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7:我靠赶猎抓鱼,一人养三家》 第一卷 第1章 一人养三家! “舒服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最后让你碰我一次!” “明天可就是慧玲姐了!” 夺命四连问接踵而至,杨枫只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便从床上摔倒了地下。 迷迷糊糊抬头看,只见一个披着长发,皮肤白皙的女人正扯着被子。 尽管有棉被遮挡,但已久能看出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和丰满! 杨枫猛地咽了咽口水,瞬间心头一震。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后,才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仅重生回了1977年,还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信息紊乱。 这一世的自己,居然还有三个前妻! 不对! 准确来说,是三个前妻! 个顶个的美,个顶个的对自己好的那种! 关键是三人还能和谐共存,一起帮扶自己这个家! 而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大前妻沈薇薇,三年前刚跟自己离婚,还生了一个女儿。 这是趁着孩子和其他前妻不在,跟自己打二战呢! 167的身高,再加上生了孩子的缘故,沈薇薇胸前的丰腴,让杨枫压根移不开眼睛。 “看什么看!离婚那么久你还没看够吗!” “就算你看出朵花来,这也是给丫丫吃的,不是给你个烂赌鬼摸的!” 看着满脸色相的杨枫,沈薇薇心头一阵火大。 兴许是觉得不解气,抓起床头的亵衣就砸了过来。 杨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下意识地拿到鼻尖顶级过肺。 嗯,奶香味的! 顾不上重生的喜悦,杨枫穿好衣服,便到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最终还是只能接受了自己有三个如花似玉前妻的现实。 啪! 杨枫狠狠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妈的,我有病吧!“ “前世八十八万彩礼还能被告婚内强奸,如今三个美女啥都不图,我居然还跟人家离婚?“ “只是前妻孩子是有了,眼下可是77年,想要养活一家子可不容易!“ 揉了揉太阳穴,杨枫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赌鬼,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一家子的口粮,都是靠着母亲和三个前妻辛辛苦苦刨地做工给撑起来的。 也难怪沈薇薇会对自己意见那么大。 要不是母亲把三个前妻都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只怕三人早就弃自己而去了! 思忖之间,只见母亲挑着扁担走进了院子。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杨枫鼻头一酸,连忙站了起来上前帮忙。 不料却被母亲驱苍蝇一般给赶开。 “去去去!笨手笨脚的,不干活就别拦着路!“ 在母亲面前吃了瘪,杨枫这才发现,母亲后头还跟了两个女人。 透过斗笠定睛一看,杨枫直接震惊了! 自己的二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高中语文老师! 那个青春时期无数同学魂牵梦绕的气质女神!柳惠玲! 瓜子脸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腹有诗书的气质外露,让杨枫心头狂喜! 掏上了! 这辈子也是掏上了! 上一世自己做梦才敢YY一下的女神,这辈子有三个! 紧接着,一个身材更加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但脸上依旧洋溢着青涩和稚嫩。 只是站在原地傻乐的杨枫笑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第三个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小姨子! 那个甜美可人,活泼开朗的美少女,白青青! 就这样的三个极品,自己怎么就好意思跟他们离婚呢! 不等回过神来,一根苞米棒子直接砸在了杨枫头上。 只见穿还衣服的沈薇薇插着腰,满脸恨铁不成钢。 “乐乐乐!就知道傻乐!“ “我告诉你,家里可没存粮了,要是不想饿死,你最好别再去赌!“ 杨枫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人渣的好处吗? 前妻对自己的要求,居然不是上进,而是不赌闲着就行? 坐在地上扒着苞米的母亲刘秀莲也眯着眼睛。 “反正咱们娘几个已经计划好了,你再不乖,我们就自己分家过,四个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眼见连亲妈都要放弃自己,杨枫赶忙上前讨好道。 “妈,几位媳……额,前妻,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改了。“ “你们放心,我保准让大家顿顿吃肉,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 话没说完,杨枫就齐刷刷挨了几个白眼。 “还白白胖胖,别把我从白面馒头饿成瘪饼子就知足了!” “就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家不赌,起码咱还有口吃的。”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有打猎的本事,人家就有荤腥沾,你爹好歹也是老猎户,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玩意!” 几人数落的话没说完,杨枫脸上也挂不住了。 上一世自己财富自由后,可没少花钱去欠发达地区游猎。 论枪法,在这个世道,肯定不会比不过个隔壁老王!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可没什么保护动植物一说,只要有本事打到,那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想要有力气应付三个美前妻,不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杨枫兴冲冲跑进屋,一把摘下了挂在墙上的猎枪。 “妈,你们放心吧,今晚我让你们吃大肉!” 言罢,举着猎枪的杨枫,便被第三个前妻白青青给拦了下来。 白青青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杨枫,把一件棉衣披到了他身上。 “太阳下山早,你去就去,可别着凉了!” 言罢,还帮杨枫细心地扣好了扣子,又整理了下衣领。 感受着久违的关心,杨枫鼻头一酸。 拉过白青青在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就扛着猎枪直奔黑虎山而去! 第一卷 第2章 第一只猎物 杨枫扛着猎枪,一头扎进黑虎山。 别看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走,都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纵然两世为人,走起来也相当稳当。 “你怎么也跟来了?” 走着走着,杨枫忽然感觉脖子发烫,伸手一摸大惊失色。 竟是一枚玉坠。 这是他前世戴了十几年的老物件,没想到跟着一块重生了。 重生这事都发生了,带点纪念品好像也说得通。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道淡蓝色的细箭头。 箭头悬在半空,直直指向山林深处。 杨枫用力揉了揉眼睛。 箭头没消失,反倒更清晰了。 “手哥,您是我亲哥啊!!!” 杨枫激动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闲来无事,没少看网文。 对于金手指自然不陌生。 这还等啥,冲啊! 走了大概一刻钟,箭头一动不动指向一片灌木丛。 紧接着,杨枫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嚼草声。 猫腰移动到灌木丛前面,眼睛都快看直了。 不是美人出浴,而是野山羊啃草。 看体型,少说百八十斤。 这年月但凡是肉,都比粮食金贵。 供销社猪肉八毛一斤,外加一定数量的肉票。 钱好弄,票不好搞。 黑市的野羊肉不要票,只要钱,售价一块五一斤。 杨枫端起猎枪瞄准野山羊的眉心,手指不失时机地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野山羊直挺挺倒在地上。 “漂亮。” 杨枫快步上前踢了踢野山羊,确定野山羊已经死透,他试着往肩膀上扛。 艹,低估了山羊肉的重量。 起码一百五六十斤以上。 扛着比自己体重还要沉的猎物,走不了几步就要趴窝。 眼圈一转,杨枫有主意了。 把羊藏在灌木丛里,撒腿往村里跑。 何大驴,杨枫铁杆发小。 十二岁那年发高烧,人变得有些愣。 反应慢,说话直,但有一把子力气。 认死理,尤其听杨枫的话。 村里人都说他是守村人,认为傻人有傻福。 何大驴他爹何老蔫。 名字叫老蔫,鬼主意可不少。 “大驴,跟哥上山抬东西。” 说来也巧,杨枫刚到门口,就看到何大驴蹲在院子里磨刀。 何大驴抬起头,用力吸吮过了河的鼻涕,憨笑道:“枫哥,抬啥啊?” “大肥羊,抬下来给你一条大羊腿。” 何大驴把刀别在腰上,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外,语出惊人道:“枫哥,我要吃羊蛋,我爸说羊蛋大补,老爷们都爱吃。” “你可跟你爹学点好吧。” 杨枫一头黑线。 话不多说,拉着何大驴就往山上跑。 去晚了,血腥味该引来其他野兽了。 吭哧瘪肚地爬到山上,何大驴看见死羊“嗷”的一嗓子,扑上去就要抓羊蛋。 “活爹啊,先把羊抬下去再说。” “嗯呐!” “瘪犊子,别特么啃!” 杨枫都快崩溃了。 好说歹说,祖宗总算不扯蛋了。 找了两根粗树枝做成简易担架,俩人一前一后抬着走。 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何大驴突然问道:“枫哥,我爸说羊会咩咩叫,它咋不叫?” “因为它死了。” “死了为啥还睁着眼?” “被你这么个玩意糟蹋,它死不瞑目。” “啥叫死不瞑目?” 甭管杨枫说啥,何大驴都能给他带沟里去。 天色已经擦黑,二人呼呼气喘的来到一队。 当地有六个生产队。 其中,一队人数最多,工分收入也是全大队最高的。 槐树下聚了一堆人唠嗑。 看见担架上的羊,众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既然要卖肉,肯定要来最有钱的生产队了。 “杨枫,这是打的羊?” “废话,不是打的还是天上掉下来!来来来,卖肉了,和黑市一个价,净肉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杨枫把羊撂在地上,借来何大驴的刀卸羊腿。 可刚准备卖,孙大力就转着眼珠子贼溜溜走了过来。 这孙子因为杨枫的三个前妻嫉妒已久,如今又看到杨枫卖肉,早就比喝了粗还酸! “赌鬼能打着羊?别是偷的吧。” 孙大力一开口,其他围观群众也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没毛病,我瞅着也不像正经道来的。” “散了吧乡亲们,这肉就算送我我也不敢吃!” 围观的乡亲们非但没人买,反倒愈发怀疑这羊有问题。 毕竟。 杨枫的名气可谓是顶风臭三里。 “老五,别人不信我就算了,你信不信我的?信我的话,我便宜点卖你,净肉一块钱一斤,羊杂六毛,带肉丝的羊骨头四毛钱一斤。” 眼瞅着无人问津,怀疑肉有问题,杨枫眼圈一转,冲着一名年轻人主动降价。 年轻人名叫田老五,同样是杨枫发小。 也是队里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的人。 “多少?!净肉一块钱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田老五大吃一惊。 “要不?不过就这一次哈,我今天要不是着急回家,哪里轮得到你们捡漏!” 为了打开销路早点卖光,杨枫不得不降价销售,这次例外,下次就不会了。 “要!给我来五斤净肉。” 田老五二话不说,掏出五张一元钞票递了过去。 公社的猪肉八毛一斤。 杨枫的价格只贵了两毛,傻子都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这眼瞅着刚死的新鲜肉,那可是美味一绝! 降价之下,众人哪里还管得了羊肉的来路。 不管偷的还是打的,能吃饱肚子的就是好的! “杨枫,给我来二斤羊里脊净肉。” “我来三斤羊杂,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给我二斤羊肋条,再来一个羊腰子。” 瞧不起杨枫不假,可好不容易见到荤腥,众人都怕慢了一步,连羊骨头都买不到。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与刚刚满腹怀疑,不干下手购买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孙大力也是直咽口水,尴尬地递过去一张纸票。 “那啥,俺也支持你一下,给我切点瘦的。” 不料杨枫压根不搭理他。 “这肉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家吃窝窝头吧!” 看着别人都捡漏羊肉回家,孙大力恨不得给自己的贱嘴两巴掌! “枫哥,我不是羊腿,我就要吃羊蛋。” 众目睽睽之下,何大驴握着血赤糊拉的羊蛋就往嘴里塞。 味道腥得他直翻白眼 “瘪犊子玩意,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何大驴他爹何老蔫从人堆里挤出来,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 何大驴身子一哆嗦,躲到杨枫身后说道:“枫哥,昨晚上我爹跟我娘不知道干啥,大半夜在炕上打架,俺娘骑在俺爹身上疼得嗷嗷叫,好像被俺爹打得不轻。” “我进屋拉架,将我爹从我娘身下拉到地上,我爹给了我一巴掌,爹,你平时蔫了吧唧的,打起我和我娘咋那么凶呢?”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摔了跟头。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何老蔫脸都气绿了。 抬脚又要踹,杨枫赶紧拦着。 “叔,大驴帮了大忙,羊蛋给他了,这条羊腿也是你家的。” 一听有肉,何老蔫立刻变脸,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小枫,你这孩子从小就仁义,不像这傻儿子,没法说啊。” 听到亲爹夸赞杨枫,何大驴与有荣焉。 “枫哥,我来帮你切肉。” “好。” 这小子别看脑子愣,切肉倒是一把好手,跟着他爹学了几年,手起刀落厚薄均匀。 杨枫收钱,何老蔫主动帮忙称肉,傻儿子切肉。 “大驴,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你爹强。” 有人打趣。 何大驴咧嘴一笑,手上不停:“我爹切肉慢,跟我娘打架也不行,天天被我娘拧耳朵,昨天晚上,我娘喊疼,我爹还说轻点就没味了。” 众人笑着买肉,何老蔫心里把傻儿子骂了八百遍。 半个多小时后,一百五十斤野山羊就卖得差不多了。 只剩一条羊腿和一些边角料。 杨枫额外多给了傻兄弟半个羊头。 外加一大盆羊血。 一只羊出了八十五斤净肉。 羊杂,羊骨肉,羊蹄,杂七杂八的零碎四十斤左右。 刨除两条羊腿和给家里人留的部分好肉,合计到手96元。 要知道。 1977年的公社主任,一个月工资也才四五十元。 一只羊,抵得上公社主任两个月工资。 人群散去,杨枫揣好钱去一队的供销社代销点,买了五斤白面,五斤大米,红糖和白糖各两斤,还有十几个大白馒头。 都是家里人平时舍不得吃的高级货。 不是不想多买,而是代销点只有这么多 背着小半天的收获,杨枫哼着小曲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前妻姐们还不得感动到让自己翻牌子! 第一卷 第3章 自证清白 晚上八点多钟,杨家所在生产二队已然是万籁俱寂。 这年月的农村。 晚上除了造小人,再无其他娱乐活动。 瞅见家里还亮光,杨枫嘿嘿傻笑。 不用猜也知道。 三个媳妇惦记着他,更惦记着他承诺的肉。 推开虚掩院门,放下肩膀上的麻袋,杨枫活动了两下胳膊,准备来个闪亮登场。 是时候让家里的三个前妻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老爷们。 “娘,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 杨枫嗷的一嗓子。 迫不及待地打算显摆今天的收获。 听到外面动静,沈薇薇率先走出来 紧接着。 母亲刘秀莲带着柳惠玲和白青青来到院子。 人都到齐了,杨枫献宝似的将麻袋挪到脚边。 说话就要拿出里头的吃喝。 “杨枫,你是不是去一队了?” 沈薇薇突然问道。 “薇薇,你都知道了?要不怎么说,还是一队有钱,你瞧,我带来老多好吃的。” 想到应该是有人嘴快将消息传回二队家中,杨枫不以为意地解开麻袋绳子,掏出里头的大白馒头。 “你混蛋!” 沈薇薇破口大骂。 亏她以为杨枫真的转性了。 “何大驴他爹是个老赌棍,一队那个老赌鬼刘瘸子今天也刚放出来,你们三个凑到一起……你真是要气老娘啊。” 刘秀莲气冲冲地走过来,对着杨枫脑瓜子就是狠狠几下。 杨枫被打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余光瞥向地上麻袋,杨枫暗道一声坏菜。 麻袋是他向何大驴家借的。 上面绣着一个何字。 差点忘了。 何老蔫不但是傻兄弟他爹,更是杨枫的赌友之一。 至于刘瘸子。 与杨枫并称为槐树屯生产大队的“卧龙凤雏”。 前年耍钱被抓进去。 今天刚放出来。 再加上自己这混账人设,简直比窦娥还冤! 明明一碗粉没吃,却要给两碗的钱! “你们误会了,我的确去了一队,但不是和他们耍钱,我打了只羊,去一队卖羊。” 担心越描越黑,杨枫不加犹豫地倒出麻袋里东西。 “满嘴跑火车的东西,就会糊弄我们娘几个,黑虎山要是能让你打着猎物,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沈薇薇抱着丫丫冷嘲热讽。 柳惠玲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家里米缸就剩半缸粗粮,丫丫刚刚还吵着要吃白面馒头,你可倒好,拿打猎当幌子出去赌钱,你太不是人了!” 最年轻的白青青想劝两句,又怕被惹来众怒,小声嘟囔道:“枫哥,下次别赌了,娘和姐姐们等你等得连饭都没吃,就怕你有个好歹……”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薇薇一个眼神瞪回去。 白青青立马闭了嘴。 杨枫欲哭无泪。 事情都赶到一块了。 何家的麻袋,忘年交刘瘸子又赶上今天放出来。 这下子。 算是黄泥粘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前世资产过亿,这辈子让几个女人堵在院里当贼人。 “你们自己看,就算把何老蔫和刘瘸子论斤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和我赌啊。” 杨枫反客为主,当场发起了脾气,用力晃动手里的钱。 “你……你真没赌钱?” 杨枫一犯浑,几个女人反倒愣住了,刘秀莲直勾勾望着儿子手里一把钱。 贼老厚。 光看其中的大团结。 起码的有三四张。 “赌了,大杀四方,这些都是我赢的!” 杨枫将钱拍到刘秀莲手里,一屁股坐到地上,赌气道:“公社治保委还是治安所,你们给我挑个地方吧。” “天爷啊,这么多钱,整整88块!” 刘秀莲数了三遍,人都傻了。 连锄头都懒得扛的人,竟真能上山打到猎物。 说是假的吧。 眼前的钱又都是真的。 就像杨枫说的。 卖了何老蔫和刘瘸子,二人也掏不出一张大团结。 “黑虎山打的野山羊,大概一百五十多斤,我拉到一队卖了,净赚96块,买这些花了几块,剩下的都在这。” 杨枫别过头说道:“一队几十双眼睛看着呢,你们爱信不信。” “爹,那是白面馒头吗?丫丫好久没吃白馒头了。”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杨枫的大腿 杨枫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捏了捏丫丫软乎乎的小脸:“乖女儿,今天让你吃个够,大白馒头管饱。” 沈薇薇看着白花花的面粉,又看向婆婆手里的钱,脸上的嫌弃消失无踪,只剩满眼震惊。 最夸张的还要数柳惠玲。 樱桃小口长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下一只拳头了。 白青青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钱。 “现在相信了吧,羊腿,半拉羊头,总不会自己冒出来吧。” 杨枫拿回母亲手里钱,抽出三张大团结交给刘秀莲。 “娘,这是我孝敬您的,我让你们受委屈了,往后家里的开销,都由我来管。” 紧接着,杨枫又数出十块递给沈薇薇。 “你拿着给丫丫扯块花布,做件新衣服,你自己也添点衣服,别总委屈自己。” 沈薇薇下意识想推回去,可想起家里的难处,最终还是接下了。 接着,杨枫雨露均沾,分别给了柳惠玲和白青青每人十块钱。 三间漏风的土坯房,全家人加在一起,也找不出一件没打补丁的衣服。 一切的一切。 都在鞭策杨枫还要继续努力 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想起奇异的蓝色箭头。 玉坠指路功能,是只能指引杨枫寻找猎物。 还是说,有更多的效果? “娘,你们先把东西搬进去,我进屋补个觉,天一亮,我还要继续上山。” 杨枫伸了个懒腰。 打定主意利用频繁进山的机会,尽快搞清楚金手指的全部能力! 要知道黑虎山除了各类野兽,还有大量山珍和药材! 遍地都是宝贝! 刘秀莲赶紧点头,欣慰道:“千万注意安全,别逞强。” 沈薇薇和白青青也跟着点头,看向杨枫的眼神里温柔了不少。 钱是男人胆。 能挣钱养家的男人,才是最可爱的老爷们。 一家人把东西往屋里搬,柳惠玲伸手拽了拽杨枫的胳膊。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拉着杨枫走进家里的仓房兼他的卧室,柳惠玲语气古怪地说道:“你老实交代,白天我们出去以后,你是不是跟大姐上床了?” “你不用不承认,傍晚大姐洗衣服,我看见她褂子上有你那恶心的东西!” 杨枫后背冒汗。 柳惠玲前世不愧是语文老师,逻辑思维严密得吓人。 眼珠子一转,杨枫凑到柳惠玲耳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今晚补偿你三次!” 第一卷 第4章 男子汉大丈夫,说三次就三次 “你个败家玩意儿总算干了件人事,闺女们都别愣着了,赶紧架柴火烧锅把这羊腿给炖了,小瘪犊子,你不会是要去睡觉吗?滚犊子。” 刘秀莲风风火火的吆喝声打断了杨枫的不正经调侃。 柳惠玲趁机瞪了杨枫一眼。 急匆匆跑去外屋帮忙烧火。 “青青,去地窖把秋天晒的萝卜干拿出一些泡上。” 大半夜的杨家屋内,几个女人脸上洋溢着内心的笑容。 刘秀莲亲自操刀分解羊腿。 手法干净利落,将肥瘦相间带着肉筋的部位切成小块下锅。 “丫丫年纪小,牙口不小,肉一定要多炖一会。” “薇薇,你使点劲,羊骨头一定要砸碎下锅,这样才能逼出里面的羊骨髓,今晚娘给你们几个好闺女好好补补。” 一边说,刘秀莲一边把几块好肉单独放到碗里。 寻思着明天下面条放里头。 老天爷不长眼,让她生了杨枫这么个败家玩意。 与此同时,老天爷也还算是对刘秀莲不薄。 儿子不省心。 娶进门的三个媳妇,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 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跟着她这个老婆子吃糠咽菜。 “惠玲,看书费脑子,一会儿你吃点羊肉补补,青青,薇薇你们也要多吃点。” 对待三个儿媳妇,刘秀莲比对待亲闺女还要亲。 再三叮嘱三女,一会谁也不许推让。 必须把肉全部吃光。 “娘,我呢……” 杨枫被晾在一边像个局外人,忍不住开口显示存在感。 “你?哼,多吃一口都是糟蹋好肉。” 刘秀莲搭理都没搭理亲儿子。 也就是今天像个人。 今天之前。 杨枫那天不是胡吃海喝,养逼嗮蛋。 “闺女,一会吃肉,能不能也给爹尝一口。” 彻底沦为小透明的杨枫悻悻蹲在地上,转而和直流哈喇子的闺女丫丫开起了玩笑。 “爹,咱家往后能天天吃肉吗?” “亲爹一口,就能天天吃肉。” 杨枫单手抱起丫丫,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 “嗯呐。” 听到这话,丫丫满脸亢奋地仰着小脸亲了杨枫一口。 “真是爹的好闺女。” 杨枫心情大好。 还是老话说得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亲娘和三个前妻不待见自己。 万幸。 杨枫在丫丫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存在感的。 前世孤寡老人。 今生一家六口。 这波重生,不亏。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大盆清炖羊腿总算是做好了。 丫丫迈着小短腿跑进屋,流着口水看向炕桌上面的羊肉盆:“娘,我能先吃一块吗?” “去院里喊你爹吃饭。” 嘴硬心软沈薇薇终是不忍众人吃着,杨枫蹲在院子里看着。 “你呀,心肠太软了。” 刘秀莲摇了摇头。 余光瞥向身边的柳惠玲和白青青。 二女嘴上不说。 目光全都顺着窗户,看向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杨枫。 “爹,娘喊你吃饭。” 丫丫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来了。” 杨枫受宠若惊,几个箭步冲进屋里。 炕上已经没有地方,杨枫索性站在地上吃。 “乖孙女,奶奶给你夹一块好肉。” 刘秀莲先给丫丫夹了块最嫩的羊腿肉, “奶奶,羊肉真好吃!” 丫丫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羊肉。 瞬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随即,刘秀莲又给年龄最小的白青青夹了一大块带皮羊肉。 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谢谢娘。” 白青青说道。 “孩子,三个闺女数你最瘦,都怪娘没本事……” 刘秀莲眼圈泛红。 丫头嫁给杨枫才十八岁,败家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娘,您别难过,从今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只有甜,没有苦。” 杨枫适时拍胸脯保证。 家里缺啥少啥,闺女媳妇还有老娘想吃啥,他统统有办法变出来。 开玩笑。 有手哥庇佑,别说吃饱饭。 整个七十年代,杨枫都敢横着走。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本事不是吹出来,是干出来的。” 沈薇薇刻意维持泼辣形象,内心则是五味杂陈。 “我以后一定得好好干。” 此话一出,杨枫贱兮兮地瞥向低头喝汤的柳惠玲。 不愧是老师,柳惠玲不但教育人一套一套,吃东西的也比二女更加斯文。 小口喝着羊汤。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 白青青笑嘻嘻地接话道:“枫哥,你明天还能弄肉回来吗?” “别的不敢说,肉管够,咱娘不是说了吗,咱们家除了丫丫,就数你最瘦,看哥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小脸蛋水水嫩嫩。” 感觉到众女对自己的恨意有所减少,杨枫又开始不正经了。 主动凑到白青青身边,说着一语双关的荤话。 沈薇薇撇撇嘴,讽刺道:“德性,有点能耐就翘尾巴。” 一顿饭在这种微妙而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 除了刻意少吃的杨枫,包括老娘和丫丫在内,几个女人吃得肚皮滚圆。 脸上带着满足的喜悦。 时间来到后半夜,丫丫熬不住已经沉沉睡去。 沈薇薇哄着丫丫上了炕。 白青青和柳惠玲则是抢着收拾碗筷。 被刘秀莲赶回仓房的杨枫顺着门缝往外看,嘴里直打哈欠。 年轻就是好。 忙了一天,依旧不觉得怎么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堂屋走出来。 不是别人,老二柳惠玲。 只见柳惠玲一个人走进紧邻仓房的小屋,随即屋里亮起微弱的光亮。 “嘿嘿嘿,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推门直奔小屋。 “杨枫,你想干啥?!” 屋中,柳惠玲刚把裤子脱下来,猛然间看到杨枫一脸猥琐地闯进来,下意识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 “我的好老婆,你男人过来履行承诺了,说三次就三次。” 饱暖思那啥,吃了个半饱的杨枫精神头十足,决定提前履行承诺。 “你别过来!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柳惠玲紧张得口没遮拦,没想到竟然当真了。 “巧了,你爷们也不是随便的男人。” 杨枫伸手夺过笤帚扔到地上,胡乱蹬掉鞋子往炕上爬。 腾出一只手去解柳惠玲的衣服扣子。 柳惠玲臊得俏脸绯红,小声喊着不要。 心里却在暗骂杨枫笨蛋。 解个扣子都这么磨叽。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杨枫解开全部扣子。 柳惠玲把脸埋进杨枫颈窝,声若蚊蝇道:“最后一次。” “嗯嗯嗯,下次一定。” 碍事的褂子随即飞上了天。 第一卷 第5章 别说一夜七次,改叫杨柳氏都行 “你轻点,我怕疼。” “哎哟,别往那碰,脏……” “你这流氓就知道欺负我,别别别,呜!” 小屋里战火正酣。 柳惠玲被杨枫折腾得苦不堪言,一口咬在死鬼的肩膀上。 “卧槽,你还好这口?” 一口下去,杨枫疼得龇牙咧嘴。 调整战术,加速进攻。 感受到杨枫力气逐渐变大,欲仙欲死的柳惠玲下意识地胡乱抓挠。 没几下,指甲就在杨枫背上划出多道血印子。 木床吱呀作响,节奏越来越快。 柳惠玲的声音从压抑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死死咬住杨枫的肩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紧接着,杨枫动作暂停,轻轻挪动柳惠玲的身子。 再让这娘们咬下去,杨枫非得失血过多不可。 随即。 霸道的深吻堵住了柳惠玲的樱桃小口。 柳惠玲大脑一片空白。 两只玉臂不知不觉环绕住杨枫的身体。 “算了,随她吧……” 柳惠玲放弃所有抵抗,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柳惠玲浑身瘫软地躺在炕上。 “我真贱,又让你得逞了。” “不是得逞是两情相悦,惠玲,你的身子可比你更诚实。” 杨枫枕着双臂躺在柳惠玲身边,嘴里没正形地调侃老二言不由衷。 也不知道谁。 用一双比杨枫命都长的大白腿,差点夹死杨枫。 “你闭嘴!” 柳惠玲气鼓鼓地拍了杨枫一下。 气自己没出息,更气身子不争气。 打定主意不再跟杨枫有瓜葛,偏偏又…… “你就是个骗子。” “我骗你啥了?” 杨枫饶有兴致道。 “你老实交代,白天是不是也是这么骗大姐和你上床的?” “嘿嘿嘿,这不叫骗,这叫浪子回头,用实际行动表达我对你们的爱。” 两世为人,历经商海几十年。 如今的杨枫,早已练就了说鬼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能力。 “说得好听,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折腾得人家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要是真疼我,白天就去给我弄一条鲈鱼补身子。” “鲈鱼?你不是不爱吃鱼呢?” 杨枫愣了一下。 前世打过几次交道,依稀记得柳惠玲从不吃鱼。 “杨枫啊杨枫,我算是看透你了,事前鬼话连篇,事后狼心狗肺,连我爱不爱吃鱼都不知道,还有脸说爱我。” 柳惠玲失望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杨枫。 本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杨枫回答得这么气人。 “怪我怪我,不就是鲈鱼吗,你等着,白天我不给你弄一条又肥又大的鲈鱼,这辈子都不进你这个屋。” 杨枫连拍额头。 怎么忘了,这个时空的时间线发生了错乱。 三个媳妇都有了。 柳惠玲从不喜欢吃鱼,变成喜欢吃,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你就吹吧,真能抓回鲈鱼,别说让你进屋了,让你一晚上七次都行啊。” 柳惠玲赌气似的数落杨枫满嘴跑火车。 全身上下,也就是睡女人的时候能耐大。 杨枫沉默了几秒,凑到柳惠玲耳边道:“激我是吧?我要真给你弄条活蹦乱跳的肥鲈鱼,你真让我一夜七次?” “别说一夜七次,跟你姓改名杨柳氏都行。” 柳惠玲啐道。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累的主动求饶。” 杨枫说完躺下就睡。 趁着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时间补觉。 天一亮,目标鲈鱼! 过了一会,柳惠玲听到杨枫的呼噜声。 转身看去。 死鬼睡得可真快。 刚才也是气话。 这年月别说是鲈鱼,就算是小鱼牙子都难得见到。 无他,一切以粮为纲。 老渔民全都改行种地。 年轻人纵然去河边捕鱼,基本也捞不到鲈鱼。 这种鱼又凶又灵。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这个混蛋可千万别淹死了。” 柳惠玲自言自语给杨枫盖上被子,小心翼翼躺在他旁边。 但愿杨枫只是随口说说。 “啥,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天呐!” 次日天明,睡醒柳惠玲愕然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杨枫的踪迹。 来到院子一问,杨枫半小时前就走了。 …… 同一时间。 杨枫正在老何家吃早饭。 白混了一顿早饭不说,还用画饼的方式与何老蔫做了一场交易。 何老蔫出面。 去找一队的生产队长借木船和渔网。 事成之后,答谢何老蔫2块钱酬金。 上午九点,杨枫嘴里叼着一根经济牌香烟,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船上面。 傻兄弟何大驴拎着渔网,犹如等候战斗命令的士兵。 捕鱼不难。 难的是工具。 这年头,一切物资归集体。 山里跑的,河里游的。 就特么连天上飞的鸟,前面都要写上一个公字。 杨枫混蛋不假,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何老蔫是他的赌友,一队队长张权是何老蔫的赌友。 人生四大铁。 一块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同分过脏。 以及双双瓢过床。 杨枫,何老蔫,一队队长张权,还有几进几出的老赌鬼刘瘸子。 堪称槐树屯大队耍钱界四大金刚。 金刚之下,才是卧龙凤雏。 一个屡战屡败,另一个屡战屡胜。 “枫哥,您看了半天,到底看啥呢?河里难道有狗头金?” 何大驴保持同一个动作都快大半天了,始终不见杨枫的命令。 “没有狗头金,有脑白金。” 杨枫玩笑道。 “啥是……” “别说话!” 玉坠再次有了反应,杨枫丢掉烟头屏气凝神。 刹那间,水中隐约浮现出一片淡金色光点。 光点数量不少,集体向河湾回流处涌动。 其中,两个光点特别大。 隐隐呈现出暗金色。 “原来启动方式是这么回事,懂了。” 杨枫恍然大悟。 启动金手指的关键,需要他集中精神去想一件事情。 上一次捕猎,杨枫满脑子都是打一头野山羊。 所以,金手指才会发出坐标指示。 与柳惠玲春风一夜,杨枫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一想到捞鱼,就会不自觉联想到昨晚的疯狂。 好不容易摒弃执念,这才将手哥请了出来。 淡金色光点对应的可能是普通的河鱼。 暗金色会不会是大鲈鱼呢? 金手指用在河里还能区分猎物! 杨枫激动地差点掉进河里,招呼道:“兄弟,正前方那块石头,开炮。” 何大驴人傻力气大,耳听杨枫下达命令,双臂抡圆了用力向前方撒网。 渔网在空中滑行,又迅速没入水中。 第一卷 第6章 捕鱼爆网 “我的亲娘咧!鲫鱼,鲈鱼!!!枫哥,那是不是……是不是鲶鱼?!个头真不小啊!” 何大驴使出吃奶的力气缓缓收网,网里各种鱼货看得他下巴都要掉了。 杨枫没空细看。 目光急促在搜寻目标。 “找到了!” 杨枫二话不说,帮着何大驴将渔网拖上木船。 各类河鱼在网里挣扎跳跃。 此刻,何大驴都快乐疯了。 杨枫解开网,第一时间去拿里头的野生活鲈鱼。 “枫哥,这鱼长得真像你。” 何大驴冷不丁夸赞道。 “它像我?” 杨枫把鱼扔进桶里,溅了傻兄弟一脸水。 “脸大嘴也大。” 何大驴抹了把脸,一本正经说道:“临出门前,我爹说男人脸皮厚吃不够,嘴巴大吃八方,枫哥,你嘴比这鲈鱼还大。” 杨枫踹了何大驴一脚,哭笑不得道:“你爹还教你啥了?” “我爹还说你有两支枪,上面的枪能打猎,下面的枪打婆娘,枫哥,能不能把你枪也借我使使?” “使个屁!” 杨枫一头黑线。 老不正经的东西,也不知道教儿子点好的。 命根子能随便借嘛。 自己又不是快乐牌老头。 何大驴挠挠头,又看向网里的鲶鱼:“都说鲶鱼炖茄子,香死老爷子,我想拿回去给我爹补补,他昨晚又被我妈骑在身上打,今天起床腿都软了。”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栽到河里。 他算看明白了。 傻兄弟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全是黄色废料。 “吃这玩意没用,等到咱们哥俩把这些鱼卖了,哥给你爹弄点好玩意,今晚能骑你妈三条街。” 杨枫满脸坏笑。 老瘪犊子真能编排自己。 借了他一回人情。 老犊子满嘴胡咧咧,何大驴口不择言,一半是脑子有问题。 另一半,随根。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大驴,哥们啥时候骗过你,你要是不相信,今晚就别睡觉,趴在窗户根看着,看你爹能不能和你娘决战到天亮。” “嗯呐,那我今晚不睡觉,看我爹怎么和我娘打仗。” “嘿嘿嘿,乖。” 杨达拍拍何大驴的肩膀。 吃了那玩意,何老蔫不打死何大驴,都算是老登脾气好。 何大驴被杨枫忽悠的一愣一愣,想到今晚能看打仗,精气神十足地开始收拾鱼货。 拎起一条鲤鱼掂了掂,起码有七八斤。 “枫哥,这鱼要是成精了,能不能给我变个媳妇啊?” “能,绝对能,这条鲤鱼送你了,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就拿它当媳妇。” 杨枫强忍笑意,催促何大驴赶紧收拾。 一网再去,大鱼小鱼差不多能有五十多斤。 见好就收,赶紧撤。 毕竟,船和网都是公家的集体资产。 利用社员们上工的间隙,张权偷偷借出船和网。 归根结底,是要担风险的。 他只是一队队长。 上头还有大队长,大队支书。 别看现在是1977年,风向也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些。 还要四五年,生产队和公社才会消失。 在这之前。 依旧要闷声发大财。 手忙脚乱地把鱼分装进带来的木桶和麻袋里。 随即,杨枫又用河水浸透的稻草盖住鱼货保持鲜活。 木船回到岸边,两人吭哧吭哧把渔获往岸上搬。 鲤鱼有十来,白条三条。 鲶鱼两条,鲫鱼七条。 “枫哥,这得卖多少钱啊?” “值不值钱卖了才知道。” 今天的收获远超杨枫预期,也让杨枫进一步地了解金手指能力。 超过十斤的大鱼,才会呈现出特殊的颜色。 比如,两条超过十斤的鲶鱼。 兵分两路,杨枫回家的交鱼。 何大驴去找他爹,筹码加到四块。 借一队的驴车,带着这些鱼去公社走一趟。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野生鲈鱼,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多时,杨枫拎着鲈鱼走进家门。 此时正值中午,下工回来几女忙着准备饭菜。 听到吆喝声,正在院子里洗菜的白青青猛地转头。 “枫哥,你成渔夫了?这么大的鲈鱼,是你捕的吗?” “这算啥,你枫哥我出马,鲸鱼都不差事。” 杨枫得意扬扬看向屋内。 “你……你真的去捕鲈鱼了?” 很快,正主柳惠玲带着一脸震惊愣在杨枫面前。 这么大鲈鱼,杨枫是怎么弄来的? 先不说鲈鱼有多难弄。 船和网他是怎么搞到的,总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拿着。” 杨枫将鲈鱼递给呆若木鸡的柳惠玲,压低声音道:“今晚洗得干干净净,等着我半夜去找你大战七个回合。” 惦记着迅速变现,杨枫交了鱼转头就走。 鱼好吃不假。 换了钱,能买得好吃得更多。 傻愣愣地望着杨枫离去的背影,柳惠玲又看向手里的鲈鱼。 昨夜那句荒唐的“七次”赌约,杨枫竟然当真了。 “杨枫,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一网打到这么多鱼,以前那些老渔民都不如你啊。” 通往公社的路口,何老蔫牵着驴车,故作夸张地打听杨枫发财的秘诀。 娘咧,这小子莫不是冲到啥了。 进山打羊,下河摸鱼。 次次满载而归。 “叔,您也教教我呗,咋能让张权欠你一屁股赌债,手里的两个三,怎么就……” “活爹啊,你小点声!!!” 何老蔫吓得都快尿了,急急忙忙去捂杨枫的嘴巴。 这种要命的事情,他是怎么…… 下一秒,何老蔫恍然大悟。 肯定是傻儿子偷听墙根,听了他和媳妇说的悄悄话。 杨枫拨开何老蔫的手,笑道:“叔,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您说呢?” 何老蔫悻悻道:“小心点,我听张权说,县里成立了什么打办,专门打击投机倒把,你进去了不要紧,我们老何家,就大驴一根独苗。” 闻言,杨枫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差点忘了。 去年,上头默许老百姓以个人身份出售农副产品,进行无票交易。 各类小商小贩,如同雨后春笋出现在各地。 与此同时,又成立了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专门抓投机倒把的小商小贩。 一边默许你卖东西,一面又安排人抓你。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 到了公社,一定要多加小心。 人进去了不要紧,东西被没收可就损失大了。 第一卷 第7章 公社众生相 走了一个来小时,杨枫与何大驴总算来到了公社所在地。 “枫哥,这里太热闹了!!!” 第一次来公社,何大驴看啥都觉得稀奇。 “你给我小点声,没听你爹说嘛,这地方有坏人!” 杨枫眼角余光瞥向四周的路人。 “嗯,这是什么鬼?” 一看不要紧,杨枫惊呆了。 周围的路人身上全都冒着光。 一个个跟得小光人似的。 光色灰蒙蒙。 偶尔能看到有一两道淡淡的暖黄色。 当即,杨枫赶着驴车朝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人身上的光圈颜色。 走了没一会,距离公社国营饭店不远的街口,蹲着一名上了岁数的老农。 面前铺着两张报纸,上面放着白菜,土豆,萝卜。 身上的光圈同样是淡黄色。 接着,一名身穿干部服,拎着人造革手提包的中年男人从国营饭店出来。 光圈颜色黑漆漆。 来到摊位前,冲着老农厉声训斥。 隔着一段距离,杨枫听不清二人说着什么。 只见老农一脸凄苦地收拾东西,转眼消失在饭店门口。 “集中精神才能启动手哥,刚刚抵达公社,我满心都在警惕打办的工作人员,卧槽……牛逼啊!” 杨枫喃喃自语,立马理清了头绪。 手哥展示的新能力和上午略有不同。 启动条件都是屏气凝神。 杨枫脑中冥想的事情发生变化,手哥的功能也会随之改变。 灰色代表普罗大众,不好也不坏。 卖菜老农身上呈现淡黄色,属于是暖光。 可能意味着他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好人。 至于中年男人的黑光。 不用猜,肯定代表着危险。 无冤无仇,对着老农就是一顿训。 逼着人家收拾摊位走人。 不是坏,就是故意耍威风。 压下心头惊异,大概明白了玉坠的新用处。 “枫哥,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见杨枫一直没有吭声,何大驴抻着脖子顺着杨枫的目光往前走。 “走。” 杨枫挥动鞭子,赶着驴车朝西边走。 找到一处没有黑光的地方,杨枫停下驴车左顾右盼。 拿出一条鲤鱼放到了木桶上面。 看到桶上有鱼,一名路人立刻走了过来。 来人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走到近前,黑痣男人低声道:“兄弟,活的还是死的?” “个顶个鲜活。” 杨枫同样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原时空,老哥一个的杨枫几进几出。 踩了不知道多少回缝纫机。 地下交易的门道,学的是门清。 黑痣男人身上冒着既不是黑光,也是灰色的光芒。 而是一股蓝光。 “我瞅瞅。” 说着,黑痣男人示意杨枫亮亮货色。 杨枫不动声色打开盖子,露出了里头的活鱼。 黑痣男人眼珠一转,伸手捏起一条鲤鱼掂了掂。 “半死不活,一毛一斤,我全要了。” 何大驴一听就急了,梗着脖子道:“你放屁,这鱼蹦得比你都欢实,一毛一斤你咋不去抢!” 杨枫拉了一下何大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新主顾。 明白了。 蓝光代表着奸商。 打发走想占便宜的黑痣男人,很快又有人走了过来。 手里夹着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光团是暖黄色,杨枫总算松了口气。 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盘算着杨枫给出分量。 五十斤。 “兄弟,咱们实诚点,鲶鱼两毛三,鲤鱼一毛八,白条一毛二,鲫鱼一毛,我是开店的,以后还会继续买。” 听到这话,杨枫懂了。 男人口中的饭店和这里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能够公开营业的个体饭店,还要等好几年呢。 “大哥说话痛快,我也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杨枫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看到是最便宜的经济牌香烟,男人摆手婉拒,取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 小小的一包烟,直观呈现出男人身价。 经济牌香烟8分钱一包。 牡丹烟一盒的售价,高达5毛钱。 大队社员一天工分也才两毛多。 见杨枫上道,男人引着他来到一间平房门口。 经过一番接触,杨枫得知男人名叫吴建国。 退伍分配到粮站上班,利用工作特权开了一家不挂牌的小饭店。 人爽快,办事也利索。 等到二人卸了货,吴建国从家里拿出秤,噼里啪啦一顿算。 “鲤鱼八块六毛二五,算八块六毛三,鲶鱼和白条五块零七分六,算五块零八分,鲫鱼……一共是十八块两毛。” 说着,吴建国掏出本子和铅笔,认真记下数目,又数出一沓钱递给杨枫。 “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以直接送到这里,要是有人卡你,你就去粮站找我。” “好咧,吴哥。” 杨枫赔笑道。 管粮的人就是特么硬气。 上到地区粮食局,下到公社粮站。 里头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统一的外号。 粮食爷。 别说半公开地干小买卖,哪怕明着干,旁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粮。 粮食爷不高兴。 整个大队都要震三震。 何大驴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十八块……我爹三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这么多。” “你爹能帮你养这么大,靠的就不是工分。” 告别吴建国,杨枫心里更踏实了。 供销社暂时还去不了。 无他,没票。 去不了供销社,照样有办法买东西。 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小贩盘了道。 割了两斤五花肉。 肥多瘦少,熬猪油炒菜都香。 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贵了一倍。 随即又花了九毛钱,买了两大块老豆腐。 姜葱蒜,干辣椒,这些调料家里不全,杨枫也各买了一些。 “枫哥,借我一块钱呗。” “你要钱干啥?” 刚把东西买全,被杨枫打发看车的何大驴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你走了没多久,有个大叔找我唠嗑,听说我爹的身子骨不行,说他有祖传的六味地黄丸,专门治疗肾虚,我娘以前总骂我爹,说他虚得都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有时候嫌他快,有时候又嫌他慢,反正就是不满意。” 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傻兄弟关注点永远都这么“实在”。 显示孝心,也是这么的别具一格…… 第一卷 第8章 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换成别人,我指定不掏这个钱,谁让你是兄弟呢,买了。” 强忍着笑意,杨枫找到了向何大驴卖药的大叔。 你说这不是巧了吧。 哪是什么六味地黄丸,分明就是大力丸。 杨枫先前承诺送何老蔫一件好东西。 说的就是这玩意。 “我傻兄弟不懂行情,你可蒙不了我,最多三毛,爱要不要。” 杨枫也不墨迹,掏出一把钱找出三张毛票递给中年人。 “兄弟,你先等等!” 眼瞅着杨枫这么阔绰,中年大叔立马眼前一亮。 吹嘘自己是黑市老人,啥东西都有。 “切,你就吹吧。” 听到这话,杨枫撇撇嘴,反问道:“我要子弹,你有啊。” “有有,咱们这靠山吃山,咋能没有子弹。” 中年大叔示意杨枫稍等片刻,一溜烟跑向一间平房。 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盒子弹。 “鹰……鹰牌猎枪弹?!” 杨枫惊了。 询问对方有没有子弹,本是没屁搁愣嗓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承想,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不是金马驹,是特么的金鹰!!! “你用过这枪?” 中年大叔也愣了。 “多少钱?我全要了!” 杨枫说着就要拿钱。 何止是用过,简直是杨枫的心头好。 鹤城鹰牌猎枪。 国内第一款双管猎枪。 献礼产品。 弹壳比普通猎枪弹长出一截,弹头也不是常见的铅丸。 而是精铸的铜芯。 “爷们,既然你识货,那咱们就诚心点,一发子弹五毛钱,你看咋样?” “五毛?!你咋不去抢呢。” 何大驴难得没有发癫,扯着嗓子骂对方黑了良心。 “小点声!” 瞬间,杨枫和中年大叔齐刷刷地怒视何大驴。 “大哥,按理说五毛钱一发不贵,不过有这枪的不会来找你买子弹,找你的,也会被你的价格吓跑,这样吧,三毛五一发,我全要了。” 由于特殊原因,只有七十年代之前生产的鹰牌猎枪弹使用了精铸铜芯。 后期,品质越来越差。 铜包钢。 五十米外能打穿五厘米木板。 杨枫曾经有这玩意打猎野猪。 一枪直接掀掉天灵盖。 射程远,火力猛。 正儿八经的狩猎大杀器。 “爷们,砍价没你这么砍的,这东西不生产了,用一发少一发。” 中年大叔显然不愿意让步,吹嘘鹰牌猎枪的子弹具备着部分军用步枪的特点。 子弹初速快,弹道直。 百米内指哪打哪。 “你看看弹壳,早期型号,专供京城和外宾,一把枪起码换两辆二八大杠!” “四毛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对方说得没毛病,正经的鹰牌双管猎枪,售价两百多,将近三百。 一辆二八大杠,也才一百三四十块。 四毛钱一发,相当于半斤猪肉钱。 十五发鹰牌猎枪弹,全都买了也才六块钱。 “爽快!” 中年大叔果断收了钱,承诺手里还有点货底子。 倘若杨枫用好了,全都给他留着。 “爷们,别说我不讲究,这玩意需要搭配专用的鹰牌猎枪,看你这模样,用的肯定是老式猎枪,回去以后想办法把膛线磨得深一点,不然容易炸膛。” “大哥贵姓?” 此话一出,杨枫对此人的好感加深了几分。 “免贵姓周,兄弟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周哥吧。” “多谢周哥提醒,咱们回见。” 一盒十五发猎枪弹装进口袋,杨枫走路都在飘 有这些玩意在手,甭说野猪,狼群。 就算遇到黑瞎子,杨枫都能和他比画比画。 只有打过猎的人才知道。 那些听上去的牛气呼呼的武器。 比如说三八大盖,56半自动。 对付某些猎物还可以,一旦碰上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军用步枪随时都可能变成烧火棍。 无他。 口径小,三八大盖和56半的子弹,分别是6.5和7.62口径。 两类口径子弹的特点是精度高,进口小出口大。 不能一枪击中野兽的大脑和心脏。 下一秒死的就是你了。 遭遇战的时候,难以做到百发百中。 换成猎枪,一喷子打出去,管你是啥,都能让你当场丧失反击能力。 返回到生产队,杨枫嘀嘀咕咕给何大驴出主意。 同时让他严守秘密。 打死都不能说,自己买了猎枪弹。 “你又去哪浪了?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买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望着儿子买来的各种调料,刘秀莲又心疼又欣慰。 知道顾家了。 可……可买的也太多了。 “娘,这话让您说的,钱是王八蛋没了继续赚,如今你儿子能挣钱,您就安心花钱,这点东西,也就是几枪的事情。” 杨枫大大咧咧将东西搬到外屋地。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位前妻同志,你们就别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回屋等着,今晚你们爷们给你们做一顿好饭好菜。” “那啥,惠玲,你刀工好,留下帮我切菜。” 