老爷亲临现场,都被那惨烈的景象惊得半晌无言。 镖队的众人聚在一桌,也是议论纷纷。 “那下山虎可是个狠角色,用了那诡异功法后,更是功夫刀枪难入,竟然就这么栽了?” “死得好!这种恶贼,死一个少一个!” 杨威端着酒碗,神色凝重,目光扫过一旁闭目养神的老者:“老王,你也算见多识广,依你看,这出手之人,该是何等境界?” 那瘦小的王镖师,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断然:“下山虎虽只是八品巅峰,但他那门秘法一旦催动,战力可直逼七品,寻常刀剑更是难伤其分毫;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取他性命,不留半点线索,出手之人,必然是七品高手,而且在七品之中,也绝非弱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七品高手!那等人物,在这安阳县地界,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不知是哪路过江强龙,竟有如此雷霆手段,当真令人敬佩!” 众人对这位神秘强者的吹捧不绝于耳,言语间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唯有叶霖,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低头喝茶,不发一言。 这番沉默,却落入了张帆眼中。 他本就看叶霖不顺眼,此刻更是找到了由头,当即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呵,大家都在盛赞前辈高人替天行道,叶霖你却一声不吭,莫非是心中不服,觉得那位前辈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同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叶霖抬眼,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张帆见他还不搭话,更是来劲,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我辈武人,当有敬畏之心!那等强者,弹指间便除了为祸一方的巨寇,是我辈楷模。你这般作态,是对前辈的不敬!” “张师兄说的是。”叶霖不想多生事端,只得放下茶杯,从善如流地附和道:“那位前辈实力高绝,手段非凡,确是高手风范。” 他言辞平淡,但张帆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觉得压了叶霖一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冷哼一声,不再纠缠。 那老者也带着教训的口吻看向叶霖,道:“小子,对于这些高手还是心存敬畏的好,也许你一个不敬,晚上就被这高人抹了脖子。” 叶霖扫了这老者一眼,复又低头。 这老者虽是八品巅峰,但看气息都不如受伤后的下山虎,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 在安阳县码头清点完货物,从东家手中讨了个大吉的利是后,镖队正式登船启程。 镖船顺着渝水浩浩荡荡而下,六安县出身的镖师们不通水性的弊端,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船行不过半日,江面风浪渐起,船身开始颠簸摇晃。 除了叶霖、杨威与那王镖师等寥寥几位品级高手尚能凭内劲压制,其余趟子手与苦力,早已吐得昏天暗地,一个个脸色蜡黄,扶着船舷连站都站不稳,胆汁都快吐空。 原本一支精悍的队伍,此刻大半都成了软脚虾,战斗力锐减。 顺流而下,速度奇快,不过三日功夫,巴蜀之地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已然在望。 江面愈发开阔,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到了此处,杨威却一反催促行船的常态,下令镖船靠向一处隐蔽的江湾,抛锚停船。 “杨头,为何停船?趁着天色尚早,我们正好一鼓作气冲过虎跳峡。”一名趟子手强忍着腹中翻涌,不解地问道。 杨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指着远处两山夹峙、水流汹涌的峡口,声音低沉:“那里,便是虎跳峡。白天江面开阔,水匪的哨探眼线遍布两岸,我们这几艘船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插翅难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的脸,继续道:“今夜,我们便在此处休整。待到三更天,月黑风高,水汽最浓之时,再起航。船上所有灯火熄灭,桨手不得出声,我们趁着夜色,从峡口偷渡过去。” 第七十二章、厮杀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江水滔滔如翻滚的碎银。 杨威面色严肃的喝令众人不得发出半点声响,又将所有灯火灭了后,才让浆手小心的将大船驶出江湾。 船舱中,叶霖屏气凝神,如今‘瀚海决’只差二十熟练点,便可到‘登峰’层次,到了那时实力必然暴增,故而哪怕在行船途中,叶霖依旧没有放弃修炼。 “妈的!装个什么?所有人都凝神戒备,刀枪在手,随时准备拼命,但你装模作样的修炼,显出你勤奋?等下‘水猴子’如果杀来,莫非还能看你勤奋,就不杀你?” 张帆一直憋着坏,一路没少针对叶霖,现在更是出言讥讽。 恰巧叶霖运转了一个周天,便睁开了眼,反讽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水猴子’当真杀来,还能因为离足够懒惰,就能饶了你的狗命?” “你……”张帆刚准备反驳,王红便低喝道:“都安静!在敢发出半点声音,惊动了‘水猴子’老子要了……” “呜呜!” “呜呜!” 王红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沉闷又幽远的号角声,王红这个老江湖,当场就便了颜色! ‘轰隆’一声巨响,船舱中的人就不由自主的向前栽去,入了品级的还好,没入品的咕噜噜滚着一团,整个船身都向前倾倒! “堵漏!” “触了龙王!快堵漏!” 船底的浆手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喊声! 叶霖变了颜色,翻上甲板,便见到江面上火光通天,江水都被染红了,他们这艘主船被大了三倍,并安装撞角的巨船拦住了去路。 “是蛟寨的船!” 杨威面色骤沉:“快!所有能动的人跟我来!” 随后,杨威便带着一行人通过一块跳板去到了另一艘船上,并全部挤进了船舱中。 王红沉声道:“切莫出声!‘蛟寨’虽然凶悍,但绝大多数情况也只是求财不害命,我们此举已经表明无意争斗,那条船的货物,他们尽管取走。” 杨威凝重的点了点头,道:“走镖走的是人情世故,吾等走镖途中遇见难缠的匪徒,能避则避,这样能少些死伤,实在是壁纸不过,再出面也不迟。” “可这也太憋屈了!吾等可是威远镖局正儿八经的镖师,却要避开这群水猴子!”张帆不忿的开口。 叶霖看白痴一般的扫了一眼张帆,只是拦住主船的那艘大船上,七品高手就足有两尊,这厮还真以为唐家堡的镖旗无敌了? “哒哒哒!” 外边,甲板上,脚步声越发的杂乱响亮,蛟寨的人胃口好像不小,不仅是要吃下杨威送出的那条船,是想要将他们所有镖船都吃掉。 随后,大吼声突然想起:“唐家堡的,别当了龟孙子,爷爷知道你们藏在船上,出来吧。” “欺人太甚!”张帆一激就奴,当即暴走,就要走出去。 “不可!”杨威连忙阻止:“他们来的七品高手就足有两尊,你纵有天赋,可远还不是对手。” “什么?七品高手就足有两尊?”张帆脸色霎时一白! 他不过是九品中段而已,在这种高手面前,岂不是撑不过一个照面? “若我能将‘斩风刀’修到小成,练出了‘芒’,也无惧这些水猴子!只恨我修炼还不够勤快!”张帆为自己找补。 叶霖瞥了一眼张帆,这厮竟然还没有练出刀芒? “看甚?难道你就练出了‘芒’?”张帆凶狠的瞪了一眼叶霖。 叶霖懒得搭理,看向杨威,道:“杨头,若是他们只是劫财,我们是否舍了?若是不舍,是不是要火拼?” 杨威叹了声:“走了‘偷镖’东家便知危险,不会追责,丢了倒是无妨,只是会稍微减低些许镖局声望罢了……怕就怕……蛟寨的不肯就此放过啊。” “砰!” 而在这个时候,被顶住的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唐家堡的杂碎,你们可真能躲呢。”来人抗着把巨大的朴刀,冷笑道。 见退避不行,杨威便不在示弱站了起来。 “都叫出来吧,寨主要见尔等,敢少一人,便屠了一船。”这人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杨威脸色微变,但此时已经没有选择,只得带了人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 甲板上,悍匪林立,不下百人,最中央的便是蛟寨寨主,一脸凶悍模样。 杨威与王红站在最前列,将一行人护在身后,正要向前行礼,却听寨主淡淡道:“都杀了。” 双方人马皆色变! 水贼一方听得匪首的话,手中刀枪乱舞,嘴里哇哇大叫,但反观叶霖一方,却惊慌失措! “老子第一次走镖,难道就要栽在这江水里?”张帆惊叫! 而诸如王红等资深镖师,也是慌不择路,心中也更有疑惑,唐家堡可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群水贼,但为何今日要赶尽杀绝? “杀!杀!杀!” 喊杀声时期! 水贼本就是亡命之徒,见惯了生死,甚至不少人以杀人为乐,此刻能见血,更是兴奋! 顷刻间,便有人命出现,鲜血染红了甲板! 但唐家堡众人,本就因这段时间晕船备受折磨,一身战力十不存一,现在在这些水贼手里,真如土鸡瓦狗。 “啊啊啊……” 杨威瞪裂了眼眶:“过江蛟!你是确定要和我唐家堡做了这一场么?你就不怕堡中大人前来为吾等报仇?” 过江蛟嗤笑一声:“若是在平地上,老子倒是要惧你唐家堡三分,可在这条嘉陵江中,哪怕是条真龙来了,也要给老子盘着,还怕你唐家堡?” 过江蛟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使着双板斧的壮汉已然咆哮着冲在最前,甲板上顿时血肉横飞。 一名镖师躲闪不及,半个头颅都被板斧削去,红白之物泼洒一地,身体抽搐着栽倒。 张帆第一次走镖,何曾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腹中翻江倒海,一身胆气先萎了三分。 他虽是入了品的九品高手,此刻刀法却散乱不堪,章法全无,竟被两个仅是莽夫境的水贼逼得左支右绌。 那两名水贼攻势野蛮,一人专攻下三路,一人大开大合猛劈头顶,配合得竟有几分章法,逼得张帆连连后退,脚下被血水一滑,险些摔倒,肩头立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叶霖本无意过早暴露实力,只在人群中游走,以最寻常的刀法解决逼近的蟊贼。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杨威正被一名使着铁爪的悍匪死死缠住,两人皆是七品高手,一时间难分高下。 就在此时,一名藏于桅杆阴影处的水贼,竟举起一支短弩,淬了剧毒的弩箭已对准了杨威毫无防备的后心! 杨威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强敌,对此致命一击浑然不觉。 叶霖眼神一凝,杨威待他极好,他岂能坐视不理? “杨头小心!” 叶霖厉啸提醒的同时,手腕倏然出镖! ‘咻’的一声,那藏在桅杆上准备以短弩偷袭的水匪,眉间便插了一支镖,一头栽了下来,彻底死去。 这一记精准的飞镖虽救下杨威,却也引来一名手持狼牙棒的匪首注意,那人狞笑一声,舍了对手,径直朝着叶霖冲杀而来! 第七十三章、擒贼擒王 狼牙棒足有成人大腿粗,其上狰狞铁刺在火光照射下,反射出恐怖寒芒! 就这样被悍匪携千钧之力朝叶霖天灵盖砸下,空气爆鸣,寒风扑面,叶霖怒叱一声,手中钨钢大刀横劈而出,斩翻两个缠身的水匪,双腿略一弯曲,用了‘螳螂步’中的‘一纵越千尺’一式,整个人在狼牙棒劈下前就高高跃起,让这悍匪砸了个空! 这悍匪也是个好手,在九品之境浸淫许久,一招失效便暗道不好,刚要挥舞狼牙棒向上迎击兜头来的恶风,却已经晚了一步。 ‘哗啦’利刃刮过白骨的渗人声突然传开! 这悍匪天灵盖被刀锋切过,脑袋被一切两半,所有动作为之停滞,而后一头栽倒在甲板之上;就此死去。 “九当家!” “他杀了九当家!杀了唐家堡的杂碎,为九当家报仇!” 叶霖落地,便听见水匪狞吼,心中一凛,他刚刚只顾杀敌,倒是没想到宰了条大鱼。 先前各自为战的悍匪们,因为己身狞叫,似有了统一的目标,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叶霖合围而来。 “宰了他!” “给九当家报仇雪恨!” 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罩向叶霖。 形势急转直下,他一人,竟成了整个战场的风暴中心。 叶霖眼神冰冷,脚下步伐变换,钨钢大刀舞成一团泼墨般的乌光,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他虽暂时挡住了攻势,但也被死死钉在原地,再难移动分毫。 他眼角余光飞速扫过整个甲板,心直往下沉。 唐家堡一方的处境,已不能用“严峻”二字来形容,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出发时的几十号人,此刻还能站着反抗的,已不足十指之数。 甲板上到处都是镖师和趟子手的尸体,鲜血汇成溪流,顺着船板的缝隙流入下方的滔滔江水,将漆黑的江面染出一片片诡异的暗红。 从银级镖队请来的八品巅峰高手王红,此刻正被三名水匪围攻。 王红虽然刀法老辣,但毕竟拳怕少壮,加上晕船带来的体力损耗,此刻已是左支右绌。 另一边,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张帆,此时更是狼狈不堪。 他脸上、身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中长刀的章法早已散乱,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胡乱挥舞。 一个水匪瞅准空当,一脚踹在他膝弯处,张帆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名水匪的大刀便毫不留情地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飞镖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那水匪的咽喉。 张帆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抬头,却只看到叶霖被重重人墙包围的背影。 一股羞愧、不安、愧疚等复杂情绪刹那充斥! “老子不活了!”他怒吼一声,竟然凭借一股血勇,硬生生挺过了诸水匪的围剿,还反杀了两人! 但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在这混乱的甲板上,还站着的十之八九都是水匪,真让人有一种杀之不绝的绝望。 叶霖的心沉到了谷底! 嘉陵江水滔滔,湍急恐怖,江面浩渺,莫说无论前世今生,他皆不熟水性,就算是熟悉水性,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跳江逃生,也绝无可能! “过江蛟,船上货物你尽管取去,到此为止可好?” 一声大吼,震得甲板摇颤! 那是被四个水匪中围杀的杨威,他以手中长刀暂时逼退水匪后的大吼:“你真要将事做绝吗?” “儿郎们,再杀快些,将他们全宰了,也好回寨喝酒分银子!”听见他的话,过江蛟嗤笑嘱咐。 顿时,叶霖等人的压力便更大了。 但被四名悍匪围困的杨威处境最为危急。 这四人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上路,大刀开阖,势大力沉;一人专攻下盘,身形诡异,短刃专寻关节要害;另外两人则游走在外围,一人手持铁链,伺机锁拿兵器,另一人则握着淬毒的匕首,眼神阴冷,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杨威手中长刀虽舞得虎虎生风,却已渐感力不从心。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力在急剧消耗,身上已添了数道血口。 一个不慎,那持铁链的水匪寻到破绽,铁链如毒蛇出洞,缠向他的刀身。 杨威急忙变招,却慢了半拍,被那持匕首的水匪欺近,一抹绿光直刺肋下! “杨头!”叶霖目眦欲裂。 他再也无法固守原地,丹田内力疯狂运转,‘瀚海决’催动到了极致。 “开岳刀”中的“横扫千军”被他用到了极致,刀光不再是护身的圆,而是向前推进的半月!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三名水匪躲闪不及,直接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半空,下半身已颓然倒地,内脏与鲜血泼洒了一地。 这惨烈无比的一幕,让后续的水匪攻势为之一滞。 叶霖硬生生用三条人命,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脚下青砖爆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杨威,手中大刀回旋,精准地磕飞了那支刺向杨威肋下的毒匕。 “多谢!”杨威惊出一身冷汗,趁机发力挣脱铁链,与叶霖背靠背,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更多的水匪已经重新合围。 叶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刚刚那搏命一击,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环顾四周,王红已无更多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招架自保,张帆也浑身浴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绝境!