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废灵杂役,苟到长生道祖!》 第1章 师姐的诱惑 “大!又白又大!” “真没想到,楚师姐平日那么高冷,背地居然骚成这样!太反差了!” “要是能跟她双修一回,老子死也值了!” “你瞧那小腰,啧啧……极品尤物啊!” 蜀山圣境,碧水峰下。 几个蜀山派杂役弟子,躲藏在岩石之后,鬼鬼祟祟地窥视着不远处灵湖中央的曼妙风光。 蜀山碧水峰内门女弟子楚江柔,正在灵湖之中沐浴。 月光下,本就天生丽质的她,更显楚腰纤细,肌肤胜雪,宛若细枝上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谁?” 几人正看得起劲,楚江柔忽然回眸轻叱,吓得几名杂役弟子脸色大变,撒腿想跑。 然而却被对方灵力束缚,僵在了原地。 “楚师姐,我们不是故意的!赵管事让我们到碧水峰送水灵芝,恰巧路过,所以才……” 几名杂役低着头,诚惶诚恐,声音颤抖。 然而下一刻,楚江柔身披薄纱来到他们面前,非但没有动怒,反是柔媚一笑: “原来是同门师弟?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想看,师姐就让你们看个够!” 楚江柔身上薄纱如水滑落,露出挺翘浑圆,脸上满是柔情魅惑。 几个杂役弟子仿佛丢了魂,两眼发直,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 “我要你们助我修行,你们可愿意?” “愿意!就是死也愿意啊!” 几人受宠若惊,看着眼前光溜溜的大美人儿,浑身气血涌至顶峰。 楚江柔笑意嫣然,只是那笑容中透着一股无情冷意。 “完犊子了。” 距离灵湖三百米外,同为杂役弟子的陈复,藏身在乱石缝中,远远望着几个色胆包天的同门师兄弟。 在他眼中,这几人已经是死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几个杂役弟子直接被楚江柔摁住脑袋,吸干了精气。 一具具干尸倒在地上,形如骷髅,瞠目而亡。 不过,这些杂役弟子修为低微,显然并不能满足楚江柔。 “奇怪!水灵芝呢?” 她搜遍了杂役弟子的尸身,却没能找到自己此行想要的东西。 恼怒之下,雪白肌肤上生出火红毛发,隐约显露出一张狰狞的狐脸。 屁股后面还晃荡着三条火红狐尾。 这哪里是什么蜀山内门弟子楚江柔,分明是一只三尾狐妖化形而成的冒牌货。 陈复瞳孔微缩,怀里抱着一个锦盒,暗道侥幸。 正牌的楚江柔可是楚国公主出身,拥有上品水象灵骨的天资,堂堂蜀山内门弟子,怎么可能在这灵湖之中野浴? 想跟她双修的内门师兄多了去了,又怎会看得上下品灵骨的杂役弟子? 还好自己早就察觉不对劲,苟住没有过去,不然下场肯定也和其他几名杂役弟子一样。 “这个世界,还真是危机四伏啊,以后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第三天了。 原身本是蜀国平民,五年前为了躲避凡俗界的妖祸战乱,跟着全村村民一起拜入蜀山仙门。 入门资质测试当天,和他定有娃娃亲的柳青瑶,测出极品水象灵骨,当场被碧水峰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同村的其他人,也大都测出了中下品灵骨,成为了蜀山各峰外门弟子。 就连村头的大黄狗,都测出了中品土象灵骨,成了黑土峰看守灵植园的灵犬。 在修仙界,从来不乏逆天改命的奇迹。 但这种奇迹,并没有降临在陈复身上。 他被测出天生凡骨,无缘仙道,连下品灵骨都不如。 若不是柳青瑶替他求情,破例留他在黑土峰灵植园当杂役弟子,他只怕早就被赶出圣境。 在凡俗界是底层平民,到了修仙界,他依旧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强者的眼中,没有弱者的席位。 在这里,凡人眼中的道德王法全都沦为了笑话。 根骨差,没背景,毫无未来可言,谁都可以踩他一脚! 说得好听叫做杂役弟子,说直白点,就是“道奴”! 没有实力背景的凡人,无论逃到哪里,都是被欺压宰割的牛马。 就像这次,要不是他足够谨慎,死在这里都没人收尸。 陈复抱着锦盒,小心翼翼藏匿身形,像一只乌龟一样缩在石缝之中,屏息凝气,一动不动。 那狐妖能够化形伪装,还有三条狐尾,至少也是炼气三重以上的境界,放在前世的东北,已经算是凡人眼中的“大仙儿”了。 而自己只有区区炼骨境一重修为,也就比凡俗界的普通凡人体质强那么一点。 敌我实力差距太大,此时决不能轻举妄动,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灵波湖畔,狐妖作祟,速来!” 陈复目光警惕,打量着四处寻找“水灵芝”,迟迟不肯离去的狐妖。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蓝色符纸,咬破食指指尖,以指尖血在符纸上疾书了这句话。 随即闭上双眼,心中默想柳青瑶的相貌。 片刻后,手中符纸化作了一滩水消失不见。 这是柳青瑶晋升碧水峰亲传弟子后,给原身的“观水符”。 在符上写字,将会在柳青瑶本命法器“观水镜”中同步显现而出,起到传讯作用。 这符一共只给了三张。 三张用完,彼此之间的情分也就尽了。 原身已经用了两张,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张。 陈复本想留着作为今后翻盘的底牌,不过现在命悬一线,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就在陈复用完观水符的下一刻,一道晃着三条火红尾巴的雪白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哟哟哟,瞧瞧这狡猾的小东西,藏得还挺深嘛。” “长得这么俊俏,味道肯定错不了。” “要乖乖让姐姐品尝哟!” 听到这邪魅尖细的冷笑,陈复瞬间头皮发麻,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下一刻,一只玉手摁在了他的头上。 两团浑圆像山一样朝他身上压下来。 “呃啊……” 雄性动物本能反应出现的瞬间,陈复顿觉自己体内本就不多的精气,朝着那大骚狐狸的无底漩涡之中倾泻而去。 第2章 吞天仙葫 “哼,竟然是个天生凡骨的废人,脏死了!” “白瞎了一张帅脸!” 就在陈复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下线重开时,狐妖却是脸色骤变,满脸嫌弃,一脚将他踹飞几米开外。 其他几名杂役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至少也是下品灵骨,身上精气还缠绕着那么一丝一缕的灵力。 而陈复却像一截枯木,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夫俗子。 吸他的精气,都嫌杂质多! “呃啊……” 陈复翻滚在地,感觉浑身骨头都被摔散了架,怀里的锦盒也是滑落而出。 只见那狐妖玉手轻探,掉落在地的锦盒,便如被无形手掌托起一般飘至半空,而后稳稳当当落入她的掌中。 锦盒轻启,显露出一株半透明啫喱状的灵芝,散发出幽幽蓝光。 “总算到手了。” 狐妖顿时眼前一亮,嘴角轻勾。 “大胆妖孽!竟敢闯我蜀山圣境,杀我蜀山弟子,夺我蜀山灵宝!” “师妹们,随本座擒妖!” “是!”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压的空灵女声,从天而降,回荡天地之间。 柳青瑶手持观水镜,踏剑而来,犹如瑶池仙女临凡。 紧随其后四名碧水峰内门弟子,亦是御剑而至。 瞥见柳青瑶的绝美身影,虚弱不堪的陈复,放心地闭眼躺平了。 老婆来了,有救了。 “不好!” 狐妖则是瞳孔骤缩,连忙遁走。 “孽畜!竟敢冒充本修作恶,毁我清白!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内门弟子楚江柔柳眉倒竖,率先御剑追去,其余几名弟子紧随其后。 远远望去,四道蓝色剑光划破夜空,环绕着一点红光坠入黑压压的群山之中。 砰!砰!砰! 夜幕之下,烟尘爆起,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柳青瑶并没有立即追去,而是迈开修长玉腿,缓步来到陈复面前。 看着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陈复,这个绝美如仙的女人,臻首轻摇,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如今我已突破筑基九重巅峰,你仍是个肉体凡胎的杂役,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等了你五年,不想再等了。” “修仙界,帅不能当饭吃。” “像你这种除了帅一无是处的凡人,注定与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需另觅道侣,方可突破,这最后一张观水符你也用了,今后仙凡有别,咱们缘尽于此,好自为之!” 当陈复醒来时,柳青瑶已经走了。 只有空气里残留有一缕淡雅余香,证明她来过。 其实陈复并没有完全昏迷,他是装的,刚才柳青瑶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嗯,九九成,稀罕物。” 嗅着空气中的那一缕余香,陈复心旷神怡,咽了口唾沫,说不馋是不可能的。 那可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丹香。 体蕴丹香,乃是筑基巅峰,结丹前兆! 对于修仙之人而言,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诱人的味道了! 馋归馋,但陈复并非不切实际之人,他很清楚,目前二人之间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一个是极品水象灵骨,入门五年便突破筑基巅峰,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天生凡骨,别说筑基了,炼气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差距宛如三和挂壁大神和千亿女总裁。 在这种判若云泥的差距之下,对方居然等了原身足足五年,足见痴情! 放在前世,前女友分手五天估计就无缝衔接下家了。 “刚才那大骚狐狸也太狠了,直接吸走我一半精气,还把我摔个半死,万幸,我也是有挂的人……” 陈复艰难地抬起头。 左右看了看,四下寂静无人,这才像蛆一样,拖着伤躯在地上一扭一扭爬进了隐蔽角落,扶着岩壁盘膝而坐。 虽然动作猥琐,但在这个世界,像自己这样道行微末的小卡拉米,不苟一点随时都可能会死。 “葫来。” 意念一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葫芦出现在陈复掌中。 这个葫芦是他前世特地去道观求来的转运葫芦。 当时他正面临失业,还被家里催婚,弄得年都不敢回家过,道观的老道长说把这葫芦带在身边,包他年前就能转运。 嗯,老道长确实没骗人,刚出道观果然撞了大运。 再醒来时,人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修仙世界,连带着这个文玩葫芦也跟着他穿越了过来。 葫芦平时藏在眉心玄关窍里,似乎已经和他融为一体,需要凭借意念才能召出。 起初陈复并没有觉得这葫芦有什么特殊用处,直到昨天,灵植园管事赵虎让杂役弟子清理十株腐坏的青芝草,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这青芝草,本是炼制淬体丹的低阶灵植,腐坏之后会散发出恶臭和毒气,其他杂役弟子避之不及。 最后这苦差事自然是落在了陈复这个倒霉蛋头上。 没曾想,却让他意外发现了葫芦的妙用。 就在他强忍恶臭,双手捧起那一滩烂得流黑水的青芝草时,这腐坏的灵植居然凭空消失了。 或者说,是被玄关窍中的葫芦吸收了。 今天早上刚起床,十株腐坏的青芝草,居然被炼化成一葫芦绿色灵酒。 因为那酒味实在太香,陈复没忍住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灵气洪流,充实五脏六腑。 那种气血充盈之感,不亚于服食了一颗真正的极品淬体丹。 “咕嘟。” “咕嘟。” 陈复强忍身上伤痛,一仰脖,将葫芦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果然又和早上一样,迅速化作磅礴的灵气洪流,充实五脏六腑,冲刷筋骨百骸。 亏空的精元瞬间就被充满了。 身上的疼痛瞬间消散,伤口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唔,好酒,有力气!” 陈复一抹嘴角残液,长舒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轻松,就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十株腐坏青芝草炼成的灵酒,所蕴含的灵气,不亚于十颗极品淬体丹。 要知道,杂役弟子每年只能领取三枚淬体丹,而且还是下品品相。 这种下品淬体丹,在炼制过程中会残留不少杂质和毒性,一口气吃十颗,根本没人能承受得了那可怕的副作用。 而这葫芦里的灵酒却是入口香醇,陈复一口气喝完,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要是天天都能喝上一葫芦灵酒就好了。” 别说他天生凡骨,就是一头猪,每天炫上十颗无副作用的极品淬体丹,迟早也能变成猪仙! “周强,你们几个死哪儿去了?” “让你们去碧水峰送个东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听到速速回话!” 陈复刚刚将葫芦收回眉心玄关窍,腰牌之上的传音石便突然闪烁起红光。 灵植园杂役管事赵虎骂骂咧咧的声音,随之响起。 第3章 小小凡人也有凌云之志 “赵管事,我是陈复,有狐妖入境劫掠水灵芝,周强师兄他们着了狐妖的道,全都死了!” 陈复如实汇报。 “什么?狐妖怎么会到圣境里来?水灵芝没事吧?你先回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赵虎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传音石红光暗了下去。 陈复梳理了一下思绪,打好腹稿该怎么跟赵虎交代,确定没有漏洞后,这才起身往回赶。 途经黑土峰和圣境边缘交界处的山谷,眉心的葫芦陡然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嗯?” 陈复心神一跳,第一时间躲进了路边树丛之中。 屏息凝神,像兔子一样耳听八方,确定前方没有危险,这才顺着葫芦指引的方向摸索寻去。 沿途树木倒伏,叶片之上沾染血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看见这些痕迹,陈复脑海中便自动脑补出几名碧水峰内门弟子,在月色下御剑穿梭,联手追杀三尾狐妖的画面。 不多时,陈复的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个类似麦田怪圈的圆形空地。 方圆百米的树木全都被拦腰折断,整整齐齐倒伏在空地周围,而空地之上整个地面陷下去一个大坑,坑底全是积水,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型湖泊。 “这就是筑基九重巅峰修士的破坏力吗?” 陈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平地出现的湖泊,定然是柳青瑶驱动法器“观水镜”镇杀三尾狐妖,留下的杰作! 其他内门弟子可没有这种平地成湖的破坏力。 湖泊的中央,一朵血花尚未彻底消散。 血花附近的湖面上,漂浮着支离破碎的尸块儿和皮毛,隐约可以拼凑出狐妖生前的模样。 天边繁星闪烁,陈复站在湖边,瞳孔震颤,只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微末。 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想要跪下。 但终究他还是强撑住身形,没有跪下去。 同时,内心油然生出一种野望。 仅是筑基巅峰修士,便有如此威能。 筑基之上,又该是何等风姿? 还有那传说中与天同寿的嫡仙人,是否真的存在? 这一刻,陈复思绪如潮。 小小凡人也有凌云之志。 纵是蝼蚁亦可仰望星空。 他想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根狐尾飘到了湖边。 脑海中葫芦的嗡鸣愈发强烈。 陈复眼底精芒一闪,嘴角轻勾,若有所悟。 “原来不止腐坏灵植可以酿酒啊!” …… “那就好,只要水灵芝追回来就行,周强他们几个死了就死了吧。” 黑土峰灵植园,杂役管事住处内。 陈复将遭遇狐妖劫掠前后经过告诉了赵虎。 得知狐妖已被碧水峰柳师姐镇杀,原本提心吊胆的赵虎顿时松了口气。 死几个杂役弟子事小,但若是水灵芝被三尾妖狐夺走,这事儿可就麻烦了,他身为灵植园杂役管事也得脱一层皮。 “他娘的!这狐妖真是胆大包天,居然闯到圣境里来了!” “看来下次再送灵植,得多派几个好手才行!” 赵虎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番,随即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复身上,脸上罕见地露出赞许之色: “小陈啊,这次你护宝有功,临危不乱,及时通知碧水峰师姐,追回水灵芝,是个机灵人!本管事决定重用你!” “这护送灵植的活儿太危险了,以后你就别干了!” “赶明儿我给你安排个肥差,清闲不说,每月还能多领五颗辟谷丹,一颗淬体丹!” 陈复闻言心头一沉。 别看赵虎表面上笑眯眯的,但他很清楚,这家伙就是个“笑面虎”。 真有这种肥差,能轮得上自己?! “赵管事,不知是什么差事?” 陈复试探问道。 “不急不急,明天开会再说!你也累一天了,快回去睡觉吧!” 赵虎仍是满脸堆笑,只是那笑容宛若鳄鱼的微笑,透着一股子算计的意味。 陈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奈何自己身份低微,也不好多问,只能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回到杂役弟子的住处,原本要挤五个人的竹棚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复心中无悲无喜。 原身和周强他们几个的关系本就算不上多好。 甚至还经常被几人欺负。 洗衣服、倒尿壶,全部都是原身的活儿。 明明他们自己也只是下品杂象灵骨的废材,处处受人欺压,却还要欺压比他们资质更差的原身,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找到一丁点优越感。 所以即便陈复提前察觉“楚江柔”不对劲,也没有提醒周强几人。 这些家伙,本就该死。 没有如雷的鼾声和磨牙声,没有人放臭屁,没有人男上加男,这一夜陈复睡得很香。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陈复便醒了过来,或许是喝了灵酒的缘故,他只需要睡两三个时辰,便感觉精神抖擞。 并且就算不吃辟谷丹,也感觉不到饥饿。 在踏入筑基境之前,即便是炼气修士,也是需要定期服食辟谷丹的。 而像他这样的杂役弟子,大多数连炼气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每三天就需要服食一次辟谷丹,否则就会感到饥饿。 每名杂役弟子每月初一可以领取十颗辟谷丹,刚好够吃一个月。 但管事赵虎会克扣一部分,实际上发到手的辟谷丹只有五六颗。 因此光靠辟谷丹,杂役弟子是吃不饱的。 有本事的就自己出去打猎,猎杀一些凡境妖兽加餐,或者直接抢夺别人的辟谷丹,没本事的就只能饿肚子。 原身显然是后者。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另寻出路? 只因蜀山圣境之外的凡俗世界,更加水深火热! 蜀国有大妖巴蛇为祸,日啖生灵十万,白骨如林! 楚国有魑蛟作祟,妖气弥空,三千年不见日出,夜如铁幕,千湖成冰! 秦国亡于青魃,万里焦土,人烟灭绝,焚山煮海! 还有太多太多人间惨剧,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说白了,苟在蜀山圣境,日子虽然清苦,但好歹能够猥琐发育。 离开圣境,随时都可能落地成盒。 还是那句话,没有实力背景的凡人,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任由宰割的牛马。 反正陈复是不打算就此离开蜀山的。 如今自己有仙葫傍身,苟着猥琐发育,将来未必没有机会一窥长生大道。 “对了,大骚狐狸的尾巴,应该已经炼化了吧?” 屋子里没别人,陈复也不需要避嫌。 直接召出仙葫,经过一夜炼化,里面的狐妖尾巴果然已经化作灵酒。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酒液居然是红色的。 和先前用腐坏青芝草炼化出的绿色酒液相比起来,酒香味更加浓郁了几分。 按照前世老中医的说法,动物药普遍比植物药效力更猛,莫非这红色酒液,蕴含的灵气也比绿色酒液更加精纯? 不过,毕竟是狐妖尸体炼化的酒。 万一喝了沾染上妖气咋办? 陈复抱着谨慎的态度,用小拇指沾了点酒液,含入口中浅尝了一下。 酒液入口的瞬间,陈复陡然双目圆瞪,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4章 首次突破 红色酒液入口瞬间,口感出乎意料的香甜醇厚,并无一丝妖气的腥膻味。 并且红色酒液化出的灵气洪流,要比先前的绿色酒液强烈不少。 确定自己的身体承受得住这股洪流,陈复这才开始放心喝了起来。 喝一口缓一下,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把一葫芦红色酒液全部喝完。 灵气四处走窜,体表如同有蚂蚁爬行,又麻又痒,全身筋骨仿佛在经受烈火灼烧,两耳嗡嗡作响,后腰两肾犹如汤煎,滚烫发热。 陈复连忙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三吐三吸,引导灵气下行,冲击带脉脐轮下丹田。 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 下丹田位于脐下,乃精元之府。 中丹田位于胸中,乃宗气之府。 上丹田位于眉心,乃元神之府。 其中,下丹田是三个丹田的根基。 凡人通过呼吸、饮食,获取的天地灵气和水谷精微之气,最终都会经过五脏六腑的运化,化作精气,充实气血,维持人体机能运转。 人活一口气,只要这口精气不散,人就不会死! 然而凡人的下丹田未经开辟,无法藏精,完全依靠五脏六腑运化精气。 寿至百岁,脏腑功能病变衰竭,便无法从饮食、呼吸中获取足够的天地灵气,体内精气一散,最终只能归于黄土。 炼气修士和凡人的区别,就在于能够开辟下丹田。 下丹田容量越大,能够储藏的精气越多,寿命也就越长。 炼骨九重,丹田如婴孩之拳,寿一百二。 炼气九重,丹田如卧牛之地,寿三百六。 筑基九重,丹田如渊流之湖,寿七百二。 一朝结丹,丹田如鲸吞大海,寿延可达千二百年! 陈复目前只有炼骨一重修为,下丹田就跟小母牛的牛欢喜一样娇嫩,只有窄窄一条缝,从未经受过精气浇灌,更没有容纳精气的能力。 他只能不断地引导灵气冲击脉轮,争取冲开那道缝,把灵气灌进去,一点一点把丹田撑大。 奈何这具身体天生凡骨,根脉太细,每次能够引导的灵气非常有限。 极品灵骨好比天上银河,导引灵气飞流直下。 上品灵骨好比地上长江,导引灵气日行千里。 中品灵骨好比江河支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下品灵骨好比涓涓细流,进展缓慢,平平无奇。 而天生凡骨则如滴漏之壶,漏掉的灵气比实际用到的还多…… 并且陈复感觉丹田里有一层膜挡着他,不让他把灵气灌进去。 花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方才将下丹田那层膜冲开一道小口子。 灵气头一回沁润丹田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突破之感,应该是踏入了炼骨二重境界。 就在陈复以为自己牛逼起来了,打算一鼓作气,继续破境的时候,体内震腾的灵气却突然熄火了。 “啥情况?” 陈复懵了。 刚才那一葫红色酒液蕴含的灵气,不亚于二十颗极品淬体丹,若是给拥有中品灵骨的人服用,估计都能直接突破炼气境了。 而自己居然才突破炼骨二重,就把灵气耗光了? 陈复闭眼内视,发现成功留在丹田里的精气,微若烛火,少得可怜。 大部分灵气都被浪费掉了,并没有成功进入丹田转化为精气。 可见天生凡骨,确实是废材,对灵气的转化率低得令人发指。 陈复心态微崩,不过转念一想,这至少证明,天生凡骨也并非完全不能修炼。 作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牛逼天赋、没有白胡子老爷爷指导的凡人,靠着蜀山杂役弟子人手一本的《基础导引法》,第一次尝试开辟丹田,就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陈复想着想着就释怀了。 如今自己有仙葫在手,资质不够,那就用量来凑! 虽然这个小葫芦不能直接把自己从一个凡人变成吊炸天的顶级大佬,但只要自己利用得当,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铛!铛!铛!” 黑土峰峰顶的司晨大钟突然敲响。 阳光透窗而入,照亮陈复平平无奇的帅脸。 杂役弟子当牛做马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 黑土峰下,开辟着一大块灵田。 陈复扛着锄头,和其他杂役弟子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埋头耕种着灵稻。 和凡俗界的水稻不同,灵稻种下去最快几天就能收获,一颗稻穗,就能煮成一碗饭。 不过,修仙界讲究效率,没人会把时间浪费在煮饭这种琐事上。 因此灵稻收获后,会直接送到青丘峰炼丹房,由青丘峰的外门师兄,炼制成辟谷丹。 哪怕是下品辟谷丹,吃上一颗也能三天不饿。 极品辟谷丹,吃上一颗能顶一年。 “要是这些灵稻全部腐坏就好了。” 陈复一边种地,一边思考自己该去哪里弄更多的腐坏灵植炼化灵酒。 偷拿完好灵稻的傻事,他可不干。 之前有个饿疯了的杂役子弟,偷藏了一颗灵稻稻穗,结果被看守灵田的灵犬闻了出来,当场就被咬断脖子,拖进灵田成了肥料。 至于离开圣境出去猎杀妖兽,用妖兽尸体炼化灵酒,陈复也想过。 但目前自己只有区区炼骨二重修为,万一遇上和大骚狐狸一样的炼气大妖,谁猎杀谁还不一定呢。 “好,相当好哇!小陈果然能干!当真是可堪重用!” 听到管事赵虎赞许的笑声,陈复满脸疑惑。 直到他直起腰,顺着赵虎的目光回头看去,方才惊觉,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把其他杂役弟子远远甩在了脑后。 “你们这些废物!全都给我好好学学!看看人家陈复,这才叫做干活!给我抓紧干!谁敢偷懒,就给我滚出圣境!我圣境不养饭桶!” 啪,赵虎手中长鞭一甩,抽得几名落后的杂役弟子嗷嗷叫。 “呃啊……赵管事,求你别赶我们走!我们会抓紧干的!” 几名杂役弟子不敢忤逆赵虎,只能加快速度,埋头苦干。 等赵虎一走,所有人都咬牙切齿,朝着陈复投来憎恨的目光。 “陈复这小子吃错药了吧!” “他种这么快,谁跟得上!” “真是天生的奴才!干那么快,赵管事又不会奖励他一颗辟谷丹!还害得我们挨打!” 众人全都累得大汗淋漓,都快直不起腰了,口中埋怨着陈复,却又不敢停下,唯恐真被赶出圣境。 陈复面露无奈,只能尽量放慢进度。 他并非故意干这么快,而是突破炼骨二重境界后,筋骨比先前更加强健,宛如老牛,像种地这种活,他就算干上一天也压根不知疲倦。 刚才想事情太入迷,一不小心就把所有人甩在了脑后。 “所有人都过来,我说个事儿!” 夕阳缓缓坠入群山之中,时间来到了傍晚。 灵田内已是种满了灵稻秧苗。 陈复和一众杂役弟子,排着队离开灵田,经过灵犬搜身后,来到了田边的空地上,围立于管事赵虎身前。 管事赵虎站在一块青石上,跟骂孙子一样臭骂了几个不小心弄断了秧苗的杂役弟子一通。 而陈复的目光则是被几道路过的身影吸引。 一个穿着黑土峰杂役弟子服饰的虬髯大汉,领着几名碧水峰外门女弟子,有说有笑,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那虬髯大汉的瞬间,陈复心神一跳,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原身生前被此人殴打的凄惨画面。 他能感受到原身生前经受的痛苦有多么刻骨铭心。 即便原身已经魂飞魄散,这些怨念依旧残留在这具身体里。 第5章 看守废灵田 王猛,这是虬髯大汉的名字,深刻在原身的记忆深处。 同为黑土峰杂役弟子,王猛是唯一一个不用下地干活的特殊存在,就连管事赵虎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拜入蜀山仙门之前,此人便是蜀国大将,炼骨境五重修为,手上人命无数,掌握着军中杀伐之技。 虽然也只是下品土象灵骨,前途有限,但他大哥王炎,拥有中品火象灵骨,如今已是火神峰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仗着他大哥的势,又有一身杀伐之技,虽是杂役弟子,行事却颇为强横霸道,欺压其他杂役弟子,抢夺丹药,只是家常便饭。 天生凡骨的陈复,更是其重点“关照”对象。 原身领取的大多数辟谷丹,都是被这家伙抢夺了去。 