杨枫反客为主,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你毛手毛脚,别把鱼和豆腐糟蹋了。” 结婚那会,杨枫是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 信他会做饭。 不如相信老母猪会上树。 “去去去,等着吃还不好,非得碍手碍脚。” 男人有钱有本事,说话就是硬气。 看着两个儿媳妇被杨枫“赶出”外屋,刘秀莲百感交集。 老大沈薇薇性子烈,典型的嘴硬心软。 担心走了以后,婆婆无人照顾。 老二柳惠玲心思深,娘家成分有点问题。 离婚回去,处境比现在还尴尬。 至于白青青。 离婚更像是赌气。 被刘秀莲和两个姐姐挽留,也就稀里糊涂继续住下了。 但凡这个讨债鬼,真得浪子回头。 好好对待三个丫头。 将沈薇薇和看热闹的白青青赶出外屋。 杨枫撸胳膊挽袖子,贱兮兮地看向满脸通红的柳惠玲。 一大早忙活到现在,上山下河,搬抬卖买。 按理说早该筋疲力尽了。 此刻的杨枫,只觉得精力充沛得有点邪门。 莫非是重生,附赠了霸王项羽的体格? 这身板。 理论上一挑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媳妇,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随着外屋地只剩下杨枫和柳惠玲,一双贼兮兮的大手摸到了柳惠玲的波澜壮阔。 柳惠玲身子一颤。 难道真要让他一晚上七次。 妈呀,这不得折腾是自己…… 第一卷 第9章 以后请叫我一夜七次郎 柳惠玲推开杨枫,转身就要跑。 杨枫一把拉住柳惠玲,顺势把她抵在灶台上。 “昨晚三次,今晚七次,我没问题,惠玲同志,你也没问题吧。” “臭不要脸,怎么就不累死你呢。” 柳惠玲本能地想推开杨枫,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情急之下,柳惠玲一口咬在杨枫肩膀。 “你属狗的?” “你属狼的!” 柳惠玲喘着气道:“就知道欺负我,有种你去欺负大姐。” “放心,早晚的事。” 说完,杨枫决定先收点利息。 半晌,柳惠玲衣衫不整地逃出外屋。 脚步迅速得像是踩了风火轮。 院里,沈薇薇和白青青正陪着丫丫玩。 看见柳惠玲红着脸出来,沈薇薇的脸也红了。 杨枫真不要脸。 啥地方都能干那事。 没多久,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鲈鱼豆腐汤端上了桌。 除了鲈鱼汤,杨枫还做了一盘油光红亮的红烧五花肉,一碟猪油炒的小白菜。 中午剩下的羊肉面条也被杨枫热了一遍。 两菜一汤一面。 别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凑齐这么多硬菜。 “奶奶,这些菜好香啊,给您吃。” 丫丫趴在桌沿,开心地抓起一块五花肉送到刘秀莲嘴边。 “好孩子,奶奶不吃,你吃吧。” 刘秀莲抱着大孙女,感觉跟做梦似的。 懒汉杨枫,啥时候会做饭了。 “闺女,你说是爹做饭好吃,还是你的三个妈妈好吃?” 杨枫站在门口抽着烟。 想要征服女人的心,先要从征服她的胃开始。 多年大狱可不是白蹲的。 里头别的不多,人才比那都多。 丫丫歪着小脑袋,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你就缺德吧,吃饭都不正经。” 沈薇薇接过闺女。 “爹做的饭,比奶奶做得香。” 丫丫忽然说道。 刘秀莲笑着拍了丫丫小屁股一下,苦笑道:“小没良心的,有了爹,就嫌奶奶手艺差了?” “薇薇,你尝尝我炖的汤,是不是比咱娘昨晚炖的羊肉汤更好喝。” 杨枫给沈薇薇盛了半碗鱼汤,吹了吹才递过去。 紧接着,杨枫不忘雨露均沾。 又分别盛了三碗,递给母亲,柳惠玲和白青青。 豆腐嫩得,鱼肉雪白。 多喝点还能下奶。 嘿嘿嘿。 白青青小心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好喝,枫哥,你从哪学的手艺?” “还能是哪,肯定是那群狐朋狗友教的。” 沈薇薇嘴上不忘数落杨枫以往的斑斑劣迹,心里则是甜丝丝。 相较于专心品尝美食的几人,柳惠玲显得心事重重。 刘秀莲慢慢地嚼着五花肉。 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去世多年的老伴。 “娘,味道咋样?” 杨枫问道。 “你总算是定性了。” 刘秀莲下意识说道:“你爹以前也爱琢磨这些……” 话音落下,杨枫顿时心头酸楚。 不养儿不知道父母恩。 养家方知万事难。 “娘,说到我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啥事?” 刘秀莲问道。 “我记得我爹走的时候,始终惦记着修房子,咱家的老房子,也是时候翻修了。” 提到过世的父亲,杨枫放下筷子讲起了老爷子的临终遗愿。 白青青脱口而出道:“枫哥,盖房子要不少钱,咱们上哪弄去啊?” 沈薇薇和柳惠玲何尝不知道,老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确实需要翻修。 问题是,钱从哪来? 杨枫语气平静道:“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吗,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今年肯定是动不了,不过来年开春,房子说啥也要翻修。” “南墙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如果再不加固,夏天雨季一来保准出事,还有房顶的瓦,光秃秃的都快成秃瓢了。” “当初材料不够,只能将就着盖,厚度连二四墙都不到,屋里烧得再旺,还是冷飕飕,明年说啥也得给山墙改成五零墙。” 听着儿子说得条理清晰,刘秀莲有些走神。 短短几天,杨枫的变化大得吓人。 不但会做饭,还知道怎么修房子。 咋听都不像信口开河。 “钱的事情,我想办法,房子必须修。” 别的事情,杨枫都可以听家里女人的话,唯独这件事情,必须听他的。 沈薇薇低头给丫丫擦嘴角的油,第一次没有反驳杨枫。 柳惠玲同样明白。 杨枫没有开玩笑,他是真打算修房子。 东北地区修房子,盖房子,从来不是有瓦遮头这么简单。 直接关系着,你能不能活着度过漫长的冬季。 白青青心直口快道:“枫哥,你懂得真多。” “懂得不多,咋给你当男人。” 不正经德性重新挂在脸上,沈薇薇和柳惠玲直翻白眼。 也就白青青年纪小。 一心将杨枫当个宝。 白青青没有听出话中歧义,继续问道:“枫哥,五零墙是啥意思啊?” “简单点说,就是墙体厚度,差不多有50厘米。” 杨枫坐到白青青身边,享受着小媳妇的崇拜目光。 有一说一。 都知道五零墙好,不过整个大队有能力修这种墙的人家,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排名第一的便是大队长曹德柱。 后面几个,也都是大队干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抓紧挣钱攒人脉。 这年月修房子,从来不是有钱没钱一个问题。 木料,砖头,水泥,全是管制物资。 纵然杨枫搬去金山银山,没有条子,没有面子。 人家照样请你吃闭门羹。 …… 午夜,杨枫嗅了嗅身上的肥皂香味。 为了今晚的“战略行动”。 吃过饭,杨枫就用冷水洗了个澡。 又找白青青借了胰子,狠狠地搓了一会。 洗白白,打香香。 悄无声息地溜出仓房,蹑手蹑脚来到柳惠玲屋外。 伸手一挥,门没关。 “嘿嘿嘿。” 带着一脸奸笑,杨枫摸黑进了屋。 “杨枫,大半夜的,你又想干什么?” 柳惠玲压低声音道。 “今晚的鲈鱼汤合胃口吗?” 轻车熟路上了炕,杨枫动作熟练地开始脱衣服。 “滚一边,我身子不舒服。” 柳惠玲故作凶巴巴。 “巧了,我刚和人学了点本事,专治身体不舒服。” 脱得光不出溜,杨枫一招饿虎扑食抱住媳妇就啃。 “你轻点。” 柳惠玲欲拒还迎地推搡着杨枫。 不知不觉,身上衣物一件件减少。 “前妻同志,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杨枫提马上阵,嘴角挂起坏笑。 “呜呜呜……呃……什么……什么事?” 柳惠玲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 杨枫这头牲口。 累了一天,咋还是这么有劲呢。 “以后请叫我一夜七次郎。” “……” 第一卷 第10章 你猜猜七步之内,啥快? 天刚蒙蒙亮,院外响起何大驴破锣一般的嚎叫声。 “枫哥开门呐,太阳晒腚啦。” “靠,瘪犊子玩意真会赶时间。” 杨枫骂骂咧咧穿上衣服。 一大早过来叫魂,指定是何老蔫发飙了。 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玉体横陈的俏老二。 杨枫无奈地放弃了晨间运动的想法。 自己造的孽,来得真叽霸快。 “大驴,你叫魂呢?” 杨枫没好气开了院门。 “枫哥,我爹要请咱们吃饭,大白馒头管够,还有肉呢!” 何大驴亢奋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是何老蔫高兴得一夜没睡。 吩咐何大驴就算是扛,也要把杨枫扛去他家。 “大白馒头管够?哼,我看是竹条炒肉管够。” 听说何老蔫一夜没睡,杨枫就知道咋回事,问道:“你爹你娘,昨晚打得厉不厉害?” “哎呀妈呀,老惨了。” 何大驴大大咧咧道:“按你说的,我把药丸子掰碎了混进粥里,眼瞧着我爹吃得一点都不剩,夜里打架的动静比生产队那头犟牛配种还大!” “炕都快给震塌了,我娘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就哭了,你说让我听墙根,我就没敢进去管。” “我娘被打哭了,我爹也没好到哪去,走路发飘,眼窝淤青,一句话换了三口气才说完,笑哈哈让我去请你去吃饭。” “那是等着猎物上钩的冷笑。” 杨枫暗暗腹诽。 哪是请客,分明是请君入瓮。 一旦去了。 何老蔫那老梆子,非得和杨枫玩命不了可。 “大驴,替我谢谢你爹,我一会要上山试试新弄来的子弹,你爹的大白馒头配肉,就留给你享受吧,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估摸着何老蔫可能会亲自杀过来,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上山打猎,枫哥,我也要去!” 何大驴拉着杨枫就往外走。 跟着杨枫玩,可比吃饭有意思。 “这,行吧。” 杨枫上山也不全是为了躲何老蔫,还有着测试子弹,开发手哥的打算。 万一碰到大家伙。 有何大驴在身边,也省得杨枫一个人吭哧瘪肚地往下抬。 “我回家弄点干粮,咱们马上就走。” 打发欢天喜地的何大驴等待外面,杨枫回屋迅速收拾家伙。 十五子弹全部带上。 又去外屋的碗架里,取出昨天剩下的窝头。 二十分钟后,何大驴身上多了个背篓。 里面除了吃喝,还有绳索,柴刀,以及切肉扒皮用的尖刀。 “狗找狗猫找猫,你们两个凑到一起,还真是乌龟配王八。” 二人刚走到山脚下,迎面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年轻人出言不逊,一脸骄纵地挡在了路中间。 身上穿着这个年代,堪比高奢定制款的绿军装。 头顶戴着同色系军帽,脚下一双解放胶鞋。 胳膊上挎着一杆单管猎枪。 这身打扮别说农村,放在城里也叫一个体面。 不是别人。 生产大队长曹德柱的独生子,曹援越。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两姓家奴啊。” 前世便是冤家对头,今生更是直接开怼。 “杨枫,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凑你,咋还急了你。”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名字是爹娘给的,你小子可倒好,说改就改,之前叫援朝,前两年觉得不好听,又改成援越,不是两姓家奴又是啥。” “艹尼玛,你找揍是不是!” 曹援越咬牙切齿。 整个槐树屯大队只有两个人敢不给他面子。 好死不死,两个瘪犊子全都来了。 杨枫冷笑道:“动你爹我一个试试,偷看女知青洗澡,扒女厕所耍流氓,你那点破事,非逼我全都你抖出来啊。” 曹援越火冒三丈,丢给跟班一个眼色。 艹特么的。 说不过杨枫,那就直接动手! 曹德柱是大队长,家里条件数一数二。 穿的用的,都在大队拔尖的存在。 怪只怪杨枫多管闲事! 几年前,上头分下来七八个女知青。 曹援越一眼相中其中一人。 可惜,人家眼高看不上他。 看不上,曹援越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霸王硬上弓。 趁着某天对方下工,粗暴将人拉进玉米地,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没承想,杨枫和何大驴蹲在玉米地里偷苞米。 撞破了曹援越的丑事。 换成别人,都会当成没看到。 毕竟。 大队长就是土皇帝,老支书年岁大了不管事。 整个槐树屯大队,相当于是曹德柱的天下。 一句话,就能让普通社员生不如死。 万万没想到,两个煞笔不仅不跑,反而大喊抓流氓。 最后,曹德柱不得已以送对方回城为条件,为儿子躲过一场牢狱之灾。 自那以后。 曹援越彻底成了狗不理。 说了好几门亲,女方不是嫌他长得阔口蒜鼻,一脸横肉不像好人。 就是嫌他名声不好。 眼看快二十五了,媳妇影子都没见着。 杨枫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个烂赌鬼懒汉。 可人家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不光娶了媳妇,还特么一口气娶了三个。 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些。 三个天仙似的女人,脑子好像被驴给踢了。 离婚不离家,还都住在杨家。 眼见几个人围过来,何大驴瞪着牛眼说道:“曹援越,你要干啥!” “干啥?干你这个瘪犊子!” 说着,曹援越大手一挥。 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老支书要退了,他爹即将成为大队支书。 新仇旧怨,是时候清清了。 下一秒,曹援越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恐惧。 即将动手的几个跟班也吓得腿肚子打颤。 黑洞洞的枪管,直直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有人说七步之外枪快,你猜猜,七步之内,又是啥快?” 杨枫双手端枪,右手手指摸向扳机。 “你你你……你别乱来!” 曹援越磕磕巴巴道:“杀人……杀人是要偿命呢。” “多谢提醒,大驴,这一枪由你开。” 杨枫嘿嘿一笑。 “嗯呐。” 何大驴伸手就要接枪。 接过猎枪,何大驴傻笑着胡乱瞄准。 “卧槽!!!杨枫,别把枪给他!!!” 几名跟班吓得差点拉裤子。 曹援越则是当场跪了。 众所周知,何大驴脑子有问题。 这种人杀人,好像不用偿命…… 咔的一声,何大驴扣动扳机。 曹援越裤裆湿润,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11章 猎杀野猪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装子弹。” 伴随着何大驴扣动猎枪扳机,曹援越应声倒下,然而四周并未传来枪响。 杨枫踢了踢吓死过去的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别担心,我马上就装子弹。” “杨枫!!!” 曹援越恨不得扑上去咬死杨枫。 不但尿了,还特么拉了一裤子。 浓烈的尿味屎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几名跟班大气都不敢喘。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想起了杨枫的一个外号。 杨疯子。 大队少数几个贫雇农出身。 成分比贫农还要好。 真刀真枪地对峙。 尤其是被枪口指着,换成谁都要瘫软如泥。 更别说。 持枪的是个傻子。 打死人都算是白死。 加上老杨头的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意外身亡。 纵然杨枫天天混日子,当二流子,大队干部也拿他没辙。 换成其他人,别说是二流子。 就算你是贫下中农。 曹家父子有办法送他进笆篱子。 仗着这层“金身”。 杨枫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大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杨枫得了个杨疯子的外号。 谁都敢怼。 大队干部都不放在眼里。 “滚!” 一声厉喝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杨枫拿过何大驴手里的猎枪,冷眼说道:“以后少叽霸惹我,惹急了,小心老子让大驴放火烧了你们家房子,走。” 几人瑟瑟发抖,目送杨枫和何大驴走进山林。 “枫哥,你的忘性也太大了,咋就不提前给枪装子弹,要不然,刚才我就崩了他了。” “傻兄弟,今日不比往日,打打杀杀快要行不通了。” 杨枫拍拍傻兄弟的肩膀。 换成前世,崩了也就崩了。 如今有了肩负着带领全家人过好日子的使命,没必要为这种人惹上官司。 何大驴不解地说道:“为啥啊?” “你咋那么多问题,蹲了笆篱子没肉没酒,连口油花都看不着。” 杨枫懒得理他,全神贯注跟着玉坠指引。 脑中冥想野猪,野鹿这些大家伙。 以前是九龙治水,各管一摊。 从大队到县里,拥有执法权的单位好几家。 如今不行了。 有关部门已经不再是摆设。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小片树林。 脖颈玉坠的热度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杨枫蹲下身,向后打了个手势。 何大驴赶紧趴下,笨拙地挪到杨枫旁边,压低声音道:“枫哥,前面有东西?” “嘘。” 杨枫轻手轻脚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一处灌木丛。 “猪……大猪!” 何大驴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滴娘,大猪可比打羊来劲。” 不远处,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低头拱着地上的植物根茎。 最大野猪犹如一座小山。 脊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立着。 野猪属于典型的群居动物,常常以家族形式活动觅食。 眼前的几头野猪,显然是一家几口。 “别嚎!” 杨枫捂住何大驴的嘴,低声道:“看见那头最大的野猪了吗?惊了它,獠牙挨一下,肠子都得给你挑出来。” 何大驴吓得一哆嗦:“那……那咋办?” 杨枫快速观察地形。 野猪群在靠近西侧刺藤的位置觅食,东边和北边林木较密。 南边是二人过来的方向。 “等我开枪惊动野猪,野猪指定往没枪响的方向窜,你爹不是老吹他下套子是一绝吗,你会不会下套子?” “会!” 何大驴忙从背篓里扯出一捆麻绳。 杨枫吩咐道:“看到北边两棵挨着的歪脖子树了吗?树干中间有空隙,你摸过去把绳子两头系死,中间留活套,离地一尺高弄个绊索,不用太复杂,能拦它们一下就行。” “弄好了就躲到石头后面去,我没喊别露头,你别瞎喊,更别出来!” 一头野猪尚能对付,这么多野猪,杨枫只能智取。 目送何大驴过去下套子,杨枫将一颗猎枪弹推上膛。 瞄准了野猪群里最小的野猪。 锁定它的心脏区。 小野猪的皮相对薄些,得手机会也更大。 一公一母两头大野猪皮糙肉厚。 不是第一次用猎枪弹,可毕竟猎枪和子弹不匹配。 能够发挥多大的威力,杨枫心里也没谱。 “砰。” 枪声响起,威力远比土枪得更远。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杨枫肩膀头子隐隐作痛。 小野猪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嚎,跌跌撞撞朝前跑。 几乎同时。 其他野猪慌不择路,朝着树木相对稀疏的北边窜去。 “成了!” 杨枫握紧拳头大力挥舞。 不是野猪爹妈不懂得护崽子。 实在是畏惧火药四个字,早已经融入野兽的骨髓当中。 若是近距离捕杀,或者使用冷兵器。 野猪爹娘必然要和猎人拼命。 一旦换成热武器,弥漫空中的火药味成了最好的驱兽药。 至于说有没有不怕火药味的野兽。 有。 但都从这个时间上消失了。 北边林子,几头野猪冲到两棵歪脖子树前。 最前头的一头野猪被绊了个结结实实,翻滚着摔出去老远。 后面紧跟的两头野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挤作一团。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试图绕过绊索的负伤野猪应声倒下。 绊索的作用旨在分散野猪群的注意力。 迫使后面野猪绕路。 一旦绕路,它们就抱不了团了。 “叭叭叭……” 何大驴顺手掰下一截树枝当武器,瞄准一动不动的小野猪,涂抹横飞的模仿枪声。 杨枫一头黑线, “枫哥,我把它打死了,我打死野猪了!” 何大驴嘿嘿傻笑。 “别白日做梦了。” 杨枫走过去笑骂了一句,踢了踢何大驴的屁股。 “赶紧收拾收拾,这么多肉够咱们两家吃上好一阵子了。” 何大驴笨手笨脚去捆猪崽的腿,嘴里念叨:“枫哥,你说野猪腰子是不是比羊腰子还补,我爹那药丸要是配上猪腰子,我娘是不是得十来天都下不来炕了?那谁给做饭啊?” 杨枫决定回去的路上。 一定要找点东西把这小子的嘴堵上。 野猪腰子是不是大补之物,杨枫不清楚。 反正野猪肉是贼难吃。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杨枫眼前再次出现箭头。 直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狩猎已经结束,箭头怎么还没消失? “大驴,你在这里看着野猪,我去去就来。” 杨枫拔腿就走。 依稀明白箭头为何没有消失。 第一卷 第12章 飞龙肉炖汤,明天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吃过野猪肉的都知道。 这玩意一来油脂少得可怜,二来肉质又柴又硬。 即便锅里放置大量调味料,依旧难以掩盖肉上的腥膻味。 同样是猪。 野猪肉和黑土猪的细腻口感,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至于常见的白猪…… 与允许个人经商一样,要等到八十年代才会出现在神州大地。 一边吐槽野猪肉难以下咽,杨枫一边顺着箭头一路前行。 但愿手哥接下来指引的猎物,能够好吃一些。 拨开挂满枯藤的灌木丛,杨枫即将迈出去的腿悬在半空。 “老子这张嘴开光了,想啥来啥……” 前方树丛位置,散落着几只灰褐色的鸟。 个头比鸽子大不了多少,尾巴位置有一抹显眼的花斑。 花尾榛鸡,又称飞龙。 东北第一鲜!!!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就是这玩意。 如果说黑土猪比野猪肉好上一千倍。 那么飞龙肉。 就是人间绝品美味。 “手哥,你太够意思了,下次请你喝酒。” 杨枫鬼话张口就来,蹑手蹑脚往后退。 有了这项功能。 别说房子,妻子都能再娶几个回来! 重新回到灌木丛站好,杨枫慢慢举起猎枪瞄准。 飞龙肉炖汤,明天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切成馅团成丸子,放点葱花香菜下锅清炖。 啧啧啧。 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艹,完犊子了……” 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现实无情地甩了杨枫一逼斗。 飞龙个头也就比鸽子大一点。 别说猎枪,手枪都不成。 一枪打出去,飞龙直接变肉渣。 当地人抓飞龙要么用弹弓,弓箭这种威力较小的工具。 又或者直接下套子套。 “大驴……你家有没有……尼玛,你啃啥呢?!” 片刻后,杨枫顺着原路返回。 好家伙。 一眼没瞅到,傻兄弟满嘴血赤糊拉,手里捧着一块野猪肉。 “枫哥,我爹说猪后鞧可好吃了,叫什么臀尖肉,大猪的后鞧咋这么难吃呢?” “活爹啊,生吃可不难吃嘛,赶紧吐了。” 杨枫一个头两个大,碰到飞龙没有趁手工具。 回来一瞧。 傻兄弟直接生吃野猪肉。 掏出水壶给何大驴漱口,杨枫问道:“大驴,我记得你爹爱玩鸟,呸呸呸,爱打鸟,你家是不是弹弓子?赶紧回去取,哥一会领你吃飞龙肉。” “飞龙?!” 何大驴噌地站起来,亢奋道:“枫哥,吃了飞龙能上天吗?” “能,不但能上天,还能成仙呢,赶紧……你又干啥去?” 杨枫话还没说完,就见何大驴一把撇了水壶,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 “枫哥,飞龙在哪?” 何大驴一惊一乍。 杨枫指了指飞龙觅食的方位,好言好语道:“大驴,枫哥现在没时间陪你玩石头子,乖,赶紧回去取弹弓子,在晚一会儿,飞龙就走了。” “枫哥,咱们一块上天。” 没等杨枫反应,何大驴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阵风似的朝杨枫手指的位置跑。 速度之快。 杨枫只觉眼前呼的一下,刮起一阵风。 “艾玛!我这猪脑子,咋忘了大驴是小张清了。” 何大驴前脚刚走,杨枫连拍额头。 整个槐树屯,只有杨枫一个人拿何大驴当朋友。 自己没空带他玩的时候,傻小子就会一个人在河边玩水。 除了游泳,就是拿石头子打水漂玩。 不催牛逼。 如果打石子有国际锦标赛,何大驴不是第一,也一定是第二。 瞄那打哪。 人送外号,小张清。 随即,杨枫深一脚浅一脚赶回缓坡。 远远一看,傻兄弟太像样了。 前方已经不见飞龙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四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鸟。 致命伤出奇一致,全部集中在脖子位置。 身上不见丁点血迹,唯有脖子有个不起眼的伤痕。 “枫哥,我打了四只飞龙,你一只,我一只,剩下两只给我爹我娘,咱们四个人一块上西天。” 何大驴将散落的四只飞龙尸体捡回来,献宝一样递给杨枫。 “大驴,你枫哥我是凡夫俗子,暂时去不了西天,这样的好事,还是留着给你爹吧。” 杨枫找出细麻绳把飞龙拴成一串。 承诺过两天用野猪牙,弄个好看挂坠送给何大驴,好说歹说才多要了一只飞龙。 “走了,今天没白来,精肉粗肉全都有。” 把两只飞龙挂在腰上,杨枫心情愉悦地搂着何大驴脖颈子往回去。 香菜小葱家里正好都有,精盐上次也买了二斤。 三个媳妇尝了杨枫亲手做的飞龙丸子汤。 好感度保证噌噌往上涨。 特别是白青青,这丫头年纪小,嘴也最馋。 她吃丸子汤,杨枫吃她的奶香味馒头。 嘿嘿嘿,都是老吃家。 “!!!” 杨枫好心情戛然而止。 野猪身旁的空地,凭空多出一群人。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先前被杨枫吓拉裤子的曹援越。 除他之外,旁边还站着何老蔫与多名乡亲。 “爹,你来得真好,儿子今晚送你上西天。” 何大驴拿下飞龙,笑嘻嘻地过去献宝。 “老何头,你可真是养了好大儿,听到没,你儿子要送你上西天。” 曹援越一脚踩着野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挖苦何老蔫。 何老蔫脸色古怪,一个劲地朝何大驴使眼色。 “曹援越,把你蹄子挪开,别碰我枫哥的野猪,碰坏了你赔不起。” 何大驴看都没看何老蔫,伸手就要去推曹援越。 “兔崽子,你就别添乱了。” 何老蔫抓着何大驴的手就要往山下走。 “你们的野猪?哼,何大驴,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这是老子亲手打的野猪,所有人都看见了。” 曹援越冷笑道。 “艹尼麻痹,明明是我们打的,咋就成还的了!” 何大驴争辩道。 “大驴。” 杨枫出声打断,目光看向周围。 除了曹援越的跟班面露冷笑,包括何老蔫在内的一众乡亲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不敢和杨枫对视,纷纷扭头看向别处。 曹援越趾高气扬道:“杨枫,你这傻兄弟和你可真是一个德行,看点东西就想往自家划拉。” 杨枫沉声道:“老蔫叔,说说吧,咋回事。” “这……” 何老蔫支支吾吾,余光偷瞧曹援越。 “老何头,人家问你话,咋回事就是咋回事,说吧。” 曹援越说道。 “我……我们上来捡柴火,刚巧……刚巧碰见援越踩着这头野猪了。” 第一卷 第13章 怼人的最高境界,我有三个媳妇 杨枫也是。 地上的祸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麻烦。 他和曹援越不对付也就算了,非得拉上自家儿子。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傻儿子带着杨枫回来。 上工的时间到了,何大驴与同队的社员进山捡干柴。 好巧不巧,撞见了满身恶臭的曹援越。 刚要上前打招呼,没承想曹援越突然翻脸。 指着何老蔫的鼻子一顿臭骂。 何老蔫差点没被吓死。 傻儿子竟然要崩了曹援越。 万幸,猎枪没装子弹。 曹援越有个三长两短,曹德柱非得扒了何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这么大岁数,咋不说人话呢?啥玩意就是他打的,明明就是我和枫哥打的,猪屁股上少了一块,那还是我吃的呢。” 何大驴不但傻,还有一股虎劲,非逼着何老蔫说真话。 不说,就不带他上西天了。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老蔫叔,老话说祸从口出,可我想能惹祸的不光是嘴,手爪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也会引来飞来横祸,对不?”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 如杨枫所讲,何老蔫能将何大驴养得人高马大,靠的还真不是那点工分。 祖传的妙手空空。 想变啥牌变啥票。 被说四个二,十个二他都能变出来。 “援越,都是乡里乡亲,这头野猪对你家也不值几个钱,要不……” “老何头,你几个意思啊?值不值钱,它也是我的东西,有这工夫当和事佬,先管好你自己吧。” 曹援越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何老蔫的肩膀。 “乡亲们,别说我的曹援越不讲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头野猪是谁打的,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每一个敢吱声。 得罪杨疯子顶多挨顿骂。 得罪曹家,不死也要扒成皮。 工分,分粮,派活,招工,当兵,考学。 随便一样,就能将人收拾得要死不活。 杨枫不慌不忙走到曹援越跟前。 “杨枫,你……你特么别乱来,小心蹲笆篱子。” 杨枫不气不恼,反倒让曹援越心肝乱颤。 不对劲。 自己抢了他的猎物,姓杨的应该暴跳如雷才对。 挨上两巴掌,趁机给杨枫扣一个殴打阶级弟兄的帽子。 借口曹家的淫威,逼迫围观众人做出有利于曹援越的供词。 二一添作五,直接将杨枫送进去。 “曹援越,你说野猪是你打的,那我问你,用啥打的?” 杨枫玩味道。 “废话,当然是猎枪了。” 曹援越拿下肩膀猎枪,故意炫耀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就你那破枪,也好意思坑我的猎物,让大伙凑凑,我这是供销社买到新式猎枪,你那叽霸玩意,白给我都嫌炸膛。” “是这么回事吗?” 杨枫看向众人。 “你少特么阴阳怪气,我们亲眼看到了,野猪是援越打的。” “一枪毙命,贼厉害。” “姓杨的,你不服气就去报官,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乡亲们没吱声,曹援越的几个狗腿子叫嚣得贼大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杨枫,凑你这德行,你也配打野猪。” 曹援越讥讽道。 “我德性不好我知道,可我有媳妇。” 杨枫淡笑道。 “你……你有媳妇咋了,我也能有。” 曹援越笑不出来了。 “我有三个。” “你特么别……” “都是黄花大闺女。” “杨枫!!!” 曹援越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滚犊子,老子没工夫搭理你。” “煞笔。” 众目睽睽之下,杨枫竖起了中指。 前世都不怕曹援越,更别说这辈子了。 两世为人,杨枫啥没见过。 打野猪? 去他奶奶的,打炮都没曹援越的份。 以瘪犊子家里的钱和票来说,根本看不上这头野猪。 搞了这一出,无非是要激怒杨枫。 请君入瓮,趁机落井下石。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有三媳妇,最小的十九岁,老二皮肤白的,比白面还白,啧啧啧,堂堂大队长家的公子哥,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啧啧啧,全公社,不,全县这么多大队,你也算是独一份。” 杨枫句句不饶人,猛踢瘸子好腿。 何老蔫都快没脸看了。 打人不打脸。 杨枫不是打脸,分明就是踩着曹家的坟头撒尿。 其余乡亲们都快笑出来。 恶人还须恶人磨。 狗咬狗,谁也别说谁。 “我弄死你!!!” 气急败坏的曹援越忽然端枪瞄准杨枫。 “住手!” 下一刻,林子另一边跑过来三个人。 三人穿着深蓝色制服,胳膊戴着红箍,手里全都端着枪。 两把半自动,一把大黑星。 枪口齐刷刷指向曹援越。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枫回头一瞧,不由皱起眉头。 周卫国,黑虎山林场保卫科保卫科长。 性情刚正不阿,说一不二。 前世。 杨枫砍林场木头过冬当劈柴烧,好死不死落到这老小子手里。 整整蹲了三天小黑屋。 差点饿死他。 “周科长,您来得正好,我刚打了一头野猪,我们大队杨枫胡搅蛮缠,非说是他打的。” 杨枫认识周卫国,自诩干部子弟的曹援越同样也认识。 连忙放下猎枪,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国营林场直属地区行政公署,管理黑虎山和周边地区的林业开发与砍伐。 保卫科权力比公社还大。 “报告政……报告周科长,野猪是我打的,曹援越同志硬说是他的。” 随着周卫国的出现,杨枫忽然喊起了撞天屈。 坚称野猪属于他,曹援越强取豪夺,性质恶劣。 恳请保卫科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没错没错,野猪就是枫哥的。” 何大驴看热闹不嫌事大,配合杨枫举双手诉委屈。 “老何,我咋觉得你儿子傻,杨枫病得也不轻啊?刚才还指着曹援越鼻子骂,咋公家的人一来,跟着小媳妇似的?” 一名社员凑到何老蔫身边嘀嘀咕咕。 别说他看不懂。 外号万金油的何老蔫同样一头雾水。 “曹援越,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现场查验弹痕,两张大团结,敢不?” 杨枫不给曹援越任何思考的机会,当场把手伸进裤裆。 再次拿出来,手里多了两张大团结。 “赌就赌,老子怕你不成!” 曹援越同样划搂出二十块钱。 开玩笑。 杨枫用的是猎枪,曹援越拿的也是猎枪。 枪一样,子弹也都是铁砂。 任他周卫国火眼金睛,看不出真假。 第一卷 第14章 铜包铅丸 “周科长,您都看到了,这种不法分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爹是大队长,我是五好青年,除了好事,就没干过坏事,不是我非要和赌,实在是这小子太气人了。” 有一说一,曹援越颇有几分小聪明。 明白赌博不合法。 故意装出受了委屈的样子。 犹如被杨枫逼到这个地步。 不赌,反而显得他理亏。 周卫国紧锁眉头。 妈的,饭都吃不到,扯闲篇一个比一个能耐。 “记录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检查一下野猪的致命伤。”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周卫国纵然再不耐烦,也只能公事公办。 闻言,被点到名字的林场保卫干事拔出刀,弯腰检查野猪伤口。 与此同时,杨枫冲着何老蔫挤眉弄眼。 见状,何老蔫犹犹豫豫走了过去。 “老蔫叔,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明哲保身没啥,可要是一条路走到黑,小心跟着吃瓜落。” 杨枫笑道。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老蔫心跳得厉害,总感觉哪不对劲。 “子弹。” 杨枫拍拍自己的猎枪。 “子弹……子弹?!” 何老蔫先是一愣,随即就看到杨枫拍了拍他的口袋。 别是铁砂,是子弹。 难道…… 顷刻间,何老蔫恍然大悟。 兔崽子真尼玛鬼。 怪不得先前骂骂咧咧,又故意在周卫国面前诉苦。 骂曹援越煞笔,一点都没错。 煞笔玩意不假思索答应打赌,无非觉得打入野猪身体的都是铁砂。 真假难辨,能够浑水摸鱼。 殊不知。 鹰牌猎枪弹里装的是特殊材料。 普通人分辨不出来。 保卫科长,保卫干事这类专武人员,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把烟掐了!” 周卫国瞪了一眼曹援越。 曹援越悻悻地将烟熄灭,满腹怨气全部记恨到杨枫身上。 “科长,您看。” 割开野猪的伤口,护林员意外发现一堆不该存在于民间的东西。 “铜包铅丸?” 周卫国脸色一变。 铜包铅丸属于专用制式猎枪弹,民间猎人使用的一般都是铁砂加黑火药。 多年以前,为了集中资源搞生产。 猎枪厂家停止生产铜包铅丸,改为普通铅丸。 “这是你用的子弹?” 周卫国抬眼看向曹援越。 “这这这……。” 曹援越脸色涨成猪肝色,再也笑不出来。 见鬼了。 乡下猎人的猎枪弹都是手工制作。 购买铜制底火,也就是欧火帽。 使用铁砂和火药进行复装。 料想杨枫肯定这么干的。 他怎会有铅丸弹呢? “周科长,这是我的子弹,请您查验。” 杨枫掏出一发猎枪弹主动递上。 打脸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怪不得能轻松放倒野猪,原来是你用的是鹰牌猎枪子弹。” 都不用细看,周卫国一眼认出子弹来历。 鹤城猎枪厂生产的12号制式枪弹。 周卫国没少和这玩意打交道。 将子弹递还给杨枫,周卫国厉声道:“现在说明情况,算你们主动调查,等我挨个问出来,性质不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周科长,我想起来了,野猪是小枫打的,我亲眼看到的!” 何老蔫一拍大腿,立刻跳反。 “好像真是杨枫……” “没毛病,杨枫枪法确实牛逼。” 反向逆转,乡亲们七嘴八舌站队杨枫。 曹援越孤立无援,掏出那二十块钱狠狠摔在地上。 “钱给你,杨枫,你别得意!” 杨枫弯腰捡起票子揣进兜里,看都没看曹援越。 曹援越带着几个面如土色的跟班,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 周卫国这才转过身,重新打量杨枫。 又蹲到公野猪旁边,用手丈量了弹孔的位置和角度。 看了看野猪倒下的方向,一枪从侧面打进心脏。 野猪冲势没停,往前又栽了十几米。 “小同志,枪法跟谁学的?” “我爹教的。” 杨枫回答言简意赅。 深知周卫国喜欢直来直去。 “枪法这么好,手里还有少见的猎枪弹,小同志,我们林场最近遇到点麻烦,你如果愿意帮忙配合,随时可以来找我。” 从开始到现在,周卫国始终没问制式猎枪弹来历,笑容也变得愈发引人玩味。 杨枫没接话,等着下文。 有头黑瞎子窜到林场的伐木作业区,这段日子已经伤了不少工人。 林场民兵和保卫科组织了几次围捕,范围太大,人手撒不开。 上报县里请求民兵支援,流程走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等他们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你枪法好,胆子也不小,只要能帮我们除了那头黑熊,林场可以适当给你一些经济报酬。” “黑瞎子大致活动范围有吗,最近一次在哪里闹事?” 杨枫抬头问道。 猎熊风险大,收益同样惊人。 一旦和林场搭上关系,不但能获得合规的狩猎权。 还意味着有可能获得木料指标。 和国营单位,尤其是林场这种实权部门建立关系。 价值远超现金收获。 周卫国对护林员点点头。 护林员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三人今天出门,本意就是从民间寻找经验丰富的猎手。 科长态度这么和蔼。 看样子是相信杨枫的技术。 图上标着伐木区,工棚,林道。 周卫国指着一个画了叉的区域,说道:“黑瞎子主要在老树林和沟塘子附近活动,前天晚上把工棚外面堆的柴油桶掀翻了一个,损失了大量的油料。” “我需要几天准备时间。” 杨枫答应帮忙,但也不会立刻行动。 敢于主动袭击人类的黑熊,绝对是见过血的疯熊。 “可以,地图你拿着,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周卫国掏出钢笔在图的背面,写上了办公室电话号码。 事情就这么定了,周卫国还要继续带人寻访猎人。 毕竟,多多益善。 “小枫啊,你这下可给咱屯子长脸了,国营单位都来求你,你可真是这个!” 万金油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何老蔫挑起大拇指,招呼大伙都别愣着了。 有力出力,帮着杨枫将野猪抬下山。 能跟林场科长说上话,应下这么重要的差事。 杨枫这小子,算是彻底出息了。 往后说不定还能沾上点光。 第一卷 第15章 意外收获:野猪黄 在这个娱乐严重匮乏的年代。 任何出人意料的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 杨枫还没回去。 打了头野猪,得到林场干部青睐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半个槐树屯。 两百多斤的野猪被何老蔫等人抬回一队。 不用杨枫招呼。 等着吃肉的社员们,早早排起了长队。 光景比过年大队分肉还热闹。 何老蔫成了场上最忙的人。 亲自操刀分别的野猪,何大驴帮着动手放血。 眼睛盯着肉直放光。 不一会,何老蔫从猪肚子里挑出一个栗子大小,裹着一层薄膜的硬疙瘩。 “我的妈呀,这小子啥运气,这么小野猪还能有这玩意,简直是奇了!” 旁人不认识,何老蔫一眼认出这玩意是野猪黄。 将刀递给儿子继续切肉,单独将杨枫拉到一旁。 “小枫,你瞅瞅,野猪黄,这可是稀罕玩意,公社卫生所给不了高价,你得空跑趟县里,指定能换个好价钱。” 换成以往,何老蔫说不定就给秘下了。 即便没有独吞,肯定也要见面分一半。 无奈,杨枫攀上高枝,成了林场保卫科的座上宾。 “老蔫叔,这玩意确实稀奇,一般只有成年野猪才有,一年头里,都不见得有一块。” 杨枫丢了烟头,接过黄褐色的野猪黄仔细打量。 一年以上的野猪,才有一定概率长出这玩意。 小野猪尚未成年,自然也不会有胆结石。 “这叫啥?运气好了,走路都能踩到狗头金,收好了,回家偷着乐去吧。” 何老蔫不由分说将东西塞到杨枫怀里。 拍拍杨枫胸口。 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孩子要是仁义,自己不说他也能给点。 肉分好了,接下来就是卖了。 连续遭遇好事,又白嫖了曹援越二十块钱。 野猪肉卖多卖少,杨枫反倒不怎么在乎了。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我高兴,五毛钱一斤,随便买。” “给我来二斤!” “杨枫,猪腿肉给我切一条,要带肥膘的。” 何老蔫称重,杨枫收钱算账。 何大驴负责把肉用报纸包好递过去。 价钱公道,又是难得的荤腥。 杨枫嫌弃不好吃,乡亲们可不在乎。 “杨枫,你这趟顶别人一冬的收成。” “何止,我看曹援越拉那队人,毛都没捞着。” “杨枫为人厚道没坐地起价,真是好样的。” 捞到便宜肉,以往看不上杨枫的队员,都不吝于说几句不要钱的好听话。 你一斤我两斤,两百多斤野猪肉卖得七七八八。 最后只剩一条后腿,一副心肝下水。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卖了差不多七十块。 野猪肉是肉不假,价格肯定不能对标家猪肉。 即便不要票,也才七八毛钱。 何老蔫家分走了另一条前腿和不少好肉,抵了帮忙和工具钱。 刚准备带着东西回去,杨枫猛然间感受到有人盯着自己。 余光瞥向身后。 人影一闪即逝。 “瘪犊子,还想玩是不,行,老子就再陪你一会儿。” 仅仅一个身影,杨枫立马判断出这个人是曹援越。 丢人现眼不说,又赔给杨枫二十元。 出不去这口气,就想着背后下手。 “老蔫叔,我去你家坐会儿。” “去我家?” 正要的杨枫分手的何老蔫闻言一愣。 下一秒,何老蔫看到杨枫眼角往外撇。 顿时心领神会。 “瞧你说的,要不是你,我家哪能得这么多肉,两只飞龙也是托你的福,走,今晚就在我家吃了。” 何老蔫故意大声嚷嚷。 走了没几步,何老蔫刻意放慢脚步。 前往何老蔫的脸上,需要经过一片苞米地。 杨枫不慌不忙将飞龙交给何大驴拿着,卸下肩膀上的猎枪。 三人又走了百十米,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后面砸来。 直奔杨枫后脑勺! 杨枫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躲避,石头擦着左肩飞去。 同时,杨枫端枪对准后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何老蔫只觉眼前一花。 曹援越僵在十步开外,手里还抓着一块石头。 脸上混杂着惊愕和错愕。 没想到杨枫能躲开,更没想到对方转身的速度这么快。 “趴。” 杨枫大吼了一声,曹援越扑通摔在地上。 眼见杨枫虚晃一枪,曹援越想扔出第二块石头,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曹援越,这回,枪里可是有子弹。” 当着曹援越的面,杨枫取出猎枪弹装入枪膛。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想要暗算你爹,你爹先送你上路。” “别……别开枪,我再也不敢了!” 一股恶臭传遍四周,曹援越又一次拉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报复杨枫。 天知道杨枫会不会丧失理智,真的一枪弄死他。 这种事情,谁敢赌? “咦!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咋动不动就拉裤子呢。” 何大驴抽着鼻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大声说:“枫哥,他又拉了,你闻,还是那股味。” “枫哥,让婶子给他整个小孩穿的开裆裤吧,省得每次看到他,都要闻他的屎尿屁味道。” “不说话没人地把你当哑巴卖了。”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 曹援越啊曹援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都说何大驴光长个不长脑子。 曹援越也够呛。 “小枫,给叔一个面子,放了他吧,你看他这样,回去肯定能消停一段日子。” 何老蔫再次当起和事佬。 劝杨枫犯不上为这种人吃官司。 “对对对,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曹援越点头如啄米。 他也是气迷心了。 想着大晚上暗算杨枫,神不知鬼不觉,多少能出口恶气。 万万没想到。 杨枫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没等曹援越扔出第二块石头,人家的枪就已经对准他了。 “再有一次,老子让你打一辈光棍。” 杨枫借着台阶收了枪。 曹援越这玩意,属癞蛤蟆的。 不咬人,专门膈应人。 “我的天啊,曹援越咋没完没了。” “小点声,不怕他记恨上你啊。” 与此同时,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有人探出头。 平时仗着他爹是大队长,曹援越横行霸道,打这么骂那个。 全大队,也就杨枫治得了他。 这么想来。 人憎狗嫌的杨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一卷 第16章 卖药 “卧槽,不是告诉你别这么干吗,你小子也太虎了!” 何老蔫魂都要吓没了。 这要是弄死曹援越,曹德柱转手就得砍了杨枫。 说着,何老蔫几个箭步冲向苞米地。 “枫哥,你再来一枪呗,我可喜欢听枪声了,比炮仗还好听。” 何大驴高兴得直拍手,央求杨枫再让他听听。 “下次让你听个够。” 猎枪子弹一共就十五发,光是今天就消耗了三发,剩下的还要留着对付黑瞎子呢。 “吓死了老子了,还行,你小子没疯。” 过了一会,何老蔫心有余悸地从苞米地里出来。 二话不说。 打发何大驴立刻去找张权。 “叔,不是我虎,曹援越这种瘪犊子就和疯狗似的,你不打疼他,他会是不知道害怕的。”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支烟,自己的枪法自己有数。 刚刚那一枪看着是朝苞米地开的,实际枪口瞄准的是天上。 只吓人,不杀人。 “那也够瘆得慌了,赶紧走吧,这么一档子事,总得找人给你圆圆。” 点上烟,何老蔫拉着杨枫往自己的家走。 苞米地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说明曹援越吓跑了。 人跑了,麻烦可没跑。 不用猜也知道,曹援越回去指定要向他爹告状。 整个大队能给杨枫平事的人,除了老支书,也就剩下一队队长张权了。 “哼!” 何家大院,何老蔫的老伴范翠芝一看到杨枫,马上赏了个白眼。 一摔锅铲,头也不回去隔壁邻居家串门。 “你这娘儿们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小枫,别和你婶子一般见识,女人家就是不懂事。” 何老蔫悻悻找补道。 “也不怪婶子看不上我,谁让咱们几个不招人待见。” 杨枫处之泰然地进了屋。 没法子,四大金刚不是浪得虚名。 耍钱喝酒,那叫一个闻名遐迩。 要是知道张权也要来。 范翠芝当场就得关门放儿子。 “兔崽子,好事想不到我,擦屁股的麻烦事,保准第一时间想起我来。”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外屋走进来一名四十多岁,穿着劳动服,头戴前进帽的中年壮汉。 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不但怼杨枫,连何老蔫也没放过。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人,事就是这么回事,你说咋办吧?” 何老蔫往炕头挪了挪,给张权腾出地方。 “还能咋办,我特么就不该叫张权,应该叫老妈子。” 张权盘腿上炕,点上烟说道:“疯子,这是干得没毛病,我早就想削曹援越了,安安心心过你的,他塌下来张叔给你扛着。” “张叔,啥也不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县城,卖了手里的野猪黄,咱几个好好喝一盅。” 都是自己人,杨枫不说任何外道话。 仗义每多屠狗辈,说的就是眼前二人。 二人全身毛病不假。 但比曹援越,曹德柱这类小人,强了何止百倍。 “成,明早来队里拿车,回来给我捎一条烟,别总拿经济牌糊弄老子。” 张权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下炕就要走。 说不定啥时候,曹德柱就得去杨家闹事。 张权得赶紧回去拦着。 一家子女眷,可经不起曹德柱吓唬。 “枫哥,我也要去县城,我爹说县里的女人不穿裤子。” 张权前脚刚走,何大驴急匆匆地又哭又闹,非得去看不穿裤子的女人。 “叔,你就教点好的吧,那叫裙子,还特么不穿裤子。” 杨枫白了何老蔫一眼,约定明天一块去县城卖野猪黄。 一码归一码。 见面分一半是他们四个人,能够一直好下去的规矩。 “别走啊,我去弄饭,除了饭再走。” 架不住何老蔫挽留,杨枫待在半夜才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也是十二点。 也不知道哪个媳妇心疼,悄悄留了门。 “你还知道死回来啊,造得这么埋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煤窑了呢。” 杨枫刚打开仓房门进屋,身后便传来沈薇薇的声音。 回头一瞧,沈薇薇手里捧着一件已经洗好的衣裤。 “媳妇,是你给我留的院门吧?我就说嘛,还得是大媳妇心疼男人。” 杨枫嬉皮笑脸地贴了过去,一把将沈薇薇拉进屋。 “不要脸的玩意谁心疼你,赶紧脱了,埋了巴汰让人看见,还以为家里没有女人。” 沈薇薇嘴硬心软,催促杨枫换下脏衣服。 接着又找来扫把,清扫地上尘土。 好家伙。 换一身衣服,掉下来半斤土。 “给。” 杨枫麻溜地换下衣裤,取出兜里的钱递给沈薇薇。 “你又打到猎物了?” 看到一沓钱,沈薇薇顿时愣住了。 “打了一头野猪,大概卖了七八十,你留二十,再拿出五十,明早给咱娘。” 趁沈薇薇低头数钱,杨枫贱兮兮将媳妇抱上了床。 “你……” “嘘,别吵醒娘他们。” 熄灭煤油灯,杨枫开始了每日一练。 隔天一早,杨枫蹑手蹑脚下了炕。 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沈薇薇,麻溜换好衣服出门。 从这到县城几十里路,到地方起码也得中午。 不早点出门,回来天都黑了。 来到路口和等候多时的何家父子汇合。 杨枫躺到驴车上面补觉,何老蔫赶车,何大驴坐在前面负责挡风。 相较于保守的公社,县城的气象变化得多得多。 还没到中午,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 俗称,大礼拜。 “枫哥,他们怎么不下地干活呢?吃啥喝啥啊?” 驴车进了县城,何大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看到啥,都要问一大堆。 “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老子耳朵都要让你问出老茧了。” 杨枫的耐得住,何老蔫只觉得丢人, 一会问不穿裤子的女人在哪。 一会又说住在楼里的工人,不用出去上茅房,是不是窝吃窝拉。 路人纷纷用看精神病的目光往这瞅。 继续问下去。 巡防民兵就要动手抓人了。 随后,杨枫将驴车停到药材收购点门口。 不是进去卖药,而是等着门口的贩子。 国家收购价,多年来一直一个样。 想要将野猪黄卖出高价。 只能卖给贩子。 果不其然。 很快就有人上来搭讪。 看着一眼杨枫的野猪黄,中年贩子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 何老蔫问道。 “大爷,别闹笑话了,两块。” 中年贩子掏出两块钱。 第一卷 第17章 打赌不认账,篮子长头上 “啥玩意,两块?你咋不出抢呢?我告诉你,别看我们是乡下来的,那也不是没见识的傻子,这可是野猪黄,不是鸡蛋黄,别说两块,你就算给二十块,我们都要考虑考虑。” 一听这个价格,何老蔫鼻子都要气歪了。 明抢得了,还能省下两块。 “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颗野猪黄这么小,两块钱已经不低了,你们的生产队一天才挣多少工分?也就一两毛吧,十天的工分,还有啥不满意的。” 中年男子盯着野猪黄,咬死两块钱不松口。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杨枫没表态,何老蔫已经死了和这个人磨叽下去的心思。 真当他是乡下土老帽呢。 年轻那会。 