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叶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影,死死地钉在了对面巨船船头,那个安坐太师椅上的过江蛟身上! 擒贼先擒王! 杨威是何等人物?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一个眼神,他便洞悉了叶霖那疯狂至极的念头。 目光转向不远处还在苦苦支撑的王红,那位同样身经百战的老镖师,也在此刻感受到了叶霖的意图,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三人之间,没有一句话语,却已达成了共识。 “杀啊!”王红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三柄钢刀砍入自己的身体,却用尽最后的气力,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腰腹,用牙齿咬断了另一人的喉管,为叶霖前方的道路清开了一片小小的空地。 “叶霖,走!”杨威声嘶力竭地大吼,长刀向前一扫,逼退攻杀来的水匪,恰在此时,叶霖纵身一跃,这杨威便使了巧劲,铁掌拍在叶霖脚底! 顿时叶霖便如激射而去的标枪,从众水匪头顶高高越过! 直扑对面巨船上的过江蛟! “保护寨主!”过江蛟身边的匪徒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上前。 第七十四章、擒贼擒王(2) 叶霖一跃便是十丈,钨钢刀化作密不透风的铁网,将从暗中射来的弩箭、暗器等皆磕飞了去。 “贼子!死来!” 终于到了过江蛟头顶,力便也消耗了去。 叶霖大喝一声,‘开岳’中最是强悍的‘力劈华山’被运用到了极致,居高临下朝过江蛟斩下。 过江蛟身旁水匪齐齐变了颜色! 但果然悍勇,竟然都狞笑着,要替过江蛟拦下这一击! “混账!我还需尔等保护?” 过江蛟怒喝一声,抢了手下的斩马大刀,重重一脚跺在船首,整个人便也高高跃起,迎击叶霖! “区区九品的蝼蚁!也敢在本寨主面前叫嚣,老子送你归西!” 过江蛟表情狰狞,但便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从刀上传来的恐怖力道,让他脸色骤变! “你……” 他还未吐完口中之语,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甲板之上! 轰隆一声,三层楼高的巨船似都翘起了瞬间,又狠狠地砸回水面,饶是这艘船上尽是水性绝好的‘水猴子’也不经东倒西歪! 但叶霖那肯罢休? 一朝得势,那便是痛打落水狗! 六十来斤的钨钢刀在其手中,似轻如无物,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勇往无前,一力降十会! 第一刀,过江蛟面色涨红,但还能硬挺! 第二刀,手中斩马刀已被恐怖的力道震碎,过江蛟只来得及怪叫一声,第三刀便又斩了下来。 但这过江蛟一生何止千百战? 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卷来一柄长枪架起,硬接叶霖此刀! 轰隆! 宛若有火药在此被引爆,木屑纷纷,很多水匪被飞溅的木屑伤得不轻,发出惨叫! 再看那交手地,竟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叶霖竟然轰穿了甲板,与过江蛟一并掉进船底! 船底阴暗,霉腐与血腥混成一股浊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叶霖与过江蛟双双砸穿甲板,碎裂的货箱与瓷片狼藉满地。 过江蛟挣扎着从木屑中起身,咳出一口血沫,胸膛里气血翻腾,望向叶霖的眼神又惊又怒。 身为纵横嘉陵江十数年的八品巅峰高手,甲板上那三刀,刀刀重如山岳,震得他内腑翻江倒海,至今臂骨仍在发麻。 “小杂种,老子看走眼了!”过江蛟怒喝,顺手抄起半截断桨,脚下发力,踩得污水四溅,裹胁着一身凶悍杀气再度扑来:“但光有蛮力,还不够!” 船舱狭窄,梁柱林立,处处掣肘,过江蛟大开大合的打法完全施展不开。 他一桨挥出,恶风扑面,叶霖却身形一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 叶霖脚踩‘缥缈步’,身形缥缈,如踩云层而动,飘忽不定。 手中钨钢刀化作乌光,不与过江蛟硬拼,专寻过江蛟的旧伤和空门。 几番交锋,过江蛟便已浑身挂彩,虎口崩裂。 直至叶霖刀势陡变,由灵动转为沉重,一记朴实无华的重劈,凝练的内力令过江蛟遍体生寒。 砰! 断桨炸裂,木屑纷飞。 过江蛟被沛然巨力震得连退数步,重重撞在船壁上,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八品……你竟然是八品武者!”他声音嘶哑,再无半分轻视,只剩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原本以为,叶霖只是个在九品境就拥有千斤巨力的天骄! 可如今确是让他心胆俱颤! 踢到铁板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叶霖不给他喘息之机,那缥缈的步子陡然一变,刚猛凌冽,配合着刀法如雷霆轰击。 过江蛟厉啸,苦撑! 但只是几招后,便是伤上加伤! “都给老子下来!宰了他!”久战不下的过江蛟不敢在继续厮杀,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朝着甲板破口嘶声咆哮,要呼唤手下相助。 水匪们闻声,从破口与楼梯处蜂拥而入,昏暗的船底人影晃动,刀光剑影罩向叶霖。 “哈哈哈!怕你们不成?”叶霖放肆狂笑,左手一扬,十数根半寸长的钢针已在指间。 他右手刀光一闪逼退过江蛟,左腕连振,钢针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如今‘暗器’已到‘造极’境界,可谓是列无虚发,百发百中!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匪徒未及出声,便被贯穿咽喉、眼眶等要害,僵直倒地。 后续的水匪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攻势顿止。 “滚出去!一群废物!”过江蛟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竟然这般难缠,不只是功法了得,暗器同样出神入化! 本就被叶霖一手暗器功夫吓得半死的水匪们如蒙大赦,仓皇退走。 船底复归寂静,只剩两人的喘息。 “停手!”过江蛟靠着立柱胸口起伏不定:“你我无仇,何必死斗?跟着我,这嘉陵江你我平分,金银美人,任你挑选!” 叶霖刀尖滴血,哼道:“我可不想日后不敢在阳光下行走,沦为只敢在暗夜中彳亍的蛆虫!” “找死!”过江蛟被彻底激怒,咆哮着催动秘法,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膨胀,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气势攀至顶峰,拼着折损根基也要做困兽之斗。 叶霖等的便是此刻。 身形一晃,‘缥缈步’绕至其后,趁过江蛟惊怒回身的瞬间,钨钢刀的刀柄以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磕在其后颈要穴。 过江蛟眼前一黑,强行提起的力道如决堤般消散,高大的身躯软倒在地。 叶霖不再耽搁,用刀背将其彻底砸晕,撕下布条捆缚结实。 片刻后,叶霖提着死狗般的过江蛟跃上甲板。 数百名水匪见到自家寨主被擒,尽皆失色,鸦雀无声。 “放下兵器!”叶霖声如寒铁,钨钢刀架在过江蛟颈上,划出一道血线:“谁再敢动!老子割了他脑袋。” 短暂的对峙后,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把所有货物和唐家堡的活人,都搬到这艘船上!”叶霖下令:“少一个,我卸他一根指头!” 水匪们不敢违逆,很快,杨威、张帆等幸存者被带了过来,个个带伤,但望着叶霖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霖待所有人员货物转移妥当,便以刀架在过江蛟的脖子上,威胁一个水匪开了船,大船启航,缓慢离开湍急江面。 第七十五章、刀意九重 伤兵遍地,皆在哀嚎! 也有人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是一个很爱笑的‘苦力’,已到了血气充盈的地步,即将迈入品级;对未来充满梦想。 在船上时,曾咧着大牙,在他耳边说着,只等他成为品级武者,成了趟子手,就将心爱多年的姑娘娶进门,在生一窝崽子。 但现在,倒在了叶霖脚下,双目还睁着,似想要在临死前,在望一眼心爱了多年的姑娘。 “叶……叶头……请您……照顾……” 又有一人拉着叶霖的裤腿,他对这人感官很不错;不止一次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安慰众人,活跃气氛,也许是想要嘱托叶霖照顾他的妻女,但话没说话,便咽了气。 “蛟寨的杂碎!老子活刮了你们!” 张帆红了眼,哪怕大腿潺潺流血,依旧用大刀支撑了身体,要去斩了被叶霖威逼上船的水匪! “咚!” 叶霖一脚将他踹开,森然道:“刮了他,你来开船?” 张帆神情一滞,不敢在言语半句。 “杨头,还请你盯住这些家伙,也看着过江蛟一些,我们不熟水路,我得去前面看着,以防被开进了他们窝点。” 叶霖看向躺在地上费力给自己包扎的杨威。 杨威凝重地点了点头,将长刀架在昏迷的过江蛟脖颈,叶霖压低了身子:“杨头,传讯回堡,我们需要支援,天府码头必有一战!” 杨威神情一紧,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后,叶霖便在船头与船尾来回巡视,待他第四次来到船尾时,遥遥可见三四艘船不远不近,掉在后面,叶霖的暗器到了‘造极’层次后,目力极佳,一眼就看穿了,这是水匪的船! 叶霖心中一沉! 蛟寨的追兵比他想的还要快! “加快速度!”叶霖三步并作两步,跃回舱室;长刀架在正在掌舵的水匪脖颈上。 这水匪一个哆嗦,唯唯诺诺。 叶霖见这水匪,果真打了旗语,船行速度的确加快,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今他也只有祈祷快一点到天府码头,堡中的支援能早一点等候! 但只是片刻后,叶霖眼神一凛! 他察觉出了,船行速度的确极快,可却是在他不经意间转了方向,他眺望前往,便见大船正在水匪的指挥下,驶向一处水流汹涌、两岸陡峭的狭窄水道! 叶霖只一眼,便发现了端倪! 若是去了此处,水匪居高临下,几轮箭雨下来,他们难逃一个死伤殆尽的下场! “好狗胆!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了你!” 叶霖森然一笑,一脚踹翻掌舵的水匪,脚掌踩在他头上,钨钢刀狠狠往下一切,人头便滚了下来。 杀了一人后,叶霖冷厉的眸子看向一个瘫软在地的水匪,喝道:“你,过来开船。” 那水匪连滚带爬地过来。 “你当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再有异动……” 叶霖森然一笑,随即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过江蛟面前。 过江蛟一双凶目死盯着他,满是仇恨。 叶霖不说半句废话,大刀用力一剁,过江蛟的三根手指头便被剁了下来! 饶是以过江蛟的悍勇,也惨叫出声! 叶霖将血淋淋的断指踢向新舵手的脚边:“下一次,就是他的脑袋。开船。” 新舵手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半分异动,拼尽全力操控大船脱离了那处陷阱之地,驶向正轨。 后方追兵因头领被擒,投鼠忌器,只是远远吊着。 但好在后方追兵,终究只是见不得光的‘水猴子’,跟了三天,江面平缓,出现了诸多往来商船,其中甚至有不少官船后,便渐渐退了去。 当天府码头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时,叶霖紧绷的身子才得以舒缓,唐家堡其余人,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看向叶霖的眼神时,都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船刚靠岸,码头等候的一队人马便围了上来。 为首者是面容清癯的老者,唐家堡总头唐远山。 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狼狈的过江蛟和浴血的叶霖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事情的经过,杨威的讯鸟已经告知老夫。”唐远山声音沉稳:“叶霖,你阵斩八品,生擒过江蛟,功不可没!” 他取出一块玄铁打造、刻有“镖师”二字的令牌,亲手递到叶霖面前:“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唐家堡的正式镖师,可独立成立镖队,月俸资源皆按此级别发放;另,赏黄金两百两,十年份武道大药三株!”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无数趟子手望向叶霖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谢总头提拔!”叶霖接过令牌,不卑不亢。 唐远山这才看向过江蛟,威严道:“你我两家素来进水不犯喝水,你这尊水神,我唐家堡可也没少拜祭,可你坏了规矩。” 过江蛟狞笑一声:“落在你们手里,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唐远山冷笑一声:“杀了你脏手,但拿你换钱,却是正好!” 话音刚落,几个操着川话的官兵便带着镣铐走了来! 过江蛟不畏死,但在看见官兵时,却是变了颜色,对着唐远山破口大骂。 唐远山只当听不见,从一个官老爷手里接了满满一袋银子后,顺手就扔给了叶霖:“这是你该得的,但擒过江蛟的名声,却不能是你,你可懂老夫的意思?” 叶霖巴不得如此! 过江蛟本就是威名赫赫的一方人物,如果他生擒过江蛟的名声打了出去,树大招风,可不利于他行走,当场便对着唐远山作揖感谢。 回程时,又接了一镖。 一行人便改走陆路,但有唐远山等好手坐镇,自然一路平安。 途中,叶霖向唐远山请教“剑意十三重”之事。 “万法同源,刀,亦有道。”唐远山见他是个可造之材,也不吝赐教。 “而‘刀芒九重天’便与‘剑意十三重对等。’” “你如今应该是在第一重刀芒的境界,可号称同境罕有敌手,而如果你到了第二重刀芒的境界,那便可以跨境杀敌,但此道太难,老夫浸淫刀道四十余年,也只不过堪堪修出六重刀芒而已。” 寥寥数语,为叶霖打开了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唐远山道:“若你有兴趣,待回堡后,可以来找老夫,老夫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 叶霖顿时大喜道谢! 数日后,队伍返回唐家堡。 但迎接他们的,并非凯旋的喜悦,而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重。 堡内人人面带悲色,行色匆匆,演武场上甚至搭起了成片的灵堂,白色的招魂幡成片。 叶霖心中一沉,拉住一名相熟的趟子手,那人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出事了……全都出事了!” 从他断续的叙述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浮出水面。 就在他们出镖的时日里,唐家堡派出的其余所有镖队,无论水路陆路,无一例外,尽数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死伤惨重,货物尽失,有些队伍甚至被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唐家堡声望大跌,元气大伤。 第七十六章、修炼‘刀意九重’ 夜深深。 小院中,人人皆面色严肃。 “九支镖队,除了你这一支外,几乎全军覆没!就连李沧海的威武镖也受了针对;右臂被斩,一身功夫废了大半。” 王冲咬牙切齿,狠狠将酒碗砸在桌上:“若让我们查出是谁动的手,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叶霖不发一言,但总觉得此事非同寻常,堡中传出的声音,大多猜测是威远镖局动的手脚,可单单一个与唐家堡实力相当的威远镖局,如何能同时狙击唐家堡九支镖队,且都死伤掺重? “你小子近期不许走镖!”王婆婆发话:“待风声过去再说,更何况你不是要参加武考吗?也是时候该准备了。” “小子全凭婆婆做主。”叶霖话语恭敬。 王冲喝到兴起,凄怆道:“叶小子,老子是真希望你能在武考上大放异彩,有个官身,从而离开这刀口舔血的活计……” 王婆婆长叹:“难,难,难如上青天。” 气氛刹那又冷了下来,只有沉闷的喝酒夹菜声,待王冲喝了个半酣后,便又唱了起来: “镖路风霜漫八荒,刀光血影湿衣裳。他乡孤冢无人祭,生死由天客路长。” 以筷敲碗为乐,竟也显出了凄怆与悲壮。 叶霖静静听。 此次却与前次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心也跟着沉重,沉默片刻,叶霖举酒敬亡灵。 走镖,一只脚踩了阳间路一只脚跨在了奈何桥。 酒席散尽,床上。 云娘怯怯的缩在叶霖怀中,死死抓了他一角衣衫,双眸含泪:“相公……一个又一个镖队出事的消息传来……我好担心,夫君,你能不能别走镖了?我们回去做猎户做佃农……什么苦我都能吃……” “以后走镖的机会很少,莫要担心。”叶霖安慰。 出了这么大的事,在没弄清楚始作俑者前,唐家堡绝不可能再次出镖;更何况武考已近,这才是唐家堡的头等大事。 叶霖靠在床头沉思,李云娘却是依旧不安,最后怯怯的但又极为胆大的道:“夫君……要我……” 叶霖略微低头,便见云娘依旧泛红的眼眶,知道是缺了安全感,当下便不拒绝,狠狠要了几次,直到李云娘再三求饶这才放过,但如此一通胡闹,倒是削去了李云娘心中的不安。 