与陈复擦身而过的瞬间,王猛特意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陈复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拳头捏紧又松开,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且不说王猛的背景,就凭那炼骨五重修为和丰富的杀伐经验,对方实力也远在自己之上,反抗没有意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该低头的时候绝不能逞强。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原身就是一时冲动,在对方抢夺辟谷丹时,做出了反抗举动,最后被王猛一顿暴打致死,这才被自己入替。 “哟,几天不见,小废物点心身板儿比以前结实了啊?” 王猛粗眉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陈复。 以前这小子轻轻碰一下就倒了,这次居然只是后退半步,没有倒下。 “王猛师弟,他是谁啊?” 几名碧水峰外门女弟子,并不认得陈复。 “哦,没啥,一个天生凡骨的废物点心,我跟他闹着玩呢!” 王猛对发问的外门师姐拱手笑道: “几位师姐,就是前面这几块灵田需要浇灌,有劳了!” 几名碧水峰外门弟子跟着王猛朝着灵田走去,清脆的谈笑之声清晰落入陈复耳中。 “哦!早就听说五年前咱们蜀山破例收留了一个天生凡骨的废物,原来就是他呀?” “听说这小子和咱们碧水峰的柳师姐还有些渊源呢!” “当年若不是柳师姐求情,他估计早就被赶出去了……” “真是没想到,柳师姐居然会为这种人求情!”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柳师姐已是初显结丹之姿,据说就连青丘峰林峰主,都曾公开表露过愿意与她结成道侣,助她结丹!” “这样的天之骄女,就连我们都只能望其项背,像他那种天生凡骨的小道奴,连人家洗脚水都不配喝吧……” “哈哈哈!朱师妹,你也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打击人家的!” “师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嘛!” “好了!都别笑了,干正事吧!” 几名碧水峰外门女弟子,停止说笑,纷纷手掐祈雨诀,口中念咒。 灵田上空迅速聚起一团乌云,降下滴滴蓝色甘霖。 在灵雨的浇灌之下,田间打蔫的秧苗,瞬间支棱了起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生长。 “行,小陈,既然你没什么意见,我就当你默认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负责看守虎山下的废灵田,不需要再来种地了!” 陈复被碧水峰行云布雨的术法吸引,正看得入迷,赵虎却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看守废灵田?” 陈复闻言一怔,只见先前因他挨打的几名杂役弟子,全都幸灾乐祸地冲他坏笑。 “这可是个肥差,清闲不说,每月还能多领五颗辟谷丹。” “要不是看守废灵田的老刘头死了,还轮不到你呢。” 赵虎捏着陈复肩膀,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是不容商榷: “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我提前给你预支一个月的辟谷丹,一颗淬体丹,外加一枚灵石。” “绝不会亏待你的。” 其他杂役弟子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眼红嫉妒,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陈复,还不快谢过赵管事恩典!” “提前预支辟谷丹,还有灵石拿,这可真是肥差啊!” “哈哈哈…你小子要享福了!” 一旁,王猛闻声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复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冷笑。 呵呵,又能赚一票了! 虎山位于蜀山圣境最外围,翻过虎山便可通往凡俗界,十分危险,不仅有妖邪出没,还不时有外界的邪修、散修从此处潜入圣境劫掠。 虎山下原本开辟了不少灵田,但因为种植灵植过度,导致灵气枯竭,又被外界妖邪之气污染,因而荒废,逐渐成了堆放垃圾的废田。 黑土峰灵植园腐坏的灵植、青丘峰炼丹房炼崩的废丹、火神峰执事堂斩杀的妖兽尸体……这些废物垃圾腐烂后都会释放出可怕的毒气。 为了保持蜀山圣境内部的纯净整洁,所有垃圾全部都会定期运送到虎山废灵田,进行填埋腐化处理。 说白了,那里就是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 待在灵植园还有机会慢慢修炼,去了废灵田,这辈子可就真的没希望了。 以往只有犯了错误的杂役弟子才会被发配到虎山,看守废灵田。 而且不论是谁,只要去了那个鬼地方,普遍活不过三年。 不是中毒而亡,就是被妖兽咬死,或者惨遭邪修杀戮,可以说是蜀山圣境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此刻在王猛眼中,陈复已是将死之人,以这小子那点微末道行,去了虎山估计三天都熬不过去。 提前预支的丹药和灵石,压根没命享用。 到时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白捡丹药灵石。 其他杂役弟子的心思,也都和王猛差不多,一个个看着陈复的眼神,全都不怀好意。 “赵管事,我听说这看守废灵田虽然清闲,但那地方经常有妖兽出没,弟子道行低微,万一遇上妖兽怎么办……” 陈复自然也是对废灵田有所耳闻。 他正愁没地方弄腐坏灵植炼化灵酒,没曾想瞌睡来了送枕头,赵虎居然要他去看守废灵田。 这不是把耗子丢进油缸,进了天堂吗? 陈复心中别提多乐呵了,巴不得现在就搬到废灵田去,不过他表面上却是看不出一丁点喜色,反而唯唯诺诺,一副胆小怕事受气包的模样。 “你甭听别人瞎说!那都是吓唬人的谣言!咱蜀山圣境有结界法阵,安全得很!” “虽然废灵田那边的确存在那么一丁点风险,但我看好你,以你的机灵劲,指定能行!” 赵虎自然知道,看守废灵田并非什么肥差,而是随时可能丢命的苦差事。 只不过之前看守废灵田的老刘头,被虎妖给拖走了,急需新人补缺。 陈复天生凡骨,注定没有未来,又没什么背景,死了都没苦主哭丧。 显然是替补老刘头的不二人选! “这样吧,我再多给你加一枚灵石,每个月两枚灵石!” “再给你一把听风刀,一张爆焰符防身。” “今晚你就收拾收拾,抓紧搬过去吧!” 赵虎说完,脸色一沉,撂下了最后通牒: “以前可没人敢跟本管事讨价还价!我已经对你足够容忍了,你可别不识抬举,辜负本管事对你的器重啊!” “既如此,弟子领命便是。” 陈复脖子一缩,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情不愿”地拱手同意了。 没人注意到,这个低眉顺眼的杂役少年,眼底蕴藏的野心。 第6章 爆炎符之威 “陈师弟,前面就是虎山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师兄我就不过去了!” “这是赵管事给你的东西,都在里面。” “老刘头之前住的屋子里什么都有,你可以接着用,你……哎,保重吧。” 给陈复带路的杂役弟子张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抬头看了看天色,顿时脸色一变,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陈复肩膀,便急匆匆转身离开了。 仿佛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目送张楚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陈复剑眉微蹙,目光落在手里的包裹上。 包裹里装着两瓶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听风刀、一张爆炎符。 听风刀只是凡器,没有任何法力加持,是火神峰炼器房外门弟子用来练手打造的,不过材质要比凡俗界的刀剑坚韧不少。 爆炎符,一阶下品符箓,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可短暂爆发出相当于炼气一重修士一击的力量。 至于赵虎先前答应的两枚灵石,则是不见踪影。 “看来这虎山确实凶险,我得多加小心才是。” 陈复将刀挎在腰间,爆炎符捏在手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独自来到了虎山脚下。 夜幕下,整座虎山笼罩在一团五色烟霞之中,看上去宛若神仙洞府。 但陈复知道,那些五色烟霞可不是什么仙雾神迹,而是弥散在空气中的丹毒。 这些所谓的丹毒,应该就是前世所说的辐射了。 毕竟炼丹用到的许多原料,都是矿物,本身就具有辐射! “这下老子可真要享辐了。” 虎山脚下,坐落着一座小院。 陈复推开掉漆木门,迎面扑来一股灰尘。 屋内床铺座椅家当俱全,连老刘头生前用过的被褥都还在。 陈复简单打扫了一下灰尘,换上了自己的被褥。 天刚黑,他还没什么睡意,索性来到了屋外的废灵田。 由于之前看守废灵田的老刘头被虎妖拖走了,这几天各峰送来的垃圾没人料理,都快堆成山了。 修仙者毕竟不是真的神仙,也会制造不少垃圾。 陈复刚一靠近,眉心玄关窍中的小葫芦就嗡嗡颤鸣不息。 “呵呵,太好了!” “这下不缺灵酒喝了!” 看着眼前堆成山的垃圾,陈复两眼放光,仿佛看见了金山。 这废灵田,算是来对了! 此刻,陈复已经打定主意。 今后,这虎山废灵田就是他的修仙洞府! 谁也别想把他赶走! “收!” 陈复手握小葫芦,对准垃圾堆一声轻喝。 一株接着一株腐烂发臭的低阶灵草,接连被吸入了葫中。 大概装了五斤重的低阶灵草,小葫芦停止了吸收。 看来这小葫芦也并不是无底洞,每次最多只能容纳五斤的东西。 “可惜都是一些低阶灵植,要是有妖兽尸体就好了!” 陈复有些不甘心,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番。 破烂的炼丹炉,酸臭的黑丝,发黄的胖次,臭烘烘的靴子…… “这…这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垃圾堆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妖兽的尸体。 没道理啊,这么多天怎么会一具妖兽尸体都没有? 难不成最近执事堂的弟子都没干活? “不过,修仙界居然也有黑丝?” 陈复用木棍挑起那条破洞的黑丝,陷入了沉思: “还是蕾丝边的,哪位师姐,这么有情趣?” 凑近一闻,黑丝上竟缠绕着一丝灵气。 应该是哪位炼气期师姐穿过的吧。 “咕嘟。” 陈复喉头滚动。 有点馋是怎么回事? “吼——!” 就在这时,烟霞笼罩的虎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如雷的虎啸。 “老虎?” 陈复心神猛跳,头皮发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方才张楚师兄忌惮的神情。 “不对,这虎啸声不对劲……恐怕不是寻常的老虎,只怕是山君级别的虎妖!” 自己现在好歹也有炼骨二重修为,若是碰上寻常老虎,倒是不惧。 但若是碰上开了灵智的山君,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只怕不够看。 先前看守废灵田的老刘头,可是有炼骨三重修为,最后还是成了那虎妖的腹中之食,自己修为尚且不如老刘头,断然不能和这虎妖硬拼。 陈复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妖兽尸体了,看来多半都被这虎妖吃掉了! “刚来就碰上虎妖?” “难怪大家都不愿意来这鬼地方!” 听声音那虎妖就在不远处,马上就要过来了。 陈复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所。 小院肯定不行。 往山里跑更不安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破丹炉上。 “有了。” 陈复眼前陡然一亮。 …… 夜色如墨,浓雾弥漫。 一只体型庞大,兽瞳幽冷的斑斓巨虎,出现在废灵田上。 四肢粗壮如柱,呼吸间发出低沉的响声,口鼻喷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 行走之间裹挟着阵阵腥风。 “砰!” 巨虎来到小院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后爪踏地一跃而起,直接越过院墙,扑进了院中。 片刻后,巨虎跳了出来,兽瞳中充满了恼怒。 “狡猾的人类,别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巨虎并未就此离去,它嗅到了一股浓郁的人类气息,这里绝对有人来过。 在废灵田周围徘徊了许久,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破丹炉上。 那破丹炉内,不仅充斥着浓郁的人类气息,而且还散发出一丝灵气。 虽然极其微弱,但还是没能逃过它的嗅探。 “哼,原来藏在这儿!” 巨虎兽瞳寒芒乍迸,发出一声低沉吼啸,径直朝着破丹炉扑去。 咣! 锋利如刀的虎爪轻轻一拍,直接将破丹炉的炉盖掀飞! “愚蠢的人类,受死吧!” 巨虎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大快朵颐。 可是下一刻,它不禁僵在了原地。 因为丹炉之中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堆臭烘烘的人类鞋袜衣服,以及一双散发着丝丝灵气的黑丝。 黑丝之上还贴着一张绘制着古怪符纹的符纸。 “炼我精血,焚妖诛魔,爆炎符,敕!” 就在巨虎纳闷之际,一声刚烈咒诀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随着“砰”的一声爆响,丹炉内的符纸瞬间爆发出一团烈焰。 巨虎兽瞳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那团烈火轰个正着。 “呃啊……” 巨虎浑身是火,满地翻滚,却终究无法扑灭那团烈火。 在即将被烈火彻底吞噬的瞬间,巨虎的眼中映出了一道俊朗身影。 竟是天生凡骨,身上毫无灵力波动,难怪刚才没发现这小子! “区区凡人,竟敢暗算本山君!” “赶快给我住手!你要是敢杀我,我的同伴定然不会放过你!” 巨虎狠狠瞪了陈复一眼,兽瞳中充满威胁之意。 “不愧是妖虎,竟然还会说人话!” “你还有同类?那我就更加不能放过你了!你还是赶快给我死吧!” 陈复眼底锐气陡增,咬破食指,双手掐诀,拼光一身精血,也要置虎妖于死地。 一旦松懈,让这妖虎摆脱了符火吞噬,自己必死无疑! 随着陈复精血燃烧,巨虎身上的烈火顿时愈发炽烈! “吼……” 巨虎兽瞳中充满不甘和怨恨,自己耗费近六十年的苦修,方才踏入炼气一重,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当它拼尽全力朝着陈复扑来之时,整具虎躯已被烈火彻底包裹,锋利如刀的虎爪在距离陈复头顶咫尺之间,化作飞灰,寸寸崩散。 “不……!” 虎妖不甘的怒吼回荡在空际,最终随着虎躯消散,彻底归于沉寂。 啪嗒。 只剩下一颗红豆大小的赤红珠子,滚落在地,竟然没有被烈火烧成灰烬。 第7章 金刚淬体功 “妖丹?” 陈复眼前陡然一亮,连忙上前捡起了那颗赤红珠子。 “不过,这妖丹也太小了吧!” 那么大只虎妖,妖丹却只有红豆大小。 看来不光人族有修行废材,妖族也一样。 这虎妖在妖界应该也混得不咋样。 不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找食吃? “话说这爆炎符威力果然巨大,楞是把这虎妖烧成灰了,一点尸块儿都没给我留哇!” 陈复只觉有些可惜。 要不是有这妖丹,那可亏麻了!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把唯一的爆炎符用掉了。” “以后可咋整?” 陈复眉头轻蹙,脑海中浮现出虎妖临死前的威胁。 自己这次能够侥幸灭了这虎妖,还得多亏那条有灵气缠绕的黑丝,误导了虎妖的嗅探,胜在出其不意! 若是正面对决,十个自己应该能勉强把对方吃撑吧。 且不说这虎妖的同类,会不会来给它报仇。 但这虎山地处圣境边界,保不齐还会有其他更厉害的妖兽潜入。 虽说蜀山有护山法阵,但这圣境地盘太大了,护山法阵也无法完全笼罩。 蜀山圣境北接秦楚之地,南抵巴山蜀水,共有九条灵脉,十万山峦,由九个修仙宗门分而治之。 这九个宗门,对外合称为蜀山派,看似同一个派系,实则各自为政。 而陈复所在的“紫照门”,位于蜀山圣境南部,主峰唤作紫照峰,为掌门紫阳真人闭关清修之所。 紫照峰常年云雾缭绕,结界笼罩,莫说妖兽,就连各峰峰主未经允许,都无法入内。 紫照峰周边拱卫着青丘峰、火神峰、碧水峰三座高峰,峰主皆为结丹大修。 每座峰下,又有大小百座山峦,合称“内山”。 内山重峦叠嶂,巍峨壮美,灵气浓郁,各有法阵庇护。 各峰亲传弟子可以选择一座山作为自己的清修洞府,对外可称“山主”。 而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则依照尊卑次序,居于各峰道场之中,地位越高,待遇越好,居住之所也就更接近主峰,自然也就越安全。 黑土峰、金石峰则属于外山,开辟了大量灵田和矿场,居住的多是种植灵植和开采灵石的杂役弟子,防护法阵比之内山薄弱许多。 护山法阵这东西,是需要消耗大量灵石充能来维持运转的。 虎山本就是黑土峰下辖的废弃灵田,自然不可能单独开一个护山法阵,所以这里的防护极其薄弱,近乎于无。 “修仙界比凡俗界更加残酷现实,那些久居内山的大能,又怎会在乎底层杂役的死活?反正妖兽也进不到内山。” “罢了,法阵什么的是指望不上了。” “妖丹虽小,聊胜于无,先攒起来,回头去执事堂看看,能不能换上几张符箓。” 陈复将妖丹小心收了起来,又在垃圾堆里翻找出一捆绳子,在绳子上绑上铃铛,于小院内外做了一番布置。 还在院子里布置了好几个捕兽陷阱。 若是再有妖兽进来院内,就算不踩中陷阱,铃铛一响,至少也能起个警醒作用。 忙到后半夜,陈复方才躺下休息。 尽管做了诸多布置,但躺在床上,他依旧是辗转反侧,睡不踏实,唯恐门外的铃铛突然响起来。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方才迷迷糊糊合上眼,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自己也和那些碧水峰内门弟子一样,能够御剑飞行,俯瞰群山,弹指之间,便能轻易镇杀妖邪! 他还梦见了柳青瑶。 在梦里,这个绝美的女人并不像现在那么高不可攀,反而像一只青涩的小鹿,依偎在他的怀中。 “哥,你放心吧,就算入了仙门,我也不会忘记你。” “我柳青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要跟你一辈子。” 腰臀的雪腻触感仿佛还在掌中,水润的樱唇犹在耳畔低语。 少女妩媚温柔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一晃五年过去,当初白首不分离的情话终究是败给了仙凡有别的现实。 “哗楞楞!” 突然,门外的铃铛声骤然响起。 “嗯?又有妖兽来了?” 陈复猛然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从枕头下抽出听风刀,蹑步来到窗前,透过窗缝朝着院中警惕望去。 只见院中陷阱已经触发,一个威猛的虬髯大汉被一张捕兽网束缚,包粽子似的吊在了树上。 “陈复,你小子竟敢暗算我!” “赶快给我滚出来,不然,老子掀了你这鸟地方!” 王猛双臂虬筋暴起,猛然一挣,直接将捕兽网撕破,一跃而下,落地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将地面的砖石都塌出了裂纹。 捕兽陷阱根本就困不住他。 “原来不是妖兽,是这家伙。” 陈复松了口气,随即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开房门,拱手笑道: “原来是王师兄!不知王师兄一大早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你小子,弄这么多陷阱干什么?!” 王猛双手抱臂,脸色黑沉,没好气地瞪着陈复: “难不成是专门等着老子?” “王师兄哪里的话,此处有妖兽出没,我布置这些陷阱自然是为了防妖兽。” “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王师兄会突然造访啊,师兄既然来了,且请进屋坐坐吧。” 陈复拱手笑道,心中却在分析这家伙的来意。 昨天赵虎说要给他提前预支灵石丹药时,王猛也在场,想必这厮多半是为了灵石和丹药而来的吧? “哼!就这么几个破陷阱,防得了妖兽?你小子做梦呢!” “算了,懒得跟你扯!我为何而来,你应该清楚。” 果不其然,王猛大手一伸,直言不讳: “快把东西交出来吧!免得我动手!” 陈复早已料到王猛会来抢夺丹药,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沉不住气,来得这么快。 王猛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连捕兽陷阱都困不住他,此时反抗并非明智之举。 若是自己赌一口气,硬刚王猛,少不了挨一顿毒打,丹药还是会被抢去,得不偿失。 反正自己有灵酒喝,那些下品丹药用处不大,倒不如给了王猛,藏锋示弱,以图蛰伏壮大之机。 念及此处,陈复从怀中取出两瓶丹药,双手奉上,态度恭敬: “师兄的意思,我自然明白,赵管事昨天给的丹药都在这儿,我是一颗也没动。” “在下本就没什么修炼天赋,这些丹药吃了也是无用,师兄只管拿去便是。” “今后每个月所领份例,师兄只管来取,只是此处妖兽横行,不知小弟还能活到几时……” 陈复说着,颇有些黯然神伤: “但请王师兄放心,只要小弟还活着,领到的丹药全都给师兄留着!” “以王师兄的天赋,踏入炼气之境,指日可待!能助师兄一臂之力,是小弟的荣幸!” 王猛接过药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数了数,下品辟谷丹十五颗,下品淬体丹一颗,和赵虎先前承诺的数目刚好吻合。 “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会说话?” 王猛得了丹药本就心下欢喜,又见陈复态度恭敬,一番高帽子捧得他飘飘然。 这次他本来是打算暴揍陈复一顿抢走丹药的,但没想到陈复这小子居然变得这么懂事。 以后陈复每个月都能领到丹药,这些丹药不就相当于是给他王猛领的吗? 这么一想,他还真不能让陈复死得太快。 念及此处,王猛故作豪气,随手掏出一本外家功法丢给陈复: “既然你这么上道,师兄我也不白拿你的丹药,这本《金刚淬体功》本是给军中士兵淬体所用的凡俗武学!” “正好适合你,学个一招半式用来防身足够了!” 第8章 凡人巅峰 “多谢王师兄赐法!” 陈复双手接过功法,弓腰道谢。 不过王猛很快又粗眉一皱: “不对呀,怎么光是丹药,灵石呢?” 陈复直起腰,无奈摇头苦叹: “王师兄明鉴,若有灵石我定然不敢私藏,只是赵管事的行事风格,想必王师兄也清楚。” 王猛闻言顿时回过味来: “妈拉个巴子!这个赵虎,这么点东西都要克扣,真他娘缺德!” “老子本来还想弄点灵石,去坊市找合欢宗师妹耍耍的!” 王猛在小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没发现灵石,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赵虎!下个月说什么也得让他给你补发灵石!” “师兄慢走!” 目送王猛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陈复脸上笑容转瞬而逝,眼底锐气凝聚。 “姓王的,你给我等着!现在你吃进去多少,日后我定要你十倍百倍吐出来!” 君子有龙蛇之变。 天时不利,风云未济,如蛇一般伏行于尘埃泥沼之间,与鼠蚁之辈虚以为蛇,这并非自甘堕落,而是化龙之前必经的蛰伏。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弱小即是原罪。 修为低微,只能任人宰割。 比起王猛的欺压,妖兽的威胁显然更加致命! 自己如今尚未踏入炼气门槛,无法习练御风、控火之类的法术,想与妖兽抗衡,只能借助爆炎符之类的低阶符箓。 否则再遇到妖兽,自己不可能每次都像昨晚那么走运。 至于那些捕兽陷阱,连王猛都困不住,遇上妖兽也是白搭。 “虽然丹药被夺,好在也不算亏,弄到一本《金刚淬体功》。” 陈复回到屋内,关上房门,翻看起王猛留下的功法。 虽然只是凡俗外家淬体武学,不过正好适合他。 天生凡骨,资质奇差,只靠内家导引之术,即便侥幸踏入炼气之境,终究根基薄弱。 灵酒虽好,到底只是辅助。 修行一途,还是要靠自己夯实根基! 以武入道,倒不失为一条路子。 掌握一门凡俗武学,再遇到妖兽,就算打不过,成功跑路的几率也可以增加不少。 接连数日,陈复每天除了在垃圾堆里“倒腾宝贝”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习练《金刚淬体功》和《基础导引法》。 看守废灵田虽然危险,工作内容倒是简单,只需将各峰送来的垃圾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灵田里进行陈腐即可。 因此除却隔三差五有杂役弟子来送垃圾之外,其余时间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倒是让陈复有许多时间可以潜心修炼。 要是继续待在灵植园当牛做马,可没这么清闲。 精满不思淫,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 由于每天早上都能喝上满满一葫芦灵酒,陈复不仅不知饥饿,甚至连睡眠时间都缩短了,每天早上起床,硬得能捅破天,却没有一丝色欲。 五斤灵酒,蕴含的灵气差不多相当于五十颗极品淬体丹。 他一天吃的量,抵得上别人好几年! 量变引起质变,在源源不断的灵气洪流淬炼下,哪怕他天生凡骨,也是几乎每天都能突破一重修为。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月光阴便过去了。 …… “他的身上,有山君的味道!” “就是这小子杀了山君!别让他跑了!” 虎山北部。 鳌头岭。 圆月高悬,妖雾弥漫。 一个戴着斗笠,腰挎长刀的杂役少年,被五只狼妖逼到了绝壁之前,身后便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上!” 领头的青狼,狼首人身,如人一般站立,显然已是开了灵智。 随着它一声令下,其余四头脊背朝天的凡境狼妖,犹如四道旋风朝着杂役少年扑了上去。 兽瞳凶芒闪烁,口中发出阵阵骇人狼啸。 “哼,等的就是你们!” 就在这时,原本仓皇逃跑的杂役少年,一改前态,揭下斗笠随手撇出,露出一张仅次于读者老爷的帅脸。 面对凶恶狼妖,陈复目中毫无畏惧之色,反是透着一丝亢奋。 五指握刀的瞬间,浑身气息陡然攀升至顶峰。 “呃啊!” 领头的青狼视线被飞旋的斗笠遮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听见几声凄厉惨嚎突然响起。 陈复身形犹如鬼魅,以“之字形”走位迅疾掠过四只凡境狼妖身侧,所过之处,只留下数道刀弧残影,和满地支离破碎的狼妖尸块…… 斗笠落地的瞬间,陈复的身影彻底从领头青狼的视野中消失了,正当他望着满地的同类尸块惊异出神之际…… “妖孽!道爷在此!受死!” 忽听一声如雷怒喝从天而降。 青狼猛然抬头,只见一道目射精芒,袍袖飞扬的身影,朝着他头顶举刀掠下。 “锵!” 一道冷冽刀弧,如月华撒落,转瞬即逝。 青狼兽瞳惊恐圆瞪,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觉一阵刀风掠过了自己的头面。 下一秒,血线从它头颅中央缓缓浮现,随即猛地迸射开来。 滚烫的狼血溅在地面上,绽出一朵朵凄艳红梅。 陈复屈膝卸力,平稳落至青狼身后。 腰背挺直,手腕轻旋,听风刀顺势回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而体型庞大的青狼已是轰然倒地,整个狼头像凋谢的花朵,劈开成两瓣。 脑浆子淌流一地,连带着一颗绿豆大小的青色妖丹,也滚落了出来。 陈复上前捡起妖丹,收入囊中,转身又劈开了其他四只凡境狼妖的头颅,并无收获。 “看来只有炼气妖兽,才有妖丹。” 陈复目光一闪: “不过这些狼妖尸体,也不能浪费,都是炼化灵酒的好材料!” 片刻后。 陈复拖着几头狼妖尸体,回到了山下小院的“熏肉房”。 熟练地将狼妖尸体用铁钩子钩住脖子,挂了起来。 屋子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妖兽尸体。 有的甚至已经熏干成了腊肉。 小葫芦每天只能炼化五斤的东西。 这些妖兽尸体丢了又可惜,只能熏成腊肉备用了。 “还不够!” 看着满屋子的“腊肉”,陈复摇摇头,关上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也不知,我何时才能迈入炼气的门槛?” 一个月过去,他已经将《金刚淬体功》和《基础导引法》练了个通透,修为也是早已突破了书上记载的炼骨九重巅峰。 寻常凡人武夫,修炼至炼骨九重,大概率寿元将尽,再难寸进。 可他或许是因为有灵酒辅助的缘故,半个月不到就突破了炼骨九重巅峰,肉身强度堪比玄铁,力气也是大得可以和凡境妖兽硬碰硬,貌似比书上说的还要刚猛数倍。 只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身上依旧是毫无灵力波动,终究是无法窥见那层由凡化仙的门槛。 “说好的以武入道呢?” “说好的勤能补拙呢?” “总不能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炼骨境了吧!” “我想修仙啊!!!” 