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活打死后,沈小姐重生不嫁九王爷了!》 第五十章 还一份大礼 内容正在手打中。。。 内容正在手打中。。。 内容正在手打中。。。 ******后面还有1216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1216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四十九章 只会人心尽失 内容正在手打中。。。 内容正在手打中。。。 内容正在手打中。。。 ******后面还有1216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1216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四十八章 就是要她痛苦 “小姐,虽说那些碍眼的沈家人一个个没了是很快活,可外头的流言蜚语闹得有些大了,会不会对小姐您产生影响?” “奴婢这几日总是能听见一些风言风语的……” 翠柳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到底是做丫鬟的身子骨比较硬朗,之前被毒打一顿以后休息了一个多月,总算是能起来伺候顾云枝了。 顾云枝这次的昏迷自然也是装出来的。 或者说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心悸的毛病。 一切都是为了博得楚玄烨的同情,故意装病的。 这次昏迷也只不过是顾云枝听说沈家人陷入危机,而故意为之。 “这流言蜚语我们难道还听的少了吗?” 比起丫鬟翠柳担心的态度,顾云枝的神色就显得要淡然自若许多。 她漫不经心的接过丫鬟送来的脂粉,将自 ******后面还有193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193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四十七章 阿兄回不来了 对于沈容音来说,这样的消息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原本在家人出发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只不过去努力安慰自己。 这毕竟不算是一个大任务,也并不冒险。 只是为了引出匈奴所以才布下的行动而已,却没有想到会害得他家人遭遇这种事情! 一时之间沈容音根本就不敢去想自己的家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的脸色白的吓人。 身子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沈姑娘,你没事吧?” 慕将军很是同情沈容音的遭遇。 他知道沈家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碰到这种事情难免会受到打击,就连慕将军自己也恼怒自己为何不早点发现这种情况? 今日他负责带人去军营附近查看是否还有瘟疫解药,并没有关注军中的事情。 因为慕将军以为楚玄烨作为将领之一,至少是能够处理好这次的埋伏行动的。 却没有想到,楚玄烨为了自己身边的女人居然能酿出这样大的后果! “王爷为何不及时派出援军?难不成只是因为对我沈家的偏见,所以要连累的一同跟去的战士们都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吗!” 沈容音知道自己现在还远远不能倒下。 她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子和嘴唇,就像是用力挤一样挤出了这句话来。 而不说沈容音在这样危难的关头,还是能保持冷静的思考,这一番对楚玄烨质问的话语无疑是将原本是楚玄烨跟沈家人之间的矛盾扩展到了更大的层面上。 如果只是沈家人的话,军营中的其他将士们或许并不会过多的在意,可这一次一同遭受危险的可并不只有沈家人。 要知道沈家只是这次先遣队的其中一部分。 更有一部分原本就是军中的将士,沈家作为这次行动的将领都遭遇了如此重创,那么剩下的战士们是什么样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能活着回来的必然只是其中的少数。 因为楚玄烨的失误而酿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这必然会让军营中的许多人产生对楚玄烨的不满。 如今沈容音自身的实力还不够大,如果是贸然跟楚玄烨对上的话,无异于螳臂挡车。 是沈容音故意选择将矛盾扩大。 她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算了,楚玄烨既然选择做这样的事情,那么必然要付出代价! “本王也是一时情急,这才会耽误了援军,况且云枝也是因为沈家的事情,这才昏迷过去了,是担心你才这样的。” 果不其然,和沈容音预想中的一样,楚玄烨根本就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反倒是冠冕堂皇的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好像为了一个顾云枝而耽误整个军中的事情是十分合理的一样。 这样的回答不出沈容音的意料之外,在它眼中楚玄烨一直都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 只要在楚玄烨心中如今的顾云枝还是排在第一位,那么对于楚玄烨来说,别的事情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回事。 “王爷这样未免也太过于荒谬了!我一定会向圣上禀明此事!” 就算平时碍于自己的身份,对楚玄烨多有忍让的慕将军,此时此刻也算是彻底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冷脸朝着楚玄烨丢下一句话,而后转身就走。 这次的行动对军中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不仅仅是这次行动失败错失了一个重创匈奴的好机会,更多的原因是,楚玄烨的这番作为让军中原本对他忠心的不少将士此时难免对这位将领觉得有些失望了。 虽说在大将军的命令之下,援军比预料之中的要早出发一些,可等到援军过去的时候也已经太迟了。 先遣队的几百名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有不少人已经因为这次楚玄烨荒谬的错误而永远留在了这片荒漠之中。 而作为将领的沈家,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家这次出去了三个人。 其中沈琛已经消失在荒漠之中,据活下来的将士们说,沈琛是为了帮助他们引开匈奴的大军,这才独自离开的。 而且走的时候已经深受重伤,连粮草都没有带,只骑着一匹马。 这样的情况最终的结果若不是被匈奴人追上,那就是死在荒漠之中。 而根据抓到的匈奴人的供词来看,沈琛应该是已经被匈奴杀死了。 余下的两个沈家人,沈父重伤昏迷,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本就不适合在这样的战场上奔波,更何况这一次为了救下旁人更是受了匈奴一刀背后劈开肉杖,整个人因为失血而昏迷过去。 回去报消息的沈棕更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如今周大夫还在拼尽全力为他治疗,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仅此一事,军中倒是再也没有人怀疑沈家人通敌叛国。 如果当真是通敌叛国,又何至于做到这样的地步呢? 而相对的对沈家人的意见小了,那么对楚玄烨的意见自然就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失误,更有平日里种种行为的累积。 而这其中也有沈容音插手的手笔。 在得知家人的意外之后,沈容音很快就振作了精神。 针对顾云枝和楚玄烨的流言蜚语,最早就是从炊事房里传出去的。 失去了好兄弟的虎子,自然不会吝啬帮沈容音一个小忙。 再加上顾云枝平日里在膳食方面就格外的讲究,引着炊事房的人叫苦不迭。 如今这种怨言,在军中风言风语盛唐的时候,一下便爆发了出来。 “她倒是好了,整日大鱼大肉的苦的我们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菜,还时常被挑嘴!军营之中条件本就艰苦,她那样的大小姐不好好的待在进城里养着,来我们这地方做什么!” “是啊,军中的寻常战士们哪里有这样好的吃食,况且这里还是荒漠!” “而且这次如果不是她突然昏倒的话,也不会耽误援军出发!” “我的好兄弟就死在了这次……要是援军能及时出发的话,他就不会死了!” “沈佳这次也是可怜,好不容易拼死派人送了消息回来,谁知道迟迟等不到援军……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第四十六章 她出事要你陪葬 “什么!” 沈容音听到消息的时候,几乎是如遭雷击! “是真的,沈妹子,我也是从相熟的人那听到的,如今沈兄弟和沈大人都被困在峡谷里头,等着军中的援军!” 郑宏语气匆匆,脸色瞧着也十分着急的模样,显然并没有夸大其词。 这次沈家人作为先遣队出兵的消息,郑宏也是知道的,这段时日虽说沈容音不能够离开营帐,郑宏偶尔却会偷偷过来送东西。 外头的守着的小兵和郑宏关系不错,许多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如今军中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说要派出援军吗!” 沈容音这几日又何尝不是日日担心自己的家人,每日都在留意军中的动向。 若是要派出援军的话,军中怎么可能如今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楚玄烨当真是到了这种地步,放任她的家人被匈奴人围攻致死吗! “不行,我必须去求见王爷!” 沈容音此时再也无法保持沉稳。 几日下来,她都在尽力安慰自己。 父兄还有阿棕,都有自保的本事。 可现如今…… “沈妹子,你不要冲动,要是王爷知道你贸然离开营帐,指不定又要治你的罪。” 郑宏知道楚玄烨总是针对沈家人,此时不免担心沈容音后续会不会被为难。 但是沈容音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了。 当即就直接冲了出去。 外头守着的小兵愣是没拦得住沈容音。 不过沈容音也没有为难对方,直接出手将人给打晕了过去,这样至少楚玄烨后续追究起来,不会追究到这个小兵的身上。 郑宏不敢跟着沈容音过去,他也有自己的家人要考虑,只能暗暗希望九王爷至少不要拿军机要事开玩笑。 等到了楚玄烨的营帐外头的时候,沈容音才发现,有不少军中的大夫都在此处。 “沈姑娘?你不是被王爷勒令呆在营帐里头不能出来么,为什么……” “这是怎么了?” 沈容音没空解释这么多,当机立断询问。 因为周大夫的态度有所变化,这些军中的大夫们对沈容音也没有从前那样大的敌意,态度温和不少。 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顾小姐突发心悸,昏迷过去了,如今师父在里头给顾小姐看诊呢。” “援军呢,军中的援军可出发了?” 沈容音着急的抓住那大夫的手,颤抖着声音询问。 “援军?我不曾听说有什么援军……” 说话的大夫一脸茫然。 一瞬间,沈容音如坠冰窟。 她踉跄着身子,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在听到面前的人说,顾云枝突发心悸的时候,沈容音就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 在自己的父兄急需援军的时候,顾云枝突然病倒,这真的是巧合么! “不行……阿爹阿兄还有阿棕……他们都还被困在峡谷里头。” 沈容音喃喃自语。 “我必须进去,我必须进去!让开!快让开!” 此时的沈容音哪里还有平日里的从容,几乎是叫嚣着就要往里冲。 那大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容音已经冲在了营帐外头,隔着一道帘子,她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王爷,奴恳请王爷出兵援助!” “闭嘴!” 一阵劲风袭来! 沈容音条件反射的出手抵挡,左手瞬间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 黑影的身形显露人前。 他看着沈容音的眼神十分冰冷。 “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影响顾小姐。” “军情紧急,王爷为何不派出援军!” 沈容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话的。 楚玄烨当真是疯了不成,为了顾云枝居然迟迟不肯派出援兵! 还是说,他现如今还觉得沈家人说的话是假的。 但是不管如何,黑影守在这里,沈容音自知是打不过黑影的,但是又怎么能不试一试? “让我进去,我父兄在外征战,为何王爷不派出援军!” 沈容音咬牙撑住,反攻黑影。 但是她原本的武艺,就不如黑影。 更何况如今这副身体,虽说她还有上辈子的技巧,可是力度和灵活程度都大不如上辈子,又怎么可能是黑影的对手? 不过几招之后,就被黑影一掌打在肩头,嘴角渗出血迹。 “现在回去,我可饶你一命。” 黑影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为何王爷不派出援军!” “难不成,王爷身为将领,就是这样对待手底下的将士的么!” “我的父兄弟弟,还有那么多的将士,都被匈奴围困!” “援军呢,为何不派出援军!” 沈容音的声音一次高过一次,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楚玄烨叶总算是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面色阴沉,看见沈容音为家人拼命的模样,更是觉得一切或许都是沈家的谋划。 “谁能保证,这一切不是沈家的谋划?” “沈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如今可还没有洗干净!” “说不定你沈家里应外合,为的就是……” 恶意的揣测还没有说完,外头便又是一次急报。 “王爷!匈奴大举进攻,先遣队撑不住了!” “沈琛引开匈奴主力,坠崖。” “其余二人重伤!” “沈棕拼死带回消息,请求派兵!” 什么! 楚玄烨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的严重! 他一开始是想要派出援军的,只是顾云枝突然昏迷,让他一时之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顾云枝的身上。 如今顾云枝情况好转,楚玄烨又看不惯沈容音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没忍住呛了她几句,却没想到再等到的消息,居然已经是如此! “传本王的军令,立刻……” 他此时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正要下令派出援军,就被一边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 “不必!” “我已让人出发增援!” 慕将军脸上神色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恼怒,直视着面前的楚玄烨。 他万万没想到,楚玄烨居然会糊涂到这样的地步,甚至因为顾云枝,导致这次的计划满盘皆输! 若是尽早派出援军的话,非但能够将损失降到最小。 而且还有可能重创匈奴! 第四十五章 再次夺得军功! 看见慕将军一副十分赞同沈容音的模样,楚玄烨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如今是怎么看这两个人怎么不顺眼。 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暧昧。 更是认为,慕将军根本就不是为了战况才选择相信沈容音,而是他本身就对沈容音十分信任的关系! 分明就是为了帮沈家脱离奴籍。 “沈家之前便犯下通敌叛国的罪行,如今怎么能够相信?” 楚玄烨开口阻止。 “若是沈家人借着这个机会,叛逃的话又如何?” “难道慕将军能够负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王爷明鉴,若是沈家想要叛逃的话早就叛逃了,怎么可能会等到这个时候?” 沈容音出声反驳。 她心里清楚,楚玄烨说这话的本质,并非是真的怀疑沈家会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而是担心她和家人借着这个机会,拿到军功。 如今慕将军在场,楚玄烨顾忌几分,说话不会太过于武断,便找了这个理由出来! “九王爷,你这话未免……” 慕将军也有意帮着沈容音说话,只要沈家能够拿到军功,他自然会点头允许沈家脱离奴籍。 到时候军功在手,太后和九王爷反对也没用。 “慕将军想说什么?慕将军这样维护沈家,难不成沈家之前通敌叛国的事情,慕将军也参与其中么!” 一顶大帽子就这样扣在慕将军的头上。 沈容音狠狠咬唇。 她可以容忍楚玄烨几次三番的针对自己,但是不能够容忍他针对好心帮自己的慕将军! “既然如此,王爷以为如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楚玄烨对话的时候绝对不能示弱,“难不成,王爷有更好的谋划么?” “这个计划,确实很好。” 楚玄烨脸上的笑意恶劣,让人胆寒。 “但是沈家的忠心,本王不信。” “你留下做人质,本王便允许沈家其他人前往!” “这不合适……” 慕将军想要反驳,却没想到沈容音却抢先一步同意了。 “好!” 她不想要牵连的慕将军被楚玄烨给讽刺。 更何况,慕将军的身份确实是不该和沈家的人过分的亲近,否则的话可能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扣上谋反的罪名。 哪怕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沈家人是被污蔑的。 但是太后那边的人都在盯着慕将军,找慕家的错处。 大局为重。 不能为了沈家,连累慕将军,以至于影响朝中的局势。 “我留在军中做人质,请王爷派沈家人出战。” “好!” 楚玄烨看向慕将军,眼神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既然她本人都同意了,那么慕将军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慕将军神色阴沉,并不回应楚玄烨的话。 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便是沈家得到了一个机会,而沈容音则是被关在了沈家营帐之中,门口有两个小兵看守。 美曰其名是为了防止沈容音偷偷离开营帐。 “阿姐你放心,我和阿兄还有爹一定会赢的,到时候挣得军功,还有慕将军在军中,必然能够带着阿姐回到京城的!” 临走之前,沈棕看着自家阿姐担心的神色,兴致勃勃的开口。 其实沈家人,也确实是更希望女儿能够安全。 毕竟这次要直面匈奴埋伏的大军。 虽说是大燕这边的计谋,但是先行部队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毕竟要直接暴露在匈奴的埋伏里面,吸引匈奴人的注意! 这也是沈容音担心的理由。 她心中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的插手,瘟疫这件事情的走向和之前完全不同。 所以如今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若是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这个时候瘟疫刚爆发。 军中还在忙于和匈奴周旋,根本不知道瘟疫的解药到底是什么。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 如今这样,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大军出发以后,约莫五日过后,很快就有急信送了回来。 “报!前锋队请求支援,匈奴骑兵数量众多,无法招架!” “先遣队被困峡谷,请求支援!” 急报很快送到了军中。 原本的计划是,先用先遣队吸引匈奴的注意力,让匈奴以为军中的瘟疫盛行,却没想到匈奴会直接对先遣队出手。 想必是想要先将人给抓到手再说! “报信的人呢?” 这样的消息,必然是冒死突围才能够传递出来的。 “回王爷的话,报信的人受伤过重,已经死去。” “先遣队是谁在带兵?” 事情出现了变数,楚玄烨的神色不怎么好看。 这本是一个重创匈奴的机会,现如今却有些麻烦了。 “先遣队如今是沈家人带领,原本的领队遭受埋伏被匈奴射死!” “报信的人在沈家帮助之下,拼死突围,才将消息带回来!” 传信的将士眉目之间很是着急。 “王爷,还是早些派援兵吧!战况刻不容缓!” “清点三千……” 楚玄烨原本并没有多想,这个时候,确实是要派出援兵最为妥当。 他虽说厌恶沈家,却也不至于将军机大事当儿戏。 可偏偏这个时候,顾云枝正好给楚玄烨送点心来。 在外头听到里头的话,她着急闯入。 “沈姐姐的家人遇到危险了吗?” “九哥哥,你一定不能让沈姐姐的家人遇到危险,姐姐她,姐姐她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她的家人再出事的话……” 顾云枝似乎是有些情绪激动过了头,说到最后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捂着胸口,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一副急病发作的样子。 “云枝!云枝你怎么了!” 楚玄烨瞬间紧张。 他是知道顾云枝素来有心悸的毛病,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紧张沈容音的事情! “快来人,快请大夫!” 顾云枝这副随时会离开人世的样子,让楚玄烨很是惊慌失措。 他不能让顾云枝死,他必须保住云枝的性命! 这是他对老师顾太傅的承诺,老师是为了他而死的,他这条命是老师牺牲自己换回来的! 云枝绝对不能出事! 第四十四章 两位领军争执 若是此时慕将军不问出口,楚玄烨心中的怀疑也只是怀疑。 可如今既然对方问出口了,那楚玄烨便越发的肯定。 这一次慕将军回来绝对是跟沈家有关系的。 是沈容音那个贱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居然真的将消息送了过去! 否则为何大将军会急着询问沈家人的下落? “将军或许是口误了,如今的沈家只不过是通敌叛国的罪臣,怎么还能被将军称一声沈大人呢?” 虽说心中已经气急,可楚玄烨面上却不愿表现出来,免得落了下风。 他云淡风轻的口气之中带着一丝揶揄和嘲讽。 “之前本王就听说大将军似乎十分照顾沈家人?” “沈大人从前与我是故交,况且沈家通敌叛国这件事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和楚玄烨不同,慕将军为人较为正直。 他心中是这么想的,嘴上便就这么说了。 “这件事情皇兄点头了,母后下了懿旨。大将军若是不满的话不如写封信多替沈家开脱。” 太后本就对沈家人十分不满,有机会能够扳倒沈家太后为什么会不乐意呢? 楚玄烨这话摆明了就是在挑衅面前的慕将军,很直白的告诉对方,这件事情他不会松口! “王爷这话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况且我离开此处军中的时候,沈家已经攒够了军功。” “又听闻这次瘟疫的药材是沈家的小姐找回来的,既然如此,为何沈家还未曾离开军中?” 这才是大将军心中真正疑惑的一点,他记得之前沈家人一直都咬牙坚持,就是为了早日能够脱离奴籍回到京城。 他走的时候,沈家那位小姐还来问过他。 他让人看了一下沈家的卷宗,告诉对方只需要再立一件大功,便能回到京城了。 “自然是功过相抵了。” 面对大将军的询问,楚玄烨心里自然有几分气虚。 他知道若是按照寻常的情况,哪怕沈容音一家之前犯下的是大罪,可那样的军功早就已经能够让这一家人回到京城了。 但是楚玄烨却不甘心就这样将人给放走,沈容音之前那样算计了他,他若是这样轻易的将人给放走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面? 况且母后也多次嘱咐过他沈家其心可居,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回到京城。 否则的话恐会带来诸多麻烦! “可是……” 慕将军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被外头的通报声给打断了。 “报!将军王爷,沈姑娘求见!” 沈容音?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听到话的大将军心中是疑惑,而楚玄烨心中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愤怒。 必然是因为大将军回来的消息被沈容音给知道了,对方就着急忙慌的要过来诉苦! 果然这个低贱的女人之前就已经用了手段将消息给传出去,就等着大将军来救他们沈家一家人脱离苦海! 休想! “一个罪奴,凭什么来军营之中见本王?” 楚玄烨嗤笑。 “把她给我打出去!” “等等!” 慕将军出手阻止。 他不满的看向一边的楚玄烨。 这位王爷做事未免也太过于随心所欲了! “还没问清楚有什么事情,为何王爷如此着急的要将人赶走?军中何曾有过这样的规矩了?” 他向来是十分重视军纪的,而且以身作则,哪怕身为将军,也几乎从来不行使自己的特权。 也就是因为如此,军中的人都十分敬重这位将军。 此时的慕将军瞧见楚玄烨的做派就十分不喜,更是直接出言反驳。 “我知道王爷不喜欢沈家人,可却也不能这样是非不分。” “将人带进来,且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外头守着的人是慕将军的人,自然只听自家将军的话,又让楚玄烨吃了个闷亏,心里气的很。 等见到沈容音走进来的时候,更是觉得哪里都不顺眼。 “今日你最好说出个理由来,否则本王必然会好好处罚你!” 楚玄烨不经意的将目光落在慕将军身上。 虽说慕将军已经娶妻生子,年岁也大上不少。 但是谁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会不会有些什么! 否则这大将军为何这样帮助沈家? 而且沈容音这样的女人,为了荣华富贵和自己的前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谁知道在爬了自己的床之前,有没有上过别人的床。 沈容音此时低着头,并不去看楚玄烨的眼神。 这个男人向来是不吝啬用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测自己的,她就算不看对方都能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她冲着慕将军行礼。 “见过将军,奴来,是自请献上计谋。” “献计?” “是!”沈容音点头,“奴有一计,能够让匈奴人上钩!” “你一个贱奴,能有什么法子。”楚玄烨眼神满是不屑,并不将这话放在眼里,“空口白话,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慕将军面前立功么?” “九王爷,不妨听听。” 慕将军能够明显感觉到楚玄烨对沈容音的敌意。 两个人的事情,他自然也是听到了风声的。 但是和沈容音有过几次接触的慕将军,怎么也不相信这一切是沈容音主动爬床。 更多是觉得一切都是楚玄烨强迫对方所做的。 慕将军也有一个女儿,想到沈容音经历的一切,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可怜,对她言语之上更多有维护。 这就让楚玄烨更加确认了自己心里对沈容音和慕将军之间关系的猜测! “匈奴如今相比还没有得到我们军中瘟疫痊愈的消息,可在军中放出消息,因为解药不够的关系,瘟疫再次爆发。” “匈奴人必然会认为,我们还会出去采摘草药。” “这样的话,匈奴定会自作聪明的守在解药的地方,等着我们上钩。” “我军假装不知道的话,便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重创那些埋伏着的匈奴人!”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非但能够拿到更多的解药给边关百姓,更重要的是还能够借此引诱匈奴的人上钩。 若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压压匈奴人的锐气。 那么必然又是大功一件! 这也是沈容音一定要这个时候赶来说这事儿的理由。 第四十三章 慕将军出现 “阿姐,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分明就是那个疤哥居心不良,我只恨没有打的更用力一些!” 沈棕想到自己方才瞧见的那一幕,脸上的神色就不是很好看。 后来若不是阿姐拦着,沈棕早就将疤哥处理掉了。 他不能忍受任何对自己阿姐不利的存在! 沈容音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 若不是当时她及时劝阻住了,只怕疤哥真的会死在沈棕的手里。 她并不是担心疤哥的性命! 只是觉得若是沈棕真的对疤哥动手的话,会连累到沈棕。 “如今九王爷本来就对我们沈家人很是忌惮,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情来,只怕会被针对。” 一旦被楚玄烨针对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沈容音不想为了疤哥这种小角色,搭上自己的弟弟。 “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么?” 沈棕眼神之中满是不甘心。 “我分明瞧见,这一切都是那个顾家小姐撺掇的!必然是她说了些什么,才哄得那个九王爷来搜查我们的营帐。” 这话刚一说出口,余下几人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此时沈家人都知道。 顾云枝针对沈容音,不过是因为当年在京城之中的时候,沈容音处处都压着顾云枝一头而已。 只不过如今顾云枝十分得到楚玄烨的信任,几乎只要是对方说的话,楚玄烨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这就导致了沈家的局面十分被动。 想到这里,沈容音不由思索起之后要做的事情。 沈家不可能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 她不可能预料到顾云枝每一次的针对和行动! 可如今,沈家需要一个破局的机会。 就在沈容音苦苦思索着的时候,机会正好送到了她的面前。 疤哥因为这件事情被处罚了,调到了军中最被人厌恶的地方做活,暂时是没有机会到沈容音这里找她的麻烦了。 顾云枝从这次的事情过后,似乎转变了策略。 非但没有明着针对沈容音,反倒是表现的跟沈容音十分亲近的样子。 不仅平日里时常带着东西来探望沈容音,更是在言语之上多次关心沈容音。 这样沈容音都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个顾云枝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顾云枝想洗清自己的嫌疑? 沈容音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心中不由的带上几分自嘲,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楚玄烨对于顾云枝的事情速来都是十分信任的,怎么可能会怀疑到顾云枝的身上。 既然如此的话,顾云枝这样蓄意的去接近沈容音,只有一个理由。 必然是为了陷害沈家!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当年京城之中的事情,顾云枝有必要这样打压沈家吗? 甚至上一次的动作,都险些将自己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沈容音并不觉得顾云枝这样的缜密心思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件小事,险些坏了自己的计划。 这其中必然有更重要的因素,只是如今的沈容音根本就找不到头绪,毕竟上辈子沈容音到死之前都没有明白这一点! 原本沈容音是想着要问一下自己的父亲,可是在开口询问之前,军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便是慕将军居然亲自来了这边的阵营按。 道理来说,慕将军跟九王爷楚玄烨两个人一边正手一处边关要塞,寻常是不会离开的。 况且只要是对朝政略有耳闻的人,有几个人是不知道楚玄烨跟慕将军两个人素来不合的? 不仅是在朝堂之上,这两个人的性子也是互相冲突的。 “大将军因何事而来?” 楚玄烨的声音并不友善,反倒是带着一股浓浓的敌意。 “要是本王没记错的话,本王心前便有大将军山亦好,一人镇守一处要塞,无事不可离开。” 被这样当面质疑,大将军倒也没有恼怒的意思。 只不过和楚玄烨的上位者气场不一样,大将军在边关跟匈奴厮杀多年,与生俱来,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戮之气。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就紧紧皱住了眉头。 军营之中,跟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看来之前刘富带回来的消息并不是假的! “见过王爷。”到底楚玄烨的身份在大将军之上,见到楚玄烨大将军还是不得不低头行礼,“这次来还是为了之前的瘟疫之事。” “非但是军中,听闻边关百姓之中也有染上瘟疫的人出现。” “且本将军手下,有人打听到了消息,此次瘟疫便是匈奴人散播的,而源头就在这处的匈奴大军之中。” 这个消息楚玄烨是不知道的。 显然事情必然十分紧急,否则大将军也不会亲自来这一处营地。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楚玄烨不待见自己何苦来自讨没趣呢? “既如此便进来详谈吧。” 虽说楚玄烨实在不愿意跟面前的这位共处一室,可事关军情,由不得他不乐意。 两人进到迎战里之后,楚玄烨就将其他的人遣退了出去,守在外头的将士们偶尔还能听到里头传来的争执声。 其中大将军的声音更多是隐忍克制的,而楚玄烨则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和不满。 “既然如此,那边先这样办吧。” 大将军心中不由叹气,他今日来纯粹是为了军情大事,而并非想和楚玄烨争吵。 可是显然天生的立场对立,让两个人很难心平气和的坐下说话。 “这段时间,我带着手下的人先驻扎在此处,王爷请放心,另一处要塞已经让人守着,不会出差错。” “既然大将军如此肯定的话,那本王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楚玄烨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怀疑。 之前刚刚闹出过沈容音要传消息给慕将军的事情。 如今没过多少时日人就来了,这当真是一个巧合吗?还是说…… 此时的慕将军并不知道楚玄烨心中想些什么。 他想着自己也许多时日没有见过沈家的人了,况且之前刘富还带回了那样的消息,让他心中不由有些忧虑。 于是便开口询问沈家人的情况。 “九王爷,沈大人可在军中?” 第四十二章 原来是心照不宣 一时间,虽说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可楚玄烨却觉得自己脸上十分挂不住。 他大张旗鼓的来沈家的营帐里头搜,却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姐姐也真是的,若是离开军中去采药,好歹也要说一声,叫我好是担心呢。” 顾云枝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主动上去想要跟沈容音表现的十分亲密,可是伸过去的手却被沈容音后退一步避开。 这让顾云枝落在半空中的手很是尴尬。 同时也给了楚玄烨责问的理由。 “你不过是一个贱奴罢了,云枝对你好,那是她生性善良。” “况且你私自离开军中去采药,若是问责下来,你也逃不过惩罚!” 楚玄烨将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疤哥身上。 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沈容音跟这个疤哥有些不清不楚的。 楚玄烨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他心中有疑惑,哪怕现在沈容音抓着草药站在他面前,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你,去拿一桶水来把这个人给我泼醒了。” 他忍着声音对一边的将士吩咐着,很快就有人提了一桶水来直接泼在了还昏厥的疤哥身上。 疤哥一下子猛的睁开眼睛,呼啦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的环顾四周,却发现一切跟自己昏迷之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非但沈容音好端端的站在身后,嬴战里头还有九王爷! “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说!” 楚玄烨的气势太过于逼人,疤哥的身子抖了一下,而后斟酌着语句颤巍巍的开口。 “小的……小的今日……” 他抖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疤哥不是个蠢蛋,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哪怕这一次他遭了沈容音一家人的算计,他也是不敢说的, 否则的话他要是当众说出自己想对沈容音有不轨之心,那楚玄烨难道还能放过自己吗? 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更别提保住小命了! “快说!” 眼看着楚玄烨要动手,疤哥这才颤颤巍巍的继续开口。 “回王爷的话,小的今日原本是想来沈家道歉的,前段时日跟沈家兄弟闹了些不愉快……” “进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人,我便想着等会儿,没想到被沈家兄弟误认为偷东西的,打晕了。” 听到这里沈容音都快忍不住给疤哥鼓掌了。 原本沈容音以为疤哥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自己到时候还要想办法给对方圆回来。 却没有想到疤哥这个怂蛋被楚玄烨这么一吓唬,倒是编出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 而沈容音之所以敢演这一出戏,就是笃定了巴哥这个自私自利又愚蠢的人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的。 否则非但沈容音会受到惩罚,只怕他受到的惩罚更重! 就冲着自己的小命着想,疤哥也会替沈容音把这件事情圆过去,绝对咬死了不会承认见过沈容音! “你说你来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楚玄烨黑着脸色开口, 疤哥说出这番话就代表自己方才对沈容音的揣测全都是错的! “是,王爷,小的这段时间跟沈家闹的有些不愉快,这是军中人都知道的事情……” 疤哥不敢抬头看楚玄烨的眼睛,只一个劲的盯着地面,心脏之中如同擂鼓一样砰砰坐响,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竭力遏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只咬死了说自己是突然之间被打晕的。 “是的,王爷,奴方才进来的时候就是将疤哥认成来偷东西的,所以一时着急才将人给打晕了过去。” 沈棕配合着开口,倒是让疤哥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沈家人会配合他的说法,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不然的话在军中随意打人,处罚不轻。 “九哥哥,既然姐姐没事那就是最好的了。” 眼见的事情的走向,又没有按照自己计划之中的发展,顾云枝心中很是不甘心。 可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就算再不甘心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如今能做的只有及时止损,至少不能让楚玄烨将事情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跟九哥哥也是担心你遇到什么事情,所以才想着过来找你的。” 这话也算是给楚玄烨找了个台阶下。 顾全了楚玄烨的脸面,不会让他怀疑到顾云枝的身上,也算是展现了顾云枝对楚玄烨的体贴。 而此时的楚玄烨自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冷哼的一声,也算是默认了顾云枝给出的说法。 并不理会屋子里的沈家人,转身就离开了营帐。 只是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仔细的打量着沈容音, 楚玄烨心中的直觉告诉他,沈容音今日绝对并不是像她说的这样,很早就离开了营帐。 这个浪荡的女人必然在营帐之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可惜楚玄烨抓不到一点证据。 楚玄烨都离开了,那屋子里的将士们再也不可能继续留下来。 将沈家人放了以后也纷纷离开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沈家四个人。 等确认人都离开了以后,四个人才相视一笑,松了一口气。 方才,沈棕用眼神示意,沈家余下两个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故意在言语之上要给楚玄烨难堪。 而这一切,最开始就是沈容音策划的她知道今日疤哥出现在营帐之中并非偶然,必然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而这个推波助澜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顾云枝。 既然如此的话,顾云枝肯定会引着楚玄烨来营帐之中,确认了自己跟疤哥苟且的事情。 到时候便能借着这个理由彻底的将她给除掉。 “今天还是我有些掉以轻心了,若不是阿棕及时回来,只怕我已经中了他们的计谋。” 沈容音心中不由的暗暗叹气,或许她太依赖重生这件事情了,虽说自己重生回来可以提前知道很多上辈子已经发生的事情。 但是如今命运的轨迹早就已经改变,很多事情是出于她的意料之外的。 例如疤哥的这件事情上辈子就并没有发生过,虽说上辈子的疤哥到后面被沈容音拒绝恼羞成怒以后还是处处针对沈容音。 却碍于沈容音是楚玄烨身边的人也不敢做得多明目张胆,顶多只是一些背地里的刁难,和这一次明面上的并不一样。 第四十一章 计谋再次失败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进去以后能够看到的香艳场景,顾云枝心中暗暗得意起来。 虽说上次的事情,自己的丫鬟翠柳不中用,让沈容音这个贱奴破坏了自己的安排,还连累的最近自己手里没有人可以用。 但是这次的计划,顾云枝自觉的万无一失。 毕竟小红那个丫鬟天真的可怕,自己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对方就轻易上钩。 哪怕后面查出来,沈容音中了药,那药是从自己这里被偷走的,最多也就查到小红的身上,也不会连累到她这个做主子的。 “姐姐,你实在是糊涂,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要是想嫁给疤哥的话,直说就好了……” 顾云枝一边带着哭腔,一边抬头望去。 可看到的却并不是她心里想到的那一幕! 屋子里确实是有疤哥在的,可是另一个人却并不是沈容音,而是沈棕! 而疤哥此时昏迷了倒在地上,沈棕则是站在疤哥边上,面色有些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怎么会是你!” 顾云枝惊讶之下脱口而出,而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问出这些话未免有些奇怪了,于是果断改口。 “姐姐呢?姐姐怎么不在这里?” 好在楚玄烨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顾云枝的这句话上面,反倒是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沈棕。 两个人男人四目相对之下,彼此都充满了敌意。 只可惜,沈棕的身份远在楚玄烨之下,只不过是军中的贱奴罢了,所以这样的对视也只持续了。 片刻,很快沈棕便主动低头下来,行礼。 “见过王爷,王爷为何会来沈家营帐?” 他又看见了楚玄烨身后被押着的沈琛和沈父,复又询问。 “敢问王爷,奴的父兄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会被如此对待?” “呵……真是演的一场好戏,本王问你,沈容音人呢?” 楚玄烨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沈容音的踪迹。 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说的话的人。 “王爷,姐姐今日用完膳就出去了,营帐里只有奴一个人,王爷找姐姐可是有何要事?” 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但是沈棕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那就是没事别找沈容音! 楚玄烨可不会管沈棕在说些什么,他看见营帐角落里,有一个用布料盖起来的箱笼。 那个箱笼的大小,正好可以容纳下一个女人。 楚玄烨猛地朝箱笼迈进一步。 “王爷!” 沈棕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叫住楚玄烨,额头上不自觉落下冷汗。 “王爷,这里头都是奴一家的私人物品,还请王爷不要随意翻动……” 显然这样的理由并没有什么说服力,至少对于楚玄烨没有。 这是他的军队,沈家是军队之中最底层的贱奴,自己身为王爷屈尊降贵亲自搜他们的营帐,也算是给了沈家人体面! “沈容音,本王给你个机会,现在出来,本王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按照楚玄烨所设想的,只要一提到那个女人的家人,沈容音就会瞬间缴械投降。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沈容音脸色难看,带着挫败感的从箱笼里头出来,而后跪在自己跟前祈求自己的原谅了。 却没想到,箱笼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却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沈父的声音。 “王爷,这些都是小女的贴身衣物,就算贵为王爷,也不能如此侮辱小女!” 沈父的话楚玄烨是一个字也不会信,再加上瞧见了沈家人紧张的模样,楚玄烨就越来与肯定,这个里头肯定藏着和疤哥苟且的沈容音! 他不顾身后沈父的叫喊劝阻,直接上前打开了箱笼! 而顾云枝,则是默默跟在身后看好戏。 她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沈容音狼狈的样子了! 只是可惜,事实终究要让这两个人失望了。 打开的箱笼里头,并没有人影,倒确实是放着不少女儿家的里衣! 原本站在营帐外头的将士,自然管不住好奇的双眼纷纷看去。 一时之间,楚玄烨的脸色黑的可怕。 在自己带领的将士面前,他成什么样的人了? 手飞快的合上箱笼,原本楚玄烨还想着将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没想到身后的沈琛已经抢先开口。 “九王爷实在是欺人太甚!我沈家虽然是被流放的罪臣,可自认为矜矜业业老实本分,一心一意的挣军功,为何王爷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我们沈家!” “先是当众搜身为难我妹妹!” “如今又非要搜我妹妹的贴身衣物!” “我妹妹为王爷牺牲的还不够吗!” 言语之中,有意提起之前沈容音和楚玄烨的事情。 说到底,那个时候沈容音也是为了给楚玄烨解毒,才会献出自己的身子。 “本王不过是担心你们沈家在军中做苟且的事情罢了,毕竟沈容音这个女人,从来都是不知廉耻……” 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沈容音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为何诸位聚在我沈家营帐之外?难不成是有什么要事?” 而后,便从容淡然的撩开帘子进来。 瞧见楚玄烨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惊讶。 “王爷怎么在此处,难不成是有什么要事?” 她手上拿着新鲜的药草,脸上和身上还有一些尘土飞扬,显然就是一副刚刚从外头回来的样子。 楚玄烨方才没有说完的话,这会儿是说不下去了,只觉得沈容音虽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是却将他的脸打的生疼!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开口。 “沈容音,你刚才躲到哪里去了!” “躲?”沈容音环顾了一圈楚玄烨的大阵仗,不紧不慢的开口,“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奴怎么听不懂?奴今日是想去外头采药给周大夫报答周大夫之前的救命之恩。” “周大夫最近炼制的新药正好缺了这几个药材,我就去外头找了找。” “怎么在王爷的口中,成了躲?” 几句话,噎的楚玄烨说不出半个字。 沈容音手里的药草,就是铁证。 第四十章 嫁给他也挺好 虽然说沈容音心中对这件事情已经起了疑心,可如今的状况刻不容缓,倒是由不得沈容音多想一些什么。 她尽量不让自己显露出一些异常,转头直视疤哥的双眼,冷静开口。 “疤哥,看在你从前对我们沈家多有照顾的份上,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否则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原本沈容音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能够震慑住疤哥,让他离开营帐。 这样等过一段时间身体里的药力失效了,她就脱离危险了。 可没想到疤哥远比沈容音想的要狡猾许多。 一开始他确实被沈容音说的这些话给吓到了,犹豫着是否要现在离开。 可等到后来冷静下来以后,他就发现沈容音虽然模样看上去很冷静,可身子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按道理来说,沈容音应该立马站起来防备他才是。 他可听人说过这个女人的身手并不差,否则疤哥也不必想到偷药这条路了,直接对沈容音动手就好!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在发现沈容音完全没有动静的时候,脸上瞬间露出了猖狂的笑,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惶恐。 “哈哈哈,原来是身子动不了了,倒是差点把老子给骗过去了!” 说完他一把抓起沈容音的衣领,猛地将一边的布料扯了下来,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 看着那白皙的肤色,疤哥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你这小娘们,老子之前给你机会你不要!今日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如今沈容音只跟了楚玄烨一个人,军中的人看在楚玄烨的面子上也不敢对沈容音做些什么,可一旦今日疤哥跟沈容音在屋子里头苟且的事情传出去的话,那沈容音就会变成军中千人骑万人枕的军妓。 到时候楚玄烨肯定不会要沈容音这个破鞋,便只有疤哥能将沈容音收入囊中。 这也是疤哥一开始就做了的打算! 只要人到了自己的手里,那想怎么做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你想不从,也没有法子!” 说完手上动作居然更快了几分! 沈容音尽力的抬手想要挣扎,但是手却软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疤哥那张淫笑的脸越来越朝着沈容音的脸靠近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闷响。 疤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声以后便倒在了地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棕手上举着一节木棍,站在疤哥的身后,脸上全都是因为看见沈容音受辱而产生的愤怒。 等到疤哥彻底晕过去以后,沈棕才丢下手中的棍子,急急忙忙的上前查看沈容音的情况。 在看见沈容音被扯的凌乱的衣衫,沈棕眼神之中满是愤怒,立刻动手,将沈容音的衣服全都拢了上去,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罢手。 “阿姐你没事吧?刚才我在砍柴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晕,便猜到今日的饭菜有问题,想着回来看看阿姐的情况,却看见这个歹人在对阿姐意图不轨!” 沈棕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后怕。 他不敢想,若是今天自己没有及时赶回来的话,那么阿姐会受到怎么样的凌辱和虐待? 而此时的沈容音却顾不得跟沈棕多寒暄些什么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疤哥,开口对沈棕丰富了几句话。 片刻之后,一行人匆匆赶到了沈家的营帐外头,一同回来的还有沈父和沈琛。 沈父的脸色很是阴沉,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楚玄烨,却用愤怒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躲在楚玄烨身后的顾云枝。 而另一边的沈琛则索性拦在了营帐外头。 “王爷明鉴,我妹妹身子骨都还没有好起来,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更何况我们沈家之前,早就已经和疤哥断绝关系!” “顾小姐,你怎么能只凭借一些流言蜚语就空口白话的来污蔑我妹妹!” 被叫到名字的顾云枝好像是很害怕一样,又往楚玄烨的背后躲了躲。 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激起了楚玄烨无限的保护欲。 甚至根本不需要她站出来反驳,楚玄烨便冷着脸先开了口。 “既然是流言蜚语的话,为何你要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楚玄烨的目光穿过了沈琛的身后,直直落在后头营帐里头。 这几日楚玄烨便时常听军中传言。 说是从前就跟沈家来往频繁的疤哥曾经向沈容音求亲的事情。 原本楚玄烨以为按照沈容音这副身高气傲贪图富贵的性子,区区一个军中的小头领,怎么能满足沈容音呢? 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沈容音当然不会答应。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边顾云枝的不经意一句话却让楚玄烨心中不由一沉。 “姐姐若是能嫁给疤哥,倒也算是有个好归宿,我以为姐姐跟疤哥的关系很好呢,听小红说这几日疤哥时常出现在姐姐营帐的外头。” “这段时间我瞧着姐姐的身子骨养回来不少呢,肯定是疤哥偷偷去给姐姐送东西了。” 这些话虽然没有针对什么,却很明确的表明出了沈容音跟疤哥似乎有一腿的事情。 又隐隐约约暗示了沈容音这几日的吃食是因为沈容音跟疤哥搅和在了一起,疤哥这才送给沈家的,不得不说顾云枝对楚玄烨的心思拿捏的极其好。 她知道楚玄烨心中的妒忌心极重,是绝对不会容忍沈容音跟其他男人在做那云雨之事。 就算楚玄烨表面上再怎么看不上沈容音,可是已经做了他九王爷的女人,又怎么能再将自己许配给一个乡野村夫呢? “还不给本王让开,否则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楚玄烨危险的目光直视着拦在营帐外头的沈琛。 虽然沈琛也知道若是真的打起来了,自己并不是楚玄烨的对手,可是他也实在无法容忍楚玄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这个顾云枝来羞辱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哪怕沈琛和沈父尽力阻拦,还是被楚玄烨一个眼神叫来的暗卫直接拖开了。 看着被狼狈打压的沈家人,顾云枝心中暗暗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次看那个沈容音还往哪里逃! 那个疤哥拿了自己故意的放在外头的药,现如今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第三十九章 不从也得从 在听到小红说起自家小姐的要的时候,疤哥心里就已经有了算计。 但是小红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从疤哥的手里接过了药以后,便赶着回去向顾云枝复命去了。 此时的小红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切其实都在顾云枝的算计之中,只一心想着要好好服侍顾云枝,也算是对得起顾云枝给她和小绿姐妹两个人的恩惠。 疤哥见到这个小丫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拿出了早就藏好的一部分药。 如果是真的按照那个叫小红的丫头说的,这药如此有效的话…… 疤哥一边想着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沈容音这样的贱骨头,自己必须要下点狠手段才能拿捏住这个女人! 此时的疤哥心中满是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从前倒也是有过一个相好的。 只是疤哥打了她一次以后,那个女人就跑了。 想到这里疤哥不屑的冷哼一声。 女人就是矫情的很,不过只是轻轻的打了两下,好像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呸!你个死娘们跑了,老子还能找到更好的! …… 这段时间下来,沈家人一直在按照沈容音的意思,跟军营里的不少人打好关系。 所以一段时间过后,沈家在军营之中倒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人人喊打了。 毕竟在那之前,众人对沈家人的偏见更多的是人云亦云。 而真正接触过后才会知道沈家其实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是狡诈之人。 “阿姐,看来你说的没错,虎子哥当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眼瞧着这几日我们家的伙食都越来越好了!” 沈棕兴奋的看着桌上摆着的一碟子青菜。 在这样的地方,蔬菜可比肉类要更加的少见,虽然这盘青菜有些发黄干瘪,瞧着便是不新鲜的东西,量也少的可怜,可军中能吃到这一口的人并不多,想必是虎子偷偷省下来给沈家送过来的。 一时间沈家倒是没有人怀疑这个蔬菜的来历,只觉得是身为掌勺大厨的虎子省下来给沈家的。 这段时间并不是只有这盘蔬菜。 平日里虎子送来的吃食也不少。 原本沈棕还担心虎子给他们送的多了会不会被人发现,不过用虎子的话来说,这些都是从他自己的口粮里头省下来的,碍不着军中什么事。 况且民以食为天,谁会愿意得罪厨子呢? “之前那个法子还是你阿姐先想出来的,这盘菜还是给你阿姐吃吧。” 沈父最先开口,笑眯眯的将菜碟子往沈容音面前推了推。 “我们一块吃吧,非要说的话,那野味还是阿棕打来的。” 沈容音自然不可能独占这少见的绿菜,一家四个人倒也算是分完了这个碟子,然后沈家的三个男人便去外头做活去了。 虽说没有打仗,但是军中还是有不少活计,砍柴烧水这里头的用量都很大。 稍微有些脸面的将士是不干这活的,都是军中的一些杂兵或者是沈家这样的罪臣来负担这部分的任务。 而沈容音因为身子还没好,沈家人不许她出去做活,便包揽了沈容音应该做的部分,让她在营帐之中休息几日再说。 沈容音知道了家人对他的担心,也明白家人的好意,所以并没有反驳。 之前从周大夫那里被沈棕偷来的那本书,其实后来周大夫已经发现书不见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想要从沈容音这边将书要回去。 显然是因为心中对沈容音多了几分愧疚。 沈容音知道周大夫是个性子别扭的老头子,也就坦然接受了这番好意。 原本今天沈容音是想多看一看那本医书的,却没想到刚从里头拿出书来就觉得身子有些不舒坦,脑袋发晕,困倦的厉害。 虽说没有直接晕过去,可是状态也很是不好。 此时的沈容音倒并没有起多大的疑心,毕竟之前给沈容音看诊的周大夫就说过了,她的身子底子伤的很严重。 气血双虚,需要好好养一养。 所以沈容音索性先将书放在一边,想着小憩一会儿,起来再看。 却没想到这一睡就沉沉的睡了下去,连带着有人偷偷进入沈家的营帐,沈容音都没有发现。 疤哥看着躺在床上的美人儿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 他试探的叫了几声沈容音的名字,又喊了几声沈家人的名字,发现营帐里头除了沈容音以外没有一个人,便大着胆子走到了沈容音的身边。 他的手不干不净的伸向沈容音的衣领,像是想要做些什么。 却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沈容音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疤哥下的条件反射一样收回了自己的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该死的,怎么突然醒了!” 他嘴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今日疤哥将从顾云枝的药里偷出来的那部分全都加到了送到沈家的青菜里头。 原本疤哥以为沈家竟然这么疼爱这个女儿,那么必然会将这些好东西都给沈容音吃。 又或者是至少让沈容音多吃一些。 毕竟疤哥后来又去打探了一下,说是这药少量使用只会让人觉得昏昏欲睡,只有大量使用的情况下才会昏迷过去。 却没想到沈容音吃的居然并不多,如今这样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沈容音看见疤哥的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这样的状态,并不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好的原因,而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在他们的饭食里下了药! 明白这一点的她,心中冒出一阵惊惧。 若不是今天她和家中的人一起平分的那盘菜,只怕如今真的已经着了疤哥的道。 疤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沈容音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原本沈容音想直接对人动手,将这个恶心恶毒的男人给赶出去,却发现手脚软的出奇。 这是十香软筋散! 这个药沈容音上辈子也接触过,如今身体传来熟悉的感觉,让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可又觉得十分疑惑,这种药能让人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手脚发软,并不是一个寻常能够得到的药。 为什么疤哥能够拿到这样的药,对自己下手呢? 第三十八章 疤哥的手段 如今的沈家一家跟当初朝堂之上的沈父其实是一样的,就像是一匹孤狼。 一旦出了事,没有任何人会对他们伸出援手。 从前慕将军还在的时候,军纪严明。 沈家就算如此也不碍着什么事,可如今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楚玄烨用人向来随心所欲,处理问题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凭自己的喜好。 楚玄烨厌恶沈家,沈家便在整个军营之中都抬不起头来。 沈容音方才就是让沈棕去多跟灶房的人拉近一下关系。 沈家是有本事的,哪怕是这样荒凉的地方,沈家偶尔也能猎到一些野味。 灶房的人,最大的爱好便是那一口吃的。 “这个法子很好!” 听完沈容音分析事情的始末,沈父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自己从前到底是小看了这个女儿如此的运筹帷幄,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灵巧几分! “先不说虎子平日里就对我们沈家人多有照顾,我们沈家也是该报恩帮他一把。” “更何况他若是能够上位的话我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容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自信,从容,并没有半点因为楚玄烨的为难而失魂落魄的模样。 “只要我们在军中有自己的人脉,先不说日子多少会好过一些。” “日后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更方便一点。” 既然楚玄烨非要强留沈家一家人在军营之中。 那么沈容音也不建议在军中发展他们沈家自己的势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等到这把火烧到楚玄烨面前的时候,沈容音倒要看看楚玄烨还能不能死犟着非要将他们扣在边关之中!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沈容音的预料在发展中。 在沈棕的暗中帮忙之下,虎子几乎是满足了顾云枝提出来所有苛刻的要求,尤其是外头的野味。 虎子的厨艺本就了得,弄得鲜嫩多汁,很是符合顾云枝的喜好。 而顾云枝不知道关于自己的喜好,其实都是沈容音暗中告诉虎子的,还以为是这个厨子格外的对自己的胃口,于是便略微在楚玄烨面前提了几句。 “这里难得有一个厨子对你的胃口,只做个小帮厨,可惜了。” 上位者不过是普通寻常的一句话,却能绝对以下位者的命运。 就是因为这一句话。 之前还在灶房之中备受排挤的虎子,如今可以说是一跃成为了里头的红人。 而且也从帮厨成为了掌勺的厨子,地位仅次于领头的。 “沈家兄弟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如今只怕还是里头的一个小帮厨!” 得了好处的虎子,自然也不会忘记沈棕对他的帮助,抓住了沈棕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甚至还拍着胸脯承诺日后一定会让沈家的伙食上一个档次。 “你放心,以后你们沈家的吃食,我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虎子哥你知道的,我们帮你并不是图你的报答,只是你从前对我们家很是照顾,我们一家都想着要是能帮你些什么就好了。” 沈棕话说的很是圆滑,让虎子的心里又感到一阵舒适。 怪不得说沈家人是从京城里头来的呢,说话做事都是一等一的妥帖! “我也知道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这也是我的一番好意,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不要推辞!” “不过你阿姐怎么会对沈小姐的喜好这么清楚?” 虎子不过是随口一问。 关于这件事情,沈棕之前其实也问过沈容音,沈容音给的解释是从前还在京城的时候听到平日里一起说笑的姐妹们曾谈论过这件事情。 沈容音向来是记性好的,沈家人都知道,于是也并没有起疑心。 实际上只不过是因为上辈子被顾云枝刁难的多了,沈容音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她甚至还记得有一次泡茶的时候,水放的热了一些。 顾云枝就装作被烫到的样子,将那一壶热茶兜头泼在了她的脸上。 沈容音痛的惊叫了一声,却反倒被楚玄烨一脚踢了出去。 那时候的楚玄烨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顾云枝的手,却完全忽视了沈容音脸上被烫的红肿的样子。 虎子成了主厨的好处,很快就体现在了沈家的日常伙食之中。 从前的沈家,只能吃一些残羹冷炙,连口热的都吃不上,一家子人饿的面黄肌瘦的。 如今好歹是能吃些热乎的了,虽然东西也没有多好,可沈家人的样子还是肉眼可见的比从前好了不少。 “切,又不知道使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我呸,假清高的贱人,老子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疤哥,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若说沈家人这段时间变化最大的那自然是沈容音。 原本就极好的面容,哪怕在面黄肌瘦的时候都十分出众,更何况是如今渐渐的养了回来呢? 疤哥看着那张一日比一日要吸引人的脸,心里更可谓是心痒难耐,只可惜沈家那几个人都是好手。 若是疤哥真的做点什么的话,只怕会被沈家那几个男人活活打死,他没有这个胆子。 只能一日日的在阴暗的角落里面,用狠毒的目光看着沈容音,只等着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疤哥是负责军中物资的,和顾云枝身边的人多有接触。 和面对沈容音时候不同,面对顾云枝的人他更多的是巴结和讨好。 “小红姑娘今日怎么亲自过来拿东西了?有什么吩咐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小红就是顾云枝之前新找来伺候的丫鬟。 翠柳之前被打了一次,如今还在养着身子呢,顾云枝也很是体贴她,并不派她出来做事。 面对这样恭维的话,小红显然有些不适应,腼腆的笑了笑。 “小姐吩咐我来取她之前放在这里的药。” “小姐还说了这药可要仔细保存着,金贵的很呢,这几日小姐刚来这里,夜里睡不着觉。” “略微吃上一些这个药,夜里就能睡得沉一些,白日里也更有精神一些。” 不过是几句随口的谈话,却让疤哥有些上了心。 这药的效果当真有这么好吗? 第三十七章 不能只靠自己 原本沈棕说这些话的意思也只是希望自家阿姐能不要这么在意这件事,却没有想到无意之中的话语却给了沈容音不少触动。 沈容音仔细想了想,就算顾云枝总是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温和善意的模样,可军中却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顾云枝。 也并非所有人都对楚玄烨有那样的忠心。 毕竟在军中有很多人都是从前跟着大将军的。 虽说楚玄烨几乎用自己带来的信得过的人替换掉了军中大部分的重要位置。 但是总的来说,军中大部分留下来的人还是从前跟着大将军的人。 他们或许只是在一些不太起眼的职位上面默默无闻,可沈容音知道领军打仗有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这些细节。 上辈子的这些事情大都是沈容音帮楚玄烨处理的。 楚玄烨身为京城之中养尊处优的王爷,自然不可能对底下这些平头老百姓有过多的关注,就比如军中的灶房。 “你是说虎子哥对顾云枝很不满?” 沈容音思索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于是便开口询问沈棕。 沈棕对自家阿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啊,阿姐阿兄!” “你们是不知道……那沈小姐是从京城里头来的大小姐,平日里的吃食都金贵着呢。” “每日都要吃些新鲜果子,可我们这这样的地方,哪里给那么多新鲜的果子来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棕还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有些同情虎子。 “我过去的时候,就因为送去的果子外面瞧着不怎么好看,就连带着虎子哥都被训斥了一番!听他说,就连灶房里头的大师傅心里也很是不畅快。” 听到这些话,沈容音没有丝毫的讶异,只觉得事情果然如此。 楚玄烨只一心想着要将最好的东西给顾云枝,不能让顾云枝在军营之中受到一点委屈。 却没有想到军中本就条件恶劣。 哪里能够像在京城一样,什么事情都紧着顾云枝来呢? 上辈子这个时候,因为自己选择跟在楚玄烨的身边,所以当顾云枝来到军营以后,很多事情都是楚玄烨让自己去做的。 而沈容音为了能够讨得楚玄烨的欢心,好让家人跟自己能够脱离奴籍回到京城,几乎凡事都尽心尽力的给顾云枝做好了。 甚至连顾云枝装作无辜无意间提出的一些苛刻的要求,沈容音都尽量办到了。 这辈子没有她的插手,那楚玄烨自然就会去为难军营之中的其他人。 那些人或许不敢过多任何楚玄烨,却会在心中隐隐地把矛头指向顾云枝! 沈容音在心里轻笑一声,也是……顾家那种有野心的家族,又怎么可能去关注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感受呢? “阿棕,你过来,阿姐和你说句话。” 沈容音朝着沈棕招了招手,沈棕乖顺地走到沈容音身边。 而沈容音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另一边的沈琛,原本只是笑着看姐弟两人的互动,却在不经意之间瞧见了一边沈棕已经通红的耳垂。 一时之间他心中闪过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有些荒谬的念头。 只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开口。 等到沈棕按照沈容音的吩咐兴冲冲的离开营帐以后,那边的沈琛这才有些犹豫不定的走上前去。 “音音,阿兄有些事情要问你……” 见到自家大哥突然显得有些严肃的面容,沈容音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 “怎么了大哥?” “你是怎么看待阿棕的?想必你也早就知道了,他并不是我们沈家的亲生孩子,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或许是发现了沈容音有些茫然的神色,于是沈琛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话。 “他并不是你的亲弟弟,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其实沈琛说这些话的本意是他心中有一些怀疑,或许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沈棕,对沈容音这个姐姐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亲情! 沈琛也是男人,况且几人自小一起长大。 如今想来沈棕对于沈琛这个哥哥是敬重。 可对于沈容音这个姐姐除了倾慕之外,更多的还有一些隐秘的情愫,只是沈容音似乎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大哥,这点你跟阿爹无需担心,我心里都清楚的,就算他不是我们血缘关系上的家人,可我却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弟弟来看待。” 显然沈琛自以为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落在沈容音的耳朵里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沈容音误以为沈琛是担心自己知道了沈棕的身份以后,或许两个人就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哦……哦!”沈容音的回答让沈琛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想必是哥哥我白担心了。” 原本沈琛还想着如果沈容音也有那样的心思他倒是不会反对,毕竟虽然沈棕身份不明,可几个人的情分并不浅。 只是可惜如今一番试探下来,显然沈容音并没有那样的想法,还只是单纯的将沈棕当成弟弟来看待。 既然如此的话,沈琛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他索性将话题给岔开,询问方才沈容音到底叫沈棕去做些什么? “大哥有没有想过如今王爷扣着我们不叫我们回去,慕将军那边收到消息或许会帮我们想法子,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指望着慕将军来帮我们。” 借着之前的那场闹剧,沈容音知道如今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刘福也会把消息传过去。 沈容音知道慕将军的为人,也知道他必然会做些什么来帮助沈家,可沈家却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从前爹爹在朝堂之上之所以会被太后栽赃陷害,便是因为从来不屑于结党。” 原本沈容音以为提到这件事情,父亲会斥责自己,却没想到父亲脸上更多的是愧疚之色。 “当年确实是考虑不周,连累了你们。” 沈容音摇了摇头。 “爹爹,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如今在军中,我们沈家被孤立,没有任何可用的人手。” “只有几个还算交好的人,如此一来很多事情我们沈家得不到一点消息。” 第三十六章 小姐救救我 显然沈容音对于楚玄烨性子的猜测是对的。 若今日,这地图是从顾云枝的身上搜出来的,楚玄烨心中有一万种借口来解释为何这张地图会出现在自己当做亲妹妹的顾云枝身上。 可一旦这张地图是从顾云枝身边的丫鬟身上搜出来的。 那楚玄烨又怎么会为一个卑贱的下人找任何借口呢? 此时的翠柳已经被打得站不起身子,嘴唇发青,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若不是因为当初为了保护顾云枝学了一点拳脚功夫在身上,体力比寻常的丫鬟好些,只怕早就已经被打死了。 “小姐小姐您救救奴婢啊,奴婢真的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看见楚玄烨那阴鸷狠毒的目光,翠柳知道若是今日她认下了这件事情,只怕不是简单的死就能解决了的。 楚玄烨的手段她并不是没有听人说过。 所以她只能向顾云枝求救。 倒不是主仆两人之间有多深的感情。 虽说翠柳自幼服侍顾云枝,可就是因为服侍顾云枝的时间久了,身为丫鬟的翠柳才最知道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唯利是图。 跟她的父亲顾太傅一样,眼里只有利益。 翠柳之所以向顾云枝求救,就是知道如今的顾云枝离不开自己。 自己非但是顾云枝在这边关唯一能够信任并且指派去做事的人。 况且顾云枝跟某些人之间的联系还要靠她来维持,一旦她死了…… 果不其然,顾云枝并没有多少犹豫,瞧见自家丫鬟被打成这样,顾云枝当即就心疼的落了泪,想要上去帮翠柳挡着,却被楚玄烨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想必是你身边的丫鬟生了歹毒的心思。” “你放心,这件事情本王会处理好。” “九哥哥你也知道的,翠柳自幼都服侍在我身边,跟了我十几年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云枝哭的双眼红肿,声音颤抖,眼泪随着话语不断的往下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况且自从爹爹走后,家中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跟我比较亲近的也就只有翠柳了。” “若是翠柳出了什么事……那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亲近的人呢?” 