天明。 登记堂。 往日喧闹的堂口,而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来往的趟子手和苦力们皆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悲戚与愤慨,叶霖甫一踏入,堂内为数不多的几人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敬畏,有羡慕。 叶霖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负责登记造册的柜台,正准备开口,柜台后那人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还真是巧了。 柜台后的人,正是他前去领取李毅赔偿时,不止一次给他难堪的那位趟子手。 “叶……叶镖师……您……您来了。”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如今的叶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嘲讽贬低的对象。 阵斩八品高手,临危不惧,护得一船弟兄平安归来,这等功绩,早已传遍了整个唐家堡。 就连堡中几位总头都对他赞不绝口,亲自许下重赏。 他一个小小负责登记的趟子手,当初竟敢对这等人物百般刁难,如今想来,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叶霖的目光平静无波,对于此人曾经的冒犯之举,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我来领取总头允诺的奖励,并更换身份。”叶霖话语平静,没有半分追究的意思。 可叶霖越是平静,那趟子手心中便越是惶恐不安。 长身作揖拜下,恳切道:“叶镖师,先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小的给您赔罪了!赔罪了!” 而后,又麻利地捧出早准备好的东西,赔笑道:“镖师大人;这是唐总头亲自分派下来的,黄金两百两,三株十年份的武道大药,您点点。” 紧接着,他又取来一块崭新的玄铁令牌,双手奉上。 那令牌比叶霖之前得的那块令牌更为厚重,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唐”字,背面则是叶霖的名字,这代表着他已是唐家堡内有正式身份的镖师,地位远非寻常趟子手可比。 “镖师大人,您的俸禄已提至每月一百两纹银,各类修行资源皆按最高规格发放,小的已经为您全部办妥了!” 叶霖接过东西,确认无误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叶头留步!”那趟子手急忙又拦了上来,姿态放得更低:“小的斗胆,想在悦来楼摆一桌酒,为您接风洗尘,也算……也算赔罪。还望给小的一个薄面,赏光莅临!” “再说吧。”叶霖丢下三个字,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内堡行去。 穿过外堡与内堡之间的巨大石拱门,周遭的气氛愈发肃杀。 内堡乃是唐家堡真正的核心所在,来往皆是气息强悍的镖头与核心弟子,人人佩刀,神情冷峻。 叶霖心无旁骛,径直来到内堡深处的演武堂。 堂内空旷,唯有一人背对着入口,静立于兵器架前,正是唐家堡总头之一——唐远山。 “奖励都领了?” “是,谢总头栽培。”叶霖躬身行礼。 “你此来,是为了‘刀意九重’吧。”唐远山缓缓转身;不待叶霖回答,便又道:“也好,如今堡内正是用人之际,你的实力,提升得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冷无比:“就在方才,查到了一些眉目。九支镖队遇袭,与威远镖局那群杂碎,果然脱不了干系!” 叶霖瞳孔微缩。 “那群杂碎虽不是主谋,却也是在暗中递刀子的帮凶!”唐远山牙关紧咬,眸中绽放些许狰狞:“这笔血债,我唐家堡记下了!早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压下心中的怒火,唐远山重新看向叶霖,眼中多了几分期许:“你如今‘芒’之一道,足以在同层次中横行,否则也不可能擒了那过江蛟,但还是不够!不够强!不够狠!不够快!也不够重!” 叶霖认真聆听。 唐远山继续道:“‘刀意九重’脱离了技的限制,修的不是‘式’而是——‘意’!你且看好。” 他信手从架上抽出一柄最寻常的钢刀,随意挽了个刀花,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 “刀意第一重,名为‘凝’。”唐远山的声音仿佛带着金铁之音:“便是将你的杀心、你的意志、你的全部精神都灌注于刀刃之上,心与刀合,意与刀同。让刀,不再是死物,而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手臂的加长!” 他话音未落,手中钢刀平平刺出,没有任何花哨。 叶霖却陡然惊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遍体生寒,竟生出一种无论如何闪躲都避无可避的错觉。 “看明白了么?刀未至,意先临。这便是‘凝’的真意。”唐远山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札’后收刀而立,气势复归平和:“我一生经验皆在这里面,能悟出多少,看你的造化。” 第七十七章、由他来打第一场 手札极为宝贵,凝聚一生之感悟与经验,很多时候非关门弟子与亲子不会外传。 由此可见唐远山对叶霖的看重。 叶霖自然也如获至宝,哪怕在回小院的路上依旧在研读。 小院中,叶霖一手捧着‘手札’另一只手却是以钨钢刀比画。 姓名:叶霖 境界:八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入门)(98/100) 技能:飞镖(登峰)(97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850/1000) 开岳刀(登峰)(50/1000) 螳螂步(登峰)(80/1000) 迷踪步(登峰)(3/1000) 意境:刀意九重(未入门)(0/10) 面板突兀出现,待看清其上多了‘意境’一栏后,叶霖惊喜莫名! ‘意’只能悟而不可学! 故而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一说。 可现在这面板同样将‘意’具现化了,勤依旧能补拙! 但当叶霖手持钨钢刀,按照‘手札’上的描述修炼时,‘意境’的熟练度却是没有增长,叶霖略微愣神,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将大刀横放腿上,心神沉浸入唐远山的‘凝’之意境中。 他在脑海中模拟、思考、感悟。 意境:刀意九重(未入门)(1/10) “果然如此!”叶霖欣喜。 既然有用,叶霖便沉浸了下去。 一连三日,叶霖皆枯坐不动,如一块顽石屹立,但在他脑海中,是演绎出来了无穷画面,是无尽刀意。 “咚!” “咚!” “咚!” 这是唐家堡的聚事钟,听闻第一声时,叶霖就变了颜色! 闻聚事钟而不至者,鞭笞八十,能打得人皮开肉绽骨断筋折! “可惜了!只差一点,就能到入门层次。”叶霖轻叹一声,但饶是如此,他也确定自己如今的‘芒’要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分! “小子,快去内堡演武场。”王婆婆拄着拐杖,语气急促:“要出大事了。” 当叶霖赶到内堡演武场时,这里早已人山人海,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演武场四周,站满了唐家堡的镖师与趟子手,人人面露悲愤与杀机。 高台之上,唐家堡总头唐远山一身玄衣,面沉如水,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待人差不多集齐时,唐远山才恨恨道:“就在过去的前几天,我唐家堡派出的九支镖队走镖,但八支都遭到了血腥围剿!足足三百二十名弟兄,活着回来的,不足三十!就连李沧海都惨遭毒手!右臂被斩,一身功夫废了大半!货物尽失,唐家堡声望扫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堡中元气大伤,百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唐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一般的控诉:“而这一切,都拜我们的‘好邻居’,威远镖局所赐!” “报仇!报仇!” “血债血偿!” 台下积压已久的悲愤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无数镖师高举兵刃,发出震天的怒吼。 唐远山抬手,压下声浪,眼神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唐家堡踩进泥里!他们以为,我唐家堡无人了!你们!可答应?” “不答应!” “和那群狗杂种拼了!”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好!”唐远山狰狞一笑:“既然如此!那今日,吾便领你们去讨个说法!杀他个通天彻地的血红!” 喊杀声汇成一股滚滚声浪冲销而上! 由唐家堡一众镖头打头,百名镖师趟子手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涌出唐家堡,直奔位于同一条长街的威远镖局而去。 整个六安县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关门,无数百姓从门缝和窗户里探出头来,惊恐地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威远镖局早就得了风声,同样凝重以待。 “唐远山,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威远镖局,是何用意?” 当唐家堡众人走到威远镖局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李三斧,你何必明知故问?”唐远山声音冰冷,“我只问你一句,我唐家堡八支镖队的血债,你威远镖局认还是不认!” “笑话!”威远镖局总镖头李三斧讥诮到:“江湖仇杀,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与我威远镖局何干?你若有证据,大可去报官。” “好!好一个技不如人!”唐远山怒极反笑,“既然如此,今日我唐家堡便来领教一下,你威远镖局的年轻一辈,究竟有多‘技高一筹’!” 踢馆的规矩,向来是小辈先行。 李三斧森然一笑:“想踢馆?很好!那便和你们玩个痛快,来人,给老子摆摆刀山台!” 此言一出! 满场哗然! 刀山台,以活人开场死人结尾,不死不休的擂台。 哪怕是一心来找场子报血仇的唐远山,都变了颜色! 但事到如今,已没有转圜余地,很快,众人便齐聚在威远镖局演武场上。 因为如今叶霖身份早就不同,被唐远山安排站在他身侧。 叶霖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可依旧能感受到无数道跃跃欲试的目光,皆凝在他身上。 不由得暗中叹息! 嘉陵江上一战,哪怕堡中隐瞒颇多,可他依旧暴露在人前了,好在没多少人知道他真实实力,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别在阴沟里翻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威远镖局的擂台搭得极快,叶霖也是第一次见识所谓的‘刀山台!’ 那便是只有一个圆柱为支点支撑着的一块不足一丈方圆的圆盘,而圆盘离地三丈高,四周皆插满了刀锋直指苍穹的大刀! 无论是被踢下擂台又或者是基础功不扎实站不稳那有限的圆盘,都会在刹那被无数大刀杀穿,死在当场。 “你唐家堡上门踢馆,我威远镖局应了,但……怎么战,和谁战,是否要由我威远镖局决定,如此方显公平?” 唐远山面色微变,但还不等他说话,李三斧的目光便越过唐家堡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的叶霖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开战可以,但由他来打第一场!” 此言一出,唐家堡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威远镖局的用心是何等险恶。 叶霖是唐家堡这一批新人中最声名鹊起者。 若是威远镖局能当着全六安县的面,将叶霖击败,那便等同于向所有人宣告——唐家堡不仅现在元气大傷,未来更是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更何况如果威远镖局第一场就斩了叶霖,对于唐家堡的士气也是致命的打击! 这一招,釜底抽薪,歹毒至极! “唰——” 顷刻间,场中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叶霖身上。 第七十八章、李九楼死 “叶霖!敢否一战!” 唐家堡短暂沉默,助涨威远镖局嚣张气焰! 本就是在他们的主场,这一道由数千人发起的大喝,实在是威风凛凛压迫力十足! “小子,他们不安好心,派出的必然是强者,你可有把握?”唐远山神情极为凝重。 叶霖轻叹了声。 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息。 “叶霖、可敢一战!” 又是一声大吼,声震四野,连天上的云彩像是都被这吼声震碎。 “既然你们要战,那便战。” 叶霖知晓这一战无法避免,便没必要推诿落了自家威风。 “慢!”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唐远山高声呵止,李三斧神色骤变:“怎的?莫非是不敢?” 唐远山怒骂道:“叶霖既要战,我唐家堡自然没有阻止的理由,但……只准出动与他年龄相当者,否则……” “唐总头不必忧虑,要战叶霖的正是在下,说起来,我还小了他一岁。” 叶霖顺着声源看去,竟是李九楼! 那个曾击败张帆的天骄,险些让唐家堡丢尽颜面的罪魁祸首。 李九楼足尖点地,身形如鹰隼般腾空,稳稳落在三丈高的圆盘上。 “叶霖,快快出来一战!你是在等什么?难道是怕被在下揭穿你……欺世盗名的事实?” 说到此处,李九楼刻意停顿,而后声音陡然拔高:“嘉陵江上,阵斩八品悍匪?真真是好大的名头!” “但、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你区区九品境,若非杨威大人出手,凭你一个九品武者,怎敢碰八品强者分毫?沽名钓誉的东西,靠着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脸上贴金,也敢言勇?”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猜测声、议论声不绝于耳,窃窃私语声汇聚后,竟也有了排山倒海之势! 就连唐家堡中不知内情的诸人,看向叶霖的目光时,眼中都出现了质疑! 但唐远山与几位知情镖头的脸色变得铁青。 李三斧这一手釜底抽薪,实在阴毒! 当众揭了此事,无人会去深究真相如何,也无论叶霖此战胜负如何,但对叶霖‘声誉’的影响都是致命性的。 但叶霖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的平静。 在最初的愕然后,竟然微微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何堡中他在堡中行走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质疑目光凝聚。 原来是‘阵斩八境,生擒匪首’这种足以招来无穷祸患的惊天功劳,已被杨威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揽在了自己身上。 以杨威的身份、资历,斩杀一个水匪头目,是分内之事,掀不起大浪。 可他叶霖不同,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若坐实了这份战绩,必将成为风暴的中心,引来无数窥探与杀机。 这不是抢功,而是保护! 想到此处,叶霖胸中激荡,又哪里会有半分屈辱又或是被抢了功劳的愤怒? 反倒是觉得无比开怀,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在胸膛里燃烧。 既然有人如此看重自己,自己又怎能让他们失望? “说完了?”叶霖抬头:“废话说完了,那便来战。” 话音未落,他动了,他似只动了一下,可下一瞬,就已经诡异的到了李九楼面前! 这诡异的步伐与速度,让李九楼心中暗惊! 但凡不等他说任何废话,叶霖兜头就朝李九楼斩了一刀! “狂妄!” 李九楼到底是威远镖局悉心培养的天骄,咆哮一声后,虽惊不乱,手中长刀横封于头顶之上,意图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异常刺耳,火星迸射。 李九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险些踩空跌下圆盘。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叶霖心中雪亮。 这李九楼的实力,不过是九品中段的水准,根基虽稳,但内力与力量比之自己,有天壤之别。 若他全力以赴,只需一刀,便可将此人斩于当场。 但,没有那个必要。 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与窥探。 杨威与唐远山等人的苦心,不能白费。 他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既然李九楼是九品中段,那么自己表现出与李九楼同境的水平,但因为领悟了一丝‘芒’的刀意,用了五刀将其斩落,应该很合理吧? 这样一来,既能立威,但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心念电转之间,他的攻势没有片刻停歇。 第二刀接踵斩去! 