陈复很郁闷。 他可太想修仙了! “这段时间妖丹也攒下不少了,去执事堂碰碰运气吧!” “兴许能换上一些适合凡骨修炼的炼气功法!” 陈复锁好房门,带上自己这半个月攒下的妖丹,离开了虎山废灵田。 第9章 火神峰孟老怪 红日初升,霞光万丈。 火神峰,执事堂前,一道道遁光闪烁不休。 出入来往的弟子,最差的都有炼气三四重修为,甚至不乏筑基修士,每人都有自己的飞行法器,衣袂飘然,来去如仙。 唯独陈复只能靠着两条腿,硬生生从山脚开始往上爬,楞是从晚上爬到了天亮。 他身着黑土峰杂役弟子服饰,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就好像一个凡人闯入了仙界,显得格格不入。 由于太过特殊,刚爬到半山腰,就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连个飞行法器都没有,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硬爬上去吧?” “哈哈…等他爬上去天都黑了!” “真当膝盖是铁打的不成?” 陈复没有理会那些高高在上的注视和讥笑,踏实脚下的石阶,一步一步向着山顶的巍峨殿宇走去。 饶是他的肉身强度已达凡人巅峰,但这火神峰的高度和山势陡峭程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陈复爬到半山腰的一个山岗上,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火神峰主峰峰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咬牙继续往上爬。 “嗖!” 就在这时,一点红色遁光突然从远处穿云而至,化作一只红色巨鸟。 那红色巨鸟体型庞大,隐天蔽日,翅膀轻扇,掀起的罡风便刮得陈复站立不稳,牢牢抱住一棵百年老树,方才没有被气浪掀到山下去。 陈复刚刚站稳脚跟,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孟师伯,就送我到这儿吧!” “柳师侄留步,你马上就要冲击结丹了,师伯有东西给你!” 陈复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巨鸟头顶之上,赫然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老者模样,身着红色道袍,金冠束发,手挽浮尘,俨然一副仙家气派。 女子蓝裙飘逸,容颜绝美,宛若瑶池玉女。 二人立于巨鸟头顶,真如神仙一般。 那老头陈复不认识,但那女子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 没想到,居然在这也能碰上柳青瑶这女人! 还真是孽缘! “柳师侄,这是老夫当年结丹时记下的心得和用剩的灵药,今日一并赠于你,对你结丹有好处!” 红袍老者抬手虚空一指,一张闪着金光的书页和一瓶灵气浓郁的丹药,出现在柳青瑶身前。 “孟师伯的好意青瑶心领了,只是…” 柳青瑶拱手一礼,婉拒道: “无功不受禄!师伯如此重礼,青瑶愧不敢受!” “诶!师侄哪里的话!” 红袍老者袍袖一甩,满不在乎: “只要师侄同意与老夫双修,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我火神峰的功法、灵药,还不是随你挑……” “师伯莫要说笑,青瑶道行低微,怎入得了师伯的眼!” 柳青瑶脸色微变。 “师伯自然不会说笑,师伯是认真的!” 红袍老者目光扫过柳青瑶下腹丹田,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待老夫借此极品炉鼎炼成水火两颗金丹! 看那姓林的,还拿什么跟我斗? “师伯请自重!” 柳青瑶彻底变了脸色: “青瑶目前还没有与人结为道侣的想法,更何况师伯是我的长辈……” “长辈怎么了?” 红袍老者脸色陡然一沉: “林长卿难道就不是你的长辈?老夫听说,那家伙也打算和你结为道侣,而且你也正有此意?” “怎么,难道老夫还不如那姓林的?你愿意与他双修,就不愿意成全老夫?” “师伯错怪了!那都是坊间谣传,林师叔一直在青丘峰闭关未出,我与他只见过两面,从无此意。” “师伯请回吧,青瑶就此告辞!若是青瑶回去晚了,师尊又该责罚我了!” 柳青瑶搬出了师尊碧水峰主当挡箭牌,说话之时已是迅速踩着一柄飞剑抽身离去,化作一道蓝色遁光,转瞬间消失在天边。 唯恐被孟不群这个老怪物强行留下。 “哼!小妮子不识抬举!” 孟不群狠狠瞪了柳青瑶背影一眼,气得袍袖一甩: “别以为有你师尊护着,老夫就拿你没办法了!” “只要是老夫看上的炉鼎,就别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陈复猫在百年老树树冠之下,偷偷打量着恼羞成怒的红袍老者,此时的老者哪里还有什么仙家风骨,跟凡俗界那些色眯眯的糟老头子没什么两样: “我去,这糟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想玩嫩妹?” “谁?” 他念头刚动,那红袍老者的强大神识便碾压而下。 轰! 陈复心神猛跳,如遭雷劈,吓得连忙躲进石缝,不敢动弹分毫。 “哼!蝼蚁!” 红袍老者不屑冷嗤,拂尘随意一甩,一股罡风裹挟着滚滚烈焰,瞬间扫过山岗。 轰轰轰! 顷刻之间,陈复藏身之处的树木和石头全部被炸成齑粉,整个山岗瞬间化作了焦土! 待得烟尘散去,陈复方才从一堆焦黑碎石中挣扎着爬了出来,望着红袍老者乘着红色巨鸟远去的身影,陈复脸色黑如锅底。 并非形容词,而是真的黑如锅底! 他整个人都被烧黑了! 在这种结丹老怪面前,自己这种杂役弟子的性命,宛如蝼蚁一般,随手就能捏死! 偏偏自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对方只是随手一甩拂尘,散发出的强大法力,就足以夷平一座山岗! 连柳青瑶这样的筑基巅峰修士,都只能避其锋芒,自己又能怎么办? “糟老头子,老子记住你了!” 陈复暗自咬牙发誓。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得窥结丹之境,一定要让这糟老头子尝尝自己的厉害! “方才柳青瑶唤他孟师伯,莫非此人就是这火神峰的峰主孟不群‘孟老怪’?” “以前就听说这孟老怪脾气古怪,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虚!有这样嚣张霸道的峰主,这火神峰执事堂恐怕也不是什么公允之地。” 陈复原本还想到火神峰执事堂,用攒下的妖丹换取一些功法符箓,现在见识过孟不群的丑恶嘴脸,他却是有些犹豫了。 可自己费了半天劲儿,才好不容易爬到这里,眼看就要到峰顶了,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气煞我也!这火神峰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复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峰顶上爬,不远处一名满脸怒容的青丘峰外门弟子从峰顶方向走了过来,边走边和身边的另一位同门弟子抱怨道: “咱们可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斩杀了这头炼气四重妖兽,可那个执事长老却硬说这妖丹只有炼气一重水平…这不是明摆着想压价吗?” “吴师兄莫急,这火神峰向来是这个德行!我听说青鹿镇新开了一个坊市,交易公平,就凭咱们手里这颗妖丹,换个二阶中品法器不在话下!” “哦?竟有这般好去处!孙师弟何不早说!早知有这样的好去处,何必受这火神峰的腌臜鸟气?” “去他娘也!” 吴姓弟子朝着火神峰峰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从腰间储物袋中召出一艘巴掌大的木舟,那木舟迎风见涨,瞬间化作了一丈多长。 吴姓弟子率先上了船,对另外一名弟子说道: “有劳孙师弟带路!” 孙师弟点点头,也跟着上了木舟,瞬息之间,那艘木舟便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遁光穿云而去。 二人的对话,让陈复听了个真切,他心中暗暗记下了“青鹿镇坊市”这个地名。 “炼气三四重修为的外门弟子尚且被压价,我一个炼骨境的杂役弟子,还不得被执事堂那帮老家伙当软柿子抓圆捏扁?” 想起孟不群那凶恶的模样,陈复不禁打了个寒战,不再犹豫,果断转身下山,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10章 青鹿镇妙春堂 “本店新到上品法器‘玄雷剑’,法器原主陨落,急寻新主,原价九千九,现价仅售九百九,打折大促,先到先得!” “二阶上品功法《玄黄大衍诀》,仅售五千灵石,亦可等价妖丹兑换!” “法宝‘遁形衣’残片,筑基妖兽妖丹可换,只此一件,手慢无……” 夜幕下的青鹿镇坊市,热闹非凡。 陈复来之前特地回家换了身衣服,蒙了面,做了伪装,让自己显得颇为神秘。 出门在外,不同于在圣境之内,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不少店家都在门前吆喝揽客。 不仅有法器、功法、法宝残片,甚至还有明码标价的合欢宗女修,有的按次收费,有的还可以长租…… 这些东西固然诱人,但对于陈复而言,价格实在太高了。 动辄成百上千的灵石,就是把他卖了也买不起。 “妙春堂,高价回收二手妖丹。”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专门回收妖丹的商铺门前。 从外观看,这个商铺和凡俗界的中药铺差不多,只不过门前竖着回收妖丹的牌子,彰显着它的不凡。 堂内布置也和中药铺差不多,柜台前坐着一个白发老翁,不少男女修士排着队将自己手里的妖丹递给老翁鉴定估价,陈复也默默排在大家身后。 “掌柜的请掌眼。” 一名戴着面具,身负长剑,不知用了何等玄妙手段,让人看不出修为、性别的黑衣修士,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妖丹,递给柜台后的白发老翁。 这妖丹刚掏出时,金光四射,隐然显现出一条黄金巨蟒的虚影,晃得人睁不开眼,店里顿时响起一片“哇”声。 “咕嘟。” 陈复亦是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怀里那几颗绿豆大小的妖丹,顿时感觉有些拿不出手。 柜台后的老掌柜,却是气定神闲,随手接过金色妖丹看了几眼,便确定了这妖丹的品阶: “嗯,筑基一重黄金蟒妖的妖丹!品相不错!” “道友开个价吧,只要价格合适,老夫就收了!” 黑衣修士拱手道: “掌柜的,我不要灵石!我想用这妖丹,向你换一株千年玄灵参!我问过了,整个青鹿镇坊市,就只有你们妙春堂有这千年玄灵参!” 老掌柜摇了摇头: “千年玄灵参乃我妙春堂祖传镇店之宝,区区一颗筑基一重妖丹,恐怕……” 老掌柜话未说完,黑衣修士便又掏出三枚筑基妖丹,语气急切: “掌柜的,实不相瞒,我要这千年玄灵参是为了救一个人的命!万望掌柜开恩,先将玄灵参借我一用,这几枚妖丹只是定金,日后我还有重谢!” “这……” 老掌柜面露为难,似乎还是有些不情愿。 黑衣修士见状,情急之下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身跪了下来: “请掌柜开恩!” “哎!” 老掌柜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快起来吧!既然你救人心切,那老夫就勉强为你破例一回,灵儿,带这位道友进内堂取药。” “是,爷爷。这位道友,请随我来。” 一个清丽娟秀,明眸皓齿的紫衣少女,领着黑衣修士,进入了内堂。 看着紫衣少女的背影,不少男修两眼发直,面露痴相。 “下一个!” 直到老掌柜咳嗽一声,大家方才回过神来。 陈复也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紫衣少女,确实挺漂亮的,不过比起柳青瑶似乎还是差了点儿。 “炼气四重妖兽妖丹?这种便宜货不值几个钱,一口价四百灵石,卖就留下,不卖就算了……” “卖!这个价钱很不错了,我卖!” 一个长得珠圆玉润,头上扎着两个冲天发髻,神似年画娃娃的胖子,将灵石收入储物袋,高兴得眉飞色舞: “嘿嘿,又有钱买灵鸡吃啦!!” “吃完去妙香楼三楼洗个灵浴,爽歪歪!” 陈复看了眼胖子,满是羡慕。 这胖子年纪跟他相仿,却已经是炼气五重修为。 胖子路过陈复身边,注意到陈复在看他,冲陈复憨憨一笑: “嘿嘿,这位道友,借过。” 陈复不由一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友好纯粹的笑容。 随即也回以微笑,让开在一旁。 目送胖子挪着肥胖身子,朝门外走去,陈复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何时才能修到炼气五重? “炼气三重妖兽妖丹,三百灵石!” “炼气二重妖兽妖丹,二百灵石!” “……” 老掌柜鉴定妖丹的经验十分老到,筑基以上妖丹还需要看几眼,筑基以下妖丹基本上刚一上手,看都不用看,便铁口直断,确定了年份和修为。 开出的价钱,也都比市场价高出一些,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心服口服,拿钱走人,绝没有讨价还价的。 陈复越看,心里越是不由得打起了鼓。 虽然后面这几位修士拿出的妖丹,比不上先前那个黑衣修士拳头大小的金色妖丹耀眼,但个头最小的也都有鹌鹑蛋大小。 相比之下,自己攒下的那几颗妖丹,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最终,陈复还是硬着头皮把虎妖妖丹递上了柜台。 “嗯?”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小?” 老掌柜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直到一颗豆子大小的红色妖丹出现在柜台上,他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掌柜明鉴,这是虎妖的妖丹。” 老掌柜闻言,挑眉打量了眼前拱手说话的陈复一眼: “虎妖妖丹?” “嗨呀?!还真是妖丹,目测也就炼气一重初期水平吧。” 老掌柜用镊子夹起那枚妖丹,眯着眼睛看了看,不由大吃一惊: “你小子缺大德啊!” “人家才刚刚迈入炼气门槛,妖丹都还没凝实,你就把人家宰了?” “呵,就这玩意儿也敢拿来换灵石?这玩意儿严格来说,都还不算是妖丹呢!” 老掌柜自己冷嘲热讽还不够,还把店里其他几个伙计学徒全都叫了过来: “来来来,大伙儿都来瞧瞧,长长见识,这种还未凝实的妖丹,可不常见呐!” 几名学徒围了上来,看稀奇一般抢着看那枚虎妖妖丹。 名叫“灵儿”的少女,也正好和先前那名黑衣修士从内堂走了出来,看见这小妖丹,也是颇觉新奇。 “哈哈!爷爷,这是什么呀?这么小的妖丹,灵儿还是第一回见!” “师父,这也能叫妖丹?” “正好填补了咱们对炼气一重初期小妖妖丹认知的空白!还真是长见识了啊,哈哈!” 听着伙计们的笑声,在陈复身后排队的修士们也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小子,你穷疯了不成?!这么小的妖丹,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嘲讽之声不绝于耳,可陈复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和妖兽搏杀,好不容易攒下的妖丹,居然如此不堪! “掌柜的,这再怎么说,也是炼气一重妖兽的妖丹,难道真的一文不值吗?” 老掌柜将虎妖妖丹放回柜台,推回到陈复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显然,这妖丹人家瞧不上! “可……” 陈复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身后一个背着砍刀的刀疤脸,却是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凶恶骂道: “就你那破玩意儿,也能叫妖丹?赶紧拿着你的豆子滚吧!别耽误咱们大伙儿的时间!” “对!赶紧滚吧!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招摇过市,一个连炼气一重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居然敢来青鹿镇!也不怕被邪修盯上,宰了炼成尸傀!” 那刀疤脸虽然只有炼气三重修为,但浑身戾气,一看就不是善茬,陈复回头看了他一眼,终究只能忍下这口气。 “也罢,我走便是。” 陈复正欲拿回自己的妖丹,转身离去,不料一只白嫩玉手却先他一把,将柜台上的虎妖妖丹抓在了手里。 “嗯?” 陈复不由一怔,顺着那玉手看去,只见紫衣少女灵儿拨弄着掌心宛如红豆的妖丹,抿唇一笑: “爷爷,把这妖丹收了吧,小小的怪可爱的!” 少女笑起来时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显得格外俏皮。 陈复不由得心神一荡。 “灵儿师妹,休要胡闹!咱们妙春堂收妖丹是用来入药的!这么小的妖丹,根本不具药性,收它做什么?” 一个学徒抱着胳膊,白了陈复一眼,不屑冷哼道: “咱们这儿又不是慈善堂,要是什么破烂儿都收可坏了规矩!!” 第11章 被邪修盯上了 “要你管!我用来做手串不行啊?” 灵儿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行啦!既然灵儿喜欢,就由她吧!” 老掌柜捋了捋下颌胡须,上下打量了陈复一眼。 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也不像是用了什么敛气之术,腰间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只别着一把凡器听风刀。 这小子,怕是连炼气境的门槛都还没有迈入吧? 老掌柜重新审视起灵儿手中那颗豆子大小的妖丹,顿时感觉这妖丹非但不可笑,反而非同小可…… 一个炼骨境的凡人,居然把炼气境一重的虎妖宰了! 这倒算是一桩奇闻了! “后生,这虎妖妖丹,老夫今日就破例收下了!” “不过这妖丹尚未凝实,可见这虎妖刚刚踏入炼气门槛不久,距离真正的炼气一重妖丹还差些火候,因此无法入药。” “权当给我孙女留下做个手串玩物,五十灵石,这个价格你可愿意?” 老掌柜此言一出。 陈复顿时心下一喜,颇有柳暗花明之感。 围观众人则是不由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玩意儿也能值五十灵石? 徐掌柜到底还是心善啊! “来福,取五十灵石给这位小友吧!” “师父,真给啊?” “废话!老夫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你小子也是走运,碰上了咱师父这样的大好人…要是换一家商铺,早就把你小子丢出去了!” 老掌柜发了话,先前那名学徒虽颇有微词,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十枚灵石,没好气地瞪了陈复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拿着灵石走啊!莫非还嫌少不成?” “不不不,五十灵石已经很多了!只是,方才我听这位小姐说要做手串,一颗妖丹怎么够?其实像这样的妖丹,我还有五颗!” 陈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一连倒出五颗五颜六色的妖丹,全部都是豆子大小。 “啊?还有?” 来福嘴巴大张,愣住了。 老掌柜也是不由嘴角暗抽,本来他只是觉得陈复不容易,同情一下他,没想到这小子还藏了一手。 “哇!这么多颗?刚好够串手串了!爷爷,这些妖丹我全要了!” 徐灵儿捧起那些五颜六色的迷你妖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那行吧,来福,给这位小友算账!” 难得见自己孙女这么高兴,老掌柜倒也释怀了,反正区区几百灵石对妙春堂而言也不算什么。 “多谢灵儿小姐,多谢掌柜的!” 六颗妖丹,一共卖了三百灵石,这个收获已是超乎了陈复此前的预料。 他再三拱手道谢,方才扛着一麻袋灵石转身离去。 “后生,下不为例啊!今后要是再弄这些小豆子来,老夫可不收了!” 目送陈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老掌柜无奈摇头。 “这小子还真他娘是个人才!专逮着小妖薅哇!” 来福没好气道: “师父,你老人家啥时候这么心软了,还真全给他收了?师妹胡闹,您老人家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害!看他腰间配着一把听风刀,应该是我那紫阳师妹门下的杂役弟子!一个杂役弟子,能够猎杀这么多炼气妖兽,已属不易!” 老掌柜老眸微眯,若有所思: “我观他尚未炼气,飞行法器都用不了,只怕是靠着两条腿,硬生生从紫照门走到青鹿镇来的!” “此子心性坚毅如此!但凡有点天赋,何愁大道不成?” “可惜造化弄人呐!偏偏教他生了一副凡骨!” “凡人修仙,难如登天呐!” 老掌柜捋着胡须,不由惋惜长叹一声。 “凡骨?” 来福闻言,这才后知后觉。 徐灵儿闻言亦是杏眸一闪,摩挲着手里的几颗妖丹,转眸望向陈复远去的身影,不由嘴角微翘。 “凡人吗?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之前排在陈复身后的刀疤脸修士,闻听此言,扭头望向陈复扛着整整一麻袋灵石远去的身影,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冷光。 心中暗道,好个肥羊! 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掌柜本是随口感慨一句,却不想给陈复引来了又一番灾祸。 …… “适合凡骨修炼的功法?没有没有!凡骨就老老实实习武吧!修仙一途,注定与你无缘了!” 陈复出了妙春堂,一连跑了好几家商铺,询问有无适合凡骨修炼的功法,但得到的回应全都如出一辙。 天生凡骨,无缘仙道,只能做一个武夫! 可自己已经修炼至凡人武夫巅峰之境,在那些飞天遁地的修仙者面前,仍旧如蝼蚁一般。 想起在火神峰时的遭遇,陈复不由得双拳紧握,暗自咬牙。 他不甘心,自己难道真就无缘仙道了? “行吧,掌柜的,那给我来个储物袋,最便宜的就行!” “最便宜的?就这个,一百灵石咯!” 多宝阁掌柜从身后货架上随手取下一个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小荷包。 最便宜的都要一百? 陈复闻言一惊,他是穷怕了的,虽说手里有三百灵石,但他可不想一下子全用完。 凡人修仙,不仅有资质奇差这一难关,还是一关就是“穷”! 修仙一途,财、法、侣、地,财排首位! “便宜些吧!” “这都成本价!不能再便宜了!” “你要诚心卖,我以后还来照顾你生意,我不光买储物袋,我还多买你一些符箓!” “那你出多少?” “八十!” “不行不行!八十亏得我底裤都没了!” “那算了,反正这里也不止你一家商铺!” 陈复也不在啰嗦,扭头就走。 走出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掌柜无奈的声音: “回来回来!八十就八十!就当开个张,亏本卖你啦!” “这年头生意真是不好做哟!亏死我啦!”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陈复最终在多宝阁花了八十灵石,买了个低阶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内部空间只能容纳一吨重的东西,并且无法认主。 不过对他而言,暂时也够用了,总比扛着一麻袋灵石招摇过市强吧。 又顺便批发了二百张凡人亦可使用的低阶符箓,花了二十灵石,掌柜的还贴心地把符箓放进了他的储物袋。 “道友,下回再来啊!” 目送陈复离去,掌柜的脸色全然没了亏本的忧愁,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储物袋八十灵石,含泪净赚四十,那些低阶符箓更是滞销已久,压根没人买。 但凡会些低阶法术的炼气修士,都用不上那些符箓,好不容易遇上个买主,索性全部打包卖他了! “麻蛋!那掌柜的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买贵了!早知道该多砍一些价!” 走出多宝阁,陈复就知道自己被坑了,不过,无奸不商,买东西的怎么可能算得过卖东西的? 罢了,反正是第一回,就当交学费了。 离开商铺区,陈复径直来到了摊贩区,这里有不少散修摆摊交易。 因为流动性强,基本上都是一锤子买卖,卖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比不上商铺那么规范,但也正因为流动性强,说不准也有捡漏的时候。 很多商铺进货都有固定的渠道,背靠各大正道宗门,出售的多是热门大宗商品。 而散修的摊位上,则是各种冷门甚至邪门儿的玩意儿都有,保不齐就能碰上适合凡骨修炼的功法…… 第12章 禅修化凡经 陈复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走进了摊贩区。 “暹罗国古曼童,只要三十灵石,认主后可以增加气运和魅力。” “道友,要合欢散吗?筑基以下女修轻松拿下,懂的都懂。” “招财小鬼五只,十枚灵石五只打包带走,单只不卖。” “老板,你这小鬼保熟吗?会不会养不熟噬主啊?” “瞧你说得,我能卖你生瓜鬼子?这年头哪还有野生小鬼?这都鬼灵门养魂地温室大棚里养出来的小鬼,乖得很,不可能噬主!” “……” 只是随便溜达了一圈,陈复就不禁汗流浃背了。 店铺背靠各大正道宗门,卖的东西虽然价格偏高,但至少买的功法和器物都能上得了台面。 而这摊贩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各种歪门邪道的玩意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不少来自方外之国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对陈复都没什么用。 就比如那些什么小鬼、古曼童之类的东西,需要本身具备一定修为道行的修士,才能压制得住,否则定然会遭到反噬。 而陈复连炼气门槛都无法迈入,自然无法驾驭这些东西。 “哎,看来这边也没有凡人能修炼的炼气功法。” 陈复转悠了一圈,都没发现自己想要的功法,正打算离开坊市,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前方不远处的魔厨楼里走了出来。 “金爷慢走!下回再来呀!” “好好好!老板娘,下次把金龙鲤给我留着!等我多杀些大妖赚够灵石,还会再来吃的!” 那胖子头上扎着两个冲天发髻,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喜庆,正是陈复在妙春堂见过的那个胖子。 这家伙本就肥胖,现如今肚子比先前见到的时候更大了,堪比怀胎六甲的孕妇,显然是刚刚饱餐了一顿。 “嘿嘿,这把可给佛爷我吃爽了!” 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灵液,摸着鼓鼓囊囊的肚皮,乐呵呵地朝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宛如一尊弥勒佛。 “哟,道友,真巧啊,又见面了!” 胖子途径卖小鬼的摊位前,冲陈复打了个招呼,可他话刚出口忽然脸色骤变,屁股一夹,噗的一声放了个响屁。 “坏了,我的小鬼!” 摊位前的小鬼,瞬间发出凄厉鬼叫,魂飞魄散,竟是被胖子一个屁给崩死了。 陈复不由一惊,这胖子什么来头,一个屁就能把小鬼给崩死? “死胖子,你赔我的小鬼!” 卖小鬼的摊主顿时急了,拉住胖子不准走。 “不好意思啊道友,刚才没忍住,走漏了一些佛门真罡之气,把你这小鬼崩死了。” 胖子摸了摸头,歉意一笑,对摊主道: “你这小鬼多少钱,我赔给你便是!五十灵石够吗?” 五十灵石,已经远远超过这五只小鬼的真实价值了,陈复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这五只小鬼只要十块灵石就能打包带走。 本以为胖子满脸堆笑道了歉,又肯出这等高价赔偿,这桩事情也就了结了。 “哼!五十灵石?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却不料那摊主瞅了眼胖子腰间的储物袋,竟是冷哼一声: “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抓来的纯野生厉鬼!少了五百灵石,你今个儿就别想走脱!” “啊?五百灵石?” 胖子不由一愣,他这次在妙春堂卖妖丹一共也才赚了四百灵石。 刚才在魔厨楼胡吃海塞一番,一不小心就吃掉了三百灵石,现在兜里也就剩下一百灵石,原本还打算去妙香楼洗个灵浴舒服舒服的。 现在不仅灵浴洗不成了,还倒欠人家五百灵石? “这,这几只小鬼,真值这么多灵石吗?道友,你可别诓我呀!这年头,哪还有野生厉鬼啊?出来一个都不够那些猎鬼人抢的!” “我诓你做什么!死胖子,你今天要么掏钱赔我的小鬼,要么……哼哼,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鬼灵门的手段!” 小鬼摊主和胖子当街拉扯起来,顿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修士围观。 周围的摊贩明明知道那小鬼不值那么多灵石,却都选择默不作声。 陈复虽然觉得那摊主无耻,明明是鬼灵门养魂地温室大棚人工养出来的小鬼,居然硬说是什么纯野生厉鬼,只值十灵石的东西,居然要价五百灵石,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鬼灵门乃蜀国南部魔道之中排得上号的大势力,自己一介炼骨境杂役弟子,万万招惹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围知情者都不作声,自己若是替胖子帮腔,定然会被这鬼灵门摊主记恨。 