何老蔫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厕所里面喝过水的能耐人。 “大爷,我走没事,我走了,只怕今天再不会有第二人,能出比我还高的价钱。” 中年贩子一点不着急,目光扫向附近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你啥意思,想抢咋的?” 何老蔫警惕道。 “您老见多识广,慢慢品吧。” 说着,中年贩子转身就走。 “小枫,他是啥意思?” 何老蔫满头雾水道。 “集体压价,逼咱们低价卖给他们。” 杨枫躺在板车上打着哈欠,一语道破几个人的勾当。 他们都是中药贩子,互相认为并且有合作关系。 看到有乡下人打扮的人来这里卖药,其中一人就会上前搭讪。 利用农村人进城不容易这点,恶意压价。 你不卖,其他开的价更低 受限于城乡户籍,农村人城里住店需要大队开具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夜里露宿街头,巡防队一治一个准。 白干十天活,然后让大队来领人。 因此。 许多进城卖东西乡下人,基本是当天来,当天回,不敢有任何停留。 卡的就是你着急,人家不急。 “瘪犊子,真叽霸缺德!” 董老蔫骂骂咧咧道。 “别着急,一会有他们的急。” 杨枫掏出香烟叼在嘴里,笑嘻嘻地说道:“叔,您信不信,再过一个小时,那帮人得哭着喊着求咱们卖野猪黄?” “你扯啥犊子,都说他们抱团卡咱们,咋还会你争我抢呢?” 何老蔫一百个不相信。 “枫哥,我信你。” 何大驴嘟嘟囔囔道:“爹,枫哥说得保准是真的,你就打个赌吧。” 何老蔫一脸黑线。 这叫啥话。 知道杨枫必赢,还让他爹打赌。 “说吧,怎么赌?” 不信归不信,何老蔫对于这件事情,还是很有兴趣。 “如果一小时内,没人高价买野猪黄,这枚野猪黄我送你了,要是有人买,甭管卖多少,都是我的。” “成交。” 此话一出,何老蔫立马答应。 “嘿嘿嘿,老蔫叔,您就等着后悔吧。” 余下的时间,杨枫慢悠悠地补觉。 不着急,也不说话。 何老蔫四处张望,果然没人来问价。 “大爷,我回去想想,觉得您也不容易,就按您说的,二十块钱。” 一个小时还没到,先前中年贩子又杀回来。 一改刚刚的傲慢,主动掏出两张大团结。 “没听说这小子干过半仙啊?” 何老蔫彻底懵了。 “他们在哪!” “别卖他,我出三十块!” “我出四十。” 仅仅一个愣神的时间,七八个药贩子过来购买野猪黄。 价格从二十,直接抬到一百。 “大爷,我在搭两张十斤全省粮票,卖给我吧!” 开价一百的药贩子说着掏出两张面额各五市斤的通用粮票。 “我……我再给你一斤大白兔票!” 紧接着,有人开价一百一十块。 “就卖你了!” 闭目养神的杨枫猛地坐起来,一把夺过糖票。 “叔,给他。” “小枫,这……” 何老蔫反倒有些不情愿,瞧这些人的架势,估计还能再往上抬。 “钱还能再挣,大白兔奶糖票,可遇不可求,卖他。” 一开始,杨枫也抱着待价而沽的想法。 却没想到不年不节,竟有大白兔糖票流到市面。 闺女从生下来,就没尝过啥叫甜味。 不论是生活,还是吃食,只有苦没有甜。 “给你。” 再不情愿也是人家的东西,何老蔫无奈交出野猪黄。 杨枫赶着驴车,直奔县供销社。 要问这些药贩子为啥前后发差这么大。 别问,问就是大人物需要。 重生一次,纵然许多事情发生变化。 还是有不少事,并非脱离原来的轨迹。 比如。 杨枫与何大驴,何老蔫,一队队长张权的关系。 昨天去何老蔫家,无意间看到了阳历牌。 县府主任家的公子突发癫痫。 医生开的药当中,药引子正好是野猪黄。 就在这个礼拜天。 为了野猪黄,从县里到下面的公社,全都在找这玩意。 要问杨枫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狱友之一。 就是这位主任的秘书。 “叔,别闹心了,跟你闹着玩呢,该分的您一点不少,这是三十块,给。” 供销社门口,杨枫抽出三张大团结递给何老蔫。 “还是您……兔崽子,你干啥!” 何老蔫刚要去接钱,何大驴直接将钱夺过去还给杨枫。 何大驴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说打赌不认账,篮子长头上嘛,你打赌输给枫哥,拿了钱就是不认账,篮子长头顶上,那多砢碜啊。” “我去奶奶呢,你才长头上呢。” 何老蔫黑着老脸,狠狠拍了小犊子一巴掌。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长篮子。” 何大驴死活不让何老蔫碰钱。 杨枫可没工夫跟他们爷俩丢人。 一个人进了供销社,先把大白兔买了再说。 顺道再给三个媳妇,一人买一瓶雪花膏,万紫千红,嘎啦油。 外加带给张权的一条大前门。 不是大肆采购。 还是那句话,缺票啊。 直到八十年代初,实行双轨制。 买东西才从单一的凭票供应,变成钱票都行。 现在。 票还是比钱金贵。 紧赶慢赶,老破驴车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槐树屯。 “爹,丫丫要吃你做的饭,娘做得不好吃。” 刚到家门口,丫丫迈着小短腿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杨枫的大腿。 回头看向院里。 一脸苦相地说沈薇薇今晚下厨。 第一卷 第18章 送给家人的稀罕货 “小没良心的,吃了你爹一顿饭,你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娘做饭咋就不好吃了?” 沈薇薇扎着围裙出来佯装生气。 丫丫赶忙躲在杨枫身边,奶声奶气道:“上次做饭,娘你连鱼肠子都忘了掏,可苦了,我要吃爹做的鱼,还要吃飞龙汤。” “大姐,丫丫没说错,今晚还是我下厨吧。” 院内传来柳惠玲的声音。 全家五个女人,除了不会做饭的丫丫。 沈薇薇的做饭菜,绝对考验人的味觉。 不是咸,就是苦。 总能做出超越酸甜苦辣咸的第六种味道。 “枫哥,你一大清早去哪了,咋才会呢?手里的麻袋装的啥?” 与此同时,白青青也走了出来。 好奇地打量杨枫手里的麻袋。 “还能是啥,肯定又进山打猎了。” 沈薇薇依旧是嘴硬心软,主动接过杨枫的麻袋,招呼他进院拍拍身上的灰土。 柳惠玲笑道;“大姐,这回你可猜错了,你瞧他的脚,一点泥都没有,肯定不是进山了。” “说吧,是不是又去和人浪去了?” “我说你们几个,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可惜一片心了。” 杨枫闻言哭笑不得。 明明都关心他,方式可谓是千奇百怪。 “瞧,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杨枫弯腰从麻袋里取出雪花膏。 “大友谊?!” 白青青眼前一亮,一瓶要两块二呢。 “杨枫,你去县里呢?” 望着杨枫手里的白瓷瓶雪花膏,柳惠玲也是一惊,这玩意公社供销社可没有。 最近也得县供销社。 “你说你,有点钱就不能省下来过日子,非得花了才高兴。” 沈薇薇数落道。 但凡是姑娘,就没有不喜欢雪花膏。 抹上去又香又滑,味道能留好几天。 东西好,价格也贵。 不要票的高级货。 此时此刻,三个女人的性格显露得彻彻底底。 沈薇薇顾着家,不愿意杨枫大手大脚。 柳惠玲则吃惊杨枫为了讨她们欢心,一大早出门去县城买雪花膏。 至于白青青。 表现得最直接。 满面笑容夸赞杨枫心里有家人。 “买都买了,又不能退,一人一分拿着吧。” 紧接着,杨枫的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样样往外拿稀罕货。 看到不仅有雪花膏,麻袋里还有万紫千红和嘎啦油。 三女同样呆住了。 “爹,丫丫有啥啊?” 丫丫笑嘻嘻伸头往麻袋里看。 感觉爹的麻袋,就像是故事里的百宝袋似的。 “爹忘了谁,也忘不了我的宝贝闺女,你的东西最好,大白兔奶糖,一颗的吃下去甜掉牙,你大驴叔哭着闹着跟爹要,爹也只给了他十颗,剩下的全都给你带回来。” 杨枫弯下腰,绘声绘色描述何大驴馋得直流哈喇子。 连糖带包装纸,全都一口造了。 “爹,啥是奶糖啊?” 丫丫双眼放光。 “就是……就是你娘身上的那股香味。” 杨枫若有所指瞧着一脸震惊的沈薇薇。 “好好吃啊!” 只见杨枫剥开一颗放入闺女嘴里,丫丫感觉甜到了心里,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娘,二娘,三娘,大白兔真好吃,你们也吃。” 尝到奶糖的甜,丫丫捧着纸口袋跑过去献宝。 学着杨枫的样子,小心翼翼拨开糖纸送到沈薇薇嘴里。 又分别给柳惠玲和白青青送上一颗。 不但糖好吃,里头薄薄一层的透明纸也好吃。 “杨枫,这玩意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只有过年的时候,上面才会给国营单位发一些糖票,你是怎么弄的?” 柳惠玲感觉眼前的杨枫变得特别陌生。 不是冷漠。 而是再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找人换的呗,昨天上山打了一头野猪,挖出一枚野猪黄,碰巧遇到冤大头,卖了一百一十块,又得了一斤奶糖票。” 杨枫解释得轻描淡写,听到三女耳中不亚于天方夜谭。 野猪黄卖了一百块钱,对方还搭进去一斤稀缺的糖票。 这得多冤大头啊。 “枫哥,你真厉害。” 白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肯定是杨枫能说会道,忽悠的人家给高价。 与受到心理创伤的老大和老二不同,白青青嫁给杨枫最晚,离婚多少有点赌气的意思。 加之少女心性未改。 那点不痛快,早就随着杨枫这几天的变化消失无踪。 丫丫开心地吃着第二块奶糖,沈薇薇看向柳惠玲。 柳惠玲摇摇头。 以往遇到的大事小情,柳惠玲俨然是几女的主心骨,女诸葛。 可是现在,她也懵了。 完全看不懂,杨枫到底是怎么了。 “青青,还是你最懂枫哥。” 眼瞅着白青青重复以往的态度,杨枫不失时机拉着前世的小姨子亲了一口。 “顺色,孩子还在这呢。” 沈薇薇慌慌张张捂着丫丫的眼睛,轻声啐了一口。 柳惠玲上下打量着杨枫。 没错,还是那个不正经好色鬼。 干那事不分场合。 “枫哥,人家不理你了。” 白青青脸皮薄,羞答答地跑回屋里。 “我天呐,你咋买这么多东西?” 下工归来的刘秀莲扛着锄头进了院,马上被二女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娘,您回来得正好,给,儿子今天挣的。” 深知母亲的脾气,杨枫什么都没买,选择直接给钱。 一沓钱拍在刘秀莲手里,差点没让老太太晕过去。 一张张嘎嘎新的大团结。 这小子抢储蓄所了? 一大早,大媳妇替杨枫交了五十块。 这才多长时间,又挣了这么多钱…… “娘,杨枫给您,您就收拾,杨枫之前惹您生这么多气,这是他应该孝敬的。” 沈薇薇开口,劝老太太直接守着。 柳惠玲也说道:“我们怎么样都行,吃苦受累全都不怕,娘为你操大半辈子的心,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要再让咱娘伤心了。” 杨枫正色道:“还是那句话,咱们家往后的日子,就和丫丫吃的大白兔一样,只有甜,没有苦。” 刘秀莲听不懂啥是大白兔。 也不清楚杨枫的钱是咋来的。 可是看院里的两个媳妇的表情,眼角眉梢除了叮嘱。 更多的还是高兴。 同时,屋里还传来孙女丫丫和白青青调笑声。 可见。 她们也得了杨枫买的东西。 高兴儿子变好的刘秀莲,又感觉些许无奈。 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到底哪里能干。 能让三个好媳妇死心塌地跟他。 第一卷 第19章 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 “大姐,锅里的菜……” 家中气氛一团和气之际,一股不和谐的焦糊味道飘进白青青鼻子里。 “哎呀!” 沈薇薇转身就往外屋跑。 丫丫苦着一张小脸。 柳惠玲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姐啥都好,就是这厨艺,实在难以恭维。 “媳妇,你这是炒的菜?我还以为这是给我铁砂掌的材料呢。” 杨枫跟着进了外屋,锅里糊得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沈薇薇到底做的啥。 “滚一边去,找打是不是?” 沈薇薇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把将锅铲递给杨枫。 “嫌不好吃你自己做,我不伺候了。” “我做就我做,正好咱闺女想吃飞龙丸子汤,杨大厨给你们露一手。” 杨枫当仁不让接管厨房大权,喊来丫丫帮忙打下手。 父女一块做饭,这是最好的亲子活动。 刘秀莲笑着摇摇头。 回屋寻思着找个地方把钱藏好。 家和万事兴。 但愿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长久下去。 “显摆什么呀,好像做饭好,了不起似的。” 沈薇薇嘴上嘟囔着,目光一直往外屋地瞟。 白青青搬了张小板凳挨着柳惠玲坐下,托着腮说道:“惠玲姐,我觉得枫哥真不一样了,以前别说做饭,碗都不刷一个,现在又能打猎挣钱,还能下厨做好吃的,也许真的学好了。” “怎么,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的破嘴。” 柳惠玲抬眼瞥着白青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好与不好需要时间进行观察。 “反正我觉得枫哥变好了,知道疼人,也知道顾家了。” 白青青自顾自说着杨枫的好。 以前光说不练,满嘴跑火车。 如今是又说又干,还知道给她买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一点东西就哄得你找不到北,杨枫真要是心里有愧,早干什么去了?赶紧把围裙给他送进去,弄脏了衣服,受累的还是我。” 沈薇薇解下围裙团成一团丢给白青青。 “知道了,大姐。” 白青青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进外屋。 柳惠玲冷不丁打趣道:“大姐,你要是真不喜欢杨枫送的东西,不如把雪花膏交给我,过两天我陪娘去公社赶集,帮你找个买主卖了。” “不能卖!不不不,卖了起码要亏一半,太吃亏了,留着……留着给丫丫抹。” 沈薇薇前言不搭后语,俏脸微微泛红。 “你是不想卖,还是舍不卖啊?” 柳惠玲胳膊肘碰了碰口不对心的大姐。 “惠玲,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我这个大姐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沈薇薇伸手作势要拧,柳惠玲笑着往后躲。 外屋地,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直勾勾嗅着锅里的香味。 丫丫流口水,白青青抿嘴唇。 不但味道香。 杨枫挤出的丸子大小一样,一看就知道专门练过。 “你们两个馋猫,哈喇子都快掉锅里了。” 杨枫哭笑不得。 再不说话,闺女和老三都能直接去锅里捞。 架不住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眼巴巴瞅着。 杨枫只好捞出两颗丸子。 吹凉了,一人一口喂给她们。 “开饭喽,娘,大姐,二姐,你们快出来吃饭啊,可好吃了。” 白青青捧着汤碗走进里屋,小脸喜滋滋。 汤色清亮,味美留香。 泛着油花的汤里,飘着碧绿的葱花和香菜。 圆润白嫩的肉丸半沉半浮。 杨枫都忍不住崇拜自己。 咋就这么会做饭呢。 杨枫先给母亲盛了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笑道:“娘,尝尝儿子的手艺,小心烫。” 刘秀莲老怀安慰地喝了一口汤。 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小口丸子。 “兔崽子,有这门手艺,就算赶明不打猎,你也饿不死了。” 说着,刘秀莲扭过头,唯恐眼泪落下来。 招呼三女赶快吃。 一顿饭吃完,丫丫的小肚子圆滚滚。 白青青撑得直打饱嗝。 就连胃口小的柳惠玲,都破天荒地吃了两碗。 沈薇薇嘴里挑着毛病,一口一个也不咋地。 吃得不比柳惠玲少多少。 收拾完碗筷,众女各自回屋洗漱。 望着各屋陆续点起的煤油灯。 杨枫蹲在仓房地上锯木头。 很快,三个大小一样的木头锯好。 四四方方,约有半个手掌长。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一边念叨着三个媳妇的名字,杨枫一边一本正经用刀在上面雕刻。 随着三个写有三女名字的木牌做好。 只见杨枫邪魅一笑,迅速将三个牌子扣过来。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就你了。” 夜深人静,杨枫蹑手蹑脚踱到白青青屋的窗户下面。 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 隔壁就是沈薇薇,中间跟着一块木板。 这边一敲门,沈薇薇也得醒。 “喵……” 杨枫捏着鼻子学了几声猫叫。 “咪咪?”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白青青探出半个脑袋找猫。 “奇怪,猫呢?” “猫在这里呢。”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捂住白青青的小嘴,顺势抱起小媳妇进屋,反脚勾上门。 “枫哥,你……” “别说话,枫哥带你快活带你飞。” 杨枫轻轻地将白青青放在木床上。 “青青,这几天枫哥上山下河,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你。” 杨枫轻咬着小媳妇耳垂。 “骗人,你以前和我睡,说梦话都是牌九,扑克,上听。” 白青青弱弱的反驳道。 “那是以前,现在枫哥心里只有你。” 杨枫双手并用。 “杨枫,你轻点,别惊动了大姐和丫丫。” 感受到杨枫的猴急,白青青声音软糯得能让任何男人发狂。 “叫哥。” “枫……枫哥,人家感觉晕乎乎的。” 片刻后,白青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晕就对了,这是起飞的前奏。” 杨枫不再多言。 快马加鞭赶路程。 时间过了两小时。 杨枫趴在床头摸着火柴和香烟。 一旁的白青青不断娇喘。 什么是飞,白青青彻底领教了。 “枫哥,你歇好了吗?” “来喽!” 丢下抽了几口的烟,杨枫回头再战。 三个前妻不离不弃。 闺女可爱,小媳妇软糯听话。 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这样的生活真尼玛攒劲! 第一卷 第20章 今晚让你尝点更好吃的东西 一大清早。 何老蔫神清气爽地盘腿坐到炕桌边,一口小酒一支烟。 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碟萝卜丝,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杨枫这孩子仁义啊,不枉他冒着得罪曹家风险仗义执言。 三十块钱,一毛都不少全给了何老蔫。 没这点钱。 何老蔫昨天就别想爬进媳妇被窝。 “大驴,我特么告诉你多少遍了,别往墙根撒尿,咱们土墙早晚有一天被你尿塌了,也不知道随谁,鸟那么大的,尿起来就跟水管子浇水似的。” 一根烟还没抽烟,耳边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一股子骚味迅速传入屋里,恶心的何老蔫差点把酒跟吐了。 “当然是随我枫哥了。” 何大驴拎着裤子进屋,自顾自说道:“爹,枫哥鸟大有三媳妇,我鸟也得,我也想要媳妇,两个就行。” “去你奶奶的,你爹我还想要两个,看你就不烦别人。” 何老蔫气笑了。 甭说槐树屯公社,全县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娶了三媳妇的老爷们。 这要有这好事,还能轮到傻儿子? “一大清早就喝上了,看样子昨天的没少卖啊。” 就在这时,张权背着走,溜溜达达进了屋。 “你咋来了?” 何老蔫递上一支烟,招呼张权坐下喝两盅。 “两事,县城收购点刚提了天麻收购价,得到消息的曹德柱带着曹援越那个瘪犊子进山寻摸娶了,一块一斤。” 张权接过烟点上,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你想想,药材收购点都能给这么高的价格,外卖指不定涨成啥样了。” “第二个事,老登,你特么抽的是我的烟吧?” 张权一眼认出,何老蔫抽的是四毛多前一毛的大前门。 老犊子平日里净叽霸蹭别人烟抽。 自己掏钱买,也只是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 指望他买超过一毛的香烟。 不如指望何大驴娶媳妇,生孩子。 “叔,天麻是啥啊?好吃吗?” 何大驴眼巴巴看着。 “不好吃,但能换来好多好多好吃的。” 张权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块炉果递给何大驴,拍拍这小子的胳膊,说道:“大炉,吃完果子去问问杨枫,他会不会挖天麻,要是会的话,就让他带你去弄点,好事别都让曹德柱一家人赚了。” “嗯呐,吃完我就去,张叔,你对我真好。” 何大驴美滋滋啃着有些硬的炉果。 “看着你长大,不对你好对谁好。” 张权笑了笑,转而向何老蔫打听昨天进城卖药的事情。 听说杨枫能掐会算,而且贼仁义。 哪怕何老蔫输了,杨枫依旧给了三十元。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老子这眼睛毒着呢,别人都说杨枫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儿子傻里傻气,没你们两口子,他都得饿死,哼!扯叽霸淡,程咬金混不混,最后咋样,不也当了皇上,还有那个傻小子罗士信,谁敢说他不是响当当的好汉,只要跟对人,保你家大驴出人头地。” 张权弹弹烟灰,唠起他的“识人经”。 “要不咋说咱一队,是全大队最富裕的生产队,别的队苦哈哈地混日子,也就咱们一队手里有富余钱,你要是当了大队直属,咱们槐树屯大队指定全公社最富裕的大队。” 何老蔫深以为然,感叹老天爷不长眼。 咋就让曹德柱大权在手。 有能耐有眼界的张权,仅是一名小队长。 “行了,别扯这个了,一人有一人的命,我的命最多当个小队长,但是你们家,未来指不定啥样呢。” 交代完让和大陆去找杨枫问问,张权凑到何老蔫耳旁说道:“记住我说的话,杨枫能耐比我大,脑瓜子也比我好使,别管他干啥事,你和你儿子跟着就是了。” “我瞅着这风向,说不定哪天就能允许个人做买米,那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何老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早年间,甭说卖东西。 即便是用自家种的蔬菜,粮食,打的鱼货,山货换东西,都被会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现如今不一样了。 即便依然有人查,也只是教训两句,没收工作了事。 有的时候,直接就是视而不见。 “不是,老张,你光说让我家紧紧跟着杨枫,你这么个明眼人,咋就不跟杨枫一块倒腾点啥呢?” 何老蔫目光迟疑地看向张权。 “你是不是傻,我要像你似的,天天跟杨枫搅在一起,旁人都知道我俩穿一条裤子,往后兔崽子惹了事,我咋替他说话。” 说着,张权鼓足力气,对着何老蔫的半秃的脑袋就是一下脑瓜嘣。 “老犊子,信不信我削你。” 何老蔫疼得眼冒金星,抓起炕头枕头就砸。 张权闪身躲开,接过枕头反手丢给何老蔫。 “你……哈哈哈……” 两个四五十岁的老爷们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大笑。 …… “你别动弹,我喂你吃。” 杨家小屋,杨枫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吹凉送入白青青口中。 一夜工夫,他和白青青大战八百回合。 彻底坐实了一夜七次郎的外号。 结果就是白青青浑身瘫软,连床都起不来。 顶着父母和两个前妻的白眼,杨枫亲手熬了一锅肉粥给媳妇补身体。 没办法。 战力恐怖如斯,杨枫也没辙。 就这体质。 “枫哥,你熬的肉粥真好喝。” 白青青乖巧地吞下一口,顿感满口留香。 要是杨枫天天这么待她。 累死也值得了。 “要不,今晚枫哥让你尝点更好吃的东西?” 杨枫嘿嘿坏笑。 “讨厌,枫哥你就会欺负人家,有胆子,你去跟大姐,二姐说啊。” 一看这模样,白青青就知道杨枫没安好心。 “早晚有一天,来一个大被同眠。” 杨枫继续不着调,羞得白青青都快没脸见人了。 “枫哥!!!” 何大驴嗷的一嗓子,吓得杨枫差点把粥碗呼到媳妇脸上。 这尼玛日子没法过了。 这要是晚上来一嗓子。 非得把杨枫吓出个好歹不可。 “又咋了,一大早过来练嗓子,哥这里不是戏班子。” 杨枫将碗交给白青青,迈步走向院门口。 “枫哥,张叔说让咱们去后山挖天麻,还说那玩意老值钱,一斤能卖老多钱了,你瞅,东西我都拿来了。” 何大驴迫不及待地拉着杨枫就要往山里走。 听到天麻二字。 杨枫眼前马上浮现出金闪闪指路箭头。 第一卷 第21章 野生赤箭天麻 “金色传说?!” 跟手哥搭伙过日子这么久,杨枫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色箭头。 说明山里不但有天麻。 而且品质绝对上等。 “你等会儿,我回去吱一声,咱们马上就走。” 手哥都给了明确指示,这还有什么可犹豫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大钱不捡是傻蛋。 “天麻?这个季节也不到天麻成熟的时候啊?” 听到杨枫要去挖天麻,柳惠玲只觉得匪夷所思。 “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曹家父子都去了,说明即便这个季节,山里肯定能找到天麻。” 杨枫边说边换衣服。 挖天麻是个累活,更是个脏活。 “你别管他,他不在家,咱们耳根子还能消停点,省得一天天净听野驴叫唤了。” 沈薇薇去外屋,拿了几个早上刚蒸的窝头塞给杨枫,又将水壶装满了水。 “我走了。” 杨枫装好东西,又去小屋通知了白青青一声。 雨露均沾,谁都不能落。 跟着箭头指向的位置走,杨枫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一件大事。 买车。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运货。 随着杨枫的买卖越干越大,往后出入公社,县城的次数也将越来越频繁。 相对应的自然是运货量。 一队的驴车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借用一次两次没毛病。 可要是天天去借,别说曹家父子会趁机发难。 一队的社员也得起怪话。 毕竟。 从古至今最怕的不是被人算计。 而是不患寡患不均。 到底是买二八大杠,还是弄一辆牲口车,这才是问题。 全钢车身的二八大杠,承载量差不多能有四五百。 售价一百二三十到一百五六不等,还需要配上一张自行车票 驴车承载量远超二八大杠。 不过额外花销也大。 饲料,棚子。 毛驴病了,头疼脑热这些也要花钱。 “枫哥,你想啥呢,让我也听听呗?” 见杨枫只顾低头赶路,何大驴耐不住寂寞开始瞎打听。 “想着咋给我傻兄弟找个媳妇。” 杨枫暂时将买车的事情放在一边。 “真的吗?枫哥,你娶三个,我娶两个就够了。” 何大驴高兴道。 “还两个,一个都够呛啊。” 杨枫哭笑不得继续赶路。 不多时,兄弟二人来到了半山腰。 打眼一瞧。 曹援越和另外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撅着腚满地寻摸着什么。 “枫哥,你瞅瞅他们爷俩,大腚撅着就跟傻狍子似的,我能不能过去踹他们两脚。” 何大驴嚷嚷道。 越看越想过去踢两脚。 另一边。 父子二人随即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看向杨枫与何大驴。 就何大驴这嗓门,一里地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爹,杨枫这瘪犊子咋也来这里了?不会是故意跟踪咱们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曹援越紧握手里的铲子,恨不得冲上去劈了仇人。 “妈拉个巴子,一定是张权说的!” 曹德柱拦住蠢蠢欲动的曹援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上山是为了挣钱,不是来斗气。 饶是如此,曹援越依旧难消怒火。 不动手可以,让他忍气吞声做不到。 “姓杨的,你今天算是白来了,论起挖药材,全大队加在一起,都没我爹一个人牛逼,你今天但凡能找到一株天麻,老子都管你叫爹,找不到,你们两个瘪犊子,就得当众跪下叫我爹!” “比就比,枫哥才不骗你呢,你输了管枫哥叫爹,那我就是你二大爷。” 何大驴立马应战。 自诩奸计得逞,曹援越得意不已。 要知道。 每年的天麻只有两季,春麻和冬麻。 现在是入秋时节。 漫山遍野根本就看不到天麻。 之所以敢来。 皆是因为曹德柱确实是挖药材方面的老手。 靠山吃山,但凡是山民都有些绝活。 故意冲着何大驴嚷嚷而不是杨枫,怕是得姓杨的狡诈,不答应这个赌约。 换成何大驴。 这小子连粑粑都敢尝一口,啥事都敢应。 “枫哥,咱们快挖吧,我要当二大爷。” 何大驴撸胳膊挽袖子,兴冲冲地看向杨枫。 “成。” 杨枫淡淡一笑。 知道这个季节天麻不好找,更知道曹援越安得什么心思。 偏偏。 曹家父子谁也不知道,杨枫是个挂逼。 “爹,咱们也赶紧找,一会我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曹援越催促道。 曹德柱沉默不语,不知道为啥。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地是一片背阴的缓坡。 树木不算密,腐土却很厚。 土壤,坡向,阳光,温度,都符合反季节天麻的生长环境。 凭着多年经验。 曹德柱料定这里有好东西。 “这么多!” 随着箭头直直指向十几米开外的位置,杨枫一马当先冲过去,拨开碍事的灌木丛和树杈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成片成片的天麻。 颜色淡黄,茎秆肥厚。 顶上有些许枯萎的花茎。 “大驴,往下挖,小心别挖断了!” 杨枫说道。 何大驴抡起一把小铲子,按照杨枫的指示顺着边轻刨。 “枫哥,你看我挖得咋样。” 几分钟后,何大驴挖出一株皮色黄白的天麻。 断口肉质坚实,整体呈半透明状。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爹,这里到底有没有天麻,找了这么久,咋啥玩意都没看到呢?” 曹援越心急如焚。 “你特么急什么,这玩意要是随处可见,也就不值钱了。” 曹德柱被儿子闹腾无名火起。 败家玩意。 欺负人,都能吓得两次拉了裤兜子。 再次看到杨枫,急匆匆地就要打脸。 连最基本的谋定后动都不懂,自己怎么就……卧槽。 正想着,曹德柱倒吸一口凉气。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爹,杨枫找得天麻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就在这时,曹援越也懵了。 不远处,杨枫手举着一株天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煞笔,那不是天麻,那是赤箭,一株顶得上一斤!!!” 曹德柱脸都绿了。 寻摸大半天。 没承想几十步外,长着堪比野山参的野生赤箭。 父子二人就算挖出一斤反季节的普通天麻,也不如人家一株的价钱高。 “大侄子,快过来叫二大爷。” 与此同时,又有两株赤箭天麻出现在何大驴手里。 一株赤箭相当于一斤普通天麻,而且就长在他们爷俩附近的位置。 二人跟睁眼瞎似的,始终没有发现。 反倒是后面过来的杨枫和何大驴,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见此一幕,曹援越都要气死了。 第一卷 第22章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仇人发财,比自己家着火还难受。 更别说。 还要亲口叫二人爸爸。 亲爹就在旁边,曹援越敢叫,曹德水就敢一巴掌抽死他。 惯孩子,不代表连辈分也搭进去。 “爹,杨枫挖的真是野生赤箭?” 曹援越悔得肠子都青了。 “走,过去一块挖!” 曹德柱二话不说,收拾家伙就要过去抢。 “枫哥,他们要来抢咱们的天麻。” “全都给老子踩碎,我看他们拿什么抢!” 心知拦不住二人,杨枫下脚就踩。 箭头没有消失,说明附近还有这种赤箭天麻。 何大驴也不多说,跟着杨枫快速踩踏。 等到曹家父子赶过来,只剩下遍地狼藉的赤箭残骸。 “别愣着了,赶紧找找没别踩坏的赤箭。” 曹德柱拉着暴跳如雷的混账儿子,试图在一片狼藉中发现幸存的宝贝。 另一半。 杨枫二人再次看到了一片赤箭天麻。 “大队长,捡了半天捡到多少啊?我都把地方让给你们,不会一株都没捡到吧,给你机会,你们爷俩也不中用啊。” 曹家父子残骸里“淘金”,杨枫二人直接就是拎着麻袋捡钱。 见杨枫手里又多了几株赤箭天麻。 这一回,就连曹德柱都忍不住想砍人了。 随即,杨枫低声对何大驴耳语。 何大驴眼前一亮,大声说道:“今天早上白茫茫,捡破烂的煞笔排成行,枫哥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烂袜子往兜里塞。” “!!!” 曹德柱血灌瞳仁。 杀人诛心,欺人太甚! “杨枫,我上早八,你特么敢骂我爹,我弄死你!” 曹援越大声叫嚣,双腿一动不动。 “你来啊,我削不死你。” 何大驴双手握拳,根本不将曹援越放到眼里。 杨枫留何大驴叫阵,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继续挖。 “又来?!” 没过一会,杨枫二人转移了地上,曹援越再次眼睁睁看到人家挖到天麻。 “不对劲,别骂了!这小子说不定请了啥东西……” 曹德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凝重。 不是他信邪,实在是想不信也不想啊。 赤箭天麻就跟闹着玩似的,全都长在曹德柱的视线盲区。 杨枫一找一个准。 不是请了点啥,咋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走!” 想到杨枫的运气可能来自保家仙,曹德柱浑身一抖,急匆匆喊上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侄子别走啊,你还没叫我二大爷呢。” 何大驴大声嚷嚷。 “别喊了,他们走了正好清静,继续挖吧。” 斗气是生活调味剂,发财才是杨枫的主业。 每一株天麻,都意味着杨枫距离买车,盖房子更近了一步。 一斤普通天麻一块钱,眼下这些赤箭天麻,一株就能值一块。 将周围的赤箭天麻全部扫荡一空。 起码能赚四五百块。 别忘了。 收购点的挂牌价,永远低于实际价格。 统购统销,爱卖不卖。 真正买主还得是那些药贩子。 “大驴,争取今天将山里的野生赤箭挖光,明天哥带你去县里下馆子。” “嗯呐!” 一听到下馆子几个字,何大驴就跟内燃机启动似的。 小马达火力十足,干得别提多认真了。 “爹,杨枫之所以能次次好运,难道真因为请了仙?” “小点声!” 山下,曹德柱面沉如水。 杨枫能供,他也能供。 心越虚的人越信这个。 看样子,杨枫家供的不是胡家就是黄家。 回去以后,他也找人请一个。 “听着,一会儿你就去一队,把他们那辆驴车借走,如果张权不借,你就给他点钱,说是你要办私事,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车借出来!” 走了没几步,曹德柱已经寻思好了一条毒计。 新鲜天麻必须立刻处理。 最多放两天。 到了第三天,天麻就会腐烂发霉。 “爹,还是您损啊!除了一队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其余几个生产队都得看您脸色,别管杨枫挖了多少天麻,送不出去都是废品,腿着去县里,天一黑,就得被联防队抓进学习班。” 曹援越一点就透。 断了杨枫进城的通道,等于卡住了这小子的脖颈子。 公社没有收购点。 最近也得去县里。 傍晚时分,曹援越足足花了一张大团结,总算借到了属于一队的驴车。 同时。 杨枫与何大驴背着满满两麻袋的天麻下山。 “啥,驴车借出去了?我说张叔,你不会看不出这是曹德柱的损招吧?” 隔天一早,杨枫喊上何大驴直奔张权家。 “兔崽子,你当叔这对眼睛是用来喘气的?消停等着,事都给你安排好。” 张权没好气地朝着杨枫屁股踹了一脚。 点上烟,掏出几块钱晃了晃。 “曹德柱损,你叔我也不傻,给了老子十块钱借车,行啊,老子再花两毛钱跑腿,一块五毛钱车钱,派人去靠山屯生产大队给你借了一辆更稳当的马车。” “噗。” 杨枫大笑出声。 这年月头上带长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张权这招将计就计玩得真尼玛顺溜。 两毛钱相当于一名壮劳力劳动一天的工分。 哪怕跑断腿,都有人乐意过去传话。 等了两个来小时,靠山屯大队的车把式赶着马车过来了。 “去吧,早点回来,千万别被联防队扣了,接人这事不归我管,落到曹德柱手里,你们俩可就有苦头吃了。” “再带东西回来,你就让大驴直接给我,别让何老蔫转交,一条的大前门,老小子密了四包。” “大驴这孩子脑子转得慢,为人可比他爹实诚多了。” 张权目送二人上车,叮嘱杨枫千万要小心。 “叔,啥也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告别张权,杨枫将万般感谢记在心里。 相较于驴车,马车走得不敢更稳,速度也快了不少。 刚到晌午,人就已经到了县城。 由于多了个车把式,杨枫掏出五毛钱递给他,请老爷子找个地方歇着。 约定下午三点钟汇合。 接着,杨枫二人一人背着个麻袋,直奔药材收购点。 和前天一样。 这地方依旧聚集着一大票药贩子。 “大兄弟又来了,抽根烟,这回又是来卖啥的?” 一名眼尖的药贩子立马凑了过来。 又是递烟,又是打量着麻袋里的东西。 鼓鼓囊囊,估计不是啥值钱的药材。 “没啥,天麻。” 杨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赤箭天麻,你收不收?” 第一卷 第23章 阳坡赤箭:五元一株 “要要要,当然要了!大兄弟,能不能先让我瞅瞅,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先开开眼界。” 长得跟麻秆似的药贩子惊叫出声,万幸及时刹了车。 这要是来上一嗓子。 东西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集体压价,那也得分什么情况。 碰到好东西,都特么个人顾个人。 “大驴,打开给他看看。” 杨枫说道。 “好咧。” 何大驴三两下打开麻袋绳子。 “嘶!” 麻秆倒吸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大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连这难寻的赤箭天麻都能挖到两麻袋!不过嘛……唉,俗话说春肥秋瘦,这个季节的赤箭天麻,药力多少差了一些,可惜了这么好的品相。” “所以呢?” 杨枫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麻秆。 顶头冒着蓝光。 一看就是个奸商。 手哥不但能指引杨枫心想事成,更能鉴别忠奸善恶。 之所以跟他磨牙,无非是提前预估赤箭天麻市场价。 眼珠子差点蹦到杨枫脸上。 可见,赤箭天麻有多值钱。 价格远超收购点的挂牌价数倍。 “这样吧,一回生二回熟,我给你个诚心价,一块五一株,咋样?” 麻秆一脸难受地开了价。 杨枫微微一笑,脚丫子碰了碰何大驴。 “啥!一块五,白给你得了呗!!!” 何大驴跟抽风似的,扯着嗓子嚷嚷道:“我爹说了,赤箭天麻效果杠杠滴,炖老母鸡丢进去一株,能补得老爷们鼻血窜三尺高,干一夜都不带换气的!” “大兄弟你别嚷嚷啊,合不合适咱们慢慢唠。” 麻杆忙去嘟嘴。 上次他就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不好使。 满嘴都是虎狼之词,啥事都能扯上哪方面。 天麻有个屁的雄风效果。 可惜,麻秆终究晚了一步。 随着何大驴嚷嚷出赤箭天麻,四周的药贩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围了上来。 敢在国营药材收购点门口截胡,里头的工作人员早就被喂饱了。 至于撬买卖,完全不存在。 收购点是国家的,里头的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哪怕一个月一斤药材都收不到,也不影响人家正常拿工资。 收得再多,还是那点死工资。 只要不进里头闹。 外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都和收购点没关系。 打头的不是别人。 买野猪黄出价两块的孙贼。 圆脸小眼睛,穿着一套褪色干部装。 “兄弟又弄到好货了?我来看看……” 说着,手要就往麻袋里头伸。 杨枫不动声色拦住他,冷笑道:“还是两块钱包圆?” “大兄弟真能闹笑话,这么好的东西,咋可能两块包圆呢,我给你两块一株,咋样?” 先前的奸商故作爽快,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孙骡子,你特么别糊弄人!这么好的赤箭天麻,你才给两块一株?也不怕撑死!” 一名老头凑了过去,大喊着全要了。 两块五一株,现钱不啰唆。 其余几个跟着喊,一两毛地往上涨。 杨枫心里门儿清,几人没一个好货。 头顶的光团不是蓝色,就是黑色。 说明价格空间还很大。 “让让让让,我来瞧瞧。” 说话间,又来个老头。 穿着三接头皮鞋,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打眼一看,还以为老干部呢。 老头冒着一股极淡的黄光。 比起这帮头顶冒蓝光,黑光的奸商。 勉强算个好人。 拿起一朵天麻对着阳光观察断面,随即老头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这是阳坡赤箭,少说四年往上,药性内敛无瑕,好东西啊,更难得的是,挖的时候带了原土保持根须不断。” 老头先是如数家珍念叨着这些赤箭天麻的特点,又说起常见的野生天麻,一般只有三年生长期。 三年以上十分少见。 更别说是这种赤箭天麻。 天麻与人参,何首乌不同,不是按照年份计算药性和价格。 不过唯一的特例是赤箭天麻。 “小同志,我给你五块一株的价格,袋里的赤箭天麻我全要了。” “五块?!” 麻杆第一个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老头鼻子:“金老头你疯了,这价都敢开?” “金老爷子,您可不能乱了行市!” “这价一旦开了头,以后咱们还咋做买卖?” “你退休了有工资拿,我们可还得养家糊口。” 耳听五块这个价钱,众人怒气冲冲。 杨枫瞬间明白。 难怪老头冒暖光,合着不是专业药贩子。 真的是离退休人员。 何大驴凑到杨枫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枫哥,你看他们几个,一听五块急得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刚才还一块五,两块地糊弄咱们呢。” 此话一出,几个药贩子臊得够呛。 麻杆脸色涨成猪肝色,不悦道:“傻大个你胡咧咧啥。” 杨枫不动声色掐灭烟头,对金老头说道:“就按您老说的价,五块钱一株。” 这下可炸了锅。 麻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商量道:“大兄弟,我出四块,再加……再加五十斤粮票。” “四块二!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往后你有货,我都优先高价收。” “四块五,我加三张工业券!” 金老头没说话,打开手里的黑色皮革包,掏出几沓新旧不一的大团结。 何大驴看着眼前你争我抢,价格一路飙升的场面,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枫哥,他们这不是买天麻,是买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宝贝吧!” “怪不得抢得跟乌眼鸡似的,身子骨肯定亏得厉害,老爷们这方面不行,给座金山都没心思要。” “咳咳咳……” 金老头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混账玩意。 也不看看他多大岁数了。 再说了,天麻不是鹿血,更不是鞭。 没用。 何大驴人长得挺精神,就是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眼见金老头坚持五元,药贩子们悻悻离去。 经过清点,赤箭天麻一共一百四十株。 合计700元。 正好70张大团结。 从金老头手里接过钱,杨枫招呼道:“走了大驴,哥带你下馆子。” “小同志,你先等一下。” 金老头快走两步拦住二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我听他们说,你上次过来卖了一枚野猪黄,想必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我这边急需一只熊掌,你能不能给我给一个?价钱好说,保证你满意。” 第一卷 第24章 给咱家挣了半栋房子钱 “大爷,您老要的应该是右掌吧?” 听老头重金预定熊掌,杨枫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隐约猜出几分老头来历。 “爷们,你可以啊……” 金大爷闻言此言,不由得重新打量杨枫。 “没这点本事,也搞不来这么多赤箭天麻,大爷,价钱啥的咱们先别说,等我给您老送来一只又肥又大的右手掌,到时候再唠,咋样?” 想睡觉,枕头自己跳出来,杨枫没理由不接这单买卖。 金老头苦笑道“爷们贵姓?多久能把熊掌给我弄来,我最多容你十天,你看?” “十天足够了,免贵姓杨,这样,您老给我个地址,或者是电话号码,等我弄好了,亲自联系您老。” “行。” 说着,金老头掏出钢笔和记事本,刷刷刷写了电话号码。 将纸条递给杨枫,金老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麻袋,低头从手提包里翻找出一个钱包。 “我这有两张粮票,送你们当是添头了。” “这怎么好意思,大爷,您可真够敞亮。” 嘴上说不好意思,杨枫是一点不客气。 二斤粮票聊胜于无。 主要是能吃主食了。 这年月下馆子怪着呢,肉菜用钱不要票,有多少钱就能点多少肉菜。 一旦涉及主食。 一个馒头都得用粮票换。 到了明年,才会出现议价粮,不用想拿粮票换主食。 由于不是礼拜天,加上刚过饭口不久,国营饭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红烧肉五毛钱的一盘,疙瘩汤九分,肉丝面一毛四。 满打满算,中午就这三样东西。 “来四盘红烧肉,疙瘩汤和肉丝面,一样来三碗。” 傻兄弟饭量有多大,杨枫比谁都清楚。 既然请客,直接吃到撑。 没过多久,四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扫而空。 杨枫叼着烟都看傻了。 何大驴吃饭堪比风卷残云。 这年月要有大胃王比赛,当之无愧的第一。 吃饱喝足。 杨枫也没忘了送他们的车把式。 将剩余粮票全都换了大白馒头。 “大驴,今天一共卖了七百块钱,二一添作五,咱们两家一家350,回头我给你爹送去。” 天黑之际,二人回到槐树屯。 杨枫再三叮嘱何大驴,千万把数给他爹说好了。 “嗯呐,枫哥我记住了,一家二十五。” “不是二十五,是二一添作五,算了算了,让你爹明天直接过来找我吧。” 杨枫也是多余问。 这小子啥都好,就是记不住数。 打发何大驴回一队,杨大少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家走。 之所以没让何大驴直接把钱带回去,杨枫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两字。 拿到家里人面前显摆显摆。 七十年代,两天时间,净整700元。 换你。 也得和家人炫耀炫耀。 “媳妇,洗脚呢?” 推门进了院,杨枫没话找话地看向弯腰洗脚的大媳妇沈薇薇。 沈薇薇没搭理他,自顾自继续洗脚。 混蛋玩意。 昨晚动静大得跟拖拉机犁地似的。 白青青也是。 杨枫说啥是啥,任由死鬼摆弄。 也不说劝杨枫克制点。 “媳妇,我回来了。” 急着显摆,杨枫故意拍了拍衣服口袋。 “还知道回来啊,以为你被路上的狐狸精勾走了呢。” 沈薇薇白了杨枫一眼。 “勾走也得先把钱送回来。” “对了,天麻卖了多少钱?” 沈薇薇抬头问道。 总算找到话头了,杨枫咧嘴大笑掏出旧报纸。 “娘,老二,老三,都出来瞧瞧,我给咱家挣了半栋房子钱。” 杨枫一边叫人,一边将装钱的报纸打开,一沓沓拍在院中磨盘上。 “这么多钱?!” 望着几捆大团结,沈薇薇呼吸都要停顿了。 闻声,柳惠玲披着件外衫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书。 目光扫过磨盘上的钱,同样吓了一大跳。 一二三四五六七……整整七捆。 每张都是十块的大团结。 白青青直接就是光着脚跑出来,激动地扑倒杨枫怀里。 “枫哥,你真厉害,挣了这么多钱!” 母亲刘秀莲从东屋出来,走到磨边旁边望着上面的钱,转身看向杨枫。 “赤箭天麻不是一块钱一株吗?你咋卖了这么多?” “娘,那得分谁去,别人一块钱,您儿子我出马,少于五块,碰都别想碰。” 杨枫牛逼吹得震天响。 一百四十株,五块钱一株。 刘秀莲哆哆嗦嗦地一张张数了起来。 数了整整五遍,真的是七百元。 “枫哥,你刚才嚷嚷着给家里挣了半间房钱是咋回事?” 白青青缠着杨枫问个不停。 杨枫笑嘻嘻道:“青青,你算算,七百块能买多少红砖?” “三分五一块红砖,能买两万块。” 白青青想了想,歪着小脑袋觉得更加奇怪了。 “我记得去年大队长曹德水家盖了一栋一百平的房子,也才用了两万多一点的红砖,枫哥,这些钱足够买砖头盖房子了。” 杨枫哈哈一笑,抬手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傻媳妇,曹德柱家盖一百平方米的房子,用了两万砖,咱们就要盖两百平米的房子,这回你再算算,七百块钱是不是只能买半间房子的砖头。” 柳惠玲语气古怪道:“杨枫,你心倒是挺大,先不说钱够不够,大队能批给你多少宅基地?咱们家这老房基撑死了也就百来平,你还想盖二百平,做梦呢?” 沈薇薇也跟着说道:“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日子刚有点起色,你别嘚瑟了。” “大姐,二姐,你们咋老泼冷水呢,枫哥都是为了这个家吗,他说能盖就肯定有办法。” 白青青不乐意了。 挣开杨枫的手,站到两个姐姐面前“护犊子”。 沈薇薇走过去,点了白青青脑门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跟着捣乱了,动静闹这么大,小心被割了尾巴。” 白青青小眼圈一转:“我咋感觉你话里话外的,都是在担心枫哥被人揪小辫子呢?” “你……鬼才担心他。” 沈薇薇扭头看向柳惠玲,说道:“文化人,你也说两句啊,别让杨枫胡乱来。” 与此同时。 杨枫正在神游天外。 不说宅基地,他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除了地基。 房梁,椽子,瓦片,门窗,人工哪样不要钱? 万幸。 手里接着林场猎熊的差事,这件事情干好了,问题起码能解决一多半。 人脉,木料,还有钱。 可谓是一箭三雕。 第一卷 第25章 三女吃醋 “杨枫,你当大队是你家开的,大队支书卡着宅基地审批利,老支书最迟明年就要下了,接替他肯定是曹德柱,曹德柱掌权,他能让你好过?” 相比于沈薇薇刀子嘴的关心,柳惠玲的关心源自于她冷静睿智的性格。 先不说杨枫能不能从曹德柱手里抠出二百平地。 盖这么大,谁看着不眼红。 这些话正好戳中了刘秀莲的担心。 老太太脸上那点喜色渐渐淡了下去。 “咱们家六口人,光是女眷就五个,不住一个屋,自然要盖起码六间睡觉的屋子,加上仓房,外围地,乱七八糟的算在一起,两百平米也才将将够用,政策的事情不用你们管,男主外女主内,你们安心住的就行。” 杨枫何尝不知道,宅基地审批是个拦路虎。 可如果曹德柱当不上大队支书。 又或者,老小子被杨枫抓了把柄。 别说两百,三百平米。 杨枫也有办法弄啊。 再者说了。 既然要盖,那就往好了盖。 风向一天天发生变化,再有两年,生产队就要解散了。 没了生产队。 大队长算个屁啊。 “风格说得没毛病,大姐,二姐,平时你们说啥是啥,这一回,我可不能再支持你们了。” 白青青扭着小嘴。 不高兴地数落两个姐姐,能不能别总给杨枫泼冷水。 “枫哥以前不学好,你们数落他也就算了,他现在拼死拼活挣钱,为的还不是让咱们几个,不用继续挤在这破房子里漏雨受冻,学好了,你们咋还这样呢。” 白青青罕见地训斥完两个姐姐,又对杨枫小声道:“枫哥,我信你。” 沈薇薇忍不住反驳道:“小丫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砖头能用钱买,木料呢?就杨枫那些狐朋狗友,我看悬。”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杨枫看着小媳妇护犊子似的样,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 “青青,你既然相信枫哥,那是不是该给枫哥加加油,鼓鼓劲呢?” “咋加油啊?” “亲我一口。” 杨枫指指自己脸颊。 “兔崽子,要不要脸了。” 刘秀莲嗔怪地过去拍了杨枫一巴掌。 当着沈薇薇和柳惠玲面调戏白青青,这不是等着挨白眼嘛。 况且…… 刘秀莲脸色一变。 真亲了?! 只见白青青扭捏地抬起脚尖,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立刻缩回脖子。 耳朵根红了一大片。 刘秀莲傻了,柳惠玲气得直翻白眼。 沈薇薇和婆婆的表情一样。 都被白青青的“胆大包天”惊呆了。 “青青,你心疼杨枫,这些我们都知道,可心疼不是光嘴上说说,更不是由着他胡来。” 柳惠玲走过去拉住白青青小手,准备单独给她上上课。 她算是看出来。 白青青彻底被杨枫忽悠进沟里了。 再这么下去。 杨枫烧房子,白青青就敢递柴火。 白青青挣开二姐的手,正色说道:“你们还说枫哥一辈子就这样呢,这才几天,枫哥给家里拿了多少钱?二姐,枫哥买的雪花膏你又不是没用,为啥就不信他呢?” “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信,谁说都不好使。” “你信?” 沈薇薇接话说道:“你信有什么用,到头来是你跑宅基地,还是你去林场弄木料,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 白青青眼圈瞬间红了,抓住杨枫的胳膊说道:“枫哥,你看她们就会泼凉水。” 刘秀莲哭笑不得。 沈薇薇和柳惠玲看似唱反调,实则都是担心杨枫走错路。 眼下这年头,干啥事都会被人揪出毛病。 一步走不好。 一辈子都是麻烦事。 不为别的。 实则是被整怕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儿子上辈子不会是公子哥吧? 咋就这么招姑娘喜欢呢? 这要是招来几个,两百平米的房子恐怕都不够住、 说不定,还得做特大号棉被。 “大姐,你话说得有点重了,再怎么说,杨枫干的也还是正事。” 柳惠玲主动打圆场。 劝沈薇薇收收脾气。 “正事,就他的事是正事!” 沈薇薇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天天不着家,回来就是钱钱钱,你当他身子是铁打的,昨儿……老三也不知道劝劝,忙完白天忙夜里,铁打的罗汉也受不了啊。” “他要是累趴下来,丫丫咋办,咱娘怎么活啊。” “大姐,你别冲我来啊。” 柳惠玲闻言一愣,语气酸溜溜地说道:“不过大姐说的也没说,青青,你可克制这点,小心当了寡妇。” 