提到她父亲顾太傅的死,楚玄烨愣住了。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老师,也就是顾云枝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为了救他,是为了帮他才死的! 不得不说顾云枝对楚玄烨的弱点拿捏的十分精准,就这样一番话,成功的让楚玄烨打消了处罚翠柳的念头。 瞧见楚玄烨的犹豫,顾云枝便趁热打铁。 “我问过翠柳了,她也是好心,平日里在家里替我收拾东西惯了,瞧见地上有东西,就捡着想交还给九哥哥。” “只是今日我身子不适,我身边又只有这一个丫鬟,翠柳忙活的厉害,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这样的借口虽然有些说得过去,却不免显得很是拙劣。 “今日被这样责打一番,想必日后也长了记性,不会再犯错了,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可是这话从顾云枝的口中说出来,楚玄烨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去相信。 不仅仅因为顾云枝是老师的女儿。 更是因为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小时候楚玄烨落水的时候也是顾云枝将楚玄烨救起来的,可以说顾家二人都对他有大恩大德。 况且他细细下来,确实也觉得这翠柳并没有偷盗军机的意义。 一个低贱的丫鬟罢了。 伺候云枝这样好性子的主儿,是多少做奴婢的求不来的福分? 于是这件事情在顾云枝的求情之下,也只是将翠柳打了一顿便也就罢了。 只是这一顿打也不是翠柳一个小丫鬟能受得住的。 她被打的瘫软在床上,十来日都起不了床。 顾云枝又不能没人伺候着,楚玄烨便叫人去边上的镇子买了两个丫鬟过来,姑且先用着。 “小姐,翠柳姐姐的药我们已经换好了。” 两个小丫鬟怯生生的看着顾云枝。 她们是边关土生土长的姑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辛苦你们两个了,来,这是几个铜板,你们去找厨子讨点零嘴吃吧,我进去瞧瞧你们翠柳姐姐。” 在外人面前顾云枝从来都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成功叫两个新来的小丫鬟红了脸,欢欢喜喜地跑开了,嘴里还直念叨着小姐是个好人。 却没有看见两个人一走,顾云枝就瞬间冷了脸色。 …… “阿姐当真是神机妙算,听闻那个翠柳已经被打的起不了床了。” “呵,没想到九王爷居然是如此的性情中人,连偷盗军机的丫鬟都舍不得惩罚。” 沈棕的话语之中满满都是嘲讽。 他将今日从伙夫那里千方百计讨要来的一个果子塞到沈容音手里。 在这样荒凉的地方,比起肉干更珍惜的便是这些富含水分的果子了。 虽然此时沈棕手中的果子已经有些干瘪了,显然是存放的时间久了,没有多少水分,却也是极其难得的东西。 此时的沈容音只觉得手里的这个果子有千斤重,看了那果子许久,让沈棕都有些担忧起来。 “阿姐是不是觉得这果子太干了些?” “阿姐若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再让虎子哥给我找找有没有更好的。” 虎子是在军中准备伙食的厨子,之前有一次敌军来袭的时候虎子正好在外头收集食材,险些被敌军一刀毙命。 是沈棕救了他。 从那以后虎子就跟沈棕的关系格外好,时不时的便能偷偷拿到一些稀罕的吃食。 只是虎子在伙房的地位也不怎么高,能力有限。 “这样的东西虎子哥能给你,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只是这样平白无故的收人家的好处,我心里不安。” “这有什么,虎子哥同我说了,他瞧着那个顾家小姐也不顺眼的很,军中哪有什么好酒好菜,偏偏人家金贵的很,整日要吃这个吃那个的。” 想到今日从虎子哥那里听到的话,沈棕心里就对顾云枝更加的不满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顾云枝样样都比不上自己的阿姐! 活该当初在京城之中便事事都落后阿姐一头! 第三十五章 被反将一军 顾云枝虽说有一瞬间的恍然,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清楚这场戏不管怎么样,楚玄烨都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只需要她保持冷静就行了。 “既然没有东西的话,那姐姐就是清白的。”她立刻便换上了一副动容的模样,脱下了自己的披风想要上前,“姐姐先盖着我的衣服吧,不然……” “不必了。” 沈容音的声音冷冷的。 “我这样卑贱的身子,不好脏了你的外衣,多谢姑娘好意了。” 顾云枝的手僵住了一瞬,险些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姐姐何必和我这么生疏呢,我一直都将沈姐姐当成姐妹来看待……” “云枝,你不必对她这样好心。” 楚玄烨的声音带着几分怒火,沈容音都不知道他这所谓的怒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这种人,怎么会在意这些。” 原以为,听到这话的沈容音会觉得受到了屈辱。 但是实际上,沈容音面上神色不变。 比起语言上的羞辱,身体的欺辱沈容音都受到了不少,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这样的表现落在楚玄烨的眼中,更是成了沈容音不知廉耻的证据。 不管沈容音到底有没有偷盗军中的机密,但是她和这个慕将军派来的信使来往亲密的事情是真的。 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勾引了男人,想要让人传消息给慕将军? 如今这番搜身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楚玄烨虽然心中对沈容音还是多有不满,但是也不好继续再扣着对方不放。 否则的话,会让旁人以为,自己在针对沈容音。 “既然没有搜出证据,那本王姑且放你一马。” “只不过你这几日所作所为,着实让人起疑心。” “若是你再继续如此,便别怪本王无情。” 最后两个字楚玄烨刻意加重了声调,显然是在暗示沈容音一些什么。 沈容音一下便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意思。 如果原本就是因为叛国而被发配到边关的沈家,再闹出什么通敌叛国的传言来。 那么只怕等待着沈家的就不仅仅是流放这么简单。 “不可理喻!” 眼瞧见事情虽然解决,但结果着实荒谬的刘富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在他看来,沈容音只不过是来问了几句慕将军的情况。 刘富也知道从前沈容音在慕将军军中的时候,时常得到对方的照顾。 这样反倒显出沈容音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偏偏这个不可理喻的九王爷非要往沈容音身上扣个帽子。 这就让刘富不得不多想,九王爷或许针对的不仅仅是沈容音,还有自己和慕将军。 谁知道素来和慕家不和的九王爷到底会不会是在借着这件事情,暗示慕将军也有通敌叛国的可能? 楚玄烨暂时还不知道,自己针对沈容音的举动,居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而刘富的猜测虽然不在沈容音的预料之中,但是顾云枝的种种行为,沈容音却是猜到了的。 今日一早,沈容音刚从沈家的营帐出来,就撞见了顾云枝身边的丫鬟翠柳。 翠柳怒斥沈容音不长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正是趁着那个时候,翠柳将顾云枝交给她的军机地图偷偷放在了沈容音身上。 那个翠柳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自以为做的隐蔽。 却没有想到早就对顾云枝跟她的身边人有所提防的沈容音,自然而然的看穿了她的诡计。 不仅如此,沈容音还给顾云枝回了一记大礼。 “阿姐,没事吧?” 刚回到营帐之中,沈棕就着急的走了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沈容音一番。 确认沈容音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以后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到阿姐受的屈辱,沈棕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毫无凭证,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阿姐你让我们都在营帐中等着,不要为你出头……” 沈父和沈琛点了点头。 他们听到沈容音被当众搜身的消息也很是气恼,但是想到了沈容音对他们的嘱咐,也只能在营帐之中按兵不动。 “音音,事情你都安排好了吗?” 沈父沉着声音上前。 “没想到顾太傅的女儿居然如此的阴狠毒辣!” “从前我们沈家在军中虽说跟太傅有些政见不合,却也没有什么冲突,更何况是家中小辈,你的兄长和太傅家中的晚辈也多有交集。” 显然,沈父此时还不知道顾太傅的真面目,不过沈容音也没有着急说出口。 一边的沈琛,接过了父亲的话。 “从前在京城之中的时候,音音事事都压着那顾家小姐一头,只怕早就对音音怀恨在心了。” 听到这话,一边的沈棕顿时冷笑一声,他早就觉得那个顾云枝有些不对劲,整日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也就是九王爷眼瞎的很,居然对那样的人如珠似宝,只怕哪天被这条毒蛇咬了都不知道!” “你们不必为我担心了,虽然我是受了一些委屈,可也不见得顾云枝就能好过。” 沈容音唇角微弯,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都重活一世了,如今的楚玄烨为高权重,自己想要报仇还需要厚积薄发。 但是顾云枝竟然用这样的行为来污蔑自己,那就算被自己反将一军想必也不敢说些什么。 说的多错的多。 顾云枝不会愿意冒这样的风险,若是一旦顾云枝在楚玄烨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那她之前的所有谋划和顾家的所有筹谋都要付之流水了。 “没想到阿姐你的功夫进步的这么快,居然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地图塞回去。” 想到沈容音的谋划,沈棕还是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句。 “阿姐放心吧,我已经找机会将消息散布出去了。” “想必很快就会有传言传到九王爷那边去,说是顾家小姐身边的丫鬟似乎手里拿着什么地图。” “到时候就算王爷不愿意惩罚顾家小姐,想必也不会对他身边的丫鬟留情吧。” 沈容音点了点头。 她不直接针对顾云枝,就是因为如此。 关于顾云枝的传言,楚玄烨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可若是对方是顾云枝身边的丫鬟呢? 第三十四章 明明放过去了 这样的态度显然就是不会顺从楚玄烨的意思承认这件事情。 于是楚玄烨也不在循循善诱,直接让两个手下对沈容音搜身。 此时还是白日。 周遭有许多的士兵来回,看见这边的动静,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容音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探视。 虽说如今已经落难,可沈容音的脸继承了她已经故去的母亲长得十分的娇媚动人。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那也是一等一的出众。 如今在边关之中饱经风霜,难免有些明玉蒙尘,可细细瞧着也是能瞧出几份不同于常人的姿色。 也难怪疤哥对沈容音早就留了心眼,想要将她娶回家中。 见到楚玄烨要当众对沈容音搜身自然有不少目光落在沈容音身上,只等着看沈容音衣服被当众拨开羞辱的时候。 “王爷,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来日我一定会禀告将军!” 刘富见到自己的话,无法阻止楚玄烨,索性将将军给抬了出来。 只是显然楚玄烨并不将这位大将军放在眼里,反而是刘富的话更加刺激了他心中的不满! “你若是想说,便只管去说!他能怎么奈何本王?” “你!” 此时的刘富对楚玄烨已经彻底失望,原本以为楚玄烨竟然来了边关领军打仗,那便至少有一些身为统帅的自觉。 可此时刘富看见的依旧只是那个京城之中狂妄自大的九王爷! “姐姐!” 沈容音的外衣已经被身后的两个暗卫给脱掉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肌肤,引得周围男人纷纷侧目。 沈容音只能尽力忍着,这也是沈容音自己计划的一环,必须要忍过这次的屈辱才能获得后面的机会。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云枝却突然阻止。 “九哥哥姐姐到底是姑娘家,怎么能这样当众搜身呢!”顾云枝着急的过来,好似是在为沈容音说话,“不管姐姐放下怎么样的过错,你都不能这样羞辱她啊!” 面上好像是站在沈容音这边的,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所有人,沈容音确实是偷盗了军机。 “姐姐,你就先道歉吧,这样的话至少还能保住姐姐的名声不是吗?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节了。” 见到楚玄烨不为所动,顾云枝又上前来劝说沈容音。 “名节?”沈容音看了顾云枝一眼,不屑的嗤笑,“若我承认了这件事情,承认了自己通敌卖国,那我又有什么名节可言呢?” “难不成顾姑娘你觉得,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宁愿出卖大燕?” 这几句话的反问成功的噎住了顾云枝,顾云枝心中暗骂一声沈容音不知好歹,在顾云枝看来此时的沈容音应该惊慌失措,然后慌乱地接受自己的好意。 承认自己确实是偷到了军中的机密。 可偏偏沈容音就是死犟不肯承认。 原本顾云枝还想借着这件事情来展现出自己善良的一面,博得楚玄烨更多的好感,可如今见到沈容音不领情,顾云枝也不愿意继续再装下去了。 只是红着眼,低着头似乎是被沈容音的访问刺激到了。 “我……我不是……姐姐,我是担心你才这么说的!” 她不安的搅动着自己的衣角,眼眶的泪就在这个时候缓缓落下,成功的让沈容音成了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直面顾云枝的演技,沈容音在心中暗暗的给她鼓掌, 她觉得上辈子自己会输给顾云枝并不冤,若不是他重活一世,知道所有人背后的真面目,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 她是不可能斗得过心机这样深沉的顾云枝的。 “你当真是个不知感恩的女人,既然如此的话,便继续搜!把东西搜出来为止!” 眼见的沈容音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来,到最后只剩若隐若现的里衣还在。 雪白的胳膊和脚踝早就已经露在了外头。 修长的脖颈之下,是饱满的曲线。 这副样子能让多少男人垂涎欲滴? 瞧见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的落在沈容音身上,始作俑者的楚玄烨却不知道为何更加恼怒起来,并没有任何身为施虐者的快意。 “你当真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吗?”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沈容音,沈容音显然也在忍受,可却没有半点要服软的意思。 楚玄烨这个时候才明白,就算他今日在这里把沈容音给扒光了,沈容音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 “王爷,目前还是没有收到东西,还要继续再搜吗?” 手下毕竟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犹豫起来。 若是真的继续搜下去的话,沈容音只怕是要一丝不挂了。 这会儿最惊讶的反倒不是旁人,而是顾云枝,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沈容音身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个贱人的身上没有搜到地图? 她分明已经偷偷将楚玄烨军营之中的一张地图放在了沈容音身上。 今日的这场搜身也是顾云枝一手策划的,只要楚玄烨在沈容音身上搜出了那张地图,那么便能坐实沈容音偷盗军机的事情。 到时候沈容音不死也要脱层皮,更加没有力气跟自己斗了。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顾云枝是个聪明人,她能感受到楚玄烨虽然不自知,可实际上却对沈容音很是在乎, 总是在无形之间想到沈容音。 这让顾云枝心中多了几分危机感,虽然她自觉沈容音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却也不得不防着沈容音那勾人的本事。 毕竟这个贱人的脸还算是可以看的。 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个是不爱美人的? 只是让顾云枝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一切直到刚才为止彻底脱离了原本的计划。 既然东西不在沈容音身上,那那张地图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云枝犹豫不定的目光在沈容音身上来回盘旋,却正好对上了沈容音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瞬间的视线交锋让顾云枝的背后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 沈容音那个目光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用那种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目光看向自己? 难不成自己的这些计划,沈容音早就已经知道了? 而那张地图也早就已经被沈容音放在了其他地方?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视线很快错开,顾云枝的心中却狂跳如擂鼓。 第三十三章 是个男人你都要? 在从顾云枝的口中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楚玄烨就一直留心着沈家那边的动作。 果不其然,瞧见不少次,沈家的人和慕家派来传信的人来往。 显然是沈容音想要将消息传到慕将军那边去,好让沈家借着这次瘟疫的军功,离开西北! 她想走? 楚玄烨心中除了愤怒,还多了几分隐秘的妒火。 难不成在那个贱奴的心中,慕将军比自己要好得多,否则的话他为何会觉得对方会帮沈家! 就连楚玄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他心中面对沈容音送信这件事情,更多的其实是恼怒,而并非是因为沈容音想要军功。 在楚玄烨看来,这个军功他并不是不可以给沈容音。 只是他想见到沈容音对自己低头。 为何宁愿求助别人也不愿意求自己? “沈容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窃军机要务!” 心中怀着这样隐秘的想法,在一次沈容音跟前来送信的人谈话的时候,楚玄烨便直接带着人抓了个现行。 前来送信的是慕将军身边的一位副官,刘富。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楚玄烨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还是毕恭毕敬的行礼。 “见过九王爷。” 所以说身为慕将军身边的人,刘富是有些瞧不上九王爷的,但并不妨碍他面上装出对人恭敬的模样。 只是可惜楚玄烨显然并不领情。 “本王倒是没想到,慕大将军身边居然养出了这样一个偷鸡摸狗的人。” “传言慕大将军管理的军队军纪严明,倒也不过如此。” 楚玄烨言语犀利,字字句句都是对慕大将军的鄙夷。 这样的话显然让面前的刘富心里十分不满,忍不住开口辩驳。 “九王爷怎的凭空污蔑大将军的清白?今日不过是与沈姑娘说几句话罢了,怎么就成了偷鸡摸狗?” “说几句话?” 楚玄烨冷笑一声,将目光落在了沈容音身上,瞧着沈容音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便更加升腾了几分。 “本王可是听说沈家人想要借着慕大将军的光,摆脱奴籍回到京城。” “不知可有此事?” “王爷。奴婢今日只不过是问问大将军的近况罢了。” 沈容音躬身行礼。 “也不知王爷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消息?” “大将军为人最是公正,又怎么可能给我们沈家徇私呢?” “不管是军中的功劳还是旁的什么东西,该是谁的赏赐那就是谁的啊王爷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沈容音口中的话显然意有所指,字字句句的都在暗示楚玄烨的不公之处。 一时间刘富看着楚玄烨的眼神也若有所思,虽然沈容音没有提起过,但是他在楚玄烨军中也有不少相熟的人。 早就知道了瘟疫一事,其实是沈容音在外找来了草药才避免了军中的损失。 却没想到楚玄烨一意孤行,居然直接将军功从沈容音身上放在了周大夫的身上! 这样荒谬的事情,在慕将军的军中是闻所未闻的。 又瞧见此时的楚玄烨对沈容音咄咄逼人,瞧这便是平日里就这样欺凌沈家的人。 刘富忍不住开口替沈容音说话。 “王爷沈家人虽然是奴籍,可到底也是军中的人,王爷怎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偷盗军机可是重罪!” “若是王爷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随意指责。” 眼瞧见分明才来不过几日的刘富,都在此时站出来帮沈容音说话,楚玄烨就越发怀疑沈容音跟面前这个刘富的关系。 若不是沈容音跟这个刘富之间有些什么的话,为何对方要帮一个罪奴说话? 又想到沈容音之前对自己的百般勾引。 楚玄烨几乎确认了沈容音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低贱女子,只怕又用不知道什么样卑劣的手段引诱了这个男人。 这个女人当真是从来不会想着洁身自好,只怕只要是个对她有用的男人,都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 实在是脏的很。 偏偏就是这样肮脏的人却爬上了他的床…… “证据?既然你想要证据的话,那本王就拿出来给你看!” “来人啊,搜身!” 随着楚玄烨一声令下,身后很快就有两名暗卫上前想要对刘富跟沈容音动手。 刘富身上是有一些功夫的,再加上他本身又是慕将军那边的人,就算是楚玄烨的手下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否则很容易演变成慕家跟太后这一派的冲突。 但是刘富能顾得上自己就已经很好了,帮不了沈容音。 沈容音身上旧伤未愈,勉强抵挡一二,最后还是被那暗卫给抓住了双手。 “九王爷!沈姑娘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你怎么能让她做出如此屈辱的事情!” 对一个女子当众搜身,这居然是一个男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刘富瞪圆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 原本大将军派刘富来这边的时候就曾经交代过,让刘富留意一下沈家的情况。 毕竟沈家是因为得罪太后才被流放的,如今接管这边军务的又是太后的亲儿子。 原本刘富觉得,九王爷就算去为难沈家人也不会做的明目张胆,毕竟这里还是军中。 今日可算是叫他开了眼了! “无凭无据,王爷为何要搜身?” 沈容音并不害怕,只是双眼直直的看着楚玄烨,甚至看的楚玄烨心中出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心虚。 而后开口质问。 “搜身了,自然就会有凭据。” 事已至此,楚玄烨就可以从沈容音的表情中看出,她身上想必是没有那封信的。 只是不知道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说压根就没有送出去。 不管是哪一点,楚玄烨今天都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了沈容音。 只不过他还是愿意给这个低贱的女人一个悔过的机会。 楚玄烨嘴角带着几分邪笑走上前去,意有所指的打量一番沈容音的身体。 “若是你今日承认这件事情,本王看在你从前有功的份上便饶过你这一次。” “可若是你不承认,别怪本王收到证据以后对你不留情面。”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也是楚玄烨惯用的手段了。 只是楚玄烨不知道,沈容音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王爷请便!” 第三十二章 想办法回京 原本只是一次无心的感叹,却让沈容音心中暗暗有了个主意。 若是沈家一直在楚玄烨手底下过日子的话,只怕楚玄烨出于对沈家的偏见跟厌恶,会千方百计的阻拦沈家拿军功摆脱身份回京城。 不想办法的话,只怕不管是自己还是家里人,迟早都会被楚玄烨折磨至死。 又或者是走上上辈子的老路,为了保全家人跟自己的性命,甘愿成为楚玄烨身边的一条狗! 不管是哪一条路,沈容音都不愿意去选。 事到如今,沈家一家人在边关,唯一能够指望的,能跟楚玄烨抗衡的,就只有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爹,大将军这段时日难不成都不会来我们军营吗?” 自从大将军领兵镇守另一处关口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但是按道理来说,两军之间偶尔也是会传递消息,这样才能清楚匈奴那边的情况。 更何况如今军中爆发了瘟疫。 这边得了瘟疫的消息,必然会传到大将军那头。 “就算是为了预防瘟疫的爆发,想必大将军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带走瘟疫的药方,又或者是我们这边将药方送过去……” “音音,突然问这件事情是想要做什么?” 沈父到底是在朝堂之中打拼多年的老人了,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女儿的谋算。 “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将军传消息,可大将军就算与为父交好,我们几人的身份大将军也是无可奈何的。” 虽然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是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大将军就告诉沈家人,对于他们的身份,自己爱莫能助。 毕竟这个罪奴的烙印是太后跟皇帝亲自下令的。 所有流放的人都一视同仁,若是想要摆脱奴籍回到京城,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就是挣军功,换一个脱离奴籍的机会! “阿爹,我们如今的军功早就已经够了,更何况这次治疗瘟疫的药草还是我找回来的,只不过是王爷一直压着我们沈家不愿意让我们回到京城罢了。” “想必是太后授意他这么做的。”沈父听到这话,无不感叹自己当年的愚蠢,“到底是为父当年年轻气盛,拖累了我们一家人。”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的纱布,沈父心中无限后湖! “阿爹我之前就说过了,我跟阿兄还有阿棕都不会怪你的。” 若是这个世界上连正直的人都是有罪的话,那还有什么天理可言呢?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容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父亲有做什么过错的事情。 错的永远是那些施害者! “既然如此,到时候为父去打听一下送消息的人到底是谁,最好能将我们如今的情况告知大将军,如此的话,只要军功能回到我们沈家人的身上,就算是王爷也不可能这样只手遮天!” 沈家人很快就下定了主意,而就像是沈容音所料的那样,很快大将军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让沈容音这边的军营将治疗瘟疫的药方派人送过去。 虽说那边的军中暂时没有瘟疫的消息传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旦扩散开来的话,再送药方过去,只怕来不及了。 对于这件事情,楚玄烨倒没有什么意见。 虽说如今看来,他跟大将军那边是利益争夺的关系,可大体上来说,两边之间的共同敌人还是猖狂的匈奴。 楚玄烨倒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很快就派人准备将药方送过去。 “我听闻大将军威武勇猛,镇守边关多年,只可惜一直没有见到大将军。” 这几日下来,顾云枝一直都跟在楚玄烨身边,就像是从前在京城之中一样。 楚玄烨却丝毫没有感到一点不快,好似完全习惯了。 军中的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心的人自然能够分辨出楚玄烨心中在意的人是谁,所以对顾云枝的态度也越发恭敬客气了起来。 这自然让顾云枝打听到了不少沈容音最近的动向。 听到沈容音还活着,顾云枝心中倒也没觉得不甘。 在她看来,沈容音在京城之中压了自己那么多年,若是自己直一下就将人给折腾死了,那日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折磨人的事情总还是要慢慢来才有趣的,想到这里顾云枝的脸上又多了一抹笑意。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大将军的事情,而后又提到了沈家跟大将军的关系。 “对了,九哥哥,沈家跟大将军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大将军不帮沈家摆脱奴籍回到京城呢?” “这样的话,姐姐一个姑娘家也不用留在军中受折磨了……” 提到这件事情,楚玄烨心中就很是不快,因为他早就听闻当初沈家刚来边关的时候,大将军对沈家人颇为照顾。 也就是因此沈家人才习得了一身功夫,能够上场杀敌。 在楚玄烨看来,沈家这样通敌卖国的人根本就没有照顾的必要。 “他虽然是镇北大将军,可这流放的命令是母后下的。”楚玄烨冷笑一声,不屑开口,“他一个将军凭什么违背母后的意思?” “原来是如此呀,是我想错了,我以为姐姐一定会求助大将军,让大将军想想办法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让人送信给大将军呢?” 顾云枝的话说的十分随意,好像完全不知道这话代表着什么一样。 “你说什么?” 只是楚玄烨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暴起。 坐在一边的顾云枝好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面露惶恐,瞪圆着眼睛看着楚玄烨。 “九哥哥这是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说,沈家的人写信给大将军?” 楚玄烨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那个卑贱的罪奴分明知道自己最厌恶的就是军中的人倒戈向慕家那边,却还是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来是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沈家的人不会天真到以为只要将消息送到大将军那边,就能让慕家的人帮助他们摆脱身份回到京城吧? 做梦!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九哥哥,你可别怪沈姐姐,她只是太想回去了!” 第三十一章 这里没有你的药 等到沈容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过后了。 那天晚上,她被楚玄烨打的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的被暗卫丢回到沈家人的营帐之中,沈父看到女儿这幅样子,一瞬间险些昏死过去。 这样严重的伤势,若是没有处理好的话,很可能会死! “我沈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九王爷,他居然能够对音音下这样的毒手……分明这军中的瘟疫,若不是音音采药,怎么可能这么快治好!” 好不容易将沈容音搬到床上卧着,沈父脸上老泪纵横。 若是能够回到当年,他必然不会在朝中直愣愣的反对太后。 他自己被针对倒也就罢了,只是可怜了家中无辜的妻子和孩子! “我去求求那些军医。” 沈棕沉着脸色,声音之中都带着几分痛苦。 他没有去看沈家其他人的神色,撩开营帐直接走了出去。 外头已经是深夜。 军医的营帐之中,还是点燃着烛火,隐约照出了几个人忙碌的身影。 虽说带回来了瘟疫的治疗草药,但是军中的瘟疫还是不能小看。 几日下来,军医忙碌的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病情。 站在门口,沈棕能够听到里头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还有周大夫不耐烦的训斥之声。 想到之前周大夫对沈容音的态度,沈棕面色又阴沉了不少。 他就算是跪下来求,也必须为阿姐求到药。 否则阿姐这样重的伤势,怎么能够保证挺过去? “谁啊,大晚上的,要看诊明日再说!” 里头的学徒不耐烦的掀开营帐出门查看。 看见来的人是沈棕的时候,脸上闪过几分嘲讽之色。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家的人,没死人就别来找我们军医,我们当大夫的可不治这些通敌叛国的罪人!” 听到学徒嘲讽话语的一瞬间,沈棕的拳头瞬间握紧。 若不是有求于人,只怕下一瞬间就直接打到那人的脸上。 但是如今,想着躺在床上的阿姐,沈棕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我阿姐性命垂危,还请通融一二,去看看阿姐的情况,哪怕给点儿药也好。” “呵呵,怎么瞧不见你平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了?”面对沈棕的示弱,那边的学徒没有丝毫收敛,“滚远点,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省的外头的人以为我们和你们沈家搅和在一起了!” “给我滚!” 说着就要将帘子重新放下来,却被想到手被沈棕抓住了。 沈棕虽然没有直接动粗,但是那双如同野兽一样的双眼之中,闪烁着危险的光亮。 与生俱来的气势压得那个学徒身子颤抖,只能勉强挤出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来。 “你们如今治疗瘟疫的药,是我阿姐冒险给你们带回来的。” “她没有得到一点儿功劳,功劳都是你们军医的。” “如今阿姐性命垂危,你们居然能够如此绝情!” “这样,当真还配当医者么!” 提到治疗药的事情,那边的学徒却突然涌上一股子不甘。 他们这些做大夫的,没有找到瘟疫的治疗药,却被一个罪奴给带回来了。 军中明里暗里总有人借着这件事情嘲讽几句,虽然不是明面上的,但是却也够他心里觉得不舒坦的了。 如今听到沈棕用这件事情作为要挟,更是直接呛声。 “这军功的分配,是王爷说了算,你要是不满意找王爷去!” “我说了没有药,就是没有药,你要是再这样小心……” 就在两个人争执的时候,屋子里头突然传出了一声呵斥的声音。 “够了,吵吵嚷嚷什么?丢人!” 周大夫呵斥的声音让那个学徒不敢再开口说话,但是为了沈容音着想,沈棕还是上前拱手行礼。 “周大夫之前的种种,是我为人冲动所致,与我阿姐没有关系,若是有什么地方惹了您老不快,我在这里给您赔礼道歉。” 说完也不等里头的周大夫说些什么,直直跪在了地上。 动作之间没有丝毫的犹豫。 军中的人或许看不起沈家,但是却都知道沈家人是硬骨头。 却没有想到沈棕居然这么果断的就给周大夫下跪。 “你现如今知道赔礼道歉又有何用?就冲着你方才的态度,我们也……” 看见沈棕服软,那边的学徒,当即就想逞口舌之快,却被自家师父一个眼刀给阻止了。 “起来!” “你跪在这里若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了要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周某人欺辱你!” 周大夫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沈棕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站起的身子。 此时此刻他有些摸不清面前的人是什么想法了。 原本沈棕以为按照周大夫跟沈家之间的龃龉,周大夫是不可能对沈家人有好脸色的。 但是没想到周大夫非但没有接受他的赔礼道歉,反倒是沉默的收拾好了东西。 等人都走到沈棕面前的时候,沈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走?难不成等人死了再叫老夫去给你从阎王爷那抢人吗!” 周大夫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沈棕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原本以为今天过来受尽屈辱,能拿到止血的草药已经很不错了。 却没有想到周大夫会亲自过去为沈容音看诊! 非但是沈棕心中觉得惊讶,就连三日过后醒来的沈容音听到这件事情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周大夫的秉性并不坏,只是一个有些固执己见思想守旧的老头子。 “听闻之前王爷将军功给到周大夫的时候他是拒绝的,若不是王爷胁迫……” 沈棕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几分可惜。 “而且若是这份军工落在你的身上,你怎么会有如今这样的境地?早就已经可以摆脱罪奴身份!” “唉,要是慕将军还在的话,必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一边给沈容音煎药的沈父也暗叹一声。 沈家刚来军中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大将军暗中照顾的话,只怕早就已经死在战场之上。 第三十章 她才是胜者 顾云枝还在一边假装手忙脚乱的拒绝。 “况且姐姐伤的这样严重,还是早点下去治疗吧,不需要跟妹妹道歉的。” “说到底要不是我突然出现的话,也不会连累姐姐变成如今的样子。” “本王竟然说了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那便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多想。” 楚玄烨冷笑一声,看着一动不动的沈容音心中,只觉得是沈容音倔强的性子让他装死而已。 若是真的被打得这样严重的话,方才为什么不开口示弱? 不过只是自己打的不够重,是自己的怜悯之心给了她几分傲气! 想到这里的楚玄烨彻底收起了心中对沈容音的那一点愧疚。 见到沈容音听到自己要求道歉的话,还不为所动,上前直接用力一脚将沈容音踢到了顾云枝的面前。 沈容音痛的发出了一身闷哼。 “本王瞧见你装聋作哑的模样,还以为你已经晕过去了,这不是还醒着么。” “今日你若是不赔礼道歉的话,别怪本王对你跟沈家都不留情面。” 