虽然胖子看着挺面善,但自己实在太弱小了…… 陈复权衡一二,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一咬牙一跺脚,转身正欲离去。 可就在这时,那胖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却是让陈复看直了眼,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道友,我真没那么多灵石,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本上古功法,虽然只是残卷,但我师父说这可是上古禅修遗留下的,价值远不止五百灵石!” “哪怕是朽木一般的凡人,亦可修炼此法,得证神通!我先用这个做抵押,待我赚了灵石,再赎回如何?” 听到胖子的话,陈复顿时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古功法残卷? 凡人亦可修炼,得证神通?! 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复倏然回眸,看着那个胖子,宛如看到了前世的情人,眼神都拉丝了。 胖胖,我爱死你啦! “什么狗屁功法,还是残卷?谁知道你是不是唬人的!我才不要这破玩意儿!我只要灵石!” 小鬼摊主瞅了眼胖子手里破破烂烂,纸页泛黄的半本功法,满脸不屑,压根不相信胖子的话。 竟是一巴掌将胖子递过来的功法扇飞了出去: “死胖子,你到底给不给灵石?要是不给,我可就要动手了!” “住手!” 就在这时,陈复挤开围观人群,捡起了地上的半本功法,功法古朴的封面上,隐隐书有《化凡经》三个字。 “嗯?” 胖子循声扭头,看见出声的竟是陈复,不由一愣。 “你小子又是谁?” 小鬼摊主上下打量了蒙着面的陈复一眼,面色不善。 他神识外放,想要探查陈复的修为,可却发现陈复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宛如凡人一般。 可若是凡人,怎敢插手两个炼气修士的争端? 莫不是哪里来的高手,刻意压制了修为? 第13章 过了一把元婴修士的瘾 “小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生意讲究一个公道!” 面对小鬼摊主的神识探查,陈复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是气定神闲。 学着火神峰孟老怪的嚣张模样,睥睨着小鬼摊主,冷哼一声,袍袖一甩: “老夫平生,最见不得欺诈无信之辈!你那几只小鬼是什么来路,价值几何,你自己清楚!” “五十灵石已是富余,你竟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价五百灵石,也不怕闪了舌头!当心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陈复一席话罢,小鬼摊主顿时有些慌了。 眼前这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可却自称老夫,口气还如此嚣张霸道! 他愈发确信,此人真是隐藏了修为的高手,而且已经修至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境界!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鬼摊主自然不会轻易低头。 他朝陈复拱了拱手,态度已是恭敬了不少,试探问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在下是鬼灵门乌门主座下弟子,前辈确定今日要插手此事?我家乌门主……” 不等小鬼摊主把话说完,陈复已是先声夺人,打断了对方: “鬼灵门?哦……老夫想起来了!当年小乌是说过,要建立个什么鬼灵门!” 陈复摇头晃脑,面露回忆之色: “原来你是小乌的弟子,哼!莫说是你这小辈,便是小乌见了老夫,也得称老夫一声前辈!” “老夫闭关三百年有余,此次出关见此间多了一处坊市,本想随意过来走走,没想到你们这些小辈竟如此不懂规矩,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公然行此欺诈之事!真是丢了吾辈修士的脸面!” “尔等如此龌龊行事,与凡俗界的奸商何异?贪图一时私利,又如何修得了真仙,证得了大道?” “末法时代,当真是礼崩乐坏啊!” 陈复指着小鬼摊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今日,老夫就替小乌管教管教你!” 别说小鬼摊主被镇住了,就连围观的修士也都是站得笔直,对陈复肃然起敬。 闭关三百年! 那得多少岁了? 还管鬼灵门的乌门主叫小乌?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老怪物! “老祖!你出关了?恭喜老祖,成功结婴!” 小鬼摊主心中正自犹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叫了陈复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元、元婴修士?!” “难怪这位前辈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不出修为!” “元婴修士遭天妒,为了躲避天劫,通常都会隐匿修为,游遁人间,岂是咱们这等微末小辈能够轻易看穿的?”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小鬼摊主顿时如遭雷劈,肝胆欲裂。 “前辈!哦不……老祖!” 双膝一软,他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复面前,猛猛磕头认罪: “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欺诈隐瞒,我坦白,我这小鬼不是什么野生厉鬼,只是鬼灵门养魂地里人工养出来的小鬼!” “成本也就五块灵石…!” “啥?成本五块灵石,你要我五百灵石?!” 胖子闻言,两眼圆瞪,气得一脚踹在小鬼摊主身上: “我勒个阿弥陀佛呀!你小子是真几把黑啊!” 元婴老祖当前,小鬼摊主被踹了也不敢还手。 胖子对陈复感激不尽,连忙拱手单膝跪地拜谢: “多谢老祖!若不是老祖点破,晚辈险些就被这奸商诓骗了!晚辈给老祖磕头了!” “晚辈拜见元婴老祖!” 在胖子的带动下,周围修士接连跪了下来,拜见陈复。 哪怕有些人心中原本还有疑虑,但见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也只能跟着跪下。 他们可以怀疑陈复这元婴修士的真实性。 但他们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呢? 得罪一个元婴老怪物,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跪倒一片毕恭毕敬的修士,陈复激动得小心肝儿都在发颤,不过脸色仍旧是强装镇定,好好过了一把元婴修士的瘾! 原来在这个世界,强者,可以这么爽!! 只是,他扭头扫了好几眼人群,却都没看见刚才最先叫他老祖的人。 听那声音是个女子,还有些耳熟。 简直是神助攻啊! “起来吧!” “别把凡人那一套繁文缛节拿到修仙界来!老夫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只要你们知错能改,今后好好做人,修身养性,尊道宏法,老夫也懒得和你们这些小辈计较!” 陈复看都没看那些修士一眼,目光在胖子和小鬼摊主二人脸上来回扫过: “这位小友,是你先放屁崩死人家的小鬼,到底是你不对在先!该赔还是得赔!五块灵石,一块不能少!” “是是是!老祖教训的是,晚辈省得!” 胖子当即取出五块灵石,交给了陈复,由陈复交给小鬼摊主。 “不不不……这灵石我不能要!” 小鬼摊主连忙摆手,哪里敢伸手接元婴修士的灵石,小命不想要了? “今日能得老祖当面点化,已是小的毕生之幸,区区五块灵石,不敢劳烦老祖!” 陈复目光一沉,语气不容置疑: “啰嗦!老夫让你拿着,你拿着便是!” “是是是!” 小鬼摊主吓得都快尿出来了,强忍心中恐惧,颤抖着双手捧过陈复手里的灵石,压根不敢抬头多看陈复一眼。 “此间事了,你二人还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了!老祖慢走!” 胖子和小鬼摊主全都五体投地,跪送陈复离开。 “嗯!” 陈复缓缓点头,背着手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长街尽头,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不愧是元婴修士,连飞行法器都不用。” “你懂什么,这叫做返璞归真!” “人家早就过了御剑飞行的低端境界了!你以为人家跟咱是的,还苦哈哈地在天上飞?” “……” 小鬼摊主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暗道侥幸,总算是把这祖宗送走了。 等回了鬼灵门,定要问问门主,这位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胖子则是起身朝着陈复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前辈,等一等!” “我的功法你还没还给我呢!” …… “没搞错吧,这些家伙还真把那小子当成元婴修士了!” 街角,妙春堂阁楼之上,看着大街上的荒唐一幕,来福摇头一叹,转头对徐灵儿问道: “话说回来,师妹你为啥要帮那小子?” 刚才若不是徐灵儿叫了那一声“老祖”,陈复还当不成“元婴修士”呢! “哼,要你管!我看他长得帅,帮帮他不行吗?反正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徐灵儿用手指挽着鬓角垂下的一缕秀发,一扭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切!帅有什么用?” 来福心里嫉妒,嘴上却故作不屑: “那小子天生凡骨,继续留在修仙界,注定只能任人宰割。” 徐灵儿俏脸一寒,回眸怒视来福: “灵儿也是凡骨,师兄的意思是说,我也只能任人宰割?” 不经意戳到了小师妹的痛处,来福脖子一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歉意一笑: “那不一样啊!你不用修炼,也有咱们师兄弟和师父他老人家护着!” “再说你身上随便一件符宝,就能干翻寻常修士了,那小子一穷二白的,哪能跟你比!” 第14章 陈复有血光之灾 “在下蜀山金佛门青灯法师座下禅修弟子金万福,适才多谢陈兄仗义出手为在下解围!” “原来是蜀山同道?幸会幸会!在下蜀山紫照门陈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妙香楼,三楼雅间。 胖子金万福和陈复泡在灵泉池中,互报家门,交谈之下,才知彼此竟都是蜀山同道。 “陈兄方才这出戏演得真是太绝了,连我都差点以为,陈兄真是元婴修士了!” 金万福其实早就看出陈复底细了,所以才跟着陈复追了过来。 “陈兄此番替我解围,是为了那本《化凡经》吧?” “瞒不过金兄,的确如此!” 一番交谈下来,陈复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看上去憨厚圆润的胖子,心思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痛快!和陈兄说话就是痛快!比那些弯弯绕的老狐狸痛快多了!” 金万福摸着肚皮笑道: “既然陈兄这么痛快,我也实话告诉陈兄吧,这《化凡经》确实是上古功法,但并不是什么高深绝学,它只是我金佛门的一门已经被淘汰的炼气功法。” “寻常炼气之法,最多修炼至九重,便可以尝试筑基。” “而这《化凡经》却要修炼到炼气三十六重,方可筑基,修炼过程极其漫长,所要消耗的修炼资源也非寻常炼气之法可比,久而久之就被大家淘汰了!” “虽说此法凡骨亦可修炼,但又有几个凡人能够坚持下去?又有几个凡人承受得起期间所耗的巨额修炼资源?” 金万福往后一靠,望着灵池里寥寥升起的热雾,不由感慨一叹: “就连我这样天生佛骨的禅修,尝试了一下也都果断放弃了!” “炼气三十六重啊,资质一般的,突破一重就要花费三五年苦修,三十六重还没修完,人都已经入土了!” “即便天赋异禀,在百岁之前修完三十六重,但若是筑基失败,直接功亏一篑,谁敢赌?” “陈兄若是想要这功法,送你便是!反正我留着也无用!” 炼气三十六重? 一重花费三年,修完三十六重至少得花一百零八年! 寻常凡人寿数最多也就差不多百年,还得资质绝佳才行。 其他炼气九重的功法,筑基失败了至少还有时间重修,而这《化凡经》确实太苛刻了,一旦失败连重修的机会都没有,难怪会被淘汰。 不过自己有小葫芦傍身,修炼资源倒是不用担心。 只要能够借助此法迈入炼气门槛,总比好过一直停留在炼骨境强。 “既如此,那就多谢金兄了。” 陈复最终还是接过《化凡经》,收入了储物袋。 有了这《化凡经》,总算炼气有望了! 也不枉方才冒险演了那出戏!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响了三声。 “嗯?” 陈复心神一跳,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嘿嘿,重头戏来咯!陈兄哪里去?” 金万福却是一把摁住了陈复的肩膀,红光满面的胖脸上,笑容耐人寻味: “陈兄,看你这样子还是头一回来妙香楼吧?你我如此投缘,今晚佛爷我就带你好好见见世面!” 他对门外喊道: “进来吧!” 什么重头戏? 正当陈复纳闷之际,房门已是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十几名戴着面纱,衣着清凉,环肥燕瘦的风骚女修,鱼贯而入。 那白花花,颤悠悠的春光,直接把陈复看傻了眼。 “陈兄,为表感谢,今天这场灵浴我请客,你付钱如何?”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还没等陈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金万福就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陈兄,你喜欢哪个?贫僧让你先点,别客气!” “我……我就免了吧,你点吧。” 陈复婉拒道。 倒不是他装什么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而是这些女修的修为全都比他高,若是与对方双修,非但没有半分好处,反而还会被对方吸干精气,得不偿失。 这就好比,没考驾照的人,就算把迈巴赫法拉利摆在面前,你也不敢开呀! “陈兄还真是个正人君子,那佛爷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万福搓着手,两眼冒光,色眯眯的目光在一群女修身上肆无忌惮来回扫视: “各位道友,自我介绍一下吧!” “道友晚上好,合欢宗李馨儿,炼气一重修为,精通《阴阳玉女诀》,收费200灵石一次。” “道友晚上好,云雨门柳如烟,炼气二重修为,精通《颠鸾倒凤诀》,收费300灵石一次。” “道友晚上好,紫照门柳青瑶,炼气三重修为,第一次出来做这个,不太会,但是懂事听话,会好好配合的,收费400灵石一次……” 柳……柳青瑶? 听到这个名字,陈复差点没一口洗澡水呛死。 陈复抬眼打量了那个自称柳青瑶的女修一番,对方戴着面纱,看不太清面容。 但很显然,身材、气质完全比不上真正的柳青瑶。 而且真正的柳青瑶,已是筑基巅峰修为,距离结丹不远,眼前这个只有区区炼气三重的女修显然只是个冒牌货。 看来修仙界的这类场所,也和地球的会所差不多,全都是些没有学生证的冒牌大学生! “好!这个好!” 金万福哪里管真不真,一听“柳青瑶”头回出来做这个,顿时就来了兴趣: “柳青瑶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陈复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凑近他耳边说道: “金兄,四百灵石,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给不起啊!而且……这是冒牌的柳青瑶,真的柳青瑶我用过!” “嘿嘿,我知道她是冒牌的!” 金万福却是毫不在乎: “可那又咋了?”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陈兄莫要拦我,今日贫僧必要降服这妖精!” 说话间,金万福已是不顾陈复阻拦,以一种大无畏精神,奋不顾身朝着“柳青瑶”扑了上去,施展起佛门金刚欢喜佛鏖战之法。 重达三百多斤的身躯,宛如一座肉山,每一次出招都是地动山摇,差点没把那冒牌柳青瑶压死。 “金兄,你慢慢玩……我就先告辞了,咱们有缘再见!” 炼气修士之间的贴身搏斗,战况太过激烈,随便漏点灵力出来对凡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陈复唯恐殃及池鱼,只能穿上衣服,带上房门出去了。 至于金万福事后付不付得起四百灵石,他可管不了了。 反正这胖子是青灯法师的高徒。 估摸着他兜里应该还有存货吧,哪怕付不起灵石,拿点东西抵押问题应该也不大。 “陈兄留步!” 陈复刚刚走到一楼,还没来得及跨出妙香楼门槛,金万福已是穿戴整齐,追了下来。 “金兄,你不是正与那位女修双修吗?怎么这么就下来了?” 陈复有些诧异问道。 “完事儿了啊。” 啊? 我就下个楼的功夫,你这就完事儿了? 四百灵石,就这么一哆嗦? 看来修仙界还真是效率至上啊! 还别说,金万福身上的灵力波动似乎真的比之前更加醇厚了一些。 这灵浴双修,真这么管用?! 难怪让这么多修士趋之若鹜,花上几百灵石也在所不惜! 陈复暗想,今后自己若是入了炼气之境,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 “陈兄,你千万不能走哇!” “贫僧观你身上黑气萦绕,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金万福把陈复拉到了角落里,神神秘秘说道。 “金兄何出此言,就算想要我给你付钱,也不用这般咒我吧!” 陈复苦笑不已,还以为金万福是想让他付灵石,才说出这些话来,然而金万福却是一改先前嬉皮笑脸之态,神情颇为严肃。 “你还不信?也罢,待我用佛门天眼通,让你看个明白!” 金万福双目金光一闪,在左手掌心虚画了个“卍”字,朝着陈复胸前打去,陈复胸前显现出一道黑色虎首印记。 “这……” 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的黑色虎首印记,陈复脸色骤变: “金兄,这是何物?” “此乃黑虎门神识印记!看来你是被黑虎门的邪修盯上了!” “赶紧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 除了刚才那个鬼灵门的小鬼摊主之外,自己得罪过谁? 第15章 金光符,天眼通! 难道是王猛? 不可能!王猛可没这本事!他和黑虎门也没啥关系啊! 陈复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张面孔,想了半天,最终想到了之前在妙春堂排在自己身后那个面相凶恶的刀疤脸。 “原来是他!” 陈复向金万福说起了此人。 听陈复这么一描述,金万福也有了些印象: “看来那家伙就是黑虎门邪修了!多半是见你颇有几分姿色…哦不,多半是见你得了三百灵石,见财起意,想来个杀人夺宝!” 陈复闻言心头一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是江湖险恶! 还好遇上这金胖子,不然自己说不定出了这妙香楼,被人敲了闷棍还不自知。 那刀疤脸有炼气三重修为,若他有心杀人夺宝,自己断然难逃此劫! “多谢金兄提醒!” 陈复心念电转,知道自己想渡过此劫,只能依靠这金胖子了。 为了保命,哪怕是四百灵石,也得豁出去了! 他忙对金万福拱手道: “金兄今日这账,记我头上了!只是不怕金兄笑话,我手头也不宽裕,方才买了些东西只剩下二百灵石!” “想那刀疤脸去妙春堂定然也是出售妖丹,又惯常干这杀人夺宝的勾当,身上定有不少灵石,若是金兄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将计就计,擒住此贼,到时所得灵石全部归金兄!” “哦?你打算要我怎么帮你?” 金万福一听灵石全归自己,顿时来了兴趣。 陈复凑近他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陈复的计划,金万福两眼冒光,拍着肚皮,咧嘴坏笑: “妙,妙哇!陈兄你真是紫照门中人?贫僧怎么感觉,你更像是魔道中人啊!” “呵呵,金兄见笑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方才出此下策!那厮不仁,就休怪我无义!” 金万福和陈复二人合计了一番,正欲出门,可就在这时,一道红裙似火的妖娆身影,抱着胳膊,挡住了二人去路: “喂喂喂,我说金胖子,你该不会又想赖账吧?上回闹得青灯老和尚那么大岁数了,到妙香楼来领人,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复听见这泼辣的女声,循声抬眼一看,眼前的红裙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胸前颇为挺翘傲然,令人高山仰止,望而兴叹。 “红姨,我……我是赖账的人吗?!” 金万福胖脸一红,扭头对陈复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那什么,陈兄,先把你的二百灵石借我一用。” “好!” 既然决定和金万福合作,陈复也没什么犹豫,点点头,直爽取出二百灵石。 金万福自己也取出了剩下的一百灵石,一共三百灵石交于红裙女人之手。 “这里才三百灵石!还差一百灵石!” 红裙女人揪着金万福的耳朵: “你小子……没钱还敢来我这儿玩儿!真不嫌丢人!” “看来我还是得传信让青灯老和尚来领人!” “别别别,红姨!千万别告诉我师父!上回他好悬没把我蛋给打爆!” 金万福跪在地上,抱着红裙女人的雪白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卑微求饶。 “那怎么办?我妙香楼向来人走账清,概不赊账,你欠我一百灵石,又不想让你师父知道,难不成,想以身还账?” 金万福闻言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就这么办!就是留下给红姨你当尿壶,我也愿意啊!” “美得你!” 冷桃红一脚踹开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她大腿的金万福,撇了撇红唇: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天天净想美事儿!” “倒是这位小哥,生得颇为俊俏,有没有兴趣留下?” 冷桃红目光流转,落在了陈复脸上,纤长玉指轻轻抬起陈复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个少年的清俊容颜: “我们这里,最近正缺高质量男修,待遇很好哟!” 被对方的目光盯上,陈复心底一寒,只觉头皮发麻。 “红姨不可,你我之间的事,莫要波及无辜!!” 金万福急了,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金箔写就的符箓,塞到陈复手里,又拉着陈复的左手,在他掌心虚画了一个“卍”字: “陈兄,你快走!我留下为质!” “我虽不能亲自去帮你,但我传你这金光符和天眼通,对付那黑虎门的宵小之辈问题不大!” 金万福凑近陈复耳边,以传音之术将两样佛家妙法的用法告诉了陈复。 “这……好吧!” 陈复看了眼掌心的“卍”字,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金兄你放心,待我取了灵石,定会回来给金兄清账!” 金万福抹着眼泪: “快走吧!快走吧!这当牛做马的罪就留给贫僧一个人受吧!” 目送陈复离去,金万福这才松了口气。 他喵的,差点就让这小子爽上了! 留在妙香楼当灵浴男修,忍受各种女修的霸道压榨,这美事儿洒家能让给他吗?! 陈复并不知道金万福内心的真实想法,心中还不由感慨,这金兄真是个大好人,大公无私,舍己为人! 谁说修仙界都是坏人的? 今天不就遇到个活菩萨吗?! “红姨,来吧,来吧!”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金万福躺在地上,捧起冷桃红的玉足,摁在了自己脸上,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尽情地践踏贫僧吧!” “牡丹花下死,方可见菩提!” “死胖子!跟你那个师父一个臭德行,就知道揩油!” 冷桃红俏脸一寒,狠狠一脚踩在金万福肚子上,扭着翘臀转身离去。 “哇啊!” 金万福整个肚子都像棉花团一样被踩得凹了进去,嘴里噗叽一口血箭喷出三尺高! 虽然挨了一脚,但他的胖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痴笑: “嘿嘿,刺激。” …… 青鹿镇西郊,死灵谷。 蒙蒙白雾,幽幽深谷。 空山人静,风寒惊骨。 陈复看着眼前漆黑的死灵谷谷口,停下了步子。 自他离开妙香楼之后,就有一道身影一直在后面跟着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黑虎门那家伙。 青鹿镇坊市背靠各大宗门,不乏结丹大修坐镇,因此没人敢在坊市内公然杀人夺宝。 哪怕是鬼灵门、合欢宗这些魔道大宗的弟子,在坊市内也都是收敛着性子做生意。 黑虎门那家伙也是耐着性子,一直跟在他身后,迟迟没有动手。 只是来到这死灵谷后,不知何时那道身影竟是突然消失了。 陈复知道,对方恐怕是打算在此地对自己下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掌心,想起金万福虚画的那个“卍”字,以及这佛门天眼通的临时开启方法。 “民若婆呵帝盧烏蘇吒帝……烏若蜜帝盧究晝帝盧莎訶!” 心中默自持诵金万福以传音秘法传他的那段《妙眼菩萨净天眼通咒》。 念毕,掌心那个虚画的“卍”自竟自浮现而出,散发出淡淡金色。 掌心抹过双眼的瞬间,金色“卍”字从掌心消失不见,而他的眼底则是平添了一缕微弱的金光。 “这就是佛门天眼通?虽然是借助金兄的法力才能临时开启一次,但还真是玄妙无穷啊!” 陈复眼轮轻转,扫视着前方的死灵谷谷口,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谷道之中,竟是隐隐飘逸出一团阴邪黑雾。 那黑雾隐藏在夜色中凡胎肉眼根本无法辨别,而在佛门天眼通之下,却是尤为明显,黑雾之中赫然暗藏着一双充满戾气的双眼。 陈复心头一沉,瞬间认出了这双眼睛,正是在妙春堂对他恶语相加的那个刀疤脸! 若是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贸然走进谷中,只怕人头落地之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方有虎?” 见陈复在谷口停下步子,并且问出了这句话,隐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愣了一愣,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自己明明用了鬼雾藏形之术,便是修为低于自己的炼气修士都无法察觉,这小子区区一介炼骨武夫,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难不成,他并非凡人,而是个刻意压制修为的隐藏高手?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被刀疤脸抛之脑后,在妙春堂时他可是亲耳听见徐掌柜说的话,这小子就是个天生凡骨的废材! 以徐掌柜的眼力,绝不会看走眼! “好肥羊!爷爷候你多时了!” 确定陈复只是一个炼骨武夫之后,刀疤脸定下心神,索性不再隐藏身形,身负一把刀锷形如骷髅的鬼头砍刀,径直从谷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犹自带着冰冷的笑意,看陈复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羊羔。 第16章 拳毙邪修 “犄角硬!阁下不怕崩了牙?” 若是平日遇上这种境界远超自己的强敌,陈复早就溜了,不过今日,他却是有恃无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气定神闲。 “区区一个炼骨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刀疤脸抬手直指陈复眉心,沉声道: “我杀你如杀鸡!” “识相的,就赶快把灵石交出来!” “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陈复面不改色,直视对方: “阁下既要杀我,不妨让我死个明白,留下姓名,也好让在下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里!” “哼!死到临头,还问什么姓名!也罢,告诉你也无妨,老子就是黑虎门龙辛,道上人称‘疤面虎’的便是!” “小子,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受死吧!” 龙辛话音刚落,炼气三重的强大气息瞬间外放,朝着陈复碾压而来! 那股气息不同于寻常修士身上外放的灵力波动,而是透着一股阴邪之气,让人毛骨悚然! “噬魂刀,去!” 