白青青急了,说道:“二姐,好像你动静多小似的。” “臭丫头,不识好人心。” 柳惠玲抬手要打。 “枫哥,你看她们,连起伙来欺负我。” 白青青拉着杨枫,冲着柳惠玲吐舌头。 杨枫笑得合不拢嘴。 看看沈薇薇,再看看柳惠玲。 最后是抓着自己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得白青青。 这场景,咋看咋像是小母鸡护崽。 旁边两只母鸡啄毛。 这股酸味,家里吃饺子都不用出醋了。 “呦,这事全家给杨枫开小会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旁人的调侃声。 见到是老支书家的老小子周双,杨枫递给刘秀莲一个眼色,示意母亲把钱收起来。 “我当是谁,双,怎么晚了,你咋来了?” 杨枫刻意挡着周双的视线,远远丢过去一支烟。 趁着周双接烟的间隙,几个女人手脚麻利地将钱装进怀里。 “今晚我值班,林场来电话找你,今晚又伤了两个工人,其中一人半张脸都没了。” 周双沾他爹的光,混了个大队记分员的工作,今晚留在大队部值班守电话,正巧接到了周卫国的求助电话。 要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客气地和杨枫说话呢。 “走。” 杨枫回头招呼了一声,出门坐上周双的自行车。 “杨枫同志,事情就是这样,你明天务必要来,继续任由黑瞎子祸害,将会给国家林业工作,造成巨大的损失!” 电话里,周卫国语气十分严肃。 甚至直接上纲上线。 将消灭黑熊,变成了一项意义重大的正直任务。 “没说的,地图我已经记在心里,每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 杨枫痛快答应的同时,又提出了一个额外请求。 希望能够多带几个人过去。 第一卷 第26章 沟塘子猎熊 “娘,你们刚才都听到了,没办法,能耐人就是忙,明天过去走一趟,帮林场把问题给除了,晚上我就回来了。” “那啥,青青,枫哥爱吃你,你们别瞪着我啊,我说的是爱吃白青青同志做的鸡蛋糕,明晚给我做一份” 杨枫再次回到家里,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午夜。 包括刘秀莲在内,家中亲人齐刷刷等在院子里。 杨枫心知几女要说什么,抢先将狩猎黑瞎子说得轻轻松松。 “枫哥,能不去吧?国营林场都斗不过它,你去能有啥用啊。” 白青青眼泪汪汪,央求杨枫推掉这件事。 一家人团团圆圆比啥都行。 “杨枫,你要是去了,以后就别在我屋里!” 沈薇薇强忍着伤心,转身回了自己屋。 刘秀莲说道:“必须去吗?” “娘,您就让我做一回主吧。” 杨枫走过去搀扶着眼眶泛红的母亲。 搏一搏,单车才能变摩托。 不是杨枫非要冒险。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冒险。 “跟你爹一个样。” 留下这句话,老太太踉踉跄跄进了屋。 “杨枫……” “柳惠玲同志,平常你没少给讲大道理,这回,我给你讲讲,没有林场,咱家的房子就盖不起来,和国营厂矿以及里头干部搭上关系,曹家还敢给我穿小鞋,扣帽子吗?” 杨枫反问道。 “这……唉。” 能言善辩的柳惠玲,第一次被杨枫问得无言以对。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柳惠玲撇了撇沈薇薇房间。 杨枫点点头,目送柳惠玲回屋。 “丫头,你也回去吧。” 杨枫轻轻抚摸着白青青小脑瓜。 “枫哥,你可要早点回来,我拿出最好的手艺给蒸鸡蛋糕,放四个……放六个鸡蛋,再给你放上香油,葱花,保证让你吃得赞不绝口。” 白青青用力擦干眼泪。 “那枫哥就等着了。” 送走白青青,杨枫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薇薇,开门。” 过了好一会,沈薇薇的房门拉开一条缝。 杨枫推门进屋,揽着沈薇薇的纤腰小道:“你瞅,咱闺女睡得多香。” “杨枫,我求你了,你就算不为我,也该为丫丫和咱娘考虑考虑吧。” 沈薇薇扎到杨枫怀里轻声哭泣。 “我进来就是要告诉你,明天一点危险都没有,为了捕杀这头熊,林场调动了大量人手,光是冲锋枪就是几十把,让我过去其实是用我爹传的土方,把黑瞎子给引出来。” 杨枫打横抱起沈薇薇,一步步走到炕边。 沈薇薇鼻子发酸。 “你咋不信呢,你想啊,我是傻子吗?你男人贴上毛就是猴,真要有危险,老子跑得比谁都快,家里有三个媳妇,还有这么可爱的闺女,我才不舍得玩命呢。” 说服不了,那就睡服。 上了炕,杨枫轻轻抹去沈薇薇脸上的泪花。 “大姐就得有大姐的样,你看你今晚吓得,你都慌了,青青和惠玲还不得吓疯了。” “你就会拿好话哄我。” 沈薇薇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了一些。 “不是好话,是实话。” 杨枫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许诺道:“等新房盖起来,我给你和丫丫留最大最亮的那间,窗户开得大大的,太阳一照暖烘烘的。” 见媳妇神情松动,杨枫胆子更大了,一脸不正经:“炕也盘得结实点,怎么折腾都没动静。” “你又没正经!” 沈薇薇抬手打他。 杨枫抓住沈薇薇的手腕,顺势一带就把人拉进怀里。 沈薇薇挣扎了几下。 力道不大。 摆明了是由着杨枫欺负他。 等到杨枫从炕上爬起来,时间才早上五点。 本以为气得已经够早了。 万万没想到,三个媳妇一个老娘,早就将饭弄好了。 不但弄好了早饭。 甚至还给杨枫烙了二十几张鸡蛋饼带着路上吃。 “叔,哥们今天带你们全家发财,大驴,你赶紧跑一趟老张家,就说我要带张权去林子里捡金子,让他把家里的盒子炮拿出来,再去他亲家那,借一把三八大盖。” 一队老何家门口,杨枫不由分说地给何家父子分配任务。 今天。 槐树屯的三大金刚是时候集体出动了。 至于说另一位金刚刘瘸子。 走路都直打晃,打他去猎熊? 熊猎他还差不多。 …… “杨枫,你可别忽悠你叔,到底成不成?” 半晌,三个老爷们一路骂骂咧咧地朝着黑瞎子出没的沟塘子进发。 后面跟着摆弄盒子炮的和大陆。 “张叔,我骗谁也不能骗你,这么地,咱们打个赌,弄不出好玩意,差多少我赔你多少,要是弄出好玩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杨枫笑看着被他忽悠来的一队队长张权。 “这可是你说的,赌了。” 张权回头调侃道:“大驴,要是喜欢,张叔借你玩两天?” “谢谢张叔!” 何大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去你奶奶的!张权,你好歹也是队长,咋和杨枫一样损呢,你是生怕我家那些鸡鸭活得太长久,想吃它们直接说。” 何老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前两年,家里养了两只小鸡,老犊子馋了不直说。 将盒子炮借给何大驴。 怂恿这小子拿家里的老母鸡练枪法。 两枪下去,两只养了快两年走地鸡,全都进了老犊子肚子里。 吃完还说什么盐放少了。 因为这事,范翠芝打得何老蔫几天没脸出门见人。 “别吵了!” 忽然,杨枫摘下猎枪目视前方。 见此一幕,何老蔫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盒子炮。 张权端着三八大盖,枪口齐刷刷瞄准正前面。 手哥的箭头再次出现在杨枫眼前。 金灿灿,跟苞米糊似的。 夏秋之际捕猎黑瞎子,甭管它疯没疯,只要记住两点,一定能找到它。 第一,有水源的地方。 黑瞎子每次都需要摄入大量水分。 特别是吃过人的黑瞎子。 每天喝水次数多达三四次。 其次。 盐碱滩和硝坑。 品尝人的味道,黑瞎子会对盐分产生病态的需求。 吃得越多,口越渴。 所以才要大量喝水。 杨枫示意二人散开,自己先过去探探路。 一旦看到黑瞎子,啥也别说直接漏火。 避开一层层碍事的树枝,踩着灌木往前走。 黑瞎子没看到。 另有两尊庞然大物呈现在眼前。 “我尼玛,手哥,我想发财,可也不是这么发财的……” 第一卷 第27章 马鹿群 “张叔,老蔫叔,咱们这回掏上了!!!” 杨枫小心翼翼顺着原路返回,挥手将警戒的二人叫到跟前。 “你们猜我看到啥了?马鹿!” “啥玩意,马鹿!!!” 此话一出,张权和何老蔫惊得目瞪口呆。 何大驴瓮声瓮气道:“爹,你眼珠子咋红了,是不是迷眼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大巴掌就伸了回去。 “活爹啊,你可别吵吵了。” 知道儿子是好心,可现在何老蔫已经顾不上这些人,整个人颤抖得不像样子,犹如前面有美女洗澡。 张权也没好到哪去,磕磕巴巴道:“枫,那头马鹿多大,公的母的?” “有公有母,前面还有个崽子,我瞅着小马鹿不知道被啥玩意给磕了腿,一时半会走不了,一家三口想主意呢?” 乍一看到马鹿,杨枫也被吓了一跳。 这玩意个大,警觉性强。 基本不会单独行动。 一家三口离开鹿群,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更少见的是,善于奔跑的马鹿竟然被磕了腿。 这下子,想不发财都不行。 要知道。 马鹿一旦撩起蹄子玩命跑,一跃就是好几米。 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能和猎人拉开几百米的距离。 没有猎犬,碰上马鹿你也就是看看。 刚端起枪。 人家就跑得没影了。 “那还说啥了,咱三一家一头,我的公的。” 何老蔫朝着手掌里吐了口唾沫,直接分走最终最挣钱的公鹿。 “滚犊子,真不要你大脸,马鹿是小枫发现的,枪口是我给你,你咋好意思要公鹿,小枫,公鹿归你,母鹿归我,小鹿崽子给老何头。” “走,带我去瞧瞧。” 张权一改先前老不正经的模样,跟着杨枫朝前走。 果不其然。 前方小溪边缘,确实有三头两大一小的马鹿。 “小枫,一会我瞄准公鹿,你的猎枪面积大,去打母鹿。” 张权吸了几口气,端墙对着公鹿的脖颈子。 “我呢?” 与此同时,端着盒子炮的何老蔫凑了过来。 “叔,你给我们放哨。” 杨枫拉了拉何老蔫袖口,让他把腰弯下。 和黑瞎子一样。 马鹿也有每天饮水,喜食盐分的生理需求。 换言之。 马鹿出没的位置,同样也是疯熊的活动范围。 一会枪响,万一惊动疯熊就麻烦了。 普通的熊害怕枪声和火药味。 疯熊可不怕这个。 必须留个人放哨,看到疯熊马上开火。 “那可说好了,小马鹿留给我没毛病,公鹿的心头血的分我点,那啥,我有个亲戚身子骨不好,我给他要的。” 何老蔫解释道。 “爹,不是你吵吵着要喝马鹿血吗?你啥时候成我亲戚了?你不是我爹吗?” 话刚说完,何大驴精准拆台。 杨枫和张权对视一眼。 老犊子铁肾啊。 前不久才吃了杨枫弄的六味地黄丸。 咋还惦记上鹿血酒了? 相比起梅花鹿,马鹿血酿的酒可谓是十全大补酒。 除了鹿血,还有鹿鞭。 普通梅花鹿一两百斤。 任何一头成年马鹿,起码四百斤往上。 以形补形。 谁喝谁知道。 反正全身都是老爷们的宝。 “别说话了,看老子的枪法,当年老子就是用这支枪,崩了三个小鬼子的脑袋!” 张权今年四十六岁。 喝多就说他十三岁时,抢了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反手用这把枪崩了三个杂碎。 天天说,听得几个人耳朵都起茧了。 此刻。 公马鹿突然竖起耳朵,似乎闻到了火药味。 抬起头四处张望。 张权没急着搂火,小心将三八大盖的枪管架在树杈。 表尺推到二百。 准星稳稳瞄准鹿颈,打胸不一定死,打脖子才准。 食指慢慢加力。 “啪!” 伴随着一声枪响,体型巨大的公马鹿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子弹打进公马鹿的颈侧,血没当场喷出来。 “艹,偏了半分!” 张权拉动枪栓。 弹壳跳出来,第二发重新上膛。 “趴下吧你!” 枪声再响,公马鹿后腿一软,几百斤的身子借着惯性前扑。 鹿角插进泥里,后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同一时间,母马鹿和小马鹿没有丝毫迟疑,冲着没有枪声的地方跑。 纵然腿部受伤,小马鹿跑起来依旧不慢。 又是一声枪响。 小马鹿中弹倒地。 前方奔跑的母鹿猛地回头,动作迅速地跑回来。 不是救孩子。 而是和后面紧追不放的人类拼命! 马鹿除了体型大,价值不菲,速度快,还有一个显著特点。 战斗力凶猛。 公鹿因为头顶鹿角有八根叉,又被称为八叉鹿。 别说人类扛不住马鹿的正面攻击。 皮糙肉厚的野猪,都能被鹿角刺穿身体。 眼下。 母鹿彻底疯了。 即使没有鹿角,五六百斤的体重配合高速冲击带来的力道,绝对能将杨枫身上骨头全部撞断。 即将接近之际,母鹿皮毛炸起,前蹄腾空半人多高。 “卧槽!” 杨枫迅速往后仰倒。 猎枪射程只有几十米,逼得杨枫不得不靠近射击。 母鹿前蹄擦着杨枫鼻尖砸下来。 砸在身后草木皮飞溅。 母鹿没角,可比带角的公鹿凶猛十倍。 杨枫仰面朝天猎枪横在胸前。 来不及瞄准,凭感觉扣扳机。 枪管里喷出的猎枪弹在母马鹿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鹿血溅了杨枫一脸。 岂料,母马鹿竟没倒。 四条腿又猛地撑住地面,歪着头还要继续撞击杨枫。 杨枫翻身爬起。 第二发子弹顶进膛。 “别怨我。” 准星压住鹿头眉心,枪声再次响起。 几百斤重的身子砸下来,蹄子抽搐着终于死了。 见母鹿头骨破裂,杨枫这才松了口气。 抡起护犊子,母鹿堪比母狼。 丈夫死了没啥。 孩子要是有事,它是真给您玩命。 何大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伸手拍打母鹿的肚皮。 “枫哥,刚才母鹿差点压在你身上,跟我爹和西头张寡妇唠嗑一个姿势,张寡妇哼哼唧唧,跟这母鹿中枪似的。” 何老蔫气得青筋直蹦,大声说道:“老子那是……那是帮人家修篱笆!” “修篱笆你咋不穿裤子?” 何大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刹那间。 杨枫和正往这里走的张权,齐刷刷看向何老蔫。 张寡妇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五十斤的麻袋,一个肩膀一个。 比爷们都爷们。 何老蔫这么不忌口吗? 第一卷 第28章 两个没脑子胜利会师 “你个瘪犊子玩意,再敢胡咧咧,老子缝上你的嘴巴!” 何老蔫老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夏天干体力。 不穿裤衩穿啥? 好好的事情到了何大驴嘴里,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呢。 “爹,嘴缝上我那啥吃饭吧?” 何大驴追问道。 “老蔫,你可以啊,要不咋说蔫人出豹子,搞破鞋都敢带着儿子去,你挺狠啊。” 张权叼着烟走过去,像是第一次认识何老蔫一样,满脸都是崇拜的笑容。 “去去去,这小子傻子有坑,他说啥你就信啥,别扯淡了,鹿是打死了,咋玩外运啊?” 何老蔫心知越描越黑,索性也懒得解释。 “这倒是个事,今天光想着猎熊,没想到能碰上这玩意。” 杨枫掏出香烟借张权的烟头点上,低头观察着二大一小三头马鹿。 单以体重而论。 两头成年马鹿的体重,基本和黑瞎子相差无几。 别说四个人,就算增加一倍,也未必能把它们抬走。 冬天还好。 可以利用树皮,树杈,绳子,制作简易爬犁。 “要不只取值钱的玩意,不要它们的肉?” 何老蔫分析道。 “别扯淡了,鹿血值钱,咋拿?还有这头公鹿的鹿茸,虽然这季节的鹿茸不怎么值钱,可那也是票子啊,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卸不下来,万一黑瞎子窜出来,咱们几个都得交代。” 张权瞪了何老蔫一眼,瘪犊子搞破鞋有能耐,别的事情是一点不动脑子。 “这样,咱们兵分两路,张叔,你胆子大,为人也机警,留在这里看守猎手,老蔫叔,你去林场喊人,请他们派人派车过来,就说……就说咱们已经弄死了杀人熊。” 杨枫扭头看向南边的林子。 先前满脑子想着发财,导致金手指出现偏差,指引杨枫找到更值钱的马鹿。 现如今。 杨枫重新将思绪放到黑瞎子身上,这回绝对不会出错。 “不是,熊毛都没看见,你就是弄死了,人家兴冲冲过来,看不到黑瞎子身体,那还不得把咱们几个当黑瞎子胖揍一顿。”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这叫什么馊主意。 “叔,我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情,我已经发现了黑瞎子的位置,干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杨枫拍拍何大驴胳膊,笑问道:“大驴,敢不敢和哥单独去抓黑瞎子?” “那有啥不敢的。” 何大驴跃跃欲试。 “老犊子,去吧。” 张权踩灭烟头,重新检查手里的三八大盖。 这时候,他可不信杨枫会故意闹笑话。 “你就惯着他吧。” 见状,何老蔫也只能这么办了。 分手以后。 杨枫开始寻思着求林场职工帮忙的话术。 三头马鹿价值不菲。 光是身上肉,咋地也能卖个四五百块钱。 “救命啊!!黑瞎子吃人了……快来人啊!!!” 走了没多久,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传入二人耳中。 “走。” 冷不丁出现的呼救声,惊得杨枫心头一颤。 难道林场找了其他猎人帮忙? 外围都是林场民兵,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穿过一片榛柴棵子。 看清眼前场景,杨枫大惊失色。 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松树上,爬着一个瑟瑟发抖年轻人。 年纪大概二十左右。 崭新的劳动布衣裤,里头穿着白衬衫。 脚下是一双高筒胶靴。 “总算有喘气的人来了,赶紧救救我,听到没有,弄死这个瘪犊子!!!” 杨枫停下脚步的同时,树上的年轻人也看到了他们,如蒙大赦地挥动右手呼救。 “大英格!” “枫哥,啥是大英格啊?黑瞎子不是喜欢吃苞米吗?咋吭上树皮了?” 何大驴的求知欲再次发作,一脸不解地指向年轻人。 此刻。 一头几百斤的黑瞎子人立而起,两只前掌抱着树干。 长着血盆大口,吭哧吭哧地啃树皮。 树皮被啃食的已经露出了白茬,熊嘴挂着刺眼的血迹。 “大驴,用你最大的声喊,一定要把熊引过来!” 杨枫果断地拿下猎枪,瞄准一百多米外的黑瞎子。 这个距离射击,制式步枪手拿把掐。 换成老式猎枪,杨枫心里也没谱。 何大驴扯着嗓子嚎道:“爹,娘!熊瞎子偷苞米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震得杨枫耳朵嗡嗡响。 杀人熊猛地回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 下一刻,黑瞎子四脚并用地朝这边跑。 杨枫屏住呼吸三点一线。 一百余米的距离,黑瞎子转眼就到。 “砰!” 杨枫没有丝毫迟疑,手指同步扣动扳机。 鹰牌猎枪弹里的铜包铅丸呼啸而出。 随即。 黑瞎子身子一歪,左前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杨枫迅速换弹,一气呵成地再次开火。 第二枪直奔黑瞎子右前骨。 黑瞎子彻底站不住了,瘫坐成一种诡异的跪姿。 若是如此,杨枫仍旧没有停止上弹。 第三发猎枪弹装入枪中。 这一回,杨枫瞄准了黑瞎子的后腿。 “砰!” 第三枪打出去,黑瞎子怒吼着倒在地上。 “枫哥,你可真尿性,你瞧这瘪犊子,干瞪眼动不了,一动不动成了王八。” 三声枪响,直接废了黑瞎子的三条腿。 “同志,我现在就救你下来。” 确定黑瞎子动不了,杨枫快步冲向挂在树上的年轻人。 刚刚,何大驴问什么是大英格。 这玩意全称英纳格手表。 国产的京城牌手表,申城牌手表,梅花表,售价一百五六。 抵得上一辆二八大扛。 英纳格手表售价425元。 友谊商店专供外宾。 寻常人别说戴,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杨枫把人从树上薅了下来。 年轻人直接跪了。 一股子尿臊味熏得杨枫直皱眉头。 “你咋这么怂呢,尿了一裤裆。” 何大驴蹦蹦跳跳跑过来补刀子。 “我没尿,是露水打湿了裤子。” 年轻人辩驳道。 何大驴忽然蹲下身,鼻子几乎贴到对方裤裆上。 “你干啥!” 年轻人吓了一跳。 “枫哥,他说得不对,这就是尿,尿是骚的,我尝过!” 说完,何大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咋咋呼呼道:“枫哥,你看他屁股蛋子,他吓拉了,色和那天曹援越一个样,黄了吧唧的。” 杨枫正要打圆场,年轻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才拉裤兜子了呢,我这是裤子掉色染的。” 杨枫抚额无语。 这两玩意,咋就碰到一块了。 全县鼎鼎有名的两个没脑子。 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胜利会师”。 第一卷 第29章 大驴撩熊 如果说何大驴的傻,是因为生活环境太差,缺乏及时治疗烧坏了脑子。 那么眼前的年轻人。 就是纯纯被人惯坏了。 王跃进,二十一岁。 人送外号王彪子。 不是彪悍的彪,是范德彪的彪。 县粮食局长家的傻儿子。 刚才杨枫还在纳闷。 能戴大英格的人物,最次也得是地区以上的干部。 好嘛。 原来是这小子。 这就不奇怪了。 县粮食局管着全县的统购粮,返销粮,细粮指标。 一张粮食批条,比县主任的命令还管用。 县大院第一主任管人,粮食局长管命。 笔尖一勾。 就能决定全县十几个公社,二十余万社员,今年是吃粮还是吃糠。 “大驴,别嘚瑟了,同志,抽根烟压压惊,别和我这傻兄弟一般见识。” 杨枫拉了一把何大驴,掏出香烟和火柴递给年轻人。 “兄弟,多亏你来了,要不我就交代在这里了,我叫王跃进,你贵姓?” 王跃进接过烟,双手颤抖地划着火柴,点了几次才点着。 “我叫杨枫,旁边这位是我兄弟何大驴,话说你咋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呢?” 杨枫笑问道。 “别提了,我爸天天怼我,骂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不是你们林场三天两头打报告,申请县里出动民兵合围这头黑瞎子嘛,我寻思着露一手给我爸瞧瞧,带着家伙一个人进来了,没想到马前失蹄,老破枪不好使,这才不得已进行战略转移。” 王跃进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枫哥,冲锋枪啊。” 刚刚消停下来的何大驴从地上摸出一把装满子弹的56冲,枪口明晃晃地对着王跃进。 王跃进条件反手地举起双手。 “……” 杨枫都没脸看了。 “大驴,告诉你多少次了,枪口不是对着自己人的。” 杨枫夺过56冲,熟练地关上保险。 “兄弟,你是林场民兵吧?你们林场咋啥人都要呢,虎了吧唧的人,也能当民兵?” 王跃进拿回枪,不忘瞪何大驴一眼。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林场民兵,我俩是附近槐树屯大队的社员,受林场委托进山猎熊。” 杨枫解释道。 “啥?林场请你们两个猎熊?” 此话一出,王跃进顿时傻眼了。 从头上到脚下,仔仔细细打量着二人。 一个赤手空拳,傻了吧唧。 另一个只拿着一把猎枪。 林场领导咋想的,找两个年轻人猎熊?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变个戏法咋样?” 看出王跃进的内心想法,杨枫不急不缓地丢出钩子。 “什么戏法?” 王跃进好奇道。 杨枫回头冲着还在挣扎的黑瞎子努努嘴,笑道:“你猜,这头黑瞎子肚子里有没有好胆?” “这我上哪猜去,我又没有透视眼。” 王跃进对于打猎一知半解,却也知道何为好胆。 熊胆一个有三个等级。 由高到低分别是黄灿灿的金胆,黑如墨汁的铁胆。 以及最不值钱的菜胆。 “我能让这头熊的肚子里变出金胆,你信不?” 杨枫说道。 “杨枫,你可别吹牛逼了,你要是能变出金胆,让我认你当大哥都行。” 听到这话,王跃进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枫哥是大哥,那我就是二哥,你是小老弟。” 何大驴又来了精神,笑嘻嘻一口一个老弟。 “滚一边去,谁认你了。” 王跃进将何大驴扒拉到一边,用力吸了两口烟,说道:“杨枫,别扯犊子了,你先送去出去,到了外面,我送你点粮票当是感谢你们了。” “既然跃进你不愿意打赌,那行,等我憋出金胆,立马送你出去。” 杨枫边说边走。 “不是,你来真的?” 王跃进跟着杨枫身后,喋喋不休道:“熊胆这玩意还能说变就变?” “那咋不能呢,不然咋叫戏法。” 回到暴怒的黑瞎子跟前,杨枫风轻云淡地说道:“跃进,赌不?” “我就不信了,赌!” 王跃进最受不得气,一拍大腿说道:“既然是打赌,那不能只有你说,如果真的开出金胆,认你俩当哥没毛病,可要是开不出来,这熊……” “这头熊算你打的,咋样?” “讲究!” 王跃进退后几步,端着冲锋枪瞄准蠢蠢欲动的黑瞎子。 防止这玩意暴起伤人。 何大驴是真傻,王跃进只是脑袋缺根弦。 “大驴,该你表演了。” 杨枫退到一边,再次分给王跃进一根烟。 “他开啊?杨枫,那你完了,这犊子脑袋缺根筋,你就等输吧。” 王跃进今天算见识了,这世上真是啥人都有。 堂堂粮食局长的儿子,咋就相信这两个大傻子呢。 算了,谁让人家是救命恩人。 就当是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陪他们扯会犊子。 自打烧坏脑子,怕这个字就从何大驴身上消失了。 围着狰狞嘶吼的黑瞎子转了几圈,何大驴蹲下捡起一把石头子。 跟打水漂似的,一颗颗丢向黑瞎子。 “卧槽,这么准?!” 接下来,王跃进看到了什么叫作丢石子高手。 一枚枚石头子,准确无误地击中黑瞎子的鼻头。 黑瞎子的鼻头位置最嫩,也是最不能碰的“老虎屁股”。 十几颗石头子全到打到一个地方。 黑瞎子的愤怒可想而知。 唯一的好腿拼命蹬地,身子往前蹿了半尺。 张着血盆大口试图撕咬何大驴。 “打它眼睛。” 杨枫沉声道。 “好咧,说打你左眼,就不碰你右眼。” 何大驴手起石子中,真的打中了黑瞎子的左眼。 王跃进一脸错愕。 两个活爹玩啥呢? “吼!!!” 黑瞎子彻底疯了,昂头发出凄厉的嚎叫。 片刻后,黑瞎子开始用头撞地,用牙啃石头,啃得满嘴是血。 浑身熊毛炸了起来。 犹如一只黑色的大刺猬。 “再狠点!” 此时此刻,杨枫眼中的黑熊不是黑色,而是被一团浓密红光包裹的“金元宝”。 手哥能够意随心动。 杨枫凝神想什么,金手指就会顺势引导什么。 犹如想吃好肉,手哥会指引杨枫找到飞龙。 担心人心隔肚皮,手哥秒变忠奸鉴定器。 想靠猎物发财。 直接送来一家三口,三头马鹿。 想要查探野兽的愤怒…… DUANG。 还真有这功能。 第一卷 第30章 憋熊挖胆 另一头,何大驴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胶鞋。 将鞋子拎在手里当武器。 凑到黑瞎子跟前,何大驴出人意料地把鞋伸到熊鼻下面。 “我三天没洗脚了,熏死你。” 黑瞎子气得发疯。 一股酸臭直冲脑门,猛地打了个喷嚏,血沫喷了何大驴一身。 “打喷嚏跟我一样,我爹说我打喷嚏像放炮。” 何大驴不但没躲,反而乐了。 “给他痛快吧……” 王跃进实在是看不去。 杀熊不过头点地。 这头熊上辈子造了啥孽,这辈子遇到他们两个损种。 死都不能死个痛快。 杨枫没发话,何大驴继续他的“表演”。 捡起一根树枝猛戳黑瞎子伤口。 “疼不疼,疼就叫爹,叫爹我就给我哥说情,让他给你个痛快。” 黑瞎子当然不会叫爹,只会叫得更惨。 声音彻底变得嘶哑了。 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不再用嘴巴啃死头,疯狂撕咬自己的前腿,已经断了的骨头被它咬得咔嚓作响。 王跃进脸色煞白,磕磕巴巴道:“它……它这是要自杀?” “不是自杀,而是应激!” 杨枫两眼死死盯着熊腹。 应激意味着机会已经成熟。 黑瞎子的肚子一鼓一鼓。 说明它的胆囊正在剧烈收缩。 又过了五分钟,黑瞎子嘴角流出黄绿色的胆汁。 “胆汁反流,成了!” 杨枫面色大喜。 传说中的技法,配合手哥的指引,何大驴的挑衅。 马上就要重现世间了! “枫哥,我爹说童子尿辟邪,你不是说这玩意吃人犯邪病吗?我用童子尿给它驱驱邪。” “别……” 杨枫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何大驴脱下裤子,对着血肉模糊的黑瞎子哗啦啦撒尿。 傻小子火力壮,这泡尿来得又急又冲。 不偏不倚浇了黑瞎子一脸。 狂暴的黑瞎子忽然愣了,显然没想到何大驴的招这么多。 浑身肌肉绷紧,脖颈处血管暴起。 腹部痉挛达到了顶峰。 “活爹,你可别玩了,再玩熊胆就要炸了!” 杨枫一脚踹开何大驴,捡起树枝伸向黑瞎子胆囊的位置。 硬得像块石头,位置高了两寸。 万幸。 胆汁充盈还没有炸。 “砰!” 枪声回荡王跃进耳边,黑瞎子终于被杨枫解决了。 随即,杨枫拔出猎刀开始切割。 憋胆,一种极为古老的狩猎秘方。 通过故意激怒的方式,迫使黑瞎子愤怒值直线飙升。 怒伤肝,胆气郁结。 传统的憋胆方式需要起码三天时间,配合上各种复杂流程。 分别是困熊,饿熊,吓熊。 黑瞎子处于暴怒壮胆,胆囊就会剧烈收缩。 不管是草绿色菜胆,还是墨黑色的铁胆。 都会迅速转化为金黄色的金胆。 至于说,这头黑熊体内的熊胆,原本就是金胆。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开金胆的概率与开野猪黄差不多,中奖概率都超过了一千比一。 相当于杀一千头野猪,或者是黑瞎子,才有可能中大奖。 刀尖刺入黑瞎子胸骨末端,偏下的位置。 杨枫略微调整力量,猎刀小心翼翼向下划,再横向拉开。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熟稔。 “呕……” 刺鼻的脏器味混着血腥味,熏得王跃进腹中翻江倒海。 杨枫单手探入腹腔,避开黑瞎子的心脏和肠子,手指尖慢慢靠近脊柱膈膜位置。 “嘿嘿嘿,出来吧你!” 黑瞎子的胆囊比何大驴的拳头还大了一圈。 “哥,亲哥啊,你也太牛逼了!!!” 正在呕吐的王跃进人都看傻了。 杨枫收回布满鲜血的右手,手掌上多了一颗金黄色的熊胆。 整颗熊胆光滑饱满,四周看不到一点点皱褶。 最后一步。 怒极胆满,色泽如金。 再有经验的老猎人憋胆,也只能通过经验判断,黑瞎子到底有没有到达暴怒状态。 中间的不确定因素极大。 加上三天困熊,对人也是一种折磨。 稍有不慎,就会被黑瞎子拉着当垫背。 久而久之。 基本没有人会选择憋胆博大了。 …… 杨家小院,以刘秀莲为首的几个女人心慌意乱。 天都这么晚了,杨枫一点消息都没有。 “青青,你干嘛去?” “我要去大队部给林场打电话,一直这么等去,我受不了了!” 白青青头也不回向外冲。 “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柳惠玲紧随其后。 “啧啧啧,急着去给杨枫收尸吧?不用你们操心,杨枫再不是东西,也是槐树屯大队的一员,就算他被黑瞎子啃得尸骨无存,大队部也会派人把他的骨头渣子捡回来的。” 与此同时,曹援越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出现在门口。 “我不许你胡说,你死了,枫哥都不会死的!” 白青青气得发抖,伸手就要挠他。 柳惠玲一把拉住白青青,声音紧张地说道:“曹援越,林场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同一时间,刘秀莲和沈薇薇也从院子里出来。 “有没有消息已经不重要了,但凡杨枫还活着,他能不给家里传个口信?实话告诉你们吧,不但应该没消息,被他喊去送死的何大驴父子,还有张权那个老犊子,有没有消息,临时拉了三个垫背子,杨枫挺奸啊。” 曹援越只觉得浑身神情轻松,就连毛孔都张开了。 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娘,你别哭,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见刘秀莲落了眼泪,柳惠玲连忙安慰。 “哭吧,过几天,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曹援越大声嚷嚷,引得已经睡下的左邻右舍全都出来看热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到曹援越脸上。 沈薇薇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曹援越,杨枫就算真死了,也轮不到你幸灾乐祸,你再敢胡咧咧了,吓唬我娘,我就和你拼了!”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恶狠狠抬手就要打。 眼见大姐要吃亏,白青青直接低头撞向曹援越。 “哎哟。” 猝不及防的曹援越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旁手下赶紧将他扶起来。 “妈的,一家子疯婆子!杨枫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给他办完后事,老子不整得你们跪下叫爹,我叫不要曹援越。” “援越,杨枫回来了……”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 第一卷 第31章 纨绔对纨绔 曹援越大吃一惊,立刻回头往身后看。 “艹!我的眼睛!!!” 好巧不巧,曹援越正好和卡车大灯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死老子了,那个王八犊子用灯晃我眼睛,给我弄死他!!!” 仅仅一个对视,曹援越眼前一片白。 两只眼睛疼得像钝刀子割肉似的,而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曹援越的狐朋狗友,打算给大哥报仇的时候,一辆解放牌卡车打着大灯,径直开了过来。 “枫哥……呜呜呜,你吓我了,你咋才回来啊。” 借着灯光,白青青哭得泪如雨下。 杨枫推开副驾驶车门跳了下去。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还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分别从后车厢下来。 “傻丫头,枫哥这不是没事吗,你看你,哭得眼睛都肿了。” 杨枫吓了一跳,赶忙将白青青揽入怀中。 “你还知道回来了,吓唬我们,就这么有意思吗!你这个混蛋,我……” 柳惠玲再也撑不住冷静这张面具,冲过去对着杨枫就是一通乱拳。 沈薇薇搀扶着喜极而泣的刘秀莲,哽咽道:“杨枫,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好着呢。” 杨枫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 “杨枫!!!” 话未说完,一声怒吼吸引了杨枫的注意力。 这时杨枫才发现,脚下趟个东西。 “曹援越,你这是……活叽霸该。” 见此一幕,杨枫恍然大悟。 自己当了一回远光狗。 这年月的解放卡车大灯贼猛,用的是大功率的卤素灯泡。 灯罩配有反光碗和玻璃透镜,照明力度堪比探照灯。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和解放卡车的大灯对眼,你们老曹家咋就生了你这么个货,我都替你家祖宗丢脸。” 趁机猛踩曹援越手背,杨枫抱了抱白青青。 又主动过去拥抱柳惠玲。 雨露均沾。 就连沈薇薇,也是半推半就地任由杨枫抱着他。 这一幕,不让周围乡亲看得眼热。 王跃进眼珠子都快看掉了。 满嘴流着哈喇子,一眨不眨看着杨枫的三个媳妇。 自己认的这位大哥,太尿性了。 他连对象都没有,人家都三个老婆了。 “对了,这是咋回事啊?” 柳惠玲一头雾水望着背后的卡车。 “卸货。” 杨枫大手一挥,何大驴父子和张权满脸堆笑地开始搬运猎物。 “娘,三位前妻同志,这些是我们进山猎的战利品,三头马鹿,林场方面派车给我们送回来了。” 杨枫招呼王跃进过来,解释道:“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路上认的小老弟王跃进,非得跟我回来瞧瞧。” “三位嫂子好,见到你们,我太高兴了。” 王跃进昂首挺胸,一个接一个地握手。 看杨枫的眼神,就像是神仙似的。 有这位好大哥当介绍人,想娶啥样的姑娘都能找得好。 “这位是我娘。” 杨枫说道。 “娘好,不不不,大娘你好。” 王跃进自来熟地鞠躬问好。 刘秀莲和几女都有点懵,杨枫打哪认识的小老弟。 人长得挺精神,穿得也不错。 咋说话有点不着调呢。 “跃进同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柳惠玲纳闷道。 “嫂子,您千万别这么说,以后就叫我小王吧。” 王跃进笑嘻嘻说道。 柳惠玲笃定,这个人绝对有点说道。 先是管刘秀莲叫娘。 又自己骂自己是小王八。 杨枫认识的都是啥人啊…… 有一个何大驴,已经够呛了。 咋又来了小王八。 “别特么别在这认亲戚了!杨枫,你好大胆子,一切缴获归集体,还有你,张权,身为一队队长,杨枫不知道一切归公,你还不知道吗?” 缓和大半天,曹援越眼睛总算能看到东西了。 骂骂咧咧爬起来,指着地上的三头马鹿尸体就要让人拿走。 “集体物资确实需要交给集体分配,不过三头马鹿不是我们打的,而是林场送的,奖励杨枫为国有单位除掉黑瞎子。” 张权伸手拦下何大驴与何老蔫,不紧不慢道:“奖励物品属于个人,这也是规矩。” “哼!张权,我知道你和杨枫穿一条裤子,故意向着他说话,不过你编的瞎话,三岁孩子都骗不了,这头鹿身上伤口是猎枪打的,里头肯定镶着杨枫子弹里的那种铅丸。” 曹援越也学乖了,第一时间发现伤口来自杨枫的猎枪。 张权看了杨枫一眼,冷笑道:“不是。” “行,你还在睁眼说瞎话是吧?一会儿我就让人割开检查,我看你这个老犊子,还有什么脸继续当一队队长。” 说罢,曹援越又指向杨枫,威胁道:“杨枫,个人狩猎,同一种猎物超过一头,需要由大队集体分配,别说你是贫雇农,烈士子女,就算是你公社主任,也没权利独吞,大伙说是不是?” 狐朋狗友们立刻随声附和。 妈的,三头马鹿最小的也有两百多斤。 两头大的,更得重的没边。 换成票子,能花好几年。 杨枫摊开双手说道“兄弟,看来今晚的鹿肉宴,你是吃不成了。” “为啥?” 沉迷于三女美色的王跃进茫然地看向杨枫。 三头鹿又没有坏,怎么就吃不成了。 “有人要没收他们。” 杨枫说道。 “哎卧槽,谁这么牛逼!胜利这么多年,你们屯子咋还有胡子呢?” 王跃进回头问道:“哪个犊子敢没收我哥的东西,出来看看,他的大逼脸有多大。” “你特么又是谁,敢管我们大队的事情。” 曹援越叫嚣道。 “我是你爹。” 王跃进走到曹援越面前,骂道:“瘪犊子玩意,谁给你权利抢我哥东西?” “曹援越,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权忽然开口,说道:“没看人家戴着手表吗,别说你惹不起,你那个大队长的爹,也惹不起,小心秋粮不保。” “原来你爹是大队长,我说咋这牛逼呢。” 王跃进冲着张权说道:“张叔,杨枫他们是几队?” “三队。” 张权嘿嘿一笑,已经猜到王跃进要干啥。 何老蔫偷偷给了张权一下。 损色,真叽霸坏。 杨枫也差点没绷住。 “姓曹的,回去告诉你爹,交公粮那天,除了一队和三队的公粮,你们大队剩下的公粮,一粒都别想入库。” “瘪犊子,你以为你谁啊!你爹粮食局长啊,说什么就什么。” 曹援越怒骂道。 “你说对了,我爹还真是县粮食局长王胜利。” 王跃进冷笑道。 第一卷 第32章 槐树屯大队的天塌了 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王跃进竟然是县粮食局长的儿子。 这句话的震撼力。 堪比几百条大地红一块爆炸。 至于先前的威胁,更是让不少人头皮发麻。 柳惠玲惊愕道:“杨枫,他……他真是……” 杨枫竖起手指放在嘴前。 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曹援越这次算是捅了天宫了。 “你特么吓唬谁呢,你说王胜利是你爹,我还说我是他爹呢!” 回过神的曹援越非但没有怕,反而爆出虎狼之语。 “咳咳咳!” 张权和何老蔫双双笑得喘不上气,瘪犊子真是好样的。 这句话说完,他爹算是彻底和大队支书没戏了。 “卧槽尼玛,你敢骂我吧,我叽霸弄死你!” 王跃进眼睛都气红了,不管不顾一拳砸向曹援越。 “住手!” 曹援越刚被打了个乌眼青,又有一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爹,他装……” “你给我闭嘴!” 不等曹援越说完,人群中的大队长曹德柱咬牙切齿地打断瘪犊子的话。 大队部刚刚接到林场方面打来的电话。 县粮食局长家的独生子王跃进,今晚要在槐树屯过夜。 千千万万,照顾好这个脑袋缺根弦的公子哥。 但凡王跃进回去和他母亲胡咧咧几句,不但槐树屯大队一整年都没好果子,林场这边同样要跟着吃瓜落。 别看林场是国营单位,隶属于地区行署。 问题是县官不如现管。 上级每季度分配给林场的商品粮,都要走县粮食局的手。 随便耽误几天,新粮变成沉粮。 一等粮变成三等粮。 林场上千工人都能砸了场长办公室。 “这位就是王跃进王同志吧?我是槐树屯大队直属,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吃吧。” 老支书吭哧瘪肚地被儿子搀扶到卡车边,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笑开了花。 县粮食爷家的独生儿。 放在旧社会。 差不多相当于知府家的公子。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这个犊子骂我爹,是他是我爷爷,这就是你们大队教育的社员,什么玩意!” 王跃进气呼呼又踹了曹援越一脚。 “!!!” 老支书听完差点没晕过去。 曹德柱只觉得眼前一黑。 张权似笑非笑道:“曹大队,你先别急着晕,你儿子干的牛逼事可不止这一桩,你们没来之前,这小子就差指着跃进同志鼻子骂了,今年的秋粮,啧啧啧,自求多福吧。” “秋粮!秋粮咋了?” 老支书嗷的一嗓子,用和年龄不相符的矫捷速度冲到张权面前。 “除了我们一队和杨枫所在的三队,其余几个队的秋粮,完犊子了。” 张权摊手说道。 很快,周支书和曹德柱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曹德柱!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这事我叽霸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年过六旬的周支书喊上儿子送他回家。 天塌了。 不光曹家的天塌了,整个槐树屯的天也塌了。 准时准点,定额定量上交公粮,那是比天还大的任务。 晚交,不交,少交,轻则摘队长,大队长,大队支书的帽子。 重则直接蹲大狱。 一把年纪摊上这事,老了老了要去笆篱子啃窝窝头。 周支书但凡年轻十岁。 他都得劈了曹援越! 蹲大狱还不是最要命的。 今年的公粮没有入库,就别指望明年上头给你发返销粮,饲料粮。 整个大队都要饿肚子。 “杨枫,叔给你跪下了,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你可千万要说住跃进同志,千万别这么做啊。” 曹德柱当场跪在了杨枫面前。 能当大队长,自然不是一般人。 整件事情关键,都在杨枫身上。 “活该。” 白青青嘟囔道:“现在才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曹队长,这是怎么说的,别磕头了,赶紧起来吧。” 杨枫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扶。 “杨枫,大妹子,我给你们磕头了。” 曹德柱把心一横,咣咣咣地磕响头。 “大哥,我老了,年轻人的事情现管也管不了。” 留下这句,刘秀莲带着三个媳妇回了屋。 “哥,别理他,让他把头磕破,哼!” 王跃进怒气不减道。 “曹大队,你赶紧起来吧,我明个还要去粮食局招待所卖肉呢,早点睡,才能早点起来赶过去。” 杨枫用脚磕了磕,磕头如捣蒜的曹德柱。 “小枫,你是说……” 曹德柱眼前一亮。 杨枫摆摆手。 下一秒,曹德柱立马站了起来,嚷嚷道:“来几个人,把这个瘪犊子给我绑了,今晚不抽死他,我特么就不叫曹德柱。” “小枫,跃进同志,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曹德柱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王跃进愤愤不平,没本事打猎,有本事抢人东西,啥玩意啊。 “兄弟,不是我放过他,公社粮站真要是不收公粮,乡亲们都要饿肚子,于心何忍啊。”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肩膀,招呼张权,何家父子把东西抬着进来。 又让卡车司机一块进来吃饭。 今天,绝对是杨枫重生以来,最大的幸运日。 不但打到各种价值不菲的猎物,结交的人脉更是牛气冲天。 先不说熊胆,熊掌,鹿茸,鹿血,鹿鞭,鹿皮能卖多少钱。 单是三头马鹿的肉。 起码的五百块打底! 而且换来的不只有钱,更有比钱还要金贵的票。 不多时,杨家小院热闹得像是过年。 杨枫隔了一大块鹿肉做饭,三女忙前忙后地打下手。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三人分头放血,割肉,剥皮。 杨枫高兴,何老蔫和张权比他高兴。 不光是能赚大钱。 曹德柱接任大队支书这事,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忙到后半夜,鹿肉宴总算做好了。 与此同时。 曹德柱家里传出阵阵杀猪的一般喊叫。 不可一世的曹援越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打得那叫一个惨。 不惨不行啊。 不打狠点,曹德柱就过不了关。 隔天再看。 杨枫差点没认出曹援越,整个人皮开肉绽。 就没有好地方。 “小枫,这是我一大早给你开的介绍信,你看看,行不?” 曹援越哆哆嗦嗦地上两张盖着大印的纸。 “兹证明我队社员杨枫,猎得马鹿三头,属于个人劳动所得,特此证明来源合法,请予以收购。” 盖章,槐树屯生产大队。 第一卷 第33章 缝纫机票?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上午十点,解放卡车载着杨枫,王跃进,拢共561鹿肉,缓缓驶入县粮食局招待所大院。 昨夜,几个人加班加点处理好鹿肉。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规矩,公鹿属于杨枫,净得鹿肉243斤。 归张权的母鹿,鹿肉208斤。 剩下才是何老蔫的。 马鹿个头高,骨架大,能出的精肉仅有一半左右。 肉不多,胜在全身都是宝。 “徐叔,赶紧让人卸车。” 进了招待所大院,王跃进咋咋呼呼喊来招待所主任徐明。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嫂子都快急疯了,你先回家报个平安,剩下的事情交给徐叔。” 见王跃进就是那个德行,徐明长松一口气。 人前,老领导是威风八面的粮食爷。 人后,就是个苦命的爹。 “那不行,你这个最奸了,我盯着你点。” 王跃进一句话就给徐明噎得半死。 “你就是杨枫同志吧?你好,我是招待所主任徐明,我替老领导,嫂子,谢谢你救了跃进。” 徐明主动伸出手和杨枫握了握。 杨枫笑道:“徐主任你客气了,都是阶级弟兄,跃进就算是普通人,遇到危险我也得救啊。” “哈哈哈,来,抽根烟。” 徐明抽出香烟递给杨枫,命令食堂服务员去把大秤搬出来。 “徐叔,你啥意思啊,都说了561斤,还能骗你似的,我妈说你们招待所是个油裤裆的单位,你是个老油子,还计较这点玩意啊。” 王跃进不高兴地说道:“我哥是贫雇农,还是烈士子女,咋地,还能占你便宜。” 徐明嘴角抽搐,杨枫不失时机掏出介绍信缓解尴尬。 “徐主任,这是我们大队出具介绍信,您看一下,方便入账。” “嗯,很好。” 徐明一字一句查阅介绍信内容,暗道一声杨枫是个聪明人。 昨天接到嫂子电话,说是王跃进的救命恩人,手里有一批鹿肉想要卖。 原以为是没证明私肉,暗示徐明内部销账。 没想到,人家有手续。 这下子。 省了徐明老大的工夫了。 “既然杨枫同志是贫雇农出身,红五类,那就不用称重了,就按561斤收,至于价格,我按照猪肉价收,七毛五一斤,你看咋样?” “啥七毛五啊,徐叔,你咋这么磨叽呢,凑个整能累死你啊。” 王跃进一门心思惦记着杨枫给他介绍对象,同时传授他如何讨女人喜欢的事情,大大咧咧越俎代庖。 “行行行,一块就一块。” 徐明也是服了,只想尽快送走王跃进。 再让他咧咧下去,不知道会捅出多少“内部秘密”。 不一会儿,杨枫被徐明单独带进办公室。 喊来财务送钱,又让杨枫填了一张单子。 一式两份,留档。 “徐主任,您算错了,不是多给了我50元。” 送钱的出纳前脚刚走,杨枫抽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杨枫同志,你……” 徐明瞥了一眼桌上的钱。 “我家里负担重,您看能不能给您这里,兑换一些票呢?” 杨枫拿起五张大团结,不动声色塞入徐明的中山装口袋里。 “对了徐主任,这些马鹿的心头血泡酒呢,再有段日子就好了,您要是好这口,赶明个我来县城办事,给您送几斤尝尝。” “看你说的,不说话回来,我这人没啥爱好,没事的事情就喜欢喝两盅,麻烦你了。” 徐明心头一颤。 鹿血酒常见。 马鹿心头血泡的鹿血酒,那是好东西。 喝完,腰不酸腿不疼,媳妇也有劲了。 “杨枫同志,提前说好,我们招待所只有轻工业票和副食百货票,至于说工业票,不是不给你换,实在是没有。” 徐明拿起电话,再次打给财务。 “能换到这些票我已经很满足了。”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得太多。 别的票好说,三转一响没门。 “哥,我说你至于嘛,不就是点布票,糖票,盐票,百货票,值得你笑得这么高兴吗?” 半小时后,杨枫和王跃进被徐明像送祖宗一样送出招待所。 五百多斤肉一共换了300块钱,以及一把花花绿绿的票。 “兄弟,你是不养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家就你一个,你爸是粮食爷,你母亲也是机关干部,每月啥也不算,光是工资就有一百五六十,你哥我不一样,眼睛一挣就有五张嘴要养,不能不精打细算啊。” 杨枫点了一支烟,寻思着趁着鸿运当头,咋能从别的地方,抠出两张工业品票。 “行了兄弟,你也该回家报个平安了,你爹你妈担心了一夜,再不回去的他们非得急死不可。” 杨枫眼圈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那我先回去,过两天下去找你玩。” 不同于单纯的何大驴,王跃进多少能懂一些好赖话。 送走王跃进,杨枫返回招待所。 趁着热乎劲还没散去,借招待所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爷们,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把熊掌给我弄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杨枫出现在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早早等在门卫室的金大爷几个箭步蹿出来,催命似的要看杨枫猎来的熊掌。 又肥又大的黑瞎子右掌握在手里,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大爷,这玩意做扒熊掌绝对能让人香掉舌头。” “那是当然,以我老金的御厨手艺……你咋知道我要做扒熊掌?” 金大爷正要夸自己的手艺,又猛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你老都多余问,您是大厨,我是吃家,不然,咋能猜到你老要右掌。” 杨枫主动递了烟。 “瞧我这脑子,你小子确实是个行家,祖上也阔过吧?” 金大爷如视珍宝地将熊掌塞进手提包。 “您老可别套我的话了,祖上三代,正儿八经的贫雇农。” 杨枫淡笑道:“我讲究,您老是不是也得讲究讲究?” “说吧,多少钱,咱们爷们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好东西,自然有要价钱。” 金大爷拍了拍黑色手提包。 “您老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客气,倒是显得您老抠门,要不,您给张缝纫机票?” “缝纫机票?!” 金大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让杨枫随便开价,这小子是真敢狮子大张口。 缝纫机票? 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第一卷 第34章 买买买,只选东西不问价 “爷们,你可别闹了,两百块够了吧?” 金大爷急着回去发熊掌,没工夫和杨枫闹笑话。 从包里点出二十张大团结。 “大爷,您觉得我像是扯犊子的人吗?” 杨枫双手动也未动,显然是不满意。 “不是,我真弄不着这玩意,你换个别的,啥都行。” 金大爷一脸纠结。 三转一响当中,属缝纫机最难弄。 全县都没几台。 “真不行?” 杨枫继续问道。 “不是不行,是弄不来,你换个别的吧。” “那好,自行车票,总不会也不行吧?”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真因为知道缝纫机票多难搞,所以他先要这东西。 老金头弄不到,又舍不得熊掌,自然会要求杨枫退而求其次。 若是继续说没办法。 老头自己的脸也挂不住。 毕竟。 旗人活的就是一个面。 果不其然。 金大爷听到自行车票四个字,脸色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同为三转一响。 自行车可比缝纫机好弄多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办法给你送一个。” 金大爷允诺道。 “那行,过两天我再把熊掌给您老。” 杨枫笑嘻嘻的一句话,气得老头吹胡子瞪眼。 “小兔崽子,你呛火是吧?过几天熊掌还能吃嘛,遇上你算我倒霉了,等着。” 金老爷直接将包塞着杨枫手里,气冲冲地转身进了大院。 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小子要是贫雇农,老金头就是县工委会主任。 杨枫浑不在意地继续抽烟。 这年头,能信的只有自己。 过几天? 三百六十五天也是几天。 一根没抽烟,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被金老头推了出来。 “这是我的车,你先骑着,下个月来找我,一手交票,一手还车。” 将车推给杨枫,金老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支丢给杨枫。 “得了,您老回见。” 杨枫上车就走。 要知道这是杀人熊的熊掌,上面沾了不少人血,老头非得剁了杨枫不可。 缺德都冒烟了。 一路溜达着骑到县供销社门口,杨枫潇洒地迈着大长腿下了车。 停好了车,杨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仰首挺胸走进供销社大堂。 “同志,给我拿四块檀香皂,四条毛巾,四条牙膏,四根牙刷。” 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前,杨枫一口气买了全套的洗漱用品。 接着,杨枫又指向隔壁柜台,说道:“再来五十尺布。” “你要多少?” 聚在一起唠嗑的几名女售货员齐刷刷看过来。 接待杨枫的售货员也懵了。 五十尺,长度就有16.6米。 像她们这里端着铁饭碗的国家职工,每年也只能分到10市尺。 “五十尺,再给拿两盒不要票的高级铁皮饼干,两罐麦乳精,那啥,砂糖五斤,细盐八斤,红牡丹两条,葡萄烟两条,再拿一斤半的高粱饴,一盒糖精,那个铁皮蛤蟆我也要了。” 杨枫自顾自指着货架上的各类商品,估算着各种票的购买能力和对应金额。 “高级手电筒是不是不要票?也给我拿一个,再拿六节电池。” 买买买,只选东西不问价,算是被杨枫发挥到了极致。 五名售货员大眼瞪小眼,这人怎么啥都买。 凭票商品一口气列了十几样。 不要票,价格贵得离谱的高级商品,同样被他挑了好几样。 “售货员同志,别愣着了,拿货吧。” 杨枫顺手取出大队开的介绍信备份,不轻不重地拍在柜台上。 接待杨枫的售货员低头一瞧。 怪不得呢。 进山打了三头马鹿,进城卖给了粮食局招待所,难怪这么阔气。 贫雇农,惹不起惹不起。 很快,杨枫面前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各类商品。 但凡没介绍信。 几个售货员不是第一时间拿货,而是第一时间联系治安所。 毕竟。 杨枫大买特买,怎么看都像是要拿到黑市投机倒把。 拿不出身份证明,提供不了收入来源。 下一站,小黑屋。 卖肉收入属于个人劳动所得,上头盖着如假包换的大队公章。 卖方还是县粮食局招待所。 任谁看了都找不出半点毛病。 更被说,介绍信上清清楚楚写着,杨枫是贫雇农成分。 比这些根正苗红的贫农出身售货员,还要再高一档。 “同志,打个商量呗,我给你三块钱,能不能你手里的这本?” 要了两个麻袋将东西全部装进去,杨枫一眼看到一名售货员手里的书。 红楼梦,大毒草。 “行啊。” 听到这话,女售货员二话不说就把书给了杨枫。 这玩意破旧办有的事,一毛钱都不用花。 “那个……能不能也商量商量。” 杨枫眼巴巴盯着放置在货架最高处的一盒糖。 高级巧克力酒心糖。 闺女吃完肯定得高兴坏了。 已经知道杨枫不差钱,五个售货员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 其中年岁多大的售货员竖起一根手指。 同时又指了指,酒心糖外面的纸壳包装。 杨枫没打算找骂,掏出一张大图递了过去。 至于包装壳。 自然是要留着当报损证据。 “大兄弟,下次要是再打到什么稀罕物,也来我们供销社走走。” 大姐帮着杨枫把东西绑上车,笑着递给杨枫十颗包着蜡纸的酒心糖。 “大姐,我记住了,下去有好东西,先拿给你们瞅瞅,你们不要我再卖。” 挥手告别几个人精,杨枫暗暗咋舌。 三块五一盒的酒心糖就十颗。 真不是一般的贵。 吐槽归吐槽,那买到已经算是够给你面子了。 七十年代的八大员,你当时闹着玩呢。 稍不顺心,骂你一顿都得忍着。 不想忍也行。 那就做好永远不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心里准备。 但凡你来,吃屎都没热乎的。 两世为人。 重新骑上二八大杠,杨枫颇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豪情壮志。 花了两个小时骑到屯子,迎接杨枫的无一不是羡慕的目光。 为啥没有眼红。 不敢。 杨枫随便塞给小话,众人就要饿肚子了。 “铃铃铃。” 回到家门口,杨枫单腿撑地,拨弄了车把上面的车铃。 “你买车了?!” 柳惠玲第一个跑出门,只有她听出外面的动静是自行车铃。 “给。” 杨枫伸手一掏,一本书飞向柳惠玲。 “老三,老大,出来接驾了,你们爷们抢了供销社。” 第一卷 第35章 儿子,咱家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枫哥,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自行车胎都快被压瘪了。” “你不过去了!不是要盖房子吗?钱都花完了?” 话音未落,沈薇薇抱着闺女匆匆跑出来,紧随其后的白青青当场呆住。 车梁上绑着老厚的一层布。 后座左右两边,各自挂着一只鼓鼓胀胀的麻袋。 最让白青青震惊的,依旧是自行车。 “日子咋能不过呢,先别说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屋,我好闺女,看爹都给你买啥了。” 杨枫下了自行车,掏出一颗酒心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爹,这是啥啊?” 丫丫伸着小手接了过去。 “贼好吃的糖,吃一口甜掉牙。” 杨枫帮着闺女扒开蜡纸,露出了里头的酒心糖。 丫丫舔了一口,顿时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娘,真的可甜了,你尝尝。” “娘不吃,你吃吧。” 沈薇薇放下女儿,解开麻袋上面的绳子。 “丫丫,好吃不?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白青青拎着另一个麻袋路过丫丫身边,笑嘻嘻地装出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给。” 丫丫大方地将糖送入白青青嘴里。 “嗯?” 白青青正要咀嚼,里头的酒心化开,一股奇妙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二姐,二姐?” 白青青惊奇地拍着柳惠玲的胳膊,没想到柳惠玲一动不动。 就跟被人定住一样。 柳惠玲内心的震惊,早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杨枫这个臭东西。 怎么就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明知道这书是毒草,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自己之前赌气。 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红楼梦。 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柳惠玲才会用这种气话怼杨枫。 做梦也想不到。 杨枫担着天大风险,真的给她弄来了。 这份情,让她咋还啊…… …… “儿子,你搞什么名堂?” 傍晚,下工回家里刘秀莲用力揉搓眼睛,自家啥时候变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白青青载着丫丫,骑着自行车满院子转悠。 柳惠玲躲在一旁边看书,边擦眼泪。 杨枫与沈薇薇蹲在地上整理着各类稀罕玩意。 一队的供销点。 恐怕都没家里东西齐全。 “娘,杨枫不过了,去了一趟县城,差点把人家供销社搬空。” 沈薇薇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揶揄杨枫大手大脚。 “这都是咱家的东西?” 刘秀莲赶忙弯下腰,拿起一袋白砂糖。 “都是咱家,娘,以后做饭,你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不舍得放盐放糖了,那些大粒盐都留着盐酸菜吧,做饭就放细盐。” “这是儿子孝敬您的,五十尺布,您想缝什么缝,纳鞋底子都行。” 杨枫嬉皮笑脸走进屋,搬出整整十六米长,将近十七米的花布。 老太太没别的兴趣,就是喜欢缝东西。 靠着当闺女时学的一手缝活手艺,艰难支撑着这个家。 单靠种地和工分,杨枫早就饿死了。 “兔崽子,净说混账话,这么好的布,哪能缝鞋底子,谁问你这个了,你们就由着他霍霍钱?” 刘秀莲看向三个闺女。 沈薇薇三女互相瞧瞧。 不是不说,而是说不过啊。 刚才,杨枫几句话就让三女哑火。 主要是沈薇薇和柳惠玲 白青青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只顾着和丫丫疯玩。 只要二女不絮叨,帮着他给刘秀莲说好话。 下个月。 杨枫给柳惠玲弄一辆二六自行车,入冬之前,弄来足够多的棉花。 一个顾家,一个喜欢体面。 杨枫精准拿捏两个媳妇软肋,咋说啊。 “奶奶,您就别说我爹了,爹给丫丫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呢。” 丫丫被白青青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献宝似的掏出杨枫买的蛤蟆玩具。 “奶奶你看,这只蛤蟆跳得可远了,可好玩了。” 小丫头跪在地上,费力地拧着蛤蟆屁股上的发条。 拧了三四圈,丫丫拧不动,眨着眼睛求助杨枫。 “爹给你拧。” 杨枫轻轻松松上足了弦,弯腰将蛤蟆在地上。 “蛤蟆跳了,奶奶你看啊。” 丫丫连蹦带跳地拍着巴掌。 兜里颠出好几块糖。 “瘪犊子玩意,今晚吃啥。” 刘秀莲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杨枫后脑勺一下。 “你们先吃,别等我了,一会儿大驴还有他爹,还有张权,他们要来咱家拿钱,两个老犊子喝起来就没完,吃完了你们该休息休息,我陪他们在院里唠嗑。” 杨枫活动了两下肩膀,冷不丁说句让四个大人瞠目结舌的话。 换队。 “杨枫,你可别瞎想了,三队住得好好的,换到一队折腾啥啊。” 沈薇薇第一反对。 顾名思义,换队就是换一个生产队落户。 看上去是农村内部调剂,实际过程麻烦着呢。 柳惠玲抿了抿嘴,说道:“你说的宅基地解决办法,就是这个?” “要不还得说文化人懂得多,没错,宅基地。” 杨枫点头说道:“我原本寻思着明年开春再研究盖房子的事情,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再努努力,入冬之前就能建起房子,话说回来,咱们就这么大,修修补补没意思,而且原地修补,咱们住哪啊,这不像夏天,院子里也能住。” “再说了,张权是一队队长,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能常来家里帮忙照看照看,有个啥事,你们可以去老何家,老张家找人帮忙。” “三队这边,谁管咱家死活啊。” 前世的杨枫老哥一个,爱谁谁。 谁都不惯着。 这一世,杨枫的软肋太多了。 不可能,也当不了无敌之人。 闺女,三个媳妇,母亲。 任何一个出事,都能让杨枫痛不欲生。 整个槐树屯大队,唯有一队不怕老曹家整事。 进山打猎,又不是天天都能当天回来。 万一进去三四天。 家里出事了,起码能有人帮衬。 “可是大队能同意吗?” 刘秀莲有点动心了。 大人不怕,就怕孩子。 丫丫有个头疼脑热,家里几个女人恐怕都要麻爪。 “嫂子,又出啥事了?” 话音落下,张权推门走了进来。 “卧槽,这咋回事啊?” 刚一进门,张权就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老大,去把我买的好酒拿出来,对了,那条葡萄,也给拿出来,张队长好这口。” 杨枫大声招呼道。 张权咯噔一下,脚步慢慢往后退。 别人叫他张队长是尊称。 这话从杨枫嘴里冒出来,张权咋听咋觉得瘆得慌。 杨枫这孙子,指定没憋好屁。 第一卷 第36章 葡萄是酸的 得知杨枫想要盖房子,换队。 张权二话不说,直接卷起袖子露出两头的胳膊肘。 “来来来,你看张叔那块肉值钱,切了卖钱给你盖房子换队,扯什么淡啊,老子是生产队长,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笔马良,你想换队,我还想当大队支书呢。” 说着,张权白了杨枫一眼。 兔崽子上下牙一碰,啥话都敢往外说。 “张叔,你别急,我瞅你就挺有支书命,再者说了,换到一队,对您和一队也有好处。” 杨枫不慌不忙哄着老小孩,点上一支烟放到张权嘴里。 看到这一幕,忙活着做饭的三女忍不住偷笑。 杨枫不但哄女人有一套。 哄起老爷们同样有招。 “二姐,咱们家真能搬到一队吗?” 白青青蹲在地上剥蒜,脑中幻想着以后得好日子。 “要是以往,打死我都不信他有这个能耐,现如今啊,你家枫哥想干啥,没人猜得准。” 柳惠玲拿过沈薇薇手里的菜刀,安排大姐沈薇薇洗菜。 沈薇薇撇撇嘴,嘟囔道:“我发现咱们姐妹三个,数你最能装了,嘴上说的还要再观察观察,一辆自行车就把你哄得找不着北。”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我做饭的,听说杨枫一会儿要招待且,瞧把你显摆的。” “大姐,你也不差啊,几句没影的棉花,你不也是任由杨枫拿主意吗。” 柳惠玲不甘示弱。 看到大姐二姐互相斗嘴,白青青捂着嘴直乐。 里屋,老太太陪着大孙女玩铁皮蛤蟆,余光频频看向院中。 也不知道杨枫说了什么,张权竟然有了笑脸。 看来。 换队的事情不是没有指望。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何家父子的动静。 柳惠玲亲自下厨,四菜一汤上了座。 “叔,这是肉钱你数数,这是卖天麻的350块,至于剩下的零碎,鹿骨头,鹿筋,鹿心,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最近我要忙着房子和换队的事情,没那么多工夫往外跑。” 杨枫端起酒瓶,分别给何老蔫,张权倒了一杯酒。 “老张,换队这事能成?” 何老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一口咸菜肉丝下酒。 “出于王跃进这档子事,我估摸着大队那边心里还悬着呢,这个时候过去说和说和,应该没啥问题。” 张权取出三根烟递给二人,掏出火柴点了一圈。 “杨枫,你小子这几天运气忒好,别人一辈子碰不上好事,妈的,全让你赶上了,说吧,我们爷俩也帮你干点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沾了杨枫的好运气,何老蔫这段日子的小日子同样美得很。 不到一个礼拜,存款无限接近六百块。 如果再把马鹿剩下的玩意买了。 直接飙升千元小财主。 “叔,高木匠和你家关系不错吧?能不能请他帮我打家具?” 杨枫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要盖大房子。 身边能帮忙的人,自然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盖房子,不光是要把房子建起来。 里头牵扯的事情海了去了。 家具,盘炕,上梁。 在这个没有施工队,没有专业家装公司的年代。 就连做个炉钩子,都要找周围人帮忙。 砌墙,盘炕,修火墙,盖仓房,估摸着起码需要二十人帮忙。 “成,回去我就跟找他,一天多少钱?” 何老蔫问道。 “五毛,我出钱出料。” 杨枫随即喊道:“老二,给我拿支笔,拿张纸。” “来了。” 听到杨枫叫自己,柳惠玲急急忙忙找来纸笔。 送过去以后,又笑容满面询问几人下酒菜够不够吃。 不够的话,她再去做点。 一定要吃好喝好。 “够了够了,小枫媳妇,小枫能娶你这么贤惠的女人,那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张权揶揄杨枫上辈子做了天大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柳惠玲这种知书达理,贤惠漂亮的好闺女。 “张叔,您别夸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惠玲嘴上谦虚,心头多少有些小傲娇。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柳惠玲转身回了沈薇薇小屋。 “杨枫,还有个事你得记着,一队出人干活没毛病,一毛钱不要也行,但是大队会议,必然拉到一半人举手,要不然,即便我,曹德柱,老支书全都同意,流程上也过不去。” “我心里有数。” 杨枫点点头。 将户籍从一队变更到三队,不是搞定三队,一队,还有大队干部就能成事的。 最后一关,也是最麻烦的一关。 必须征得全大队一半社员的举手支持。 说难也难。 说简单。 就是几吨大粪的事情。 几个老爷们在院子里吃,三女聚在沈薇薇房间吃。 老太太和丫丫已经睡下来了。 “青青,你闻没闻到一股煳味?” 屋内,沈薇薇表情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没有啊。” 白青青仔细看着盘子里的菜,虽然比不上杨枫做的色香味俱全,但也不像大姐那样,每道菜都能做出奇怪的味道。 “我怎么闻到,有人高兴得都快烧冒烟了呢。” 沈薇薇撇撇嘴。 柳惠玲不以为意地坐到白青青身边,笑眯眯地说道:“青青,你知道狐狸吃不葡萄,会说什么话吗?” “嗯?狐狸还会说话?二姐,你逗我吧?” 白青青眼中闪烁着清澈的迷茫。 “她说,葡萄是酸的。” “死丫头,你找打。” 看到柳惠玲说完哈哈大笑,沈薇薇放下筷子就要抓挠对方的痒痒肉。 白青青左看看,右瞧瞧。 愈发感觉两个姐姐有点神经。 一顿大酒喝到后半夜,何家父子和张权这才告辞离开。 杨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收拾碗筷。 明天还得忙呢。 “枫哥,你快看看啊。” 就在这时,白青青推门扑到杨枫怀里,小脸满是委屈。 “怎么了?” “大姐和二姐喝多了,不停地揉我的脸,你看啊,都给我揉扁了。” 白青青噘着小嘴,委屈点着小脸蛋。 “还真是扁了,没事,枫哥帮你吹吹。” 瞥了一眼屋里,好嘛,二女四仰八叉地醉倒在炕上。 互相抱着,啧啧啧。 太尼玛暧昧了。 “枫哥,你……你揉错地方了。” 白青青红着脸。 “都一样。” 杨枫双手忙着不停,脑中想着明天伐木事情。 第一卷 第37章 杨枫这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婶子,您这是要去找人做衣服?” “这么老厚的布,是小枫弄来了。” 一大清早,扛着锄头上工的三队社员们,看到了倍感意外的一幕。 刘秀莲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她家的两个媳妇。 二女合力抬着一条布。 妈耶,厚度看着就吓人。 “这不是小枫打了三头马鹿嘛,人家县粮食局招待所贼稀罕,除了给钱,还额外给了点布票,说是感谢小枫送来的好肉,也没多少,也就几十尺。” “我寻思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找张裁缝做几套秋天的衣服。” 老太太语气平平常常,听到众人耳中不亚于惊雷滚滚。 几十尺,还没多少? 这种话,刘秀莲咋好意思说。 普通社员一年到头,也就能分到二三尺的布票。 分到全家人头上,勉强能一人做个裤头。 好家伙,几十尺布。 杨家比地主老财还阔气啊。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一点布嘛,有能耐让你儿子弄台缝纫机。” 一阵阴阳怪气传了过去。 众人回头一瞧,赫然是曹德柱的媳妇赵秀娥。 刘秀莲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秀娥嫂子吗,一大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吃没吃枪药,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看到杨家三人,赵秀娥就恨不得掐死他们。 儿子被打得下不了炕,全都是拜杨枫所赐。 “婶子,你儿子挨打纯是自找的,杨枫将粮食爷的儿子请到队里做客,原本是想着给咱们说几句好话,秋天送公粮的时候,让粮站高抬贵手别卡咱们,你儿子可倒好,见谁骂谁,专捅马蜂窝。” 刘秀莲能忍,小辣椒白青青可忍不了。 要她说,打死也活该。 “死丫头,你再敢叭叭,我撕烂你的嘴!” 赵秀娥气势汹汹地威胁白青青闭嘴。 “你敢的碰我,枫哥不会放你的。” 白青青挺着胸脯,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下次说啥,也不让枫哥按摩身体了。 太疼。 “哼,等我儿子好了,咱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赵秀娥急着去给曹援越拿药,没心思继续吵架。 柳惠玲忽然说道:“秀娥婶子,我们家要是能买到缝纫机,你咋说?” “去你奶奶的,你家要是有缝纫机,我家就有电视机。” 气头上的赵秀娥没好脸色地讽刺道。 “那咱们打个赌,过年之前,我家要是买到缝纫机,就把你儿子的那把猎枪输给我家,要是买不到,我给你磕头一百个头。” “行,大伙都听见了,这是死丫头亲口说的,他敢不认,老娘非得泼她满身大粪。” 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啥样的娘。 赵秀娥吵吵嚷嚷让在场的所有人给她做证。 “二姐,你咋这么虎呢,缝纫机这玩意可难弄了,你要是输了咋办?” 赵秀娥前脚刚走,白青青急得都快哭了。 一向聪明的二姐,怎么这个时候犯起虎了。 “杨枫不会让我输的,就算输了,大不了磕一百个头,可要是赢了,往后那个死鬼进山有了新枪,我也能少担点心。” 柳惠玲轻声说道。 越是理性的女人,往往也最感性。 杨枫天不亮就出门,拿的还是那把老式猎枪。 柳惠玲不怕别的。 就怕这把枪关键时刻卡壳。 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任凭杨枫有天大本事,只怕也要九死一生。 刘秀莲在旁听得满心酸楚。 杨枫啊杨枫。 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媳妇。 最好面子的柳惠玲,用最不要面子的方式打赌。 全都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男人。 …… “杨枫同志,你来来吧,拿这玩意干啥,拿回去拿回去。” 三十多里外,黑虎山林场场部。 正准备午休出食堂吃饭的周卫国,迎面撞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杨枫几人。 一眼瞧见杨枫捧着的玻璃瓶子。 “周科长,这瓶子鹿血酒可不是给您的,是我拿给保卫科全体同志的。” 杨枫走到周卫国面前,一本正经说起鹿血酒的来历。 作为看护林场安全的保卫力量,保卫科每天都要巡山,严防各种不法之徒。 而黑虎山林场又毗邻槐树屯大队。 保护当地林业资源,抓捕各种不法分子。 同样也是在保护槐树屯大队赖以生存的大山。 “鹿血酒除了能那啥,还有着排淤解乏,强健身体的作用,您收不收是您的事情,我送同志们的慰问礼物,您可不能拦着。” 杨枫不见外地招呼看热闹的保卫干事,帮忙把鹿血酒搬进去。 整整十五斤酒,用了差不多一斤半的鹿血。 其中心头血二两,鹿血一斤多。 区区二两心头血。 心疼的杨枫一晚上。 “唉,下不为例,都进来吧。” 说着,周卫国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众人各自坐落,杨枫搓了搓手,笑道:“周科长,今天我们过来,除了慰问保卫科的同志,还想着把树带回去。” “我写个单子,你签完名字以后,我安排人带你们进山选木头” 周卫国掏出烟散了一圈,拉开抽屉取出稿纸。 说起猎熊这件事,周卫国现在还心有余悸。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粮食局长王胜利的宝贝儿子王跃进会出现在危险区域。 更没想到,小犊子一个人进山狩猎。 若不是杨枫及时赶到。 王跃进恐怕已经成了疯熊的盘中餐。 王胜利是明白人,纵然再伤心也不会因此迁怒林场。 偏偏是个妻管严。 见周卫国痛快地批条子,何老蔫一肚子问号。 一早,哥几个集合来的伐木。 冷不丁看到杨枫捧着一瓶子鹿血酒。 左问右问,杨枫就是不说用途。 人家上次都答应了,允许杨枫砍伐四根木头。 这下子何必额外送礼呢。 “给。” 很快,周卫国开好单子,递给杨枫签字。 等到杨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周卫国安排上次和杨枫打过交道的巡山员小马,带着四个人去林区选木头。 “马哥,你先等等。” 离开办公室没多久,杨枫叫住小马,掏出一包红牡丹塞给他。 不同于铁面无私的周卫国,小马毫不犹豫地收了烟,笑道:“杨枫同志,要啥事就说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马哥敞亮,您能不能借我一把油锯。” 杨枫不假思索讲出送礼的真实目的。 此话一出,张权与何老蔫恍然大悟。 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第一卷 第38章 油锯的多种用途 “嗡嗡嗡……”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棵榆树轰然倒塌。 杨枫脸不红气不喘,嘴里叼着烟。 手里握着嗡嗡作响的油锯。 常言道,南榉北榆。 说的分别是南方常见的榉木和东北地区的榆木。 论起打家具,榆木绝对是杨枫的首选。 硬度适中,抗腐蚀性好。 经得起东北干燥气候的考验。 放上几十年都不带变样的。 至于为何要借油锯。 这么说吧。 杨枫四人合伙砍一棵榆木,起码要花半个小时,并且累得跟孙子似的。 换成油锯,三十秒搞定。 砍完四棵树,最多一根烟的工夫。 “枫哥,这玩意可真好玩的,让我也玩玩呗?” 何大驴双眼冒着绿光。 犹如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枫哥手一拉,对着大树突突突,一棵贼老大的树木轰然倒地。 太好玩了。 别说何大驴看着眼热,何老蔫和张权不可思议的样子。 杨枫怎么什么都会摆弄呢。 就连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看到油锯伐木。 以往只是听说。 林场那边伐木使用油锯,三两下就能砍到一棵树。 “大驴,这东西可不能给你玩,它认人,娶了媳妇的老爷们才能摆弄他,没娶媳妇的人碰油锯,它会咬你哪里。” 杨枫一脸坏笑地看向何大驴裤裆。 “啊。” 何大驴下意识捂着裤裆。 张权走过去说道:“要不咋说,成了国家工人,干力气活都比咱们老农民轻省,这玩意可真省力气,换成我和你拿着大锯来回拉,咋地也得半个小时。” “叔,这玩意不光能伐木,还能冬捕呢。” 杨枫踩灭烟头。 “冬捕……你是说,冬天打窟窿抓鱼?” 张权愣了几秒钟,眼前不由得一亮。 “你当我的鹿血酒,这么容易就往外送了,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 杨枫用胳膊碰了碰张权,冲着远处的小马和几个巡山员努努嘴。 不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药材收购点的收购员。 还是林场保卫科的巡山员,保卫干事,都是捧着铁饭碗的正式工。 干多干少,买多卖少,都不影响他们拿死工资。 同理。 公家的东西谁用都是用,卖谁都是卖。 关系处好了,门路也就打开了。 “就凭你这脑子,赶明我不干一队队长,保准推荐你接班。” 张权满腹感叹地拍拍杨枫。 槐树屯大队靠山又靠河,冬天捕鱼更是传统。 每天河面结冰,不少人就会使用方式凿冰打窟窿。 顺着打出来的冰窟窿下网捕鱼。 以往,一群人累死累活,也多凿几个一米见方的窟窿。 换成油锯凿冰。 那还不得跟切豆腐似的,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打多大打多大。 休息了一会儿,杨枫继续开工。 开起来简单,实际可一点都不简单。 这批油锯都是老古董,上面清楚地印着老大哥的文字。 老大哥的玩意主打一个皮实耐造,傻大黑粗。 没点力气和经验根本玩不转。 “行了,张叔,老蔫叔,大驴,别看着了,归来帮忙归拢一下。” 不到一小时,四棵大树全部倒地。 杨枫又用油锯锯断了上面的树桠。 招呼三人过来砍掉树枝,树杈。 一切都弄完,又轮到油锯上场。 分别将每棵树割成几段。 下午三点。 解放卡车拉着几人和砍下来的树驶向槐树屯。 “薇薇,你去给张叔他们整点吃的,我进屋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下了车,杨枫这才感觉浑身腰酸背痛。 油锯伐木干脆利落,同样也极为消耗力气。 “你们砍了这么多树?” 沈薇薇抱着闺女,目睹一段段树木从车上抬下来。 “一共锯了四棵树,全都在这了。” 杨枫咧着大嘴打了一个打哈欠,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小枫媳妇,我们就不吃了,你给弄点好的,这小子今天可真是累坏了,四棵大树,都是他一个锯的,那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爷们上辈子是伐木工呢,干活那叫一个麻溜,几下就是一棵树。” 何老蔫眉飞色舞地讲着杨枫今天表现,听得沈薇薇一愣一愣。 伐木,油锯,干活麻利。 几个字咋听都不可能和杨枫扯上关系。 “不是我说,能复合就复合了吧,这孩子,好样的。” 张权压低声音道:“人情世故搞得明明白白,就连冬天的事情都提前想到了,以前是以前,如今这小子开窍了,你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眼睛就没走过眼,说他行,杨枫一定错不了。” “至于换队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丫丫也都这么大了,复合吧。” 和杨枫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张权还是何老蔫,都是一副老不正经样子。 别人面前,通通是一副长辈模样。 你一言我一语,劝说沈薇薇再给杨枫一个机会。 为了盖房子打家具,杨枫这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 再大的罪过,也都弥补了。 “我……我考虑考虑。” 沈薇薇低头抿着嘴唇。 原以为杨枫是三分钟热度。 听了二人的话才知道,杨枫为了这个家点灯熬油,挖空心思起房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说我家大驴,啥时候也能开窍呢。” 回去的路上,何老蔫越看何大驴越闹心。 “所以你就跟王寡妇搞破鞋,打算再生一个?” 张权撇嘴冷笑。 “去你的,老子都说了,是帮人家修篱笆,不是搞破鞋。” “嗯,修篱笆顺道搞破鞋。” “滚滚滚!” 何老蔫踹了张权一脚。 没踹到,气得老头背着手一个人朝前走。 “大驴,别听你爹的,该咋样咋样,抱紧你枫哥的大腿,你这辈子都有了。” 张权笑着掏出一块糖递给何大驴。 摸摸傻小子的脑袋,叮嘱他把今天看到的事情憋在肚子里,打死都不说。 “我靠,这梦也太现实了。” 家中,杨枫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眼前肉隐肉现。 紧接着,檀香皂的味道飘入鼻子里。 老大沈薇薇不着寸缕地抱着他。 这尼玛,自己这是做了那啥梦啊。 “你醒了。” 耳听沈薇薇的声音,杨枫眼睛都直了。 不是做梦。 自己真的躺到沈薇薇怀里。 第一卷 第39章 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这么大人了,睡觉都不老实,嘴里吵吵嚷嚷,说什么你们不走,唉。” 沈薇薇坐起身,摸了摸杨枫的脑瓜。 温度正常了。 “我刚才怎么了?” 杨枫不解道。 “白天不够你嘚瑟,身边又不是没有别人,非得你一个人干,累得跟狗似的,刚睡着就是满头汗,嘴里胡说八道,身上冰凉的,头还有点热。” 沈薇薇解释得前言不搭后语。 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媳妇,还是你对我好,要不咋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怕我着凉就用身体捂着我,嘿嘿嘿,好媳妇。” 杨枫厚着脸皮亲了沈薇薇一口。 一觉睡完,顿感神清气爽。 “死鬼,赶紧躺下,我去给你熬点姜糖水。” 沈薇薇迅速穿好衣服,强行将杨枫按回被窝里。 家里之前穷得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 不用身体搂着让杨枫发发汗,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呀!大姐,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木头?枫哥是不是回来了!” “小点声,在乱喊乱叫,别怪我生气。”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白青青的咋呼声。 杨枫披上衣服出门,正好看到娘三从门外进来。 “杨枫,你今天没去打猎,去了林场?” 柳惠玲问道。 “去林场弄了四棵树,喏,都在这里了,这两天送到一队交给高木匠,研究研究打家具的事情。” 杨枫指着另外一堆木料说道:“这些木料留着烧火,几块好木头也留下,给丫丫刨几样玩具。” “枫哥,你猜早上我们遇到谁了?” 白青青自问自答地告诉杨枫,早上遇到曹援越他娘,老妖婆出口伤人,柳惠玲看不过眼和他打赌。 赌杨枫能在年前给家里弄一台缝纫机。 “枫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输了的话,二姐就要给老妖婆磕头了。” 白青青握着小拳头,叫上丫丫一块加油鼓气。 “就冲柳惠玲同志这么瞧得起我,不就是缝纫机嘛,等着。” 杨枫走过去说道:“对了,你不是最讨厌我耍钱嘛,你咋也打起赌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天天拎着个老破枪进山,出点啥事咋整。” 刘秀莲望着眼前大大小小的木料,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儿子懂事,三个媳妇同样懂事。 就算明天走了,她也能瞑目了。 这些年吃的苦,因为杨枫的败家积攒的各种怨气,这一刻彻底释怀了。 “娘,我不是为他,我……我就是看不惯赵秀娥那副嘴脸。” 柳惠玲赶忙掏出手绢帮婆婆擦拭泪水 站在一旁的沈薇薇和白青青也红了眼。 “你跟我进来。” 下一刻,刘秀莲转身进了自己屋。 杨枫乖乖跟在后面。 进屋关了门,刘秀莲冷不丁问道:“儿子,三个闺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你到底是咋想的?总不能没名没分,一直这么糊弄下去吧?” “我瞅着薇薇刚才的样子,似乎有点想和你复婚的意思。”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眼睛也不瞎。 刚才在院子里,沈薇薇看杨枫的眼神满是心疼。 心疼,说明就有戏。 “娘,我和薇薇复婚没毛病,惠玲和青青咋办,娶一个再挂两个,这不更闹心吗?” 杨枫苦笑道。 他何尝不想复婚,问题是复那个? “这事闹的,要是旧社该……” 话说到一半,刘秀莲脸色已经白了。 这种话怎么敢说。 “娘,我觉得吧,现在这样也挺好,不复婚,我就不是她们男人了?她们就不是您闺女,不是丫丫娘,二娘,三娘了?” 杨枫耸耸肩膀,一动不如一静。 老太太想说啥,杨枫都知道。 时间不能倒流,豆角不能炖熟。 “咱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呢。” 刘秀莲坐到炕头摇头叹气。 贫农家庭出了个地主少爷。 这上哪说理去。 “娘,您带着您的三个闺女,安安心心过日子,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有我担心,既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还能让日子越过越好,只要您别再揪我根子,儿子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啥一年一个啊?” 刘秀莲纳闷道。 “孩子啊。” “你下猪仔呢。” 刘秀莲差点没气笑,抓起炕头的笤帚疙瘩就要打。 杨枫闪身躲开,厚颜无耻地说道:“娘,您是要孙子孙女,还是想看到家里少了两个闺女?” “你你你……滚,老娘不管了。” “得令。” 杨枫扭头就走。 不管好的,不管他才能放飞自我。 “枫哥救命啊,枫哥!!!” 刚走出屋,杨枫立马听到白青青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 柳惠玲和沈薇薇脸色惊慌地先一步冲了进去。 “放着我来!” 杨枫抄起灶台旁的炉钩子,杀气腾腾闯进白青青房间。 进门一瞧,二女呆若木鸡。 只见白青青踩着木床跳个不停。 咔嚓一声,床板被白青青直接踩塌。 杨枫丢了炉钩子,眼疾手快冲过去抱住惊魂未定的白青青。 “老二,你好歹也是个大人了,一天天咋就没个正形呢?床是睡觉的地方,不是用来跳舞的,床塌了,我看你今晚睡那。” 柳惠玲还以为白青青屋里进了坏人,哪承想这丫头自己魔怔了。 光着脚站在床上连蹦带跳。 这一天天的。 跟着杨枫有操不完的心。 小的也不老实。 沈薇薇问道:“青青,到底咋回事,平白无故你喊什么救命啊。” “呜呜呜……蝎子,床上有蝎子。” 白青青委屈要死,从杨枫的怀里下了地。 她才没发神经呢。 上床整理被褥,一只蝎子从墙缝里爬了出来。 白青青不怕蝎子怕蝎毒。 刚结婚那阵,杨枫对他百依百顺。 主动带白青青进山里玩。 好死不死被蝎子蜇了一下。 那一下,就像是触电一样疼。 随后几天。 白青青右手越来越红。 别说动弹,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大姐,一会儿咱们烧点草木灰,撒在边边角角,又到了蝎子出没的高发季节,一定要看住丫丫。” “对对对,除了草木灰,明天上工的时候,咱们姐妹抽空进山捡点苦楝叶,晒干了磨成粉,这玩意也能驱赶蝎子。” 柳惠玲和沈薇薇很快达成共识。 八月到九月,属于毒蝎入户的频繁时期。 防不胜防。 “你干什么去?” 姐妹二人讨论如何预防毒蝎之际,杨枫一个人出了屋,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手里多了一样家用电器。 高级手电筒。 “给老三挣床钱去。” 杨枫晃了晃手电筒。 有这玩意,家都给你抄了 第一卷 第40章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 “枫哥,啥意思啊?” 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劲的白青青,眼中闪烁出清澈蠢萌的目光。 “上山抓蝎子,给你报仇,顺便给你买张压不塌的铁皮床。” 杨枫晃了晃手里的高级手电筒,转身又去了一趟外屋拿装备。 高级货自然要有高级功能。 需要三节大电池,强光光柱能照出去几十米。 “杨枫,你到底搞什么鬼?大半夜抓什么蝎子,还说要拿它们卖枪,谁要这玩意啊?” 柳惠玲追到院里。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毒性大,价钱也高,一斤七八块,正经的高级药材。” “手电筒一照,各路蝎子分分钟给我立正,蝎子王来了都得原地站好等着我抓。” 但凡经历过这个年代北方农村人,小时候基本都有过抓蝎子的经历。 到了八十年代,一斤蝎子起码十元以上。 越往后越贵。 而在杨枫老家,生长着国内最值钱的药蝎。 学名,东亚钳蝎。 秋天的东亚钳蝎毒性大,药性也足。 价格嘛,自然也不错。 “用手电筒照蝎子,它们就能一动不动,你咋不上天呢?那玩意是那么好抓的,蜇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柳惠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扯犊子也没这么扯的。 “枫哥,带我一个,人家和你一块把它们一锅端了。” 白青青跑了出来。 丫头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一想起刚结婚那会被蝎子蜇的痛苦记忆,白青青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手肿得跟萝卜似的。 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跟着去可以,但得听话,钳蝎这玩意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枫傻了才不答应呢。 “嗯嗯嗯,人家都听你的。” 白青青连连点头,又有些半信半疑道:“枫哥,手电筒真能定住蝎子,我咋听着这么邪乎呢?” “骗你是小狗?” 杨枫余光瞧见沈薇薇欲言又止,贱兮兮道:“薇薇,一块啊?” “哼,你和老三发疯是你们的事,我可不陪你们上山喂蚊子。” 强压着好奇心,沈薇薇傲娇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杨枫和白青青滚蛋。 “我跟你们去。” 没想到,沈薇薇拗不过面子,柳惠玲倒是主动请缨。 抓个虫子整得跟出征似的。 柳惠玲倒要看看,杨枫又玩什么花样。 除此之外。 柳惠玲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你……” 沈薇薇彻底无语了。 杨枫和白青青没正形也就算了。 一向有主意的柳惠玲,咋也跟着他们一块疯呢。 不多时,抓蝎子小分队抵达山脚下。 一直到了这里。 白青青才感觉有点怕。 黑灯瞎火,三个人的照明全靠杨枫手里的手电筒。 小风呼呼地刮,四周漆黑不见五指。 白青青越想越怕,下意识往杨枫身边靠。 杨枫把手电筒调成强光档,一道刺眼的光柱刺破前方黑暗。 “别怕,枫哥带着枪呢。” 杨枫将手电筒递给柳惠玲,拿下猎枪晃了晃。 “惠玲,你拉着我点,夜里路滑,你穿这鞋不适合走夜路。” 刚刚安抚完白青青,杨枫注意到柳惠玲脚下穿的是双布鞋。 柳惠玲犹豫了几秒,伸手抓住杨枫胳膊。 “你慢点走,我……我怕黑。” “二姐,怕黑你还来,是不是想跟枫哥单独相处啊?” 白青青调侃道。 “放屁。” 柳惠玲不轻不重掐了白青青一把,红着脸说道:“我是怕你和杨枫死山上,赌局输了,我得给赵秀娥磕头,那老妖婆的嘴脸看着就恶心。” 白青青立刻补刀道:“二姐,那你红什么脸啊?” “谁脸红了,我这是……这是精神焕发。” 柳惠玲急地化身杨子荣。 就差喊一句天冷涂的蜡。 该死的臭丫头,这段日子学得伶牙俐齿。 再让她和杨枫混几天。 口舌功夫,怕是真要超过能言善辩的自己了 “臭丫头,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姐,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呢,不看着点行吗?” 担心白青青没完没了,柳惠玲反客为主。 主动曝光白青青的尴尬“黑料”。 “天天跟着杨枫屁股后面转,让你干啥你干啥,他要是让你脱衣服,你也脱?” “我脱了,你好像没脱过似的,谁怕谁啊。” “噗……” 杨枫差点没被二女的虎狼之词呛死。 柳惠玲气得牙痒痒,扭头瞪着杨枫道:“乐什么乐,真是学好不容易,薛怀一出溜,杨枫,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你再敢教青青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小心我咔嚓了你。” 杨枫死皮赖脸地凑到柳惠玲身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说实话,是不是也想让我招惹招惹你?” “咋地,你还想当旧社会地主老财左拥右抱,把我们都收了房?” 话音刚落,柳惠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 什么话都往外说。 杨枫看了看四周,冒出一句堪称不要命的话:“惠玲,我是地主,你可就是地主婆了。” “那我呢?” 白青青眨巴着眼睛。 “你是陪床大丫头。” 杨枫和柳惠玲异口同声。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啊?” 白青青歪着头,没懂。 柳惠玲扶额。 面对着天真无邪的白青青,她是彻底败下阵来。 杨枫笑得直不起腰,忽然一把夺过柳惠玲手里的手电筒。 光柱对准山壁。 好家伙,石缝边缘全都是蝎子。 尾巴翘得老高,足有几十只。 一个个乌黑发亮,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白青青刚要尖叫,猛地被杨枫捂住嘴。 “嘘,别惊了它们。” 杨枫压低声音道:“别怕,继续走。” 大批蝎子出现,证明杨枫的路没走错。 再多一会,才是真的一锅端呢! “啊!!!” 杨枫刚刚松手,白青青还是叫出了声。 不是因为害怕山壁上的蝎子。 而是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卧槽!” 杨枫定睛一瞧,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前方飘起绿幽幽的一团光。 忽明忽暗。 好似黑暗里有人提着绿色灯笼赶路。 下一秒,白青青跟八爪鱼似的缠在杨枫身上。 双腿盘着杨枫的腰,两只手死死勒着杨枫脖子。 第一卷 第41章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姑奶奶松手……断气了。” 杨枫不停拍着白青青的后背。 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两条白嫩细滑的小胳膊,此刻变得跟老虎钳似的。 “鬼火!!!枫哥,鬼火!!!” 白青青带着哭腔拍打杨枫。 大脑一片空白。 柳惠玲没好气地说道:“瞎喊啥啊,那是磷火不是鬼火,骨骼的磷化钙遇空气自燃产生的自然现象,初中化学都学过,你好歹也是个初中生,上课是不是睡大觉全忘了?” “人家就读了一年初中,哪懂啥钙啊?” 白青青低声道。 “就是人骨头烂了里面的磷出来,自己着火,这就是鬼火的化学组成。” 柳惠玲一把将白青青拽了下来。 再搂下去,杨枫非得窒息不可。 “咳咳咳……到地方了。” 用力咳嗽了几声,杨枫又好气又好笑地附和柳惠玲的科普。 没错,确实是磷火。 有磷火出现的地方,必然有尸骨。 有尸骨的地方,同时也是毒蝎最爱的栖息地。 下一站,槐树屯老坟地。 拉着瑟瑟发抖的白青青,杨枫与柳惠玲来到一处倍加恐怖的地方。 坟圈子。 坟地周围杂草丛生,石头缝里隐约有东西反光。 “我懂了,蝎子喜阴怕光,坟地这里有着大量坟包和树木,环境不干不湿,属于它们较为集中的栖息地。” 柳惠玲拿着手电四处观望,结合周围环境分析杨枫的玄虚。 杨枫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二,你这脑子不去考大学真是可惜人才了,你拿着手电给我照亮,我和青青抓蝎子,到了明天,我就让张权,何老蔫那帮犊子瞧瞧,啥叫财源广进,能耐人不缺发财路子。” “你要用蝎子换人脉?” 柳惠玲眼睛一亮,瞬间猜到杨枫的盘算。 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每干一件事情,都藏着好几手布局。 “老二,我真爱死你了,你说你咋就这么聪明呢,这年月,挣钱重要,搭建人脉有时候比钱还重要,搬到一队少不了老两个老犊子照顾,给点甜头,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一边说,杨枫一边从布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从外屋地顺着一把筷子。 外加三个空玻璃罐头瓶。 之前从县供销社买的糖水桃罐头,丫丫吃的是真干净。 都省了杨枫再刷第二遍。 “惠玲,手电对准那块石碑,青青,你站在我身后学着我的动作。” 杨枫小心翼翼搬开一块大石头,密密麻麻的蝎子争先恐后地往外爬。 秋雨贵如油,秋蝎也不便宜。 下一刻,杨枫伸出筷子一夹一个准。 一只大蝎子稳稳丢进罐头瓶。 柳惠玲看着杨枫熟练的捕蝎动作,忍不住惊叹道:“杨枫,你咋啥都懂呢?蝎子真就一动不动让你夹?” “惠玲,别以为只有你懂科学,你爷们也懂,这叫……叫……想不想看点更有意思的玩意?” 忘了是啥反应,反正蝎子就怕这玩意。 准确来说。 是怕紫外线。 前世刚从笆篱子里出来,杨枫无家可归,跟着一群人上山抓蝎子。 久而久之,就学了这么一手。 “啥有意思的事情?” 柳惠玲脱口而出道。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可有意思了,保证你喜欢。” 杨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柳惠玲猜得没错,杨枫干啥都会做多手准备。 就算是抓蝎子。 杨枫也能玩出花样来。 “没兴趣,爱说不说。” 话刚说完,白青青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比刚才见鬼还要凄厉。 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钳蝎,不知何时爬到了白青青脚边。 尾巴高高翘起,眼看就要蜇下去。 白青青魂飞魄散,一蹦三尺高。 转身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眨眼蹿出去几十米远,看得杨枫和柳惠玲一愣一愣。 这丫头,应该学体育…… 杨枫筷子一甩,精准地将蝎子钉在地上,顺手抓起扔进瓶子里。 柳惠玲焦急地晃动着手电筒,大喊道:“青青,别乱跑,蝎子已经被抓住了,你赶紧回来,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我先喘口气,跑脱力了。” 此话一出,杨枫和柳惠玲一头黑线。 没法子,杨枫循着声音找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青青。 小丫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杨枫来找自己,白青青一头扎进怀里,委屈地说道:“枫哥,这些蝎子欺负人,你一个都别放过。” “好好好,一个都不放过。” 杨枫轻拍白青青后背以示安抚,柔声细气道:“没事了,都被我弄死了。” 白青青穿了件单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丫头丰腴柔软的身材。 胸口软绵绵地贴着杨枫。 还是老三听话。 好哄,又好玩。 比老二柳惠玲嘴硬的脾气强太多了。 两人正腻歪着,柳惠玲举着手电筒追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柳惠玲呵斥道:“干什么呢,要点脸行不?” 杨枫转头看向柳惠玲,笑道:“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 “亲我一口,我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 杨枫再次指向自己的脸。 大被同眠还要段日子。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切。” 柳惠玲冷哼了一声。 就在杨枫以为没戏的时候,口是心非的柳惠玲踮起脚尖,迅速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说吧,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文化人啥都好,唯独求知欲过于旺盛。 杨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柳惠玲同志,你有点诚意好不好,这个秘密那可是价值千金,再来一个,这次认真点。” “你……你无赖!” 柳惠玲气得跺脚。 白青青从杨枫怀里探出头,嬉皮笑脸道:“枫哥,我也亲你一口,保证认真,能不能也让我听听这个秘密?” “赶紧干活吧,再这么磨叽下去,天亮都抓不到几只。” 柳惠玲强拉着白青青与杨枫保持距离。 自己专属的秘密,凭啥告诉她啊。 吵吵闹闹回到坟地,杨枫重新变成蝎子来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三个空玻璃瓶装得满满当当。 里头的蝎子爬来爬去。 隔壁小孩看了都被吓麻了。 第一卷 第42章 蝎子抵工钱 不夸张地说,三斤蝎子肯定是有了。 按照一斤七块到八块的收购价。 一个晚上的时间。 杨枫挣了公社主任半个月的工资。 说真的,这点钱杨枫多少有些看不上。 费眼睛不说。 还只能半夜来抓,天天大半夜蹲坟圈子附近抓蝎子。 知道的,杨枫是在捡钞票。 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枫出了马,给太奶太爷找食吃呢。 早上六点,杨家小院。 刘秀莲站在门口,频频观望着四周。 “薇薇,他们三个在山上待了一宿,不会出啥事吧?” “娘,您想啥呢,杨枫胆子这么大,能出啥事。” 沈薇薇从外屋探出头,安慰婆婆不要胡思乱想。 “就因为这小子胆子大,我才不放心,生了一张会哄女人的巧嘴,唉……” 刘秀莲迈步进了外屋地,脸色古怪道:“两个大姑娘,一个二流子,黑灯瞎火的山上待一宿,要是兔崽子发了疯,两丫头跟着一块疯,咱家还要不要脸了?” “呃!” 沈薇薇睁大眼睛,脑中出现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会吧…… 别人不会,杨枫未必干不出来。 “青青那丫头傻乎乎的,惠玲最近又鬼迷心窍,瘪犊子更不是个东西。” 刘秀莲正念叨着,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娘,大姐!我们回来了。” 白青青献宝似的举起瓶子,吓得沈薇薇小脸煞白。 身后,柳惠玲和杨枫也是一人一个瓶子。 三人脸上都带着让沈薇薇觉得诡异的笑容。 杨枫把三个罐头瓶往磨盘上一上,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逼。 “七八块钱一斤,三瓶子里起码得有三斤多。” 大概说了这些蝎子的用途,剩下的留给柳惠玲科普,杨枫推出二八大杠准备去供销社再买点玻璃瓶。 罐头瓶不透气,容易憋死蝎子。 “娘,中午我不回来吃了,不用给我留饭,我去老何头他家蹭饭。” “少喝点。” 刘秀莲跟着后面喊道。 “知道啦。” 供销社在公社驻地,骑车得半个钟头。 到了地方,杨枫将装酱菜用的玻璃瓶全包了。 一个玻璃瓶二分。 三十个全买光,也才六毛钱。 大中午骑到何老蔫家门口,杨枫帅气地甩把下车,扯着嗓子喊道:“蔫哥,赶紧做饭,老弟给你送钱来了。” “兔崽子,没大没小,再叫哥我抽你。” 何老蔫没好气地背着走出来,瘪嘴说道:“家里还剩半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凉水管够,吃不?” “那算了,几百上千块的买卖,换不来一顿大鱼大肉,大眼窝窝头留着你自己啃吧,我去张叔家吃大户呢。” “你回来!几百上千块买卖,啥买卖这么挣钱啊?” 何老蔫咻地一下挡在院门口,招呼何大驴关门。 “大驴,去把张权叫来,就说有发财的好事。” 杨枫一边使唤着何老蔫下厨做饭,一边轻车熟路取出他藏的好酒和好烟。 酒藏在茅坑后面的挡板下面,烟在房梁上摆着。 “你特么来扫荡来了,当年鬼子进村都没你扫得干净。” 杨枫大马金刀坐到炕上,不停晃动五根手指。 看在钱的分上,何老蔫吭哧瘪肚弄了几个硬菜。 不到半小时,张权背着手进来了。 二人不知道啥毛病。 见谁都喜欢背着手。 “啥事啊,神神秘秘地一直不说?” 张权一屁股坐在炕沿,不客气地拿起何老蔫珍藏的五粮液灌了一口。 “家底都给他抄出来了,说说吧,是捡金子了,还是又要娶媳妇?” “蝎子,八块一斤,有多少县里收多少,路子我已经给你们踩明白了,值不值一顿酒钱?” 杨枫夺过酒瓶也灌了一口。 何老蔫愕然道:“这玩意能卖钱?” “药材站明码标价,我有法子能让蝎子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被人抓。” 杨枫吐了口烟圈,淡淡地说道:“秋蝎肥,价格也高,我估计还能抓一两个月。” “这笔买卖我不掺和,抓多少都是你们的,张叔,你以一队名义,搞个中药材采集副业,用谁不用谁,你们老哥俩自己商量,我只要一样东西,盖房子的时候,吃了我好处的乡亲们,都得给我支棱起来。” 张权眼珠子转了两圈,立刻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你是说,用这笔钱换我们一队的义务工?” “不然呢?” 杨枫弹弹烟灰,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是一分钟都愿意待了,大人能忍,孩子忍不了,给个痛快话,发财的路子,换一队出人,饭菜啥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杨枫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请人盖房子,一天起码一顿肉。 还要有酒,有烟。 这年月可没有外卖。 一日两顿饭,都得主家想办法做。 一圈折腾下来。 家里几个女人非得累出个好歹。 杨枫指了指何大驴,说道:“就凭大驴的精神头,一晚上抓几斤都不叫事,一晚上四五斤,那可就是三四十块,一个月下来,娶俩媳妇的钱都有了。” 