斩风刀法展开,刀光连绵,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李九楼刚架住一刀,堪堪稳住身形,便被笼罩在密集的刀网之下,只能狼狈地挥刀抵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他被逼得节节败退。 第三刀,叶霖的刀势一变,开岳刀法的沉猛融入其中,刀锋上那缕几不可见的“芒”陡然亮了一分。 李九楼的长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缺口。 他本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脚下踉跄,已退至圆盘边缘。 “你……竟然领悟了‘芒’?” 李九楼骇然失色。 “你才发现?但已经晚了!” 叶霖嗤笑一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四刀,刀路诡变,看似直劈,却在半途化劈为削,直取李九楼持刀的手腕。 李九楼大惊之下,急忙变招回防,顿时门户大开。 这正是叶霖想要的! 第五刀! 这一刀凝聚了开岳刀法最纯粹的刚猛,如惊雷乍现,后发而至,重重地劈在了李九楼仓促格挡的刀身之上。 咔嚓! 李九楼的长刀再也承受不住,从中折断。 沛然巨力毫无保留地轰在他的胸膛上。 ‘噗’李九楼大口喷血,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巨山拍中的蚊子,飞一般向后跌出刀山台! 李九楼眼中的刀尖越来越大,眼中的惊恐,化作尖叫:“不!” 噗嗤! 噗嗤! 李九楼身体坠落,数柄锋利的大刀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与腹部,这位威远镖局的天骄,当场气绝。 威远镖局数千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被钉在刀山上的尸体! 那些围观的局外人,也皆震撼的看着叶霖手中还在滴血的墨色大刀! 一个领悟了‘芒’的九品武者! 足以在六安县立足,无人敢小觑丝毫! 第七十九章、就这么办 “叶霖!杀得好!让李三斧那老小子嚣张!” 唐远山兴奋得拍大腿! 叶霖第一场出战,便这般干净利落的斩杀对手,对唐家堡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 而反观威远镖局一方,皆盯着躺在血泊中的李九楼,鸦雀无声,气氛压抑至极! “下一个,威远镖局的谁出来送死?” 张帆出战! 对于上次惨败在李九楼手中,至今他依旧耿耿于怀。 如今仇敌已死。 但他依旧要找回场子! “胡闹,你伤……”唐远山刚想拒绝,叶霖便道:“他去吧,经历了一番生死若他还是不知好歹,那就算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唐远山略一皱眉,最后点了点头。 张帆对着叶霖郑重抱拳,而后大步跨上擂台! 威远镖局那边,李三斧脸色铁青,挥手派上了一名精悍的汉子。 那人一跃上台,看着张帆还缠着纱带的大腿腿,狞笑道:“唐家堡没人了吗?派个瘸子上来送死?” 张帆闻言驳斥道:“你威远镖局这一批最强的天骄尸体余温尚存,谁给你的胆子小觑我唐家堡?” 这汉子一听,顿时狞吼道:“你找死!” 而后便如猛虎下山,直扑张帆,‘霸刀’大开大合,刀锋凌冽! 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碾杀张帆,挽回唐家堡低落的气势。 但张帆此番经历了生死,真宛若脱胎换骨,竟是不骄不躁,从容应对,见招拆招! 那汉子见久久拿不下一个‘伤员’,又看了李三斧越来越沉的脸色,顿时心浮气躁,‘霸刀’便只剩了‘攻’,而失了‘守’! 谁知,张帆等的便是这个机会,当大汉又一次举刀斩下时,竟不退反进,用左肩硬抗了对方一刀,但他手中的刀,也自下而上地杀向对方的腹部。 噗! 鲜血喷溅。 威远镖局的汉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而张帆则借着冲力,用肩膀将他狠狠撞出了圆盘。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随即被刀刃穿透身体的声音淹没。 第二场,唐家堡再胜! 唐家堡众人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屋顶。 接下来的厮杀,惨烈程度愈演愈烈。 刀山台成了名副其实的生死台。 但在第五场比试中,一名唐家堡的一个镖师因为交战太过激烈,以至于旧伤复发,一个不慎,被对手抓住破绽,一脚踢下高台,落得个被万刃穿心的下场。 唐家堡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威远镖局士气大振,似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但唐家堡本就是报着报仇雪恨的目的而来,死伤只会增加他们的仇恨,第六场派出的镖师悍不畏死,与对手鏖战了上百回合,最终以一条手臂被废的代价,将敌人斩于台上。 第七场,第八场,唐家堡再下两城。 第九场,威远镖局派上了一名压箱底的高手,此人刀法阴狠毒辣,唐家堡出战的镖师虽然勇猛,但在经验上稍逊一筹,苦战之后,力竭落败,同样殒命于刀山之下。 最后一场,唐家堡的一位资深镖头亲自出马,他功底深厚,稳扎稳打,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三十招内便将其击败,一刀枭首,为这场血腥的踢馆画上了句号。 十场对决,唐家堡八胜二负,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威远镖局。 李三斧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唐远山带领着队伍,在一片狼藉和血泊中,昂首离去。 此战之后,唐家堡声威大振,而威远镖局则元气大伤,除非来上一场碾压性的大胜,否则数年内在唐家堡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胜利的消息早就传回堡中。 所以当叶霖等人回到唐家堡时,迎接他们的事震天的欢呼。 唐远山更是直接;当场便论功行赏。 战死者的家属得到了最优厚的抚恤,幸存的八人也都获得了丰厚的金银与药材。 轮到叶霖时,唐远山的神情格外郑重。 他亲自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了一株通体泛着淡紫色光泽的藤蔓。 那藤蔓不过尺长,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此物是三十年份的滋气藤,最是适合用来锤炼内劲,固本培元。你如今根基已稳,正需要此物来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唐远山将锦盒交到叶霖手中,沉声道:“这只是其一。” “这还只是其一?太让人羡慕!” “天呐!这滋气藤本就是了不得的武道大药,三十年份的更是价值百金!可竟然只是其中之一?” 很多人都震撼了! 但想想又觉得叶霖有此奖励,理所当然,毕竟表现的着实耀眼。 唐远山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地宣布:“其二,叶霖,从明日起,每天清晨都可来我院中,我将亲自教导你‘刀意九重’!”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投向叶霖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羡慕与嫉妒。 唐远山是什么人? 那是唐家堡总头之一,亦是最顶尖的战力之一,浸淫刀道数十年的大高手! 能得到他亲自指点,哪怕一天,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可叶霖得到的却是每日清晨的贴身教导! 这种待遇,简直是亲传弟子才有的规格,修炼速度必然一日千里! 叶霖心中也是一阵激荡,他明白这份赏赐的分量,当即恭敬行礼,道:“多谢总头栽培,叶霖定不负厚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霖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天还未亮,他便会赶到唐远山的院落,开始一天的修炼。 唐远山不愧是刀道大家,他的教导并非一味地演练招式,而是直指核心。 从‘凝’的意境如何与自身气血精神结合,到每一分力道如何通过筋骨传递到刀锋,他都讲解得鞭辟入里。 叶霖本就有面板辅助,又日日勤修苦练,故而进步神速。 短短半月,他对‘刀意九重’第一重‘凝’的理解便已脱胎换骨,刀势之中,更多了几分神韵。 这日清晨,对练过后,唐远山收刀而立,看着大汗淋漓却精神饱满的叶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就到这里吧。” 他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平淡地说道:“关于‘意’的法门,能用言语传授的东西,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你如今的境界已经稳固,刀理也已通透,剩下的,不是闭门苦修就能突破的。” 唐远山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叶霖:“你如今,只缺一样东西——真正的实战经验。不是这种点到为止的切磋,也不是刀山台那种纯粹的生死搏杀,而是与各种不同路数的对手,在各种环境下进行的高强度战斗。只有在无休止的实战中,你的刀,才能真正活过来。” 唐远山的话,如暮鼓晨钟。 拜别了唐远山后,叶霖回到小院中,陷入苦思。 实战经验,那必然是通过实战才能获得。 可该如何去寻找合适的实战机会? 再去走镖? 风险太大,两次走镖,他已经明白江湖险恶,遍地杀机,一次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若是在唐家堡内找人切磋?更不可行。 他如今八品的真实境界必须隐藏,否则太过惊世骇俗,必然引来无穷的麻烦。 但若是压制实力,与九品武者交手,又根本起不到磨砺的作用,反而束手束脚,毫无意义。 叶霖在院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思来想去,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六安县内,除了唐家堡与威远镖局,还林立着大大小小数十家武馆。 这些武馆为了招揽生源,时常有踢馆、切磋之事发生。 如果自己能隐藏身份,以一个外来武者的名义,去挨家挨户地挑战…… 这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既能让他与不同流派的武者交手,积累丰富的对敌经验,又能在战斗中尽情宣泄自己的力量,锤炼刀意,还不用担心暴露唐家堡弟子的身份。 简直是完美的磨刀石! 想到此处,叶霖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就这么办! 第八十章、挑战狂魔 狂风武馆,在六安县属于中流,但馆主的一手狂风刀也曾力压诸多九品武者。 每年的六月十五,皆是狂风武馆对外招收学员的日子。 只是这一日,有点不同凡响。 只因,一个带着黑色面具,肩抗墨色大刀,看不出年龄的武者,站在了武馆门前,架势极为明显——踢馆! “妈的!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杂碎!在我武馆招收学员时上门踢馆,是存心寻我狂风武馆的晦气吗?” 狂风武馆的大教头咬牙切齿! 叶霖也极为无奈。 他又哪里知道今日是狂风武馆收徒的日子? “抱歉,我的确不知道是你们招收学员的日子,那我改日再来。” 叶霖歉然开口,而后转身。 但大教头哪里容得他走? 有人来踢馆,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若是他胜了,可是大涨声威的好事! “慢着!我狂风武馆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大教头厉啸一声,并转头大喝道:“取我刀来,今日便让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知道,敢寻我狂风武馆的晦气,他是提到铁板了。” 叶霖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大教头,道:“你只是九品境界,我不想和你打。” 他说的极为认真,但大教头却听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和鄙视,被气得哇呀呀的乱叫,待徒弟拿了刀来后,虎吼一声便朝叶霖砍了去。 这大教头得了‘狂风刀’几分精髓,一手狂风刀虎虎生风,那刀锋凌厉成片。 “你不是我的对手,若真要战,那便让你们馆主来。”叶霖一个腾挪,避开斩来长刀。 但对方不听,相反刀法更是凌厉的斩来! “还不住手?你的刀法破绽太多,再打下去,伤的是你。” 面对劈头盖脸斩落的刀锋,叶霖怒斥,至今为止他都只是避让,不曾出刀,可对方却是得寸进尺。 “大言不惭!给我躺下!” 大教头刀光更盛,眼中凶光毕露。 叶霖冷哼一声。 既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只能让他闭嘴了。 锵! 钨钢大刀并未出鞘,叶霖只是手腕一抖,厚重的刀鞘便如一条黑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磕在大教头持刀的手腕处。 这一击快若奔雷,力道更是刚猛无铸。 大教头只觉手腕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手中长刀当啷落地。 “何人敢在我狂风武馆撒野!” 一声怒喝自内堂炸响,紧接着,一道灰袍身影如苍鹰扑兔,携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直扑叶霖面门。 来人正是狂风武馆的馆主,那一手狂风刀法早已浸淫数十年,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一刀,不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的杀招! 漫天刀影如狂风骤雨,将叶霖笼罩其中。 “来得好!” 叶霖眼中精光一闪,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 他不再留手,手中墨刀终于出鞘半寸,一股凝练至极的刀意喷薄而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的一记上撩!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条街道。 漫天刀影骤然消散。 狂风馆主面色涨红,虎口崩裂,手中的宝刀更是被崩出了一个豁口,整个人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叶霖,依旧站在原地,墨刀已重新归鞘,神色淡然。 “承让。” 狂风馆主满脸惊骇,握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刀断的就不是他的节奏,而是他的脖子。 “……老夫,败了。”馆主颓然垂首。 叶霖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去,目光却扫到了武馆门口。 只见原本排起长龙等待报名的队伍,此刻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闲汉。 整个武馆门前,冷冷清清。 叶霖原本迈出的步子顿时僵在了半空。 坏了。 只顾着打架,忘了这茬。 人家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一天招收学员吃饭,结果被自己这一搅和,黄了。 叶霖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馆主和那一群敢怒不敢言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极其不舍地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一狠心,扔到了馆主面前的桌案上。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未曾看清日子。这些银两,便当作是给贵馆的赔偿。” 说完这话,叶霖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整整三十两白银! 若是换成上好的灵肉,足足能买五六斤!够他吃上一天了! ‘下次踢馆之前,一定要先踩点!这种赔本的买卖,决不能再做第二次!’ ……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霖彻底化身为六安县武馆的噩梦。 但吃过一次亏的叶霖,每次上门前,都会先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 若是遇到那些虽然名头响亮,但实则实力平平的武馆,他便如秋风扫落叶般,上门挑战,三招两式击败馆主,既然对方实力不济,便没有过多纠缠的价值,打了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但如果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甚至是那些招式诡异、极难对付的狠角色,叶霖便会兴奋得如同见到了猎物的饿狼。 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即便一次次败下阵来,他也绝不气馁。 打不过;他就跑! 