龙辛手掐剑诀朝天一指,身后槐木剑匣之中的骷髅砍刀发出一声嗡鸣,随即“刷”的一声,瞬间腾空出鞘,化作一道犀利黑芒,朝着陈复心口飙射而来。 那黑刃砍刀出鞘的刹那,迸发出阵阵凄厉鬼号之声,刀身上黑雾弥漫,显现出数之不尽的亡灵,不知刀下曾经葬送了多少无辜冤魂! 那些亡灵全都被刀身束缚,无法超脱,反而化作了黑色刀焰,助长了噬魂刀的锋芒。 “小子,你一个凡人,能够做我龙辛刀下亡灵,是你这辈子的荣耀!” “哈哈哈!” 在龙辛眼中,陈复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他这噬魂刀下,不乏炼气修士的冤魂。 区区一个炼骨武夫,于此刀下,断无生还逃生之理! 然而陈复的脸上却并未出现恐惧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方才他问对方姓名,实际上是为了给“金光符”刻下目标印记。 金万福交代过,这佛门金光符,乃是他偷用师父青灯法师的真阳符笔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绘制而成。 其上凝结了一道金光,筑基以下的邪魔阴祟之物,见光就死,颇为霸道! 若是提前知道对手的名姓,刻于符上,做下印记,那道金光将会不死不休,直到将对手彻底杀死才肯消散! “嗡!阿!吽!” 当龙辛自报名姓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活不过今晚了。 陈复双手合十,目射金芒,掌中夹着一张佛门金光符,口中猛然吐出三字真言。 “佛门三字根本真言”出口的刹那,他的身周顿时显现出一道祥和的柔淡白光。 “金光速现,诸恶莫作——破!!!” 陈复眼中金芒乍迸,弓步前踏,双掌一翻,如托莲花,向前平推而去。 “轰!!!” 倏然之间,一道金光从他的掌心迸射而出,噬魂刀上的亡灵鬼焰刚一接触到那道金光,便如同被超度一般,纷纷脱离刀身随风飘散。 失去亡灵鬼焰加持的噬魂刀,显现出了原本的本色,分明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鬼头刀,被陈复双掌夹住,用力一折。 刀身寸寸崩断,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本身虽不会法术,可肉身强度却是堪比玄铁铸就,可与凡境妖兽硬碰硬,已至凡人巅峰之境。 空手接白刃,弹指碎铜铁,易如反掌! “什么?!” 眼睁睁看着自己引诱为傲的本命法器,在自己眼前被一个凡人武夫硬生生折断,龙辛双目圆瞪,肝胆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龙辛,你杀孽太重,罪大恶极!” “金光之下,诸恶莫作!” “今日,便是你的忏愧之日,受死吧!” 就在噬魂刀崩碎的瞬间,陈复宛如一头发狂的雄狮,迅疾朝着龙辛冲了过去,凌空一跃,铁拳如炮,朝着龙辛面门之上轰然击出! “放肆!区区凡人武夫,真当我怕你不成?!” 龙辛猛然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掌中一团黑气凝聚,化作一只黑色魔爪,朝着陈复的拳头迅疾抓去。 “小子!你不过是肉体凡胎,血肉之躯!我看你拿什么抵挡我的鬼雾魔爪!” “若是其他法术,我自然抵挡不住!但尔等邪魔外道,专修邪魔阴祟之法,我未必怕你!!!” 陈复嘶吼如雷,先前那道超度亡灵的金光竟是宛如一条金蛇一般,环绕于他的肩臂之上,化作了金色拳刃! 轰! 在金色拳刃的碾压之下,鬼雾魔爪就在龙辛的眼皮子底下,顷刻崩散,完全不堪一击。 “什么?!这……这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败给区区一个凡人!” 龙辛瞳孔骤缩,大惊失色,下意识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 犹如双方距离太近,他根本来不及施展其他的邪法,只能下意识硬接陈复这一拳。 然而下一刻,他就为自己这个愚蠢的举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砰! 当陈复铁拳凌空砸下的瞬间,清脆的骨折声登时响起。 龙辛脏腑剧震,顿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怪力,从他的双臂上碾压过去,随后那股力量直捣进自己的躯干。 心脏如被铁锤击中,骨刺刺入血肉的剧痛,瞬间让他丧失了反抗能力。 陈复这一拳,竟是直接砸断了他的双臂,连带他的肋骨也被强横的拳力硬生生打断,倒插进了凹陷的心窝之中。 他虽习得一身黑虎门鬼道法术,可却被那佛门金光死死克制。 而近身搏斗,他又岂是陈复这个凡人巅峰武夫的对手? 当金色拳刃刺穿他的胸腔,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之时,他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呃啊……啊呀!道友,道友饶命!” 剧烈的疼痛让龙辛暂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宛若怒目金刚的陈复,眼中头一回出现了恐惧之色。 “饶命?死在你刀下的那些无辜之人,你可有饶过他们的命?刚才若是我没有佛家手段护身,你可会饶我的命?” 陈复眼中杀意凛然,右手摁住龙辛的肩膀,左手硬生生将金色拳刃从对方的胸口抽出,而后又狠狠捅进去。 噗呲!噗呲!噗呲! 如此来回抽插,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像小孩儿尿尿一般,撒得到处都是。 “呃……你……你这个魔鬼!你怎么比我还……还像魔道!” 足足折腾了一刻钟,龙辛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血都被放干了,整个人失去了支撑一般,软倒在了血泊之中,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或者说,他也确实不再是活人。 目标殒命的瞬间,陈复手中的金色拳刃也随之渐渐消散。 “呼…呼……” 激情杀人之后,肾上腺素褪去,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陈复扶着旁边的岩壁坐了下来,双拳颤抖,犹如拉风箱一般喘着粗气。 口中喷出的白雾,随风飘散在幽深的谷道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龙辛殒命,月光投入了死灵谷,让这山谷里的黑暗淡却了不少。 看着龙辛的尸体,他忽然有些恍惚,一个炼气三重修士,居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手里。 “不过,这炼气三重修士,骨头这么脆的吗?不应该呀,虽然修士主修法术,不重肉身修炼,但在踏入炼气之前也至少达到了炼骨九重的肉身强度。” 看着龙辛凹陷的心窝,陈复的目光落回了自己沾满骨渣和鲜血的铁拳: “还是说……我其实…不止炼骨九重修为?” 如果按照一天突破一重修为的进度来算,自己一个月确实不应该只突破炼骨九重修为。 就像金万福说的那样,上古时期炼气都有三十六重,炼骨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 陈复现在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强悍,毕竟自己先前可是抗住了火神峰孟老怪一击! 虽然只是拂尘随意一甩,并非真正的杀招。 但那可是结丹期的大修啊! 随意一击,便足以将山岗夷为平地,藏身的山石都化作了焦土,而自己只是被烧黑,却毫发无损。 陈复心神猛跳,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不成,我在不知不觉中,炼成了炼骨三十六重?!” 第17章 今番就此别过,他年顶峰相见 妙香楼内,灯影阑珊。 “死胖子,就一百灵石,你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天都快亮了!老娘可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着!我看还是叫你师父来领人吧!” 金万福跪在地上,抱着一条雪白大腿,向眼前波涛汹涌柳眉倒竖的冷桃红,卑微乞求: “别别别!红姨,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师父!” “等陈兄回来,我就给你灵石!” “陈兄?” 冷桃红纤眉微挑,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俊俏的帅脸: “哦,就是那个与你同行的俊后生吧?” “你跟他什么关系?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你们金佛门的人啊,倒像是个凡人武夫!” “我跟他的关系…这个嘛…” 金万福愣了愣,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和陈复算什么关系。 二人也就相识一天不到。 虽说都是蜀山同道,但蜀山派有九大宗门,都是各自为政。 金佛门和紫照门的关系也只能算是平平无奇,除了蜀山论道大会时各门门主会带着门下得意弟子,在峨眉峰金顶切磋论道之外,平日都很少碰面。 “那个,我和陈兄算是萍水相逢吧,但是……咱俩很对脾气,一见如故!” “什么?萍水相逢?” 冷桃红闻言不由一怔,都快气笑了: “你个死胖子,还能再蠢点吗?” “萍水相逢,你就敢传他金光符和天眼通,你也不怕他直接跑了!还指望他回来给你赎身?” “罢了罢了,这一百灵石老娘不要了!” “但我还是得给你师父说一声,让老和尚好好管教管教你,免得你日后在外面惹出祸来!” 冷桃红说着,手心凭空出现一片桃花瓣。 “红姨,万万不可呀!” 想起师父青灯法师的残暴手段,金万福吓得胖脸之上肥肉直哆嗦,紧紧抱住冷桃红的大腿不肯松手: “陈兄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金万福心里也在打鼓。 他和陈复虽然挺投缘,但毕竟二人萍水相逢,才认识一天不到。 万一这小子言而无信自己溜了,可咋整…… “金兄,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陈复没有飞行法器,只能靠着两条腿走,一来一回天都快亮了。 “我滴哥呀!你可算回来了!” 当陈复的身影再度出现的瞬间,金万福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兄…灵石到手了吗?” 金万福连忙迎了上去。 “都在这儿了!” 陈复取出从龙辛身上得来的储物袋,交给了金万福。 金万福神识一动,探得储物袋内竟有八百多枚灵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红姨,我说什么来着?” “我看人从不会错!陈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反手就把储物袋丢给了冷桃红: “红姨,这里有八百灵石,一百平账,剩下七百存在柜上了!下回我再来玩儿!” “哼,你个死胖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碰到个跟你一样傻的!” 冷桃红抬手接过储物袋,冷哼一声,嘴上虽是不饶人,但却不由得高看了陈复一眼。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讲义气! 得了这许多灵石,居然没有开溜,还真的特地跑回来给金胖子赎身! 而且他连飞行法器都没有,硬生生靠着两条腿跑了个来回! 可惜啊,资质不行,只是个肉体凡胎,不然她还真想把陈复留在妙香楼,培养一二! “死胖子,今天的事儿我就不告诉你师父了。” “你们可以走了。” 冷桃红摆摆手,打发道。 “谢红姨开恩!陈兄,咱们走!” 金万福笑着拱了拱手,当即和陈复手牵着手,同行离开了妙香楼。 “陈兄,这次可多亏了你呀,不然让我师父知道我到妙香楼来,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你这个朋友,贫僧交下了!” “金兄哪里的话,今日若不是得金兄相授天眼通和金光符,陈某只怕早就成了那黑虎门龙辛的刀下怨鬼了!” “哈哈!啥也别说了,咱俩还真是投缘!我回金佛门,正好要经过你们紫照门,我送你一程吧!” 金万福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朵金色莲花骨朵,向半空中随手抛去,那莲花骨朵落地的瞬间,迅速绽开膨大,比陈复先前在火神峰见到的飞舟还要大不少。 “陈兄,请!” “好,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陈复跟着金万福登上了莲花,这还是他头一回乘坐飞行法器,颇觉新奇。 “陈兄坐稳了,贫僧要起飞了!” 金万福话音刚落,金色莲花便是盘旋飞升,腾空而起。 青鹿镇坊市的大小商铺,街道楼宇,瞬间被抛至身下,万家灯火化作点点微光,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陈复的视野之中。 金色莲花载着二人越过厚实的云层,就仿佛在滔滔云海之中漂流的扁舟一般,向前遁行。 天边晨曦微明,阳光为云海镀上了一抹淡金色,时有鸿雁相随,仙鹤登霄,陈复目光闪烁,左顾右盼,内心大受震撼,不由得有些痴了。 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迷人的景色! 这一刻,陈复才真正懂得曹植所说的“万里不足步,轻举凌太虚”! 才真正见识到李白所言“愿乘泠风去,直出浮云间”! 恍惚之间,与鸿鸟齐飞,直入青云,举手近月,前行无山,畅游天地,千山万水不过转瞬即至! 这一刻,人间的王权富贵,巍峨殿宇,在陈复眼中已如身下那不断缩小的群山,全都微若尘埃,不屑一顾! 今朝凌云走一回,始知天地辽阔,凡尘如芥! 王权富贵何足道? 不辞长作山上人! “难怪大家都想修仙呢,修仙好哇,修仙才能真正的畅游天地,自由自在…!” 陈复思绪翻涌,目光如炬,一颗凡心,早已是遁入云端。 “对了陈兄,那黑虎门邪修的尸体,你如何处理的?” 就在这时,金万福突然问道: “要是让黑虎门追查出来,恐有后患啊!” “金兄放心,我已用爆炎符,将那龙辛的尸体烧做了灰烬。” 陈复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一个储物袋,递给金万福: “金兄,这是从龙辛身上发现的,应该是那厮从其他修士身上劫掠所得!” “这储物袋上加了禁制,看着有些邪门儿。” “我瞅瞅!” 金万福接过储物袋,手中金光一闪,破开了储物袋上的禁制,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储物袋内部空间里,并无灵石,只有几瓶丹药和一部功法。 “合欢散…燃血丹…《炼魂诀》?哼,都是些邪魔外道的东西!” 金万福只是看了一眼,便面露嫌弃之色,掌中浮现出一道金光,作势就要销毁这储物袋: “看来黑虎门这家伙,不光劫掠正道中人,连魔道中人他也不放过!这些东西,必须销毁,否则落入他人之手,定会遗害人间!” “金兄且慢!” 陈复见状,却是连忙叫住金万福: “金兄你不要,就给我吧!” “功法和丹药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待我回去研究研究。” “这……行吧。” 金万福面露无奈,把储物袋还给了陈复,心说这陈兄到底得有多穷啊,连这些邪魔外道的东西都看得上。 “不过陈兄你可千万别走火入魔了,这些邪魔外道的东西,多少都沾些邪性,当心别被迷了心智啊!” “金兄放心,我自会小心。” 储物袋上的禁制已被金万福破解,陈复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又用了一张爆炎符,将那邪修的储物袋彻底烧做了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陈兄倒是谨慎。” 金万福看在眼里,不由笑道: “陈兄,前面不远便是紫照门地界了,你的洞府在哪座峰?我直接把你送到家吧!” 洞府吗? 陈复闻言苦笑摇头。 自己区区一个黑土峰看守废灵田的杂役弟子,哪有什么洞府? “不必麻烦金兄了,就把我放在前方的虎山吧。” “呃,也好。” 金万福看出陈复似有难言之隐,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追问,只是驱使莲花缓缓朝虎山降下。 “陈兄,今番良晤,豪兴不浅!咱们就此别过,三年后,蜀山论道大会,咱们顶峰相见!” 片刻后。 陈复立于虎山鳌头岭,目送金万福乘着金色莲花,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消失在天际,双目灼灼,抱拳拱手: “金兄慢走!我们定有重逢之日的!” 第18章 魔道在左,正道在右 “嗯?” 送走金万福后,陈复独自朝山下走去。 没走出几步,他忽然心神一动,察觉到密林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他。 虽说他尚未踏入炼气之境,无法直接外放神识,但好歹也是凡人武夫巅峰,听力和视力乃至于对危险的感知能力,都已是远超普通凡人。 “大胆妖孽!想死不成?” 陈复猛然回头看去,双目如电,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兽瞳。 人妖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兽瞳恐惧不已,被陈复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吓得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小撮纷飞的猫毛。 “哼!原来是一只初开灵智的狸猫小妖。” “算你跑得快!” 陈复脸上浮现一抹轻笑。 他现在对这些小妖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反正这个月囤积的那些妖兽“腊肉”,已经足够他炼化灵酒两三个月了。 这虎山灵气匮乏,山中炼气妖兽本就不多,唯一迈入炼气门槛的几只妖兽,也都被他给宰了。 只剩下一些未开灵智的小卡拉米,已经构不成威胁。 就让这山里的小妖再多活一阵子吧! 此次坊市之行,收获不小,得了《化凡经》不说,还意外收获了《炼魂诀》,手里一下子就有了两门炼气功法。 陈复这次打算闭关修炼一阵子,专心研习功法,冲击炼气之境! 但愿出关之时,这山里的妖兽,也能争点气,早日凝成真正的妖丹! 他可不想,再拿着那些豆子大小的妖丹,去坊市丢人现眼了! “呼哧…呼哧!” 却说狸花小妖被陈复一声暴喝,吓得一口气跑过了好几个山头。 确定陈复没有追过来,方才敢停下喘口气,累得四条小短腿儿都劈叉了: “天呐!好可怕的家伙!” “明明只是个凡人,身上却缠绕着山君和青狼的亡魂气息!” “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完蛋了!” “他该不会,就是妈妈说的那个‘杀妖狂魔’吧!” “呜呜呜,妈妈你哪儿?我好害怕!” 狸花小妖抬眸望着天空,琥珀色兽瞳之中晶莹闪烁,掉起了小珍珠。 她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狸花,能有什么坏心眼? …… “嗨呀!这陈复师弟一大清早到底去哪儿了?” “该不会也和老刘头一样,被山里的妖兽拖走了吧?” 陈复刚下山,就看见一道身影在小院门前徘徊,嘴里自言自语,看上去毛焦火辣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杂役弟子张楚。 “师兄来此,有何贵干?” 陈复喊了对方一声,张楚循声连忙转头,看见陈复毫发无损从山里走了下来,不由一惊: “陈师弟,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 “师兄,我只是去山里转转罢了。” 陈复并不打算告诉别人自己去了坊市,随口找了个由头敷衍过去。 “哦,原来如此!师弟你……看上去似乎比一个月前挺拔了不少哇!” 看着眼前的陈复,张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感觉陈复好像变了,但到底哪里变了以他的道行又看不出个究竟。 “哪里哪里,师兄才是愈发帅气了。” 陈复拱手客套了一句: “既然来了,不如进屋坐坐!” “不必了!师弟,见到你还活着,师兄就很高兴了!闲话少叙,咱说个正事。” 张楚捏着鼻子,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垃圾堆附近多待: “这不是还有几个月,就是咱们紫照门一年一度的年底考核了吗?这次和往年不同,咱们杂役弟子也要和外门弟子一同进入云山秘境参加考核。” “考核成绩优异者,有望晋升外门弟子,若是考核不通过,哎,就要被劝返凡俗界了……” “赵管事让我通知你,早做准备,争取别当倒数第一!若是不参加,则视作自愿退出圣境,遣返凡俗界!” “好啦,就这么个事儿,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就不打扰你‘清修’了!哦对了,这是这个月的份例,我给你送来了。” 张楚说完,留下一个包裹,头也不回,转身匆匆忙忙离开了废灵田。 唯恐多待一会儿,就会被废灵田空气中逸散的丹毒殃及。 “这……” 目送张楚离去,陈复的目光落回了手里的包裹上。 依旧是两瓶丹药,一张爆炎符,不过这次比上次多了两枚灵石。 看来是王猛向赵虎施压了。 这些东西,早已是入不了他的眼,倒是那个什么年度考核,让他有些头疼。 每隔三年,蜀山峨眉金顶之上就会出现三日凌空的异象,降下天大的机缘。 届时蜀山九个宗门门主,都会带上门中翘楚,登上金顶参加蜀山论道大会。 论道大会的优胜者将取得那份天降机缘,并且论道大会的结果还将决定此后三年间各宗门在蜀山中的排名,算是蜀山派为数不多能够聚齐九大宗门门主共襄的盛会了。 而在论道大会开始之前,紫照门为了筛选出门中翘楚,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年度考核,用以选拔优秀弟子,淘汰那些不思进取的平庸之辈。 不过,往年的年度考核,通常只设有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三个考区,杂役弟子则并不需要进行考核。 年度考核的目的,说白了就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气运之子,以后能够代表宗门出战论道大会,去争夺那份天降机缘! 而气运之子,最有可能出现在各峰的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之中! 外门当然也有可能偶然会捞出一颗两颗沧海遗珠! 把这些好苗子丢进云山秘境之中,如同养蛊一般,抢夺秘境内的机缘,互相争斗蚕食,最终活着出来的便是“蛊王”,将来登上金顶抢夺那份天降机缘的把握也就更大! 而杂役弟子,全都是天资低劣之辈,平日根本没人把他们真正当作蜀山弟子看待,只是挖矿种地的道奴!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指望,能够在杂役弟子里面选出什么卧龙凤雏! 就算把杂役弟子丢进秘境,也不过是炮灰罢了! “门内的那些峰主、长老,不可能不知道云山秘境有多凶险,可…为什么还会破例让杂役弟子也和外门弟子一起参加此次考核呢?” 事不寻常必有妖。 陈复虽然不知道宗门里的高层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但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蹊跷,不由得他不多心。 偏偏还不能不参加。 若是不参加,就会被遣返凡俗界! 也就意味着,自己连废灵田都待不了了?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块宝地!” “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来到废灵田第一天,陈复就已经发过誓,要在这里苟到天荒地老,若是被遣返凡俗界,自己将彻底失去叩问长生大道的机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让他离开蜀山圣境,和让他去死没什么区别。 “算算日子,距离年度考核大概还有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我必须突破炼气之境!进了云山秘境,方有自保之力!” 陈复并不打算和那些外门弟子争什么高下,他只想在秘境考核中活下去,混个不上不下的排名,足以让他继续苟在废灵田即可。 回到屋内,陈复关门闭户,将储物袋里的功法和丹药全都取了出来。 此次坊市之行,收获颇丰,远超了陈复先前的预期。 买了两百张低阶符箓,还得了几瓶丹药和两部功法。 左手《炼魂诀》,得自黑虎门鬼道邪修之手,里面记载了炼魂术、鬼雾藏形术、鬼雾化形术等鬼道法术的修炼之法。 右手《化凡经》,乃金佛门上古禅修炼气法门,内部记载的则是圆光术、天眼通、金光术、禅定印等佛门妙法。 魔道在左,正道在右。 先修炼哪一门好呢? 第19章 炼得吸呼如云水,自有铁树开花时 “虽说功法本身并无正邪好坏之分,但那《炼魂诀》毕竟是魔道的东西,多少沾些邪性……万一我道心不稳,被迷惑了心智,走火入魔可了不得!” “罢了,还是先从《化凡经》入手吧!” “待我踏入炼气之境,再兼修那《炼魂诀》,至于那些丹药,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丹药,还是先不要乱吃!” 陈复冷静分析了一番,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主修《化凡经》。 “葫来!” 意念一动,召出仙葫。 “咕嘟。” “咕嘟。” 练功之前,先灌一壶灵酒,这是基操! “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 “炼得吸呼如云水,铁树开花遍界春。” “——《化凡经·卷一·流水禅》。” 翻开《化凡经》第一页,看见这开篇的炼气心法,陈复眼前陡然一亮,只觉如同拨云见雾一般豁然开朗。 流水下山并非有意,片云归洞本就无心。 呼吸若能像流水白云般自然,铁树也有开花之日。 纵是凡骨又如何? 铁树都有开花之日,凡骨未尝不能一窥仙道! 仅是这开篇四句心法,便让陈复有了继续修炼下去的底气! 看来这《化凡经》,还真有点东西。 心法之后,便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陈复默记于心,盘膝而坐,垂下眼帘,舌抵上颚,把一颗凡心腾空,摒除掉一切杂念。 不再刻意导引运气,任由体内的灵气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初时自是浑身发烫,耳内嗡鸣,遍体犹如百蚁噬骨,又麻又痒,难以忍受。 可随着时间推移,体内横冲直撞的灵气洪流逐渐开始自动往经脉里涌流,环行于任督二脉之间,最终下流于丹田。 就如流水下山,片云归洞一般,自然而然,无需刻意导引。 数个时辰后,耳内嗡鸣逐渐消失,心内清凉畅爽,如沐春风,体表肌肤之上渗出了层层黑泥。 随着这些骨髓之中的杂质,被排了出去,百蚁噬骨之感也逐渐消散,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轻了不少。 脱胎换骨,易髓换筋。 天性腾空,身心自然。 气如云水,落入丹田。 一番呼吸吞吐之下,体内灵气洪流逐渐转化为精气储藏于下腹丹田之中,比先前刻意导引冲击丹田转化的精气多出数倍。 “原来如此…” 当陈复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精芒内蕴,虽然还是未能突破炼气一重,但他仿佛已经窥见了那一层门槛,知道了自己不能炼气的症结所在。 “先前门内所发的《基础导引法》,只适合天生灵骨,经脉本就通畅之人。” “而我天生凡骨,经脉闭塞,若是刻意导引灵气,反而弄巧成拙,收效微末,还会在体内积郁火气,越炼反而越难踏入炼气之境!” “只有让身体彻底放松,自行接纳那些灵气,激活身体对灵气的感应,开发出身体的潜能,才能开拓经脉,逐渐涤荡凡骨!”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痛苦难耐,但只要怀着一颗清净心,物我两忘,清净自然,炼得吸呼如云水,自有铁树开花时!” “我似乎……悟了!” 佛道本是一家,求的皆为大道。 陈复仿佛被菩提祖师点了脑袋一般,一夜间开了窍。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化凡经·卷二·菩提偈》” 接下来一连数日,他是不眠不休,如痴如醉,犹如坐定的老僧一般,再也没下过床,出过屋子。 甚至连呼吸都已经进入了“胎息”的状态,犹如春蝉吐丝,延绵不绝,却又微不可察,柔润通融,似婴儿在母胎之中一般通泰自然。 “这小子疯了不成?” “天生凡骨,还想炼气?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翌日,王猛来了,透过窗户看见陈复盘膝坐在床上,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似在调息运气,又仿佛像是睡着了,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陈复在闭关修炼之前,就把张楚送来的丹药灵石放在了门前最显眼的位置,王猛拿了东西便走,也懒得搭理陈复。 他也得回去闭关修炼打熬筋骨,三个月后的云山秘境考核,他还打算跟着大哥王炎,好好争一争云山秘境之中的机缘呢! 为了三个月后的秘境考核,整个蜀山圣境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一般,往日飞天遁地的身影不见了踪影。 