蹲在墙脚抠墙皮玩的何大驴猛地站起来,憨声憨气道:“爹,我要娶三个媳妇,像枫哥一样,一个暖被窝,一个做饭,一个生娃。” “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啥。” 何老蔫抄起鞋底子就砸过去,训斥道:“娶三个你养得起吗,你以为谁都是杨枫啊。” “枫哥咋就养得起?” 何大驴抱着头躲开飞来一击,说道:“枫哥有三个老婆,我也要三个,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晚上轮着来。” 何老蔫气得满脸通红,血压飙升,捂着胸口说道:“杨枫,你瞧瞧大驴,都跟你学成啥样了,老子才一个媳妇,他倒好,要娶三个。” “还特么轮着来,有这好事还能轮到你。” 张权乐得直拍大腿:“老蔫,我就说你搞破鞋吧,幸亏你媳妇这两天回娘家,要让她听见,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大驴学的不是杨枫,学的是你,随根。” 杨枫拦住气急败坏的何老蔫,笑道:“大驴,娶三个可得不少钱,没钱的话,人家姑娘不跟你,晚上好好抓蝎子,抓够钱,让你张叔给你保媒。”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张权重重点头! 第一卷 第43章 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我要抓一百斤,娶十个。” “十个你吃得消吗?” 张权笑骂道。 “我胃口好,一顿能吃十个馒头。” 屋里顿时笑成一团,何老蔫气得直哆嗦。 看着儿子傻乎乎又格外认真的样子,何老蔫也笑了。 杨枫摆摆手,说道:“不闹了说正事,吃完饭,我在你这睡一觉,晚上十二点叫醒我,咱们四个去后山抓蝎子,张叔,一队的手电筒借出来用用,我教你们抓蝎子。” “成。”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影摸黑上了山。 张权和何老蔫各拎着一只手电筒,都是一队的集体财产。 何大驴背着三十个空玻璃瓶,杨枫负责背筷子。 “枫哥,那是鬼不?” 杨枫轻车熟路地摸到坟圈子,众人再次看到了鬼火。 没一个人害怕,眼巴巴等着杨枫亮本事。 不一会儿,张权与何老蔫倒吸一口凉气。 石头缝,坟包四周,枯树洞,全是黑色的蝎子。 “我的亲娘,这……这也太多了!” 何老蔫惊愕道。 杨枫拿出筷子示范道:“看准了,夹尾巴的时候轻点,弄坏了就不值钱了,大驴,说的就是你,一只蝎子两三毛钱,购买三瓶橘子汽水了。” “夹大的,小的别动留着下崽,咱得可持续地竭泽而渔。” “啥叫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何大驴问道。 “就是抓大留小,像是割韭菜一样,懂了不。” 杨枫夹起一只大蝎子扔进玻璃瓶,耐心解释其中道理。 “懂了,就像我爹腰子不行,留着还能长?” 何大驴恍然大悟道。 “我去你大爷!” 何老蔫差点栽进坟坑。 “叔,别理他,抓蝎子要紧。” 杨枫憋着笑故意拱火。 “枫哥,这个是不是长条蝎子?” “那是蚯蚓。” “这个我知道,长虫。” “活爹啊,赶紧给它扔了,这是野鸡脖子!” 杨枫无语了。 话音未落,何大驴突然指着远处。 “枫哥,那边有个人。” 众人顺着何大驴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确实像有个人影。 天色漆黑,隐隐约约也看不清楚。 人影一溜烟地跑下山。 “挖坟盗墓,这下子活该自己立功!” 黎明时分。 四人扛着沉甸甸的玻璃瓶摸回杨家。 刘秀莲蹲在灶房前添柴,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几人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吓得手里的柴火棍子都扔了。 “我的娘!你们……你们真抓了一宿啊?” 刘秀莲拍着大腿,想凑近看又不敢,叮嘱道:“快进屋放起来,别让丫丫看见。” 杨枫指挥众人将瓶子放进仓房。 “娘,您去弄点热水,张叔和老蔫叔得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还喝啥热水,正事要紧。” 张权催促杨枫赶紧睡觉。 睡醒了,还得去换钱呢。 “张叔,您昨晚抓了四斤二两,按七块七一斤算,三十二块三毛,老蔫叔抓了三斤半,二十七块,大驴抓了两斤,十五块四。” “多少?!” 何老蔫一把抓住杨枫的胳膊,惊声道:“二十七块?我上个工分年才攒了二十块!” “切,说得你好像靠着工分活似的。” 杨枫翻翻白眼。 何大驴掰着手指头乐,说道:“我挣的钱能买三十个肉包子,我一口气都能吃完。” “吃死你个吃货。” 何老蔫骂归骂,高兴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杨枫,这钱啥时候到手?” “中午睡醒我就骑车去县里。” 忙了两天,杨枫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承诺晚上回来就分给,一分不少。 张权一巴掌拍在杨枫肩膀上,拍得杨枫差点栽下炕。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你张叔这条命卖给你了。” “可别。” 杨枫摸出烟散了一圈,说道:“张叔,你的命留着帮我办大事,一会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 “四棵树还在院子里堆着呢,你组织一队的人手给我送过去。” 杨枫抽了口烟。 “你睡你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老蔫,叫人去。” “我也去?” 几人走后,杨枫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往炕上一倒,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脱鞋,盖被子。 还听见柳惠玲在耳边嘀咕。 “为了几个钱,命都不要了。” 杨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被院外的吆喝声吵醒。 “一二三,起!” “轻点放,碰坏了晚上没你们的份。” 杨枫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往外头看。 院子里站了一群壮劳力,都是一队的熟面孔。 张权站在院中指挥着众人抬木头。 另一边。 高木匠家的院子里。 何老蔫虎视眈眈地盯着高木匠刨木头。 高木匠是大队手艺最好的木匠,平时傲气得很,连队长面子都不给。 此刻,高木匠被何老蔫盯得浑身发毛。 手里的刨子都拿不稳了。 “老高,榫卯得做严丝合缝的,听见没?” 何老蔫用烧火棍敲着板凳,一本正经道:“杨枫那小子要求高,你可别糊弄,你糊弄他,他就得找我麻烦。” 高木匠没好气道:“老子做了三十年木匠,还用你教?” “你知道个屁,往常你给别人做木工活,糊弄糊弄就算了,这回是给杨枫做,你敢糊弄,抓蝎子的财路就没你的份。” 高木匠不解道:“啥意思?” “昨晚,我跟杨枫,张权抓了一宿蝎子,知道能卖多少钱不?二十七块,还是我一个人的,晚上现钱到账。” “多……多少!!!” 高木匠人都傻了。 “二十七,一个月能抓十几回,你算算多少钱?” 何老蔫越说越激动:“杨枫现在是咱们的财神爷,他的家具要是做不好,以后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艹!” 高木匠咽了口唾沫,起身去仓房换了把新刨子。 原打算应付了事。 此刻,所有好家伙都被他拿了出来。 财帛动人心,煞笔才会放着一张张票子不要呢。 两横一竖就是干。 “老蔫,你回去告诉杨枫,他要的家具,老子亲自做不用徒弟插手,保准他家用三代,丫丫长大了,还能传给她孩子。” “少一代,老子摘下脑袋给你们当球踢。” “这就对了。” 何老蔫满意道:“晚上请你喝酒。” “瓶装?” “散白。” 第一卷 第44章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简单吃了点东西,杨枫将瓶瓶罐罐全部装进麻袋。 找来绳子捆到自行车后座。 何老蔫与张权够意思,杨枫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把路给他们蹚明白,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轻点别颠碎了。” 一大堆装有蝎子的玻璃瓶被杨枫弄得乱七八糟,柳惠玲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碎不了,这些瓶子比你还结实。” 杨枫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媳妇,要是实在不放心,一块去县城溜达溜达?” “谁是你媳妇,不要脸,我……我也好久没回县里,顺路去……去散散心,你可别乱想。” 柳惠玲白了杨枫一眼,属实是不放心毛手毛脚的死鬼。 “保证不乱想。” 杨枫心里门清是咋回事。 傲娇。 拍了拍后车座,示意柳惠玲上车。 不多时,二八大杠出现在前往县城的土路上。 “惠玲。” “嗯?” “换了一般女人早就被满瓶子的蝎子吓哭了,你倒好,一点不害怕,还敢用手扯着麻袋。” 柳惠玲没说话,心头五味杂陈。 但凡不是杨枫学好了。 哪怕是用八抬大轿请,柳惠玲都不会去县城。 县城对别人而言是热闹的城市。 打破头都想搬去生活的地区。 而对她来说。 县城意味着不堪回首的往事。 痛苦的童年。 “要是他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哪怕穷点,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柳惠玲暗暗想起,下意识开口道:“杨枫。” “咋了?” “没事,骑你的车。” 柳惠玲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两个小时后,杨枫把车停到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车子支在门卫室墙根,杨枫进去给看门的门卫递了根烟。 “大爷,麻烦您打电话叫一声金师傅,就说槐树屯送山货的小杨来了。” “金师傅……你是说金德贵啊,等着。” 上次,杨枫和金老头交易熊掌,值班的正好是这个老头。 认出杨枫是谁,也就没有多问。 没过一会儿。 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手里转着俩核桃。 打扮和之前一样。 从头到脚,还是老干部着装。 “瘪犊子,你……嗯?” 刚一出门,金老头一眼瞧见杨枫身边的柳惠玲。 “好俊的闺女,小杨,她是你对象?” “不是对象,是媳妇。” 杨枫面不改色地给金老头递了一支烟。 柳惠玲偷偷掐了杨枫一把。 金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这就难怪了,来要自行车票吧?那玩意比熊掌还难弄,你以为是大白菜呢,耐心多等几天。” “您老误会了,我来不是为了自行车票,是给您送礼来了。” 杨枫神秘兮兮地解开麻袋。 露出了里头满满当当的玻璃瓶。 “卧槽!谁家送礼送蝎子的,这么多钳蝎,你抓的?” 金老头先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里头全都是蝎子。 “一共13.2斤,咋样?” 杨枫得意扬扬地看向老金头。 “上等的钳蝎,还是秋蝎,毒性大,药性足,爷们,你行啊!” 金老头拿起一只玻璃瓶,仔细观察着钳蝎牌品质。 “大爷,这玩意不但是名贵中药,更是顶好的药膳食材,下酒炖汤全都能大补。” 杨枫淡淡一笑道:“像您这种手艺人,指定有兴趣吧?” 金老头微皱眉头盯着杨枫。 小王八蛋这是话里有话点他呢。 “来路正经不?” “瞧您说的,不正经也不敢拿给您呢,批量供应,生产队的集体收成,正经副业。” 杨枫不墨迹,八块一斤。 可以长期供应。 生产队做担保,出了事直接去找队长张权。 “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杨枫痛快,金老头也是斩钉截铁。 “说吧,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别的花花肠子?” 单是卖蝎子,没必要带着欺负来,金老头眼睛毒着呢。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笑嘻嘻说道:“您老圣明,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少爷秧子,上回说的自行车,我想换成二六的。” “啥?!” 金老头声调都变了。 柳惠玲跟着吃了一惊。 二六自行车是女车,比二八大杠难弄好几倍。 这年月的自行车,不但是交通工具,更是生产工具。 因此,二八大杠才是主流。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金老头吹胡子瞪眼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孙子,保准少活好几年。” 自己只是个退了休一级大厨,不是他么是观音菩萨。 杨枫也是真不客气。 每次见面。 总能给老金头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花活。 上次是缝纫机,这次是二六自行车。 下次见面。 瘪犊子没准就该要边三轮了。 “我这不是疼媳妇嘛,您老多担待。” 杨枫搂着柳惠玲的肩膀,故意秀恩爱。 柳惠玲身子一僵,大脑完全空白了。 “您看,我媳妇这身子骨,骑二八大扛够得着脚镫子吗,二六自行车正合适,看在我不找别人卖鞋子,专门找您老的份上,帮帮忙吧。” “人品不咋地,对媳妇倒也是真疼,二六就二六,我来想办法,不过得晚几天。” 金老头哭笑不得。 兔崽子疼媳妇这点,倒是和自己挺像的。 柳惠玲本想解自己不是杨枫媳妇,二人已经离婚。 话到嘴边,柳惠玲又说不出来了。 脸红得都快能煎鸡蛋,低着头不敢看金老头。 金老头以为柳惠玲怕生,笑着安慰道:“闺女,你别见怪,老头子我天生喜欢和人逗闷子,我这就上去拿钱,你们两口子稍等会儿。” 说完,金老头背着手往回走。 嘴里嘟囔着要二六自行车,咋不要小汽车呢。 等金老头走远,柳惠玲不轻不重地捶了杨枫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杨枫笑嘻嘻地抓住柳惠玲的拳头,不正经地诡辩道:“我要是不这么说,金老头能舍得给你弄二六,那玩意儿金贵着呢。”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杨枫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离婚了还赖在乡下,放着县城的家里不回,你爸妈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训斥声。 柳惠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杨枫冷着脸转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后面。 “瘪犊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骂道。 第一卷 第45章 老子不打人,打的都不是人 “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没有冲杨枫发难,反而将矛头指向柳惠玲。 “柳惠玲,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大……大爷,对不起。” 柳惠玲下意识地往杨枫身后躲。 天不怕地不怕,柳惠玲唯独畏惧这个人。 准确来说不是畏惧。 而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柳东阳,柳惠玲父亲的亲大哥。 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意外身亡。 柳东阳以“抚养”柳惠玲的名义吃了她家绝户。 不但占了柳惠玲父母留在县城的房子,还将柳惠玲当成佣人使唤。 柳惠玲嫁给杨枫。 一半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柳东阳,少吓唬我媳妇,你是个啥玩意心里没点逼数吗?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缺德玩意!” 杨枫瞬间回忆起柳东阳的种种过往。 能吓得柳惠玲躲在自己身后,自己骂他都算是骂轻了。 柳东阳火冒三丈,看向二人身后的家属院。 “哼!杨枫,你这个二流子带着柳惠玲跑到这里,是来坑蒙拐骗的吧?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大衙门的家属院,你但凡偷一根针,都得将牢底坐穿。” 商业局掌管着全县的商业活动,油水大,权力更大。 泥腿子跑到这里溜达,别扯淡了。 说罢,柳东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柳惠玲,我是你大爷,更是你的抚养人,你已经跟这小子离婚了,还跟着他鬼混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杨枫蔑笑道:“柳东阳,你咋好意思说那是你的家?明明是惠玲父母,我岳父母的家,被你个王八犊子占了,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你!” 柳东阳被杨枫点破丑事,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什么你,惠玲爹妈走的那会儿,她才几岁?六岁!你麻痹的把柳家房子占了不说,还把侄女当长工使唤,大冬天的让她用凉水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大爷,抚养人。” 杨枫知道这些,除了继承前身记忆,他还曾经偷偷看了柳惠玲的日记本。 别误会。 杨枫只是想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好,老二对他到底是个啥心思。 不看不着调。 杨枫人都要气炸了。 围观的过路群众渐渐多了起来,驻足在家属院门口指指点点。 柳东阳脸色煞白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是她大爷,长辈咋可能欺负晚辈。” “去你奶奶的,既然是没占我媳妇便宜,你咋从村里到了城里居住,每天伺候庄稼的老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凭啥进厂当工人!” 杨枫火力全开。 将柳东阳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柳惠玲的父母因公去世,虽然不算是烈士,子女也能享受接班政策。 柳东阳一家子不但抢了弟弟的房子,就连接班名额也没放过。 摇身一变。 从天天和庄稼地,农家肥打交道的老农,成了吃皇粮的工人。 换成杨枫,早就弄死丫的了。 柳惠玲遗传了父母的知识分子性格。 清高,隐忍,好面子。 不愿意撕破脸皮。 杨枫指着柳东阳鼻子骂道:“你那是抚养吗?你那是使唤牲口,惠玲初中毕业考了全县第三,你妈的为了省几块钱学费,硬是按着不让我媳妇上高中,逼她嫁……你这叫喝人血,吃人骨头!” 柳惠玲浑身发抖。 尘封的痛苦记忆,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那些写在日记里的悲痛。 被大伯一家无情剥夺的高中梦。 也被杨枫这一通骂给捅了出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关键时刻,真敢为了自己跟全世界翻脸。 瞥见媳妇眼中含泪,杨枫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我特么再问你一句,老子跟你有没有亲戚关系?” “当然没有了。” 柳东阳脱口而出道。 “好!” 杨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咱们不是亲戚,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杨枫猛地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抽在柳东阳脸上。 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柳东阳整个人原地转了个两圈。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鼻血顺着指缝染红了手指头。 “我还没使劲,你就呲呲淌血,是不是破鞋搞多了肾亏,还是说最近又谋划着,霸占别人家产,吃人家的绝户?” 杨枫一脸严肃地甩了甩手掌。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柳东阳赶忙捂住我。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反了天了!” “老子从不打人,被老子打的都不是人。” 杨枫冷笑道。 柳东阳恼羞成怒地吼道:“我是柳惠玲的大爷,管教孩子天经地义,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杨枫,你和柳惠玲已经离婚了,有啥权利管我家的事情!” “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送你去蹲笆篱子。” “呸!” 闻言,杨枫痞气十足地吐了柳东阳一口。 “正好让有关部门查查,你家的房子,是怎么从惠玲名下过到你名下的,属于我媳妇的顶岗名额,怎么跑到你身上了,惹起了,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明天就带人烧了你家房子。” 柳东阳表情呆滞,顿时被杨枫滚刀肉的气势镇住。 欺负孤儿寡女是他的拿手好艺,可要说叫板不要命的二流子…… 借柳东阳十个胆子都不敢。 从农村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帮子啥也没有的泥腿子,打起仗是真的不要命。 “杨枫,算了,别搭理他。” 短短几分钟,柳惠玲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大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的户口在槐树屯大队不在县城,你想当城里人随便你,我就认准了槐树屯大队,从今往后,我的事你管不着,你走吧!” “听见没有,滚!” 杨枫挽着柳惠玲的手,作势便要继续削柳东阳。 柳东阳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官!杨枫,你等着吃枪子吧!” “这倒是奇了,自己打自己打的一鼻子血,反而让别人吃枪子,你这人有病吧?” 一阵慢悠悠的声音从家属院门里传出来。 金老头迈步走到柳东阳面前,上下打量他。 “老头子看得真真的,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抽得鼻血直流,怎么还赖上人家了?小杨离你有八丈远,手都没碰着你,你报什么官?” 第一卷 第46章 救命啊,枫哥要喝卤水了! 金老头不但当场推翻杨枫打人这件事情。 并且顺手给柳东阳扣了个精神病的毛病。 正常人,谁会自己打自己? 就算真的自己打自己,干嘛非得打出血不可呢? 可见。 柳东阳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金老头似笑非笑道:“我问问大伙,你们谁看见小杨打他了吗?想好了只说,注意事件性质。” 听到这话,吃惯群众四散而去。 老头一副干部打扮,又是从商业局家属院里出来的。 身上的中山装四个兜。 不是正局,也得是正处。 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干部,而且还是主管全县吃喝拉撒的干部。 仗义执言,有一说一。 他们和柳东阳一样有大病。 杨枫竖起大拇指,金老头丢给他一个白眼。 “那个谁,你站住,到底怎么回事?” 一名走得慢的小年轻被金老头叫住,哆哆嗦嗦停下脚步。 “领导,我……是他自己打自己。” 小年轻大声说道。 “老张,你也来说说,咋回事。” 金老头又将门卫老头叫了出来。 “那啥,小杨打没打人我没看见,反正我就看见这位同志,自己抽自己,打得贼狠。” 门卫老头更损。 怀疑柳东阳不是精神病,更像是敲诈勒索的不法分子。 故意沾边赖,试图敲诈杨枫的钱和票。 别人不知道金老头干啥的,天天给家属院看大门的门卫能不清楚? 退休大厨。 早年专门不但给地区行署干部做过饭。 县里干部,市里干部,也都吃过他的饭。 没这点捏住别人胃的手艺。 就凭金老头的出身,早就死一百次了。 “你们血口喷人!” 柳东阳都快气哭了,这帮子咋这么无耻了。 “你要报官就赶紧去,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做证。” 金老头表情严肃道:“敲诈勒索可不是小事,是破坏生产建设的重罪。” 柳东阳脸都绿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一刻,柳惠玲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和雨点似的往下掉。 “金大爷,谢谢您……” “要谢就谢这小子,瘪犊子为了媳妇敢跟长辈动手,记住了孩子,好人坏人都是别人说的,关键要看他对你好不好,对你好,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金老头掏出一沓钱塞给杨枫。 一百一十块。 多给五毛凑了个整。 “东西我拿走了,车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过两天你来取。” 杨枫顺手将钱塞进了柳惠玲手里,笑道:“金大爷,大恩不言谢,咱们事上见。” “好自为之吧。” 金老头拍拍杨枫的胳膊,拎着麻袋回到了家属院门内。 柳惠玲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道:“我大爷那个人有仇必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别扯淡了,一个被窝里睡过觉的两口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臭流氓!” 一句不正经的骚话,倒是让柳惠玲止住了眼泪。 红着脸捶打杨枫,幸福油然而生。 原来被人宠着护着,感觉这么好。 …… 夜幕降临,槐树屯杨家小院。 何老蔫和张权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 活爹走了大半天,咋现在还不回来。 另一边。 何大驴趴在地上和丫丫一块研究铁皮蛤蟆。 吵吵着明天要去河里捞。 “钱到手了?” “卖了多少钱?” 见杨枫推着自行车,驮着柳惠玲回来,两个人立马蹿了起来。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块,老头给的价格是八块一斤,下次我带你们去认认门。” 杨枫从兜里掏出钱,留下属于自己家的28块钱,剩下全都给了二人。 何老蔫接过钱手都在抖,表情夸张道:“我的亲娘啊,忙了一晚上挣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枫点了支烟。 抓蝎子这活太累,来钱不算慢。 可对杨枫而言,属于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 只能半夜抓,并且贼费眼睛。 有这工夫,干点别的不好吗。 “卤水!” 突然,杨枫大喊了一声。 金老头是厨子,手里肯定有配方。 “枫哥,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没等何老蔫与张权反应过来,何大驴扯着驴嗓子打呼小声。 “婶子,丫丫,你爹要喝卤水了,枫哥不想活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刚刚进屋的几个女人全给炸出来了。 刘秀莲手里握着炒菜铲子,沈薇薇抱着丫丫。 柳惠玲和白青青争先恐后往前跑,就连鞋子都没有穿。 五个女人,十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杨枫。 “大驴,你喊啥玩意,你爹死了我都不会死。” 杨枫鼻子气得直冒烟。 亲自感受了一回何老蔫的苦楚。 动不动就一惊一乍,太尼玛考验心脏了。 “大驴,到底怎么回事?杨枫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死?” 沈薇薇急促道。 何大驴指着杨枫,认认真真地说道:“枫哥刚才嚎了一嗓子,说了卤水,脸上笑得可吓人了,枫哥,你有啥想不开也不能喝卤水,那玩意可难喝了,我了一口就吐了。” 杨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气得踢了何大驴一脚。 “我说的是卤肉的卤水,不是点豆腐的盐卤,你耳朵塞驴毛了。” “卤水还能做肉?” 何大驴挠挠头。 “滚犊子!老蔫叔,赶紧带你家大宝贝回去,别在这气我了,张叔,你也回去吧,我这心脏蹦蹦跳,没心思说别的了。” 杨枫又是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把他轰出了院子。 张权和何老蔫看得直乐。 说明天再来商量抓蝎子的事。 打发走了外人,杨枫见三女还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娘,你哄丫丫睡觉,我给她们开个家庭会议。” 刘秀莲点点头,牵着丫丫的小手回了屋。 将三个媳妇带到柳惠玲的房间,杨枫把门关上,拿起纸笔写了一行字。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大料干辣椒,你们知道是干啥的吗?” 杨枫晃了晃上面的字。 “做菜呗,还能干啥。” 白青青凑过来说道。 “它们不光能做菜,还能卤肉,卤菜。” 杨枫盘腿坐在炕上点了根烟,淡笑道:“我是这么琢磨的,安排你们做卤肉买卖,自己给自己挣钱。” 第一卷 第47章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你说的卤肉,是不是酱牛肉,卤猪蹄?” 柳惠玲错愕道。 “对,就是这玩意,金老头是商业局大厨,手里肯定有这方面的方子,拿到他的方子,保证比酱牛肉还香。” 杨枫耐心解释,自己可不是突发奇想。 山中猎物成百上千,除了飞龙,狍子,兔子,野鸡,梅花鹿,黄羊,青羊之外,大部分猎物的肉质都有股腥臊味。 主要集中在食肉动物身上。 肉质又硬又柴,难以下咽。 普通社员不讲究,有肉吃就行。 但那些铁饭碗呢? “惠玲,你眼界最宽,又在县里念过初中,端着铁饭碗的干部和工人,他们的嘴是不是比乡下人更挑,手里有钱有票,愿意吃好的吧?” 听了杨枫的这番构想,柳惠玲陷入深思。 白青青和沈薇薇面面相觑。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这是不是太张扬了,咱们自己吃行,拿出去卖,万一被说成投机倒把咋办?” “就是就是。” 白青青立马附和,然后被杨枫瞪了一眼,又改口说道:“枫哥说能干就能干,我支持枫哥。” 柳惠玲没急着表态,拿起杨枫写的单子看了又看。 “上面的香料可以从药店买,就说是配药,但盐和酱油呢?对了,还有糖,这些东西都是凭票供应,咱们上哪弄那么多去?卖给铁饭碗职工的东西目标太大,搞不好就被人点炮。” “所以才要拉上金老头一块干。” 杨枫不假思索道:“他有方子,就算没有,也有咱们没有的门路。” “惠玲,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敢打赌,金老头是商业局退休的大厨,不然也不会专门要熊的右掌,并且天麻,毒蝎,都是名贵的药膳食材,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我进山打猎,你们负责加工,老头负责销货,利润对半分。” 顿了顿,杨枫目光又在三女脸上扫了一圈。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天天在家闲着看着我挣钱,就这么心甘情愿?有自己的买卖,花自己的钱才硬气,是不?” 知识分子出身的柳惠玲,最烦被人当花瓶养着。 说服她,就等于说服所有人。 “你真愿意让我们干买卖?” 沈薇薇眼睛一亮。 性格传统的沈薇薇,骨子带着一股倔强。 自己挣钱贴补家用,那是她做梦都想的事。 “我杨枫的媳妇都得是独当一面的能人,不过……” 杨枫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买卖一旦做起来,肯定得有个管账的,钱货两清账目分明,买卖才能长久,你们商量商量,谁来管这个钱?” 屋里突然安静了。 柳惠玲整了整衣服,率先开口道:“我读过初中,加减乘除,写写算算都行。” 沈薇薇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了。 只见她把辫子往身后一甩,皮笑肉不笑道:“老二,瞧你这话说得,合着全家就你识字,我虽然没念过初中,但打小就在家里管账,米面粮油,针头线脑,我哪样没算过?有些人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不知道心里的小九九,会不会打到自己腰包里。”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惠玲反驳道:“我是那种偷拿家里钱的女人吗?” “我可没说你偷钱。” 沈薇薇抱着胳膊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太年轻了,做事不稳重。” “大姐二姐你们别吵了,不就是个管钱嘛,谁管不是管啊。” 白青青想当和事佬。 “闭嘴。” 柳惠玲和沈薇薇同时瞪着白青青。 白青青委屈巴巴地瘪着嘴。 看这架势,杨枫就知道再待下去要被殃及池鱼了。 “你们先商量着,我去院子里抽根烟,商量好了叫我。” 说完,杨枫脚底抹油跑出了屋子,顺手不忘带门。 屋里。 柳惠玲和沈薇薇剑拔弩张,互相瞪着对方。 沈薇薇突然笑了,缓和语气道:“老二,你说咱俩争这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有啥意思。” “那你让给我?” 柳惠玲挑眉问道。 沈薇薇马上笑不出来了。 “要我说,咱俩谁别管,不如找个让咱们都放心的人管。” “谁?” “喏。” 下一刻,二女齐刷刷看向坐在炕沿嗑瓜子的白青青。 白青青嘴里塞着半块瓜子瓤,被两位姐姐盯得浑身发毛。 “大姐,二姐,你们看我干啥?” 沈薇薇笑得像只老狐狸,搂住白青青的肩膀,和声细气道:“管钱这活,给你干咋样?” “啊?” 白青青一脸懵逼,初中课程全都还给老师。 连啥是磷火都不知道。 哪能管账算数啊。 白青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行啊,我就读了一年初中,一百以上的数,我得掰脚指头。” 柳惠玲也凑了过来,笑得温柔似水。 “青青,你是家里最老实,最听话的孩子了,钱放你手里,大姐放心,我也放心,就这么定了,你管钱。” “我不要!枫哥救命啊!!!!” 杨枫刚点上烟,就听见白青青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缩了缩脖子,杨枫赶紧往门口走。 秉承着老娘们吵架,老爷们不掺和,免得殃及池鱼的至理名言。 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 “枫哥,看戏去。” 何大驴冷不丁跑了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啥戏?” 何大驴薅住杨枫的胳膊就往院外拖,杨枫一脸无语。 “曹援越跟李晓红,要去钻后山草窝子。” “啥玩意?!” 杨枫的烟差点掉地上,愕然道:“李晓红不是钱会计刚娶过门的新媳妇吗?曹援越这么快就给勾搭上了?” “骗你,我爹是王八蛋,我亲眼看到的。” 何大驴兴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赌咒发誓亲眼瞅见。 “李晓红扭着屁股先进去,曹援越跟做贼似的,左右瞅瞅没人,嗖地一下就钻进去了,枫哥快走,晚了就完事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大驴,你就为这个喊我,这叫搞破鞋?” “那可不。” 何大驴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后山草窝子深了去了,里头跟迷魂阵似的,钻进去外头根本看不见,我跟你说,咱大队搞破鞋的都去那,有王瘸子的侄媳妇,还有前村那谁。” “对了,还有河边柳树林子,麦秸垛后头,光溜溜,白花花,可好看了。” 杨枫听得直咧嘴。 何大驴早晚长针眼。 记得都是什么刺激的玩意。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刺激! 第一卷 第48章 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月光光,白茫茫。 搞破鞋小分队排成行。 何大驴轻车熟路,带着杨枫绕到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后头。 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的“民谣”。 “枫哥,你听,有动静。” 万幸,何大驴还没傻到家,到了地方立刻压低声音,指着前头一处被压得东倒西歪的草窝子。 杨枫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听到了男女说话的声音。 但是瞧这动静,不像是搞破鞋。 更倒像是嘀咕事。 杨枫的拍拍何大驴,示意这小子别出声,蹑手蹑脚拨开碍事的荒草。 定睛一瞧。 卧槽,这么快就完事了。 草窝子里,曹援越光不出溜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旁坐着个正在穿衣服的女人。 影影绰绰能看清楚女人的模样。 没毛病,确实是大队会计钱老本新娶的媳妇李晓红。 没别的。 这娘们有狐臭,每天都要涂一层厚厚的雪花膏盖味。 狐臭配上雪花膏的香味。 那味道,贼带派! “曹援越,你到底行不行啊?钱老本干那事跟小孩尿尿似的,你咋也坚持不了一会儿,再这样,以后别来找老娘了!” 李晓红没好气啐了一口曹援越一口,起身套上裤子就要走。 “你别走啊,我这不是伤还没好吗,你等我伤好的,不让你叫的狼哇的,我就不叫曹援越。” 曹援越一把拉住李晓红的胳膊,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嬉皮笑脸一通乱啃。 “起开!” 李晓红推开曹援越,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脸色说道:“我看你是被你爹给打傻了,干这事还叽霸带枪,咋地,我不给你,你就要拿枪口崩了我啊?” “嗨,瞧你说的,我打谁也不能当你啊,就算要打,那也是得是小枪。” 曹援越也不恼,伸出左手朝着旁边摸了摸。 紧接着,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里。 “56半!” 暗处的杨枫见状一愣。 妈的,有个当队长的爹就是好。 大队武器库的枪说拿就拿。 “长……呜呜呜!” 眼见何大驴两眼放光,杨枫用力捂住傻兄弟的嘴。 “别吱声。” 直到何大驴点头,杨枫才把手松开。 “你拿着破玩意,大半夜打兔子啊。” 另一边,李晓红整理着衣襟,觉得曹援越纯纯有大病。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杨枫为啥牛逼?还不是弄了几枚特殊子弹,他能弄子弹,老子就能拿56半打猎。” 曹援越炫耀地晃了晃手里半自动,得意道:“知道我为啥这么高兴不?老子找你之前先上了一趟山,两枪放倒两只兔子,尸体就在那边放着呢。” “真的假的?打了两只兔子,为啥不带下来?” 李晓红半信半疑。 “那破玩意我才不稀罕呢,今天上山主要是为了练枪法,等到枪法练好了,老子恶心不死杨枫,他啥时候上山,我就跟着后面,有这玩意,杨枫连吃粑粑都捡不到热乎的。” 当着相好的面,曹援越吹嘘他对56半的性能已经了如指掌。 再练练,就能百发百中。 届时,专门跟着杨枫,抢这瘪犊子的猎物。 打一个抢一个,遇一双抢一双。 “枫哥,他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何大驴尽可能小声地表达着不屑。 “你就让他吹牛败败火吧。” 杨枫面露冷笑,准备与何大驴离开这里。 手哥在手,天下我有。 别说56半。 就算曹援越拿着107火,也甭管抢走一根兔子毛。 “晓红,想不想发财?” “废话,你有门子?” “卖了柳惠玲,要多钱有多少钱。” 下一秒,杨枫脸色剧变。 何大驴也被这句话惊得不轻。 再次捂住何大驴的嘴,杨枫扭过头盯着曹援越。 目光中杀气腾腾。 但凡曹援越真敢打柳惠玲的主意,杨枫保证他要留下点东西! “你疯了!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李晓红吓得半死。 “你听我说完,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个牲口,今天带柳惠玲去县里,当着满街老百姓的面,给了柳惠玲他大爷柳东阳一个大嘴巴,你说这口气,老犊子能咽下去吗?下午给队部打电话找我爹,让大队帮忙把柳惠玲赶回县里,正巧我也在场。” 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我认识他儿子,他家啥德行我也知道,我爹怕杨枫,我可不怕,回头,我就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厂。” “老犊子也是真上道,承诺只要将柳惠玲骗回县里,彩礼分我一半?” “柳东阳这是要把柳惠玲嫁给别人?” 李晓红惊声道。 “嫁给谁我不知道,反正柳东阳挺着急的,我看指定是收了人家不少彩礼钱,没有一百,也得有五十。” 曹援越冷笑道:“你这两天找个由头约柳惠玲去县城,就说有门路买到不要票的的确良,让她这个文化人,陪你一块去看看,事成以后,我分你一张大团结!” “她能信吗?” 李晓红双眼放光 “所以才要你出门,老娘们约老娘们出门,杨枫咋好意思跟着,把人送到县城,往柳东阳手里一交,钱就到了手里。” 听到这,杨枫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曹援越!我艹你们八辈祖宗!” 何大驴头一回见,杨枫这副要杀人的恐怖表情,吓得大气不敢出。 杨枫死死抓着何大驴的胳膊。 力道大得。 差点将何大驴的骨头捏碎。 “枫哥,我疼……” “大驴,你听枫哥说,扯着脖子给我喊,就说有人搞破鞋了,但是千万别露面!” 杨枫凑到何大驴耳边,语速飞快道:“今天听见的看见的,全都给我烂肚子里,敢露出去半个字,我撕了你的嘴,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何大驴重重点头。 “行动。” 随即,何大驴猫腰往前跑。 “快来人啊,有人搞破鞋了,光不出溜啥也没穿,快来人看看啊!” 炸雷一般的吼声响彻四周。 李晓红脸色煞白,不加犹豫地撒腿就跑。 “你等等我……哎哟。” 还没穿衣服的曹援越同样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钱老本知道,非得剁了他不可。 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太阳穴重重挨了一拳。 杨枫不知何时来到曹援越身后,第一拳砸太阳穴。 第二下是抓头发。 抬腿使出当地传统武艺电炮。 照着曹援越面门就是一下。 第一卷 第49章 夜袭土豹子,老天爷送的大礼 杨枫一顿连招,打得曹援越满脸是血。 见这小子晃晃悠悠昏死过去,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半自动就走。 走了两步,杨枫又回到原地。 从曹援越衣服兜里翻找出两条装满子弹的弹桥。 丢失大队武器,光不出溜地躺在荒草地里。 曹援越想卖人,先特么尝尝丢人的味道。 越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黑灯瞎火正是打闷棍的时候。 若不是何大驴看到了这一幕,杨枫非得崩了曹援越不可! “枫哥。” 想什么来什么,何大驴又回来了。 “这是咋回事啊,他们要把惠玲姐咋样?” “大驴,你赶紧回家睡觉,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杨枫郑重其事地叮嘱何大驴。 还拿自己当哥,这事连他爹都不能说。 何大驴连连点头,赌咒发誓道:“我要是乱说,就让我娶不到媳妇。” “滚回家睡觉去。” 槐树屯大队民兵连共有三个民兵排,每个排下面还有三个班。 一共九把56式半自动步枪,分别由下面的九个班长使用。 平时放在大队武器库。 每年年底由公社民兵营进行集中检查和维修。 丢一把。 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公社会立刻通报县里,再由县里下发通知,按照枪号进行大规模排查。 瞒不住,也没人敢瞒。 丢枪的锅扣在曹援越头上,至于这支枪,则需要立刻销毁。 找不到丢失枪支。 曹援越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杨枫扛着56半摸黑往黑虎山深处钻。 这玩意太烫手。 天一亮,民兵连,大队,公社都得炸锅。 丢枪是大罪,够那瘪犊子喝一壶的。 同时杨枫也清楚,他必须立刻把尾巴扫干净。 凭借着对黑虎山的熟悉,杨枫轻轻松松找到一处断崖。 依依不舍地望着手里56半。 再不舍也没用,必须扔! 纵然杨枫磨掉枪号,也解释不清为何拥有制式步枪。 加上他和曹家的恩怨。 除了何大驴这孩子。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咋回事。 “悉悉索索……” 忽然,前方黑暗处传来动静,杨枫条件反射似的趴下。 三更半夜。 除了过来扔枪的杨枫,大山里头咋可能还有别人。 不是人,那就是野兽了。 几十米开外,一道黄呼呼的影子正低头撕扯着什么。 天上月光一照,杨枫心头咯噔一下。 土豹子!!! 学名远东豹,东北豹。 昼伏夜出的黑夜杀手。 白天基本见不着,夜里撞见它,相当于撞了大运。 至于是哪种大运,见仁见智吧。 皮子能卖出天价,与猞猁皮旗鼓相当,仅次于老虎皮。 骨头泡酒能治风湿。 杨枫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这叽霸玩意不但跑得快,感官还贼灵敏。 你一下打不死它,它就能扑过来咬断你的脖子。 “手哥,干活了!” 杨枫在心里默念,观察土豹子的情绪。 同时一心二用,指使金手指给他指引一条安全路径。 下一秒,杨枫感觉脖颈温热。 眼前同时出现两种不同的景象。 先是土豹子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意味着这头豹子处于放松戒备,情绪轻松的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淡蓝色的指引箭头。 箭头贴着地面。 弯弯绕绕延伸到豹子侧面的一块大石。 大石头位于上风口,豹子闻不到猎人身上的味儿。 角度也好,正好能瞄准土豹子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杨枫蹑手蹑脚顺着箭头指引摸过去。 离得越近,杨枫看得越清。 这畜生皮毛油亮,身上是铜钱似的花斑。 尾巴粗得犹如女人的麻花辫。 万幸,杨枫依依不舍磨叽了不少时间。 如果当机立断扔了枪,看到这玩意还真没招。 摸到大石头后头,目测距离豹子不到十米。 慢慢举起56半对准豹子的脑袋。 月光照耀下,土豹子的脑瓜子看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 为以防万一,手指小心拨动56半的射击标尺。 “新朋友给个面吧……砰!” 土豹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细长的身躯怦然倒地。 四肢抽了两下,彻底没了气。 等了几分钟确认土豹子死透了,杨枫这才从石头后头走出来。 老天爷开眼啊! 刚刚收拾了曹援越那个人渣,老天爷转眼就送来一头土豹子。 这不是赏的,还能是什么? 不揍曹援越,就抢不到56半。 不想着上山丢枪,哪能碰到夜里出没的土豹子。 土豹子白天出没得频次,相当于黑瞎子冬天不睡觉。 概率小得可怜。 “娘的,这下子不发都不行,老天爷送礼,说明老子对付曹援越,柳东阳没毛病!” “怕我亏着,连夜送个大礼补偿我的受伤心灵,像样。” 自言自语呵呵傻笑,杨枫低头四处张望。 很快,杨枫捡起地上的子弹壳。 既然是“毁尸灭迹”,弹壳弹头都不能留。 “对不住了大兄弟,你命不好,赶上这时候。” 重新走回断崖边,杨枫毫不迟疑地将56半丢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过了几秒,底下传来微弱的回响。 看样子是砸到石头上了。 一场雨下来,啥玩意都没有了。 弯腰抓住豹子的两条后腿,使劲扛在肩上。 一百斤的土豹子,压得杨枫呼呼气喘。 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山下挪。 回到家,杨枫都快累虚脱了。 杨枫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墙根捡了块石头往院里扔。 “谁?” 屋里传来刘秀莲的声音。 “娘,是我,开门。” 杨枫压低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回家不走正门,吓我一跳。” 刘秀莲嘟嘟囔囔披着衣服出来,拉开院门栓看到杨枫浑身是血。 刘秀莲定睛一看,“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杨枫肩上的东西说不出话。 紧接着。 已经睡下的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穿着单衣跑出来。 睡眼惺忪没明白咋回事。 “枫哥,你……” “都别嚷嚷!” 杨枫迅速卸货,用力将土豹子尸体扔到地上。 转身关上院门,长松了一口气。 土豹子这玩意太值钱,一张豹子皮少五百,你想都别想。 财帛动人心。 不怕人惦记,就怕人眼红说怪话。 白青青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着柳惠玲的胳膊。 柳惠玲也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薇薇扶着门框好悬没倒。 “咋样,你们爷们又给咱家弄了五吨水泥,外加两辆自行车,像样不?” 杨枫点上烟,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一家人。 第一卷 第50章 不为媳妇拼命,还能为谁拼命? “瘪犊子,作死啊你!” 刘秀莲手指头差点戳到杨枫脑门子上。 “这是土豹子,不是家里养的猫!这玩意一口就能咬断你脖子,你咋这么虎呢,一个人就敢往上冲?你要是交代在山里,你让我咋活,让三个丫头咋活?你想让咱们老杨家绝后啊!!!” 杨枫低头一声不吭。 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老娘不是真想骂他,而是后怕。 此刻,老太太脸都吓白了。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娘,枫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青青弱弱地帮杨枫辩解。 “好个屁!你骂他,你别吭声。” 刘秀莲头一回对白青青发火,抬手在杨枫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明个就找你爹去!”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泪下来了。 沈薇薇三女大气够不喘。 卖掉土豹子挣钱的兴奋劲全没了,白青青咬着嘴唇不敢吱声。 柳惠玲别过脸抹眼泪。 沈薇薇过来扶着刘秀莲,也是一副后怕的模样。 等老太太骂得差不多了,杨枫赔着笑开口道:“娘,儿子啥身手您还不清楚,畜生都没瞅见我长啥样,就被我送去见阎王了。” “一枪下去,脑浆子都出来了,贼准。” “你还美!” 刘秀莲作势又要打。 “娘,猎人不敢冒险,还叫猎人吗?” 杨枫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儿子知道深浅,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我保证,下次看到土豹子绕着走,下次一定。” 确认杨枫没少胳膊少腿,刘秀莲才稍微松了口气。 “下次再敢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得嘞,下次我带上大驴,互相有个照应。” 杨枫见火候到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娘,土豹子再不放血肉就该坏了,这么好的皮子也得废了。” 一听皮子要废,刘秀莲立马不骂,着急忙慌地说道:“还愣着干啥,快,搭把手,放血,扒皮。” 闻言,几人七手八脚取出仓房里,用来给杨枫单床的门板。 又将豹子抬到门板上面。 杨枫掏出匕首剖开肚子,花了一段时间取出豹子胆。 递给沈薇薇放到通风的地方晾干,杨枫又顺着皮肉交界位置下刀剥皮。 忙了一个多小时,豹皮连着血肉被杨枫完整取了下来。 趁着几女不注意,杨枫不动声色地用刀扩大豹头伤口。 使用刀尖把变形的弹头抠出来。 “那啥,我去一趟茅房。” 杨枫走到院后迅速挖了个浅坑,把弹头和弹壳埋进去,又用脚踏实。 回来接着收拾。 忙活到凌晨三点,总算是忙完了。 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杨枫不忘和家里人统一口径。 有人问,就说是打了一头狼。 明天一早,杨枫就去外头卖掉豹子肉。 至于豹子皮,先展开放到仓房里。 卖完肉回来,杨枫再对它进行处理。 刘秀莲看着满地的肉,又想了想杨枫的安排,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门板全是血,要不你住我屋?” “娘,让他住我屋吧。” 柳惠玲忽然说道。 “去吧去吧,你们也别看着了,赶紧回屋歇着吧,这一晚上,真是吓死我了。” 见柳惠玲主动让杨枫睡她屋,老太太就知道要发生啥事。 主动帮杨枫打圆场,催促沈薇薇和白青青各自回去睡觉。 不许胡思乱想。 “惠玲,我知道你要问啥,豹子是咋死的,我为啥要保密,实话告诉你吧,我要收拾柳东阳!” 确定几人全都回屋里,杨枫这才道明原委。 全家五个女人,不算还没长大的丫丫。 柳惠玲脑子转得最快,同样也是最具分析能力的女人。 主动叫杨枫进她屋休息,不光是感谢杨枫白天给她出气。 肯定是要刨根问底。 “为什么?” 柳惠玲并没有想法想象中那么大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给杨枫找枕头。 “豹子是我用曹援越的枪杀的,至于为啥,那可就长了。” 随即,杨枫一个字地隐瞒,清清楚楚说明了事情始末。 从何大驴带他去看曹援越搞破鞋,一直到曹援越怂恿李晓红骗柳惠玲回县城。 包括如何暴揍曹援越,抢走他的枪坑他蹲大狱。 “几个……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少钱?!” 这下子,柳惠玲再也淡定不了了。 “要不是怕大驴说漏嘴,我都想当场弄死曹援越!” 杨枫越说越气,一拳砸在门上。 “别人怎么骂我都行,混蛋,混账,瘪犊子,无所谓,但我的女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骨灰我都给他扬了。” “还是那句话,前妻也是妻,未来,你还是我孩子的他娘,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个男人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柳惠玲听着这番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望着杨枫那副凶横霸道,为了自己不惜和人拼命的架势。 柳惠玲内心百感交集。 委屈害怕,感动后悔,全部混在一块。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拼命。” “屁话,你是我媳妇,我未来孩子的娘,我不替你拼命,难道还要去给柳东阳,曹援越卖命啊。” 杨枫尽显霸道一面,搂着泣不成声的柳惠玲坐在炕沿。 “别哭了,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柳东阳那老杂种,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柳惠玲在杨枫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杨枫,谢谢你,我……” “停停停,别我我我的,想谢我那还不简单,看着。” 杨枫伸手开始脱衣服,动作快到柳惠玲都没反应过来。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杨枫脱得就剩个裤头。 直接钻进了柳惠玲被窝,躺着柳惠玲的枕头,拍拍自己的肚皮。 “愣着干什么,上来。” “上来?”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看着,随即满脸通红。 死鬼杨枫。 从学来这么羞人的法子。 “下次,下次行吗?我没有心理准备。” 柳惠玲咬着嘴唇,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杨枫赤条条地爬起来,拉着柳惠玲的手往炕上拉。 转眼间,柳惠玲白皙的肌肤全部暴露在杨枫面前。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动,我不动。” 杨枫一边享受,一边拉过被子披在媳妇身上。 玩归玩,闹归闹。 感冒可就不好了。 “你欺负死我算了。” 柳惠玲累得满头大汗。 第一卷 第51章 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天刚蒙蒙亮,刘秀莲就领着沈薇薇和白青青上工去了。 两个冤家,也不知道小点声。 二人大清早才消停。 估计这个时候,睡的一个比一个死。 八点钟,柳惠玲起床看向身边呼呼大睡的杨枫。 一想到昨晚丢人的一幕,柳惠玲恨不得离杨枫远远的。 缺德鬼,天天都有折腾人的新花样。 思绪回到昨晚,柳惠玲又有些心神不宁。 穿好衣服去了外屋准备饭,估计杨枫得中午才能起来。 切下一小块豹子肉炖白菜。 盖上锅盖,柳惠玲直愣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柳东阳要卖她的阴谋,像根刺扎在柳惠玲心里。 不信大伯真能干出这种事,可又不敢不信。 娘家人什么德行,柳惠玲比谁都清楚。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枫披着衣裳来到外屋,一眼看穿了柳惠玲的心思。 “还想着你那个大爷呢?” 柳惠玲差点把菜刀掉在地上,脱口而出道:“别去找他麻烦了,他们家住在工厂家属院,哪里有保卫科,还有民兵,一旦你被扣下,公社出面都要不出来!” 说着,柳惠玲扑到杨枫怀里。 父母生前的工作单位是县纺织厂。 柳惠玲很小的时候,他们二人分明支援大三线。 双双亡故以后,柳东阳和他大儿子柳建国,分别霸占了父母留下的两个接班名额。 和生产大队的民兵连一样,工厂保卫科也有抓捕权,审讯权,关押权。 又因为一座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 护犊子之风盛行。 都不用保卫科出面,几个青工把杨枫打个半死,公社这边都不敢放狠话。 毕竟。 工人主导一切。 “嗨,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你男人没那么傻,不会头顶地去碰工人老大哥的铁拳,智取懂不懂,你爷们今天好好给你表演一场,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杨枫嬉皮笑脸地拉胯架势,单手掐腰,一手指着前方。 声音浑厚的模仿着打虎上山的桥段。 “赶紧做饭,晚上摆好庆功酒,看我杀他个干干净净。” 唱完,杨枫出去扛来豹子肉,三两下切成几段,分别放进两个大麻袋里。 装上秤和刀,准备发兵县纺织厂家属院。 “枫哥,我等你回来!” 中午十一点,柳惠玲目送杨枫骑车出门,默默喊出白青青的专属词汇。 …… 工人主导一切,说的不只是生活待遇。 就连工作也是如此。 一个礼拜上六天,礼拜天雷打不动的休息。 至于生产队,休息日是啥玩意? 能换工分吗? 之所以选择今天,不光是为了卖肉。 更因为今天是礼拜天。 下午吃了饭,位于县城西边的纺织厂家属区人头攒动。 好不容易歇个大礼拜。 不是拖家带口出来买东西,就是出门搞对象,看电影,逛公园。 同一时间。 杨枫把自行车停到某栋单元楼下,从麻袋里掏出一块血糊淋拉的豹肉。 只说兽肉。 打死不说是豹子肉。 “卖肉了,新鲜的兽肉!五毛钱一斤,不要票!” 卖肉,外加不要票,瞬间引起无数人瞩目。 “真是肉!” “大兄弟,兽肉咋这么便宜呢?不要票的猪肉,那都得一块一斤。” “瞧这纹路,确实是兽肉。” 几名有经验的老工人细细打量着肉的纹路,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工人同志们,你们当我真愿意低价卖肉啊?我又不傻,能卖一块,有病才卖五毛呢,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我媳妇娘家人,挣谁的钱,也不能挣娘家人的钱。” 杨枫苦笑道。 “小同志,你媳妇难道是我们厂的家属?” “唉,柳惠玲知道吧?我是她男人,下乡的时候嫁给我了。” 杨枫叹了口气。 “你是柳国栋柳工的女婿?!” “我想起来,惠玲初中毕业,不知道为啥没读高中,没几天就背着包袱下乡插队了,原来分到了你们队。” “你俩啥时候结的婚,柳师傅咋也没说一声呢?” 得知杨枫竟然是柳惠玲的丈夫,过世工程师柳国栋的女婿,围拢过来买肉的工人们大眼瞪小眼。 没听说啊。 几年前,柳惠玲初中毕业,成绩明明是可以上高中。 没想到。 柳惠玲背着包袱卷去了知青办。 下乡插队意味着什么,头些年大伙还不清楚。 自打进了七十年代,那就是去遭罪了。 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人品学问顶呱呱的好孩子。 放着城里不待。 跑去农村修理地球,属实是让大伙匪夷所思好久。 耳听众人议论,杨枫怒从心头起。 艹踏马的柳东阳。 知青办那帮子陌生人,都知道照顾过世的工人子女。 尽可能近地给柳惠玲安排插队地点。 方便柳惠玲经常回家休息,探亲。 王八犊子的柳东阳! 今天不弄得他家鸡飞狗跳,身败名裂,杨枫的名字就倒着写。 “不是我媳妇不想读高中,更不是她脑袋进水,放着县城的好环境不待,非要去农村遭罪,算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说了,免得有人说我大老爷们嚼舌根子。” “别人无情无义,我媳妇天生心善,即便不在县里,不和大伙待在一块,也总念叨着厂里叔叔伯伯,婶子阿姨的好。” “有的人呐,丧良心!” 杨枫摇头晃脑,欲言又止。 “啥?还有这事!” “卧槽,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缺德?凭啥不让惠玲上高中!” “妈了个巴子的!欺负到工人子女头上,真当你工人爷爷都是泥捏的。” 杨枫的欲言又止,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 这么一说,事情就通了。 棉裤套皮裤,他必定有缘故。 不读高中,主动下乡。 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又加上柳惠玲结婚,嫁给了农村人。 这么大的事情,厂里男女老少一无所知。 这特么的,明显是有人封锁消息! “小伙子你别怕,我们都是柳工的同事,说,到底咋回事,柳工不在了,老子们还没死呢!” 一名五大三粗穿着工装的中年工人怒目圆睁。 这年月,还特么有人敢欺负工人子女。 胆子也太肥了。 “是不是柳东阳?” 一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插话问道。 “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就别问了,都是一家人,问明白又能咋样,你们还能管啊?” 杨枫叹气道。 第一卷 第52章 漫天撒网,总有几条罪名能坐实 “各位师傅,我媳妇让我低价卖肉给大家,主要是感谢大伙以前对她的照顾,下回要是还有好肉,我还在这里卖。” 杨枫欲言又止不愿意明说,两旁的纺织厂工人越听越气。 尤其是几个跟柳国栋生前关系好的老工友。 气得脸都红了。 “杨枫,我上早八!” 伴随着一声喝骂,一名穿着工装,歪戴前进帽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指着杨枫鼻子,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卧槽你个麻皮,王八犊子跑这造谣生事,谁允许你在这卖肉的?这是投机倒把!” “柳建国,你来得正好!你妹夫说惠玲不念高中,主动下去插队,都不是自愿,到底咋回事,你老实交代!” 眼见来人是柳东阳的大儿子柳建国,并且一开口就恶语伤人,不少半信半疑的工人,内心天平逐渐偏向杨枫。 没做亏心事,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杨枫抱着肩膀说道:“大家别乱叫,人家不认我媳妇是亲人,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个妹夫了,柳建国,我卖我的肉碍着你啥事了?占了别人的房子住着不舒服,跑这里耍酒疯了?” “你放屁!谁占房子了,那是我家合法继承。” 外头闹闹哄哄,柳建国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到动静。 从阳台上看到杨枫阴阳怪气挑拨是非。 这还能忍? 杨枫冷笑道:“我岳父岳母因公去世,接班名额是给他们闺女柳惠玲,接了班,房子自然也是她的。” 柳建国冲上来揪杨枫衣领,怒骂道:“我特么弄死你。” 杨枫等的就是此刻。 先一步挥拳砸向柳建国的面门。 “嗷!!!” 一拳下去,柳建国满脸开花。 “杀人了,杨枫杀人了,同志们快帮我抓住他,送去保卫科!!!”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嘴里嘶吼着让周围人帮忙。 岂料。 四周的工友和家属没一个人帮忙。 杨枫表情愤慨道:“各位师傅,你们都看见了,我一没骂人,二没挑拨是非,柳建国上来就骂,一言不合动手就打,是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众人纷纷点头。 杨枫做得确实没毛病。 不管大伙怎么问,杨枫都没有将矛头指向柳东阳。 反倒是柳建国。 一出来就喊打喊杀,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子下山了。 瘪犊子丢人现眼。 丢的不光是柳工的脸,还有全厂工人的脸。 工厂不但是小社会,更是一个大集体。 一人丢人。 全厂没面子。 “我媳妇经常告诉我与人为善,吃亏是福,今天也是逼到份上了,就算回去被我媳妇埋怨,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说了!” 杨枫义愤填膺地大喊道:“师傅们,你们当柳家父子欺负的只有我媳妇吗?大错特错,他们一家三口,全特么是黑了良心畜生。” 说着,杨枫指着满脸是血,吱哇乱叫的柳建国,厉声呵斥道:“柳建国,你当你们家干的那些缺德事,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去你奶……去你姥姥的。” 柳建国的奶奶也是柳惠玲的奶奶,不能骂。 “你娘秦翠兰在大食堂当临时工,这些年往家偷了多少肉蛋菜,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各位师傅你们想想,这些年食堂的饭菜,是不是越来越清汤寡水,红烧肉里的肉丁都快看不见了,柳家顿顿有肉,天天见油腥,到底是咋来了,你们就没怀疑过吗?” 这年月整人,一定要带上集体。 柳家一门一户的事情,工人们最多说几句仗义话。 想要挑动集体的力量施压。 那就必须挂上他们各自的切身利益。 这一刻。 杨枫祭出四合院众禽这张牌。 柳建国偷鸡摸狗,秦翠兰拿食堂剩菜,一家子投机倒把,盗窃物资,抢劫财物。 众禽兽干的事,杨枫是一样不少地丢给柳家三口。 漫天撒网。 总有几条罪名能够坐实。 果不其然。 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忽然大叫道:“我说去年腌酸菜,堆在墙根的白菜咋少了好几棵,我现在想起来了,那阵子柳家正好也在腌酸菜。” “还有我家晾的萝卜干也少了半簸箕。” “之前挂在窗户外面干辣椒也不见了,柳建国,你家属耗子的,咋啥都偷呢?” 火一点起来,那就彻底灭不了了。 有的没的。 全都落到了柳建国一家人头上。 柳建国慌张辩解道:“你们……你们别听杨枫这个二流子挑拨,我家清清白白,没拿你们的东西,我妈更没偷大食堂的肉蛋菜。” 杨枫冷笑道:“既然没偷,敢不敢让大伙去你家瞧瞧?” “你……” 柳建国顿时哑火。 “大伙看到了吧,身正不怕影子歪,清清白白,咋还怕人看呢?” 杨枫继续拱火。 连亲侄女都能坑,都能卖。 一家子畜生,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说他们手脚干净,哼。 打死杨枫都不信。 偷多少不重要,就算偷了一根针,杨枫都能整死他们。 今天偷针。 明天就敢偷工厂财务科保险柜,后天就能抢劫储蓄所。 “妈了个巴子的!” 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站出来,咬牙切齿道:“最近几个月,我们青工去食堂打饭,你娘秦翠兰每次就给我们打饭,勺子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老子们凭票买饭,凭啥连一半都不到!” “柳建国,你娘手里抖下来的剩菜,是不是都喂进你的狗肚子里了。” “大家还记着不,每次柳建国和他爹去食堂打饭,哪怕中午没有肉菜,秦翠兰都能给他们爷俩的饭盒里变出肉,杂草的!合着食堂是你家开的。” 一群青年工人越说越气,围上就要动手。 杨枫一看火候到了。 立马添柴放大招。 “师傅们,他们一家子都是工贼,全都是厂里的败类,打倒坏分子柳建国,打倒败类柳东阳,打倒秦翠兰!” 杨枫高举拳头大声呼喊口号。 “打!” 被秦翠兰抖过勺的青工第一个冲上去,一巴掌抽到柳建国脸上。 柳建国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青工已经扑上来了。 顷刻间,柳建国陷入了一片拳打脚踢当中。 “全都给我站住,急着投胎啊。” 家属区大门口,几个穿着蓝制服男人正要冲过去弹压。 厂保卫科副科长刘黑脸停下脚步,不紧不慢掏出烟盒。 不光工人们对食堂怨声载道。 保卫科也是如此。 第一卷 第53章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但凡国有工厂,权力最大的非保卫科莫属。 权力大,不意味着油水也大。 唯有后勤部门,那才是放屁油裤裆的地方。 老鼠进去了。 都特么能吃成大象。 保卫科每天既要训练,又要巡逻,中午吃的饭菜连一根肉丝都没有,全特么进了食堂那帮人嘴里。 柳建国该不该打,刘黑脸没兴趣理会。 反正食堂这帮人。 全都拉出来枪毙也不过分。 “刘科长,快抓人,二流子煽动工友们打我,这是迫害!!!” 柳建国抱着脑袋,玩了命地呼救。 “少特么上纲上线,内部矛盾别总往迫害方面扯,大伙不打别人,凭啥就打你,你就一点毛病都没有吗?” 刘黑脸叼着烟,双腿就跟着扎了根似的。 “让你偷肉,让你抖勺。” 刚才停手的青工们又扑了上去。 眼见连保卫科都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都动了手。 揪头发,踹屁股。 大耳刮子全往柳建国脸上招呼。 “科长,真不管啊?” 保卫干事小声问道。 “咋地,你也想上去挨揍?背后被人骂祖宗,下班路上让人敲黑砖?” 刘黑脸翻翻白眼。 众怒难犯,也不能犯。 几个保卫干事都是猪脑子。 没看到动手的人里头,有他刘黑脸的儿子,二姑,老姨。 同时。 几个保卫干事的亲戚也在里面。 这时候过去拉架纯属找骂。 刘黑脸抽烟看戏,杨枫同样点了一支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食堂没油水,与秦翠兰拿了多少东西关系不大。 但是这重要吗? 大伙需要的是宣泄,是找个人当出气筒。 “别打了!都住手!!!” 人群外头传来凄厉的尖叫,一男一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买菜回来的柳东阳和秦翠兰看到一群人打儿子,感觉天都塌了。 见杨枫也在场,柳东阳立马明白这小子是来报复的,愤怒道:“刘副科长,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工人行凶不管?你们这是渎职,我要告到厂办去。” 刘黑脸慢慢悠悠地把烟抽完,烟头弹到一边:“柳东阳,你跟我嚷嚷啥,你儿子天天吃的食堂的大鱼大肉,身子骨结实着呢。” “你看,这不是还能喘气嘛……” 柳东阳听完气抖冷。 不能喘气。 那特么就被打死了。 “我要去找厂长,告你们保卫科不作为!” 秦翠兰嘶吼道。 “自己裤兜子不干净,还有脸咬别人,什么玩意!” 刘黑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吐了一口浓痰。 “群众举报你家大鱼大肉,盗窃食堂物资,投机倒把,这事要是查起来,你说谁先进去?” 柳东阳脸色煞白。 厂里是咋知道的? “这还没完呢。” 见柳东阳变了脸色,专门审坏人的刘黑脸心头了然。 “霸占柳惠玲的房产,抢占接班名额,这些事,早就有人反映了,老子懒得搭理你,你倒好,还要告我?瘪犊子玩意,真当保卫科是摆设啊。” “卖肉了,五毛钱一斤!不要票的上好兽肉!” 话音刚落,杨枫大声吆喝着卖肉。 主打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工人不差钱,缺的是票。 每月副食本上的米面粮油都是有数的。 “小同志,给我来三斤。” “这是啥肉啊?” “你干那么多干啥,总之不是人肉,你不买就让让!” 说着,一名身强力壮的工人挤走了旁边人。 开玩笑。 拿着副食本,握着肉票,每斤猪肉还要七八毛钱。 五毛钱一斤的兽肉,而且不要票。 这还有啥犹豫的。 杨枫手起刀落,肉切得飞快。 老工人负责排队卖肉,吩咐自家孩子继续打。 打人买肉两不耽误。 这个大礼拜休得是真舒坦。 瞅着儿子被打得跟血葫芦似的,柳东阳急得火烧眉毛。 “我要告你们,告到厂办,告到县工委会!!!” “告你麻皮,再磨叽咱儿子就被打死了!” 秦翠兰把手里网兜一扔,里头土豆白菜滚了一地。 老娘们两眼通红,跟个护崽子的母狼似的,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板砖,朝着杨枫脑门子就砸。 “我砸死你这个挑事的小畜生。” 几个青工一把拉住秦翠兰胳膊。 自家爹妈还没买到肉呢! 秦翠兰哭号道:“老天爷,没活路了!乡下人欺负工人了……” “闭嘴吧你。” 杨枫丢下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泼妇:“我来家属区卖肉,是听我媳妇的话,惠玲说厂里叔叔伯伯待她好,让我有野味先给娘家人送点。” “老子五毛钱一斤卖肉,赔本赚吆喝,是想替惠玲尽孝,结果你呢?你儿子上来就骂我是投机倒把,还要抓我去保卫科!” “你们这一家子不但不把惠玲当亲人,连工厂同事都不放在眼里,反动到了极点。” “像你们这种反动透顶的混蛋,打死都活该。” 此话一出,众怒再起。 杨枫不说,大伙差点忘了。 肉还没买呢,柳建国这瘪犊子就说杨枫投机倒把。 这么特要是肉被没收了。 众人非得砸了柳家不可。 烂菜叶子,小石头,砖头片子铺天盖地,朝着柳东阳两口子招呼。 “哎哟。” 柳东阳脑门被石头击中,当时就见血了。 秦翠兰也被烂菜叶子糊了一脸。 不知道哪个缺德鬼。 竟将燃烧的烟头丢进她衣领子里。 慌得秦翠兰手忙脚乱脱衣服找烟头。 差点就走了光。 场面眼见要失控,刘黑脸这才站出来主持秩序。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杨枫,你说柳家欺负你媳妇,具体咋回事?” 刘黑脸大手一挥,现场鸦雀无声。 杨枫整了整衣服,朗声道:“刘科长,各位师傅,按政策,是不是该柳惠玲接班进厂?可她一下乡,等于主动放弃接班名额,谁得利,谁吃亏,这还用我说吗?” “接了班,就等于自动继承工厂分配的房子,我媳妇在农村吃的苦遭的罪,都是拜他们一家所赐!” 刘黑脸皱着眉头问道:“柳东阳,这事属实?” 柳东阳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为了她好,下去接受贫下中农锻炼。” “好个屁,我媳妇下去是接受锻炼,你们一家人当城里人,咋地,是来吃苦了?” 杨枫冷脸说道:“刘科长,我今天不为别的,就要个公道,柳惠玲失去的工作机会,这些年的精神损失,必须有个说法。” “你要啥说法?” 刘黑脸问道。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杨枫大声道。 第一卷 第54章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一千块!我哪有那么多钱,杨枫,你这是敲诈!!!” 柳东阳一听就急了。 “那行,那你就把工作还给我媳妇,房子也给腾出来,我保证一毛钱不要。” 杨枫撂下最后通牒。 还工作,退房子。 要么就赔偿一千元精神损失。 “我看没毛病,这年月买个进城工作的名额,都得千八百块,小杨同志只要一千,还是便宜了柳东阳。” “要是按惠玲这些年的工资损失算,远不止这个数。” “柳工活着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呢,就算折半算,一年四百八,这几年下来,两千都有了。” 不影响自身利益,又能博一个仗义执言的好名声,四周工人们纷纷和柳东阳一家划清界限。 再说了。 买了杨枫的便宜肉,咋地也得说几句公道话。 刘黑脸黑着脸说道:“柳东阳,给态度吧,是去厂办,还是就地解决?” “就地解决……” 柳东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闹到厂办,他的那些丑事都得被抖搂出来。 先不说他们一家子如何欺负柳惠玲。 单说偷肉这事。 花掉上头给的抚恤金,才给大字不识几个的媳妇,谋了个食堂打饭临时工的岗位。 秉承着厨子不偷,五谷不丰的“淳朴思想”。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和蛋。 “老柳。” 秦翠兰急得直瞪他。 “闭嘴。” 柳东阳苦涩道:“刘科长,这钱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需要时间凑一凑。” “多久?” 杨枫不依不饶道。 “一……” “行,我就给你一个月!” 料到老犊子要说一年,杨枫一锤定音。 “当着保卫科和这么多师傅的面,你写张欠条,一个月后,一千块分文不少还给我媳妇,要是敢赖账,我就去厂办请厂领导主持公道,到时,可就不光是钱的事了。” 有些时候,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工人是铁饭碗,只要不犯法,厂长和书记都没权利开除你。 至于让工作,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这事过去了多久。 就算柳家真的坑让。 柳惠玲户口落到农村,单是一个户口变更,就要花费一两年的事情。 别觉得不可能。 生产大队内部转队,都需要一系列烦琐程序。 更别说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 大量知识青年下乡插队,原因之一就是城市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就算现在大量知青回城,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没在当地结婚落户。 始终保留着城市户口,你才有资格返城。 刘黑脸不耐烦地说道:“柳东阳,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大伙没工夫陪着你。” “行!” 柳东阳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当了半辈子农民,见识毕竟有限,哪有两世为人的杨枫花花肠子多。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刘黑脸倒是知道。 其他老工人也知道。 问题是非亲非故,你又犯了众怒,大伙凭啥帮你? 当即,刘黑脸掏出笔记本现场写了一张欠条。 递给柳东阳签字,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厂里留一份,杨枫和柳东阳各留一份。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追究。 杨枫接过欠条笑开了花,折好揣进怀里,对刘黑脸说道:“刘科长明察秋毫,不愧是纺织厂的保卫干事,刘科长做主,那是青天还青天。” “剩下的肉我也不卖了,交给刘科长主持分割,免费送给大伙。” “对了,刚才卖肉的钱,也都统统还给大家。” 说着,杨枫掏出全部的钱,一把塞到刘黑脸手里。 不到一百斤的豹子肉,全都卖了也才五十块钱。 和一千块的收益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自己吃肉,也得让别人喝口汤。 这样,才能顺利要到钱。 “小伙子,有前途。” 刘黑脸满面笑容地拍拍杨枫的肩膀。 会做人,脑子活。 杨枫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骑上自行车又冷冷地看向柳东阳一家子。 “一个月后我来取钱,你敢耍花样,我不闹,广大工人同志们也不答应!” 撂下这句话,杨枫蹬车离去,留下欲哭无泪的柳家人和兴高采烈的工人们。 …… 临近傍晚,杨枫蹬着二八自行车回了家。 刚进院门,刘秀莲和柳惠玲一块就迎了上来。 “咋样,没吃亏吧?” 刘秀莲抓住车把,眼睛在杨枫身上来回看。 “杨枫,他们一家有没有打你?” 刘秀莲担心儿子吃亏,柳惠玲更是将一颗心从早上悬到现在。 唯恐杨枫进了保卫科。 杨枫嘴上贱兮兮地说道:“惠玲,你这是担心我被人欺负?”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缺胳膊少腿,以后没人给家打猎挣钱,还行,皮糙肉厚挨了打也看不出来。” 柳惠玲嘴硬地扭过头。 “枫哥回来了?” 白青青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蹦起来挂在杨枫脖子上。 两条细腿盘在腰上,胳膊搂得死紧。 秒变树袋熊。 “枫哥,你担心死我了,人家还以为你……呜呜呜。” “轻点,喘不上气了。” 杨枫赶紧托住白青青。 小丫头身上软乎乎的,带着一股雪花膏味。 一点都不沉 沈薇薇跟出来,哭笑不得地试图将白青青拽下来:“多大姑娘了,也不害臊。” “我就不下来。” 白青青紧紧地抱着杨枫,嬉皮笑脸道:“枫哥能挣钱,还能保护媳妇,这样的男人我就要黏着,一辈子都不分开。” 杨枫独闯工人家属区,这在三女看来和闯龙潭虎穴没啥区别。 刘秀莲,柳惠玲提着一颗心。 沈薇薇和白青青何尝不是如此。 为给柳惠玲出气,杨枫啥也不怕。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杨枫拍了拍白青青脑袋,哈哈大笑道:“还是青青最懂我,将来枫哥发大财,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 白青青配合杨枫,装出一副馋猫的模样。 “骗你是小狗。” 杨枫把白青青放下来,神秘兮兮道:“丫头,你二姐马上就要成有钱人,以后想吃啥,想喝啥,还可以去找你二姐,她票子多着呢。” 说罢,杨枫掏出欠条在白青青面前晃了晃。 “瞧瞧,这是啥。” “啊!” 白青青惊声叫道:“二姐,恭喜你发财了,发大财了!!!我要吃大白兔,我要吃高级饼干,喝橘子汽水!” 第一卷 第55章 英雄的待遇,三个前妻齐下厨 二人一唱一和,听晕了院中几女。 啥玩意就发大财了,还要吃大白兔,高级饼干,橘子汽水。 “我瞅你得像奶糖汽水,你和杨枫搞什么鬼,纸上写的啥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的人了,咋还改不掉馋嘴的毛病。 “二姐,你自己看。” 白青青拿过欠条,表功似的递给柳惠玲。 只看了一眼,柳惠玲呆若木鸡。 脑子都快烧冒烟了。 “我瞧瞧。” 沈薇薇凑过来看欠条。 下一秒,沈薇薇惊愕地单手捂着嘴巴。 杨枫叉着腰,牛气哄哄道:“娘,你不用问了,这是柳东阳那老犊子写的欠条,保卫科做保,全厂工人见证,一个月后,我带着惠玲去家属区拿钱,一千块!” 刘秀莲耳朵尖,声音嘶哑道:“一千?” “柳东阳霸占惠玲的接班名额,还占了房子,不让惠玲上高中,逼迫她下乡,要不是看在惠玲不下乡,我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份上,我都想要两千了。” 杨枫抱着看热闹的闺女,绘声绘色地白话修理柳家的全过程。 从卖肉讲起,揭发柳家偷食堂,占房子,引得群情激愤。 由刘黑脸作见证,逼得柳东阳写欠条。 当然。 杨枫将自己煽风点火,扣帽子,挑动群众斗恶人的内容减去了。 无他。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留在外面。 家人没必要知道,这些不光荣的事情。 饶是如此,刘秀莲听完直拍巴掌,难得称赞杨枫干得好,就该这么做。 “你这身虎脾气总算用对地方了,就该这么治那帮王八犊子。” “枫哥好棒。” “爹你真尿性。” 白青青拉着丫丫围着杨枫转圈,跟唱赞歌似的称赞杨枫牛逼。 “老三,以后你再敢教丫丫说浑话,我可真跟你翻脸了。” 听闺女喊出尿性两个字,沈薇薇狠狠瞪了白青青一眼。 这话也是闺女能说的。 熊孩子才这么说话呢。 杨枫被夸得飘飘然,嘴里谦虚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柳惠玲拿着欠条,看向杨枫得意扬扬的脸。 只觉得鼻子发酸。 别过脸,偷偷抹了抹眼角。 自从父母走了,柳惠玲没再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给柳家当牛做马,下乡插队吃苦。 下乡虽然苦,起码能离开那个家。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了。 没想到杨枫为了她大闹纺织厂家属区。 亲手将公道给柳惠玲讨了回来。 沈薇薇同样也在盯着杨枫。 平日里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能够为柳惠玲出头。 自然也能为沈薇薇和白青青拼命。 心里那块冰好像彻底化了。 杨枫吹牛吹得兴起,余光正好撞见二女的笑。 乖乖。 离婚后。 沈薇薇和柳惠玲第一次在杨枫面前,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笑起来真特么好看,再加上青青那丫头,三个一块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吗!” 杨枫咽了口唾沫。 眼睛在沈薇薇和柳惠玲身上来回晃悠。 “瞅啥呢,贼眉鼠眼的一副损样。” 柳惠玲嗔怪道。 “瞅我媳妇好看。” “谁是你媳妇,臭流氓。” 杨枫心里美得冒泡。 大被同眠,指日可待。 身为全家人的功臣,自然要享受功臣的待遇。 大被同眠暂时有点难。 三女齐下厨,还是可以有的。 为了犒劳杨枫。 柳惠玲掌勺,白青青添柴火,厨艺最差的沈薇薇负责切菜洗肉。 外屋烟熏火燎。 饭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丫丫吸溜吸溜鼻子,馋得直咽口水。 “孩他娘,明天我想吃饺子,多放点油渣。” 杨枫跟老太爷似的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小日子这叫一个美滋滋。 三个女人齐心协力给杨枫弄饭吃。 这待遇,给个皇帝老儿都不换。 “枫哥,先垫一垫,尝尝你给你蒸的鸡蛋糕。” 白青青人小鬼大,先一步端着一盆鸡蛋糕出来邀功。 小脸红扑扑的,热得额头全是汗。 “你来干什么!” 杨枫起身正要去品尝老三的拿手好菜,眼角余光猛然间看到,李晓红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晓红硬着头皮往前走,眼神躲闪道:“我找惠玲说点事。” “惠玲,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不知为何,李晓红感觉杨枫的眼睛好像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心虚避开杨枫,朝着院子招呼着。 “有啥事不能当面说,非要背着人,咋的,心里有鬼?” 杨枫微眯双眼斜视李晓红。 趁着三女做饭间隙,杨枫单独找母亲打听,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大队有没有出啥大事。 得到的回答是啥事也没有发生。 随着李晓红的忽然出现。 杨枫的分析总算有了眉目。 曹援越光屁股晕倒在草窝子,枪被杨枫抢走扔了。 一旦东窗事发,指定也得将李晓红卷进去。 看来,曹德柱是把丢枪的事偷偷按下去。 行啊,按下好。 手里抓着这个把柄,年底公社查验枪支的时候,再给他们父子俩来个一锅端。 丢失武器不上报,偷偷按下不表。 真当大队是你家开的。 “说话,别装哑巴!” 迟迟不见李晓红吱声,杨枫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别关门,我是想找惠玲陪我去县城买点东西。” 李晓红赶忙拉住门板,结结巴巴解释来意。 “晓红,你去找别人吧,我说过,这辈子都回县城了。” 柳惠玲擦着手走出来。 昨晚,杨枫将情况都告诉她了。 柳惠玲岂会不知,李晓红打的什么算盘。 曹援越那句卖了柳惠玲,此刻还在耳边响着呢。 李晓红不省心地央求道:“惠玲,你……”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家要吃饭,就不留你了。” 柳惠玲根本不给李晓红继续开口的机会,更不希望这个恶毒的女人,打搅一家人今天的高兴心情。 李晓红看看柳惠玲,又看看杨枫,突然叫嚷道:“惠玲,你和杨枫已经离婚了,都总是啥事都听他的,腿长在你身上,他凭啥不让你走啊!” 舍不得好处的李晓红脑补出一个可能。 指定是杨枫害怕柳惠玲跑回县城,命令柳惠玲不许离开大队。 二流子劝人能有啥手段。 无非是一打二骂三吓唬。 闻言,杨枫和柳惠玲对视一眼。 这女人有病吧? 第一卷 第56章 三女战泼妇 “李晓红,赶紧滚蛋,别在我家门口撒野!” 杨枫看着她就不烦别人。 要不是枪的事情,早特么揭穿她和曹援越搞破鞋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李晓红非但没走,反倒是恼羞成怒。 笃定杨枫威胁过柳惠玲,不许她踏出槐树屯一步。 “杨枫,你算个什么东西,惠玲跟你离婚了,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谁?” “惠玲,你别害怕,我男人是大队会计,杨枫不敢把你咋样!” 李晓红掐着腰,搬出她男人钱老本吓唬杨枫。 论权利,大队会计仅次于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妥妥的三号人物。 “姓杨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啥德行没点逼数吗?娶了三个离了三次,惠玲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目露凶光。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真当杨枫不敢打女人。 “我就说了,怎么着?” 李晓红挺着胸脯挑衅道:“你有本事就动我,来啊,有种打我啊!” “枫哥不敢,我敢!” 电光火石间,一头“小豹子”扑了上去。 一把抓住李晓红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她脸就挠。 “枫哥不打女人是爷们,我是女人,女人打女人没毛病。” 杨枫和柳惠玲面面相觑。 动手的赫然是老三白青青。 说她是小豹子,这话一点都不假。 不到一分钟,李晓红就被白青青挠成了大花脸。 就连头发也被白青青抓掉一大把。 “青青,你快住手。” 柳惠玲下意识要拦,白青青大喊着二姐你别管,一脚踢倒李晓红,动作麻利地骑到李晓红身上左右开弓。 “敢骂我枫哥,我挠不死你!” 李晓红拼命挣扎。 “小骚蹄子,我和你拼了。” 说着,李晓红张嘴去咬白青青胳膊。 “哎哟!你属狗的啊。” 吃痛的白青青伸手去揉胳膊。 柳惠玲一看白青青吃亏,顿时急红了眼睛。 不等李晓红起来,柳惠玲冲上去抓住李晓红的一只胳膊,指甲使劲掐进肉里。 “李晓红,你真当我家没人了啊!” 随着柳惠玲加入战团,沈薇薇也举着擀面杖冲出来助阵。 平时温婉的大姐,此刻满脸寒霜,挥舞擀面杖捶打李晓红。 “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门口了,你当我沈薇薇是死人吗?” “大姐,咱们姐妹一块上。” 转眼间,杨枫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精彩一幕。 全家女人齐动员。 三个媳妇各显本事。 抓头发,手指甲掐肉,擀面杖打胳膊。 女人打仗的那点本事,全都被三个媳妇用了出来。 更让杨枫没想到的还有他闺女。 不大点的丫丫不知道从哪里拎着个小马扎,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举过头顶要砸李晓红。 “不许你欺负我爹。” “好闺女,你就别上了。” 担心磕了碰了,杨枫赶忙抱起丫丫。 重重亲了一口女儿。 真像样。 看看,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顷刻间,李晓红都彻底打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家? 三个女人为了一个二流子,对了,还有一个小崽子。 四个老娘们疯了似的跟自己拼命。 连几岁的孩子,都敢拎凳子砸人。 土匪窝啊! “李晓红,你到底滚不滚?” 白青青抓着头发使劲往后拽。 “滚,我滚……” 李晓红连滚带爬地挣脱开白青青,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跑,边跑边号道:“杨枫,柳惠玲,你们等着,咱们没完!” “等着就等着,再来打断你的腿。” 白青青站在院门口大吼,威风凛凛像个女将军。 李晓红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卧槽,这也太带劲了,三媳妇为了我打架,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槐树屯还不得横着走,大被同眠不是梦。” 杨枫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枫哥,你没事吧?” 白青青小脸兴奋得通红。 “没事……” 杨枫咽了口唾沫。 自己全程没动手,能有啥事。 “惠玲,你们文化人也会抓脸?” 杨枫下意识说道。 柳惠玲脸色一红,硬气道:“文化人的手能握笔,也能打人。” “牛逼。” 杨枫单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三女战泼妇。 最近一周的槐树屯八卦,算是有着落了。 “饭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沈薇薇放下擀面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表情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举擀面杖打人的不是她。 “对对对,吃饭。” 杨枫嘿嘿傻乐,心里头美得冒泡。 今个必须得喝点。 刘秀莲从外屋探出头看着满院子狼藉,哭笑不得道:“一群活土匪,干得漂亮。” 半小时后,众人围坐院子里吃饭。 杨枫端起鸡蛋糕要往嘴里送。 又嫩又香,就和白青青的皮肤一样软。 好吃又好玩。 “枫哥,好吃吗?” 白青青笑眯眯地给杨枫夹了一口菜。 “好吃,和你一样好吃。” 杨枫哈哈笑道。 随即,两道白眼齐刷刷刺向杨枫。 “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早知道这样,就该让李晓红好好闹闹你。” 沈薇薇一边给丫丫喂饭,一边嘟囔着杨枫不正经。 白青青拉着柳惠玲的胳膊,说道:“二姐,一个月后拿到钱,你打算怎么花啊?是买书,还是存起来?” “小馋猫,忘不了你的好吃的,别嫌二姐唠叨,以后可不能这么虎了,万一打坏了,赔钱倒是小事,钱家揪着不放,小心蹲笆篱子。” 柳惠玲哪能看不出白青青的小心思,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丫头傻大姐一个。 刚才冲出去和李晓红撕吧,着实吓坏了柳惠玲。 “我不怕,蹲了笆篱子,枫哥也能救我出来。” 白青青挥舞着小拳头。 吵吵着应该多给李晓红几拳。 “吃你的饭吧。” 沈薇薇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到白青青碗里。 “杨枫,你给我滚出来!”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晓红去而复返。 这回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大队长曹德柱与曹援越父子。 曹援越左边脸肿得老高,右眼眯成一条缝。 那是昨晚杨枫用电炮伺候他的记号。 此刻,曹援越昂首挺胸。 好像忘了自己光屁股,躺在草窝子里的丑事。 第一卷 第57章 杨枫到底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曹队长,您可要给我做主,杨枫暴力干涉妇女的人身自由,怂恿家里三个女人欺负我,您看看给我打的!” 李晓红顶着一头乱发,满脸血道子还没擦,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叫屈。 杨枫的三个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 平日里看到,李晓红恨得要命。 “她们都跟杨枫离婚了,依旧住在杨家不肯搬走,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槐树屯大队的名誉还要不要了?曹队长,今天不光要给我讨公道,还要立刻让她们分家。” 李晓红唾沫星子乱飞。 狐臭味混着雪花膏的浓香,熏得杨枫几人直犯恶心。 眼前的好饭好菜,一点胃口都没了。 曹德柱拉着老脸进院,打着官腔说道:“杨枫,你也太不像话了,咋地,仗着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孩子,就有权力殴打社员了?你立刻跟我去大队部接受处理。” 瘪犊子杨枫,可算是栽到自己手里。 认识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就了不起? 放屁! 今个是家务事,王跃进再能耐,也不能插手大队内部矛盾。 曹援越也跟着叫嚣道:“必须分家,三个离了婚的女人住在前夫家成何体统,传出去大队的脸往哪搁?” 杨枫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站起身。 “李晓红,你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自己不要脸,也看不得别人家好。” 不等李晓红还嘴,杨枫一巴掌抽了过去。 媳妇都上了,也不差多加一个杨枫。 “哎哟!” 李晓红大声惨叫,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你们别动手,看我的。” 说罢,杨枫弯腰抓住李晓红的头发。 左右开弓又给了大嘴巴子。 “啪啪啪……” 几声脆响,李晓红被打得嘴角滋滋冒血。 就连门牙都被杨枫打松了。 听不懂人话。 杨枫还略懂拳脚。 “住手!” 曹德柱脸色大变,呵斥道:“你敢当着老子的面行凶,把老子当成死人了?” “曹队长,你是不是死人那是你的事,我打这个娘们,是因为她满嘴喷粪。” 杨枫甩了甩手,皮笑肉不笑道:“这老娘们挑拨离间造谣生事,就特么欠打。” “老三,你真是我亲姐姐。” 另一边,柳惠玲都快没眼看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刚提醒完白青青,遇到事情别犯虎。 好嘛。 这丫头左耳听右耳冒,直接冲到曹援越面前动手了。 曹援越纵然听说了三女的彪悍,也没想到杨枫和白青青这么牲口。 一个二话不说,抬手就打。 另一个也不差。 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 “嗷,我的脸!” 曹援越板着脸哀号,力气自然是男人比女人大。 问题是,昨晚刚被人敲了黑砖。 这时候,曹援越还迷糊着呢。 不光是昨晚。 好像这段日子,他就没有不带伤的时候。 “挠的就是你这个瘪犊子!” 白青青又抓又咬,火力全开。 与此同时,柳惠玲和沈薇薇再次上阵。 不同的是。 柳惠玲这回不是赤手空拳,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曹队长,你动一下试试,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柳惠玲握着菜刀挡在杨枫面前,眼神冰冷道:“我们姐妹是和杨枫离婚,但同时也认了婆婆刘秀莲当干妈,闺女住在干妈家天经地义,谁规定离婚就不能认干亲了?” 沈薇薇跟着说道:“你大队长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闺女住妈家,道理说到公社,我们也站得住脚。” 刘秀莲一言不发进了屋。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遗像。 眼神比沈薇薇还要冷。 丫丫抱着小马扎站在奶奶身边。 曹德柱拿捏别人家没毛病。 想要欺负杨家,刘秀莲弄不死他。 “艹!” 曹德柱恨得咬牙切齿。 死老婆子竟然把杨枫那个死鬼爹的遗像搬了出来。 保护集体财产牺牲的烈士。 根正苗红的贫雇农。 老太太要是把遗像一摔,污蔑是曹德柱干的。 曹德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老太太护犊子天经地义。 沈薇薇三个老娘们怎么也跟疯子似的。 杨枫到底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离了婚还这么护着他? 曹德柱气得胡子直翘,怒冲冲道:“杨枫,你可真有种,惹了事自己不敢担着,让女人给你撑腰。” “砰!” 一块青砖从天而降,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后脑勺。 曹德柱捂着脑袋往前踉跄两步。 艰难地回过头气得差点晕过去。 杨枫咧嘴大笑。 今天到底啥日子。 闹事的人接连不断,偏偏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门口,何大驴握着半截砖头嚷嚷道:“我特么打死你这条老狗,敢欺负枫哥,你是不是活腻了。” 说着,何大驴举着半截砖头还要砸,被匆匆赶来的何老蔫一把抱住。 “爹,你别拦我,我要替天行道!” 何大驴挣扎道。 “行你个瘪犊子的道!”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何大驴头上,骂骂咧咧道:“闹出人命你进去吃枪子,谁给老子养老送终。” 一队队长张权背着手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瞅着头破血流的曹德柱,满脸狼狈的曹援越。 “大队长脑瓜子挺结实啊,挨了一下啥事都没有,制定练过那啥……铁头功。” “张权,你来干什么?” 曹德柱话刚出口,何大驴又是一砖头拍过去。 “砰!” 这回,砖头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脑门。 “反了,反了天了!” 曹德柱吱哇乱叫道:“你们这是暴力袭击大队干部,我要报公社,把你们全都抓去蹲笆篱子。” “报你娘个腿!” 张权走到曹德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老曹,跑到杨家喊打喊杀,欺负贫下中农子弟,逼得老嫂子拿出老杨大哥的遗像,你这大队长当得真有出息啊。” “你问我来干啥?我现在就告诉你,杨枫准备换到一队,以后就是我的人,有什么招冲着我张权使劲,欺负一个后生算什么本事。” “只要我曹德柱还是大队长,杨枫就别想搬到一队,老子让他永远在三队喝西北风!” 曹德柱捂着脑袋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发下毒誓。 除非他死了。 杨枫才有可能转队。 “好大的官威啊,合着生产大队是你家开的,你想摆弄人,就能随便摆弄?” 众人齐齐回头,一名系着武装带,腰间挂着手枪套的男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58章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周……周科长,你咋来了?!” 曹德柱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 周卫国虽然不管生产大队,却能跟公社主任说上话。 并且管着整片大山。 随随便便卡你一下,你一步都别想往山里走。 说你偷盗林场树木,又不用审。 直接抓走,关你十天半个月小黑屋。 再出来。 说你偷了月亮,你都得认。 周卫国先是看了一眼杨枫,见杨枫面露苦笑,又将视线转移到曹德柱身上。 “听你这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曹大队长耍官威了。” “周科长您误会了,我……我是来处理点大队内部的家务事。” “家务事?” 周卫国冷笑道:“既然是处理内部事务,为何不叫上大队支书,民兵连长,本队队长等班子成员,带着儿子跑到人家里喊打喊杀,这是家务事?” “曹德柱,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 周卫国句句诛心,怼得曹德柱哑口无言。 “曹队长,我来是有上级任务要传达,你是不是打算也一块听听?” “不敢不敢,瘪犊子,还不走!” 曹德柱拽着曹援越,又拉了一把还在地上哼哼的李晓红,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慢走不送,下次再来闹事,记得带上棺材和装老衣服。” 杨枫笑容灿烂地补了一刀。 曹家父子和李晓红走了,周卫国收起严肃表情,面色古怪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三个女人。 柳惠玲握着菜刀,沈薇薇举着擀面杖。 白青青头发乱糟糟。 小脸带着兴奋的模样。 啥家庭啊,这么虎呢。 杨枫注意到周卫国的古怪眼神,主动递上一支烟,笑问道:“周科长,有啥话进屋说,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周科长整点饭。”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 周卫国回过神摆了摆手,欲言又止望向另外几个人。 张权见状立刻会意,招呼何老蔫出去抽根烟。 还不忘把何大驴一块拉出去。 看来周卫国真不是故意吓唬曹德柱,他是真有上级任务要传达给杨枫。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凡是组织成员,都知道这条铁律。 “对对对,出去抽根烟。” 何老蔫拽着傻儿子出了院门,顺手把门还给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杨枫,周卫国。 柳惠玲贴心地帮杨枫和周卫国清了场。 “唉,这事咋说呢。” 即便是闲杂人等都走了,周卫国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低头抽着烟,嘴里长吁短叹, 杨枫主动问道:“周科长,到底啥事啊,吞吞吐吐可不像您作风,是不是林场又有啥猛兽破坏生产了?” “是野兽,但不是破坏生产的野兽。” 周卫国猛吸一口烟,面色尴尬道:“杨枫,你知道啥是打硬菜吗?” “打硬菜……哦。” 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周卫国这么磨叽。 “周科长,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 “你真知道啊。” 周卫国本是随口一问。 想要铺垫铺垫,没承想人家门清。 “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啥不好意思,您就直说吧,到底要啥,只要是山里有的,老虎我都能给你找到,当然了,您得给我配合一批武器。” 杨枫半开玩笑地安抚周卫国的闹心心情。 所谓的打硬菜,其实是黑话。 和土匪黑话没有一毛钱关系。 属于是工厂机关,单位内部的黑话。 说的是上头来人了,厂矿单位需要热情招待。 鸡鸭鱼肉人家不缺,上头领导也不差这口。 接待单位要弄稀罕菜招待上级,俗称硬菜。 加上打这个字。 指的是自然是从山里弄了。 见杨枫真懂这里头的门道。周卫国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说道:“过两天地区林业局要来视察,场长想弄点稀罕物招待领导。” “具体要啥。” “场部想要一头公黄羊,肉质鲜没膻味,还说这玩意补中益气,领导们吃了滋补,场长脸上有光。” 说起这件事,周卫国就像骂娘。 好事想不到自己。 破事全都堆到他面前。 一句话。 不计代价也要搞到。 “黄羊……不好弄啊。” 杨枫抿抿嘴唇。 黄羊属于群居动物,跑起来跟飞似的。 最高时速能到每小时七十五公里,动作比猴子还灵。 长距离奔袭可以媲美土豹子。 普通猎人别说打,连影子都看不着。 猎犬都够呛能追上。 但这难不住杨枫。