凭借着在‘螳螂步’和‘缥缈步’两种步伐武技,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回去之后,他便会闭门不出,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战斗的细节,拆解对方的招式,寻找破解之法,顺便用药物调理伤势。 待到伤势痊愈,方案想好,他便会再次登门,如同附骨之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直到将对方彻底击败,将其武学精髓压榨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足足一个月,除‘威远镖局’外,六安县大大小小的二十余家武馆,都被叶霖挑战了个遍,无一幸免。 “挑战狂魔”的名号,如同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六安县。 有人对他恨之入骨,有人对他敬畏有加,更有人将他的事迹编成了段子,在茶楼酒肆中传唱。 唐家堡内。 叶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这是这一个月来疯狂战斗留下的伤痕。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吞吐,隐隐有一股凌厉的锋芒在空气中激荡。 这一个月的生死搏杀,效果斐然。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让他对“刀意”的理解突飞猛进。 如今的他,已将第一重“凝”彻底领悟,还将“刀意九重”打磨到了第三层的‘放’之境界。 只需心念一动,刀意便可透体而出,凝若实质,可以做到杀敌于无形。 “呼……” 叶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是时候歇歇了,先将所有感悟化作我的实力后,再去挑战。” 至于外面那些风风雨雨…… 关他什么事? 叶霖想到了昨天和自己战了个平手的王家武馆馆主,王林霜。 听说那老头气得不轻,扬言要在门口摆下擂台,等着自己再次上门,好一雪前耻。 “这老小子一手王家枪阴险毒辣,身上的三个血窟窿都是拜他所赐,待吸收完这一个月所得后,倒是要去和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八十一章、喂招 半月后,小院中。 ‘铿!’ 刀鸣只有一声,但斩出的‘芒’足有三道,‘噗’‘噗’‘噗’三道沉闷声响后,买来练力气的千斤铁翁上,刹那出现三个深深的凹痕! 叶霖收刀而立! ‘刀芒九重’第一重为‘凝’,第二重名‘汇’,第三重名‘放’,如今他已经将第三重的‘意’彻底领悟,第四重的‘千钧’也有了些许感悟,快要入门。 “王林霜这老东西,听说最近这半月因为找不到我,都快疯了,不惜悬赏,并不止一次放话,下次见面要取我的头颅,如今正好去一洗前耻。” 叶霖眼眸森然! 他身上三个血窟窿哪怕愈合了,依旧留下不可磨灭的狰狞疤痕! 还是在他已经留手言和的情况下被留的伤疤;此仇如何能不报? 收敛情绪后,叶霖心念微动,淡蓝面板浮现眼前: 姓名:叶霖 境界:八品巅峰武者 内功:瀚海决(登峰)(50/1000) 技能:飞镖(造极)(100/10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990/1000) 开岳刀(登峰)(600/1000) 螳螂步(登峰)(450/1000) 迷踪步(登峰)(400/1000) 意境:刀意九重(入门)(100/1000) “王婆婆他们都说,从郡城来的楚天,是奔着‘案首’去的,他至少也是八品巅峰的武者和我境界倒是相当,但他出生高贵,修炼的‘功法’‘武技’都比我强得多,不容小觑。”叶霖挥挥手,让面板散去。 “更何况,如楚天这般从其他地方来的天骄,必然不是特例。” 叶霖低语:“童试只取前十,我还是需要更努力些,武考只剩两个月,必须进入七品才能有保障。” “夫君,你是又要出门吗?”李云娘端着碗灵肉和大药熬制的药汤,递给叶霖。 叶霖接过汤一口喝尽,又运了‘内功’将其吸收后,才点了点头:“出去解决些小麻烦,稍晚点就来。” …… 王家武馆,近些时日来,声名鹊起! 只因那个‘挑战狂魔’可从未在对任何一家武馆的踢馆上,耽搁了半月之久。 一般来说,最多修整三天就又会出现在人前。 可‘挑战狂魔’和王林霜一战后,至今足足半月,居然都没出现。 整个六安县的武者都在说,王林霜一手王家枪多半已经在六安县八品境无敌,‘挑战狂魔’与之一战后重伤不愈从而死去,倒是让王家武馆挣得天大名声,近半月几乎抢光了别家武馆的生意,引得天怒人怨,偏偏又敢怒不敢言。 王家武馆中。 王林霜一脸傲然:“不敢说八品境无敌,但类似于‘挑战狂魔’那等存在,老夫打他三五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看似自谦,可‘挑战狂魔’让诸多武馆馆主都头疼不愿与之一战,可他开口就是能打三五个,便是炫耀与自负了。 “你要打三五个我?” 就在王林霜刚开口说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王林霜脸色倏变,而后狞笑道:“‘挑战狂魔’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竟还敢出现?今日,本馆主杀你,为诸同道解决一桩麻烦!” “老东西!真是给你脸了,在言和时突兀下手捅了老子三枪,还真当是你的真本事了?” 叶霖想到此处,气不打一处来! 那三枪,枪枪夺命阴险,全都对准他的下三路,最恐怖的一枪,距离他的小鸟就只差一寸,他差点就成了‘无鸡之谈’! 被当众揭开那一战的某些真相,引得众人侧目,气得王林霜哇呀呀乱叫。 看着王林霜,叶霖又觉得自己的大腿根疼了起来,顿时大怒:“老东西,赶紧滚来一战!” 他的身影出现,并且从院墙一步就跃了十来米,直接到了王林霜准备许久的擂台上。 “你找死!” 被当众揭开了那日一战的某些‘真相’,王林霜一张老脸顿时涨成猪肝! 怒吼一声后,一步三丈,到了擂台后,撩枪便杀! 这一枪,是王家枪法的精髓所在,名为“百鸟朝凤”,枪出如龙,虚实相间,寻常八品武者根本无从抵挡。 半月之前,叶霖可是被这一招弄得叫苦不迭。 可如今…… 不过如此。 叶霖冷哼一声后小腿微弹,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横移半尺,便让王林霜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 “老东西,那日偷袭我时的本事呢?” 叶霖嘲讽,他故意如此。 就是故意激怒王林霜,以验证他这半月所得! “叮”。 长刀与枪尖碰撞,王林霜脚下踉跄,向后连退了数步,心中骇然! 短短半月而已,这‘挑战狂魔’竟宛若两人,这股‘内劲’震得双臂发麻! “小子,你倒是比半月前强了不少!”王林霜开口,话语沉重。 叶霖嗤笑一声:“你倒是和半月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长进。” “找死!” 王林霜怒吼连连,长枪狂舞,枪风呼啸,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但叶霖见招拆招,可无论他的枪法如何密集,叶霖总能找到那唯一的空隙,从容避开,并在间隙中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敲击在他的枪杆、手腕、肩头等处。 交手数十回合后,王林霜惊骇,他引以为傲的王家枪法,竟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相反,对面每一次出手,都让他气息滞涩,手臂麻木。 在这瞬间王林霜有种极强的无力感。 又是三十招后。 一个屈辱至极的念头涌上王林霜的心头:“这杂碎!……在拿我练招!” 王林霜咬牙切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霖的‘刀法’‘刀意’随着时间愈发圆融纯熟。 台下的观战者中,也不乏好手! 见到这一幕,皆不敢置信! 一个成名许久的八品强者,竟然成为不知名性、年龄的神秘人的陪练! “欺人太甚!”王林霜好歹也是成名许久的强者,一方豪强,如何能容忍被这般对待? 当场大吼一声,就见他丹田出陡然窜出恐怖气流。 “这是……与敌同归!王馆主,这是要拉着这‘神秘人’一起赴死!” “好霸烈的王林霜!” 有人惊呼,同时也吓了叶霖一跳,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老东西,你连捅我三刀,刀刀见血,我都没说什么,你拼什么命?” 但事到如今,叶霖也知道,想要在拿王林霜喂招已然不可能,只能大刀出鞘,三刀将王林霜震得晕了过去后,这才扬长而去。 第八十二章、唐远山收徒 “以我现在的手段,一般的八品武者已经不是对手,想要取到磨砺的效果,怕是只有向七品武者发起挑战。” 叶霖找了个无人处,换下衣服后,面露深思。 一个月的挑战、半个月的感悟,效果太大了,叶霖敢断定若是此时的自己,在遇见过江蛟根本不用战斗那般辛苦,最多五刀就能将其枭首! “只是我如今还没到七品境界,贸然挑战这个层次的话,怕是会有风险。” “既然如此,我就先将境界提到七品,再出门挑战,继续当‘挑战狂魔’。” 打定主意,叶霖便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融入了长街之上的人流中。 但却路过县衙的布告栏时,此地竟围得水泄不通,叶霖被蜂拥的人流阻了归途。 县衙之地,鲜少有人驻足停留,或是畏惧官府威严,又或是心中有鬼。 可如今却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三五成群的江湖客与百姓聚在一处,激动地争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叶霖心头微动,凭借远超常人的力道挤入人群,目光投向那张刚刚张贴、墨迹未干的明黄大纸。 只是一眼,便让叶霖瞳孔陡缩。 布告栏上,张贴的是一份来自京城,由内阁拟文、盖着玉玺大印的皇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北境妖蛮蠢动,南疆巫蛊复苏,天下渐有不宁之兆。为保江山永固,黎民平安,朕决意此次恩科,广纳天下武人,以充朝廷鹰犬,卫我大乾社稷……” 前面的官样文章并无出奇之处,但越往下看,叶霖的心神便越是震动。 “……今次武考,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未犯十恶不赦之罪外皆可参与武考,绿林好汉也好武馆学员也罢千年世家亦可,一经录用,过往不究,同授官身,以安天下!” 这短短几行字,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万斤巨石,激起千层狂浪! “疯了!朝廷真是疯了!竟连那些剪径的匪徒、占山的强梁都准许参加武考?” 一个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布告痛心疾首:“与此辈同朝为官,简直是斯文扫地!国将不国啊!” “国你娘的腿!”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把推开书生,双目放光,粗声吼道:“这叫英雄不问出处!老子当年要不是被贪官污吏逼得走了绝路,何至于落草为寇?如今朝廷给了机会,让咱们也能洗心革面,博个出身,这是天大的好事!” 壮汉的话,引来周遭不少江湖客的附和。 他们中的许多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平日里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被官府盘查。 如今,一道皇榜下来,竟给了他们一条洗白身份、登堂入室的康庄大道,如何能不激动? 人群立时炸开了锅,支持与反对的声浪激烈碰撞,整个长街都陷入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叶霖默然退出人群,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道布告,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皇恩浩荡,而是一种近乎饮鸩止渴的急切与无奈。 “不拘一格降人才……”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朝廷此举,看似是给天下草莽一个机会,实则是在向整个江湖释放一个信号——规矩要变了,秩序要乱了。 朝廷急需大量的武力,哪怕这些武力来自曾经的敌人,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编,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 联想到县令大人围剿恶虎寨时的异常与无奈,以及在猎苑中惊闻的黑风寨线索,叶霖心中陡然有了个猜测。 怕是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不然,以朝廷的威严,何至于下此布告,做出这般与虎谋皮的决策? 这样一来,问题也随之而来。 朝廷既然肯放下身段,招揽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那么今年的武考,其惨烈程度与难度,怕是会比往年高出数倍不止! 龙蛇并起,泥沙俱下。 届时参加武考的,将不再仅仅是各大门派世家悉心培养的精英,更有无数在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悍匪、巨寇。 那些人,每一个都心狠手辣,招招致命,与他们同台竞技,说是生死之战也毫不为过。 今年的武考,恐怕会是一场空前惨烈的龙争虎斗。 “如此一来,我原先的计划,便更需要抓紧了。” 叶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内劲。 想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脱颖而出,七品境界怕都只是门槛,实力必须更强! 皇榜的消息如投入滚油的烈火,在六安县内彻底炸开。 几乎所有的武馆都取消了休沐,就连悍匪都关了寨门,全力备战! 绿林也好武馆也罢,皆看出了那张布告带来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作为六安县最强势力的唐家堡,反应当然也极快。 当叶霖回到小院时,唐远山竟然在小院中出现。 王婆婆正在陪他聊着曾经走镖的往事。 见叶霖到来后,唐远山招了招手,叶霖走过去恭敬行了一礼后,唐远山便道:“小子,那张布告看见了吧?” “看见了。” “感受如何?”唐远山问道。 “是鱼跃龙门的机会,但也步步杀机。”叶霖一针见血。 唐远山凝重的点了点头:“但你不容错过,只因武考三年才有一次,且只准二十岁以下的人参与,你若是错了此次,终生无缘。” 王婆婆瞪了一眼唐远山:“老唐,可不用和这小子玩这些弯弯绕,这小子可聪明着呢。” 唐远山尴尬一笑,王婆婆道:“这老小子的意思是,堡中有意从所有二十岁之下的武者中,选出十位种子级选手重点培养,但因为你表现出彩,这老小子就想将你收入门下,如此一来,他好倾尽全力培养你,也让你避免了去参与堡内选拔,浪费时间。” 叶霖双眸一亮! 他知道,唐远山这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提前买股! 若是他能在武考中脱颖而出,唐远山的收获是巨大的。 但同时,能得到唐远山的倾力培养,他的收货同样是巨大的。 这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立即拜倒,恭敬道:“徒儿叶霖,拜见师父。” 第八十三章、知己知彼 时间流逝。 转瞬,叶霖已在唐远山处苦修了一月。 灵肉与年份大药从未断过哪怕一顿,且大药三十年份起,灵肉亦是一斤十两银子起,都是尚佳的资源,唐远山对叶霖同样尽心尽力,倾囊相授。 这一月时间内,唐远山没有准许叶霖踏出小院一步,亲自喂招。 在这等资源的培养和指导下,叶霖进步神速! 姓名:叶霖 境界:七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登峰)(600/1000) 技能:飞镖(造极)(1000/10000) 武技:斩风刀(造极)(1600/10000) 开岳刀(造极)(1010/10000) 螳螂步(造极)(800/10000) 迷踪步(造极)(700/10000) 意境:刀意九重(登峰)(980/1000) 叶霖极为满意的看着面板上的数据! 如今‘刀意九重’他已经领悟到第七重的‘返璞’,出刀时再无锋芒毕露的‘芒’但却是更强,更快,更狠! “乖徒儿。” 就在叶霖凝视面板时,唐远山和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师父。”叶霖赶紧行礼。 “有关于武考,你有多少了解?”唐远山问道。 叶霖一愣。 唐远山道:“一般来说;童生武考,共分外场与内场,其中外场考试有三场,分别为射、战、掇石;内场考试有两场,由学政大人主持,学习内容包括骑射等武艺以及武经、百将传等。” “但因为此次武考与往年不同,故而取消了内考,整体排名前十,即可参与乡试可称武秀才。” 叶霖默默记住,唐远山又道:“这是我给你写好的推荐信,你这便去找学政大人交了名单。” …… “这人未免太多了些!” 叶霖颇为无语的看着前方长龙,怕是足有千人排在他前面。 “估计轮不到我这里,天就要黑了,只能明日赶早些来。”叶霖叹了声,刚想离开时,却是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叶霖?” 叶霖回头,便看见了县令千金——宁微。 “见过宁小姐。”叶霖行礼。 宁微看见他手中的举荐信,道:“跟我来吧,不然你怕是等到武考开了,你都还没报上名。” 叶霖赶紧道谢。 有这种便宜的后门,不走他就是白痴了。 有了宁微的帮助,叶霖的名字很快就出现在了报考名册上。 “多谢宁小姐了。”叶霖笑了笑:“楚天楚公子没和你一起吗?” “他在招待客人。”宁微面露一丝羞涩。 叶霖一看就知道,这两位怕是好事将成。 “走,带你去和他们见见。”宁微邀请:“你也别看外面那么多人排队,但真正的武秀才,怕是也只会在我家这后院里出现。” 叶霖心中一紧! 县令千金邀请的天骄聚会,若说没有县令的首肯,打死他;他都是不信的。 “那就麻烦宁小姐引荐了。”叶霖行了个礼,而后又一次将自己的气息压得更低了些,维持在初入八品的程度。 