一切钩心斗角,恩怨仇恨,全都暂时归于沉寂。 亲传弟子全都在自己的洞府里闭关,内门弟子也在各峰道场悟道。 外门弟子更是不甘落后,要么四处奔走,寻找靠山,要么炼丹画符,积攒底牌。 短短三个月,以他们的天赋想要突破修为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自然要想一些其他的保命手段。 杂役弟子除了挖矿种地,每日也都抓紧修炼。 蝼蚁尚且偷生,既然踏上修仙一途,谁又不想往上爬一爬? 更何况,这一次,进了云山秘境,凶险莫测,生死未卜,谁都不想坐以待毙!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座前移。 随着时间飞逝,陈复身上积攒的黑泥越来越厚,宛如一层黑茧,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墙角结上了蛛网,窗外的老树抽出了新芽,道上的水洼里积满了雨水,又在阳光下悄然蒸发。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一只狸花猫追着一只蝴蝶,跃入了陈复的小院之中。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陈复的卧房内飘逸而出,狸花猫顿时对飞舞的蝴蝶失去了兴趣,循着那股香气来到了陈复的窗前。 看着屋内的巨大黑茧。 狸花猫猫瞳圆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跃入了屋内。 四只毛茸茸的肉垫子,轻轻踩着地面,不发出一丝声响,围绕着那个巨大黑茧打量了好一番。 “这是什么东西?虫茧吗?可这也太大了吧!” “好香……不知道能不能吃!” 狸花猫馋得口水直流,锋利的小爪子蠢蠢欲动,想要扒开这黑茧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美味”,居然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气。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刚刚触碰到黑茧之时,那层厚实的黑茧却是“咔”的一声,自行龟裂开来。 先是裂开出一条巴掌长的缝隙,而后那裂纹犹如蛛网一般迅速蔓延至整个黑茧。 随着黑茧龟裂,先前那股难以描摹的香气愈发浓郁了几分。 “这是……” 狸花猫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在它琥珀色的兽瞳之中,那厚实黑茧之下,竟然显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随着黑茧寸寸崩碎开裂,一道盘膝而坐,通体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影呈现在了它的视野之中,整个过程宛若破茧成蝶。 那人身周散发着一圈柔淡白光,宛若庙里的佛像一般,闭目垂眼,双手结印,神态宁静安详。 呼吸之间,喷吐出阵阵兰芝之气,馥郁芬芳,使人陶醉。 “是……是他?!” 看清这人的容颜,狸花猫妖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是吓得呆住。 第20章 狸奴盗得芝兰气,一朝得道始知春 明明已经认出陈复这个“杀妖狂魔”,可狸花猫妖却是迈不动步子,连逃跑的念头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灭。 它就这样乖乖地端坐在陈复身前。 犹如朝圣的信徒一般,用近乎虔诚、痴迷的目光,仰望着眼前这尊白玉少年,贪婪地汲取着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兰芝香气。 那香气之中蕴藏的灵力逸散开去,让窗前老树抽出了新芽,让院中蜂蝶为之起舞,就连鸟雀都盘旋于屋顶之上,久久不愿离去! “我这是……破境了!” 不知过了多久,狸花猫妖瞳孔剧震,它惊讶发觉自己居然突破了一重境界。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它偷偷从陈复身上窃得了一口兰芝香气。 “小小狸奴,竟敢盗我气机……好大的胆子!” 可还没得狸花猫妖高兴,犹如白玉雕像一般的少年却是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轮轻抬,双目之中隐有金光流转,口中发出一声轻喝。 人妖四目相对之间,狸花猫妖顿时被陈复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想跑,却如被施了定身法,根本动弹不得。 “你已着了我的‘禅定印’,休想走脱。” 闻听此言,狸花猫妖顿时肝胆欲裂,慌忙求饶: “大仙饶命!!小狸方才不是故意的!” 陈复眼中金芒一闪,神识外放,一眼便将狸花猫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寻常妖兽,吃人作恶,身上妖气多数呈现血红和黑色,缠绕着诸多亡魂。 比如虎妖,杀人之后,死者就会化作伥鬼缠绕在它身上。 而这狸花猫妖身上的妖气却是白色的,看来尚未造下杀孽。 “你虽是妖,倒是天性澄净。” “嗯嗯,大仙明鉴,小狸最乖了,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害过人!” 狸花猫妖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毛茸茸的身子抖个不停,顺势求饶: “大仙,你饶了我吧!” 陈复沉声道: “你今日盗我气机,虽是无心之举,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只要大仙饶我一命,要小狸做什么都可以!” 狸花猫妖瑟瑟发抖,一双琥珀色猫瞳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的,都快掉小珍珠了。 “倒是个蠢萌之物。” 陈复面上浮现一抹轻笑。 闭上双眼,神识外放。 墙角蜘蛛结网,虫蚁蛀食房梁; 院中一片凋谢的残红坠落在地; 远处流水潺潺,山中走兽啼鸣,一颗种子在土壤中悄然萌芽; 方圆千米之内,任何细微动静都无法逃脱他的探查。 这就是,炼气修士的神识? 看来我已成功迈入了这层由仙化凡的门槛! 还真是不容易呀! 三个月星移斗转,云卷云舒,昼夜更迭。 窗前老树抽出了新芽…自己这个天生凡骨,被判定为注定无缘仙道的“朽木凡胎”,也终于铁树开花,枯木逢春,正式踏入了炼气修士的行列! 并且,直接踏入了炼气三重境界! 恰如《化凡经·卷三·明心诀》所言: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我本有一颗智慧明珠,却长期被世俗杂念封锁。 如今尘埃散尽光芒焕发,便可照透万千青山! 修行前的迷障,开悟后的通明……所谓境界的突破,不仅仅是修为功力的提升,更是自我心性的彻悟! 悟到了,便一日千里。 悟不到,便求而不得。 真可谓: 多年求仙无寸进,一朝得道始知春! “我闭关这些时日,院中无人清扫,落叶残红遍地,蛇鼠虫蚁滋生,你自替我打扫干净,我便放你归去…如何?” 陈复神识收回,睁开双眼,目光重新落回至眼前的狸花猫妖身上。 只是打扫院子,便可安然离去? 狸花猫妖闻言心下一喜,见陈复目光柔和,顿觉自己身上的禁锢也随之消散,于是慌忙下拜,虔诚无比: “小狸谨遵圣命!” …… “喵喵旋风爪!!” 院子里响起一声喵叫。 狸花猫人立而起,毛茸茸的爪子搓出一道小型旋风,席卷开去,瞬间将院子里的落叶残花聚拢在一堆,藏在暗处的蛇鼠虫蚁全都被它轰得四处逃窜… 陈复盘膝坐在屋檐下,看着这个“小毛团子”忙里忙外打扫院子,贤惠得宛如一个小媳妇儿,不由会心一笑。 真是单身久了,看一只猫居然都觉得清秀。 “打扫完了,你自去便是,我出去走走。” “好的,大仙!” 狸花猫妖乖巧点头。 陈复换了一身黑衣,来到虎山之中。 所过之处,蜂蝶环绕,鸟雀相随,花见花开,就连空气中逸散的丹毒,都自动退散开去…… “这样可不行啊!” “一直灵力外放,招蜂引蝶,若是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陈复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看守废灵田的杂役弟子,绝对不能太过招摇。 《化凡经》中记载的佛家妙法颇多,有镇杀邪祟的金光术、照破虚妄的圆光术,还有定神凝魄的禅定印,却独独没有压制修为的敛气之术。 毕竟陈复拿到手的只是一部残卷,估计还有很多东西都在后半卷,因此不得而知。 倒是那部从龙辛手里夺来的《炼魂诀》中,记载着一门“鬼雾藏形”之术,可以隐匿修为气机。 “如今我已有炼气三重修为,算是有了些底子,应该可以尝试一下兼修那部《炼魂诀》了!无论成果如何,但至少不用再担心走火入魔!” 陈复抬手虚空一指,一道黑色流光便从储物袋中射出,化作一本封皮血红透着邪异之气的功法,漂浮在半空。 无需手动翻页,也无需逐字逐句去看书,只需神念一动,那书页便无风自动,快速翻页。 书中的内容则是化作一道道红色流光,直接汇入了陈复识海…… 不消片刻,一本书的内容便是全部进入了识海之内。 “也不怪大家都说仙凡有别……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差距,可不仅仅是能不能炼气那么简单!” “凡人武夫修炼一部陌生的功法,要花数个月甚至数年来背诵参悟书中的字句,而修仙者只需一念即可。” “并且凡人会随着年龄增长,记忆衰退,而修仙者的记忆只要不主动剔除和封存,便永远会储存于识海之中,那些大能甚至在陨落之后,残念仍旧可以长存于世,化作‘游师’……” 陈复目中精芒一闪,掌心一道金光射出,直接将眼前漂浮的《炼魂诀》轰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反正内容已经记在了脑子里,这书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自己可是堂堂蜀山正道中人,要是让人发现自己身上藏着一本魔道邪法,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炼魂诀》不愧是魔道功法,当真是心狠手辣,邪异非常!” 消化识海中的功法内容时,陈复明显感到了一阵不适,要不是自己现在已有炼气三重修为,估计根本承受不住这些邪法带来的冲击。 这里面许多法术,都需要杀人血祭,残害无辜,为了修炼一门法术,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泯灭人性…… “难怪金兄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便要销毁这功法!” “这要是落入了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定然遗祸人间!” 就比如那“噬魂刀”的炼制之法,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令人发指! 第21章 小葫芦也升级了 炼制这噬魂刀,先要找十八个天生灵骨却未经修炼,年龄不超过十六岁的童男童女。 逼其服下剧毒燃血丹,然后往身上七窍打入七星镇魂钉,封住魂魄进出之道,最后活埋在阴气极重的养魂地里。 待得七七四十九日后,精血燃尽,养出十八个怨气极重的“人材”,以捕魂之法取其凶魂收入炼器熔炉之中,方可打造出“噬魂刀”。 噬魂刀出炉后,这十八个凶魂就会化作所谓的“器灵”,帮助主人囚禁死于刀下的亡灵。 因此此刀杀的人越多,刀的威力也就越大! “那龙辛满身戾气,惯常杀人夺宝,多半就是被这噬魂刀迷了心智,为了变强,不惜杀害无辜炼成这等毒器,到头来却成了刀的奴隶,彻底成了个杀人狂魔……” 陈复可以想象,那龙辛当初为了炼制这“噬魂刀”时,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假扮仙师到凡人村子里去物色有灵骨的孩子,那些被选中的孩子当时有多么的高兴,事后就有多么的绝望。 他们怀揣着修仙梦想,追随龙辛拜入黑虎门,本以为可以踏上仙途,叩问长生大道,可最后却被硬生生炼成了“器灵”,永世不得超生…… 陈复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这等丧尽天良的邪法,他还真瞧不上,甚至觉得恶心! 诸如此类的邪法,书中还记载了很多,全都充斥于陈复的脑海,陈复只是扫了一眼,便全都果断摒弃剔除。 最终去其糟粕,只留下了三种法术,虽然同样邪异,但至少不用残害无辜,倒是可以习练一番。 首先便是那可以隐匿修为的“鬼雾藏形之法”,炼法倒是简单,捕捉极凶极恶的野生厉鬼三只,再以炼魂术炼化成“鬼雾”。 鬼雾一旦炼成,不仅可以藏形匿气,还可以化形攻击。 还有一门叫做“血灵遁术”,需斩杀一头风系炼气五重妖兽,取其全身兽血和精魄,凝炼成一道“血灵”。 有了这道血灵傍身,便可化翼而飞,遁空而走,连寻常飞行法器都无法追上,堪称保命跑路之绝技。 不过斩杀一头风系炼气五重妖兽,并非易事,连龙辛自己都没炼成此法,陈复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是暂且放下吧。 另有一门,唤作“燃血魔功”,这是一门以燃烧自我精血为代价,让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拔升一重修为的自残式魔功。 此法虽然不用伤害无辜,但却要先伤害自己。 欲念此功,需先自……呃,倒是不必自宫,只是需要服食剧毒燃血丹,适应那种精血燃烧之感,再加上魔功心法方可进行修炼。 炼成之后,哪怕遭遇境界高于自己的强敌,亦有一战之力! “修炼血灵遁术,需要斩杀炼气五重的风系大妖,暂且放下。” “修炼鬼雾藏形,需要捕捉三只野生厉鬼,这野生厉鬼并不好找,到时去青鹿镇坊市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线索……” “眼下,还是先从这燃血魔功开始炼起吧!” 陈复权衡一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从龙辛身上得来的几瓶丹药。 “燃血丹…应该就是这瓶了。” 陈复正欲服药,可却意外发现,丹药瓶轻飘飘的,里面的丹药竟是不翼而飞了。 “嗯?这丹药我一直放在储物袋中不曾服用,怎么会突然没了?!” “难不成……” 陈复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当即闭眼内视。 只见藏于眉心玄关窍的小葫芦,不知何时竟然胖了一圈,葫芦肚子里面赫然躺着十几颗丹药。 “好家伙,原来是你把我的丹药给吞了,好悬没给我炼化成酒!” “葫来!” 陈复意念一动,召出仙葫,赶忙将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 看着掌心里那一颗颗丹药,他却是不由得一愣,这些丹药非但没有融化,反而比之先前更加饱满圆润,甚至多出了数道丹纹,散发出淡淡幽光。 陈复定睛数了数,居然有足足十二道丹纹! 这是极品丹药?! 可他明明记得,那燃血丹的品相只不过是中品丹药,而现在居然变成了拥有十二道丹纹的极品丹药! 陈复心头一惊,看着手里“发福”的小葫芦,心中瞬间涌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说,这葫芦也跟我一样,升级了?” “不仅可以炼化灵酒,还可以淬炼丹药,提升丹药的品质?”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陈复纵身一跃,急忙来到了山下废灵田,在一堆垃圾里找出十几颗发霉的废丹。 “之前试过,这种炼坏的益寿丹,小葫芦根本不收。” “现在再试试!” 陈复高举葫芦,对准那堆废丹轻喝一声: “收!” 转瞬之间,废丹竟然真是被葫芦收进了腹中。 “看来这葫芦真的升级了。” 陈复眼前陡然一亮。 接下来几日,经过多次反复试验和研究,陈复总算搞懂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葫芦,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算得上他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当他突破了炼气之境,葫芦自然也跟着“脱胎换骨”,发生了改变。 先前的小葫芦,只能吸收五斤重的腐坏灵植或者妖兽尸体,炼化出等同于极品淬体丹的淬体灵酒。 而经过陈复的试验,小葫芦现在仍旧可以炼化灵酒,但需要更高阶的灵植和妖兽尸体,低阶的灵植和妖兽尸体已经提不起这位“爷”的兴趣了,放它面前它都不带收的。 相比起腐坏的灵植和妖兽尸体,“它”现在对丹药产生了浓厚兴趣。 下品废丹投入葫中,只需要一夜之间,便可淬炼成极品丹药。 弄清楚葫芦的新功能后,陈复除了服食极品燃血丹,在子时和午时吸收日精月华,修炼燃血魔功。 其余时间大部分都在垃圾堆里“倒腾宝贝”。 只不过倒腾宝贝的重心,从那些腐坏的低阶灵植,转移到了发霉或者炼崩的废丹上。 …… “还有七天,就是云山秘境考核的日子了,咱们杂役弟子也得参加!云师兄,你说咱们可怎么办?” 三日后,距离虎山一里之外的山道上。 两名青丘峰炼丹房杂役丹童,背着两筐烂得不成型的废丹,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虎山废灵田方向缓缓走来。 “我可听说那秘境里面有不少炼气三重以上的妖兽,凶险得很呐,以往每年考核都会出现不少伤亡,咱们这些杂役弟子进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这些杂役弟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莫师弟此言差矣,云山秘境虽然凶险,但里面机缘也不少啊!以往咱们杂役弟子没有资格参加考核,今年好不容易破例让我们参加,未尝不是我们逆天改命的好机会!” “我已经找好了靠山,进去之后自然会有外门师兄带着我们,保我们周全!” “到时候咱们随便跟着外门师兄后面捡点漏,不仅能够顺利通过考核,还有希望踏入炼气之境,晋升外门弟子!” “再说了,反正咱们杂役弟子里还有那个天生凡骨的废物陈复垫底,再不济咱俩总不会是倒数第一!” “嘿嘿,云师兄说得在理,到时候可得带带师弟我呀!” “包的,包的!” 二人全然不知,他们口中的那个废物,远在一里之外的床榻之上,足不出户,就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听着两个炼骨境的杂役丹童在背后骂自己“废物”,陈复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若是放在以前,被人骂废物,他可能还会生一下闷气,而现在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层次都不一样了。 雄狮又怎会在意蝼蚁的轻视? 然而陈复不在意,并不代表虎山里的其他“人”不在意。 “嗯?” 在陈复的神识范围之中,一股浓郁的白色妖气正从山中一跃而出,迅速朝着那两名杂役丹童的方向扑了过去。 白色妖气身后还跟着上百道杂乱微弱的妖气,汇成一道五颜六色的妖气洪流,将那两个杂役丹童团团围住。 第22章 废灵田出了个陈真君 “呵呵,有意思!” 陈复自然知道那股领头的白色妖气是什么东西。 山中无老虎,狸花称霸王! 那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蠢萌狸奴,不过是数日前从他这里盗得一丝气机,窥见了炼气门槛,竟成了这虎山百兽中新的霸主! “看来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要有麻烦了!” 陈复面露轻笑,并不打算插手此事,而是起身出门,朝着青鹿镇坊市的方向而去。 他虽不在意蝼蚁的轻视,但也不介意有人替他教训教训这些家伙。 两个杂役丹童不慎被山中妖兽拖走,管他陈复什么事? 比起那两个杂役丹童的事情,还是去坊市寻找野生厉鬼的线索更加重要。 云山秘境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必须在此之前,尽快炼成那“鬼雾藏形”之术! …… “说起陈复,也不知道那小子死了没!” “这虎山丹毒弥漫,瘴气封山,时有妖兽出没……凭他那点微末道行,估计早就成了妖兽的腹中之食了吧!” 两个杂役丹童正说着话,忽然其中一人停下了步子。 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脸色惨白,身子抖若筛糠。 “莫师弟,你怎么了?” 注意到身旁的师弟突然变了脸色,云姓童子不禁皱眉问道。 “云师兄…妖…妖!” 莫姓童子哆嗦着抬起手指指了指前方,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白蒙蒙的妖雾。 “妖?!” 云童子闻言一惊,顺着莫童子所指方向看去,顿时也是眉头紧锁,变了脸色。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妖雾,从山林之中弥漫过来,转眼之间便将他们笼罩其中。 被那妖雾迷住双眼,能见范围不足三米,不由得让人心生恐慌。 “何方妖孽?竟敢寻你道爷的晦气!” 云童子从腰间剑鞘之中抽出一柄青云剑,强装镇定,冲着那妖雾一声大喝。 莫童子也是拔出了青云剑,与云童子背靠着背,二人满脸警惕,环顾着眼前的妖雾,唯恐雾中突然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他们终究不过是炼骨五重的肉体凡胎,又如何看得破这滚滚妖雾? 眼看妖雾越来越浓,持续逼近,眼前能见范围已是不足半米。 饶是那自诩胆大的云童子,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打起了鼓,他故作不屑,高声喝骂道: “妖孽!少在道爷面前装神弄鬼,识相的,速速退散,否则道爷我可就要发威了!” “咯咯咯……” 面对云童子虚张声势的怒喝,妖雾之中,传来阵阵女童的笑声。 那笑声奶声奶气,可在这迷雾之中回荡开来,却是说不出的瘆人诡异。 犹如魔音灌耳,仿佛无处不在,让人听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师兄!” 莫童子吓得双腿直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现在可怎么办?!” 感受到身后师弟的颤抖,云童子何尝不是心慌意乱,但他到底是师兄,很快便又镇静了下来: “师弟莫怕!这妖物只敢躲在这浓雾背后装神弄鬼,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想来道行也不怎么样!我们用清风符合力破之,未必敌不过它!” “好,都听师兄的!” 两名童子各自取出一张青色符箓,刺于剑锋之上,咬破舌尖,朝着符纸噗的喷出一口精血。 “天地巽风,聚我掌中!” “清风驭气,来去无踪!” “急急如律令!” 二人左手飞速掐诀,口中疾念咒语,脚下踏罡步斗,右手双剑齐舞。 轰! 剑锋之上的青色符箓无火自焚,顷刻化作灰烬。 呼呼呼! 一股清风自二人剑锋之上徐徐迸发而出,风势迅速汇聚犹如龙卷,所过之处,妖雾接连溃散… “师兄,我们成功了!” 眼见妖雾溃散,莫童子与云童子对视一眼,正自欢喜,可是当妖雾彻底散去之时,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了。 因为不知何时,他们已是来到了一个阴暗的山洞之中。 周围上百双色彩各异的冰冷兽瞳,正虎视眈眈,面带讥嘲地看着他们。 “老大,这两个家伙,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哦!” 一个肥胖圆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熊猫妖兽,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转头看向不远处石台之上,正盘膝打坐的娇小身影。 云童子闻言心头一沉,顺着熊猫妖兽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石台之上的身影,赫然是一个半人半兽的猫耳女童,宛如人族修士一般,正自打坐养神。 “老大,吃了他们吧!” “对,吃了他们!” “我去洗锅!我去烧水!我去剁馅儿!今晚咱们一起包饺砸!” “……” 洞中群妖欢呼雀跃,兴奋不已,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师兄,我们……我们死定了。” 一股尿骚味弥漫在空气里。 莫童子已是吓到失禁,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面对这么多的妖兽,他心中早已绝望,根本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勇气。 “你们这些虎山妖孽,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圣境之中对我们下手!知道我是谁吗?” 云童子心里何尝不是慌得一批,但在这个要命的关头,他依旧是强装镇定,自抬身份,企图能够震慑住这些妖兽: “道爷我乃是蜀山派青丘峰林峰主座下丹房弟子,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毫毛,林峰主定然不会轻饶你们!” “赶快把我们放了,否则等林峰主来了,必将你们这些虎山小妖赶尽杀绝,片甲不留!” “格老子的!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们?” 熊猫妖兽鼻子里喷出一股白雾,满脸匪气,手中抄起一根竹棒,气势汹汹朝着二人逼近: “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锤成肉泥!” 咚咚咚。 熊猫妖兽眼冒凶光,体型庞大如一座小山,每走一步,地面便发出轻微震动。 那沉重的脚步声就仿佛捶打在云童子心头的重鼓,吓得他肝胆欲裂,双膝一软,竟是跪在地上猛猛磕头求饶,再也不敢装比了。 “妖仙饶命!妖仙饶命呐!!” “妖仙,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虽是蜀山弟子,但我们尚未踏入炼气门槛,只是血肉凡胎,我们的肉是臭的,不好吃……” “你们要是想吃肉,就在虎山脚下,有个看守废灵田的弟子,叫做陈复……你们去吃他吧!” “他……他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天生上品灵骨,吃了它,包你们修为暴涨!” “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为了保住小命,云童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竟然想将祸水东引,让这些妖兽去吃陈复。 “放肆!!!”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提到“陈复”的刹那,石台上打坐养神的猫耳女童,却是猛然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怒叱: “你这道童,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你可知我是谁?” 猫耳女童看上去不过七八岁模样,奶乎乎的,可却怒目圆瞪,一双琥珀色竖瞳寒芒闪烁,身上散发出的凶悍气息压得云童子抬不起头。 “恕在下愚钝,有眼不识大仙!不知大仙您……您是?” 能让虎山群妖俯首称臣,这猫妖只怕来头不小…… 云童子趴跪在地,瑟瑟发抖,一颗心早已悬在半空。 “我乃虎山陈真君座下首席大弟子——梨花童子!” “适才尔等出言不逊,辱骂真君,真君不与尔等计较,我却饶不得你们!”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你们,可现如今,你竟敢直呼真君之名,还大言不惭,口放厥词!我如何饶得了你们?” “啥?虎山…陈真君?” 听闻此言,云童子眉头紧锁,整个人都懵了。 这虎山废灵田,几时出了个什么陈真君? 第23章 古灵精怪的徐灵儿 放眼整个紫照门,就连各峰金丹长老也只敢称‘峰主’,能够称得起‘真君’二字的,也就只有门主紫阳真人一人而已! 这虎山灵气稀薄,乌烟瘴气,压根算不上什么洞天福地,别说修出个元婴‘真君’了,就是修出个筑基期的‘山主’都够呛…… “敢问大仙,这陈真君又是何方神圣呐?弟子愚钝,实不知何时得罪过这位陈真君!我都不认识他,更遑论直呼他的名姓……” 云童子张口便叫起撞天屈来,不过他话刚说到一半,却是心念电转,猛地一个激灵: “慢着!虎山陈真君……姓陈…还是在虎山修行…难不成……” 轰! 一瞬间,云童子如遭雷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凭陈复那个废物,怎么可能称得起‘真君’二字!” “他的修为和天赋还不如我们呢!” “大仙,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看着跪在地上自言自语、状若疯癫的丹童,猫耳女童耐心早已耗尽,一双琥珀兽瞳目光冷漠。 她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奶乎乎的声音透着杀意: “拖下去!” “处理干净点儿!切莫给陈真君留下后患!” “是!!” 早已对两个童子垂涎已久的熊猫妖兽,笑得合不拢嘴,拎小鸡崽子一般拎起两个吓瘫的童子,大摇大摆离开了山洞。 …… “道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到青鹿镇坊市来?” 另一边,陈复全然不知虎山里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关心那两个丹童的下场,更不知道自己何时被虎山群妖奉为了“虎山真君”。 