楚玄烨是知道沈容音心中软肋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沈容音有多么的倔强, 只要一提到沈容音的家人,她就不得不答应楚玄烨胁迫式的条件。 楚玄烨的威胁让在剧痛中强撑着几分神志的沈容音,心中的恨意更多了一分。 若是可以的话,她多么想杀了楚玄烨啊。 可沈容音心里也清楚,哪怕此时此刻楚玄烨的周围看上去没有一个人,可实际上有不少的暗卫潜伏在周围。 就算能解决其他的人,可黑影的武功高强,沈容音并不是黑影的对手。 况且楚玄烨本身也不好对付。 沈容音如今的武艺还有她本身能力的限制,让她几乎在刺杀楚玄烨这件事情上没有胜算。 毕竟沈容音是从十几岁入军营以后才开始习武的。 跟楚玄烨还有黑影这些自幼开始苦练武艺的男子不同,能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是天赋斐然的结果了。 楚玄烨显然不知道沈容音心中已经在盘算怎么样才能彻底杀死她。 另一边的顾云枝心中自然是洋洋得意的,可偏偏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同情沈容音的模样。 她低垂着眉眼,掩去嘴角那一抹笑。 若是只看这张清丽动人的脸,还有那温柔和善的语调。 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天上菩萨派来的神女,那样的宽和。 谁能够料想到她的心比那最毒的蛇蝎还要毒上数倍? “姐姐,妹妹劝不住九哥哥,不如姐姐就先顺着九哥哥的意思。” “九哥哥的性子比较执拗,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变了。” “虽然妹妹也不愿意让姐姐磕头赔礼道歉,可是既然九哥哥这样说了,那姐姐还是照做吧。” 瞧瞧,这好话都让一个人给说尽了。 沈容音轻笑了一声,嘴里的血沫又吐出来了些许,甚至沾染了顾云枝的鞋面。 乌黑的血迹瞬间在那青色面上染上了一块永远无法洗去的污渍。 一瞬间顾云枝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不符合平日里的模样,于是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姐姐怎么都吐血了,还是不用道歉了,快些下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这些都只不过是她装出来的样子罢了,她素来是个狡猾的女人,你不必同情她。” 看见沈容音吐出的血沫的时候,楚玄烨心中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在接二连三的上沈容音的当了。 沈容音若是没有心计,又怎么可能勾引自己爬上自己的床,妄图用这样的手段来上位回到京城呢? “既然你不会磕头,那本王不妨教你。” 见到沈容音不为所动的模样,楚玄烨索性直接抓着沈容音的头发,狠狠的往顾云枝面前的沙石地上一撞。 就这一下沈容音被撞得眼冒金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可楚玄烨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接二连三地扯着沈容音的头发往地上撞了好几下, 直到沈容音的额头也变得跟背一样,血肉模糊。 在楚玄烨对沈容音施暴的时候,顾云枝就在边上静静的看着,就像是在欣赏什么赏心悦目的场景一样。 直到最后瞧见沈容音彻底失去意识,顾云枝这才惊慌失措的装出一副慌乱的模样上前扯住楚玄烨。 “九哥哥你不要再这样了,姐姐都晕过去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我……我再也不会乱想姐姐跟九哥哥你的关系了。” 听到这话,楚玄烨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渐渐的褪去了眼中的暴戾之色。 他看向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沈容音,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方才的动作似乎有些重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沈容音这样低贱的奴婢,本就是任人欺凌的命,他给过沈容音机会。 是沈容音自己不中用死僵着不认错,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呢? “来人啊,将她扔回沈家的营帐里头。” “告诉沈家的人,这一切都是这个贱奴咎由自取的。” 伴随着楚玄烨的一声令下,很快就有暗卫走出,毫不留情地拖起沈容音。 就像是拖一块破烂的布料一样,朝着沈家营帐的方向走。 天色渐晚,楚玄烨担心顾云枝的身子,只略微安慰了几句,让她不要将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而后就让顾云枝去休息了。 等到楚玄烨离开,方才还泪眼婆娑的顾云枝瞬间变冷了脸色。 “小姐今儿才是胜者呢,只怕那个贱奴回去以后他家里人要哭天抢地了,奴婢想到他们家那副样子就只觉得想笑。” 一边的翠柳嘴角勾起了弧度。 从前她就瞧着那些沈家人不满意,在京城之中的时候,那个沈容音就处处要跟自家小姐争,偏偏又处处都赢了自家小姐一头。 如今倒是好了。 一个下等的贱奴,凭什么跟自家小姐争? “不仅仅是这一次。” 顾云枝看了一眼自己被血污污染的鞋面,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丫鬟捧了新鞋上来给她换上。 “从今以后,胜者只能是我。” 第二十九章 都是妹妹不好 沈容音还是跪在庭院之中,背后传来了火烧一样的痛处,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咬着牙撑着。 冷汗不断的从脸上滑落,身体颤抖,嘴唇都被咬得出了血,顺着唇角缓缓的落下。 跟地上背后渗出的鲜血融为了一滩血水,看上去十分的恐怖。 寻常人看到这一幕,或许都会产生恻隐之心。 军中的那些将士们有了哪个受罚的士兵,也不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处自家王爷的霉头。 于是没有人围观这一场刑罚,但是哪怕是身在寂静的营帐中,也能清晰地听到外头传来那一下一下的鞭子抽打声。 楚玄烨手中的鞭子,军中不少人是知道他的厉害的。 有很多违抗过军规的将士被楚玄烨用这个鞭子责打过。 此时听到外头的声,不少人心中戚戚然,难免同情沈容音几分。 虽说其中有不少人对沈家乃至于沈容音有很大的意见,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也有不少人觉得楚玄烨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只是众人都敢怒不敢言,哪里有人会为了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去开口求情呢。 “你倒是倔强的很,只是再这样抽下去,只怕你性命不保。” 楚玄烨不由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手都已经抽打着发麻了,沈容音却还是死撑着不认错。 “你若是肯道歉的话,本王就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承认这件事情是你的错,进去跟云枝赔礼道歉。” 此时的沈容音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还好楚玄烨说的这些话,她也并不想要回答。 虽然不说话,但是沈容音挺直的脊梁告诉了楚玄烨,她的回答就是绝对不会认。 因为沈容音心中有把握,楚玄烨是绝对不会置自己于死地的,这里是军营,可不是楚玄烨的一言堂。 若是事情做绝了,做的过分了,惊动了慕大将军那边的话,楚玄烨在军中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微妙。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奴,本王给你这样的机会你却不知珍惜,就该让你长长教训!” 似乎是被沈容音的态度给气到了,楚玄烨手上的力道这次用了十成十的,下意识的挥出去了一下。 等意识到自己的力度用大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鞭子狠狠的抽在沈容音的身上。 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袭来。 沈容音忍不住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 生理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滑落,嘴唇颤抖。 嘴里发出阵阵闷哼的声音,背后已经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你!” 楚玄烨心中一惊。 他并非是有意如此,若不是沈容音死将者不可认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失手没控制住力道呢? 看见沈容音这副惨状,楚玄烨顿了一下,正要上前看沈容音的伤势,就听到后头的营帐终于有了动静。 “九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将姐姐打成这个样子!” 身后的顾云枝惊呼一声,而后快步跑了上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楚玄烨,眼神之中满是指责。 “就算姐姐做错了事情,可她还是个姑娘,九哥哥怎么能用这样的方法惩罚她?” “我……” 原本担心沈容音伤的楚玄烨,此时的注意力重新被顾云枝吸引了过去。 顾云枝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好像她才是那个被鞭打的受害者一样。 一时之间,楚玄烨的目光就再也没有落到被打的几乎喘不过气的沈容音身上。 看见顾云枝,他想起了自己责打沈容音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顾云枝知道自己对这个低贱的罪奴没有任何的感情。 “你不要误会。” “当初跟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否则本王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样低贱的罪奴,她连给本王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在冰冷的沙石地面上的沈容音,就这样听着身后这个罪魁祸首的男人对自己的辱骂。 就算是重生以后自诩已经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的沈容音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丝悲痛。 男人难道都是如此的虚伪吗? 楚玄烨嘴上说着自己连给他暖床的资格都没有,可上辈子自己跟在楚玄烨身边的时候,楚玄烨却总是夜夜索取。 她就像是楚玄烨的玩物一样。 而顾云枝才是楚玄烨心尖上的姑娘,只要是为了讨顾云枝的欢心,楚玄烨甚至可以对沈容音下死手, 就连上辈子最后的事情也是。 她就这么悲惨的死在了两个人的大婚之日!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方才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不然也不会让九哥哥你这样去责打姐姐的!” 顾云枝的声音十分的懊悔,眼泪也越发汹涌,一副控制不住的愧疚模样。 “小姐,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小姐昏迷不醒又怎么能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况且小姐来军营的时候,日日夜夜牵挂着九王爷的安危本就十分疲劳了,又骤然听到那样的消息……” 翠柳连忙顺着顾云枝的话往下说。 等到话快要说完的时候,顾云枝才着急忙慌的反应过来,厉声呵斥打断了丫鬟的话。 “翠柳,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然后张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有些慌乱的看向楚玄烨。 “九哥哥,你可别听翠柳乱说……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身子不好突然晕过去的话,九哥哥也不会将这件事情推到姐姐的身上……” 说完还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了笑。 “我这个身子实在是不中用,当初就连累了父亲,如今还要连累九哥哥,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听到这话,楚玄烨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这件事情自然不是你的错,真正有错的是那个贱奴。” 楚玄烨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沈容音身上,只是这一次收起了所有假惺惺的怜悯。 “你过来,跟云枝下跪赔礼道歉,那么这件事情本王就放过你一次!” “不用了,怎么能让姐姐跟我道歉呢?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姐姐的错!” 第二十八章 这样她才会安心 若是按照沈容音原本的记忆,这场和匈奴之间的战争,还需要大概两年才会结束。 两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也就是那两年时间,父亲和兄长为了她的性命,双双重伤离开人世。 唯一活下来的阿棕,并没有选择自己离开,哪怕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来自北国,却还是没有独自离开,反倒是跟着她一起回京城。 而回到京城的她,虽然洗脱了罪奴的身份,却成了楚玄烨身边的一条狗。 京城之中谁不知道,沈容音深爱楚玄烨,又有谁不知道,沈容音是楚玄烨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 她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深爱自己的人一个个离开。 她不能再让一切重蹈覆辙。 如今瘟疫的事情已经解决,至少能够让战况提前一年结束。 但是就是这一年,沈容音也等不起。 原本光是应对楚玄烨就已经很是吃力了。 如今更要应对来到军中的顾云枝。 顾云枝的手段了得,上辈子不懂的钻营的沈容音吃了她不少的亏。 她清纯可人的外表和看似柔弱可怜的性子,让她在军中迅速得到了不少人的钦慕。 所以每每自己和顾云枝发生什么争执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是无条件的站在顾云枝那边。 以至于后续,自己哪怕将这些真相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眼中高贵亲民,温柔善良的大小姐,居然回事沈容音口中那个恶毒狠辣的女人。 而是将这一切,归咎于沈容音的陷害。 她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走吧,王爷让我把你带出去。” 守门的将士进来,瞧见沈容音睁着眼睛坐在角落里,一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心中觉得有些别扭。 今日沈容音说的话,早就已经在军中传来了。 在军中,都是凭借本事说话的。 就算原本讨厌沈容音和沈家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瘟疫的事情,沈容音虽然是女人,是被人看不起的贱奴,但是却也是实打实的立了功的。 可楚玄烨却没有一点按功劳分赏赐的意思。 听闻这次治疗瘟疫的功劳,被楚玄烨算在了周大夫的身上。 周大夫是被强迫接受的,如今气的整日闷在营帐之中不出面。 沈容音被带到了外头的空旷地方。 荒漠之中的昼夜温差很大,沈容音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点儿凉意。 还没等她适应外头的气温,就听到一声鞭子的破空声传来。 沈容音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她双手虽然被牢牢绑着,但是脚还是能够自由行动的。 “你若是躲开,这鞭子就会抽在沈家其他人的身上!” 楚玄烨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容音愣了一瞬,不敢再闪开,硬生生的受了这个鞭子。 狠狠地一鞭子,抽在了沈容音的背后。 楚玄烨是用了内力的,鞭子抽过的地方衣服都破损了,里头本就有伤口的地方被再次鞭打,霎时间就皮开肉绽起来。 一下,就打的沈容音脸上冒出冷汗。 “敢问王爷今日为何惩罚奴!” 她没有认输,声音依旧沉稳,好似这个伤口一点儿都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呵,你通敌叛国……” “王爷有何证据,证明奴通敌叛国?若是王爷手中有证据,奴甘愿认罪,绝无二话!” 回应沈容音的只有第二个鞭子。 楚玄烨当然是拿不出证据来的,他其实心里也知道,沈容音没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若不是因为你当初用卑劣的手段,爬上了本王爷的床,云枝今日怎么可能会突然昏倒!” 楚玄烨一边咬牙说着,一边又抽了第三鞭子。 三鞭子下去,沈容音纤细的脊背已经不能入目。 三道鞭子的伤痕交叉,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脊梁骨落下,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十分的骇人。 顾云枝如今倒是醒来了,只是一直不肯见楚玄烨。 “云枝来军中,若是打扰了九哥哥的话,那云枝自己就会离开。” “对不起九哥哥,云枝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来碍眼,是云枝的错……” “九哥哥不必管云枝,还是去看沈姐姐吧。” 不管楚玄烨如何解释,当初他是中毒了,需要沈容音给自己解毒,情况危急,不得不如此。 顾云枝就是一口咬定了,楚玄烨和沈容音之间是两情相悦的。 这让楚玄烨不得不对沈容音出手,尤其是他动手的地方,还是在顾云枝休息的营帐之外。 瞧见营帐里头没有动静,面前跪着的沈容音也一点没有哭喊的意思,楚玄烨狠狠心继续甩了手中的鞭子。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只是打几个鞭子让沈容音开口求饶,里头的顾云枝听见了,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态度。 却没有想到,沈容音居然这样死咬着不肯松口! 他恨极了沈容音这样的态度,原本收了几分力道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起来。 而营帐里头的顾云枝,早就在丫鬟的回报之下知道了外头的动静。 她端坐在床上,接过来丫鬟手中的口脂,轻轻抹在自己的唇瓣之上。 霎时间,原本还算是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起来。 脸上也多了几分病弱的模样。 “小姐,您瞧瞧,王爷还是看重小姐您的呢。”翠柳笑着说道,“奴婢瞧见,王爷这可是下了狠手的,打的那个贱婢皮开肉绽的。”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已经是贱奴了,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大小姐呢,敢对王爷下手。小姐大可以放心了,这个贱婢对小姐一点儿威胁都没有呢!” 翠柳的话并没有得到顾云枝的赞同。 她轻轻蹙了蹙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翠柳也不敢打扰,站在一边等着吩咐。 “先不必发出动静,只装作我不知道的模样,否则要是知道姐姐被打了,我是应该心疼的。” “是,奴婢知道了,小姐。” 夜色降临。 月光缓缓升起,跟营帐之中的火光相映成辉。 在这个时候,就连军营之中的将士们也几乎都早早休息去了。 第二十七章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云枝!” 顾云枝的突然昏迷,让楚玄烨心中一紧。 他几乎是飞快的上去接住了顾云枝,看着怀中的人脸色苍白,好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样子,楚玄烨狠狠的将目光落在了方才多嘴的士兵口中。 “领罚!” 若不是因为到底顾忌这是西北军中,楚玄烨想必会直接将这个人给打杀了。 他分明早就吩咐过,不许在云枝的面前提起自己和那个低贱女人的事情! 那样肮脏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脏了云枝的耳朵呢! 继而,楚玄烨又将目光转向了沈容音。 这才发现,沈容音脸上的神色淡然的很,好像丝毫没有一点儿愧疚和紧张。 分明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诱惑勾引自己开始的! 楚玄烨咬牙切齿,几乎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沈容音的身上。 “来人,将沈容音给带下去!” “通敌叛国的嫌疑还没有解除,不能让她自由行动。” 方才原本已经洗清的嫌疑,就因为楚玄烨的这一句话,又落在了沈容音的身上。 “凭什么!阿姐……咳咳!” 沈棕听到楚玄烨的话,着急着为沈容音分辨,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边上抓着他的人又给了一拳。 “王爷说话,有你这个罪臣插嘴的份么?给老子老实一点,小心老子打死你!” 这些人早就得了楚玄烨的命令,对沈家的人不必太过于客气,此时下手也没有顾忌。 反正王爷说了,不要把人给打死了就行。 一拳,直接打的沈棕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在重伤之下昏迷了过去。 沈容音自己被带走,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但是看见因为自己受伤的家人,她眼神之中的恨意和怒火再也隐藏不住。 她带着血迹,龟裂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楚玄烨的房间,口中说的话一字一顿,直至要害。 “虽说我等是下等的罪奴,在军中不比普通的将士,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今日我带回军中瘟疫解药,没有军功就算了,为何王爷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毒打我的家人?” “只是因为王爷的偏见就可如此么?” “还是说,军中所谓的军令,就不过是凭借王爷的喜好,王爷的一句话罢了?” 这些话,无异于是在煽动军中人对楚玄烨的不满。 原本楚玄烨就是半路领军,再加上在京中呼风唤雨一言堂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来了军中行事也大都是凭借自己的喜好。 他之所以手中有不少的军功,之所以能够屡次击退匈奴。 一是因为他武艺高强,二则是因为他带来的那些,由忠心耿耿的黑影带领的那些暗卫! 军中,早就有不少对楚玄烨不满的将士们。 比起之前慕将军的赏罚分明,楚玄烨就显得要逊色许多。 他更重用自己带来的亲信,对军中原本的将士们,非但没有任何的信任,甚至动不动就惩罚虐打。 包括方才多嘴的那名将士。 不过只是多说了一句话罢了,却要接受最重的惩罚。 后面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让军中人人自危,更是对楚玄烨有了许多不满,再被沈容音的话这么一教唆,心中的不满被放大了。 “主子……” 黑影见到楚玄烨没有反对沈容音的话,心中一跳只觉得不好,但是偏偏楚玄烨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在怀中昏过去的顾云枝身上,根本就顾不上回答沈容音的话,急急忙忙的带着人离开了。 沈容音脸上的神色带着得逞的笑容,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黑影。 黑影见到自家主子被算计,怒上心头,出手准备对付沈容音。 此时的沈容音手脚都被后头的人给抓着,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若是黑影动手,势必要重伤。 但是黑影却被人拦了下来。 十一接下这招有点勉强,黑影的功夫在他之上,他从成为暗卫到现在,就连黑影的三招都接不下来。 “你?” 黑影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暗卫若是叛变,只能死!” 这句话是警告。 “头领,方才那些话你也听到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人的话,岂不是坐实了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到时候王爷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现如今,先将她带下去,由王爷处置是最好的。” 十一在暗卫之中也算是头脑灵光的,这话说的倒是并没有错。 另一边的十五不像是十一这样聪敏,只能附和着点头。 “是啊头领,十一哥说的没错。” “呵。” 黑影看了看这两个人,最后还是冷笑着一声收回了手。 不过他心中也留了几分芥蒂,看着面前的两个暗卫,又看了看女主。 从前他倒是从来没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之前若不是他的疏忽,王爷不会需要这个女人趁虚而入作为解药。 所以黑影一直觉得,沈容音活在世上,就像是展现着他的失败。 若不是主子没有吩咐,他早就已经除掉这个女人了。 可如今,他也觉得有几分奇怪,这个沈容音有什么魅力,为何自己手下的两个暗卫,只不过和她出去了一次,就已经开始维护这个低贱的罪奴了? “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黑银退后了几步,眼神凌厉的看向十五和十一两个人。 “主子的态度,你们两个人也是知道的,若是不想要受到责罚,丢了性命,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这些话,黑影说的并不大声,周围的人自然也是听不见的。 他们只能看见,十一和十五两个人护着沈容音,和黑影说了几句话。 最后,沈容音还是被楚玄烨手底下的人给带了下去,不过好在沈家人在确定没有通敌叛国以后,被放了出来。 沈容音又被关了起来,她仔细思索着今日的一切。 如今顾云枝已经来到了军中,想必知道事情真相的她,也会像是上辈子一样针对自己。 军中,不能久留,必须尽快回京城! 夜里,万籁俱静。 沈容音听着外头的动静,思索着应对之策。 第二十六章 突然晕倒了 “九哥哥还是不要继续为难姐姐了吧?而且在这个剧中只有我和姐姐是女子,九哥哥若是把姐姐关起来的话,我心里会不自在的。” 矫揉造作的话语听的沈容音心里作呕,她已经不记得上辈子有多少次是在顾云枝这样的污蔑之下,楚玄烨就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扣帽子。 她不是没有尝试为自己辩解过,而是每一次的辩解换来的只有楚玄烨更多的厌恶。 而相反的,如果这些事情落到顾云枝的身上,甚至不用顾云枝主动开口为自己辩护,楚玄烨就会先一步洗脱顾云枝的罪名, 从那个时候沈容音就知道,自己跟顾云枝在楚玄烨心中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王爷,这是我们带回来的草药,想必是够治疗军中的瘟疫的。” 十一趁着这个机会将一行人拿到的红色草药送了上去,然后又顶着莫大的压力,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小声的开口。 “王爷属下一路都注意着她,若是她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一定能马上看出来。” “而且她确实带着我们找到了草药,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若是想要通敌叛国的话,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带回来真的草药呢?” 或许是因为十一的身份,让楚玄烨觉得他的话至少有几分的可信度,于是收回了心中些许的疑惑。 不过对于泽达沈家人这件事情,楚玄烨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愧疚。 沈家说当年通敌叛国的罪名是被太后强行安在自家身上的这种话,楚玄烨根本就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在他看来,沈家分明就是想要将罪责推在自己母后的身上,这样楚玄烨对沈家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在楚玄烨看来自己的母后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今日就算他误解了沈家,毒打了沈家人又能怎么样? 只当做是给自己的母后报仇罢了! 沈家这样乱说在外头抹黑太后的名声,他这打都算是轻的了。 楚玄烨最后到底还是给了黑影一个眼神,黑影听话的将脚从沈容音身上挪开来了。 十一和十五想要过去扶人,可最后还是没有过去。 他们到底是楚玄烨身边的暗卫,不敢明目张胆的做出违背自家主子意思的事情来。 沈容音自然也不会责怪这两个人,他强撑着自己爬起身子来。 却在站起来之前,瞥见了一截雪白的裙角。 是顾云枝站在了沈容音的面前,用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容音。 “沈姐姐,从前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京城之中一等一的贵女,怎么如今成了这副样子?” “爹娘还在的时候总提起沈姐姐,说沈姐姐的德行和礼仪都是贵女之中最好的……” 顾云枝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好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鹿一样,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无一不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沈容音。 “若是姐姐不嫌弃我这个妹妹的话,日后可要多教教我呀。” 说这话的顾云枝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裙,用金丝银线绣着细密的花纹,一看便是造价不菲的。 从前沈容音并不是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裙。 只是在沈家被安上通敌的罪名之后,沈容音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裙子。 却没想到再见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此时沈容音身上除了有采草药时候沾染上的脏污,还有自己的血迹混合成了难以辨认颜色的污渍,牢牢地粘在破旧的麻衣上。 两个人之间就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偏偏受到屈辱的沈容音,又不敢说出半个不好。 毕竟在其他人看来顾云枝这只不过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姑娘在对一个落难的姐妹散发出善意。 怎么会有人知道顾云枝心中到底是多么的恶毒呢? 沈容音看着顾云枝的眼睛还是那熟悉的模样,那从来都达不到眼底的笑容。 上辈子沈容音也并非没有拿着顾云枝做过那些恶行的证据甩到楚玄烨的面前,可只要顾云枝一落泪,楚玄烨就再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情是顾云枝做的了。 “她这样的人枉费了老师从前对她的欣赏,她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这样的人也不配!” 楚玄烨口中的老师就是顾云枝的父亲。 是自从楚玄烨小时候便一直教导着楚玄烨的皇子老师,在楚玄烨看来,顾太傅比起先帝来说更像他的亲人。 几年前为了救楚玄烨,顾太傅以身挡刀,最后离开人世,从此顾家就只剩下了顾云枝一个孤女。 楚玄烨一直将顾云枝当做妹妹来看。 再加上又有顾太傅的临终托孤,于是索性就将顾云枝接到了自己府上常住。 从此以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向来不近人情的九王爷有一块心头肉,那便是已经失去父母的顾家独女顾云枝。 而她,沈容音,上辈子在所有人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低贱的笑话罢了。 “九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咳咳。” 顾云枝话还没有说完,就像是被外头的风沙呛到了一样,轻轻咳嗽了几声,那边的楚玄烨瞬间紧张了起来。 “都跟你说了外头的风沙大,没事不要出来,你怎么就又跑出来了呢?快进去吧。” 看着楚玄烨紧张的样子和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沈容音哪怕是重活一世也不得不承认顾云枝确实是手段了得。 楚玄烨也不像是个傻子,能把他拿捏成如今这副样子可以见的顾云枝是用足了手段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顾云枝已经来到了军中,那么沈容音便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瞧瞧那才是京城之中的贵女,那种随便爬床的女人,怎么能够这样的小姐相提并论呢?” “就是啊,从前我倒觉得那沈家姑娘还有几个女人的样子,如今……啧啧,就那副样子,就算爬上了王爷的床又如何,依旧是个低等贱奴!” 围观的将士们自然有针对这场闹剧的议论,只是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到了顾云枝耳中。 那说话的将士看见顾云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着急说错了话,只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爬床……九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顾云枝一时之间情绪十分激动,猛的转身想要向楚玄烨求证,在看见楚玄烨有些欲言又止的目光的时候,更是两眼一翻突然晕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不是姐姐的错 “首……” 十五嘴巴快,对着黑影险些直接叫出首领两个字了,好在最后关头在黑影逼迫的眼神之中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疑惑,看着沈容音坠落马下,又想着上去扶着,但是这一切都被黑影给制止了。 “先别冲动。” 十一看着这一幕也十分不可思议,按道理若不是王爷的命令,暗卫首领黑影是不会动的,但是现如今黑影有动作了,是不是就代表这一切都是王爷的授意? 身为暗卫的两个人对楚玄烨还是有着本能的信任的,于是一时间也没有动作,想着先看看情况。 沈容音勉强站起身子,却很快有被黑影一招打趴下,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黑影牢牢的踩在她的脊梁骨之上。 这种感觉让沈容音感受到了恐惧。 上辈子她也是被这样踩在脚底下,被黑影废除了自己苦学多年的一身武艺,变成了连带着废人都不如的东西。 也就是因为如此,阿棕才会因为病重而先自己一步离开…… “呵,本王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本王以为,你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早就已经投奔匈奴了。” “看来还是舍不下你的家人!” 楚玄烨一个眼神,便有几个军士压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沈家人走了上来。 其中体力比较弱,年纪比较大的沈父,更是已经被直接打的昏迷不醒。 余下的两个人情况也不怎么好看,沈棕的脸已经被打的肿胀,眼角甚至渗出血迹。 沈琛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嘴角不断地落下血,好像想要开口和妹妹说些什么,但是脸上痛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沈容音比自己被虐打还要气愤。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离开一趟,楚玄烨就要用自己的家人出气。 不仅仅是她,她的家人更是什么都没有做错! 甚至于几次为了大燕军出生入死,带回情报! “为什么……!” 她咬牙切齿,没有忍住直接问出了声来。 还没有等面带嘲讽的楚玄烨开口回答,就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突然出现。 这声音十分的突兀,尤其是在这样的场面和这样的场合。 但是沈容音对这声音还是十分的熟悉! 这分明是顾云枝的声音。 为什么……顾云枝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军营! “九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沈姐姐呢?云枝都说了,这件事情沈姐姐肯定是不知情的呀,有可能只是巧合的……” 顾云枝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好像自己才是被黑影毒打以后踩在脚下的受害者一样。 她身上裹着精致刺绣的披风。 楚玄烨心疼的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头用厌恶的目光看向沈家人。 “巧合?”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军中刚刚有了瘟疫,匈奴那边就得到了消息,然后大军进攻?” 匈奴进攻? 沈容音心中讶异。 上辈子的时候,她并没有听说这件事情。 匈奴虽然有进攻,但是并不是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让事情偏离了原本的轨道,难不成是因为顾云枝提前来到军营的关系吗? 沈容音一时之间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在她出去带着人采草药的时候,匈奴大军入侵。 所以楚玄烨就将这件事情的过错放在了沈家人的身上。 “我从未将军中消息走漏给匈奴,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沈容音眼袋怒火的看向自己被折磨的家人。 心中又再一次的问自己。 这样做到底有真的价值吗? 沈容音自认为非但对楚玄烨用问心无愧,对整个军营的人都问心无愧! 她大可以不管这件瘟疫的事情,让一切按照上辈子原本的轨道来发展。 这样的话才能最大程度地洗脱自己的嫌疑。 而且为了瘟疫的事情,楚玄烨也大概率没有什么功夫来找自己的麻烦。 可她做不到这样熟视无睹! 沈容音自认为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因为瘟疫一条条死去! 