县衙后院的花园中。 二十来位年少天骄相聚,有人在舞剑,有人在弹琴,也有人在畅饮,叶霖到来时,楚天便一眼发现了他,笑道:“原来是叶兄大驾光临。” 而后便吆喝道:“来来来,在下为你们引荐引荐,此人便是前段时间阵斩八品的猛人,唐家堡的叶霖叶镖师。” 听见‘镖师’二字时,叶霖明显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出了一丝鄙夷和嫌弃。 顿时明白过来,这二十来位,怕都出自大族。 “阵斩八品,说来的确够猛,但说到底,杀的也只是不入流的水匪而已,在我等面前倒也不值得夸赞。” 有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瞥了一眼叶霖,如是说道。 宁微眉头微皱:“张宇,叶兄是我亲自请来的客人,还请你尊重些。” 张宇闻言一愣,而后呵笑道:“倒是在下口不择言了,但在我看来,整个六安县,除了宁小姐您外,也就前段时间如昙花一现的‘挑战狂魔’能够略微入眼,其余人在我等面前,尽皆土鸡瓦狗尔。” “挑战狂魔”四字抛出,竟是引来众人热议。 一名锦衣公子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双目灼灼:“月前南城门外,铁掌汪啸风何等霸道?‘挑战狂魔’十掌内便被震得呕血倒飞,佩刀脱手;可就在众人以为他必知难而退时,竟是仅仅三天,他又提着刀站在了汪啸风面前!” 这公子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横飞:“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在那个狂徒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短短三日反败为胜!那等天赋,让我汗颜!最让人夸赞的则是他的品行,胜了,收刀便走绝不害命;败了,默然离去绝不多话。” 席间议论声浪此起彼伏,众人对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疯子”充满了猎奇般的敬畏。 叶霖很是无语! 他当时只是想通过实战,为他的成长加速,哪里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张宇端坐主位,视线越过喧嚣的人群,如鹰隼般攫住角落里独自饮茶的青衫少年。 “叶镖师。”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令四下骤静:“你本就是六安县的武者,想必对这位奇人知之甚详吧?” 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如芒刺般扎来。 叶霖放下茶盏,起身抱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局促:“张公子抬举了;在下奉师命在唐家堡闭关,对外间之事确实一无所知,更何况‘挑战狂魔’何等样的人物,又岂是我能去探究的?” “闭门造车,难成大器。” 先前那名锦衣公子“啪”地合拢折扇,满脸不屑:“那狂魔之所以强,便在于拿全县高手做磨刀石;叶兄只知死练,岂非坐井观天?”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的嗤笑,轻蔑之意毫不遮掩。 叶霖老神在在,毫不理会这些冷嘲热讽。 但楚天见场中情绪高昂,顿时起身道:“既然诸位兴致高昂,不如就在这园中以武会友,手底下见真章!” 此言一出,立刻有两名青年跃入场中,拳脚相加,斗得难解难分。 几轮精彩的攻防后,一名叫做苏长青的剑客胜出,剑尖斜指地面,意气风发地看向角落:“听说叶兄曾阵斩八品高手,在下斗胆请教!” 叶霖连连摆手,身形微缩,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苏兄谬赞,在下那点微末道行全是侥幸,万不敢在诸位天骄面前献丑。” 无论谁来邀战,他都以各种理由恭敬回绝。 叶霖一再‘怯战’,众人便也失去了兴趣,不在相邀。 可众人没发现的是,那双看似‘谦卑’的眸中,是如何的清冷和犀利! 苏长青剑法凌厉,但发力时右肩习惯性上耸,中路空门大开;张宇内劲刚猛,气息转换间却有半息凝滞;楚天剑法绵密如滔滔江水不绝,实则刚猛有余但却是防守不足…… 武考在即,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此刻正争先恐后地将自家压箱底的绝学,毫无保留地拆解给他这个不起眼的“看客”。 “也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叶霖做好了一个‘看客’默默记住所有人的缺点。 第八十四章、武考开始 院中,刀光剑影,人影翻飞,兵器碰撞的‘乒乓’声让人悚然。 叶霖凝目去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铿! 那翻飞的两道人影突然硬撼一击后,彼此退了百步,方才站定。 “张宇,你很不错,竟然能逼出我压箱底的手段。” 楚天大口喘息,以长剑撑地,但也结束了这场切磋。 张宇脸色极为阴沉,冷哼道:“是我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楚天是这帮人中最强者,但他隐藏了境界。” 叶霖暗自思索,楚天当在七品巅峰境界,可他只表现出了初入七品的水平,并且‘剑意十三重’他也只展示到了第五重;若与他在武考中相遇,倒是可以好生利用。 “好了,都是切磋,可别伤了和气。”宁微出面打了圆场,又招呼众人就坐。 酒到半酣时,宁微便道:“此次武考,官家极为关注,所以徇私舞弊这类的事没谁敢做,可若是给你们安排一下入场顺序,倒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算是一个人情,日后若我宁家需要各位帮助,各位也需还了这份人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亮了。 张宇第一个道:“宁小姐,可否将我的名单放在第一个?本少想第一个入场。” “那有何不可?”宁微矜持一笑,挥手就让人记下了。 很快,再坐的众天骄,便皆报了想要的名次,这些贵公子,事事争先;皆抢了前三十的出场顺序。 就剩了叶霖,宁微转头看向叶霖,道:“宁兄,你呢?此次武考三千一百又一十三人,你希望你多久出场?” 所有人的目光,也皆看向了叶霖。 叶霖道:“两千八,可以吗?” “两千八?” 有人愕然,而后冷笑:“朝廷的大人,可没时间等到那时候,一般来说都只是关注前三百位出场的,因为任何一届童试,前十都只会出现在这个序列中。” “是啊,叶镖师,若你实在没把握脱颖而出,不如不参与,没必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叶霖却是惊愕道:“前三百?那好吧。” 他转头看向宁微,道:“那就麻烦宁小姐,将我的名单放在第三百,可否?” 宁微皱眉:“可以倒是可以,可顺序越往后,那些大人越是挑剔越是没耐心,你确定吗?” “确定。”叶霖行了一礼后,便告辞了众人。 …… 半月后,武考如期而至! 武考校场设置在城北演武坪中,此地极为辽阔,平日是驻军所用,足以同时容纳数千人同时操练。 叶霖随唐家堡大队部到来时,此地早就人头攒动。 这些考生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闭目养神,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开考——”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演武坪的大门开启,三千多名考生递上名册,井然有序地入场。 叶霖寻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场地。 演武坪中央,搭建起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数位身着官服的大员,正中一人,方面大耳,神情威严,想必就是主持此次武考的学政大人。 其左右两侧,则分坐着县令与本地驻军的将领。 待兵卒前来报告考生已齐后,学政旁边的将领站起身,声若洪钟:“武考第一项,勘测境界与骨龄!凡骨龄超二十者,淘汰!境界不入九品者,淘汰!”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骚动。 骨龄与境界,这是武道最铁面无私的两道门槛,天赋如何,一验便知。 很快,第一批百名考生在甲士的引导下,走向演武坪东侧。 那里并排立着十块一人多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幽冷的光泽,这便是“鉴骨石”。 考生只需将手掌按在石碑上,其骨龄与大致的境界修为便会以不同颜色的光华显现出来。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考生们鱼贯上前,将手掌按上石碑。 刹那间,石碑上光华流转。 有人掌下亮起代表合格的温润白光,脸上露出庆幸之色;而更多的人,掌下则是黯淡的灰光,或是代表超龄的黄芒。 “李三,骨龄二十一,不合格!” “王五,八品武者,骨龄十九,合格!” “赵四,未入品阶,不合格!” 冰冷的宣判声不断响起,被淘汰者,皆失魂落魄地被甲士引向出口。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第一批百人中,便有七十余人被淘汰,这等选拔,太过严苛,根本掺不了半点水分。 叶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看向半月前那些人,重点关注着张宇和楚天。 这二人几乎是同时上前测试的。 张宇将手按上石碑时,耀眼的白光冲起半尺高,引得周围一片低呼,显然是七品境界中的佼佼者。 而楚天则显得平淡许多,石碑上同样是白光,但光芒内敛,只比寻常初入七品的考生明亮一些,与他那日展露的实力颇为相符。 叶霖心中了然,楚天此人实力不止于此,当考官唱了自己的名后,叶霖才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将手放在‘鉴骨石’上。 纯正的白光亮起,恰好是初入八品武者的水准,没引起任何注意。 第一项考核耗费了近一个时辰,三千一百多名考生,仅剩下不足一千五百人。 紧接着,那名将领再次高声宣布:“第二项,掇石!此项考验尔等武道根基与气力。场中设有石锁、石狮、铜鼎共百件,重量自三百斤至三千斤不等。考生自行择一,举过头顶,前行十步,方为合格。成绩分下、中、上、上上四等,此项成绩,将作为后续对战分组的重要依据!” 话音落下,演武坪西侧的幕布被拉开,露出了一片壮观的景象。 大小不一的青石锁、形态各异的石雕雄狮、古朴沉重的三足铜鼎,整齐排列,散发着厚重的压迫感。 考核再次以百人为一批进行。 有了第一项的筛选,剩下的人都是真正的武者,但根基却有天壤之别。 最初的考生大多选择五六百斤的石锁,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举得面红耳赤,脚步虚浮,走出三五步便力竭放下,只能得到一个“下”等评定。 “张宇!” 当张宇的名字被念到时,场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张宇龙行虎步,明显信心十足径直走向一千四百斤的石狮前,沉腰屈膝虎吼一声后,便将石狮高高举起,震撼全场! “张宇,上上等!” 不久后,楚天出场,搬动了一尊一千两百斤的铜鼎! “楚天,上上等!” 叶霖站在人群的后方默默观察计算,‘想要确保自己最终进入前十成为武秀才,那我至少要搬动一千三百斤方可。’ 随着时间流逝,高台上的大人们也显露出几分疲态,对后续的考核有些意兴阑珊。 “第三百号,叶霖!” 叶霖穿过稀疏的人群,目光在那些沉重的器物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一头重达一千三百斤的卧牛石雕上。 他走到石牛前,沉腰立马,双臂探下,稳稳抓住石牛底座。 “起!” 一声低喝,叶霖腰背发力,手臂肌肉贲张,那重逾千钧的石牛竟被他平稳地抬离地面,而后举过了头顶,全场为之一静。 那些原本有些懈怠的考官和昏昏欲睡的考生,此刻视线都向叶霖汇聚。 叶霖托举着石牛,脚步沉稳地向前迈出。 十步走完。 高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学政大人,此刻也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在他手中的名册上,找到了“叶霖”这个名字,并用朱笔在后面画了一个圈。 “叶霖,掇石成绩……上等!” 叶霖对着高台方向行了一礼,随后便退回人群。 一个上午,三千一百一十三名考生,经过两轮残酷的筛选,只余下八百九十二人。 第八十五章、天才的待遇 中午休憩,自然是以势力划分。 但叶霖在无意中瞥向飘扬旗帜时,却是没有发现属于黑风寨的黑色猛虎旗。 “张帆,你可见黑风寨的旗帜?”叶霖没有看见黑风寨的旗帜,心中没来由的不安。 张帆一愣,回眸扫了一眼:“咦……还真没有,莫非黑风寨是怕被清算?” 叶霖心中更不安! 演武坪中,众多山寨旗帜飘扬,其中不乏比黑风寨更是作恶多端者,但都来了! 叶霖忍下心中疑惑,盘膝开始调息。 …… “铛!” 锣鼓声起,代表下午的考核开始。 依旧是哪个武将,眼神极为犀利的扫向下方九百来个考生,声若洪钟:“下午的考核,同样只有两场,分为‘步射’和‘舞刀’,‘射’到不了‘百步穿杨’者淘汰,‘舞’不出刀势者淘汰,达到‘芒’竟者可以不用考核!现在开始!” 锣声余音未散,演武坪上已是一片哗然。 下午的考核标准,比上午更为苛刻,尤其是“舞刀”一项,竟以“芒”境作为免试的门槛,这等要求,足以让九成九的武者望而却步。 但规则已定,又有谁能更改? “步射”考核很快开始。 甲士们抬出百张造型古朴的强弓,弓身以黑铁混合灵兽之筋制成,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此乃禁军中的制式‘六石强弓’,挽弓需六百斤气力;靶设百步之外,中红心者方为通过!”那名眼神锐利的武将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六百斤的强弓,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九品武者的极限,便是九品中段的武者中,也有绝大多数人只能勉强拉开,更别提还要在百步之外精准命中红心了。 考核开始,考生们轮番上阵,演武坪上立时响起一片弓弦的闷响与筋骨的呻吟。 大多数人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将弓弦拉开一半,更有甚者,铆足了劲,弓弦却纹丝不动,只能羞惭退下。 偶有天资出众者,在怒吼声中勉强开弓,箭矢却软弱无力地落在七八十步开外,引来一片叹息。 轮到张宇时,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弓前,看也不看,单手持弓,另一只手扣住弓弦,伴随着一声低喝,那张令无数人绝望的六石强弓竟被他轻松拉成满月! “嗡!” 弓弦震动,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钉在百步外箭靶的正中心,箭羽犹自高频率颤动。 “张宇,步射,上上等!” 高台上的学政大人微微颔首,显然对张宇的表现颇为满意。 叶霖排在队伍中,神色平静。 射箭与暗器,也可以说一通百通,这一项考核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轮到他时,叶霖静静的走了过去,挽弓搭箭瞄准,撒放。 箭矢破空而去,稳稳地钉在红心边缘。 “叶霖,步射,上等。” 记录的考官平淡地念出成绩。 步射一项,又刷下去了近三百人。 步射考核尘埃落定,演武坪上的人数再次锐减,原本拥挤的场地显得空旷了不少。 那名眼神锐利的武将再次走上前来,环视一圈,大声道:“步射已毕,接下来是‘舞刀’。规则方才已经讲明,凡能自行演练出‘刀势’者,即为通过;现在,已领悟‘芒’境者,出列!” 此话一出,场中一片寂静。 ‘芒’境,那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代表着对兵器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招式本身,开始触及“意”的层面。 叶霖站在队伍中,心念电转。 他此刻的刀意早已超越‘芒’境,达到了‘刀意九重中’第七重‘返璞’的境界。 若是寻常切磋,他绝不会轻易暴露。 但眼下是武考,隐藏实力固然是保身之道,可一味藏拙,只会让自己泯然众人。 ‘芒’之一道,是悟性的最佳表现! 在这里展露,必然会落入高台之上那些大人物的眼中,所能换取的关注和价值,远比隐藏实力要大得多。 思及此,叶霖不再犹豫。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迈步而出,走向场中。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有寥寥数人走了出来,其中便有那意气风发的张宇,以及另外几位出身大族的公子。 但总共,也不过五人。 随再坐考官一声令下,叶霖等人便开始展示起自身领悟的‘芒’! 场中顿时,刀芒耀眼,剑芒滔天,枪芒如龙,震撼全场! 高台上的学政大人原本有些倦怠的神情立时一振,目光在出列的五人身上一一扫过,当看到叶霖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时,他拿起朱笔,在名册上“叶霖”的名字后面,又重重画了一个圈。 “好!尔等五人,免试‘舞刀’,记‘上上等’!”武将高声宣布,语气中也多了一抹赞许。 其余的考生看着他们五人,眼神复杂,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仅仅因为悟性超凡,便能免去一场严酷的考验,并直接获得最高评定,这就是天才的待遇。 “其余人,准备‘舞刀’!” 随着武将一声令下,甲士们送上制式长刀。 考核正式开始,考生们轮流上场,在场中划定好的区域内演练刀法。 演武坪上,刀光交错,风声呼啸,但大多数人的表现都差强人意。 他们的刀法或许精妙,招式也颇为娴熟,但刀就是刀,人就是人,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壁垒。 