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小杨,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场部托我先把钱给你,一百块,你看够不?” 说着,周卫国掏出十张大团结。 如果不够,他再回去商量商量。 “周哥,这不是钱的事情,打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您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杨枫话锋一转,收了一百块钱,转而提起三个媳妇的副业。 “您也看到了,我家里负担重,老的老,小的小,三个前妻寻思着挣点副业,我不是常常进山打猎嘛,她们就寻思着用打猎剩下的肉,做点卤味出去卖。” “林场食堂那边,你看?” 周卫国一听就明白了,杨枫这是要给媳妇们找销路。 琢磨了片刻,周卫国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打,成与不成我这时候也没法保证,回去以后,我去找食堂问问,给你铺铺路,咋样?” “成。”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杨枫自然明白周卫国的考虑。 羊毛都没见到,人家凭什么答应你。 再说了。 想进食堂卖货,也不是一个保卫科长能做主的事情。 这事,复杂着呢。 “明天一早我就进山,保证给你弄头漂漂亮亮的大公羊回来,让你在那帮领导面前露大脸。” “痛快!” 周卫国拍了拍杨枫肩膀,露出笑容道:“明天我派车到山下等着,你打到了就到山腰鸣枪,我们上去抬。” 送走周卫国,杨枫又把张叔三人喊了进来。 张权脸色不对劲。 进门盯着杨枫看,一句话都不说。 “张叔,我又不是大闺女,你盯着我干啥啊。” 杨枫不以为意地开始散烟。 “半自动在哪。” 张权不说则已,一张口就吓了杨枫一跳。 第一卷 第59章 这枪法当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杨枫下意识看向何大驴。 “不是我!” 何大驴急忙解释道:“枫哥,我对天发誓,我连我爹都没告诉,骗你就让我们老何家绝后。” “去尼玛的。” 何老蔫一脚踢了过去。 张权低声说道:“这事跟大驴没关系,你少冤枉人,今个一大早,曹德柱把民兵连长带去公社吃饭,我寻思不对劲,特地去武器库看了看,结果发现少了一把56半。” “打听到曹援越昨天拿着这把枪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还,再看这小子今天鼻青脸肿的样子,指定是你干的!” 事已至此,杨枫也不瞒了。 唉,太熟悉了也不好。 张权是个老狐狸,一打眼就知道杨枫要拉什么粑粑。 拉着三人进了自己住的仓房,看到屋里的晾着的豹子皮,张权还有啥不明白的。 土豹子是夜行动物。 曹援越又是昨晚挨打,两相比对,兔崽子抢了曹援越的枪,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进山打猎。 好死不死,碰到了这头土豹子。 果然。 伴随着杨枫的讲述,何老蔫与张权听完大眼瞪小眼。 运气简直是绝了。 扔武器的前一秒,发现土豹子的踪迹。 利用半自动精准度,一枪崩了豹子。 “张叔,您分析得没毛病,曹德柱请民兵连长吃饭,指定是为了压住这件事情,他们想压,那就先让曹德柱父子嘚瑟几天,等到年底查验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一个双枪并存。” 这两天,杨枫打算进山把那把枪捡回来,找个地方埋起来。 年底前后再挖出来,人为制造长期暴露荒郊野外的迹象。 对照着多出来半自动验证枪号 一把枪一个枪号,不论曹德柱是另找一把,还是虚报数量。 丢失的半自动一出现。 他们一家子都得完蛋。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招借刀杀人干得漂亮!” 何老蔫弹了弹烟灰,说道:“曹德柱仗着是大队长,这些年没少欺负咱一队的人,该他遭报应!” 杨枫见两人支持,心里更有底了,趁机提议道:“张叔,老蔫叔,林场要黄羊打牙祭,我答应周卫国明天上山给他们弄,这玩意不好抓,你俩带大驴跟我一块去呗,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 次日清晨。 四人早早地进了山,杨枫走在前头带路。 脑中冥想黄羊的外形,蓝色箭头逐渐开始指引方向。 直指黑虎山深处的一片草甸子。 “跟上!” 杨枫低喝一声,带着三人狂奔上山头。 何大驴年轻跑得快,张权和何老蔫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劳作脚力也不弱。 四人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桦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草甸子上,十几只黄羊正在低头吃草,领头的是一头成年公羊。 犄角粗壮,毛色金黄。 张权趴在山头上往下看,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黄羊,你是咋找到这里的?” 不但张权大吃一惊,何老蔫也没想到杨枫运气没完没了。 打到土豹子,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没费多少时间,凭着感觉找到黄羊群。 咋地,他家供了财神爷啊。 杨枫神秘兮兮道:“老蔫叔,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哪里有好货,信不?” “信你个鬼!” 何老蔫翻了翻个白眼。 “你小子指定有啥门道,是不是偷偷供了保家仙。” 此话一出,张权立马竖起耳朵。 杨枫打趣道:“没错,三太奶托梦告诉我这里有黄羊群,要不您也供一个?” “你别激我,好像谁不敢似的,回头我就弄一个。” 何老蔫上了心。 “那特么叫请,还弄一个。” 张权同样若有所思。 “张叔,你们俩慢慢吵,我先下去了。” 杨枫设计了两个攻击位置,张权负责居高临下,使用栓动步枪精准射击。 他自己则是先一步,近距离射击。 没办法,猎枪射程太近了。 “就你学问多,这么有学问,你咋不给自己弄一个工农兵学员名额啊。” 杨枫刚走,何老蔫就揶揄老伙计大字不识一筐,戴着眼镜就敢装大学生。 “别扯犊子了,惊了羊群,老子和杨枫把你洗吧洗吧,当成黄羊送到林场。” 张权卸下了三八大盖,干脆利落地拉开枪栓。 瞄准领头羊,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领头公羊咩地惨叫一声,四蹄踉跄着往前倒。 下一秒,公羊又站起来了,撒开四条腿狂奔。 “靠,打偏了!” 张权跺脚大骂,都怪何老蔫瞎咧咧,导致他心里挂事。 枪声惊动了整个羊群,十几只黄羊跟离弦之箭似的乱窜。 “拦住它们!” 何老蔫掏出腰间的盒子炮二十响,喊上何大驴撒丫子就从山坡上往下冲。 “别跑,给我站住。” 黄羊群哪会听何大驴的叫唤,领头的公羊虽然瘸了腿,跑起来依旧迅速。 “砰砰砰!” 何老蔫连开三枪全都打在了草上。 张权推弹上膛又开一枪。 黄羊跑起来忽左忽右,比兔子还灵活,三八大盖这种栓动步枪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根本追不上黄羊的移动速度。 “给我!” 杨枫丢下猎枪,一把夺过盒子炮。 这把盒子炮还有一个名字,镜面瞎子。 毛瑟C96手枪,最大射程1000米。 实际,有效射程150米。 超过这个距离,子弹就开始发飘。 万幸,进口镜面匣子配有机械瞄具,可调式标尺。 “手哥,来活了。” 杨枫单膝跪地拨开了标尺,金手指箭头直指受伤公羊的前胸。 很快,金手指给了杨枫一条预判轨迹。 杨枫屏住呼吸盯着准星,手腕侧移。 这玩意弹道飘得厉害,必须歪着打。 “砰!” 7.63正中黄羊天灵盖。 公羊猛地往后一仰,前腿栽倒在地。 四肢抽抽了两下就没了气。 同时,剩下的羊群也早就跑没了影。 “好枪法!” 张权冲下山,拍着杨枫的肩膀称赞道:“换成早年间,就你这枪法,当个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张叔,你可盼我点好吧,还特么四梁八柱,咋不让我直接扯绺子呢。” 杨枫翻翻白眼。 “枫哥,这羊脖子上面,咋有小牌牌呢?” 何大驴像是发现了稀罕宝贝,一把扯下公羊脖子上的铁牌。 “卧槽,风紧扯呼,大驴,扛着羊赶紧撩杆子!” 杨枫人都麻了。 这时候才想起,附近的黄羊姓公。 第一卷 第60章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瞧瞧这黑话说的,简直是和真胡子一模一样。” 何老蔫哈哈大笑,以为杨枫故意闹着玩呢。 “枫哥你咋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何大驴一身虎劲,扛着公羊尸体紧追不舍。 “卧槽,赶紧撩,不然就进小黑屋了!” 张权见状先是一愣,扛着三八大盖迈步往山上跑。 何老蔫这下笑不出来了,感觉肯定是哪里出了劈叉。 不然,一老一少两个犊子,不可能跟见了鬼一样,跑起来比兔子他爹还快。 随即。 四人气喘吁吁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杨枫总算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 “瘪犊子,你特么就坑人吧,我说你咋知道这附近有黄羊,合着将人家农场的研究羊当成野生的了,这要是被农场抓到,老子这辈子吃定你小子了。” 张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吓死爹了。 当地物产丰富,号称九分山水一分田。 啥玩意都有,就是不见黄羊。 何大驴摘下来的铁牌牌,分明是人家农场身份标牌。 也就何家父子两个傻玩意看不出来。 不该出现的黄羊出现了,上面带着农场的牌牌。 还能是咋回事。 农场养的研究羊呗。 “这帮瘪犊子,担心人家农场不给,就让周卫国找我帮忙,羊肉进他们口,出事我担着,什么玩意。” 杨枫没好脸色地骂骂咧咧。 这年月真是步步是坑。 谁再敢说怀念六七十年代的人心质朴,杨枫保证不打死他。 “别吵吵了,谁让人家是国有单位,你有求于人,不当孙子还想当爹啊。” 何老蔫这才明白。 生气谈不上,就是觉得能让杨枫吃瘪,不失为一个乐子。 “娘的,不拿下林场食堂,老子就算白活。” 杨枫重重吐了口痰,寻思这件事情也不算坏事。 附近除了黑虎山林场之外,还有一家大型国有单位。 代号849的国营农场。 这些黄羊指定是人家放养的试验用羊。 毕竟,农场不只是种地的地方,还肩负着进行农业科研的任务。 一座农场就是一座小城市。 人口多,面积大。 五脏俱全。 繁华程度远超管辖槐树屯的桦树公社 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账,将羊和牌牌交给周卫国。 知道杨枫看出里头的端倪,先不说林场领导咋想,周卫国肯定会对杨枫心存愧疚。 毕竟。 老哥哥为人耿直,又不是海瑞那种死脑筋。 多少懂一些人情世故。 “走,去和他们会合。” 休息够了,杨枫帮着何大驴抬羊。 来到山边,张权连续朝天放枪。 枪响过后。 远处传来解放卡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小杨,你可真讲究,说一天就一天,来,同志们抽烟。” 看到犄角粗壮的大公羊,周卫国乐得合不拢嘴。 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哥,不是我跟你吹,这羊往食堂一挂,书记,场长,副场长,头头脑脑都得乐开花。” 杨枫一边附和周卫国,一边借着给对方划火柴点烟的间隙,不动声色亮出手掌里头的牌牌。 周卫国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这……” “周哥,放心大胆地吃,没毛病。” 杨枫收起牌牌,笑容不减道:“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一点,讲究,周哥拿我当朋友,有事第一个想到我,您说我能掉链子吗?” “小杨,啥也不说了。” 都是聪明人,周卫国岂能看不懂杨枫的意思。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等上头领导走了以后,周哥为你引荐主管后勤的副场长,卖掉这张老脸,周哥也会帮你到最后。” 杨枫闻言笑得眯起眼睛。 要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周哥了。” 一根烟抽烟,周卫国招呼人上车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年轻突然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找到周卫国嘀咕了几句,径直走到杨枫这边。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借给杨枫油锯的巡山员小马。 “杨哥,求你个事,县城黑市你熟不?” “熟啊,你打算买啥?杨哥帮你合计合计。” 别说是县城黑市,就算是省里黑市,杨枫都门清。 无他,号子里啥人才都有。 既有曾经的中佬,也有鸡鸣狗盗的杂碎。 小马低声说道:“我听说黑市好像有卖不要票的收音机,你看?” “哦!没毛病,我今晚正好要去一趟,帮你问问价格,探探路。” 杨枫秒懂小马的意思。 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并称为三转一响。 不但是个人身份和家庭生活品质的代表。 同时。 也是铁饭碗结婚的标准物件。 别以为只有后世结婚要彩礼,要房子。 这年月也不差。 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 一件没有,拜拜了您的。 “谢谢杨哥,这事要是成了,油锯你以后随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小马当场许诺。 杨枫帮忙弄到收音机,钱由小马出。 事成以后。 林场的油锯随时取用,一毛钱不用花。 送走周卫国和小马,杨枫一把搂住张权的脖子,嬉皮笑脸道:“张叔,借你们队的驴车使使呗,今晚我想去趟县城黑市。” 正愁家里那张土豹子皮没处出手呢,小马倒是点醒了杨枫。 去黑市卖掉。 拿去正经地方卖,实在是太扎眼了。 黑市正好,里头东西全都是扎眼的玩意。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三转一响。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黑市不敢卖的。 甚至于。 你还有机会碰到售卖武器弹药的摊贩。 与此同时,黑市商品不限量,只认钱不认票。 安排三个媳妇做卤肉买卖,自然少不了大量的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这些调料。 药店能买到,但是那点量塞牙缝都不够。 得去黑市大批量扫货。 “你要去黑市?” 张权闻言一愣,下意识说道:“那地方可乱,啥人都有。” “不乱我还不去呢。”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豹子皮甭管卖到收购站,还是供销社,先不说价格能给多少,万一哪位大老爷看上,一根手指就能压得我喘不过气。” “枫哥,带我去,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何大驴嚷嚷着也要跟着去,还说何老蔫也有去黑市的打算。 张权琢磨了一下,咬牙道:“反正明个没啥大事,咱们四个一块去,我回去套车,你们带点干粮,今晚就动身!” 第一卷 第61章 黑市遇京爷 夜幕降临,扯犊子小队秘密出发。 杨枫骑着自行车开路,腰里别着盒子炮。 歪歪扭扭地骑在前面。 后方跟着一辆慢吞吞的路车,何老蔫赶车,张权与何大驴坐在车上。 一人一把刀。 不像逛黑市,更像抢黑市。 正如张权所讲。 黑市鱼龙混杂,什么玩意都有。 劫道的,偷钱的,直接耍无赖的。 人性的丑类,都能在黑市看到。 正常情况下被抢,可以报官,报单位。 这地方被抢。 只能自认倒霉。 换作别人,未必知道县城黑市位置。 扯犊子小分队成员,全都是黑市常客。 杨枫自不必说。 张权与何老蔫也是常来常往。 靠着大队那点工分,每年分的粮食,别说耍钱扯犊子。 不被饿死都算是日子好的了。 小鸡不撒尿,三个人都有道。 午夜时分,杨枫凭着记忆进了县城,七拐八绕避开巡夜的联防队员和民兵,最后来到一片废弃的砖瓦厂。 “这么长时间没来,这地方又热闹了不少啊” 何大驴全看傻了,杨枫,张权,何老蔫则是感叹连连。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 里头以卖粮食和农副产品的居多。 今天再来。 好家伙,都快成自由市场了。 废弃的厂房里人头攒动。 粮食,布匹,肉,工业品,自行车零件,手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哎卧槽,枫哥你看那个,军大衣绿帽子,爹,你也整个呗,公社主任就有一顶,戴上老带派了!” 何大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指着一个卖衣服的摊位,玩了命地往前冲。 说啥也要给他爹整一顶绿色棉帽子。 “爹,您戴着老威风。” “威风个屁,滚犊子。” 何老蔫拽住何大驴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回拖。 “消停点,别丢人现眼。” “我不,我就要看。” 何大驴倔劲儿上来挣着脖子往前拱。 何老蔫被儿子折腾得没辙,一脸无奈道:“枫子,我带傻狍子去那边溜达一圈,省得他给你惹事,一会儿咱们在入口拐角那棵槐树下会合。” “叔,你可看紧点,别让人把大驴卖了。” 杨枫笑着摆摆手,何老蔫不忘提醒杨枫,身上带的家伙事收好了。 千万别走了火。 “我心里有数。” 杨枫拍拍腰间盒子炮。 真理在手,胆子比老虎还大。 张权推着杨枫的二八大杠,说道:“自行车借我,我去淘换点东西,驴车放你这儿,一会儿老地方见。” “得嘞。” 杨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纵然是老哥们,也有不愿意别人知道的事情。 该打听的打听。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别问。 谁也不打听谁的事儿,这是规矩。” 三个年龄不一,身份不同的人能凑在一起,而且关系贼铁。 靠的不只是利益交换,更因为心里都揣着一本明白账。 明白对方有点见不得光的来钱路。 兜里有不想让旁人知道的票子。 “上好的土豹子皮,刚剥下来没两天,瞧瞧看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杨枫扯开嗓子吆喝,抽出土豹子皮抖开展示。 还是那句话。 兜里有枪,心里不慌。 “真是豹皮!” “小伙子,这玩意咋卖?”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伸手就想摸。 “别动手,摸坏了赔得起吗。” 杨枫牛气哄哄道:“这可是土豹子,差点让畜生咬断脖子才弄来的,你们先开价,价高者得。” “三百,我要了!” 一名中年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头。 杨枫暗暗冷笑。 打发要饭的呢。 往供销社一送,起码也得五百。 “五百。” “我出六百!” “小伙子,七百不少了,见好就收吧。” 价格一路喊到七百,杨枫还是抱着膀子摇头。 一边应付着买主,一边装成挠痒摸向胸口玉坠。 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众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有深有浅,一水灰。 “妈的,拿老子当傻小子宰呢,一群人眼神滴溜乱转,指不定憋着啥坏水,低价收了高价倒手,或者干脆想黑吃黑。” 杨枫不住吐槽,多次拍打自己的腰部。 露出盒子炮的轮廓,警告众人少打歪心思。 来这地方的都不是干净人。 想要黑吃黑,先问这枪答不答应! “七百五,不能再多了。” 有人高喊道。 杨枫刚要说话,余光瞥见前方闪过一道金光。 金灿灿,暖洋洋。 犹如行走的小金人。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 大肥羊,不,大金鱼。 金光亮得晃眼。 一看就是心情好,人品不错,不差钱的主! 立刻换了副嘴脸把豹子皮往车上一铺,扯着脖子大喊。 “上好的土豹子皮!识货的来看,不识货的别耽误我做买卖。” 几声大喊惊得周围人一愣一愣。 买东西的人都在这,扯脖子喊你娘啊 小金人停下脚步。 过了没几秒,穿过人群朝这边走。 走近一看,杨枫意外发现对方是个年轻人。 年龄不大,派头不小。 上身是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里头穿着白衬衫。 脚蹬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 满是土布衣裳和各类工作服的黑市,犹如一身名牌的豪门阔少去农贸市场买菜。 太显眼了。 年轻人伸手摸了摸皮子,又凑近闻问道,点头道:“确实是好货,开个价吧。” 一口京腔字正腔圆,带着股子四九城特有的懒散劲。 杨枫心里有底,京爷! “这位爷您识货,我也不多要,您看着给这个数,咋样?“ 说着,杨枫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年轻人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上的金光稳如老狗。 “你疯了,卖金子呢!” “一千块买张皮,纯粹有钱烧的。” “土豹子再值钱,也不值一千啊,没你这么干买卖的。” 年轻人无波无澜,周围人可坐不住了。 一千块,过去的金子也没这么贵。 “可以,一千就一千。” 杨枫的狮子大张口,年轻人的回答更让众人吃惊。 不但不觉贵,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 “您听我说完,不是一千,我要说的是一千八。” 杨枫换手又比了一个八。 第一卷 第62章 最苦的一类人 这帮傻狍子懂个六,这哥们浑身金光没变,说明人家既没有因为一千元的价格感到震惊,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根本不在乎一千还是一千八。 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煞笔才不加价呢。 大院子弟,正牌京爷。 不宰白不宰! “卧槽,你特么抢钱啊?” “这小子想钱想疯了,一千八,脑子肯定让驴给踢了。” “妈的,大晚上遇到个神经病,晦气。”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开,指着杨枫骂他神经病。 “一千八不算高,这皮子我要了。” “啥?!” 周围一片死寂。 骂街的人全傻了。 “您痛快!” 杨枫挑起大拇指,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过咱得说清楚,皮子我给您包上,怎么带走是您的事,您还要点啥不?”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路子野,山珍野味,各类皮货山货,全都能弄来。” 吃大户是会上瘾的,杨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天上地上,水里游的,你就列单子吧。 杨枫负责卖,手哥负责找。 至于年轻人,掏钱就行。 “就算是稀罕的野生药材,我也有门道弄来。” “野生药材……” 年轻人喃喃自语地复述着杨枫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玩味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啥时候都行,您定个日子。” “半个月后吧,还是这个地方。” 年轻人掏出烟盒和一只打火机。 见到这玩意,周围人纷纷退后。 拔盖战壕打火机。 正儿八经的军供品。 打火机和年轻人身上的将校呢大衣一样,只供应高级军官。 余光扫着众人表情,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解开大衣扣子,冲内衬兜里掏出两捆大团结。 取出二十张放进外兜口袋,将剩下的大团结全部丢给杨枫。 “我叫李明,下次或许有点别的东西要你弄,到时细聊。” 杨枫接过钱,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票子。 这年头就没印刷假钞的可能。 将校呢,三接头皮鞋,拔盖打火机,一嘴京片子。 啧啧啧。 指定是那几个大院的子弟。 “半个月后,准时候着您。” 杨枫眉开眼笑。 估摸着是回城前,打算给家里人带点土特产。 别多问。 问多了都是麻烦。 李明吸了两口丢下烟头,卷起豹子皮消失在人群。 得了巨款,杨枫赶着驴车开始在黑市扫货。 专挑卖调料的摊位光顾。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 凡是卤肉用得着的调料,全部打包往车上装。 财大气粗,花钱更是跟流水似的。 卖调料的小贩乐得合不拢嘴,麻袋一袋袋往驴车上扔。 没一会儿,驴车堆得满满当当。 饶是如此,也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扫了一圈货,就是没看到收音机。 记着这件事情,下次再来碰碰运气。 买完东西,杨枫赶着驴车来到入口拐角的槐树下。 何老蔫父子先一步等着,张权与杨枫前后脚回来。 “枫子,弄了这么多干货?” 张权吓了一跳。 “做买卖用的,多多益善。” 杨枫嘿嘿笑道:“你们都弄啥了?” 何老蔫踢了踢地上几个麻袋:“高粱米,苞米碴子,还有几斤白面。” “我也弄了点粮食。” 张权冲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努努嘴。 与杨枫一样,张权,何老蔫都有各自的来钱道。 下地干活属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不指望工分,二不靠着分的粮食过日子。 如此一来。 每年秋天交公粮,自然而然会出现亏空。 不论你干不干活,到了秋天,一人必须上交一百多斤的公粮。 女人和半大孩子也不例外。 以买代交,成了二人的惯用手段。 何老蔫和张权看着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实际都是投机倒把的老手。 杨枫一家六口人,不算几岁大的丫丫。 一共要交七百斤左右的公粮。 身为男性劳动力的杨枫,每年基数160斤。 刘秀莲,沈薇薇几人,每人140斤。 少一斤都不行。 四个人跟做贼似的,趁着天还没亮,鬼鬼祟祟返回槐树屯大队。 将东西卸到杨家门口,三人打着哈欠返回一队。 “谁啊?” 刘秀莲披着件褂子打开院门,后头跟着三个睡眼惺忪的儿媳妇。 白青青揉着眼睛说道:“枫哥,你咋才回来,都买啥了?” “别提了,跑了一大宿才把东西买齐全。” 杨枫拎着麻袋往院子里搬,招呼几个女人帮忙。 刘秀莲凑近一闻,香料味冲鼻子。 再看杨枫满眼血丝,心疼得直抽抽。 “赶紧进屋睡觉,啥也别管了,中午我们不回来吃了,睡醒了你自己对付一口。” 刘秀莲心疼地嚷嚷着让杨枫赶紧滚炕上补觉。 又招呼柳惠玲三女换衣服。 今天活多,可得早点去。 “娘,中午不回来吃饭,那你们吃啥啊?” 杨枫不解道? “大队安排我们采山货,带点昨晚剩的干粮,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刘秀莲随口说道。 白青青高兴地说道:“枫哥,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原本这种好活轮不到我们,前天周科长一来,说给你传达上级任务,大队立马给咱家安排了这个活,一天满工能给10个工分呢,这活可比采猪草强多了。” 杨枫闻言叹了口气。 1个工分合2分钱。 10个工就是2毛。 壮劳力在地里伺候庄稼,从早干到晚混个满工,工分也才18个。 折合成钱,3毛6分。 昨晚折腾一夜,杨枫整整赚了一千八,等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十四年。 李明那小子,头不抬眼不睁眼,随随便便抛出两捆大团结。 再看看家里。 为了每天2毛钱的工分,起大早去干活。 连中午饭都不顾上吃。 这他妈就是差距啊。 甭管啥时候。 老农民都是最苦的一类人。 为了这两毛钱,都特么得把命搭山上。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误了上工。” 刘秀莲催促道。 “有啥事下工了再说。” 杨枫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回屋里脑袋沾枕头就着。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日头都晒屁股了。 院子里静悄悄。 几女果然没回来吃中午饭。 爬起来洗了把脸,杨枫直奔外屋做饭。 刘秀莲是妇女小组长,得起带头作用。 三个媳妇更不用说了。 天天风吹日晒,她们受得了。 杨枫心疼的不得了。 第一卷 第63章 充满火药味的家庭会议 翻出剩下的腊肉切成下锅炒,又做了个土豆丝,摊鸡蛋。 蒸了十几个发面饼。 还不忘给闺女弄两个糖饼。 中午的半山腰全都是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满山坡都是忙着干活的女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此刻彻底具象化了。 “娘的,这树枝真叽霸扎手。” “东边那片榛子林让二队的人占了。” “桂花嫂,你爬那么高干啥,晚上闭灯的时候是不是也爬这么高?” “去你奶奶的,看老娘下来不扒了你。” 有的妇女矫捷地爬到树上摘松塔,还有人蹲在灌木丛里捡蘑菇,挖野菜。 叽叽喳喳的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杨枫拎着篮子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看着前方的女人。 日子苦是苦了点。 大伙倒是也能苦中作乐。 不靠天不靠地,全凭自己的一双手吃饭。 “这不是杨枫杨大少爷嘛,咋的,过来视察工作了?” 杨枫下意识抬头看去,调侃自己的不是别人。 大队有名的泼辣货张寡妇。 同时。 还是何老蔫的绯闻老铁。 “张婶你可别闹了,我哪敢视察你们女同志的工作,你们这帮铁姑娘,脾气虎着呢。” 杨枫抬起手里的篮子,笑着说来送饭。 “来给媳妇送饭了,真疼人啊。” “看看人家,老爷们给送饭,咱们家那死鬼除了吃和干那事,一天天啥也不管。” “青青,你家男人来了。” 四周妇女们哄堂大笑。 张寡妇大大咧咧坐在树杈上,手里抓着个松塔往下丢。 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白青青的后背。 沈薇薇和柳惠玲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青青可不管那个,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向杨枫,老远就伸出胳膊:“枫哥,你看我的手。” 白嫩的小手划了好几道血印子,此刻还渗着血珠。 “这是咋弄的?” 杨枫心疼道。 “捡山货让树枝刮的,可疼了。” 白青青瘪着嘴,小模样可怜巴巴。 杨枫放下篮子捧起白青青的小手:“枫哥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还吹吹,你当是哄孩子呢。” “白青青,你害不害臊,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家那犊子,也只敢大半夜折腾,你小子可真牛,大白天就开始腻歪上了。” 几名性格泼辣的妇女笑得前仰后合。 白青青挺着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男人疼我天经地义,你们有能耐,也让你们家老爷们来送饭,一个个的竟说不存在的事情。” “哈哈哈!” 妇女们笑得更欢了。 二十出头的丫头,真是啥话都敢说。 沈薇薇和柳惠玲心里又酸又暖。 也想象白青青那样扑过去。 可惜,脸皮太薄。 实在拉不下那个脸。 杨枫把篮子里的饭拿出来分给三女,打听刘秀莲和丫丫。 “娘在那边山头带着丫丫捡松塔呢,说小孩也能挣俩工分。” 柳惠玲接过饼子,指向另外一个山头。 指甲缝里都是泥,手指也有多道划痕。 老大沈薇薇的头发被树枝刮得乱糟糟,脸上挂着一道血印子。 见此情景。 杨枫心中那股子难受劲,冲散了昨天的所有喜悦。 老子的女人可不能这么糟践! 找到刘秀莲和闺女送了饭,杨枫留在山腰帮母亲把筐里的山货压实。 不管她们乐不乐意,回去就摊牌! …… 傍晚,几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瘫在炕上谁都不想动弹。 众女累得不能做饭,杨枫已经提前将晚饭做好。 “从今往后,咱们家不去上工了。” 饭菜刚刚端上桌,杨枫开门见山报了一句震惊众人的狠话。 饭桌安静得吓人。 刘秀莲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杨枫,惊诧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明天开始,咱家谁也别去上工了,10个工分爱谁挣谁挣,咱们家不稀罕。” 杨枫重复道。 “啪!” 刘秀莲拍案而起,指着杨枫训斥道:“瘪犊子,你说的是人话吗?上工干活天经地义,农民不干活种地,吃啥喝啥?就连曹德柱那个王八犊子,隔三岔五都得去地里转转。” “你倒好,怂恿三个媳妇跟你一块当闲汉,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老太太抄起笤帚就要抽。 大队长,大队支书厉不厉害。 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甭说曹德柱不敢丢了庄稼活。 瘪犊子曹援越,同样也要定期下地劳动。 这年头你敢说不上工,轻则二流子,重则破坏劳动生产。 那是要游街的! 也就是杨枫,仗着根正苗红的出身,又是烈士子弟。 大队和公社睁一只眼闭一眼,允许杨枫打猎谋生。 但粮食,还是要交的。 “娘,您别激动。” 沈薇薇赶紧按住刘秀莲的胳膊,安抚道:“您先别发火,杨枫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想法,您先听他说完。” “有个屁想法!” 刘秀莲气道:“我看他就是懒病犯了,想让你们一块拖下水。” “枫哥说不去,那就不去。” 白青青主动被杨枫和婆婆顶嘴,辩解道:“娘,枫哥不会害咱们,又能挣钱,他说不用上工,咱们不去也饿不死。” “你闭嘴!” 刘秀莲狠狠瞪了一眼白青青。 “瘪犊子给你灌多少迷魂汤,你咋啥都听他的?” 杨枫看老太太真火了,赶紧从怀里掏钱。 “娘,您先别急着抽我,看看这是啥。” 刘秀莲手里的笤帚掉在地上,三女的眼睛都直了。 刘秀莲惊声道:“你抢储蓄所了?” “抢啥储蓄所啊,豹子皮卖了一千八,买卤料花了不到一百,还剩一千七,娘,您数数。” 杨枫将钱塞给刘秀莲,简单复述了昨晚的经历。 紧接着,杨枫抓起柳惠玲的手,又指向沈薇薇的脸。 “娘,您自己看看,薇薇这脸糙得跟砂纸似的,嫁到咱们家的时候,小脸蛋嫩得跟豆腐似的。” “再看看惠玲,本该是拿笔杆的手,现在全是老茧!” “娘,您苦了一辈子,儿子能挣大钱,凭啥还要遭那份罪,躺着过好日子不好吗?” 柳惠玲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倒不是在乎手糙。 杨枫那句本该拿笔杆子的手,戳中了柳惠玲的心窝。 第一卷 第64章 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对于母亲的激烈态度。 说实话,杨枫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这些日子,杨枫几乎天天往家里拿钱拿东西。 各种稀罕玩意,更是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家里。 原以为这样。 自己说的话,做出的安排,一定能够得到家人的共同支持。 如今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当即,杨枫不动声色给白青青使眼色。 又对着柳惠玲努努嘴。 白青青先是一愣,随即读懂了枫哥的意思。 “二姐,咱们就听枫哥的,手上全都老茧,以后还咋摸笔写字。” 白青青低声给柳惠玲做工作。 枫哥可真聪明,知道团结二姐一块给婆婆做工作。 柳惠玲静静地听着,余光偷瞧着大姐沈薇薇。 沈薇薇抿抿嘴唇,说道:“娘,要不……” “别的事情,娘都能听你们的,就这件事情不行。” 刘秀莲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庄稼人不种地,那还叫庄稼人吗?不种地吃啥喝啥,拿什么缴公粮?” “娘,公粮这事好办。” 杨枫忙不迭地接话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张权一队,乡亲们有几个正经种地,又为啥是几个队里日子最好的,还不是因为人家脑子活,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昨晚去黑市,您知道张权买的啥?买了好几袋粮,全部用来交公粮,腾出时间干私活,搞副业,咱就这么说吧,一斤黑市粮食,咱就算一块钱,何老蔫一家三口,缴纳全年的公粮,也不过区区三百块,一年不用下地干活,挣得可比花出去的多得多。” “这和卖了孩子买猴玩有啥区别,区区三百块,三百块不是钱啊。” 刘秀莲听完又急了。 先不说普通社员一家几口,辛辛苦苦干一年,能不能攒下三百块。 购买黑市粮缴纳公粮,属于是严重的投机倒把。 要么不被抓住。 一旦被抓,牢底非得坐穿不可。 “再说了,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你不种地想干啥?当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啊?” “唉。” 杨枫彻底败下阵来。 几千年的规矩,还真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是刘秀莲脑子不好使,更不是老太太天生喜欢吃苦受累。 不论是封建社会,还是旧社会。 哪怕是建国以后。 农民始终不曾离开过田地。 换言之。 连人带脑子,都被土地锁死了。 对于老一辈人而言。 不种地等同于自绝于祖宗。 这类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扳不过来。 柳惠玲没吱声帮腔,显然是比杨枫更早看出这一点。 杨枫无奈道:“娘,您先消消气,这事咱们往后再商量。” “明天该上工上工,谁敢偷懒,我打断她的腿。” 刘秀莲说道。 杨枫没再顶嘴。 再说下去,老太太真能动手。 他得换个法子。 白青青不用考虑,说啥听啥。 让她跳河,傻丫头都不问深浅。 柳惠玲也好办。 讲道理,分析利弊。 毕竟是文化人,说通道理就行。 最难搞的还是老太太和沈薇薇。 “娘,先别生气,我说不让上工不是不干活,是有别的营生挣钱,咱不做闲汉,咱做生意。” 杨枫灵机一动,说起卤肉生意。 只要让老太太看到,不种地也不担心饥一顿饱一顿,卤肉生意能够长期维持,攻关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 说着,杨枫搬来一袋子香料。 “您瞧,材料都买回来了,我和惠玲她们都合计好了,我提供方子和材料,她们负责做卤肉生意,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上工,这不叫偷懒,这叫忙大事。” 刘秀莲看了看那堆麻袋,又看了看三个媳妇。 柳惠玲开口道:“娘,杨枫是这么说的,做买卖是正经营生,不比上工差。” 白青青拉着刘秀莲胳膊,声音甜甜地说道:“娘,您就别生气了,分到枫哥的卤肉买卖干起来,您就是老板他娘,老板娘了。” “去你的。” 刘秀莲哭笑不得,伸手点向白青青的额头。 “娘,您答应了?” 杨枫激动道。 “那把那玩意整点我尝尝。” 刘秀莲既没答应,也没有反驳,留下一句尝尝,就抱着丫丫回屋休息了。 三女面面相觑,婆婆这是啥意思? “老太太真是操心的命,一辈子都为别人想。” 杨枫点了一支烟。 “枫哥,你这话又是啥意思啊?” 白青青凑过来问道。 “还能啥意思,怕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弄出来的卤肉没人吃呗。” 杨枫弹弹烟灰,说道:“你们见过哪个老辈人给孩子认错的?让我弄点给她尝尝,无非是准备挑毛病,你们别忘了,咱娘的嘴刁着呢,啥好玩意没吃过。” 闻言,柳惠玲微微点头。 公公生前既是猎人,又是一名手艺高超的厨子。 性格和杨枫截然不同。 爱妻如命,变得花样给婆婆做好吃的。 看出三个媳妇都支持杨枫,又觉得杨枫能挣钱养家,不下地干活也饿不死。 可让老太太认可这件事情,又违背了她对于农民伺候地的固有想法。 所以才准备挑毛病,证明卖卤肉难以长久。 “要不,你明天去找一趟金大爷,问他有没有方子?” 柳惠玲建议道。 “这事不着急,天天去找人家,老头子也烦,况且上赶着不是买卖,不就是让咱娘心服口服嘛,我的手艺就够了。” 杨枫大大咧咧将烟头丢出窗外。 开玩笑,杨枫上辈子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纵然手艺比不上金老头这种大厨。 拿出来拿捏母亲和三个媳妇的胃,那可是绰绰有余。 两横一竖就是干。 之所以自己有本事,还要找老金头帮忙。 原因也很简单。 肉的品质不同,直接影响着厨艺发挥。 正常卤肉用的都是市面上的家畜肉。 经过阉割,放血,排酸等工艺,肉质没有任何异味。 而杨枫搞的卤肉买卖,主要材料是兽肉。 野兽肉是个啥味。 吃过的人都知道,味道腥臊,口感发柴。 不请金老头帮忙调配,手艺再好也难以下咽。 “媳妇,你们明天继续去采山货,但是不要交到大队,全部拿回家。” 杨枫一拍脑门,卤肉后面还有卤菜。 山里的野菜,山货,全都可以用来卤菜。 这些野生山货有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能够间接起到提味增香的效果。 第一卷 第65章 卤味大餐 “都记住明天的任务了吗?” 吃完饭没多久,杨枫又整出了西洋景。 只见杨枫站在院子当间,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在。 白青青三女站在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明天照常上山捡山货,但是全部拿回家,一样都不给队里交。 并且杨枫指名道姓,主采蕨菜,刺五加嫩芽,婆婆丁,还有地龙,马齿苋,大叶芹,老山芹,木耳。 至于元蘑,猴头菇,榛蘑。 三样更是多多益善,能背多少背多少。 “枫哥,我全都记住了!” 白青青精灵古怪地笑道:“我现在就上山。” 杨枫哭笑不得道:“有劲也不差一个晚上,帮我把卤料分好,明天你给我可劲捡。” 柳惠玲和沈薇薇看着杨枫和白青青那股劲,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野菜山货当中,除了木耳和蘑菇能卖上钱。 其他东西都是穷得揭不开锅时,用来糊弄肚子的玩意。 饶是不解,二女也没多问。 片刻后,杨枫招呼三女帮忙,将他带回来的配料分门别类。 凭着前世记忆称量配比。 又用油纸包,包成料包。 专门调配了一罐主料为大酱的酱汁。 “枫哥,啥味啊这么冲。” 白青青被各类辛辣气味呛得直打喷嚏。 “香料的味,越冲越好。” 杨枫头也不抬道:“等明天买了肉,哥给你露一手。” “嗯呐。” 白青青连连点头。 次日,杨枫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昨晚分拣材料忙到下半夜,能爬起来都算精力充沛了。 不但县里有黑市,公社也有不要票的黑市。 由于规模小,当地人常用小黑市称呼。 位置不远不近。 距离公社三里外的山下空地。 公社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件不让卖,都是些自产自销的农副商品。 其中,自然也有猪肉。 杨枫将车停到猪肉摊,打量着摊上的各类猪肉。 十几年前,全国大搞猪肉养殖还债。 各地纷纷建立起以公社为单位的养猪场。 虽然后面黄了不少,不过架子还在。 每年几十头猪,常有猪肉流出市面 卖肉的是个络腮胡,地上摆着半扇猪。 “小同志,要哪块?” “猪头,猪耳朵,猪尾巴,猪蹄子。” 杨枫也不客气,没人要的零碎全部包圆。 除此之外,还有猪下水。 肠子肚子心肝肺全要了。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迟疑道:“你说啥,那些下水全要了?小同志,这些玩意便宜是便宜,可味道腥臊得很,没人爱吃啊。” “你管我干啥用,卖不卖吧?” 杨枫掏出大团结晃了晃。 “卖,当然卖!” 络腮胡子乐坏了。 下水平时都是半卖半送,今天居然碰到个冤大头。 “猪头两块五一个,猪耳朵五毛一对,猪蹄四毛一斤,下水……下水你给三毛钱一斤,整副肠子白送你了。” “敞亮。” 杨枫当场给钱。 卤肉的精华就是下水,卤出来有嚼劲。 而且越嚼越香,关键是便宜啊。 这年月,个人成分分三六九等。 就连一块肉,也有俊俏美丑。 最好的肉自然是猪肥膘,鸡冠油,其次是五花肉。 最不值钱是瘦肉。 紧接着就是下水。 瘦肉起码煮了就能吃,没有什么怪味。 猪下水必须用大量调味料长时间烹煮,才能盖过上面的腥臊味。 “有牛肉吗?” 杨枫接过零钱随口问道。 馋卤牛肉了。 “牛肉得去县里买,而且可不好弄了。” “那就算了吧。” 杨枫也不纠结,把买来的猪肉和下水捆在后座上。 回到队里已经是傍晚,杨枫刚进院门就瞅见仓房门口堆着个鼓囊囊的麻袋。 白青青从屋里蹦出来,小脸红扑扑,头发上还挂着草屑,表功道:“枫哥,你看我们捡的山货和野菜,满满一麻袋呢。” 听到动静,刚刚躺下的柳惠玲和沈薇薇也出来了。 整整一天的工夫,二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柳惠玲的裤腿全是泥,沈薇薇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二姐今天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捡了半袋子,我人都看傻了。” 白青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没想到被柳惠玲白了一眼。 “某人边捡边玩,看见个蝴蝶都能追出去二里地,我要是不多捡点,等你枫哥回来,咱家就得唱空城计。” “人家……人家是劳逸结合,活动活动筋骨嘛。” 面对二姐拆台,白青青拽着杨枫的袖子撒娇。 她其实也捡了不少。 沈薇薇揉着腰,有气无力道:“别废话了,赶快整吧,今天累死我们几个了,没工夫看你俩打情骂俏。” 杨枫心头热乎乎。 别看柳惠玲和沈薇薇嘴上不说,实际全都表现在行动上。 为了支持杨枫。 三个女人也是真拼。 一天时间,捡了大量的好东西。 “你们歇着,看你们男人露一手。” 说着,杨枫从车后座解下猪肉和下水。 “枫哥,你咋买这么多下水啊?” 白青青捏着鼻子躲到一边,一脸嫌弃道:“这些肠子肚子臭烘烘的,能好吃吗?” 杨枫听后故意把猪大肠拎起来冲着白青青晃了晃,揶揄道:“你懂个六,这玩意才叫美味呢,做好了比肉都好吃,有嚼劲,贼香。” “比肉还好吃?你就会糊弄我。” 白青青一脸不相信。 说干就干。 杨枫用石头搭了个临时灶台,架出另一口铁锅架上面。 卤菜和卤肉的时间不一样,需要两口锅一块来。 猪头,猪耳朵,猪蹄先焯水去血沫。 山野菜分类洗干净焯水备用。 最难搞的是猪下水。 杨枫直接从炉子里扒拉草木灰,猪大肠翻过来用盐和草木灰反复揉搓。 又用流水冲了十几遍,直到一点异味都没有。 “枫哥,你还真要吃这个啊?” 白青青抱着丫丫蹲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枫干活。 “不仅能吃,还特么是人间美味。” 杨枫把洗好的猪下水扔进卤锅,又把料包一并丢进去。 “你们去歇着,两个小时,我让你们知道啥叫舌头吞下去。” 三女将信将疑地回屋了,趴在窗台上偷偷瞅着。 杨枫忙得满头大汗,又是添柴又是搅锅。 卤肉的香味渐渐飘散。 一个多小时后,杨枫掀开锅盖。 第一卷 第66章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浓郁的卤香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猪头肉,猪耳朵,猪蹄卤得红亮亮。 “来,尝尝。” 杨枫用刀片下一块猪耳朵,又切了截肥肠盛在碗里。 三女加上闺女丫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怕啥,我还能药死你们啊,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杨枫见猪耳朵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津津有味。 “筋道弹牙,就是这个味。” 见杨枫吃得满嘴流油,白青青忍不住了,丫丫动作更快。 接过杨枫递来的猪耳放进嘴里。 “爹,你真好吃。” 丫丫的小眼睛闪着小星星。 “不是爹好吃,是爹做的肉好吃。” 杨枫哭笑不得,又给丫丫切了一块猪耳丝。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白青青大着胆子夹了一块,感觉脆生生。 比肉还有嚼劲。 留下几人自我感叹,杨枫进屋将装着卤菜的大盆,拿到院子里加速冷却。 随即,杨枫回到屋里发面,准备做饼。 见杨枫进了屋,几个妈妈聚在一起说个不停,人小鬼大的丫丫迈着小碎步,偷偷溜到装有卤菜的木盆边。 小手刚碰到一片木耳,身后就传来柳惠玲的咳嗽声。 “丫丫,手洗了吗?” “我这就去洗。” 丫丫不怕母亲沈薇薇,唯独怕二娘柳惠玲。 按照规矩拿着檀香皂打水洗手。 “你是弄啥呢?” 另一边,老太太也被香味勾了出来,正好看到杨枫发面。 “娘,我一会儿打算弄几个死面饼,配着卤肉再整一个菜。” “死面饼还能当菜吃?” 刘秀莲越看越懂儿子想干啥了。 都有这么多肉了,还烙啥饼啊。 净干浪费粮食的事。 “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杨枫将老太太请出外屋。 半小时后,杨枫把烙好的饼切成小块,扔进咕嘟冒泡的卤肉汤锅。 死面饼耐煮,吸饱了汤汁还不烂。 卤煮火烧的黄金搭档。 上次碰到李明,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杨枫就想整一碗卤煮火烧。 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 让家人看看他在吃和以吃为主的买卖上面,到底有多少天赋。 买卖做起来,必然有人眼红跟风。 但这年头基本不存在跟风。 先不说个人做买卖的没几个。 敢明着来的更少。 就算有人学杨枫,也架不住成本问题。 给家人吃的都是好肉。 未来拿出去卖的是兽肉。 野猪,狍子,獾子一大堆肉多的野兽,身上的肉都能成为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其他人用家猪肉模仿,非得赔死不可。 杨家的卤肉供应国有单位,拿上大队和生产队的批条,相当于是物资兑换,不算是做买卖。 想扣帽子都找不到机会。 过段日子找金老头,合计着把配方再改良改良。 独门手艺加自产自销的兽肉,核心资产谁也抢不走。 “婶子,你家炖肉呢?” 院外忽然传来动静。 隔壁几家的大人孩子扒着门缝往里瞅。 这年月。 家里用大锅炖肉可是正经大事。 更别说不过年不过节。 杨枫冲沈薇薇使个眼色,说道:“切几块卤肉,再捞点卤菜给大伙尝尝。” “这……” 沈薇薇有点舍不得。 “一大锅呢,不差这一点。” 外头的人情世故要抓稳,大队内部的人情往来也不能疏忽。 沈薇薇没办法,只能拣出一些肉和菜分给左邻右舍。 “艾玛,这也太好吃了!” “婶子,你家小子的手艺可真绝。” “这菜咋比肉还香呢,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 众人吃得喜笑颜开,不吝赞美地称赞老杨家仁义。 杨枫继续忙着手头事情。 大队社员和左邻右舍帮不了杨家什么忙,可要是记恨上杨家。 天天恶心你,你也受不了。 给点小恩小惠,对杨枫来说不算啥。 对其他人。 那可就不一样了。 刘秀莲听着左邻右舍的夸赞,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不用谢,一点肉而已,乡里乡亲大伙甭这么外道。” 等邻居们散了,杨枫把卤肉卤菜装盘,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卤煮火烧。 想死这口了。 死面饼吸饱了汤汁。 上面铺着切好的猪肺,猪肠。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炸豆腐和辣椒油。 “青青,过来剥蒜!” 杨枫随口喊道。 “来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过来,蹲在杨枫旁边剥大蒜。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杨枫调侃道。 “枫哥,啥叫剥蒜老妹?” “就是专门给我剥蒜的小媳妇。” 杨枫哈哈大笑。 等到白青青把蒜全部拨开,杨枫开始捣鼓蒜泥。 一点点醋,香油,酱油,再放一点糖提鲜,齐活。 蒜汁往卤煮火烧上一浇。 那叫一个地道。 白青青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嚷嚷道:“枫哥,给我也盛一碗。” “人人都有份,看你们还说不说下水不好吃了。” 几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刘秀莲作为主位夹了一筷子卤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下一刻,老太太眉头微皱。 想找点毛病,问题是太好吃了! 男人生前不是厨子,手艺比厨子还好。 即便这样。 老太太也没吃过卤肉和卤煮火烧。 猪耳朵卤得脆嫩,香料味恰到好处。 入口不腥不膻。 尤其是那股回甘,比老头子生前做的任何饭菜都好吃。 木耳脆生,蕨菜滑溜。 蘑菇吸饱了肉味,嚼一口比肉还香。 刘秀莲没说话继续吃,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杨枫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得意得要死。 融合了前世吃货的经验。 加上纯天然食材的鲜味,神仙来了也得说好吃。 丫丫捧着一截猪大肠啃得满脸油,小手油乎乎。 杨枫拿起抹布给闺女擦嘴,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放下筷子,刘秀莲抹了抹嘴,突然问了个关键问题。 “卤肉是好吃,可猪肉不便宜吧?猪头,下水是便宜,但你以后做买卖,总不能全用下水吧?正经猪肉多少钱一斤,七八毛,而且还要肉票,卖多少钱才能回本?价格太高,工人也买不起啊。” 闻言,杨枫早有准备地掏出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娘,您忘了我是干啥的?” “打猎的,咋了?” 刘秀莲不解道。 “打猎的还缺肉,您可真能闹笑话。” 杨枫美美地抽了一口烟。 家里吃家猪肉。 卖给外人改用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