可这样做得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沈家人的血在干燥的荒地上一滴滴的汇聚。 那些血好像不是落在荒地上,而是落在沈容音的心头,就像是灼热的岩浆一样,将沈容音浑身上下烫的血肉模糊。 “是啊,王爷,我们一直都跟在沈姑娘的身边,她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奇怪的举动,应该是没有机会出去通风报信的。” 十一没有忍住,顶着黑影的眼神开口为沈容音辩护了一句。 一边的十五见到一向沉稳的哥哥都开口为沈容音说话了,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算了他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大不了一会儿被首领给打一顿,总比这样憋着一辈子来的好! “是啊,王爷,我们这些人都是看着沈姑娘跟在自己身边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哪里有机会跟匈奴报信!” 他们两个说话了,余下的跟着沈容音出去找草药的人也纷纷开口说话。 “是啊,而且她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家人吗?” “匈奴来了的话,沈家人也会被杀光吧?” “他如果真的不在乎家人的话,刚才趁着我们不注意直接跑不就行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或许人人都能想得明白,可偏偏在楚玄烨眼里,这些都不过是沈容音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他锐利的如同刀锋一样的眼神,扫过这些议论的士兵以后,这些人就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而后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想到沈容音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那一夜,楚玄烨心中突然有了几分隐秘的感觉。 这个女人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还记得刚刚出发的时候,这些人对沈容音都是爱搭不理,厌恶至极的模样,可只不过出去了短短十来日,怎么人人都开始为沈容音这个女人说话了? 想到这里,楚玄烨就更加听不进这些辩解的话。 “九哥哥你听!这肯定不是沈姐姐的错!” 第二十四章 你先下去看看 十五冷笑一声,抱着手站在一边,第一个表现出了拒绝的意思。 “我又不是傻子,万一你动手脚陷害我们怎么办?” 听到十五这么说,周围的几个将士也纷纷打起退堂鼓。 一时间,周围一个主动站出来采摘草药的人都没有。 毕竟这里是悬崖峭壁,沈家又是传闻中的叛国贼,万一沈家联合匈奴在这里设下陷阱的话怎么办? 因为之前楚玄烨将沈家人都扣留在营帐之中的关系,她们都怀疑沈容音就是因为顾忌沈家人的性命才不得不出来采药的。 更别说,如今军中人人都说,这瘟疫是沈容音引起的! “好了十五,不要说胡话!”十一斥责了一句十五,“我下去采药吧。” “十一,你去做什么?”十五一下拉住了十一,不让他当出头鸟,“你就让她去不就好了么!” 在十五的眼中,沈容音就是一个军中的叛徒,更何况此时的十五满心满眼的相信楚玄烨,楚玄烨认为沈容音一家是叛国逆贼,那沈容音就是一个不安好心的女人! 十五和十一这两个人自幼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两个人之间胜似亲兄弟,十五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一去冒险。 可是从军中到这里一路走来,十一细细的观察过沈容音。 他自觉沈容音并非是传闻中那样的人,而且那个草药十一在周大夫那里也见到过,确实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没错。 只是还没有等十一开口为沈容音辩解,那边的沈容音却神色淡然地抢先一步。 “既然你们执意要我去的话,那我先下去吧。” 沈容音心中并非不在意这些针对她的言语和敌意。 只是现如今一朝一夕之间留下来的印象也难以改变。 若是此时坚称自己身上有伤执意不肯下悬崖去采草药的话,只怕非但十五心中的成见会越来越深,剩余的这些将士们也会对她充满了不信任。 所以她果断的站了出来,在身上拴好了之前早就准备过的麻绳。 虽然身上旧伤未愈,可是总比之前一个人采来的轻松不少。 站在上面的十一,拉住了另一端的麻绳。 沈容音如今的身体还没有训练成上辈子的程度,但是记记忆之中的东西却没有改变。 她娴熟的运用轻功,很快就借着麻绳的拉力来到了草药的边上。 “这轻功……虽然身子有些笨重,可技巧却十分娴熟,也不知道沈姑娘是在哪里学到的。” 就连受到训练多年的十一,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十五却表现的十分不屑,好像不管沈容音做什么,在十五看来都十分不顺眼一样。 “她这样算什么。”十五冷笑了一声,“而且你看她的动作不是十分的熟练吗?方才还不想下去!我看就是想设计我们!” 十一想要好好教育教育自己这个出言不逊的弟弟,却没想到绳子上突然传出了异常的动静。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沈容音原本踩着的一块岩石突然崩落。 沈容音一边手需要抓着草药,不能放开,另一边手牢牢的攀附在岩石之上。 可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块石头之下,另一块岩石也逐渐开始松动起来,情况很是紧急。 “我把你拉上来!” 十一连忙拉动手里拴着沈容音腰的麻绳,却没想到那麻绳在岩壁的摩擦之下,居然隐隐有要断裂的迹象。 若是强硬的往上拉,只怕人还没有拉上买来麻绳就会先断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一也不敢贸然行动。 “她轻功不是很好吗?让她直接上来啊!” 十五的语气也有些着急起来,不过十五着急的可不是沈容音的性命,而是沈容音手中的草药。 要知道这次的瘟疫也感染了不少跟他们同为暗卫的人。 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只怕他们也要损失不少兄弟! 沈容音倒也直接想用轻功跳上崖壁,这里距离上面也不太远,只是沈容音之前受的旧伤,让她的动作不是很熟练。 只要一用力浑身上下就如同针扎一样痛。 “拉好了!” 下方沈容音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兄弟二人的话,十一条件反射地拉紧了绳子! 只见沈容音一身闷哼,咬紧牙关。 手中一下用力借着那一瞬间的爆发,攀附着绳子迅速的弹到了上头来。 只是这一下已经用尽了沈容音全身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持平衡,连带着手中的草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原本就有伤口的手再次开裂,鲜红的血迹顺着手腕往下。 这一幕未免有些触目惊心,可沈容音却好像是没事人一样,缓了片刻以后就挣扎着站起了身子。 她将还沾着自己血的一大把草药送到了十五的面前。 “既然你们都不信任我,生怕我会动手脚,那么这个草药就交给你们来保管吧。” “这点草药并不够治好,整个军营的人,边上还有几处断崖,这种草药只会生长在断崖之上。” 十五接过草药的时候想说些什么,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接下来几处草药,十五却并没有嚷嚷着要沈容音再去采摘,而是自己沉默寡言的拉着麻绳就往下跳。 “沈姑娘,我这个弟弟就是嘴巴坏了一些,心里对你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十一清楚十五的性格,他就是心中有些愧疚了,所以才会如此。 沈容音倒是没说什么,她并不记恨十五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毕竟在上辈子的时候,一开始十五对她也是恶言相向的,可随着几个人一起出任务的次数变多,相处的时间变长,十五最终也没有了敌意。 到底是楚玄烨手中训练出来的暗卫。 除了十一和十五轮番下场,一行人很快就采摘到了足够治好所有人的草药。 等带着草药充满赶回军营的时候,一行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军中的氛围有些不对。 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黑影就冲上前来几招过招直接将沈容音从马上打落了下去! 若是沈容音身体没有伤或许还能挡住几招,可如今却被直接打落马下! 第二十三章 九哥哥喜欢她 原本楚玄烨是想着,若是沈容音不同意带着人去找草药的话,那么他就会用沈家人的性命作为威胁。 可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沈容音答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原本沈容音就是这么想的,毕竟她当初带回来草药,就是希望军医能够入药,研究出治疗瘟疫的解药。 但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楚玄烨不信任她指出的地方,非要沈容音亲自带着人去摘草药。 而且陪同沈容音一起去的还有两个楚玄烨身边的暗卫。 十一和十五两个暗卫平日里就是普通军士的不起眼的样子,但是沈容音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毕竟是上辈子一起替楚玄烨做事的,沈容音对楚玄烨身边所有的暗卫都有几分印象。 若是没记错的话,十一和十五这两个人,最后也是为了楚玄烨而死。 也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此时站在面前的这两个人,在上辈子的时候和沈容音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是为数不多的不会排挤沈容音的暗卫。 “沈姑娘,王爷安排我们两个跟着你去找草药,还有其他几个人。” 十一的年纪稍微大一些,他看着沈容音一瞬间有些复杂的眼神,心中觉得奇怪。 若不是王爷安排的话,按道理他们两个和沈容音之间应该没有任何的交集才对。 为什么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这样的奇怪? 不过很快,沈容音就将这样的目光收了回去,十一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十五的性子要急一些,他没有像是十一一样注意到沈容音面上神色的变化,反倒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好了,军中的瘟疫紧急,王爷特地嘱咐了我兄弟二人跟着你,你就快点带路吧。” “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被王爷斥责了,可别连累了我们兄弟两个。” 他的语气之中都是对沈容音的嫌弃。 十一呵斥了十五一声,而后抱歉的看向沈容音。 “我这个弟弟年纪太小了,说话有些着急,还请不要见怪。” 为了不让沈容音怀疑,十一和十五谎称是兄弟两个。 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上辈子十一确实是为了救受伤的十五所以才被杀的。 沈容音记得,最后收到消息的楚玄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不该回去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暗卫对于楚玄烨来说,唯一的区别只是作为刀是否锋利了。 “没事,是我有些耽误时间了,走吧。” 身上的伤虽然有些隐隐作痛,但是沈容音还是能够利落的翻身上马,好在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以后已经结痂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草药治好军中瘟疫,避免像是上辈子一样的蝴蝶效应。 一行人刚从军营之中出发没有多久,那有些格格不入的马车就停在了军营外头。 楚玄烨是在顾云枝人来了以后才收到的消息。 和面对沈容音的时候不同。 虽然对顾云枝擅自来军中找自己这件事情有些不满,但是面对顾云枝的时候,他比起责怪更多的是关切和担忧。 “你怎么来了?军中危险,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刚下马车的顾云枝扶着丫鬟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下来,瞧见楚玄烨紧紧皱着的眉目,似乎是被吓到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便溢出了泪水,瞬间通红了起来。 “九哥哥,云枝不是故意的……云枝实在是担心久哥哥,所以才来的。” “要是九哥哥真的不喜欢云枝来的话,那云枝现在就走……” 说着还真的就要转身上马车,还没等到楚玄烨开口说些什么,她身子就摇摇晃晃的好像要倒下一样。 一边的丫鬟翠柳连忙扶着自家小姐,口中声音十分着急。 “小姐,您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哪里还能马上回去呢?小姐您还顾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了?” 翠柳的话让楚玄烨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子愧疚的感觉。 是了,云枝这样的大家闺秀,能够不远千里的从京城来到边关找自己,必然是因为担忧自己的身子。 若是自己现如今马上把人给赶回去的话未免有些不合情理了。 “好了,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楚玄烨无奈的皱了皱眉,言语之中是无限的宠溺,“还不快把你家小姐扶着进来休息?” 翠柳应了一声,脸上满是喜悦。 她就知道,九王爷是最疼爱自家小姐的,不可能看着小姐就这么转头回去。 而顾云枝脸上神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却露出了几分属于笑容。 她这一举动,自然不是真的想要打道回府。 不过是试验一下,楚玄烨到底对自己还是不是从前那样。 如今看来,还是一如既往。 如此她便放心了。 …… 大漠之中风沙虽然小了些,却总还是刮得人身上生疼。 沈容音一行人将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却还是避免不了缝隙里吹进来的砂砾。 好在沈容音还是记得路的,很快就找到了之前自己采摘草药的地方。 荒漠的峭壁之上还有不少的红色药草,模样并不显眼。 十一更加觉得疑惑了,这样的草药,为什么沈容音能够找到? 难道真的像是王爷说的那样,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么? “这样陡峭的地方……你真的是在这里采摘到的草药么?” 十五不如十一这样沉稳,有什么想说的便会直接说出口。 他心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一席话下来,周遭的几个将士眼神全都落在了沈容音的身上。 毕竟沈身上如今叛国罪的罪名还没有被洗脱。 自然会有人怀疑沈容音是别有用心了。 “这就是那个草药,草药生长在峭壁之上,之前凭借我一个人拿不到更多,否则怎么会只带着一点回到军营。” 沈容音如今的身体受伤未曾康复,自然是没办法攀爬峭壁的。 但是她没想到,越是这样说的话,越是让十五怀疑沈容音在背后懂什么手脚了。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下去采药?” 第二十二章 和匈奴串通 “王爷!方才属下在外头抓到了匈奴那边派来的探子!” 楚玄烨才刚刚离开军医的营帐,就见到属下的人压了一个匈奴打扮的人上来,那人嘴里絮絮叨叨的说这外语,眼神仇恨的看笑话楚玄烨。 他并不感到畏惧,反而在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表达出自己的不屑。 “你们!杀了!我!” 大燕和匈奴交战多年,匈奴派来的探子自然也是精通一些大燕的语言的。 他用并不顺畅的话语表达出了自己的赴死之意,可楚玄烨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让敌军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呢? 显然这个打探消息的人并不知道楚玄烨手段有多么的残酷。 如今军中刚刚爆发瘟疫,匈奴那边就派了探子过来,虽然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关系,但是在楚玄烨看来,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原本就怀疑沈容音跟匈奴勾结的楚玄烨此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至于沈容音手里的草药,想必也只是为了到时候自己家人不幸感染的时候,可以使用草药救命吧。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好好的审问审问,看看他跟沈家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玄烨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基本肯定了这匈奴跟沈家人的关系。 手下的暗卫很快就上来,将骂骂咧咧的匈奴探子给拉了下去。 审问人这种小事早就已经不需要楚玄烨亲自动手了,那匈奴人被拖下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让人心悸的哭嚎声。 这样的声音哪怕是军中久战沙场多年的将士也会不寒而栗。 也难怪军中人人都惧怕这位九王爷。 楚玄烨非但吩咐了下头的暗卫,要用尽一切手段从这个匈奴探子的口中套出消息。 更将审问的地方有意放在了距离沈容音被关最近的地点。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沈容音听听看这惨绝人寰的声音。 楚玄烨想要让沈容音亲口承认,她跟匈奴之间确实有勾结,亲口承认沈容音自己是错的,然后匍匐着到他面前,很恳求他放过自己! 而楚玄烨这种自我中心,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性格在沈容音这里已经是屡见不鲜。 若是此时的自己还没有重生的话,想必听到这样的声音一定会害怕的夜不能寐。 沈容音这么想着面上的表情却十分冷漠,丝毫没有浮现出任何惧怕的意思。 这样的声音她不但已经听过许多次,甚至其中还有几次,这些声音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来的。 哪怕她非但是楚玄烨手下的刀刃也是楚玄烨的床伴,可楚玄烨对待她却比对待其余的暗卫更加的心狠手辣! 更因为这个男人日夜在自己身上索取,哪怕是跟她同样身份地位的暗卫,也从来都是看不起她的! 任务失败以后,楚玄烨更会用各种手段折磨他,让她记住失败的痛苦。 真是愚蠢啊。 沈容音这么想着。 他早就应该发现了,要是这个男人真的对自己有一丝爱意的话,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呢? 分明……他也并不是从来不会对人好的。 顾云枝! 这个名字沈容音就算是化为尘土,也绝对不会忘记。 若不是顾云枝,上辈子因为嫉妒自己日日跟在楚玄烨身边,所以故意造谣生事说阿棕跟自己关系不纯的话,两人也不会被赶出王府。 若不是自己被废掉了一身武艺,至少还能卖命为阿棕换来治病的药。 想到顾云枝的沈容音突然反应过来上辈子这时候,顾云枝曾经偷偷来军营之中找楚玄烨。 也是在那个时候顾云枝得知了楚玄烨和自己一夜欢愉的事情,从此彻底记恨上了沈容音。 在军营之中的时候,顾云枝就处处针对沈容音,非但如此,还几次陷害沈家人,连累的整个沈家在军中的地位越来越低! 更有一次军中的精密情报泄露,导致小队全灭匈奴大胜,楚玄烨心中怒火滔天。 却在这个时候顾云枝站出来指认沈容音偷了军中机密! 那一次若不是沈父替女儿挡了一下,只怕沈容音早就已经撒手人寰。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受了重伤,所以沈父最后没有撑到回京。 这辈子沈容音并没有选择留在楚玄烨的身边,但是她心中仍有怀疑。 毕竟自己跟楚玄烨那一晚的事情是确实发生了的,只要顾云枝听到的消息必然会匆忙赶来。 只是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了,沈容音想不起来上辈子顾云枝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来到军中的。 只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早,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来准备应对。 …… 边关官道。 黄沙满天。 马车在一队军士的护送下艰难前行。 极少在这样的地方见到马车。 “小姐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风沙这么大,小姐您的肌肤娇嫩,若是被风沙给吹红了可怎么办!” 马车里传来丫鬟抱怨的声音。 “若不是九哥哥那里出了事,我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来这样的地方?” 回应丫鬟的是一个娇柔可人的女声,只需一句话,便可激起男子无限的保护欲。 更别说说话的姑娘还有一张如同天仙一样的绝世容颜,眉目之间自带几分楚楚可怜。 这边是太傅之女,顾云枝! “那沈家犯下的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怎么偏偏就便宜了他们,还叫他们苟活在这个世上,给小姐您添麻烦。” “当初那个贱奴还在京城的时候,就总是跟小姐您闹得不愉快。” “没想到现在成了军中的奴隶,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居然这样放荡,敢去勾引王爷!” 说这些话的时候,翠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在她看来,九王爷和自家小姐那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那沈家的沈容音是个什么玩意儿,只不过是军中的一个低贱的贱奴罢了! “好了,我相信九哥哥对他是没意思的,只不过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得不提早做打算,况且太后娘娘那边也希望我劝九哥哥早些回京。” 顾云枝轻笑着说道,语气好似完全不在意,可眼神中却闪过几分狠毒。 第二十一章 这是治病的药 “王爷,周大夫说了,这……这草药不是引发瘟疫的药,这……这是治病的药!” 门外的小兵心里也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如今整个军中都认为,这次的瘟疫和沈家的人脱不开关系。 但是现如今却告诉他们,这沈容音带回来的是治病救人的药? 别说是传消息的小兵了,就连外头守着的两个将士都有些不可置信。 难不成,这沈容音真的不是引发瘟疫的元凶? 而她离开军中,也只不过是为了去外头找草药? “什么!这怎么可能!” 楚玄烨脸上的神色大变,凌厉的目光骤然的看向下面的沈容音。 脱离了男人钳制的沈容音慌乱的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只觉得备受屈辱。 她多希望自己是一个有力量的人,这样就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可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贱奴,甚至还没摆脱奴籍。 这样的身份,注定要成为楚玄烨发泄怒火的靶子,这样的事情只会数见不鲜! 她必须想个办法改变现状,否则的话哪怕重活一世,再过一段时日,只怕她也会重蹈覆辙。 “有何不可能。” 沈容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这样的神色在楚玄烨的眼中十分的刺目。 他不由得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低贱的女人给羞辱了,咬牙切齿。 “为何不说!” “说? ”沈容音有些意外楚玄烨将事情全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奴如何说王爷才会相信呢?难不成方才奴只要开口说这药是为了治疗瘟疫的,那王爷就会相信么?” 平心而论,楚玄烨清楚,就算是沈容音方才这么说了自己也是不会信任她的。 毕竟沈容音在他的心中,早就只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身子都可以随便找个男人献出去的低贱女子。 可是听到沈容音这么说,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满,那一点儿意外和懊恼转变成了不屑的怒火,猛的一甩手。 “你们沈家通敌叛国是事实,就算你找来这治病的草药,也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本王若是要治罪,你沈家早已经姓名不保!” 说罢,也没有将沈容音放出去,只是到底没有继续逼迫。 楚玄烨分得清轻重缓急,如今的情况,自然是处理瘟疫的事情最要紧。 毕竟瘟疫可不像是寻常的病症,拖的时间久了,感染的人就更多了不少。 长此以往下去,整个大燕军的实力就会锐减。 若是这次的事情传到匈奴那边的耳朵里,只怕会引得匈奴趁人之危,大举进攻,到时候只怕会因为瘟疫而延误战局! 在太后催着楚玄烨回京的节骨眼上,楚玄烨身为如今这个营地的主帅,自然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是走的时候,他还是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沈容音。 “沈家小姐会医术?” 疾步走向周大夫所在营帐,楚玄烨开口。 黑影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神色恭敬。 “主子,根据暗卫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沈容音并未精通医术,其母亲略通医术,她只是学了些许皮毛。” “疫病的事情,军中上下军医苦心研究多日都没个结果,怎么她就知道这场瘟疫的解药在哪里?” 黑影的这番话,似乎是给楚玄烨心中的疑惑找了个理由。 既然沈容音根本就不精通医术的话,那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治疗疫病的药? 就算当初她手上拿着药草,也不代表瘟疫和沈容音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过王爷!” 楚玄烨到了军医的营帐里头以后,周大夫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 他看着面前只剩下一截的药草,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分明那个小姑娘只是一个被流放的奴婢! “王爷,这药草确实是能够治疗瘟疫的,只是想要完全治好军中已经感染瘟疫的人,一株药草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不少。” “只是这药草,老夫从来没有在边关见到过。” “药草生长的地点,恐怕只有沈姑娘知道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是周大夫也不可能隐瞒这些消息不说出来只能咬紧牙关实话实说了。 这件事情对于一直墨守成规的周大夫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打从心里不愿意承认。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次的瘟疫若不是沈容音找来的草药的话,军中只怕会死亡大批的将士,到时候若是匈奴入侵的话…… “好,草药的事情本王自然会解决,周大夫只需安心治疗伤员就好。” 楚玄烨扫了一眼周大夫的脸色,心中霎时之间也明白了些许。 他来到军中的时间也不短了,很是清楚这位老大夫的脾气。 “周大夫不必多想,若是能够去治好军中的瘟疫,那只是自然本王会记周大夫大功。” 一开始周大夫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显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片刻之后马上就回过了味。 楚玄烨的意思是,这次的瘟疫若是能够治好的话,大功一件会记在周大夫的名下,而不是沈容音。 原本楚玄烨以为按照周大夫这样的脾气会默许自己这样的做法,毕竟周大夫不会眼看着沈容音一个女人在医术上面超过自己。 却没想到周大夫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他虽然有些看不起沈容音,可却也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做出这样的小人行径! “多谢王爷的好意,老夫一大把年纪了,一生都在钻研医术,并不贪图这些虚名。” 这倒不是周大夫说漂亮话,若是他想贪慕虚名的话,以他在军中的功劳早就可以掉入京城之中成为宫中的太医了。 太医的日子跟军医可是截然相反。 不仅高官厚禄,而且还不用吃苦受累。 之所以周大夫如今还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追求精进自己的医术罢了。 “呵,既然周大夫有这样的好骨气,那本王自然也不会强求了。” 这臭老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性子,楚玄烨也懒得再同他废话。 他不要这份功劳,多的是人要。 第二十章 不可能是太后 楚玄烨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帐外头,让沈容音的神经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了,无非就是希望从自己的口中听到自己承认是内奸的这件事情。 他从来就是这样自负的人,自己心里认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不管是逼迫沈容音承认自己是为了荣华富贵攀附上他这个王爷的,还是逼迫她承认自己确实配不上他这个王爷…… 她何尝没有真正的爱过这个男人呢? 看着面前楚玄烨一步步逼近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带着默然,一点儿别的感情都没有。 沈容音算是彻底清楚一件事了,那就是楚玄烨确实是并不爱自己的。 她错付了无数年,牺牲了无数爱着自己的人的性命,最后还是没有落得个好下场。 这一世,她要好好补偿这些人,而不是将时间全都花费在这个不值得的男人的身上! “想清楚了么。” 楚玄烨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沈容音能够看见的,从营帐缝隙里头透进来的光亮。 她不愿意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索性就连目光都不落在他的身上,而只是将眼神落在营帐粗粝的地面上。 见到沈容音不回答,楚玄烨的心中不由带着几分怒意,用脚狠狠踹了一脚沈容音,而后愤怒的逼迫上前。 “你如今能留下性命,全都是因为本王对你额外开恩!” “你若是不回答本王的话,信不信本王当场取了你的性命!” 沈容音听到这样的威胁,只是勾唇浅笑,眼神之中没有畏惧害怕,有的只是轻蔑和鄙夷。 “王爷当真是好大的威风,既然王爷已经认定了是贱奴通敌叛国,又引起了这场瘟疫的话,那贱奴不管回答什么,王爷难道不是都会只认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么!” “你……” 楚玄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的反驳,手里的动作愣了一瞬,脸上也僵住了片刻。 不过紧接着而来的不是心虚,而是愤怒。 在这个军营之中,楚玄烨的身份决定了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整个西北,唯一还能和楚玄烨对抗几句的,就是慕将军。 听到沈容音对他说的这些话,楚玄烨心中只有权威被挑战之后的恼羞成怒。 他今日能够屈尊降贵的来这里,是给这个女人几分薄面。 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的份上,自己直接叫黑影处理了沈家就是了。 “你知道么。”楚玄烨脸上的神色重新又露出几分浅淡笑意,但是这笑容却让人觉得彻骨的寒意,“太后早就让我处理掉你们沈家,若不是我觉得沈家有点作用的话,怎么可能会留着你们一家的性命到现在。” “你父亲是尚书,你难道不知道通敌叛国是什么罪名么?” “你以为,你还有资本和本王对着干,你们沈家还是从前的世家么?” 这样的话,楚玄烨自认为足够让沈容音这个女人对自己屈服。 她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家人么? 既然如此的话,只要拿捏住她的软肋,那么很轻易的就能够让她屈服。 只是楚玄烨没想到,这样的话若是第一次听见的话,或许沈容音还会有些动摇。 但是这样的威胁,她已经听到过无数次。 如今再听一遍,她除了觉得自己上辈子实在是愚蠢,没有别的波澜了。 “那奴便要斗胆问一句了。” 黑暗之中,沈容音的眼神锐利而又明亮,让楚玄烨不由一瞬心虚。 “太后为何这样着急除掉沈家,王爷难道没有仔细想过么。” “呵,自然是因为你们沈家……” 楚玄烨话说到一半,突然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是啊,太后为什么非要将沈家这么快处理掉。 若是沈家真的通敌叛国,那自然有国法律令,而不是非要借着他的手。 他是太后的亲子,是太后最喜爱的孩子。 除非沈家是太后必须要让最信任的人处理掉。 那就代表着,沈家对于太后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麻烦……既然如此的话,沈家当年…… “不!不可能!” 沈容音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沈家回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都是太后在背后一手操控的,甚至于连楚玄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样的说法,直接触怒了男人的逆鳞。 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给自己的母亲,当今的太后扣上污名。 瞬间暴怒的男人如同一头野兽一样,扣住了沈容音的手腕。 “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你当真是不择手段!” “你既然这样想要攀附本王,本王就成全你!” “你疯了!” 沈容音瞪大双眼,她没想到楚玄烨会突然对她动手。 只是她今日受了伤,没有多少反抗的力气,挣扎的动作落在楚玄烨的眼中,也像是欲拒还迎一样。 这个女人面对黑影的时候都能过招一二,却在这个时候故意装出柔弱无助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引起男人的保护欲么? 想到这里,楚玄烨手下的动作更是毫不收敛,粗暴至极。 沈容音只觉得无限的屈辱。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辈子明明做出了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选择,却还是逃不过楚玄烨的掌控,甚至连身体都不能完全属于自己。 当初她也是为了能给沈家讨到一个活命的机会,所以才会选择成了楚玄烨的解药。 她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屈辱的付出自己的身体。 这难道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么! 为什么……为什么她必须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王爷!周大夫那边有消息!” 外头的人自然能够听得到里头的动静,原本那两个小兵还很是厌恶里头这个卑贱的女人勾引王爷的手段。 只是这通报的消息很是紧急,两个人也不敢制止。 好事被骤然打断,楚玄烨有些不满。 看着身下女人衣衫半褪,在透过的光亮之下雪白肌肤的模样,他冷笑一声,心想着让她亲耳听到自己的过错,正好让她死了反抗自己的心思。 “说!” 他冷冷的声音传到营帐外头。 第十九章 瘟疫就是她引起的 沈容音手中紧紧抓着草药,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她身上有不少划伤和摔伤,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血痕,手臂上更是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哪怕做了应急的处理,鲜血还是渗透衣襟,看着十分的凄惨。 那书中记载的治疗瘟疫的药草,虽然就生长在大漠之中,但是却是在峭壁之上。 沈容音想要拿到药草,就要豁出性命爬上悬崖。 虽说有上辈子的经验,但是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药草是拿到了不少,但是她也时常从上面摔下来以至于浑身是伤。 甚至还划破了自己的手。 没想到,刚一回来就瞧见楚玄烨在对自己的家人出手! 眼瞧见沈琛被黑影抓在半空之中,沈容音怎么能够忍得下去! 她当即甩出石子,逼的黑影先松开了沈琛的手。 这一次她多用了几分实力,若不是如此的话,凭借黑影远在她之上的武艺,不需要闪避就能轻松躲开。 “大哥,你没事吧?” 沈容音着急上前,沈琛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顾着咳嗽,脸上憋得通红,看的沈容音心中一阵后怕。 楚玄烨这个人向来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和太后作对的沈家的人。 只怕若是自己晚回来一步,哥哥就会这样死在黑影之下! 上辈子的时候,沈容音并没有提前知道瘟疫的事情,更不可能出去找草药,楚玄烨忙着处理瘟疫之事,沈容音跟在他的身边揽过了所有脏活累活。 这辈子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事情的轨迹。 楚玄烨才会找到沈家的头上! “你去哪了?” 楚玄烨骇人的气势逼近。 上辈子带来的习惯条件反射的让沈容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这是几年折磨下来养成的恐惧。 哪怕是重生回来了如今这个时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和恐惧也是不会改变的。 沈容音没有办法,只能尽力克制住自己不露出这幅样子,她不愿意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展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但是没想到,她的这种表现落在了楚玄烨的眼中,那就是沈容音心虚的表现! “主子,她手里有东西。” 黑银的速度很快,沈容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药草就被直接夺了过去。 药草整体呈现诡异的赤红色,汁液也是红色的,混杂着沈容音落下的鲜血,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边。 这样的草药,看着就有些渗人。 “交给周老,让他看看是不是引发瘟疫的毒草。” 