刀刃划过,只有冰冷的轨迹,却无神韵可言,更遑论形成一股压迫人心的“势”。 考官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口中不断吐出冰冷的宣判:“无势,淘汰!”“架势松散,淘汰!”“华而不实,淘汰!” 一个又一个考生失魂落魄地退下,每淘汰一人,场上的气氛便沉重一分。 这‘舞刀’考核的,根本不是招式的优劣,而是武者与兵刃的契合度,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武道灵性。 时间流逝,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名考生演练完毕,整座演武坪上,通过‘舞刀’考核的,加上叶霖等五人,竟已不足百人。 从最初的三千多人到如今的不足百人,淘汰之残酷,令人心悸。 “今日考核,到此为止!”那武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明日清晨,将进行最终对战考核,决出前十。尔等好生歇息!”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散去时,高台上的学政大人却忽然开口了,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考生,今日辛苦。你们能从三千人中脱颖而出,皆是栋梁之才。本官爱才,特备薄礼,以作嘉奖。” 话音刚落,便有侍从抬上数个华美的锦盒,一字排开。 盒子打开,里面或是丹药玉瓶,或是兵刃宝甲,或是古旧书册,此等奖励,足以让人眼红。 第八十六章、武秀才 学政等大人物,自然不会继续等待奖励一一发放,在县令的带路下,纷纷离开演武坪。 而后,学政大人留下来的侍从,开始将奖励一一分发,轮到张宇时,他得到的是一瓶丹香四溢的“龙虎壮魄丹”,引来一片艳羡。 其余几位家世显赫的公子,也各自得了削铁如泥的宝兵或是护身软甲,皆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当侍从念到叶霖的名字时,场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毕竟,他是少有展露出“芒”境的天才。 但当侍从将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盒交到他手中时,众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木盒打开,里面没有丹药,也无兵甲,只有一卷用粗麻绳捆着的、泛黄发旧的古卷。 古卷的材质似是某种兽皮,边缘多有破损,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书摊角落里随意淘来的旧物。 “一卷破书?” “哈,我还以为学政大人多看重他,原来也不过如此。” “到底是泥腿子出身,上不得台面。赏赐这种东西,怕是敷衍了事罢了。” 讥讽的低语声在人群中散开,张宇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那眼神中的轻蔑与快意,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叶霖面色平静地将古卷收入怀中,对着高台上的学政大人遥遥一拜,便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转身离去。 他能感觉到,学政大人在将此物交给他时,那深邃的目光中,似乎另有深意。 这枚古卷,怕是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回到小院后,叶霖便迫不及待地展开古卷。 兽皮卷轴触手坚韧,上面的字迹似并非当世文字,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篆文,笔画勾勒间透着一股苍劲古朴的韵味。 卷首没有功法名,开篇只有寥寥数语,讲述的却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力”之运用法门。 按照其上描述,武者之“内劲”,散则为气,聚则为力。 寻常武者发力,内劲多是附于拳脚兵刃之上。 但这古卷所载的法门,却是将内劲进行极致的压缩与凝练,最终聚成针眼大小的一点,再以特殊法门透体打出。 此“力”一旦成形,无坚不摧,可轻易穿金裂石,击穿重铠,哪怕修有江湖上最是霸道的横练外功——金钟罩铁布衫,也抵挡不住一击就会毙命。 叶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若是我修成了!必然是我手中最强大的杀手锏之一,可以当做底牌使用!学政大人这个恩情,我欠大了!”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院中,按照古卷上的图谱与心法,开始收束体内的内劲,将其向丹田处汇聚、压缩。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内劲每收缩一分,丹田处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叶霖咬牙坚持,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技能:螺旋指(未入门)(0/10) …… 技能:螺旋指(未入门)(1/10) 夜色渐深,月落日升。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叶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伸出食指,对着院中的石锁遥遥一点。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三百斤重的青石锁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前后通透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好恐怖的威力。”叶霖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震撼。 看面板数据,这还只是入门,若是修炼到高深处,又该是何等景象? …… 清晨,演武坪上。 经过昨日的筛选,仅剩的不足百人齐聚于此,进行最终的对战考核。 “对战考核,决出前十。胜者晋级为秀才老爷,败者淘汰泯然众人,都给我认真些。”那名眼神锐利的武将宣布了规则:“对战名单,由学政大人根据尔等前几轮的综合评定,亲自圈定。” 很快,对战名单公布。 叶霖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对手,倒是没有什么印象,那就很明显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果然如此,当对手上台后,他只是使出‘斩风刀’只是十刀而已,便将此人逼得认输。 叶霖胜了,便下场休息。 因为有一百一十人的缘故,叶霖需要确保连胜两场,才能走到终战。 所以约莫半个时辰后,叶霖再一次走上了擂台。 这人倒是比之前的强了不少。 可这人是个使了一手好暗器的悍匪,若是换个人,还真有可能被他逼得手忙脚乱,甚至败北,但他面对的却是暗器早就到了‘登峰’层次的叶霖。 叶霖同样以暗器对敌,一手瞬发十镖插满了悍匪两只脚掌所站区域。 悍匪出了一身白毛汗,当场认输。 至此,场中剩下最后二十人! 两两抽签,决出最后十人! 二十人抽签后,同号数者互为对手! 当叶霖看到张宇手中,举着红色‘十号’大声叫道:“十号,是谁抽中!”这句话时,眉角顿时挑了挑。 “是我。”叶霖同样举了举手中‘十号’的竹签。 “是你叶霖?呵……哈哈,你的好运到头了。”张宇提着刀,走到叶霖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别以为同样领悟了‘芒’就能和我相提并论;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一个层次;今日,我便让你明白,泥腿子,永远是泥腿子。” 叶霖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待学政大人发令后,便走上擂台。 锣声响起,比试开始。 张宇抢先发难,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卷起阵阵恶风,显然是想用绝对的力量将叶霖一举碾压。 叶霖脚踩迷踪步,身形在狂暴的刀光中闪转腾挪,手中长刀只是格挡,并不硬拼,一时间竟也守得滴水不漏。 “只会躲吗?废物!”久攻不下,张宇愈发急躁,刀招也变得愈发狠戾。 就在他一刀力劈华山,试图将叶霖逼入死角时,叶霖眼中寒芒一闪。 就是现在! 他侧身避开刀锋的瞬间,左手食指已对准了张宇持刀的右腕,丹田内那股凝练成针的内劲,破指而出! 张宇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与麻痹,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整条手臂的力道在刹那间被卸了个干净,手中长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还未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叶霖的刀,已经冰冷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输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张宇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下,然后刀就掉了。 “叶霖,胜!”考官高声宣布。 此战之后,叶霖凭借综合评定,成功锁定第五名次。 从此刻起,他便不再是刀口舔血的镖师,而是有了功名在身的——武秀才,可遇官不败,可领朝廷俸禄。 考核结束,尘埃落定。 学政大人亲自走下高台,目光在最终决出的前十名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叶霖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诸位皆是栋梁之才,今夜,本官在县衙设宴,为尔等庆功。” 第八十七章、骑马游街 夜深沉,但县衙后院却是灯火阑珊,有丝竹悦耳,有环佩叮当。 学政大人坐在主位,县令与校尉作陪,这种规格的晚宴,不可谓不高。 “来来来,本官先敬各位秀才一杯,望尔等如龙遇水,直登九重天阙。” 学政大人举杯遥敬十位武秀才,又单独敬了案首楚天一杯,而后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叶兄还真是深藏不露,竟然干净利落就击败了张宇,让我等震撼啊。” 陈山海开口,带着试探,眸中华彩闪烁不定。 “张兄败在未尽全力,否则我又哪里可能是他的对手?”叶霖摇头轻笑,众人缠着追问,见叶霖说话滴水不漏,便不再追问。 “楚兄,乡试时可是在你的地盘,到时候你可要多多照顾。”开口的依旧是陈山海,取了个第三的好名次。 楚天道:“好说好说,地主之谊小弟我务必尽到。” “楚兄,郡城的天骄……你可否为我等介绍介绍?” 又有人询问。 叶霖竖起了耳朵,认真聆听。 “郡城……”楚天微微一叹:“说来不怕各位笑话,家父便是认为以我的实力,若是在郡城参与童试,怕是……所以才花了大功夫,托了大人情,让我来这六安县。” “什么?以楚公子你的实力,居然都没有多大希望进入前十?”有人惊悚。 楚天道:“郡城天骄多如过江之鲫……七品境的足有二十几人,七品巅峰之境的也足有五六人,六品巅峰境的也足有四五人,甚至有人说郡守家的世子,已经是五品高手。” “不到二十岁的五品强者?”叶霖骇然! 要知道,黑风寨的大当家,只是有希望突破五品境,就敢打一整个县城权柄的主意;由此可知五品强者究竟有多么强悍。 “所以,你们也好,我也罢,说到底也只是某些人的垫脚石,也许我们终其一生的最高成就止步于武秀才而不能更上层楼。” 这种话由楚天口中说出来,未免太过沉重。 宴席随着学政等人的离开,便也散了。 …… 翌日,天光大亮。 “铛!铛!铛!” 沉闷而悠扬的钟声响彻六安县城,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鼓乐之声。 按照大乾王朝的规矩,新科的文武秀才皆需游街三圈,以彰显朝廷对人才的重视。 长街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费力地维持着秩序,在拥挤的人潮中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红色的地毯从县衙门口一直铺到长街尽头,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望向街头,都想第一个看见这些青年才俊。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的喧嚣达到了顶峰。 十匹骏马并列而行,马蹄踏在红毯上,马上端坐的正是叶霖等十位武秀才。 叶霖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一张张激动、羡慕、敬畏的脸庞,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就在队伍行至长街中段时,一阵尖锐的哭嚎声刺破了和谐的鼓乐。 “我的儿啊!我的霖儿啊!” 只见一对面带风霜的中年男女,正不顾一切地试图冲破衙役的阻拦,朝着叶霖的方向挤来。 那妇人脸上挂着泪痕,却又带着一种悔不当初的晦涩;那中年男人则用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霖,眼中情绪翻涌。 正是叶霖的生身父母,叶大山与叶张氏。 “那不是叶家那对偏心眼的老东西吗?” “就是他们!前段时间还在公堂上跟儿子断绝了关系,现在看人家出息了,又想贴上来?” “真是不要脸!我活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父母!” 周围的百姓认出了他们,鄙夷的目光与毫不留情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将二人淹没。 叶大山夫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放弃,想要闯过人群,拦下叶霖。 叶霖对这两人视若无睹,轻夹马腹催促,垮下骏马便提了速,将不合时宜的哭闹甩在身后。 游街结束,叶霖婉拒了其他同僚的宴饮邀请,径直返回唐家堡。 还未到门口,便见堡门大开,两列身着崭新服饰的精锐镖师分列左右,神情肃穆。 唐家堡的堡主,那位在六安县跺一跺脚都能引得地面震颤的六品强者——唐霸天,竟亲自负手立于门前。 见到叶霖归来,唐霸天那张素来不苟言休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叶霖的肩膀:“好!好小子!为我唐家堡挣来了天大的脸面!” 叶霖心中一暖,正欲行礼,却见总头唐远山从堡主身后走出,他手中竟捧着一个装满了鲜花瓣的竹篮。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唐远山哈哈大笑,将满篮的花瓣尽数撒向叶霖。 “哈哈哈!我唐远山的弟子,就该有这般荣光!” 花雨纷飞,夹杂着唐远山爽朗的笑声,让叶霖眼眶微热。 “堡主亲迎,总头撒花!何等荣耀!” 有人在惊呼! 叶霖是在唐家堡众高层的簇拥下,去到的议事堂。 唐霸天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如洪钟:“叶霖,此次武考,力压群雄,扬我唐家堡威名;经我与诸位长老商议,特破格提拔,授其长老之位,享受资源与吾等同!!”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倒是没有谁觉得惊讶,毕竟这是每一届武考都有的奖励,只不过一直没人达到罢了。 只不过堡主最后的‘享受资源与吾等同’一句话,着实让人震撼! 这代表,每月流向叶霖的资源,若是算作银子那至少是万两! 就在堡内众人还沉浸在这震撼性的消息中时,门外护卫再次来报。 “启禀堡主,威远镖局总头李三斧,前来拜访!” “李三斧?”唐霸天眉头一挑,与唐远山对视一眼,唐远山冷哼道:“那老小子,怕不是看我徒儿有了官身,所以前来示好吧?” 唐霸天则是挥手,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三斧在一众唐家堡弟子警惕的目光中,大步走入议事堂。 只是他今日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跟着四名抬着沉重木箱的趟子手。 他脸上再无往日的倨傲与敌意,进屋后,竟完全忽视所有人,只对着叶霖抱拳,诚挚道:“恭喜叶长老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我威远镖局此次又是无人上榜,惭愧,惭愧啊!” 他挥了挥手,身后趟子手立刻将木箱打开,只见里面金银珠宝、珍稀药材琳琅满目,霞光四射。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李三斧的姿态放得极低:“往日多有得罪,但那皆是小辈们意气之争。如今叶长老已是官身,身份不同往日。还望叶长老不计前嫌,日后你我两家,还需同舟共济,共谋发展才是。” 第八十八章、又遇盗猎者 叶霖略一思索,便明白李三斧为何如此! 他怕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叶霖身上的秀才之名! 就算他乡试落榜,也能回到这六安县,做一个校尉,刚好就能管辖镖局这一块,俗话说当官不如当管,便是此理。 想通此节,叶霖笑道:“李总头严重了,同处一地自然是和气生财为好。” 李三斧顿时松了口气,站起了身,道:“今日叶秀才必然忙碌,老朽就暂且离开,但改日必请秀才大人饮酒,还望大人到时候赏光。” “好,在下务必赴宴。”叶霖起身相送。 等李三斧走了后,唐远山便大笑出声:“这老东西一辈子都在和老子争高低,现在可是被老子好好压了一头!