楚玄烨一边说着,看着沈容音的神色却几乎已经是认定了这东西就是引发瘟疫的元凶。 看吧,他早就说了,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满心王权富贵的贱奴。 定然是之前收了匈奴什么好处,所以如今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沈家居然真的……亏我之前还觉得沈家人可能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啧啧,到底是叛国贼,瘟疫原来是她们引起的!” “一家子贱奴,当初就应该杀了,留着他们也是一个祸害!” “就是,要是当初就杀了他们,今日怎么会爆发军中的瘟疫……瘟疫都是因为沈家的罪奴带来的!” 原本这几日下来,因为之前那传消息的小兵嚎了一嗓子,所以军中因为瘟疫的消息动荡不安。 如今瞧见楚玄烨从沈容音身上搜出了什么东西,便都觉得这是沈容音手里引起的瘟疫,一股脑的将心中憋闷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沈家人的身上。 更有人上前推搡,沈容音本就有伤在身,这一推直接让她跌坐在地上。 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的在地上汇聚成鲜红。 “放开我阿姐!” 沈棕瞧见这一幕,眼底赤红,奋力挣脱开了抓着他的人,护在了沈容音的身前。 “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凭什么说一切都是我阿姐的错!我不服!” “将沈家人关起来,尤其是沈容音,单独关押。” 楚玄烨看着护在沈容音身前的沈棕,想着在众人传闻之中两个人不清白的言论,心中就觉得一阵不适。 他揉了揉眉心,让手下的人将沈家人拖走关了起来。 而沈容音,则是被单独关在了一个营帐之中。 哪怕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很严重,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请大夫。 甚至于守着营帐的两个小卒都要狠狠地啐一口。 “真是晦气,和这种人待在一起,说不定都要染上瘟疫了。” “就是,我们领队要不是因为沈家人的关系,怎么会染上疫病,都是这个贱奴的错!” “靠着爬床留下一条贱命罢了,要不是如此的话王爷怎么可能还留着她的性命。” 各种恶毒的言论充斥在沈容音的耳朵里,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麻木的走在角落里坐下。 这个营帐是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 里头的气味恶臭难闻,甚至还有蛇鼠偶尔游荡。 沈容音不禁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被送到西北的时候,也是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还是家中宠爱的娇娇小姐,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当即就被吓得嚎哭了一整夜。 最后被蛇咬了,险些丧命,才看清楚局势。 从前的生活宛如梦一样在沈容音脑海中略过,那是她再也不可能回去的,娘亲还活着的美好日子。 “音音,娘不能再继续照顾你了……娘只希望你做事无愧于心,堂堂正正的活着……我们沈家人都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这是沈容音的母亲临死之前说的话。 沈容音也就是因为无愧于心四个字,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偷了书离开了营帐,去大漠之中找瘟疫的药草。 却没想到,最后得到的居然这样的唾弃和厌恶。 她体力早就已经在一次次的找药草之中透支了,很快就在角落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外头有人喊了一声王爷。 她的眼睛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营帐外走进来,整个人陡然就清醒了起来。 第十八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军中人心惶惶,就连自诩运筹帷幄的楚玄烨也没想到,军中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出来瘟疫。 甚至有不少人传言,说是匈奴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让大燕的军中染上了瘟疫。 而这段时日,唯一和匈奴人有所接触的就是之前出去探查消息的小队! 这就让楚玄烨,不由自主的将事情联想到了沈容音的身上。 “沈容音身手如何。” 楚玄烨眉目之间带着几分戾气,询问和沈容音交手的黑影。 此时的楚玄烨已经往沈家的营帐走去。 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却也不免猜测。 这个节骨眼,为何王爷要去沈家的营帐。 难不成这次的瘟疫,真的和沈家人有关? 毕竟沈家之前被扣上的罪名就是叛国罪,若不是沈父在朝中的不少同僚好友求情,只怕早就被处决了,而不是流放到西北军中这样简单的事情。 因为有了这个所谓的前科,现如今所有人自然会理所当然的将事情推到沈家人身上。 “不如属下。” 黑影的回答言简意赅,却让楚玄烨心中一凛,更加的觉得沈容音很是不对劲。 沈家来边关不过短短几年,在这之前,沈容音可是京中尚书府的大小姐,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短短几年就有这样的本事? 黑影的身手楚玄烨是清楚的很的,若当真是寻常功夫,黑影不会以自己作比。 既然他如此说,就代表当初能和黑影交手几招的沈容音身手并非常人能比! 就冲着这一点,楚玄烨就有很大的理由怀疑沈容音! 难不成,她真的是匈奴的奸细? 思索之间,人已经到了沈家的营帐。 沈家人被几个将士给押了出来。 面对这样无端的怀疑,沈家人早就已经习惯。 想到楚玄烨对沈容音的种种虐待折磨,沈家人的眼神满是仇恨,可偏偏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从前沈父还是尚书的时候,面对这位有太后作保,权倾朝野的九王爷就已经不敌。 更别说是如今这样监下囚的身份。 知道惹怒了楚玄烨没有什么好下场,沈父也只能尽量维持几分客气。 “见过九王,不知道王爷找贱奴一家有何要事?” “没想到从前的尚书大人,如今自称起贱奴来也十分顺口。”楚玄烨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嘲讽,“今日本王来,自然是为了查清楚军中奸细所在。” “沈容音呢。” “回王爷,营帐里只有这三人,未曾见到。” 搜查营帐的人将沈家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家在军中是被排挤的存在,所有的物件都是破旧不堪的。 唯一还算是有些华贵的,便是沈父留下的一块帕子。 那是沈容音的母亲临死之前身上带着的东西。 帕子虽然破旧,上头的刺绣却十分的精妙,瞧着便不是凡物。 “王爷,这乃是贱奴已故夫人留下的遗物,想必和王爷要查的事情没有关系,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沈父瞬间紧张起来。 要知道,沈家被抄家的时候,由于抄家的人是太后这边的关系,将沈家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这帕子若不是已经旧了,加之是沈夫人贴身藏着的,只怕早就也被撕碎了。 沈夫人走了以后,沈父只能借着这个帕子睹物思人! 这是他对自己夫人最后的念想。 瞧见沈父和沈家人紧张的样子,楚玄烨反倒是起了不少兴趣。 他随手拿起那帕子,而后装作漫不经心的询问。 “沈容音在哪。” “我们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阿姐偶尔会去附近找点东西回来给我们果腹。” 在沈棕看来,这不过是沈家人为了在这样环境残酷的军中活下去做的最普通不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在乎的,所以他也就直接告诉楚玄烨了。 却没想到,楚玄烨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原本他就怀疑沈容音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毕竟她是为了权势富贵,可以主动爬上男人的床勾引自己的女人。 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要实话。” 楚玄烨的手一松,那帕子就摇摇晃晃的落在了地上。 “我们说的就是实话,你针对沈家,我们……” 沈琛话音未落,楚玄烨的脚就狠狠的踩在了那帕子上。 他漫不经心的捻了捻帕子,直到那整个帕子上都沾满了灰尘,变得狼狈不堪。 “我说,我要实话。” “若是你们再冥顽不灵,别怪本王对你们不留情面。” “你!”沈父看见亡妻唯一的遗物被这样对待,一时老泪纵横,“你何曾对我们沈家有过任何情面!我们沈家之所以被流放边关,不就是你们母子一手操控!” “如今我已不再是处处和太后作对的尚书,你竟然如此恶毒,还抓着我们家人不放,非要将我们逼死在这里么!” 面对沈父的控诉,楚玄烨先是一愣,而后便有些气恼。 “沈家分明是因为叛国罪被论处,若不是皇兄和母后网开一面,沈家早就该被问斩。” 楚玄烨冷笑。 “却没想到如今还是冥顽不灵。” “看来若是不见血的话,沈大人不会有实话。” “养子沈大人想必不会放在心上,既然如此……” 一个眼神过去,黑影瞬间会意,上前掐住了沈琛的喉咙。 黑影的速度太快了,沈琛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死死掐住了咽喉! “快放开琛儿!” “放开阿兄!你这个该死的……!” 沈棕和沈父两个人挣扎着想要过去救人,却被身后的将士们牢牢抓住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琛在黑影的手下挣扎,渐渐的连带着挣扎的力道都小了,眼瞧着就要死在黑影手里! 而始作俑者的楚玄烨,只是默然的看着。 他等着,等着沈家人的嘴里吐出他想听的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破空风声传来。 黑影躲闪之间,将手里的沈琛松开。 沈琛这才狼狈倒在地上,勉强捡回一条命。 “当着众人的面,王爷如此不分是非,不辨忠奸么?” 第十七章 把你当成弟弟 如今沈家在军中的地位,沈容音是知道的,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沈棕因为偷书的事情被发现了,哪怕偷的这本书并非什么重要的军事机密,那想必也会有不小的惩罚! 沈棕不会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但是他还是选择偷偷拿来这本书交给沈容音! 这让沈容音的心中,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子暖意。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阿棕对待她总是这样的好。 偏偏上辈子自己和楚玄烨的那些事情,牵连到了这些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好在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从头再来,否则的话沈容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自处了。 只怕到了地下,她都没有脸见阿棕。 “阿姐,你怎么了?” 或许是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沈容音脸上的神色有些变化,被沈棕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向来都是对自家阿姐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的。 生怕面前的人因为他偷书的事情心里有所负担,所以沈棕忙不迭开口。 “没事的阿姐,我做的很小心,不会有人发现的,这本书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等阿姐看完以后,我再偷偷还回去就是。” “从前在京城之中,阿姐就最喜看书,若不是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怎么会一本书都看不上呢?” 瞧见沈棕手忙脚乱的安慰自己,沈容音脸上露出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就是这样的笑,沈棕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了。 在他看来,沈容音自从来了这里以后,所有的笑意,所有的坚强,都是为了安慰一起落难的家里人故意装出来的。 可如今,沈容音的这个笑却是真心实意! “阿姐……” “阿棕,你对我真的很好。” 沈容音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让沈棕心中微微一跳。 难不成……难不成阿姐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若是如此的话,阿姐到底会怎么做,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堪…… 不过显然,这只是沈棕想多了,沈容音的后面一句话很快就将沈棕心里的火苗直接浇灭。 “虽然我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是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把阿棕你当成是亲弟弟来对待。” 亲弟弟。 三个字就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水兜头而下。 沈棕心中的一腔热血全都被掏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看着沈容音捧着书的样子,最后还是紧握拳头,将没有说出口的话重新吞进肚子里! “嗯,阿姐,我也……我也把你当做是家人来看待。” 暗暗叹气之后,沈棕只能顺着沈容音的话往下说。 此时此刻的沈容音注意力全都在阿棕给她的这本书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沈棕脸上略带失望的神色。 一心扑在书上,开始翻找那治疗瘟疫的草药。 瘟疫开始于这片荒漠之中,而治疗瘟疫的草药,也正好是这片荒漠之中生长的植物! 这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巧合,若不是如此的话,只怕当年也不只是放过匈奴这样的事情,反倒是会被匈奴打败,留下千古的污名! 沈容音没有告诉沈家人自己拿这本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几日出入军中,她发现形势已经迫在眉睫了。 军中人的咳嗽声越来越多,甚至于军医都有些忙碌起来。 只是显然军医暂时还没将这场急病,归纳于瘟疫的范畴。 毕竟这病一开始的进展十分缓慢,只是浅浅的咳嗽,或者是寻常风寒暑热的症状。 再加上这几日下来,天气越来越炎热,军中的军医便认为是因为暑热天气行军造成的。 就连沈家人这几日也提醒沈容音,在军中外出的时候不要中暑。 而楚玄烨那边,太后催促的消息很是着急,楚玄烨让人传了几次消息回去,太后却还是没有罢手。 在太后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旦皇帝去世,又没有太子,靠着她在朝中的地位,必然会有老臣站出来支持九王爷继位! 哪怕朝中还有不少反对派,但是楚玄烨手下的暗卫,也能将这些有反对意见的老臣们给处理干净。 “母后总劝我先放弃这边的军力,专注于朝堂斗争。” 楚玄烨皱了皱眉,显然对太后的说法并不赞同。 “慕家在西北地位超然,若是我就这么回去想要争夺皇位,慕家不会同意。” 慕家是忠臣,且镇守边关多年,在老百姓的眼中便是大燕战神一样的存在。 楚玄烨想要谋夺皇位,慕家这关是一定要过的。 可是偏偏,慕家现在的情况…… “为今之计,自然速战速决。” 之前既然已经探明了匈奴的驻扎地,楚玄烨原本是想着直接出兵的,但是因为朝中的事情拖延了几日,且这几日大漠起了黄沙,并不适合行军。 楚玄烨这批军中的人,极大一部分都是他从京城之中带来的亲信。 原本熟悉荒漠的人,楚玄烨不信任他们,毕竟这些人都是慕家带着的将士。 于是大部分都跟着慕将军去了另一边驻守。 偏偏就是如此,黄沙天气的时候,楚玄烨手下的人不敢贸然出兵。 否则必定死伤惨重! “报!王爷!大事不好!” “营帐议事,贸然闯入。”楚玄烨冷冷抬头看着外头的动静,“违背军令,按军规处置!” 外头来报信的人被吓得愣了一瞬,也顾不得自己已经被守着营帐的两个人架走,大声呼喊起来。 “王爷!冤枉!军中爆发瘟疫!” “周大夫让末将来报的王爷!冤枉啊!王爷!” 军中爆发瘟疫这样的事情,原本是不能大肆宣扬开的,否则军心不稳容易不攻自破。 可这小兵眼看着就要被拉下去军法处置,吓得也顾不上这些了,声音洪亮的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军中氛围瞬间凝固,众人吓得面色苍白。 无他,但凡是知晓一些军事的人都知道,行军打仗之中,一旦爆发瘟疫,这边就几乎是必败! 更何况,连军医圣手的周大夫都说情况不对……只怕已经十分严重! 第十六章 女子无才便好 军中的军医数量并不算太多,鲜少有医术精湛的大夫会主动到这样地方行医,除却楚玄烨带来的军医,里头资历最老的就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 周大夫在这西北军中行医多年,医术精湛不说,也十分受到尊崇。 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便是颇有些目中无人。 鲜少有人能够入得了他周老头的眼,军中的军医只有一两个能勉强跟在他身边学医,别的军医他根本就不屑于去教。 更不要说沈容音这样的女子了。 “姑娘家的,整日里不想着如何成为贤妇,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原本沈容音是想着开口问周大夫借这些书,平日里左右也没有什么人来看,一直放在这里蒙灰,应该是可以借到的。 却没想到直接被周大夫给拒绝了,甚至于对产生借书想法的沈容音训诫了一番。 “周大夫,如今我早已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家中父兄时常受伤,我便也想着多看点医术,学习几分。” 沈容音不愿意和周大夫闹僵关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耐着性子。 却没想到听到这话的周大夫,脸上的不耐烦更是多了几分。 “你既然知道父兄杀敌辛劳,身为女子便更要做好服侍父亲兄长的事务,整日如此算是什么?”他长叹一口气,继续开口,“身为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贞洁,你如今……哎,区区万两金,你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德行了呢?” “……我并无攀附王爷之意。” 沈容音忍不住皱眉,这周大夫是不是误会了她什么? “不论如何,既然已经委身于男子,自然是要尽心服侍。” “这些医术虽平日里无人借阅,可你一个小女子也是不能看的。” “若是想为了父兄尽力,老夫劝你尽心侍奉王爷,谨遵女训。” 周大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说出来的话比从前沈容音上私塾的时候听到的夫子更要迂腐几分。 边上的几个跟着周大夫的军医也频频点头附和,看着沈容音的眼神带着嘲笑和讥讽,似乎是在笑话她身为女子的不自量力。 “一个女子也想学医,真是天真的很。” 怪不得军中人对周大夫颇有微词,此番瞧着便是个固执己见的老头子。 看来光是口头上借,那是不可能借到医书的。 只能另外想办法。 “既然如此就算了。” 沈容音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你能打消念头是最好的,女子无才便好。” “如此说来,周大夫应当不是生于腹中,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原本都已经离开的沈容音听到周大夫洋洋自得的话,没忍住回了头。 “否则应当也不会忘了自己也是妇人十月怀胎生下的。” “噗嗤。” 两个年轻点儿的学徒没忍住笑了出来,被周大夫饱含怒火的眼神一瞪这才收敛了几分。 周大夫在军中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气,当即就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跳了起来。 “无知!你!” 只是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容音早就已经走远了,只留下怒火无处发泄的周大夫。 沈容音有些犹疑。 她大可以不管这件事情,但是不管是出于对日后的考量,还是对于不能看着这些将士们因为瘟疫白白死去,她都不能够做事不管。 “阿姐,你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看见沈容音面上愁绪,沈棕开口询问。 他能够察觉到,自家阿姐这几天下来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但是偏偏不和他们这些家人开口。 “阿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难不成是那九王爷又对你做什么了?” 想到楚玄烨对沈容音的羞辱,沈棕不自觉的紧握双拳! “不是……阿棕,这几日听人说王爷在忙着朝中的事情,所以没有来找我的麻烦。” 沈容音没想到沈棕居然这样的敏锐,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的。 并非是她有意要瞒着沈棕和沈家人的,只是重生归来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玄妙了。 她若是说出口了,只怕沈棕非但不会相信,反倒是会觉得她是因为被楚玄烨折磨得精神错乱了。 所以她索性顺着沈棕的话往下说,将话题给岔开来。 “这样就好,阿姐,他要是找你麻烦的话,你一定要同我说,我……” 沈棕话音未落,一时间也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太过于渺小,可能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是想看看军中的医书罢了,不过周大夫不肯出借,看来要再想想办法了。” 医书? 自家阿姐什么时候喜欢看医书了? 在沈棕的记忆之中,沈容音对医术是并不擅长的,或者说完全没有学习过。 怎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想看医书了? “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日后我们的路很难走。” 瘟疫的事情,沈容音也不大算告诉沈棕,于是编造了一个很是合理的理由,沈棕倒也信了。 因为沈容音探查到了匈奴的驻扎地,所以这段日子两军并没有什么交锋,军中也难得的有些安宁下来。 沈棕原本就对之前沈容音受伤的事情觉得十分愧疚,感觉是因为自己不争气。 如今见到阿姐有想要的东西,沈棕便暗暗想着,就算是用尽法子也要给阿姐拿到手。 他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但是等到第二天沈容音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绕过周大夫将医书拿出来的时候,沈棕已经将沈容音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将一个东西塞到了对方手中。 那是一本已经有些泛黄折角的书册! “这是……!” 沈容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东西是什么,霎时间眼神讶异的看着面前的沈棕。 沈棕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耳朵发热,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神。 “之前听阿姐你说想看看,我就……趁着夜里周大夫睡熟了,偷偷进去拿出来的。” “那些书根本就没人管,也没人看,早就蒙灰了。” “我偷偷拿一本,不会被发现。” 第十五章 勾三搭四的贱奴 “哟,我当是京城来的小姐心高气傲的,瞧不上我疤哥,感情是搭上了别的汉子。” “郑宏,你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咋的,还指望着再娶回去个小老婆?” 疤哥嘲讽的声音不加掩饰。 这几日下来,他就一直不怀好意的出现在沈家人住处附近,只是惧怕沈家几个男人,迟迟不敢靠近。 今儿个沈家的人只有沈容音留下了,他就起了歹念,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尝尝鲜,谁知道就瞧见了沈容音和郑宏在外头说话。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这可不是什么金娇玉贵的大小姐,不过是个勾三搭四的贱奴罢了,指不定攀上了多少人!” “恐怕连那勾栏院里的娘们都比这大小姐身子干净,哈哈哈!” “疤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郑宏没想到会被扣上这样的帽子,立刻便急了,“我女儿都同沈姑娘年岁差不多了!你别血口喷人,坏了人家名声!” 听到这话的疤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还名声呢。” “主动爬床的玩意儿,老子看得上你是给你脸了,被人玩过的糟践东西,真当老子瞧得上你?” “你!” 军中不少人都知道疤哥的脾气,从来都是忍气吞声的,到底疤哥有些地位。 得罪了他,指不定日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可是此时听着疤哥对沈容音这样十来岁的小姑娘说着难听的污言秽语,郑宏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女儿,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和人用拳头讲理。 好在沈容音及时拉住了他。 “郑哥,不必和他计较,不过是嘴上功夫罢了。” 再面对疤哥,沈容音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失望。 上辈子不过是因为她选择了当楚玄烨的女人,疤哥不敢得罪自己,所以她才觉得对方对自己还算是照顾,甚至心怀几分感激。 这辈子选择不同,反倒是彻底看清这个人。 和郑宏这样,只是因为那天不敢违抗楚玄烨命令看着沈容音摔倒就过意不去的人,实在是天壤之别。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沈容音的话四两拨千斤,那双不屑的眼神更是让疤哥心中男人的自尊心瞬间破防。 他原本想着,要是能将沈容音弄回自己家中,说出去那便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得伺候他。 可没想到,沈容音居然不同意。 非但不同意,沈家人还彻底将他拒之门外。 “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下子下等罪奴……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别求着老子留你!” 这里到底是在军中,刀疤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只能留下几句狠话,转身离开。 郑宏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容音,心中暗叹她实在是老成。 “疤哥在军中有些本事的,招惹了他,只怕你们家日后日子会不好过。” “没事,今天谢谢你了郑哥。” 虽说郑宏并不会因为沈容音一句话就彻底安心,但是他也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 毕竟他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兵罢了,能给沈家的照顾也不过是偶尔来送送东西。 疤哥的报复,很快就落到了沈家的身上。 先是这段时日,沈容音治疗的药草时时没有存量,到后面非但是药材给不上,连带着沈家的伙食都缺斤少两的,沈棕好几次都将自己的饭食省下来给沈容音。 这些都是因为疤哥在背后搞鬼。 沈容音知道,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情况不会持续很久。 若是一切都按照上辈子的情况发生的话,那军中很快就会爆发一场大难。 瘟疫。 这是所有军队的死敌。 在军中这样人多密集的地方,一旦爆发瘟疫,最后总是死伤惨重。 当年太祖皇帝没有成功出兵匈奴,就是因为大燕军中爆发了瘟疫,最后留下了这个长久的祸患。 “音音,你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要是身子还没好全再休息两日,这段时日似乎是京中有些动荡,九王暂时管不到我们这边。” 因为皇帝病情加重,太后催促楚玄烨回京,沈家倒也是难得的多了一段安宁日子。 沈容音思索的并非是楚玄烨的事,而是军中的疫病。 这几日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将士病倒了下去,不过目前连带着军医都只以为是普通的热病,毕竟荒漠之中已经渐渐炎热了起来。 只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疫病的前兆。 不过几日,就会爆发出大范围的瘟疫。 到时候死伤惨重,甚至会导致和匈奴进行苦战。 既然自己重生回来了,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改变这个结局? 但是…… 沈容音不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告诉军中的人这是瘟疫,军医就会相信自己。 非但如此,楚玄烨甚至还会重新注意到自己,到时候以那个男人的疑心程度,恐怕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如先想办法解决这场瘟疫。 若是没记错的话,上辈子京城之中派了太医过来,最后从书中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药方。 还是当年太祖皇帝留下的。 若是没有那个药方,只怕大燕真的要败给匈奴。 也就是因为瘟疫死伤惨重,又将这场战局延后不少。 等到沈容音随着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朝中政权由太后把持,沈家彻底没了翻案的机会。 想到这里,沈容音出了一身冷汗。 仔细分析下来,她才发现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牵一发动全身! “阿兄,我记得军中有不少书册吧,如今收在什么地方?”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琛有些疑惑,“就在军医的营帐之中,都是一些留下的老典籍,基本没什么人看。” 他这话倒也说的没错,军中都是粗人,连带着军医也是将士出身的,所以对古籍都没什么兴趣,平日也无人翻阅。 若不是因为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只怕早就被丢到了什么地方,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看来必须要先想办法拿到那本书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第十四章 一旦离开就是死! 如今沈容音再回想起来,只觉得事情多有几分蹊跷。 上辈子父亲直到临死的时候,都没有透露出分毫沈棕生母的事情。 更是连带着楚玄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阿棕不可能是病死的,只怕早就被楚玄烨动手除掉了。 这样看来,阿棕的生母身份非但不是简单的大燕妇人,更有可能是有身份的北国人。 上辈子她欠着阿棕的太多了,这辈子若是能够帮阿棕找到自己的家人,也算是一些补偿。 沈容音这样想着,暗暗下了决心。 “不,音音,阿棕,我们一家人不可能分开。” 沈琛的目光坚定。 “况且音音,你当真觉得王爷会让我们安然回到京城?” “就算他给我们脱离了罪奴的身份,可此去京城路途甚远,爹之前的腿伤还没好,一旦楚玄烨出手,我们只怕没法活着回到京城!”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琛的话,不由让沈容音思索起来。 她不能拿家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要走,她也必须和家人一起走,这样才能确保家人安然无恙! “话虽如此,可阿姐这次拼了性命立下的军功,居然就如此不了了之……实在是欺人太甚。” 沈棕有些不服气。 但是沈容音倒是很看得开。 边境这一带,虽说楚玄烨权势滔天,但是镇北将军也并非吃素的。 若是论人心的威望,至少在漠北,楚玄烨这个半途来的王爷比不上这位在边关十来年的大将军。 军功既然记录在案,那么日后她们找到机会,自然能借着这份功劳回到京城立足。 不得不说,在军中这么久的时间,沈家早就已经摸清了楚玄烨这个人的性子。 虽说沈容音答应了楚玄烨的条件,用自己的留下换家人的离开。 但是显然,楚玄烨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沈家的人。 “黑影。” 楚玄烨话音刚落,黑影就沉默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一如既往,他是楚玄烨身边最锋利的刀刃。 “盯着沈家人的动向,沈家人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言简意赅,没有半点留情。 之前楚玄烨和沈容音说的,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戏耍罢了。 既然这个女人选择招惹自己,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家人在军中,镇北将军有不少旧部也在这里,若是被看出端倪自然会影响他。 可若是沈家人是在回京途中出事的话,那就算镇北将军和沈父有几分交情,自然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只要离开漠北,杀。” “是。” 黑影领命退下,他从来不会多问也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这就是楚玄烨一直都很放心用他的原因。 身为上位者,楚玄烨并不喜欢多话的人。 不过显然,事情的结果是要让楚玄烨失望了。 沈家居然没有一个人离开军中,返回京城,而是所有人都选择留下。 这一切又在楚玄烨的意料之外。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无法掌控的存在。 只是如今,他暂且也不能对沈家的人怎么样。 否则,本就对他和母后有所不满的镇北将军,只怕会借此由头生事。 慕家本就对太后和楚玄烨干政之事心有不满,只是奈何慕家扎根在西北,对京中势力没有渗透。 “朝中近来有何动向?” 楚玄烨低沉嗓音。 如今的皇帝乃是他的兄长,也是太后的长子。 只是兄弟二人素来不和,当年若不是慕家的老将军以死明志,强逼着先皇立了长子为太子继位。 只怕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便是他这个备受宠爱的九皇子了。 “回主子,陛下的身子状况更差,这几月已经召见了数次太医。” “太后那边让人送了几次消息回来,尽早回京。” 虽然太后没有明说理由,但是楚玄烨也是能够猜到的。 必然是因为他这个自幼体弱的兄长身子每况愈下,皇位不稳。 这几年来,太后屡次劝说皇帝将楚玄烨这个弟弟立为继承人,可是皇帝一直不肯松口。 如今眼瞧着皇帝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太后便有了几分心思。 “边关这边战局未稳,不能轻易离开。” 楚玄烨不免有些头疼。 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收拢西北势力,减少慕家在西北的控制权。 如今大事未定,他不能走。 “那属下就让人回了太后娘娘的话。” 黑影离开。 楚玄烨手下有不少暗卫,常年来往于京城和漠北传递消息。 上辈子的沈容音也在其中。 原本身为千金小姐的沈容音,在楚玄烨的手下训练了几年,甚至已经比其中不少的暗卫都要强。 只是黑影的本事,沈容音自认再给她一辈子,也是比不上的。 所以哪怕重生,沈容音也没有贸然的打听关于京城的消息,生怕引起对方的警觉。 她知道不少京城之中后续会发生的大事,也知道太后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甚至还知道一件太后隐藏多年的密辛……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后当年才会以死相逼,反对她嫁给楚玄烨作为正妻,转而选择顾云枝。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贸然出手,上天不会再给她沈容音一次重生的机会了,一切都要慎重。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沈容音由于在住处养伤,倒是和楚玄烨之间相安无事。 反倒是沈家人,因为沈容音之前立了大功,探明了匈奴驻扎地,多少对沈家有了些许好脸色。 “郑哥,你怎么又送东西来了?” 看着外头提着一块风干肉的郑宏,沈容音有些不愿意收下。 虽然只是一小块风干肉,但是这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军中也是极难得的。 郑宏不过是军中的一个寻常将士,能拿到这些显然也不容易。 瞧着面前三十好几的憨厚汉子,沈容音心中难得和缓几分。 她知道,郑宏和自己非亲非故,一切只是出于纯粹的善意。 “你病的厉害,没点儿油水可不成,没事儿,东西不多,就当尝尝味儿。” 郑宏将东西塞到了沈容音的手里,转身便要走,边上却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第十三章 不能让你留下 沈容音刚从营帐之中离开,就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好在很快沈家的人就带着沈容音回了自己的住处,而后请来了军医。 那军医原本是不愿意来的,可是奈何沈棕对他拔刀相向,军医才勉强来看了看。 这一看倒是把他给吓着了。 躺在那里的沈容音,身上非但发着高热, 而且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十分的骇人。 “这腿……要是再严重一点,以后只怕会留下暗疾!” 原本以为沈家人小题大做的军医这会儿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虽然这里的人都对背负着叛国罪名的沈家没什么好脸色,但是真的见死不救让人死在自己眼前,他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如今也算是王爷的女人不是? 军医在心中暗想一番,最后还算是好声好气的跟沈家人交代了几句。 无非就是要好好修养,否则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知道。 沈父,这位曾经的尚书大人,如今低声下气,带着几分讨好的亲子送军医离开。 而留在屋子里的沈棕和沈琛二人,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沈容音,面色都灰败了下来。 “大哥,都是我没用……要不是我,阿姐也不会……” 这次跟着沈容音离开的是沈棕,所以他自觉是自己的问题。 若是他能保护好阿姐,阿姐也不会伤的这么严重。 沈棕有些不敢想,若是真的救治不及时…… “不,无能的是我,身为长兄,我却要你们在外面拼命。” 沈琛苦笑。 “音音从前是何等娇贵的一个人,摔了一跤都要到我和爹娘的面前哭诉,如今……如今……” 话未说完,沈琛已经偏过头不敢继续把目光落到沈容音身上。 回来的沈父听到这话,悲从中来。 无他,他的发妻,沈容音的生母,病故在了流放的途中。 这件事分明已经过去了许久,久的他都快忘却了妻子的脸。 可又好像近在咫尺。 否则这痛苦的感觉,为何会如此强烈? 沈父不愿意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孩子们,只能强撑着精神。 “音音这次能平安回来,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那日后就总会有法子。” “从前是我太过不知变通,一味在朝中树敌,才会叫我们沈家落到如今孤立无援的地步……” “父亲……你……你没错!” 沈容音虚弱的声音传来,三人立刻便围到她的身边。 瞧见床上烧的面色通红的姑娘,三人的眼中满是疼惜。 一想到之前,自己甚至用鞭子抽打妹妹,沈琛更是懊悔不已。 若是早知道妹妹的苦心,他打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兄……阿棕,还有爹爹,我这次探明了匈奴的驻扎地,挣了军功回来,王爷已经松口让你们脱离罪籍,回到京城了。” 沈容音话未说完,就被沈琛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 “什么叫我们?音音,你难道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难不成,你还要与虎谋皮,留在楚玄烨那个男人身边!” 沈琛提到这个名字,虽说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压不住心中愤怒。 “音音,我知道女子最看重自己贞洁,可你也知晓,沈家从来不是那些世俗之流。” 误以为妹妹是因为重视女子贞洁,所以才想留下,沈琛苦口婆心的劝说。 “从前你是没办法,可如今你怎么能再留下来……那楚玄烨不是什么好人!” “阿兄,你误会了。”沈容音无奈,若是能走的话,她何尝不想走,“他不肯松口放我离开,为今之计,只有你们先走。” “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听到沈容音要一个人留下,换家人离开,沈棕第一个出口反对。 今日的事情,沈家的人只是听闻,可沈棕是亲眼见到的。 亲眼见到那楚玄烨是怎么样一个残忍暴虐的男人,又是怎么样对阿姐极尽羞辱的。 若是阿姐留下,会面对什么,沈棕甚至不敢细想! “是,音音,爹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回去的,你娘的在天之灵也不会让爹这么做的。” 眼看着家人没有一个同意自己的意见,沈容音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她这么做,并非单纯只是想牺牲自己拯救家人。 而是这样,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爹爹,你在京城多少有些故交,回到京城,还能想办法为我们沈家翻案。” “阿兄也是,你在京城有不少旧友,哪怕有一两个肯出手帮沈家,日后沈家也能渐渐在京城之中立足。” “况且爹爹和阿兄身上都有旧伤,留在这里只怕迟早会出事。” 沈容音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相反的,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是沈家人实在是没法放心。 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愿如此。 “若是非要让爹和兄长离开的话,便让我留在这里,多少和阿姐一个照应。” 沈棕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阿棕,你……” 沈容音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沈棕打断。 “阿姐,你若是不让我留下,非但爹和兄长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况且我身上并无旧伤,在京城之中也没有什么故交,回京城也没有什么帮助,倒不如留在在这里。” 见到沈容音紧皱眉头,似乎不愿意点头,沈棕只好咬牙继续开口。 “阿姐,我知道,我不是爹的亲子,我也知道,我的生母也不是爹所说的寻常中原妇人,而是北国人!” “北国和匈奴多有贸易往来,我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打听到生母的消息。” “你!” 沈父陡然瞪大双眼。 他没想到,沈棕居然早就猜到了自己生母的身份。 分明他有自信隐藏的很好,哪怕连皇室之中的探子都不可能知道一点儿风声。 北国和大燕已经断交许久,若是让人知道沈棕的出身,只怕会引来无数非议,甚至会关系沈棕的性命。 所以沈父一直对这个秘密严防死守! 就连重生归来的沈容音,都被沈棕的话给惊到了。 上辈子,她也并不知道沈棕的生母到底是谁。 第十二章 你留下他们才能走 “王爷是什么意思?” 沈容音不可置信的抬头,方才的淡然瞬间不存。 这样的表情很好的取悦了面前的楚玄烨,他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声音之中多了几分调侃。 “字面意思。” “我何曾答应过你,让你们沈家所有人都脱离罪籍,回到京城?” “奴此番立下军功,大将军已经允了奴一家……” 镇北大将军之前便告知过沈容音,沈家这段时间攒下的军功已经足够几个人脱离罪籍,回到良民的身份。 只差最后一件。 所以沈容音才想着打听到匈奴驻扎的地方将情报带回来,这样她便能提前摆脱楚玄烨回到京城。 可没想到如今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偏偏楚玄烨却突然不认了! 沈容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招惹到了楚玄烨。 分明她一切的选择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分明……她分明已经不想着依靠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而选择凭借自己的本事带着家人离开,为什么他不放手? 沈容音眼里的震惊多的过分,让楚玄烨心中不免讶异几分。 转而更是成了更多的不满。 这个女人,就这么想逃走? “呵,这次的事情,你带走的将士们折损了一半,这也算是军功么?” 楚玄烨没有半点心虚。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眼前的人离开。 招惹到他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更何况,沈家犯下的可是叛国罪,楚玄烨只觉沈家人就是那种通敌叛国,毫无礼义廉耻之人。 这样的人,他何必手软? “念在你消息准确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本王不同你计较。” “镇北大将军的话若是比本王有用的话,你只管去找。” “前提是,你和沈家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镇北大将军的名头,楚玄烨并不惧怕。 他看不惯大将军在漠北这一带过分保守的行军手段。 否则也不会从京城来到这里,和大将军一起领军。 是以听到沈容音提起镇北大将军的时候,楚玄烨心里更是不屑。 妇人之仁! “……是奴失言了。” 愣怔片刻以后,沈容音垂下了头。 她不由的有些觉得自己可笑。 口口声声的说着不会依靠这个男人,可心里若是没有对对方存有一点期盼的话,又怎么会相信他真的会放自己离开? 不管自己是选了万两银也好,还是如同上一世一样选择留在楚玄烨身边。 对于他来说,都是自己攀附权贵,谄媚做作的手段。 他必然是从一开始,就等着欣赏自己希望破灭以后的模样。 等着欣赏她匍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样子……他楚玄烨,从来都只把沈容音当做是一条狗! “奴原以为王爷是一言九鼎之人,如今看来,是奴看走眼了。” “在王爷的军营之中,立功之人无赏,无功之人当罚,奴如今也算是知晓了。” “你找死!” 几乎就是在沈容音话说完的一瞬间,楚玄烨暴怒出手,直接一脚踹在沈容音的心窝处。 沈容音本就残破的身子往后飞去,狠狠撞在背后的兵器架上,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脚,楚玄烨没有收力。 要不是她条件反射的避开了心口要害处,只怕一脚就能要了她的命! “咳咳……王爷这是恼羞成怒了?奴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沈容音并不因为和死亡擦肩而过就有所惧怕,反倒是那双目之中更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楚玄烨几乎就要克制不住上前直接将人给杀了。 他身份尊贵,在京城之中也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更别说是在这边关地界,何曾有过这样的侮辱? 男人几步上前,粗粝的指尖狠狠掐住沈容音的下巴。 “呵……本王差点忘了你的手段。” 欲擒故纵的戏码,他不是没有见过。 方才他倒是险些真的被那些话给激怒了。 “你倒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引起本王的注意,只可惜用错了方法。” “你信不信本王真的杀了你!” 说罢,他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几乎要捏碎沈容音的下颌。 沈容音忍着钻心剧痛,她只觉得身子立马就要散架了。 但是她知道,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沈家,她都不能够倒下。 “王爷若是想杀杀了便是,奴不过是个罪臣,一条命罢了,只恐污了王爷的威名。” 如今军中只怕早就隐约有风声传出,是沈容音带队找到了匈奴的驻扎地。 虽说大部分人如今对沈家还是有所敌视。 可这是实打实的军功。 楚玄烨不赏赐也就罢了,反倒是将功臣给杀了。 若真是如此,日后只怕他在军中的威严会一落千丈,只要楚玄烨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果然,一切都在沈容音的预料之内。 对于她的说辞,楚玄烨面露厌恶之色。 却没有反驳和拒绝。 这就代表沈容音赌对了,楚玄烨不会杀了她。 楚玄烨不喜欢被拿捏的感觉,这个女人心思深沉,甚至将他算计到了床榻之上。 如果放她回了京城,日后难保不会继续设计自己。 他不能放虎归山。 既然暂时杀不得,那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倒还能放心些许。 “既然如此,那本王确实是该好好赏赐一下功臣。”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沈家人留下,你回京。” 他脸上的笑不达眼底,似乎早就笃定了沈容音会选择哪个。 “或是你留下,沈家人回京。” 这和当初沈容音预想到的结果并不一样。 不过近日的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沈容音也早就清楚,楚玄烨并不是个还能继续讨价还价的人。 他未曾把和自己的约定当回事,既然如此的话,她只能做出取舍。 “奴会留下继续挣军功,奴多谢王爷恩德。”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容音就做出了选择。 她俯身跪拜行礼,半点没有怨怼之意,甚至看不出身上受了重伤。 楚玄烨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只是厌烦的转身。 “滚!” 第十一章 爬也要爬进来 “阿姐她病的这么重,你们……!” 沈棕气急,却被沈容音拦住了。 她语气倒是平静的很,毕竟太清楚楚玄烨是一个什么样冷血的人。 “我知道了。” “那我背着阿姐过去。” 沈容音的话沈棕从来都是最听的,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无奈的叹气,便背着沈容音想要去营帐。 “王爷说了,军机要务不能被外人知晓,只让沈姑娘一个人过去。” “阿姐的脚摔了,走不了路。” 沈棕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说出这话的。 “抱歉,这是王爷的吩咐。”将士看了一眼沈容音,“王爷说了……就是让沈姑娘爬也要爬过去。” 好一个爬也要爬过去。 沈容音非但没有觉得羞辱,反倒是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这样的羞辱,她上辈子不知道受到多少次。 夜里和自己在床上缠绵的男人,白日里却不知道让她跪倒在地上多少次。 最后她苦苦跪在王府前头,看着里头举办婚宴时候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只觉得自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 那样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这样算什么? “这次军中消息分明是阿姐带人找到的,王爷怎么能这么对阿姐!不行,我要去见王爷!” “阿棕,别冲动。” 沈容音轻拍了一下沈棕的肩膀。 她看见远处营帐之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掀帘走出,两个人遥遥相望。 上位者自是带着几分睥睨之意,哪怕沈容音烧的发晕也能够感觉得到。 “放我下来。” “可是阿姐,你的腿……” 沈棕有些犹豫,并不马上松手。 “阿棕,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他的身子一僵,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百般不忍的将沈容音放了下来。 摔伤的腿传来钻心的疼痛,沈容音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她不想让阿棕担心。 从小到大,沈棕最怕的就是沈容音生气对他冷脸,所以他从来都最听阿姐的话。 他不怪阿姐固执,只怪自己太弱! 若是他更有能力一点,若是他有和那个楚玄烨一样的地位权势…… “无事,你先回去诊治,阿姐不想你看着我过去。” 沈容音冲着沈棕笑了笑,言语里却不是商量的意思。 沈棕听话的转身,眼泪却不自觉的蓄满眼眶。 他明白阿姐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疼。 为了沈家,为了家人,阿姐真的付出了太多。 他能做的,也只是成全阿姐的心愿,不让她在家人面前露出那种狼狈的样子! 看见沈棕离开,沈容音便开始一步步往营帐的方向走。 她的腿伤的很严重,每走一步都好像在刀尖之上。 苍白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病态潮红,冷汗一滴滴的落在干燥的尘土之上。 沈容音的眼里没有眼泪,有的只有执着。 她就这么拖着残腿,一点点走向营帐。 这幅样子落在方才那将士的眼中,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毕竟说是为了惩罚沈容音带的人折损了过半,可明眼人其实也知道,之前去探听消息的人非但消息没带回来,人都折损在了这荒漠之中。 沈容音能保全一半人的性命,还带着情报回来,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情了。 其中更有部分伤员得了沈容音的照顾,对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战场之上,丢了性命是最常见的事情。 一个踉跄,沈容音摔在了地上,疼的手指不自觉蜷曲起来。 被鲜血濡湿的嘴唇上沾了尘土。 楚玄烨的身影就在三丈之外,只是漠然的看着她。 一边的将士都看不下去了,瞧见沈容音半天没办法起身,上前想要搀扶。 “沈姑娘,我扶着你走几步吧?” 黑影的利刃出鞘,寒光一闪就横在了那将士的身前,吓得那人再也不敢有动作。 “本王说过,让她爬也要给本王爬过来,军机要事,不得耽误。” 楚玄烨的声音幽幽传入沈容音耳中,她就算不抬头也似乎能够想到对方是何等神色。 “看来沈姑娘是觉得自己立了功,便可以不服军令了。” “若是如此,看来本王也不必格外宽恕沈家了。” 这是在利用沈家威胁她! 沈容音只在这个时候,心中那强压着多时的恨意才会喷涌而出。 没人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之下有多深的恨。 若是可以的话,她巴不得将眼前的男人给一刀杀了,让他也尝尝上辈子自己的痛苦。 只是如今的她做不到。 她只能忍着,为了自己和沈家的未来,她只能忍! 沈容音用手强撑着站起了身,最后还是一步步走到了楚玄烨的面前。 那双眼里的倔强,并没有因为一世的死亡而有所减弱。 反倒是更多了几分不死不休的意味。 这并不是楚玄烨想要看见的。 他想看见这个女人匍匐在自己的面前求饶,说她是蓄意勾引自己的,说她是为了成为自己的女人才爬床的。 他想看这个女人服软!想要她和那些人一样讨好自己! 可偏偏不管自己怎么说这么做,这个女人都是该死的倔强。 她不过是个下贱的罪奴,为什么? 只有提到沈家人的时候,她才会有些许的动摇。 若是失去了这个命脉的话,自己会不会再也拿捏不了面前的人? 楚玄烨心中不知为何涌上莫名的恐惧和慌乱,虽然只有仅仅一瞬间,却也足够让他察觉。 于是他立刻转身回了营帐,沈容音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跟进去。 “王爷,奴已探明匈奴驻扎地,还请王爷兑现承诺,记上奴和家人的军功,让奴和家人摆脱罪籍回到京城!” 刚入营帐,沈容音便跪在地上,不顾那钻心的疼痛开口。 这是在临行前沈容音要来的承诺,自从来到边关这么长时间,沈家人拼死攒下的军功只差一点就能够让全家摆脱罪籍。 回到京城的希望近在眼前。 只要……只要回到京城,她总能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帮着父亲翻案,只要…… “本王何曾做出过这样的承诺?” 上首位的男人轻笑一声,如同浇落的兜头冷水。 第十章 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 伤员很快就被送回了军营,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军中士气大涨。 只有沈家父子二人迟迟等不到沈容音的回来,心里着急的很,坐立难安。 沈琛忍不住想去询问楚玄烨,还没进入营帐,却先被门外的卫兵冷脸拦住了。 “王爷现在在处理军务,无事不得入内。” “我妹妹带着人出去打探匈奴的驻扎点,现在消息和人都回来了,只有我弟弟妹妹还未见踪影。” 沈琛有些着急,却还是尽量耐着性子,语气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呵,你妹妹冲动行事,害的一起去的兄弟折损了好几人,王爷没有按照军法处置你妹妹就不错了。” 另一个卫兵忍不住开口嘲讽。 看着这个曾经京中可望不可及的大家少爷,贵人公子如今这样低声恳求的样子,他心里就觉得痛快的很。 更何况,沈家还是罪臣!来军营那是来赎罪的! 管他曾经是什么尚书什么官,来了军营都是一样的兵,都是来挣军功的。 沈家的人是豁出命去的,军功挣得也快,这就导致了不少人眼红。 卫兵这样的态度,倒也常见。 若是放在平常,沈琛不会计较,甚至不会觉得生气。 但是今日不同。 幸存下来的人都回来了,但是一点没有沈容音和沈棕的消息。 沈家在军中是被排挤的存在,没有人会愿意帮着沈家打听消息,沈琛只能自己来问。 “音音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的性子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恳请二位大哥让我面见王爷。” “去去去,都说了王爷在处理军务,别来碍事。”卫兵不耐烦应付沈琛,直接将人往后推了一步,“吵到王爷了还带累我们兄弟两个,晦气!啐!” 说着还狠狠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挑衅的看了一眼狼狈的沈琛。 “还什么大户人家呢,我看也不怎么样。” “怪不得是罪臣,一家子都不检点……你那眼珠子一样的妹妹还不是爬了我们王爷的床?” “你!” 沈琛怒从心起,双目赤红。 他可以忍受这些人羞辱自己,却不能容忍他们用这样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谈论自己的妹妹! 要不是因为家中男子无能,又何须曾经柔弱的妹妹牺牲自己清白? “我怎么了?哈哈,我说的不是实话?千人骑万人枕的东西,哪天老子也尝尝……” 话音未落,原本调笑的语气就成了痛苦的闷哼。 从营帐之中走出的黑影手起刀落,卫兵的手臂上就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虽然不致命,却血流如注。 那卫兵瞧见动手的是暗卫黑影,根本就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跪在地上垂眸不敢直视。 黑影是楚玄烨身边的护卫,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楚玄烨行事。 “下去领罚。” 营帐里传出的冰冷的话语让跪在下头的人抖了抖身子。 “是,谢王爷。” 那卫兵走的时候用隐晦的目光恨恨看了一眼沈琛,却碍于黑影出面不敢多说些什么。 沈琛对黑影的存在也有点发憷,毕竟这位暗卫武功高强,是楚玄烨身边暗卫的统领,大燕排名前三的高手。 可是妹妹还没回来,让沈琛心里无法安定。 “我妹妹……” “王爷说了,你若是再问,那沈家就一辈子都是罪奴。” 黑影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回到了营帐内,只留下隐忍的浑身颤抖的沈琛僵直站在外头。 里头的楚玄烨显然对沈琛的想法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手中舆图,对这次带回来的情报很是有兴趣。 “按照回来的人所说,那女人带着人出去,就是一路冲着那个方向走的。” “主子觉得有猫腻?” 黑影一下便明白了楚玄烨的意思。 “她有些过于自信了,不过她不可能提前知道这里的消息。” 楚玄烨确实是有些怀疑沈容音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有合理的猜测,甚至没有证据。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沈棕确实不是沈家的亲子,据说是因为其母有恩于沈家,所以其母身亡后被沈家收留。” 黑影不知道为何自家主子对沈棕这样有兴趣,不过他向来是不会多问的人。 身为暗卫,就要做一把沉默的刀。 “身份上暂时没有什么问题,母亲应只是寻常妇人。” “呵……” 楚玄烨忍不住嘲讽一笑。 那女人当真是放荡的很,这沈棕既然不是沈家的亲子,那边并非姐弟,可两个人之间的举动却亲密的更胜亲姐弟。 这一点让楚玄烨心中有些隐秘的不满。 虽说他看不上沈容音,可沈容音是上过他床的女人。 他不能接受上了自己床的人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报!王爷!沈容音回来了!” 将士带来的消息从营帐外传来。 此时的沈容音狼狈的趴在沈棕的背上,干裂的嘴唇已经涌出血珠,不知道重复裂开了多少次。 浑身高烧滚烫,整个人像是个火炉。 沈棕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受伤的手早就疼的他出了一头冷汗。 可他还是固执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直背着沈容音往回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远远看见了营帐! “阿姐,我们到了。”他脸上一下松快了几分,第一时间去安慰沈容音,“我马上找军医给阿姐你诊治。” “……你也伤的很重。” 沈容音眼眶有些发热。 她感受着沈棕微微颤抖的手,知道对方也是在强忍。 阿棕越是为了自己付出,她就觉得上辈子自己简直是个蠢货。 为什么害死了真心对待自己的家人,却选择了那个将自己踩在脚底,弃之如敝履的男人? 不过一切都会结束的,这次的军功足以让她带着家人离开荒漠,回到京城,重新开始…… “站住。” 就在沈棕背着沈容音踉跄着步子走到营帐外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住了。 他看着沈容音这幅狼狈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眼神闪躲。 “……王爷吩咐,要沈姑娘先去面见,有军机大事要问沈姑娘。” 第九章 她和沈棕似乎并非姐弟 “报!王爷!有急信,是匈奴军的消息!” “把人带进来。” 楚玄烨声音沉稳,只是听见回来的人只有一个的时候,也免不了眉头一跳。 那个女人不是一副很自信的模样么,难不成…… “见过王爷!” 小武跪在下首,嘴唇干裂,身上原本流血的地方已经结痂,身上更是狼狈的很。 “已探明匈奴军驻扎地,就在军营往北处绿洲,有匈奴军埋伏其中。” “你们一行人,就活了你一个?” 听到上头男人的问话,一股莫名的威压让小武不敢抬头。 他低着头,内心方才的阴暗想法一扫而空。 上头的这个男人,大燕尊贵的王爷,若是被他发现自己欺瞒,只怕会死的很惨!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不能这么死了! “回王爷的话,末将是出来送消息的,余下几人被困在断崖下,还请王爷派兵接应。” 心中升起的莫名情绪,被这话瞬间压下,楚玄烨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早该猜到的,这个女人不会这么容易死了。 那副自信的模样,就好像早就知道匈奴的驻扎方向一样,让楚玄烨心中满是怀疑。 所以他没有即刻让小武下去,也没有紧急派援兵,只是长久的沉默。 偏偏这样的沉默最难熬。 小武的额角滴落冷汗,生怕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眼前尊贵的男人。 “沈容音可有不对?” 在长久的无声后,楚玄烨的声音如同惊雷一样打在小武身上。 小武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和沈棕似乎并非姐弟。” 片刻后,小武惊觉失言,他不是傻子,沈容音再怎么样如今也算是楚玄烨的人。 当着王爷的面说沈容音和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之间不干净,岂不是打了这个男人的脸! “呵……本王早就看出来了。” 楚玄烨嘴角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当真是个水性杨花,胡乱攀附的女人。 为了荣华富贵能爬上他的床,偏偏又不干不净的和自己弟弟纠缠不清。 也难怪那个沈棕非要跟着沈容音一起去送死! 既然如此,他就要让这两个人好好明白明白,招惹自己的下场! …… 断崖之下。 几个伤重的将士已经发起高热,沈容音扯了碎步下来,沾了水,勉强给这些人降温。 不过这也不是办法, 要是继续拖下去,这些人必然会因为伤重不治白白丧命。 “阿姐,你也发烧了,休息一会儿吧,我来。” 沈棕抢过了沈容音手上的布条,强硬的让沈容音去一边休息。 瞧见沈棕这幅样子,她也就没有继续推辞。 而且如今的沈容音虽然看着还算稳当,可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是靠着一口气咬牙撑着。 坐下来喝了一口水,眼前阵阵发晕的感觉才算是缓和了不少。 “是援军!小武带着援军来了!” 围坐在一起的将士突然激动起身。 远处黄烟四起,戈壁风沙之中逐渐有人影显现,是大燕军的人! 领头的正是小武,他虽然模样还有些狼狈,但是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 带来的援军很快就将伤员给放在了板车之上,还能上马的人则自己牵了马来。 如今这样,总算是安全了。 沈容音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有些奇妙的感觉,重活一世,原本只为报仇。 可如今瞧见这些本应死去的人,因为自己重生以后的种种举动居然活了下来,她又不免觉得有些感慨。 哪怕这些人对她并不算好,可终究是为了大燕国民牺牲的将士。 能救一个是一个…… 或许是神经骤然松懈,沈容音整个人陷入一阵天旋地转之中,险些昏倒过去,好在沈棕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扶住了。 “你还说没事,阿姐!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 沈棕的声音透露着所有人都能读懂的急切。 “没事阿棕,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瞧见二人的动作,坐在马上的小武不断暗示自己。 这两个人本来就不是清白的,他一时间脱口而出告诉王爷,那也是这两个人自找的。 若是这两个人没什么,那他说再多也没用! 既然如此的话,今日的结果就是他们自找的! “我们的马呢?” 沈棕上前询问。 或许是自我暗示起了作用,小武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心虚,反倒是多了几分傲气。 因为报信有功,小武已经不是最底层的军士,而成了小队的领头。 “王爷吩咐了,你们二人带了二十个将士出来,折损的只余下八人,此番都是领队的失职。” “看在这次打探消息有功的份上,小惩大诫,只让你们二人从这里走回营地便也就算了,否则按军规处置!” 失职! 沈容音没想到自己这番拼死作为,居然在楚玄烨的嘴里是失职! 她骤然抬眸看了一眼小武,小武被这锐利的目光逼出了不少退意,勒马往后,口中语气也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看什么看!王爷的吩咐,你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只管和王爷说就是了,我能知道什么?可并非是我在王爷面前说什么……” “伤者救治不能耽误,来人,启程回营地!” 说完,也不顾那边沈棕的叫喊,直接让援军带着几个负伤的将士离开了此地。 有几个将士方才受了沈容音的照顾,犹豫着想要求情,不过奈何小武只说是王爷的吩咐,迫于楚玄烨的威严也不敢再说什么。 漫天黄沙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茕茕孑立的身影。 “他还是人吗!” 沈棕狠狠地甩开手里的布条。 “要不是阿姐你一路留意怎么可能找到这个地方,他这是明知道阿姐你腿脚受伤,想让你死在这里!” 沈棕不敢想要是自己没跟着过来,阿姐要怎么一个人回去! “走吧。” 沈容音默然良久,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沈棕回头看她,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的叫人不可置信。 只有沈容音自己知道,上辈子她早就攒够了对那个男人的失望,这辈子不过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看来家里早早就找好了童养夫 匈奴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到手的大燕人,带回去能领不少的赏赐。 一时间,大队的匈奴士兵跟了上来,沈容音和余下的几个人将马鞭抽出了风声,可还是挡不住匈奴手底下最好的战马,两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该死的,再这样要被追上来了!” 沈容音不想要死在这里,她才刚刚获得重来一世的机会,还没有带着爹娘回到京城洗刷冤屈! “前面是野狼距离的断崖地,不能再走了。” 沈棕紧紧跟在沈容音的身边,他的声音被风声带走不少。 “回头也是死!”沈容音高喊一声,“跟我跳!” 说完策马加速,直接从那处断崖跳了下去! 后头的匈奴兵已经紧紧跟了上来,就像是沈容音说的那样,此时回头非但是死路一条,可能还会被带回匈奴营地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跳下去,哪怕是死,也死的痛快一点。 余下的几个将士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略微犹豫片刻,便跟着沈容音果断的往下跳! 后头跟着的匈奴人没想到这些大燕的探子居然这么果断,意识到到手的俘虏就要跑走,快马上前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 “看样子是死透了。” “先回去吧,这里是狼群的地盘,要是惹到狼群了不好收拾。”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断崖,匈奴军的首领只能含恨下达指令,先行撤退。 为了几个大燕俘虏惹上这片地的野狼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反正这些人也死定了,不会将消息带回大燕那边。 断崖极深,寻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有活口的。 只是匈奴军没想到,这断崖的下头是有一处小绿洲的,被戈壁风沙挡住了,所以才没被匈奴人发现,倒是给了沈容音一行人一线生机。 大部分跳下来的人都没事,只是马却全都骨折了。 军营之中,骨折的马只有死路一条,这批战马是没救了。 沈容音的身子本就中了毒,余毒未清就领命出来探听消息,此时又摔断了胳膊,整个人已经无法站立。 其余的人伤势大小不一,沈棕还算是命大,只是伤了左腿,一瘸一拐的能够勉强支撑。 “阿姐,你怎么样?” 沈棕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上前查看沈容音的情况。 “没事……” “还说没事!你脸都白成这样了!”沈棕心中暗恨自己没保护好阿姐 他说着,扯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沈容音被岩石划的七零八落的外衣上。 这身外衣在落下来的时候被岩石划破,此时已经引来了周围不少将士的目光。 活下来的还有六个人。 “没想到匈奴有埋伏……你身为领队,怎么会带我来这种地方!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死那么多兄弟!” 说话的小武目眦欲裂。 他几乎是冲到了沈容音面前,要不是被沈棕拦了下来,险些直接对沈容音动手。 原因无他,他的兄长,一母同胞的大武没有回来,死在了方才匈奴的围攻之下! 而小武则是将这件事情全都推到了沈容音的身上,觉得若不是沈容音带着他们来这里的话,哥哥大武也不会死。 “你疯了!”沈棕看不惯小武这副模样,“阿姐也不想中埋伏,来之前谁能知道匈奴设了伏兵?” 这话是对的,小武或许心里也知道,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否则的话岂不是代表了哥哥的死就是命里注定! 凭什么! “沈棕,你处处帮她说话,你两的样子不像姐弟啊。”小武冷笑一声,“我可听说,你不是沈家亲生的。” “到底是京城里千娇百宠出来的大小姐,看来家里早早就找好了童养夫。” “只可惜这不检点的女人早就爬了王爷的床,这是奔着攀高枝去的呢……啊!沈棕,你这个疯子!” 小武气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嘴里的话肮脏至极。 沈棕没忍住,全都直接往小武的脸上招呼,一拳头打的小武嘴角出血。 “管住你的狗嘴!” 此时的沈棕已经不是平日里在沈容音面前的样子,浑身散发戾气。 要不是沈容音在背后把人给拉住了,沈棕只怕真的要上前把小武狠狠打上一顿。 看着摔倒在地,眼神还还是不服气的小武,沈容音收敛了神色。 她不可能告诉这些人,上辈子的时候领队的不是她,这二十个将士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如今虽然折损了大半,好歹还有活口。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今日若是我或是阿棕死在匈奴埋伏之下,那我们能怪谁?难不成去怪王爷么?” “现如今我们还没脱险,还在匈奴的包围之下,若是这个时候还起内讧的话,如何顺利将消息带回军营?” 简单两句话,震慑住了在场不少看热闹的人。 其中有几个人伤势严重,只怕会落下伤残,一时间也有些怨怼。 不过就像是沈容音说的,如今最关键的还是离开这里! “你受伤最轻,就由你将消息送回去,找来援军。” 沈容音将目光落在小武身上,他身上布满血痕,看上去虽然可怖,可却都是皮外伤,筋骨没什么大问题,最适合回军营送消息。 原本沈棕还想开口阻拦,可看着周围几个幸存下来的将士,也明白沈容音的决定是对的。 此时此刻,最合适的人选确实是小武。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和小武的个人恩怨,将这些人的性命弃之不顾。 况且阿姐的伤也很重,若是早点找来援军,阿姐就能够早点得到救治。 最终,小武也只是用复杂且暗藏怨恨的目光看了沈容音和沈棕一眼,一言不发的解开马上的水袋,离开了这片小小的绿洲。 沈容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但是现如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沈棕和自己伤的很重,在戈壁荒漠之中很难行走,必然会耽误回到军营的时间。 而还活着的八个将士里,已经有好几个伤重的急需救治。 第七章 再惹事,别怪我动手! “果然女人就是轻松,她这样的下贱人也配带兵。” “要不是王爷下令,我们兄弟几个怎么可能跟她出来。” “呵……听闻这次她和王爷立下军令状,要是没带消息回去就要沦为千人骑的军妓了。” “哈哈,到时候哥几个也能尝尝王爷用过的女人的滋味。” 边关风沙凛冽,刮得沈容音脸颊生疼,她作为领队带着约莫二十人的小队在荒漠之中前行。 身后更有不少或是轻蔑,或是嘲讽的恶意议论。 她狠狠擦掉脸上的尘土,虽然早就不为了这些习以为常的恶言恶语所动,可心中还是不由一阵自嘲。 如今她刚来到军中,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上辈子死的时候,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几分从前娇贵的千金小姐的模样。 想起为了能留在楚玄烨身边而受到的那些折磨,哪怕是如今的她,也不由一阵战栗。 只要这次……只要这次成功带回消息,她和家人就能脱离军中,脱离上辈子惨死的命运! 和家人性命比起来,这些议论又算得了什么? 前世这个时候,她想方设法留在楚玄烨的身边,楚玄烨也没有派自己出去打听消息,而是前后派了不少探子出去。 最后一个探子拼死带回消息,燕军驻扎的营地西北边有一个绿洲,匈奴王就驻扎在那里。 沈容音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否则不必以身犯险。 如今她只要能够找到匈奴军具体驻扎的地方,就能够挣到足够的军功,回京洗刷父亲的冤屈! 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沈容音听到了一阵骚动,猛然回神。 她没有回头,叹息声之中带着无奈。 “妈的,你个臭小子疯了吧!” 原来是方才说荤话的那个军士,被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小兵直接从马上踢了下去,此时狼狈的趴在地上,对着那个小兵破口大骂! “呵,你若是不愿意出来打探消息,只管回去就是了。” 沈棕的声音传来,沈容音这才发现,那将盔甲压的极低的人正是弟弟沈棕! “阿棕!你!” 沈棕没想到自己已经尽力小心了,却还是没忍住这些人对阿姐的羞辱,暴露身份。 眼瞧着沈容音要斥责他,他抢先一步上前。 “阿姐,爹和大哥都很担心你……爹的身子不好,大哥又旧伤未愈,只能我来了。” 真挚的双眼直视沈容音,沈容音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怎么会不知道家人对自己的关心? 