谁叫老子找了个好徒弟!” “来!这是老子给你奖励!”唐远山从怀中掏出一截如玉般的植株,让唐霸天等都变色,惊呼道:“铁玉髓!” 叶霖也是瞳孔一缩! 这是绝佳的淬炼根基的大药,五十年才长一寸,看唐远山手中这株,足有两寸,也就是说,这至少是百年份的武道大药,用金钱已无法形容其价值。 “师父,这太贵重了。”叶霖神情严肃。 唐远山顿时不悦:“你这小子莫不是有了官身,瞧不上老夫了?要知道,童生才是开始,之后的乡试等等,每往上走一步,难度都会倍增数十倍,你可切莫推脱。” 叶霖顿时不好在言语,双手将铁玉髓接过,这才向众人告辞。 小院中。 李云娘眼中患得患失,些许不安。 她可没少听抛妻弃子类似的故事,如今叶霖一跃成了秀才,可她依旧什么都不会,至今也不过堪堪九品境,大字都不认识两个,她……会不会是被抛弃的那个? 及至叶霖踏入小院中,她都没发现。 “云娘,为何垂泪?”叶霖不解,但被唤了一声后的李云娘突然抬头,叶霖只是一看其眼神,便明白了过来。 “婆婆呢?” 李云娘哽咽道:“婆婆说你考了秀才,是需要宴客的,叫了福牛他们一起去采买了。” “那足够了。”叶霖抗起云娘就往屋里走,引来云娘惊呼:“相公,你要作甚?” “是为夫好久没有疼你了,以至于你胡思乱想。”叶霖很强硬,扔在床上后,便开始欢好了起来。 “云娘,我叶霖非好色之人,也并没有想讨几个媳妇的想法,以后你别多想。” 李云娘只觉得自己大半个神魄都还飘在天上,叶霖的话也像是飘在天上;听不真确,但却是明白自己不会被丢弃了,顿时又胆大了起来,一缩就缩回了被子里,叶霖一愣,而后便也不管了听之任之。 及至王婆婆等人回来,已经是个半时辰后。 他的六个苦力,有人背着菜有人拧着酒,看见叶霖坐在院中石墩,脸色都是一变,赶紧过来行礼。 叶霖能看得出,他们更拘束了。 “你们没必要如此,之前如何,现在就如何。”叶霖开口,而后道:“只是以后我走镖的机会很少了,但我可以为你们安排去处。” 朱世凡拜下,道:“不敢耽搁大人前途,只需随意将我们排进镖队,让我等保留一个晋升希望,我等就千恩万谢了。” 其余几人也连连附和,都知道叶霖身份已不同,走的已经不是同一条路。 “我会斟酌。”叶霖点了点头,而后便走出了门。 有些人不用他亲自去请,但诸如杨威、王冲、唐远山等人,却需要他亲自邀请,方显尊重和诚心。 夜幕降临,叶霖的小院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但出乎叶霖预料的事,原本只准备了三桌的饭菜,可如今院中,却是人满为患! 他一眼望去,竟是寻不出几张熟面孔。 但来者皆客,叶霖也只得和诸人客套着。 好在李云娘着实是操持家务的好手。 过了最初的手足无措后便镇定下来,将福牛、朱世凡等人唤至身前,塞给他们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让他们火速去城里最大的酒楼福满楼打包席面回来。 半个时辰后,福牛等人满头大汗地领着酒楼伙计,抬着食盒,拎着酒坛,流水般地将热气腾腾的菜肴送入小院,这才堪堪解了燃眉之急,让这场宴席得以继续。 院中喧闹,叶霖则将王冲、杨威、王婆婆等几位至交请入内屋,单独辟了一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霖放下酒杯,神情郑重地看向杨威:“杨头,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小子,跟老子还客气什么?”杨威满不在乎地摆手。 叶霖便将朱世凡等六人唤了进来,六人齐齐对着杨威等人行了大礼。 叶霖这才开口:“这六位兄弟,忠心耿耿,踏实可靠。如今我需要为乡试准备,以后走镖必然就少了;不能给他们个前程;杨头在堡中资历深厚,人脉广博,我想将他们托付于你,日后若有合适的镖路,还望杨头能提携一二,给他们一个奔前程的机会。” 杨威闻言,大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放心,这事包在老子身上!只要他们肯用命去拼,老子就给他们挣前程的机会!” 朱世凡等人闻言大喜,再次对着杨威与叶霖拜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 次日天明。 叶霖早早起身,在院中修炼一番后,便出了堡,直奔十里山林而去。 昨夜宴请宾客,灵肉已然消耗一空。 他如今已是秀才,身份不同往日,按照大乾律例,武秀才可入任意之地狩猎灵兽,此乃功名带来的特权。 站在十里山林外,叶霖有瞬间的恍惚。 依稀记得第一次来这十里山林时的场景,也是在这山林中第一次设计害人,如今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整理了情绪,叶霖进入山林中。 待行至一处山坳时,他耳朵微动,几句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顺着风飘入耳中。 只听一人道:“大哥这次闭关,若是真能突破到五品,那咱们黑风寨可就要改换门庭了!” 另一人接话道:“何止!我听说大哥已经联络了周遭好几个山头的当家,只等他神功大成,便要攻下六安县城,到时候咱们兄弟,可也能捞个官当当!” 叶霖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黑风寨! 五品! 攻占县城!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类似的话语! 他屏住呼吸,悄然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三名身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一头刚被宰杀的驼鳞花鹿。 第八十九章、风雨欲来 叶霖眼眸森冷! 刹那想到很多;县令大人围剿恶虎寨时的异常,是否就是在试探?又或者是引蛇出洞? 很难想象,若六安县真被一群土匪攻占后,会是什么场景。 更重要的是,乡试时,他需要县令出具的路引等,若六安县真被土匪当权,怕是会坏了大事。 想到这里,叶霖手一挥,三道梅花镖破空而去,三个盗猎者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当场死了两个,另一个则是被钉穿了丹田,就算有什么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呃……啊……唐家堡的杂碎!你敢害我,等大当家出关……” 这悍匪极为凶残,哪怕丹田被毁,依旧凶恶的盯着叶霖。 叶霖冷斥一声,一脚就将其踹晕了过去,这才看向那头被解剖了一半多的驼鳞花鹿,笑道:“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很快,叶霖就将驼鳞花鹿处理好了,将能用的部分都打包抗了起来,又用鹿筋将这悍匪绑在树上,这才回城。 他不会傻到大白天的抓着这悍匪招摇过市,黑风寨既然敢打这种主意,还不知道六安县中有多少他们安排的内应,他可不想过早被这群亡命徒盯上。 县衙。 看见叶霖时,门口的班房立即上前问好,叶霖也没有多话,只是交给班房一封信,让他拿去给县令大人,便转身回了唐家堡。 这封信送进去没多久,便有捕头带着捕快朝着十里山林而去,直到傍晚才归。 但这些已经不关叶霖的事儿了。 小院中。 姓名:叶霖 境界:七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登峰)(650/1000) 技能:飞镖(造极)(1300/10000) 螺旋指(入门)(20/100) 武技:斩风刀(造极)(1800/10000) 开岳刀(造极)(1200/10000) 螳螂步(造极)(1000/10000) 迷踪步(造极)(800/10000) 意境:刀意九重(登峰)(990/1000) “我掌握的武技等级都太低了,想要在乡试中脱颖而出,怕是只有靠‘螺旋指’。”叶霖眼神凝在面板之上,心思却是活泛。 他掌握的最强武技,也就只是七品的‘开岳刀’但根据楚天描述,郡城中那些天骄,哪怕最次的那一批人,掌控的武技也足有六品,怕也唯有神秘的‘螺旋指’才能与他们抗衡。 “三月时间,我重点放在‘螺旋指’的修炼还有境界的提升上。” 叶霖理出了思绪,便不在拖沓开始修炼。 但在叶霖在小院中修炼的半个月间,整个六安县并不宁静,由宁县令带头,对盘踞六安县周边的数个山寨都发动了围剿,甚至还向六安县的武馆、镖局发起了征召令,这确是朝廷赋予县府的权利之一,接到征召令的辖区武馆、镖局,皆需听从号令。 但好在又叶霖的存在,县衙在征召唐家堡时,只征集了品境高手,但如威远镖局等却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人也被征,资源也被征,短短半月时间,六安县的武馆、镖局死伤不计其数,近乎家家招魂幡飘扬。 可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足足两个盘踞山林十数年的土匪寨子被清缴一空! 县衙中。 宁县令愁眉紧锁:“楚天、薇儿就交给你了,日后对她好些,今夜你们便走吧,去郡城,那里安全。” “父亲!只是一个黑风寨,就能让您如此畏惧吗?”宁微不解,眼眶红红。 “若只是区区土匪寨子,就算他有那个胆子攻占六安县,可他也握不住政权。”宁县令苦笑着摇头:“此地边陲,距离御虎关不过千里,若战事起此地便是必争之地,是粮草等中转之地……” 话说到此处,无论是宁微又或者是楚天,瞳孔都陡缩了! “宁叔您的意思是有贼人卖国?”楚天神情紧绷:“既然如此,宁叔何不上报朝廷?” “折子我一月前就已递了上去,可音讯全无,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宁县令满眼疲惫,而后又唤来几个心腹,让他们护卫宁微等离开。 城外。 “薇儿,你且放心,待回了郡城后,我一定让族中好手来援!”楚天承诺,而后马鞭抽在马背上,七匹好马立即驰骋而去。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内,宁县令又对周边山寨进行了几次清缴,但死伤越来越大,但取得的效果越来越少! 宁县令也就只能作罢。 而叶霖这个月内,足不出户,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小院之中。 驼鳞花鹿的灵肉还有得到的武道大药等,也在这月内消耗殆尽,化作了实力的一部分。 月光下,叶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螺旋气劲,随着他心念一动,那气劲便脱指而出,悄无声息地在三尺外的青石上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小孔。 “呼……”他长吐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在夜色中射出数尺之远。 心念微动,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叶霖 境界:七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登峰)(950/1000) 技能:飞镖(造极)(1200/10000) 螺旋指(登峰)(200/1000) 武技:斩风刀(造极)(1700/10000) 开岳刀(造极)(1100/10000) 螳螂步(造极)(850/10000) 迷踪步(造极)(750/10000) 意境:刀意九重(造极)(10/10000) “距离乡试只剩月余,我的境界稳固在‘七品中段’,‘螺旋指’进入‘登峰’层次,总算有了几分底气。”叶霖眼神沉静,但心中却并无多少松懈。 乡试要面对一郡所有天骄,任何携带都会折戟沉沙。 次日,他终于走出了小院。 踏上长街,一股萧索之气扑面而来。 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许多,两侧的店铺大多关门甚早,偶有行人,也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恐与麻木。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乎每家武馆或是镖局前都悬挂着白色的招魂幡,随着秋风萧瑟飘动。 宁县令轰轰烈烈的几次剿匪,看似效果斐然,可所有的胜利,也都是用命换来的。 “若不是王婆婆等人不会离开唐家堡……我又何苦还待在此地……” 叶霖苦笑。 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但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想了想,本是去购买灵肉的叶霖便改了道,朝着县衙走去。 第九十章、去路被阻 “见过秀才大人。” 叶霖刚到县衙;一贯用鼻孔看人的门丁就立即恭敬问好,叶霖微微颔首:“劳烦通报下令大人,叶霖求见。” “不敢担秀才大人‘劳烦’二字,小的这就去通报。”左侧门丁转身去了县衙,不过片刻,宁县令脚步匆匆的赶来,亲自将叶霖迎了进去。 花厅中,下人奉了茶后,叶霖开门见山:“敢问县令大人,可有向上求援?” 宁县令苦笑道:“折子递上去许久,但……” 叶霖心中微缩! 立即察觉到,这怕不只是悍匪夺权这么简单,大概率有朝廷派系的倾轧角逐与博弈。 “叶秀才,这是你的路引以及盖了官印的印信,持这两份文书,你便可前往郡城,参与乡试,子时你走南门,我会让守卫军为你放行。”宁县令挥手让人捧来文书,叶霖打开扫了一眼。 其上还有李云娘、王婆婆等四人的路引,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宁县令。 宁县令笑道:“日后遇见小女,还请叶秀才照拂一二,也算是报了在下今日路引之情。” “好。”叶霖立即答应。 唐家堡中。 杨威沉默,许久后才道:“小子,你带王大姐走,老子乞儿出生,若不是唐家堡给了老子一碗饭吃,老子早死八百年了,这时候我如果离开唐家堡,那和猪狗有什么不同?更何况,黑风寨那些杂碎,就算真的攻城,也见不得会对唐家堡动手。” 王冲也长叹道:“我也不走了,你们走吧。” 王婆婆本也想推脱,但却是被杨威与王冲一顿说教,直言若是王婆婆不走,叶霖必然也不会离开,到最后若真出了个万一,婆婆怕是要悔断肠。 王婆婆执拗不过,便也答应随行离开,索性三人都没有多少东西,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些许细软,便动了身。 南门,叶霖拿出路引后,城门爽快的打开,三匹骏马长嘶一声便撞进了黑夜中。 骏马沿官道驰骋,但只是驶出不过半里路,叶霖神情便严肃了下来! 王婆婆这个老江湖更是第一时间捏紧了挂在马鞍上的长剑! ‘砰’‘砰’两声! 本宽阔无阻的管道上,突兀的有两根铁链凭空而起,铁链上尽是闪亮的寒刃! “婆婆担心,是拦马链!”叶霖厉叱一声手掌重重拍在马背上,整个人凌空而起,将并排驰骋的李云娘拦腰抱起后,就地滚了三圈,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那三头止不住前冲之势的骏马,尽都被割裂了脖颈等要命地方,躺在血泊中凄鸣。 “儿郎们,把这三人搂了!” 火光突然亮起,官道两旁的树丛中,一下窜出十来号人,将叶霖三人团团围住,皆一身匪气,表情凶恶,唯有最中央那个中年,羽扇纶巾,温文尔雅看上去与这些悍匪格格不入。 “哟呵……还有个小娘们。” 一个脸上有蜈蚣般刀疤的独眼龙怪笑,那双眼睛像是长在了李云娘身上,眼中的淫邪让人作呕。 “再看一眼,眼睛就别想要了。” 叶霖冷斥,并将李云娘护在身后,而后对着那温文尔雅的中年道:“在下是赶考的秀才,身上实在是没有多少油水,还请当家的让个道,山高水长,山流盘旋,江湖再相逢请酒做客,在下做东。” 中年道:“若是平日,倒也罢了,可现在六安县却是许进不许出,也算是你不好彩,堂堂秀才就要埋骨荒野。” “当家的这是非要做过一场了?”叶霖眼神寒了下来,中年手中羽扇猛然下劈,顿时周边十来人就冲杀了来。 “不知死活!”叶霖右手猛然一挥,数道寒芒划破夜空,冲杀来的贼人顿时就躺了七人! 另一边,剑芒滔滔,那个独眼龙竟是被王婆婆一剑砍成了两半。 “原来是过江的猛龙!”中年脸色骤变,而后高喝道:“这必然是送信的好手,擒喽。” 呼啦啦! 一道刺目的亮光在这中年手中窜天而起,叶霖与王婆婆皆脸色大变! 这道亮光后,四面八方同时有脚步声朝此地传来,其中不乏七品境的气息! “杀!” 叶霖大喝一声,率先朝这羽扇中年强杀而去,王婆婆亦紧随其后。 两人皆知,不能被囿于此地,否则哪怕他们有三头六臂,怕也难逃一个力竭而亡的下场,来援者不知凡几,但至少百人有余! 羽扇中年见叶霖持刀扑来,嘴角噙着一抹轻蔑,他堂堂八品巅峰,岂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怪笑道:“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嚣张?给我死来!” 中年将羽扇高举于头顶,内力狂灌入其中,竟似打算与叶霖硬撼一击,再从容生擒。 但叶霖斩下的刀锋却在半途诡异一折,从快如闪电陡变味力劈华山,竟是‘开岳刀’! 中年人大惊,急忙变招,却已慢了一步。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他那精钢扇骨竟被从中斩断! 中年人心神剧震,门户大开,惊叫道:“你是武秀才?” 但叶霖那肯理他? 欺身而进,第二刀接踵而至,却是刀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中年的胸肋上。 中年人只觉胸口炸裂般疼,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头,王婆婆的剑光也已收敛,最后几名匪徒喉间各添一道血线,悄然毙命。 叶霖、王婆婆与被护在中间的李云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事已至此,向前行明显是行不通了,唯有回去! 三人不再耽搁,迎着身后渐起的喊杀声与杂乱的脚步声,朝着灯火未熄的南城门狂奔而去。 守城军士见三人去而复返,且浑身血污,还扛着个人,大为惊骇。 叶霖高举印信,声色俱厉:“吾乃武秀才叶霖!速开城门!有天大的急情要禀报县尊!” 城门开启,叶霖让王婆婆和李云娘先行回堡,自己则是拖着俘虏直奔县衙! “叶小友……”看见叶霖身上血污,以及那个俘虏,宁县令脸色骤变:“莫非去路已经被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