沈棕跟了这么一路确实很小心,否则沈容音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他。 现在把人赶回去,保不齐会出什么事,而且沈棕的性子她太清楚了。 上辈子宁愿跟着她回京城受苦,也没有离开。 “阿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沈棕又往前了一步,生怕沈容音非要把自己赶回去。 好在沈容音最后还是让他跟了上来。 “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先跑,不必管我。” “好!” 沈棕应的很好听,可心里却暗下决心。 哪怕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也必然要护着阿姐平安无事! “你居然敢打老子……” “军中不论男女,这次出行我是领队,你若是不服军令,只管回去。” 眼见的那个被打下去的将士还要上前来找事,沈容音瞬间冷下了脸来。 她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在众人都没反映过的速度之下,架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 “再惹事,别怪我动手!” 那人只觉得脖子一凉,冰冷的感觉让他瞬间跪倒在地。 脖子中的一道血痕告诉他,若是沈容音没有留手,他恐怕根本没有反抗就要死在这里! 就连一边的沈棕都有些诧异。 阿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身手了? 虽然被发配边关以后,阿姐为了自保早就抛弃千金小姐的身份,跟着他们学武,但是…… 沈容音没有注意到阿棕的疑惑,利落的收回手中刀刃。 “余下的人也是如此!” “不服军令,就给我滚回去!” “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 武力震慑之下,这些人一时间倒也安静了下来,不敢造次。 此时,无人再敢议论沈容音只是个女子。 不知在风沙之中往前走了多久。 沈棕一直尽力的护在沈容音身前,替她挡住不少风沙。 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她心中一股暖流不自觉涌上。 虽然她不是阿棕的亲姐姐,但是阿棕却和大哥父亲一样,都是她最在乎的家人。 “阿姐,这边风沙小了不少,应该有绿洲!” 沈棕压住自己兴奋的声音。 沈容音抬手止住身后有些躁动的将士们,勒令众人下马。 如果说绿洲在这里的话,那么想必距离匈奴军的驻扎地也不远了。 “马也累了,有绿洲正好去喝水!” 一路上被沈容音压着,就算惧怕沈容音的武力,却还是心有不甘。 现在瞧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是不屑的很。 女人就是没有血性,畏畏缩缩的。 不少人心中这么想着,没有下马,反倒是策马上前! 前方果然是绿洲! 在荒芜的只有枯木的戈壁荒地之中,这样的绿洲水源极其少见。 将士们完全不理会沈容音的劝说,径直上前! 瞬间,变故陡生! 不知从哪里射出的利箭,一次性射下了最先上前的三个人。 而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跑在前头的几个人瞬间就被射落马下! “回头!” 沈容音高喊一声,手中剑利落斩开面前的箭。 一眨眼之间,带来的二十个人已经只余下一半! 大意了! 沈容音注目远眺,一眼就瞧见隐藏在参差巨石身后的匈奴士兵! 是埋伏!原来匈奴一直都埋伏在这里,等着人自投罗网! “阿姐,你没事吧!” 沈棕一边挡箭,一边靠近沈容音。 “我没事,快撤!” 既然匈奴埋伏在这里,那就代表这里确实是匈奴军的驻扎地! 这对于燕军来说是重要的情报,沈容音如今没带多少人,硬拼毫无胜算,先行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走!” 沈容音二人和余下的人立时上马奔逃。 第六章 认清你的身份! 听到楚玄烨提到自己的家人,沈容音下意识的心中一紧。 她没有忘记,上辈子自己的家人,是怎么在楚玄烨的安排之下,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手心骤然掐紧,传来的痛感让她神智清明。 “回王爷,贱奴的家人虽然骁勇善战,可之前已经负伤,若是王爷有命,贱奴愿意为了王爷赴汤蹈火!” 这样的回答出乎楚玄烨的意料之外,他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走上前去,死死捏住沈容音的下巴,让她被迫直视自己。 看着眼前女人倔强的眼神,楚玄烨手上的力道更加重几分。 只可惜,沈容音哪怕死咬牙关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怯弱!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楚玄烨一声嗤笑松开了手,而沈容音的下巴已经乌青。 “别以为用下毒博取同情,本王就会饶了你和你的家人!” “这次本王姑且放过你。” “认清你的身份!” 原来楚玄烨以为这个避子汤中的毒是自己下的? 沈容音有些讶异,她和家人都以为,这是楚玄烨灭口的手段,如今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只不过她没有说话,权当做默认。 楚玄烨这个人她很了解,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变,她就算开口辩驳也没用。 否则上辈子又怎么会惨死在王府门口? “既然你说愿意为了本王赴汤蹈火,那本王怎么会不成全你。” 楚玄烨说完,手里的舆图甩在了沈容音的脸上,传来钻心的痛。 这是一张两军交战的舆图! “派去敌军的探子,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我军一直无法掌握敌军的具体行动,本王正好为此苦恼。” “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办!” 沈容音的手微微一颤,楚玄烨折磨人的法子果真层出不穷!这是要她孤身深入,几乎是等于去送死! 看见下面跪着的女人没有说话,楚玄烨心中只觉得嘲讽。 果然是个贱奴,这样的事情怎么敢应下? 之前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恐怕也只是装出来的,以为能瞒得过他么? “你若是……” “回王爷的话,贱奴愿意去!” 沈容音正了正神色,声音掷地有声,脸上竟然丝毫不见恐惧害怕。 “只求王爷一件事。” “贱奴和家人的军功,只差一件便可脱籍回京。” “若是贱奴侥幸带着消息回来,还请王爷成全,记录军功!” 话说侥幸,可沈容音那灼灼双目却很是自信。 这样的眼神,让楚玄烨都愣神片刻,继而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对。 这女人为何如此自信? 难不成早就已经知道什么情报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容音重生归来,自然对上一世后来传回军中的情报熟悉的很。 这才让沈容音接下了这个表面上看上去十死无生的任务。 “好,本王成全你,若是这件事你做的让本王满意……” 薄唇轻抿,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恶意。 “本王自然会给你军功。” “多谢王爷。” 沈容音叩头行礼,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不敢在楚玄烨的面前表现出来,生怕被这个男人察觉到什么。 只是转身出了营帐以后,嘴角却再也抑制不住笑意。 一边的沈棕很是紧张开口:“阿姐,他没为难你吧?” 边问边细细打量沈容音的脸,瞧见她脸上有些青紫淤痕,不由的一阵酸楚。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沈容音柔声开口劝慰。 “阿棕,没事的,一点皮外伤而已。” “比起这个,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摆脱罪籍了!” 说罢,她将方才营帐内和楚玄烨的对话一一道出。 “不可!那些都是军中精英探子,尚且回不来,你怎么能孤身一人去!”沈琛率先开口反对,“就算要去,那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去!” “大哥,你之前的暗疾还没恢复,你不能去。” 沈容音肃穆了神色。 “这件事情只能我去,相信我,我会带着消息回来。”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摆脱罪籍,回到京城!” 沈琛和沈梁听到这话,心中的愧悔之意更多几分。 二人身为男子,还是音儿的父兄,却无能到需要音儿来保护自己! 从前还是闺阁小姐的沈容音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如今却要学着男人一样提起刀上阵杀敌! 沈棕更是尤其暗恨自己的无用。 一行人心绪低沉,沈容音只能主动安慰。 “这件事情,我有几分把握,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我不会主动送死的。” “难道你们还不了解我么?” 原是为了安慰家人的话,沈容音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黑影,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 重生以后虽然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和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否则也不可能接得住黑影三招。 但是这个身体还没有经历上辈子楚玄烨对她惨无人道的训练。 她,沈容音,还没成为楚玄烨最趁手的刀。 当然,这辈子她还是会成为一把利刃,只是这次这把利刃只为了自己和家人挥舞,而不是为了那个冷漠的男人! …… 营帐之内。 黑影将方才听到的话,尽数回报给了楚玄烨。 楚玄烨倒是并没有惊讶,他方才瞧见沈容音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几分把握的。 “主子,属下多言。”黑影行礼道,“这女人不能留。” “之前送出去探查消息的军中探子,还有王爷手下的暗卫全都中了埋伏,无一生还。” “这女人若不是有什么猫腻,怎么会如此有把握?” 这一点楚玄烨心里也是有所怀疑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瞧不起沈容音。 这个女人满腹算计,甚至下贱的用自己的身体来算计他,只为了向上爬,为了荣华富贵! 这样的人,楚玄烨见得多了。 “这又如何?只要她能将正确的消息带回来,本王并不会损失什么。” 楚玄烨轻笑出声,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鄙夷。 “用一根吃剩的骨头就能引得一条狗对你忠心,这难道不好么?” 第五章 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沈棕前世跟她一起回大燕,福没享到,反而还受了太多的委屈。 “阿兄,阿棕,我很高兴你们能为我这样做。之前是我愚昧了,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们分开。” 沈容音喜极而泣,也是下定决心。 沈琛深感欣慰:“你能迷途知返,这是好事。阿音,你是我唯一的妹妹,阿兄做这些,也是为你好,你莫要怪阿兄。” “不怪,我怎么可能会怪阿兄呢?” 沈容音摇头,眼泪更是簌簌而落。 沈琛抬手给沈容音擦去眼泪,温柔一笑:“好了,你挨我两鞭,又刚解毒,这会儿正虚着呢,好好休息,想吃什么,阿兄去托人给你买。” “我……” 沈容音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是在军营中,可是没有那个特权让火头军给他们开小灶。 若是买东西,要去到集市,还要托好几层的关系。 “沈琛兄弟,阿音妹子想吃什么,尽管告知于我,我去!” 沈琛安抚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营帐外面而来。下一刻,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子便大步从营帐外走进来。 沈容音认出他来。 他是军中的夫长,人称疤哥。 前世她在他手下待过一些日子,他也曾对她表过心意,劝她跟他,莫回大燕。 当时她是一心一意要跟楚玄烨,再加上,她对他并无半分欢喜,便一口回绝了他。 “你要……” “阿兄,阿音什么都不想吃,就不麻烦夫长了。”沈容音拉住沈琛,沈琛只是觉得欠下一个人情。 但对沈容音而言,能重生,能够跟家人团聚已经是上天给她的莫大恩赐,吃不吃的,压根不重要。 这个人情并不非要欠。 “那不行,你受伤又中毒,身体虚弱,要好好地补一补。” 疤哥眼神笃定地看着她,却又生出一抹爱怜。 “这是在军中,前沿战事吃紧,此事若是被九王殿下知道,你我都逃不过责罚,我这幅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沈容音再次开口回绝。 没想到,疤哥却转头看向沈琛跟沈梁,一脸笃定:“若是让阿音跟了我,九王殿下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什么?” 沈琛没料到,疤哥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沈梁脸色好似覆上一层冷霜。 疤哥冷哼:“她爬了九王殿下的床,还当众被九王殿下警告,我能要她,已经是你们莫大的幸运,你们应感激我才是。” 疤哥居高临下,眼神的轻蔑显而易见。 疤哥这会儿的模样跟前世追着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过沈容音却觉得好笑,世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现下三军内,必定认为都是她的问题。 甚至和疤哥是一样的思想,她是人人可欺的表子,迟早会落入军营成为军妓,人人可睡! “滚,滚出去!” 一向在军中沉默寡言的沈棕,此刻竟爆发了。 他抓起一张凳子,砸到疤哥面前。 疤哥顿时一怒:“我可是夫长,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 疤哥又转头呵斥沈容音:“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张皮!你现在不跟了我,你迟早都会沦为军妓!” “到时……你可别后悔来求我,我可不会再要一个人人可睡的军妓!” “再不滚,我砍下你的头!” 沈琛拔了剑。 他们四人,军中地位虽然不如疤哥,可是武功却在疤哥之上。加上他们要积攒军功,打战都是他们冲在最前面。 疤哥惧怕沈琛动手,灰溜溜的离开。不过走时,那凶狠的眼神却是在警告沈容音。 “阿音,他的出现让我意识到你的困境。这样好了,我一会儿跟爹去求九王,让他先放你出军营。” 他们本来的想法是全家一起离开,可沈琛却在疤哥到来后意识到问题,沈容音是女子。今日一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就算他们不敢造次,流言蜚语也能吞噬掉她。 倒不如,先换沈容音离开。 沈容音说什么都不,“阿兄,我们说好了,要走也是一起走。这会儿,阿音怎能舍下你们,独自一人离开呢?” 这一世就算难逃死亡的命运,要死,她也要跟阿兄他们死在一块。 “你阿兄没说错,经此一闹,多少人都盯着你。怕你难防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我们积攒的军功,换你一人离开,足矣。” 他们是男儿,虽说皇室奸诈,可百姓无辜,男儿本就该顶天立地,保家卫国! “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还敢想她全身而退?” 戏谑的笑声从营帐外传进来。 帘子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刮起,沈容音等人定睛一看,却瞧见黑影双手抱臂,阴冷地站在营帐门口。 黑影手中抱着的那把由玄铁打造的长剑,虽然剑还未出鞘,可沈容音的脑海中却划过了黑影手持长剑的狠戾。 “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黑影薄唇慢慢的掀动,声音冷窒。 沈琛和沈梁、沈棕三人迅速挡在沈容音面前。 沈琛更是谏言:“避子汤是军医端过来的,贱奴妹妹压根就没有下毒的机会!贱奴一家在军中的地位……” “阿兄你别说了,九王殿下既然怀疑我,我若不去自证清白,九王殿下是不会放过我的。” 沈容音扯了扯沈琛的衣袖,打断他的话。 紧接着,她站了出来。 黑影薄唇紧抿,未再开口。 沈容音跟着黑影走出营帐,去到楚玄烨的营帐。 沈琛、沈梁、沈棕三人不放心地跟上,在沈容音走进营帐的那一刻,他们要跟,却被黑影给拦在营帐外。 此刻,营帐内,沈容音跪在楚玄烨的案桌前。 “贱奴无辜,还望九王殿下明察。” 楚玄烨没说话,甚至都没有抬头瞧沈容音一眼,他的视线落在案桌前,一张羊皮所制的地图上。 沈容音也不急,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他开口。 不知道过去多久,楚玄烨突然开口一笑:“听闻你们沈家四人,一直都是三军里的先锋?” 第四章 这避子汤贱奴自己喝 “并不,我只拿我应得的。还是说,殿下连这两万两白银都拿不出?” 沈容音迎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平静的开口。 先皇生九子,楚玄烨是最小的皇子,生母又是太后,自小又体弱多病,先皇跟太后那是百般宠爱。 楚玄烨但凡想要,就没有得不到。 现在,沈容音却在这出言不逊,挑战他的底线。 “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 楚玄烨冷笑,忽而声音扬高:“来人,召令三军到营帐前,再传军医端一碗避子汤前来!” 一字一句,楚玄烨的声音冷到极致。 沈容音知道,楚玄烨这是恼羞成怒,要在三军面前羞辱她! 不过也好,讨来白银两万,从此斩断她跟楚玄烨之间的牵扯,她跟阿兄他们,一心一意积攒军功早日脱离军营,脱离边关! …… 沈容音是被拖拽到三军跟前。 楚玄烨睥睨傲物地立于沈容音的面前,更是从军医的手里接过避子汤。 沈容音挣扎着。 “九王殿下想在三军面前立威做表率,贱奴甘愿配合,殿下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沈容音望着楚玄烨轻笑。 下一刻,她又抢在楚玄烨的前头:“殿下,这避子汤贱奴自己喝。” 三军面前,她又主动领罚,楚玄烨不可能拒绝她。 这碗避子汤被军医拿给沈容音,沈容音仰头,一滴不剩的喝尽。 “劳烦大家给贱奴做个见证。贱奴昨夜冒死进了殿下的营帐,实则是为留在殿下身边,获取更多上前线,立军功的机会。” “没曾想,贱奴无心插柳柳成荫,竟做了殿下的解药。殿下给贱奴两个选择,贱奴甘愿选择白银万两。” 沈容音此番言论一出,三万将士个个震惊不已。 九王殿下,何等身份?就算是留在九王殿下做一个暖床的奴婢,也好过做这军营里的贱奴。 在这苦寒边关,遥远的前线,战场九死一生,说不定前脚上战场,后脚就没了。 沈容音糊涂啊! 竟然选择白银万两这等死物! 楚玄烨冷漠的傲视众位将领,却是向沈容音扔话:“本王向来是诚信之人。既许你万两白银,就不会失信于人。” “这是大燕钱庄出具的两万两银票,你凭借此银票,可到大燕任何一钱庄兑换提取你所需的银两。” 话落,楚玄烨便将手中的银票掷向沈容音。 却未曾想,一张薄薄的银票竟像锋利的铁片一样在沈容音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细痕。 显然,楚玄烨是用了内力。 也是,这令众人质疑,她为何选择白银万两而不选择做他的女人。 沈容音却不在意这些。 今日她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仅限今日! 今日一过,她必能够扭转人生! “我既接管三军,军中纪律需严明,今日本王绕过沈容音,也只是念在往日她救过本王的份上。” “今日之事,若日后再发生,本王必叫心怀不轨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玄烨愤怒地说完这些话,甩袖离开。 黑影遣散三军。 不过,沈琛跟沈梁、沈棕却站在原地不动。 他们那担忧急切的目光,深深地落在沈容音的身上。 沈容音欣喜地向他们走过去,却没想到,刚走两步,她的眼前就出现了幻影重叠,还不等她定心神,她便一头栽倒下去。 “阿音!” 沈琛着急地喊出声,迅速地飞身冲过去,一把抱住沈容音。 沈琛发现,沈容音嘴唇乌黑发紫。 显然是中毒了! “快请军医!” 沈琛暴怒的一声怒喊。 军中还未远走的士兵纷纷注目顿足。 沈家一家虽然是乱臣贼子被发配到边关,可这六年,沈家可攒下不少军功。 沈容音更是舞得一手好剑。 从头到尾,沈容音更是只喝了军医的那碗避子汤! 难不成,是楚玄烨要杀人灭口? 不过,沈容音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她的嗓子眼里好似惯了异物一样,她全身剧痛来袭,像是被巨大的渔网包裹,疼痛的同时又软绵无力。 再醒来,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她微微的蹙眉,却瞧见了跟前的沈琛、沈梁、沈棕。 他们神色焦急。 “阿音,你现在感觉如何?”沈琛亦是担忧地问。 沈容音如鲠在喉:“我感觉胸闷,气短,头晕……” 沈容音实话实说。 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阿兄的关怀。 父亲是兵部尚书,她跟阿兄、沈棕二人从小习武,从小到大阿兄都让着她。到了这边关,虽说要攒军功,可有什么危险阿兄都是争着去。 有缴获的好东西,阿兄必定也是先捧到她的面前。 按规定,女子发配边关十五岁便要做军妓。阿兄为了她,这段时间更是杀敌无数,多少晚上焦头烂额,只为换她做平常人。 她是不想看到他们辛苦,前世才会萌生去找楚玄烨的想法。没曾想,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想法不仅害她也害了沈棕…… “军医给你瞧了,你这是中毒。” 沈琛神色肃冷,眼神中划过一抹细微且不令人瞧见的杀意。 沈容音却迅速的捕捉。 沈琛跟她的怀疑一样,是楚玄烨杀人灭口! 可是话又说回来,两者,她选择白银万两,不选成为楚玄烨身边的女人,甚至还拒绝了楚玄烨有心将她纳为侧妃。 楚玄烨在三军面前表率,若真要杀她,大可一剑赐死她,毫无必要在避子汤里下毒。 难道,有人想要借楚玄烨之名义杀她,从而来动摇军心? 沈容音急忙抓住沈琛的双手:“阿兄,此次我中毒有蹊跷,你莫要冲动。” “你阿兄没有那么的愚蠢。” 沈梁缓慢地开口,神情严肃。 沈琛拍着沈容音的手背,轻声安抚:“阿音,我们边关六年,分析事态,观人脸色早就成为我们一个必不可少的本领。” “但,不管是谁伤你,阿兄都会记下这笔账,日后定会为你报仇!” 沈琛的眼底划过一抹笃定跟狠意。 “还有阿棕!” 沈棕握拳走到沈容音面前,笃定的一句话,让沈容音下意识地看过去。 沈容音却在瞬间红了眼眶。 第三章 只要两万两白银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到近。 沈容音快速地止住思绪后,帘子就被一只修长,葱白如玉,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下一刻,沈容音便对上一双深邃、狭长的黑眸。 “见过九王爷。” 沈容音双手作揖行礼,左手紧握成拳,压抑胸腔内翻滚的无尽恨意。 楚玄烨眉心微蹙,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是你……” 错愕稍纵即逝,楚玄烨的目光继而冷漠。 昨夜,他失控将她压在身下时,并未瞧见她此刻戴在右手上的那串乌沉木佛珠! “是贱奴。” 沈容音缓慢的回复。 前世,她就是太想让自己以及家人摆脱这个贱称,才妄想攀附楚玄烨,没曾想,不仅将自己,还将沈棕给搭了进去! 沈容音也察觉到了楚玄烨眸底那阴鸷的审视,她一字一句,再度开口:“九王爷,贱奴乃是前兵部尚书沈梁之女。” “九岁那年,阿爹被人揭举谋反,全家被发配边关,六年,我们沈家积攒军功只为早日脱离边关。” “三个月前,贱奴有幸救下九王殿下,这串乌沉木佛珠便是殿下转赠贱奴之物。” “殿下不是说,此物为证,他日必定有重谢吗?” 沈容音三言两语,就将她的身份给说清楚。 三个月前,楚玄烨遭遇重创,还累及双目! 沈容音救下楚玄烨,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当时拿着这串佛珠,也只是因为乌沉木世间难得,又散发着异香! “你想求什么?” 楚玄烨一把扣住沈容音的手腕,他不仅字音加重,手上的力度更是寸寸收紧。 “咔嚓!” 她的手腕直接被楚玄烨给捏脱臼。 沈容音却愣是半声未吭! “本王许你的条件,绝不是你攻心算计,卑鄙无耻的理由!你该当清楚,人心不足蛇吞象。” “本王劝你,莫要被贪欲所害!” 楚玄烨眼神凌厉如刀。 要是眼神能杀人,沈容音这会儿早就已经在他的眼神下被千刀万剐! 沈容音内心苦涩暗嘲。 像楚玄烨这样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人,前世的她是怎么想到依靠楚玄烨这样的人,脱离苦海呢? “九王殿下,贱奴一家能在军营中活下来,这其中艰辛更是远超常人。” “沈家现在只剩下贱奴、以及贱奴的阿爹、阿兄跟阿弟四人。贱奴虽想用两次帮助殿下之恩,换取一家四口远离边关军营,这定然不现实。” “昨夜之恩,贱奴选择白银万两。三月之恩,贱奴仍然选择白银万两。望殿下成全!” 话落,沈容音便双手奉上乌沉木佛珠,跪在了楚玄烨的面前。 六年,她跟阿爹、阿兄、阿弟三人积攒军功不下百件。 镇守边关的慕大将军都说了,只要他们三人再一人一件军功便可特赦。她可以凭借前世的记忆,大败匈奴。 这样军功有了,这两件恩情换来的白银两万两也够他们换个地方,置田安宅。 她的阿爹可以安享晚年。 她的阿兄可以娶妻生子。 她的阿弟沈棕,前世她最对不起的人,便可以有着不一样的大好人生! 楚玄烨没说话,薄唇紧抿,神色肃冷。 那双黑眸深邃如古井。 良久,楚玄烨这才缓缓地开口:“你既已认出本王,为何昨夜不拿佛珠说事?” “九王殿下,昨夜贱奴只是想毛遂自荐,好有机会跟随殿下出征匈奴,多立军功罢了。如今军中谣言四起,九王殿下的赏赐,可否当众进行?” 沈容音长跪不起。 她退而求其次,身份显赫的九王殿下,不至于连两万两白银都没有! 未曾想,楚玄烨却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走向她,“你确定只要两万两白银?” 他双目中的凌厉和审视并未减少半分。 沈容音知道,楚玄烨仍在试探她! “对,贱奴确定,只要两万两白银。” 沈容音再次重申。 楚玄烨轻笑一声,故意地在她面前走了两步:“本王可以纳你为侧妃,这样,你和你一家,便能名正言顺回到大燕皇城。” “届时,举家安居乐业、平反、家财无忧可好过两万两白银。” 楚玄烨虽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像楚玄烨这样心思深沉的人,要么是她主动提,楚玄烨思考再三无害答应,若他提出来的,必定是在试探。 她若顺势而下,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她这一世根本就不想跟楚玄烨在一块! “贱奴一家是罪臣,皇室权贵,贱奴不敢高攀。不过九王殿下放下,贱奴只会拿自己应得的,殿下若不相信,贱奴可以起毒誓。” 沈容音即刻举起手,神色笃定,一字一句:“贱奴只要两万两白银,若他日起歹心,必叫贱奴沈容音,不得好死!” 楚玄烨薄唇紧抿,未再开口。 “殿下若不信,可叫军医为贱奴开一副避子汤,永绝后患。” 沈容音这话说出口,她便给楚玄烨磕了一个头。 前世不等她求,楚玄烨就让黑影给她端来避子汤,当时楚玄烨的原话是:“你要跟在本王身边不是不行,只是匈奴未除,军营环境艰苦。若有孕在身,反倒是个麻烦。” 自她跟在楚玄烨身边后,白日要行军打仗,深入敌腹,晚上还要为楚玄烨侍寝。 日日往复,她喝下的避子汤不计其数,伤了身体不说,一次大敌当前,为掩护楚玄烨撤退中,为楚玄烨挡下暗箭,彻底伤了身体,再不能有孕。 现在,她主动求药,主动跟楚玄烨划清楚界限。 楚玄烨阴着脸,浑身好似笼罩着一股煞气,整个人更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鬼王。 “你事事巨细,又能扛下本王暗卫的三招,为何昨夜你却败在本王身下?” 楚玄烨两步并作一步到沈容音的面前。 他出手极快,沈容音都还没来得及就已经被楚玄烨给捏住双颊。 在他的用力之下,沈容音被迫抬头跟他对望。 楚玄烨的眼底是一抹狠绝,“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真以为凭借着当初的救命之恩,就可以在本王面前为所欲为吗?” 第二章 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后背狠狠地挨了一道长鞭。 沈容音蜷缩在地上,并吃了一嘴的沙土。 她看到,她的父亲沈梁负手而立在不远处,距离她最近的人,是她的兄长沈琛。 兄长手拿长鞭,面庞如冷霜,双眸阴鸷凶狠。 “沈容音,你就这么舍不下荣华富贵吗?” 这是八年前,她救了楚玄烨,却被谣传她爬床,父兄责备的那一日。 “阿兄,阿爹……” 沈容音喜出望外,她费力地想要爬起来,想要去抱抱他们,哪怕这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沈琛后退一步,声音死寂冰冷。 “皇家权贵,你忘记爹爹昔日对我们的教导?” “沈容音,你休拿情分说事。你若还不知错,今日我便打死你!” 又是一道长鞭。 疼痛感加剧,浓烈的血腥味在唇舌之间蔓延。 沈容音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她重生回到了八年前! 沈家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全家被发配边关。 父亲郁郁不得志,阿兄毫无前途,弟弟阿棕又尚且年幼。 而她,为逃避做军妓,便想在楚玄烨面前谋个好前程,好助一家脱离苦寒边关。没想到,还未等她毛遂自荐。 她一进楚玄烨的营帐,就被中药的楚玄烨被压在身下。 她失去清白,又遭战前告急。 楚玄烨当时便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白银万两。 二,留在他身边为奴为婢。 楚玄烨匆匆奔赴战场,而她穿戴整齐从楚玄烨营帐走出,却被士兵瞧见。 她为荣华富贵,爬楚玄烨的床一传十,十传百。 父兄闻讯而来,家法伺候,更扬言要跟她断绝关系。 前世的她,选择了后者。 “阿兄,我们在边关寒苦之地一起生活六年,你我又从小手足情深,你怎能跟那些人一般,觉得阿音是那种下贱之人?” “阿兄,阿爹,九王给了阿音两个选择,我选白银万两,等我们攒够军功,我们一家人一起离开这儿!” “事到如今,你还在欺我跟阿爹?你在九王面前,你分明选择的是后者,你甘愿留在楚玄烨身边,为奴为婢!” 她还未曾选,又怎会有她为奴为婢的谣言传出? 沈容音举起右手,一脸笃定:“苍天在上,我沈容音在此立誓,九王给我的选择,我尚且未选,真金白银,一家后顾无忧才是我沈容音现在心中所盼。若此言并非我心中所想,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琛轻嗤冷笑:“你若不选,谁还有权利替你选?又有谁无中生有,说九王的是非?” 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她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只是她重活一次,又怎会像前世那般,顺着这个谣言将计就计呢? 沈容音握拳,“阿兄,阿爹你们放心,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贪图富贵跟皇权子弟搅和在一起!” “你这是要去哪儿?” 眼看着沈容音费力的爬起身,沈琛顿时着急。 前世沈容音虽然被鞭打,沈琛和父亲扬言断绝关系后,可后来抵御外地,却也是父兄拼死相护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我要去找九王讨要赏银。” “沈容音,我们一家遭遇莫大的冤屈才会被发配至此。我和阿爹,冒死杀敌,自荐上战场,你难道不知是何原因?” “阿爹生你养你,这些年来教育你的道理你都学进狗肚子里去了。你竟到现在,还抵死不认。” “既然如此,往后你跟沈家,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享你的荣华富贵,你我之间,犹如此鞭!” “刺啦”一声,沈琛用内力扯断长鞭。 断裂的长鞭沈琛狠狠地摔在沈容音的脸上,沈琛和沈梁转身,掀帘而出,那挺拔坚决的背影深深地映在沈容音的眼帘,不见他们回头看一眼。 沈容音握拳咬牙。 这一世她不跟在楚玄烨的身边出谋划策,不跟他返回大燕,不嫁他,老老实实地跟父兄一起攒军功总不会重蹈覆辙了吧? 很快,沈容音抹干眼泪,用内力调息后,她起身走出营帐。 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楚玄烨的营帐前。 突而,一道凌厉的剑风向她劈来。 “九王有令,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营帐,违令者,杀无赦!” 沈容音身形一侧,迅速地避开这道剑风。 却不想一用力,牵扯到后背的伤口。 沈容音咬着牙关:“我找九王有要事相商!” 凌厉带着杀意的剑风再次劈过来,“区区一小厮,竟敢藐视军法军令?” 话落,一个黑影快速地向她冲来。 凌厉的剑风,犹如闪电般的身影,还有这一副轻蔑不屑的语气。她不会忘记他,黑影,楚玄烨身边的带刀侍卫! 她和沈棕的内功是他亲手所废。 甚至! 黑影用他手里那把玄铁打造的长剑,一根一根挑断她跟沈棕的手筋,脚筋! 前世之景浮现在沈容音的脑海,也正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黑影手中的那把长剑便架在她的脖子上。 当黑影欲要使力时,沈容音抬手抓住剑刃。 红色的鲜血汩汩而现,黑影更是瞧见了沈容音手上戴着的那串乌沉木佛珠。 “是你……” 黑影收起长剑。 这串乌沉木佛珠,乃是太后当年贴身佩戴之物,太后在九王年幼时赠予九王保平安。可三个月前,当时九王初来边疆,遭遇重创,甚至还伤了眼睛。 九王为更好跟恩人相认,便将这串佛珠转赠给救命恩人。 可这三个月来,悬赏无数,冒领无数,都未曾找到人。现在,这人却出现在军营里,甚至还有两下子! 结合种种,黑影心中有一半的认定,又不敢确定,最后只能警告沈容音:“九王现在在相商要事,我带你去另外的营帐。你所言若有虚,我必叫你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 沈容音被带去了另外的营帐。 炭火烧得很旺。 士兵还端上了一壶热茶,茶香缭缭,沈容音的脑子里却飞快地划过前世那漫长的二十三年! 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可她偏偏选择相信了楚玄烨…… 第一章 若有来世,阿棕不要做你弟弟 沈容音跪在王府门口足足三个时辰了。 大雪覆盖,她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了一层厚厚的霜,面前的大雪积压,已经深至她的腰侧。 “吱呀!” 王府的大门打开。 沈容音快速地爬过去,宛如看见了救命的神仙般,“刘管家,求你了,你先借我一些银两给阿棕请个大夫吧……” 她费力的想要上台阶,却被没入雪中。 她仍是不死心,从大雪中再度爬起来,她一层一层,费力地爬上阶梯。 “刘管家,我以前待你不薄。阿棕伤势过重已经数日,今日他更是高烧不退,若是再不为他请大夫,只怕他活不过今日!” 刘管家厌恶地唾弃:“就你这种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居然还想用往日主仆之情来要挟我?” “平南王说了,今日是他跟王妃的大喜之日,他要陪王妃共度良宵,任何事莫要叨扰他!” “至于你和你那个奸夫死不足惜!” “识趣点就赶紧滚,不然我可就喊人了!” 刘管家居高临下,眼底的警告和凶狠比这大雪还要寒冷刺骨。 天寒地冻,她是跪的太久了。 此刻的她身体僵硬麻木,刘管家当她识趣,迅速地回府关了府门。 侍卫严肃地站在门口,门口的大红灯笼高高地挂起,欢乐声从王府中传出,这一幕又一幕,宛如一把把锋利的长刀狠狠地刺穿沈容音的心脏。 从年少到她嫁作平南王楚玄烨为妻,足足八年时间! 她和阿棕一把长剑,助他平敌,为他出谋划策。 甚至大敌当前,她甘愿为了他,愿嫁于匈奴为妻。 他们明明也有过美好的时光,他更许下诺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这一切,自从他们凯旋回京成亲后他遵母命纳侧妃就变了样。 什么女子要三从四德,孝顺公婆,听夫命,以夫为天地,这些繁琐的礼仪规矩,包括下人的欺辱她都可以忍。 唯独顾云枝对阿棕出手,她不能忍。 爹爹死前有过交代,阿棕虽不是他所出,却是恩人之子。 从阿棕三岁那年来到沈家,便是沈家人,就是她的弟弟。更何况,边关数年,几次遇险,若没有阿棕舍命相救,她早就已经魂归黄泉! 顾云枝不仅陷害阿棕欺辱婢女,甚还倒打一耙,诬陷她和阿棕私相授受,披着姐弟的皮子,做尽男女苟且之事。 她气不过伤了顾云枝,顾云枝却因此小产,失了肚中三月大的孩儿。 而她和阿棕被杖责两百,废除内力,赶出王府! 她忘不掉楚玄烨在她被行刑时的阴鸷冷漠。 “沈容音,若不是本王将你给立功机会,你早已沦为军妓!” “更是本王将你从边关寒苦之地带回,许你侧妃之位,你无法孕育子嗣,却心肠歹毒残害本王骨肉!” “坊间关于你跟沈棕早就谣言四起,本王今日便休书一封,将你逐出王府!” 杖责完,她跟阿棕被扔出皇城,又遇大雨,若不是过路好心的农妇将他们给拖进破庙,只怕他们早就已经死在那场大雨中! “沈姑娘,你弟弟快不行了!” 沈容音只觉得自己被猛地拉拽了一下,她好似恢复了一些力气。当她转头,便看到近日来一直帮他们姐弟二人的农妇王大娘拖着板车吃力地向她靠近。 沈容音犹如当头棒喝。 她的弟弟沈棕裹着一床单薄的棉被,此刻的沈棕脸色苍白,嘴唇干枯起皮。 “阿姐……” 他吃力地开口,声音却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能碎掉的样子。 “阿姐在。” 沈容音快速地爬到沈棕的面前,她紧紧地握住沈棕的手。 沈棕手背上裹着一层纱布,纱布早就已经被血水侵染。 “阿姐,阿棕宁愿死也不想见你去求他们。不过我死了也好,我死了,阿姐就能清白,阿姐再也不会为我所累。” “阿棕你胡说什么,你忘记阿爹对我们的教诲了?不可以说一些死不死的话,而且阿姐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沈容音泪如雨下。 沈家在她九岁那年遭遇变故,全家被发配边关。 娘亲死在途中,父兄战死沙场。 沈棕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沈棕艰难的抬手,用带伤的手背轻轻地给沈容音拭去眼角的泪水。 “阿姐,别难过,人都是要走完这个过程的。” “不过阿姐,你能抱抱我吗?” 沈容音二话不说,把沈棕给抱在怀里。 沈棕的声音,越来越弱:“阿姐,若有来世,阿棕不要做你弟弟,要当你的夫君,保护你……” 沈棕的眼皮重到他再也睁不开,右手更是无力的垂下。 沈容音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撕心裂肺。 唯一的家人也离开了她,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轰—— 头顶突然炸开一簇又一簇的烟花。 平南王府现在歌舞升平,喧闹不止。 这动静引出了不少的百姓。 王府的大门打开,刘管家带着人发着喜钱跟喜糖。 “今日是九王爷喜抬正妃之日,王爷望得到大家的祝福,大家都可以过来沾沾喜气。” 百姓们蜂拥而至。 也有人发现了沈容音他们。 “九王今日抬正妃之喜,你是哪来的叫花子,居然抱着一个死人正坐王府大门口,你这等坏心肠,这是在诅咒九王跟九王妃啊!” “那可不行!这大燕若是没有九王的守护,我们根本不可能安居乐业。” “为了九王今日之喜,大家伙,我们把她给轰走!” …… 一人声起,众人附议。 百姓们纷纷冲过来,要对沈容音拳打脚踢。 被废了内力,手无缚鸡之力,又被冻了三个时辰的沈容音,现在压根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这些,是她曾经誓死都要保护的百姓,他们不明真相,要维护九王楚玄烨,对她出手,不该怪。 可楚玄烨呢? 他却拥着顾云枝缓慢地从平南王府走出来,他们琴瑟和鸣,神仙眷侣。 她想问一问。 楚玄烨,若我和阿棕真有私情,我又何苦舍身救你,又怎会嫁你为妻? 可她满口的鲜血顺着嘴巴往外流,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