他来到青鹿镇坊市后,四处打听野生厉鬼的线索全都无果。 本想到这妙春堂,向见多识广的徐老掌柜再打听打听,却没想到妙春堂今日闭店,并未营业。 可就在他正欲转身离去之时,却不料突然被一只玉手拉住,将他从门缝里拽进了妙春堂。 “灵儿姑娘?原来你在家!” 看着眼前清丽娟秀的紫衣少女,陈复不由一怔: “我一没偷二没抢,如何来不得这青鹿镇坊市?” “道友可还记得,三个月前,你假扮元婴修士唬弄那小鬼摊主的事情?” 徐灵儿反问道。 “自然记得!” 陈复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你可知,那小鬼摊主的真实身份,乃是鬼灵门乌门主座下亲传弟子‘百眼魔君’身边第三十四个道侣‘红粉妖姬’的远方表姑家的第七个儿子,唤作‘丧门鬼’李老七!” “他的修为已达炼气九重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陈复闻言心头一沉,没想到这小鬼摊主来头竟然这么大? 虽然他没怎么听明白那层复杂的亲戚关系,但对方竟有炼气九重修为! 回想起当时为了给金万福解围,自己一个炼骨武夫,居然在炼气九重修士面前装大尾巴狼,不禁汗流浃背,一阵后怕。 当时还是太冒险了,以后可不敢再干这种傻事了,不过好在,自己也因此获得了《化凡经》,成功迈入了炼气之境,也算是值得! “李老七回去之后,多方打听,得知你根本不是什么元婴修士,他便让人画了像,四处悬赏,寻你的下落!” “扬言只要逮住你,必要将你种在养魂地里,炼成小鬼,方可解他心头之恨!” 说着,徐灵儿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画像,交给陈复: “这是我今早在坊市入口的告示墙上揭下的!你自己看看便知!” 陈复接过画像展开一看,顿时瞳孔骤缩,只见画上的人虽然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依旧难掩逼人帅气,这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哎,长得太帅,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啊! 只是没想到,自己蒙了面特意做了伪装,还是惹下了如此后患! “灵儿姑娘,多谢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 陈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服,打算改扮换装,徐灵儿却道: “道友!你该不会以为,仅仅只是换一身衣服,戴上人皮面具,就能瞒得过鬼灵门那帮人吧?” “这些普通的易容之术,只能骗骗那些凡俗武夫罢了,遇上炼气修士,根本无所遁形!” 陈复闻言停下了手中动作,听出了徐灵儿的话外之意: “灵儿姑娘既然如此说,莫不是有别的法子?” “当然!” 徐灵儿取出一瓶丹药,在陈复面前晃了一晃: “此物名为‘易气丹’,服用之后,不仅可以改换容貌外形,就连修为气息都可以改换!” “哦?”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多谢灵儿姑娘赐药!” 陈复眼前陡然一亮,连忙拱手谢过,便要接过那瓶丹药。 “慢着!” 却不料徐灵儿竟将丹药收了回去,琼鼻轻哼,两手叉腰: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这丹药给你?” “这‘易气丹’可是我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方才炼制出这么小小一瓶!期间耗费的心血和资材,难以估计……” 徐灵儿撅着樱红小嘴,轻挑着好看的纤眉,围绕着陈复打量了一圈,显得古灵精怪的: “这么好的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你呀?你又不是我的谁……” “灵儿姑娘,我不白要,你开个价,我买!” 陈复话落,徐灵儿玉手一伸,竖起了一根指头: “好啊!一万灵石,你付得起吗?” “什么?一…一万灵石?” 陈复现在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倒是攒了一批极品益寿丹。 他本来打算用这些极品益寿丹换的,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万灵石,那还是算了吧,显然对方压根就没打算诚心卖给他! “灵儿姑娘开价太高,在下家底薄,实在消受不起!”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果真是撞上那鬼灵门李老七,就是在下命中该有此劫!” “上次还得多谢灵儿姑娘叫的那声‘老祖’,让我好好过了一把‘元婴修士’的瘾!等我赚到一万灵石,再来照顾灵儿姑娘的生意!” 陈复拱了拱手,转身便要出门。 上次在大街上最先叫他“老祖”的那个女子声音,他听得耳熟,只是当时没想起来是谁,事后一琢磨,除了这徐灵儿还能是谁? “站住!” 陈复刚走出没两步,徐灵儿却是快步追了上来,再次拉住了她: “你这个呆木头,我说要一万灵石,你还当真了?都不知道还价?” “就你这穷酸样子,等你挣到一万灵石,我都变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 “你既然已经猜出,上次帮你的人是我,就应该知道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徐灵儿嘴上一边挖苦着陈复“穷酸”,一边掏出那瓶“易气丹”,拽过陈复的手,将丹药塞进了陈复手里: “三个月前,我就料到鬼灵门迟早会查出你的底细,这易气丹就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我能不给你吗?” “这……” 看着手里的丹药,陈复受宠若惊。 说起来,这徐灵儿已经帮了他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破例让徐掌柜收了那几颗豆子大小的妖丹,让他成功赚到了第一笔灵石。 第二次是在大街上叫他“老祖”,帮他成功唬住了李老七。 这次竟然又专门为他炼制“易气丹”,这小妮子,到底图什么? 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杂役弟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堂堂妙春堂大小姐贪图的! 难不成,这小妮子是馋自己的身子? 细思极恐啊! 第24章 极品益寿丹?我有一堆! “感恩戴德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还没等陈复说出感谢的话,徐灵儿却已是扭着小腰朝着内堂走去,一道满不在乎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你别多想,我帮你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与我同病相怜,身为凡骨修行不易,好不容易迈入炼气门槛,不忍心看着你这么快身死道消罢了。” “拿了丹药就快走吧,等我爷爷和那几个师兄外出采药回来,要是知道我白送你‘易气丹’,可就要责怪我败家了!” “这易气丹一颗只能维持六个时辰效力,切莫误了时辰,露出马脚……当心点,别那么快就死了,我是没希望踏入修仙一途了,但愿你能有所成就吧!” 原来这位灵儿姑娘,竟然也是凡骨? 陈复闻言,目光如炬,猛一抱拳,郑重其事道: “灵儿姑娘今日大恩,陈某没齿难忘!待得陈某能力足够时,定会特地备上厚礼,登门拜谢!” 说完,陈复倒出一颗“易气丹”含入口中,而后将剩下的丹药收入储物袋,毅然转身离去。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徐灵儿,你呢?” 没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徐灵儿的声音。 “我叫陈复!” 说完,陈复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灵儿倚在门边,看着陈复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捏着粉拳气鼓鼓地砸了一下门框: “哼,真是块呆木头!让你走,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问问人家喜欢什么,还说什么日后定有重谢!你都没日,哪有后啊!” …… “掌柜的,见到这个人!立即通知我们,我们鬼灵门必有重赏!” 陈复离开妙春堂后,兜兜转转又来到了上次买储物袋的多宝阁。 正要进门,刚巧碰上几个鬼灵门的人,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小鬼摊主李老七。 双方擦肩而过,李老七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人出了门,压根没认出他来。 陈复心中暗道,徐灵儿这易气丹果然了得! 面对面对方居然都没认出他! 目送李老七等人大摇大摆离去,到处张贴他的画像,挨家挨户给每家商铺下了悬赏令。 陈复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哎,看来上次的事情留下了不小的后患。 自己和这鬼灵门,今后恐怕是不死不休了! 还好有徐灵儿给的易气丹,不然就凭自己这炼气三重的修为,在这青鹿镇坊市,还真是寸步难行。 修仙一途,跨入炼气之境,只是个开始,要想真正畅游天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哟,这位道友,想要点什么?法器、符箓还是丹药?我多宝阁应有尽有!” 多宝阁掌柜见陈复进店,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显然也是没有认出陈复。 “我要买些法器!飞行、攻击、防御的,每种都要!” 陈复开门见山,直抒来意。 现在他已经有炼气三重修为,法力已足以驱动寻常法器,再苦哈哈的走路可就说不过去了。 “哎哟喂!买法器是吧?那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道友稍坐,容我一样一样给你介绍!” 掌柜一见陈复这架势,心中暗道,今天这是摊上大客户了。 连忙引着陈复到旁边厢房的桌前坐下,沏上一壶灵茶,服务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这是登云纸鹤,三百灵石一只,一只能飞三年!” “这是凌霄剑,五百灵石一把,五年内用坏保修!” “这个可就厉害了……叫做御风舟,一千灵石一艘,一次能带五六个人呢!” “这些全都是飞行法器!道友你看看要哪种?” 看着掌柜罗列出的三种飞行法器,陈复目光一扫,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怎么全都这么贵? 也不知道小葫芦淬炼出的那些极品益寿丹,值不值这么多灵石。 “道友,请往这看!” 不等陈复做决定,掌柜的又如同献宝一样,掏出了另外几样法器: “这是一阶中品防御法器昆山镜,能够抵挡大部分炼气修士的法术攻击!” “这是天雷剑丸,是将一道天雷凝练成弹丸大小,使用之时将此剑丸屈指弹出,便可化作一道雷霆之剑,出其不意,攻敌不备!不过这东西只能用一次,建议道友多备几个……” “这是九转金轮,九个金轮分别蕴藏水、火、金、木、土、风、雷、光、影九种属性能量,即可以化作九个小金轮分而击之,亦可合体为一个大金轮,困锁强敌!” “……” 掌柜天花乱坠地介绍着,那张嘴好像唐僧念紧箍咒一样,一开口就不带停的。 陈复听得头晕脑胀,一时也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法器更适合自己。 毕竟刚刚才踏入炼气门槛,以前从未用过法器,在挑选法器这方面,他只不过是个新兵蛋子。 “掌柜的!这些法器我全要了!” 既然不知道哪种法器适合自己,那就干脆全要了。 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媳妇儿好不好,光听媒人说是不行的,必须自己亲自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 “全…全都要?行行行,道友稍等,我这就给你算账!” 掌柜的闻言一愣,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豪横的年轻修士。 但见陈复并不像是在说笑,顿时喜上眉梢,敲起算盘珠子算起了账。 “道友,这几件法器,一共是三千八百七十二枚灵石,道友打算如何支付?” “本店支持灵石、妖丹等各种交易方式,交易公平,童叟无欺!” 陈复掏出一颗极品益寿丹: “这个行吗?” “什么玩意儿?丹药?” 掌柜只是瞅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下去: “道友,你莫不是纯心消遣在下吧?” “区区一颗丹药,就想抵账,瞧不起谁呢……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陈复闻言一怔,之前在灵植园听赵虎他们闲聊,提起哪种丹药最值钱,赵虎说到这益寿丹时两眼冒光。 说是一颗下品益寿丹就能抵得上好几百灵石,极品益寿丹更是世间罕有。 所以他才决定带着这极品益寿丹来坊市碰碰运气,没想到,传言似乎是假的,又或者是这多宝阁掌柜根本不认得这极品益寿丹?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了。” 陈复也懒得和掌柜拉扯,转身正欲离去,重新换一家商铺再试试,可就在这时,掌柜却是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道友留步,可否将你刚才那颗丹药,再给我看看……” 掌柜的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陈复点了点头,重新取出益寿丹。 掌柜接过丹药闻了闻,又反复看了几眼,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嘶!这……这竟然是…拥有十二道丹纹的极品益寿丹?!” “我滴个亲娘呀!我刚才竟然……险些看走了眼!” 益寿丹,顾名思义,是一种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 这东西炼制工艺极其复杂,成功率极低,因此一直供不应求! 哪怕是下品品相的益寿丹,仅仅能够延长三个月寿元,也能卖到三百灵石一颗。 可以延长一年以上寿元的中品益寿丹,则至少能卖到上千灵石一颗。 曾经有一颗可以延长十年寿元的上品益寿丹,甚至在地下拍卖会拍出了一万灵石的天价,据说买主是一位寿元将尽的元婴大能…… 修仙者,求的便是长生不死! 可在真正成就不死法身之前,修仙者终究寿元有限,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无法真正做到与天同寿。 凡人寿元将近,无力回天,死了也就死了。 可对于修仙者而言,哪怕只是多活几个月,都有可能迎来新的突破,返老还童,重获新生。 因此修仙者比凡人更怕死,活得越长,就越不想死,为了延长寿命,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颗上品益寿丹,就足以让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抢破头! 这极品益寿丹,要是放在拍卖会上,还不得拍出天价? 这背后巨大的利润,让掌柜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刚才居然差点看走了眼,险些让这惊天富贵从自己眼皮底子溜走! 第25章 神秘黑衣修士 “哎哟喂!这位道友……你看我……真是人老眼花!” “竟险些没认出这是极品益寿丹,方才多有怠慢,勿怪,勿怪呀!” 掌柜对陈复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能够随手掏出极品益寿丹的,能是一般人? 现在在他眼中,陈复就是活生生的财神爷,说不定是哪个隐世炼丹家族出来的大手子。 要是能够和陈复达成长期合作,自己可就真的发达了! “道友,为表歉意,除了刚才那些法器,我再额外送你几个天雷剑丸和一件‘开阳甲’法宝残片,权当咱们交个朋友!” “你这极品益寿丹,还有多少?我这边全给你收了!五千灵石一颗,你看如何?” 尽管掌柜的已经极力克制了心中的狂喜,但他眼中的那股狂热,以及说话之时的亢奋,还是透露出了他内心对这极品益寿丹的渴求。 五千灵石一颗? 陈复闻言心头一惊。 传言是真的! 这益寿丹真这么值钱? 不对,从这掌柜的反应来看,只怕这极品益寿丹的真实价值,远远不止五千灵石! 这老狐狸,在这儿给我玩套路呢! “哪有那么多?你当是大白菜呢?” 尽管陈复手里还有一堆极品益寿丹,但是本着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抬手将桌上的法器尽数收入储物袋,这才淡淡道: “你也知道,这极品益寿丹有多难得,我也就这一颗,还是废了老大劲才弄到的!” “明白,明白!这种极品丹药,自然是举世罕见!” 掌柜点头如捣蒜,满脸堆笑: “道友慢走!日后若是再有这极品益寿丹,哦不……哪怕是下品、中品,都可以拿过来,小店照单全收!” 掌柜毕恭毕敬满脸谄媚地将陈复送出了门,望着陈复御剑远去的背影,仍旧是依依不舍地挥着手: “道友,常来啊!” …… “哥们儿,这年头哪还有纯野生厉鬼啊?大环境不行,连鬼都不乐意在人间待,能投胎的早投了!” “就这人工养殖的小鬼就算不错了!也就是我才跟你说实话,要是碰上昧良心的奸商,人工小鬼都能当野生厉鬼卖给你!” 陈复离开商铺区,又到摊贩区打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卖野生厉鬼的,一问就是大棚里人工养出来的小鬼。 想修炼这“鬼雾藏形之法”,还真不容易! 总不能像龙辛一样,随便找几个人杀了,逼成厉鬼吧! 好在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得到了“易气丹”,暂时也能改换修为气息,隐藏真实的修为境界。 不过易气丹数量有限,每颗药效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光靠这个也不是长久之计。 距离云山秘境考核还有七天,要是再找不到野生厉鬼,修炼“鬼雾藏形之法”,自己到时候恐怕会惹来诸多麻烦。 一个天生凡骨的杂役弟子,居然突破了炼气三重修为,这让其他杂役弟子怎么想? 到时候身上藏有“仙葫”的事情,可就不好瞒了。 “罢了,再去别处找找看。” “道友留步。” 就在陈复打算御剑离开青鹿镇坊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陈复循声扭头看去,只见叫住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银色面罩,看不出性别、年龄、修为的黑衣修士。 咦,这不是上次在妙春堂见过的那家伙吗? 当时,这家伙一口气掏出了好几颗筑基妖兽的妖丹,只为了向妙春堂徐掌柜求一株千年玄灵参,说是要救什么人,因此给陈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家伙虽然不知用什么手段隐匿了修为和性别,但能够轻易掏出好几颗筑基妖丹,真实修为绝不会低于金丹初期。 “前辈,有什么事吗?” 陈复表面态度恭敬,面带微笑,一只手却是藏在袖中握住了一颗天雷剑丸。 若是对方表露出一丁点恶意,他甩手就是一个剑丸打出去,然后火速开溜。 金丹大修,随手就能捏死自己,在分不清对方来意之前,不得不防! 这一切,还要归咎于火神峰孟老怪给陈复留下的心理阴影! “道友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道友身上的一样东西!” 黑衣修士一眼就看穿了陈复的底细,这小东西明明只是凡骨,居然在三个月内突破了炼气三重,还真有点意思。 啥?要我身上的一样东西?! 感受到对方扫来的目光,陈复心头猛然一沉,坏了,难不成这家伙想抢我的仙葫? 除了仙葫,自己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金丹大修觊觎的! 就刚才买的那些法器,人家也瞧不上啊! “这个东西,你身上应该还有吧?” 黑衣修士取出一颗丹药,对陈复问道。 极品益寿丹? 陈复不由一怔,这不是之前他卖给多宝阁掌柜的那颗极品益寿丹吗?怎么这么快,就落到这家伙手里了? 不过得知对方是冲着丹药来的,陈复倒是松了口气,看来就算是金丹大修,也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仙葫。 “掌柜的已经把这颗极品益寿丹卖给我了!” 黑衣修士解释道: “但仅仅一颗还不够!所以我用了一些手段,从多宝阁掌柜那里找到了你!” “你虽然服了易气丹,暂时改换了形貌和气息,但我认得你,之前我们在妙春堂有过一面之缘,你应该也知道,我要救一个人……” “那个人对我非常重要,她身患奇疾,寿元将尽,就连千年玄灵参也无力回天!” “你能以凡骨之姿踏入炼气之境,又能拿出这世间罕有的极品益寿丹,身上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复闻言,不禁汗流浃背。 易气丹瞒得过李老七那帮人,却瞒不过眼前这位,他愈发确信对方绝对是金丹大修! 对方轻描淡写一番话,就把自己的底裤都翻了出来,连狡辩的机会都不给! 金丹大能,恐怖如斯! 不过,这人应该的确没有恶意,若是有恶意,以对方的修为,想要什么早就动手明抢了,何必浪费口舌和自己解释这么多? 为了救一个人,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徐掌柜跪求一株千年玄灵参,现在又不惜耐着性子和自己这样一个小辈废这么多口舌… 可见这位,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应该不是巧取豪夺之辈! 但对方提到“秘密”,显然话中还是有些威胁的意味。 “你不必害怕,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我只要极品益寿丹!” 对方态度笃定,显然是确信自己身上不止一颗极品益寿丹。 在这种大佬面前,狡辩没有意义,既然对方并无恶意,坦诚或许更好? 陈复心念电转,做了决定。 他抬手虚空一指,一瓶极品益寿丹顿时从储物袋中漂浮而出: “前辈既然是急着救人,晚辈岂有拒绝之理?这瓶益寿丹,送于前辈也未尝不可!” 嘴上说得豪迈大方,实则陈复心里却在滴血。 可为了保命,他还能怎么样? 对方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明抢,却耐着性子讲道理,自己若是再不懂事一点,那可就真是不懂事了! 黑衣修士接过丹药瓶,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竟然全都是益寿丹,虽然比不上先前那颗极品益寿丹,但却有两颗上品的,五颗中品的。 太好了! 有这些益寿丹,嫣儿又能多支撑一段时日了! 待得三年后,峨眉金顶三日凌空之际,进入那天门圣域,夺得那九死还仙草,便可根治嫣儿的奇疾,这些益寿丹应该足够让嫣儿撑到那时候了吧! 黑衣修士眼底升起了一丝希冀。 “道友倒是痛快,既然如此,我也不白拿你的丹药,只是我这次带来的两万灵石,方才都给了那多宝阁掌柜!” “要灵石我便没有了,但我方才见你四处打听野生厉鬼,我可送你一桩机缘……” 陈复原本都打算认栽了,听到这话心头顿时又惊又喜。 第26章 前往庆王府 惊的是这极品益寿丹,一颗居然价值两万灵石? 多宝阁掌柜那个奸商,从自己手里收的时候,居然只开价五千灵石一颗! 这差价赚得…良心喂狗了吧?! 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多卖! 喜的则是这个黑衣修士,似乎知道关于野生厉鬼的线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请前辈赐教!” 陈复眼前陡然一亮,当即低头拱手。 “拿着这半块玉佩,到夔州庆王府找世子妃李芸儿,自有一桩机缘等着你。” 黑衣修士话音刚落,便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拔地而起,转瞬化作一颗星辰,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半块玉佩,漂浮在陈复眼前。 “牛波一!连飞行法器都不用,这才叫真正的飞天遁地啊!” 陈复擦了擦额角细汗,仰望着天空,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等自己也这么牛掰的时候,应该就不用害怕鬼灵门那帮瘪犊子了吧? “不过,他让我去夔州庆王府找世子妃李芸儿?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庆王府闹鬼?” 陈复看着黑衣修士留下的半块玉佩,若有所思。 玉佩上刻着一个“木”字,不知有何意味,琢磨了一阵,陈复决定先回虎山一趟。 这庆王府位于夔州白帝城,属于巴国境内了,距离可不算近,来回一趟怎么也得预留四五天时间吧。 自己现在还有看守虎山废灵田的职责在身,出远门之前还是得先回去布置一番,免得被赵虎逮住自己擅自离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嗖! 陈复脚踩凌霄剑,升空而起,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虎山方向飞速返回。 御剑飞行,可比两条腿走路快多了! 修仙就是好哇! 看着身下飞速掠过的群山和水脉,陈复如沐春风,心情格外舒畅。 三个月前,自己还只能蹭金胖子的飞行法器,而现在自己已经能够御剑飞行了,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 “恭迎真君回山。” 陈复回到虎山,刚一进院子,便见一个毛团子风风火火从院子里扑了出来,跪在地上迎接自己。 定睛一看,竟是个半人半兽,粉雕玉琢的猫耳女童。 “不是,你谁家小孩儿啊?在我家干什么!” 陈复先是一愣,旋即又觉得这猫耳女童身上的气息颇为熟悉。 “天眼通,开。” 他眼中金芒一闪,用天眼通再看,却见眼前的猫耳女童顿时显现出原型,赫然是一只狸花猫妖。 “原来是你这只小妖!” 这猫妖才刚刚踏入炼气一重初期,竟然就已经开始化形了? 天赋堪称逆天啊! “没想到几日不见,你已初具人形,不错,倒是个可造之材!” 陈复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外面面对那些金丹老怪物苟一点没啥,但面对这些小妖,自己怎么着也得拿出点威严来。 “承蒙真君抬爱,弟子才得以窥见炼气门槛!” 得到陈复夸赞,猫耳女童小脸上微微泛起两团红晕。 她跪在地上,乖巧得宛若岛国片子里的猫耳女仆: “真君不在时,弟子已为真君清扫了庭院,处理了一些垃圾,还有两只讨厌的小老鼠也一并处理干净了。” 小老鼠? 陈复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所谓的小老鼠恐怕就是那两个杂役丹童了。 不过,真君是什么玩意儿? 自己啥时候收她当弟子了?! 虽然陈复不太想和这些妖兽产生什么关系,但这猫妖确实挺懂事,无论是废灵田还是院子,都给他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压根不需要他自己忙活了。 眼巴前正愁要出远门,废灵田的事情没人料理,若是有这小妖帮自己看家处理琐事,倒是可以省心不少! “嗯,不错。” 这么一想,陈复目光柔和了些许,伸手摸了摸猫耳女童毛茸茸的脑袋: “既然你如此乖巧,本座便收你做个记名弟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自幼与父母失散,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弟子斗胆,请真君为弟子赐名!” 猫耳女童仰望着陈复,琥珀色的大眼睛熠熠闪光,充满了虔诚和敬畏。 “呃,这个嘛,容本座想想……” 陈复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看你身上花纹犹如斑斓猛虎,不如就叫二虎吧!” “真君,人家是女孩子!叫二虎,是不是有些太糙了!” 猫耳女童一把抱住陈复大腿,委屈巴巴道: “求真君重新再给弟子取一个吧!” “这样啊,那再容我想想……” 一只母猫叫陈二虎确实有些说不过去,陈复想了想,眼前陡然一亮: “有了,看你小脸长得这么粉润白净,不如就叫墨墨吧!” 墨墨? 这跟白净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猫耳女童闻言一愣,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至少比陈二虎强多了。 “谢真君赐名!” 陈墨墨连忙俯身拜谢。 “本座近日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真君放心去便是,家中事务自有弟子操持!” “嗯,这颗丹药你拿着,若有人来,你便如此,如此……” 陈复给陈墨墨交代了看守废灵田的一些琐事,又给了她一颗“易气丹”。 若有外人来时,就让陈墨墨服下丹药变化成他的样貌,应付一二。 虽说云山秘境考核开启在即,紫照门上下都忙着筹备考核一事,除了送垃圾的杂役弟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到废灵田来。 管事赵虎也从来没到废灵田来查过岗。 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既然要出远门,陈复不想给家里留下一丁点风险。 …… “娘,你快看!天上有御剑飞行的仙人!” “傻孩子,瞎说什么!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那明明是一颗流星!” 两天后。 巴国东部,一道金色遁光迅疾划过白帝城夜空,引得城中不少凡人仰望兴叹,遐想连篇。 庆王府,后花园内,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儿,正对着天上划过的金色遁光,虔诚许愿。 “流星流星!雪儿希望爹爹的病快些好起来,爹爹再不好起来,雪儿和娘亲就要被坏奶奶赶出去了!” 小女孩儿年纪不大,却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 她双手抱在胸前,闭上双眼,向着天上的“流星”许下愿望,语气中透着委屈和担忧,说着说着小脸上便是垂下了一抹泪痕。 “娘!雪儿许完愿了,爹爹的病真的会好吗?” 小女孩儿许完愿,转身扑在了身旁的宫装美妇怀中,拖着哭腔问道。 “雪儿别哭!流星会保佑爹爹好起来的!爹爹是不会抛下你和娘亲的!” 李芸儿柔声安慰着女儿,可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濒临绝望。 想她父亲官拜御史大夫,却因谏言遭朝中奸佞设局陷害,落得个满门男丁抄斩的下场,而她作为女眷虽可免死,却险些沦为军姬。 所幸在军中与庆王世子薛昭相遇,彼此情投意合,在军中私定了终身。 战事结束后,薛昭因战功受封庆王世子兼领辅国将军,而她也在薛昭力排众议的庇护下,凭借肚子里的孩子,奉子成婚,成为了世子妃,一时风光无两。 可惜王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庆王爷对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心存芥蒂,一向对她不冷不热,婆婆庆王妃更是看她不顺眼。 起初有丈夫薛昭护着,王妃倒是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自从两年前薛昭患上那见不得光,见人就咬的怪病之后,便被庆王爷关在了静园之中,严加看守,再也无法庇护她们母女俩。 为了治疗薛昭的怪病,王爷请了不知多少大夫,全都不见好转,甚至还有几个大夫不慎被发狂的薛昭活生生咬掉了耳朵。 面对这怪病,就连皇帝从宫中派来的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久而久之,难免就有各种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是她李芸儿天生白虎克夫命,才让世子害了这怪病。 因此在这庆王府,她们母女俩愈发不受待见了。 “母妃,你快看,那不是李家的扫把星和小拖油瓶吗?他们怎么还没滚出咱们家,看着就晦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廊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透着少年稚嫩,却又言辞刻薄的声音。 李芸儿眉头轻蹙,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年,领着一个中年书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女人三十出头,身披狐裘,面容狐媚,眼神犀利。 那少年十三四岁年纪,五官和女人颇有几分相似,眉宇间满是乖戾轻傲之气。 看见这母子二人,李芸儿顿时脸色微变。 第27章 麻衣仙师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妃萧月蓉和庆王小公子薛烈。 而那中年书生据说是萧月蓉娘家的大哥,来王府不久,李芸儿并不熟悉。 庆王原配多年前就已病故,这萧月蓉是后来才续弦进入王府的,这女人年纪比李芸儿大不了几岁,但按照辈分,她却要叫对方一声“婆婆”。 见对方走了过来,雪儿被吓得连忙躲在了母亲的身后,李芸儿则是依照礼数矮身行礼: “芸儿见过主母。” “免了吧!本宫可受不起你的礼!” 萧月蓉挥了挥袍袖,红唇微翘,一开口便是绵里藏针: “想当年,你爹官至御史大夫,你大哥也是高中探花郎前途无量,你李家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位高权重……”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只有你活了下来,还嫁给昭儿成了庆王府世子妃!你说说,你这命得有多硬!本宫哪敢受你的礼……” 李芸儿岂会听不出,这萧月蓉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拐着弯骂她“扫把星”,克死了爹和大哥吗? “母妃,你跟这扫把星费什么口舌!我那大哥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才娶这扫把星过门,弄得家宅不宁的!” 薛烈扫了李芸儿挺翘胸脯一眼,喉头滚动,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冷笑道: “我跟教司坊那边都说好了!他们愿意收留这扫把星母女俩,那里有的是男人,一个男人压不住她这天生克夫的白虎命,一百一千一万个男人,总能压得住她!” 薛烈眼中毫无对长嫂的尊敬之意,说出的话令人发指,压根不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甚至还想伸手摸李芸儿的脸蛋: “骚娘们儿,去了教司坊,你可要好好教教你家雪儿,如何伺候男人啊!哈哈!” “薛烈!你别太过分了!…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嫂!你竟敢如此无礼!” 面对步步逼近的薛烈,李芸儿护着雪儿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气得胸脯颤抖,俏脸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母子: “你大哥他只是病了,他还没死呢!雪儿她还是个孩子,是你的侄女,你一个当叔叔的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人吗?” 她想不通,人为什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怎么,这才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薛烈冷哼一声,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抽李芸儿: “我不光要说,我今天还要好好替大哥教训你呢!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大哥生了那怪病!” “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苍老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老者须发斑白,已是年近六旬,仍是面带虎相,不怒自威。 “父王!” 见到老者,前一刻还气焰嚣张的薛烈瞬间低下头,变成了温顺的小羊羔。 “王爷。” 王妃萧月蓉也是慌忙堆笑,矮身行礼,神情说不出的妩媚风骚,眼角余光却是在暗中打量紧跟着庆王爷薛镇东身后的一老一少。 那一老一少,均是身披麻衣,腰缠麻绳,老的披头散发,古貌清奇,背负一把松纹古剑,看架势像是驱邪的麻衣道士。 而那少年挽着发髻,细瘦白净,背着一口裹着麻布的大箱子,像是老道士身边的童子。 看见这两人,萧月蓉不由得心弦一紧,下意识扭头朝身旁的中年书生看去。 中年书生只是打量了那麻衣道士师徒一眼,面不改色,冲萧月蓉微微摇了摇头,萧月蓉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雪儿,快见过祖王父!” 李芸儿拉着雪儿,也是忙向庆王爷行礼。 “哼。” 她正打算开口向庆王告状,捅出薛烈刚才的所作所为,然而薛镇东却是压根没有看她们母女一眼,只是轻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老仙师,请随我来。” 薛镇东态度恭敬,朝那名麻衣老道士打了声招呼,便领着师徒二人,调头朝着关押世子薛昭的静园方向走去。 “仙师?” 看着那一老一少麻衣师徒二人的背影,薛烈慌忙扯了扯萧月蓉的袖子: “母妃,你听见没,父王刚才管那两个叫花子叫仙师!父王该不会老糊涂了吧……” “住口。” 萧月蓉板起了脸,呵斥了薛烈一声,随即扭头对身旁的中年书生故意扬声说道: “大哥,王爷找来这老道士,只怕是要替薛昭准备后事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嗯。” 中年书生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萧月蓉三人也跟着去了静园,暂时顾不上为难李芸儿母女了。 听见刚才萧月蓉说的那句话,李芸儿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浑身气力一瞬间都被抽空了。 王爷把道长都请来了,难道真是丈夫薛昭不行了,要准备后事了不成? 雪儿拖着哭腔,委屈道: “娘,奶奶和小叔太坏了,雪儿好害怕,雪儿不想去教司坊,不想伺候男人。” “雪儿别怕,有娘在,娘不会让他们这些坏人得逞的!” 李芸儿抱着泣不成声的雪儿,嘴上虽在安慰女儿,可自己心里何尝不是充满绝望,甚至萌生了死志。 若是丈夫薛昭果真无药可治,撒手人寰,自己势单力薄,该如何保护女儿? 薛烈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说得出做得到! 到那时,只怕王爷也不会管她们母女俩。 与其母女俩被送进教司坊受尽凌辱,倒不如往护城河里一跳了之! “娘,别抱这么紧,你的玉佩硌到我了!” 就在这时,怀中的雪儿挣出了小手,微微皱起了眉。 李芸儿闻言一怔,稍稍松开了雪儿,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贴身佩戴的那半块玉佩上。 扯下玉佩握在手心,李芸儿眸光轻颤,童年时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玉佩,还是他爷爷在弥留之际,亲手交给她的。 当时,爷爷还说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荒唐言论。 “乖孙女儿,你……你听着,咱们李家祖上和一位仙人有缘,那位仙人在得道之前,穷困潦倒,受过我李家祖上一饭之恩。” “仙人得道后,为了报恩,特地寻到我李家后人,留下这半块玉佩,但凡我李家嫡系后人若遭遇灭顶之灾,只需将一滴精血滴于玉佩之上,便会有手持另外半块玉佩的仙人,下凡搭救……” “可惜你爹和你大哥都是瘪犊子玩意儿,读书读傻了,偏是不信这祖宗之言,爷爷只能把这玉佩和祖训传给你了!你可千万别忘记咯!” 爷爷只是个老农民,虽然供着爹考取了功名,得以入朝为官,自己却是大字不识几个,所以他这些荒唐的话,压根没人相信。 只是李芸儿觉得,这玉佩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意义非凡,因此从小到大一直随身戴着。 “爷爷,您老人家不是说,我们李家祖上和仙人有缘,遇到危难之时,便会有仙人下凡,帮助我们李家度过危机吗?” “可现在……咱们李家都被灭门了!爹和大哥都死了!也不见那什么仙人的踪影!” “爷爷,你骗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仙人!” 李芸儿泪目咬牙,紧紧将玉佩攥在手心,指甲嵌入了手心肌肤,渗出了血,仍旧是浑然不觉。 然而就在鲜血渗入玉佩的瞬间,那半块朴实无华的玉佩却是陡然焕发出白色光亮。 “嗯?这……这是……” 感受到玉佩的轻微颤动,李芸儿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心发光的玉佩。 “娘!你快看!刚才那颗流星……它…它飞回来了!!” 而就在玉佩发光的同时,雪儿拽着李芸儿的袖子,指着天上激动地叫喊了起来。 第28章 王府地宫 “什么?!” 李芸儿闻言大惊,连忙顺着雪儿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夜空之上,真的显现出一道金色遁光。 并且这道金色遁光越来越亮,竟是径直朝着庆王府这边坠了下来。 随着那遁光距离越来越近,李芸儿双目圆瞪,彻底愣住了,她花了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宣告崩塌! “仙……仙人!!” “爷爷没骗我!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仙人存在!” 眨眼之间,一名身着紫袍,脚踏飞剑的神俊身影,便是凌空出现在母女二人头顶上空。 御剑而飞,飘举若仙! 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仙师!” 李芸儿慌忙拉着雪儿,跪倒在地,浑身都在为之颤抖,比见到皇帝还要激动百倍。 皇帝再如何位高权重,终究是血肉凡胎! 可这御剑而飞的仙家,对凡人而言,那可真是天上云端,不可触及,只闻其名,难见其详的神秘存在! 陈复居高临下,俯瞰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目光又落回了手中闪光的半块玉佩: “草,这一顿折腾,可算让我找着了。” “娘,仙人好像在骂脏话。” 雪儿耳朵尖,昂起了头。 “雪儿住口,仙人的事,我们凡人少打听……” 李芸儿连忙捂住了雪儿的小嘴巴。 “李芸儿是吧?别跪着,起来说话!” 而就在这时,陈复已是平稳落地,来到母女二人身前,脚下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自动收入储物袋。 “仙师,您认得我?” 被陈复亲口叫出名字,李芸儿受宠若惊,激动得小心脏砰砰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陈复落地的瞬间,周围花坛里的花草树木,好像都变得挺拔茂盛了一些。 空气里还莫名充斥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幽香,貌似是从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只是闻到,便让人精神一振! 陈复的目光落在了李芸儿手中的半块玉佩上,似乎和黑衣修士给自己的半块玉佩原本是同一块。 “把你的玉佩给我看看。” 李芸儿闻言一怔,随即连忙点头,将手中的玉佩双手奉上。 陈复接过玉佩,定睛一看,只见李芸儿这半块玉佩上刻着一个“子”字,而自己的那半块玉佩刻着一个“木”字。 咔的一声轻响,陈复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玉佩上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李”字。 就在两块玉佩合并的瞬间,中间的缝隙转瞬消逝,竟是自动合成了一整块玉佩,散发出耀眼白光。 待得白光消散,原本朴实无华的璞玉,瞬间大变了模样,化作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其上雕龙绘凤,显现出“天门玉简”四个大字。 不等陈复仔细琢磨,那天门玉简之上陡然射出一道白光,直入识海之中,顷刻之间他的脑海中便涌现出一段超乎当前认知的信息。 峨眉金顶,三日凌空,穹顶之上,天门大开,鲤跃龙门,群雄争锋……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陈复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隐隐感觉这东西很牛波一,只能先将这“天门玉简”收入了储物袋,日后得空了再慢慢研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捕捉野生厉鬼,修炼“鬼雾藏形之法”,应付不久后的云山秘境考核。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貌似也没有野生厉鬼啊?” 之前那位黑衣前辈说,只要找到庆王府世子妃李芸儿,自有一桩机缘等着自己,可现在自己已经找到这李芸儿了,机缘在哪儿? “仙师,求你救救妾身和妾身的女儿吧!” 就在这时,李芸儿终于从初见仙人的激动中回过神来,连忙又跪在陈复面前,面露乞求之色。 “这是?触发支线任务了?” 陈复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在玩游戏一样。 不过眼前的李芸儿母女二人,并不像前世电脑游戏里的NPC,她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看上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 但自己此行是为了捕捉野生厉鬼而来,可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没见到野生厉鬼,他已心生去意,可没工夫管这些凡人的琐事,修仙者随意介入凡人因果,万一惹来天罚可就完犊子了。 前世,自己面临失业,走投无路之际,也曾走进道观,跪在那一尊尊神像面前乞求保佑! 穷人问命,富人烧香。 凡人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重大挫折之时,便只能寄希望于神仙保佑了。 可如今踏上了修仙一途,陈复方才明白,神仙也有神仙的烦恼,若无利益所图,哪有闲工夫去管凡人的事情? 在漫天神佛眼中,凡人就如蝼蚁一般。 求神拜佛,不灵反倒是好事。 若是神仙显灵了,那必然是神仙有所图,时候到了,是要来收代价的! 可还没等陈复开口拒绝李芸儿,却听李芸儿抹着眼泪,满怀期望地说道: “爷爷曾经说过,我们李家祖上与仙师有缘,若遇危难之时,仙师便会从天而降帮助我们度过危机!” “仙师方才手持玉佩下凡,与爷爷传下的玉佩又刚好吻合,定是来搭救我李家的!” “雪儿,快,跟娘一起给仙师磕头,求求仙师救救你爹!” “仙师,求求您救救我爹爹吧!只要我爹的怪病好了,就可以继续保护我和娘亲了,我和娘亲就不怕坏小叔和坏奶奶欺负了!” 雪儿跪在李芸儿身边,奶声奶气地哭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陈复。 母女二人那充满崇拜和信任的眼神,就如同沙漠中将要渴死的人,突然见到了救命的泉水。 看得陈复不由得心弦一动,自己毕竟也是凡人出身,终究还是没办法和那些自小生活在修仙界的仙二代一样冷血。 但与此同时,他也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黑衣修士要自己来找李芸儿了。 敢情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李芸儿口中那个和她们李家先祖有缘的仙师,应该就是那个神秘黑衣修士。 这家伙在凡俗界欠下了人情,不亲自来了却因果,居然把这玉佩给了自己,让自己来替他擦屁股,美其名曰送自己一桩机缘。 真是玩得一手好套路! 偏偏自己还不得不替他了却这桩因果。 因为就在李芸儿母女跪地乞求的瞬间,王府里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道古拙铃声。 “镇魂铃?” 虽然那铃声极其微弱,但还是没能逃过陈复的耳朵。 这镇魂铃,乃是道家镇邪驱鬼的法器,莫非此处有邪祟恶鬼不成? 陈复心念一动,立即将刻意收敛的神识外放出去。 整个王府的构造瞬间清晰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一道道重门叠院,屋瓦墙舍形同透明,假山花草,以及来往其间的婢女家仆,全都一览无余。 每一声鸟叫虫鸣,尽皆收入耳中,甚至连每个人说的悄悄话也都一股脑涌入了识海。 这也是为什么陈复平时都刻意收敛神识的原因,因为神识外放不仅消耗灵力,而且实在是太吵了! 神识循着刚才那道镇魂铃铃声扫去,来到了王府西南角的一处园林之前,园林拱门门额上刻着“静园”二字。 门前站着两个孔武武夫,看上去大概有炼骨三重境界,在凡俗界算是一流的江湖高手了,在王府却只是看门的护院。 二人看上去颇为机警,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探查他们。 除了这些看门的武夫护院,园林内,还有一支披坚执锐的王府私兵百人队,轮流巡视,看上去戒备森严,仿佛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着神识继续深入,镇魂铃的声音愈发清晰响亮,竟是从静园地底的地宫中传出来的。 地宫之中,燃着两根牛油蜡烛,灯火摇曳,阴风阵阵。 一个身披麻衣,古貌清奇的老道士,正在开坛做法,口中迅疾念咒,手中晃着镇魂铃,朝着前方锁在八角笼中的“怪物”撒出一把糯米…… “呃啊……呃啊呃!!” 那“怪物”四肢都被儿臂粗的锁链牢牢锁住,浑身冒着黑气,披头散发,嘴里露出两颗獠牙,隐约能看出人形。 看见那股浓郁黑气,陈复顿时眼中金芒一闪,不免兴奋起来。 鬼气! 如此浓郁的鬼气,看来是野生厉鬼无疑了,还是极凶极恶的那种! 自己苦寻不得的野生厉鬼,原来就在这重门深锁的庆王府地宫之中! 看来黑衣修士没有糊弄自己,虽然要帮他了却李家后人这桩因果,但自己也能从中获得想要的好处,也算是两全其美。 第29章 打虎将崔劲 “你们李家的忙,我帮了!起来吧!” 陈复收回神识,看向仍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李芸儿母女。 他本就对这母女二人动了恻隐之心,现在他对那地宫中的野生厉鬼志在必得,就更加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了! “仙师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只是陈复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李芸儿泪眼中瞬间升起了希望,连忙拉着雪儿,对陈复三叩九拜。 “仙师,事情是这样的,我夫君他……” 李芸儿起身后,正欲向陈复交代丈夫薛昭的病情,可陈复却是径直迈步朝着静园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不必多言,本座自有分寸。” 在修仙者面前,凡人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陈复仅从刚才不经意探得的那些家仆婢女对话中,就已经知道李芸儿母女俩在王府内的窘迫处境了。 李芸儿虽是世子妃,可因为罪臣之女的出身,在王府的地位很尴尬,处处受到王妃萧月蓉和小公子薛烈刁难排挤,庆王爷也对她心存芥蒂。 自从世子薛昭害了“怪病”被关在静园后,王府里便传出风言风语,说是李芸儿天生白虎克夫命,才害得薛昭得了这怪病。 从那之后,庆王爷就不让李芸儿进入静园,夫妻二人已经将近一年多没有见过面了。 毫不夸张地说,方才就这么片刻间的神识探查之下,陈复获知的内幕,就比李芸儿这个长期待在王府的世子妃知道得还多。 “不愧是仙人,明明是第一次来王府,居然如此轻车熟路!我都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知道夫君被关在静园了。” 望着陈复高深莫测的背影,李芸儿先是一怔,随即心头暗喜,更增添了几分底气。 这次有仙人出手,夫君有救了! 她连忙抱着雪儿,跟了上去。 “娘,仙人好帅呀。” 望着陈复俊朗的背影,雪儿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雪儿长大了也想当仙人。” …… “世子妃留步,王爷有令,你们不能进入静园!” 片刻后,陈复和李芸儿母女来到静园门前,正欲入内,却是被看门的两个孔武武夫,抬手挡住了去路。 “大胆!这位是本宫请来为世子‘看病’的仙师,你们怎敢阻拦?若是耽误了世子的病情,你们担当得起吗?” 有陈复撑腰,李芸儿连说话都比平日硬气了几分。 “仙师?” 左边手提铜头长棍的红脸武夫闻言,斜眼打量了陈复一眼,面上随即露出一抹不屑冷笑: “世子妃,别说这世上压根没有仙人,就算真有,也绝不可能是这样的毛头小子!我看你是被这江湖骗子给糊弄了!” “真正的老仙师,已经被王爷请进去,给世子瞧病了!至于您,还是别跟着添乱了!赶快走吧,莫要让我们难做!” 红脸武夫态度傲慢,眼中全然没有下人对世子妃的尊敬。 整个王府谁不知道,李芸儿这个世子妃,根本不受王爷和王妃待见! 刚才王妃还特地打过招呼,要是李芸儿过来,必须把她拦在外面。 “崔护院,我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世子妃!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若是往日,李芸儿势单力薄,面对这些和王妃穿一条裤子的武夫阻拦,也就只能忍下这口气就此作罢。 但今日见识过陈复的仙家手段,她说什么也不会退让半步,俏脸上浮现出愠怒之色: “哪个江湖骗子,能够御剑飞行?” “你莫非是瞎了眼,看不出这位仙师非同凡俗,身怀异香吗?” 异香? 红脸武夫闻言一怔,随即吸了吸鼻子,还真闻到一股难以描述的幽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仙人? “哼!什么异香,八成是抹了什么香粉!” 然而就在这时,右边一个黑脸武夫突然不屑冷嗤一声,插口道: “一个大男人身上还抹香粉,也不害臊!我看这小白脸,哪里是什么仙师,倒更像是个兔爷!” “崔兄,咱们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江湖把戏没见过?你可不要被这小子给糊弄了!不如将此人打将出去,免得他在此纠缠!” 黑脸武夫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疑虑的红脸武夫,顿时浓眉倒竖,手中长棍一横,直指陈复眉心: “好你个臭小子!要不是莫兄提醒,老子就险些被你给唬住了!” “毛都还没长齐,就敢学人家装僧扮道,招摇撞骗,行骗居然还骗到王府来了!” “既然撞在我‘打虎将’崔劲手里,今日我便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骗子!” “呀啊!看棍!!” 话音刚落,红脸武夫陡然一声如雷暴喝,猛然踏步趋前,犹如一头暴怒的虎狼,手中铜头棍高高抡起,径直朝着陈复当头砸下。 刷! 棍头碾压之下,空气颤鸣,疾风呼啸,足见这一棍力道雄浑。 红脸武夫双臂粗如常人大腿,肌肉虬结,满脸锐气,眼中满是对自己棍法的自信。 想当年,他就是凭借手中这条铜头棍,打死了山中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救下了狩猎遇险的庆王爷,方才得以被庆王爷看中,收入王府做个护院。 莫说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就是军中披甲的甲士,也受不住他这一棍三十年苦练的功力! “仙师,当心啊!” 李芸儿眸光轻颤,惊叫出声。 她虽然见识过陈复御剑飞行的仙家手段,但她听那些说书先生讲过,仙人虽然精通法术,但通常不注重肉身淬炼。 若是双方距离太近,来不及施展法术,亦有被武夫所伤的可能。 自古棍将不可力敌。 这崔劲曾经一棍打死过山中的大虫,有“打虎将”之称,非同小可,他又是陡然发难,距离如此之近,也没见陈复有施展法术抵挡的动作。 莫不是仙师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坏蛋!不许你打仙人!仙人是来救我爹爹的!”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小不点突然张开小手,护在了陈复身前。 “雪儿?!” 李芸儿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陈复亦是心头一动,不由得有些惊讶,随即面上浮现出一抹轻笑。 没想到,这小女娃还挺勇敢,倒是有几分不屈心性! “崔护院,赶快住手!” 当李芸儿叫喊着冲过来的时候,崔劲手中铜头棍去势不休,棍头距离陈复已是近在咫尺。 他明知这一棍砸下去,打翻陈复的同时,定会误伤雪儿,却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反而眼底凶芒一闪,竟是加重了力道。 反正世子是没救了,王爷也已老迈,今后这王府还不是王妃和小公子薛烈说了算! 自己若是替王妃铲除了世子唯一的血脉,了却了后患,今后在王府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既然薛听雪这小东西主动找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顺便送她一程! “不!!” 眼看铜头棍就要砸中陈复和雪儿,李芸儿仿佛被瞬间抽去了魂魄,瘫软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黑脸武夫莫寒抄着手在一旁冷笑旁观,心中暗道,崔兄果然心狠手辣,这小白脸和薛听雪死定了! 然而下一刻,场中却是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种堪称神迹的画面,足以颠覆一个凡人几十年建立起的认知。 第30章 让尔等见识一下真正的仙家手段 “呀啊!!!” 就在崔劲铆足了劲,即将一棍砸中陈复头顶的前一刻,陈复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让人细思极恐的笑意。 这些凡人武夫的动作,破绽百出,在陈复眼中和慢镜头没什么区别。 他若是想要躲闪反击,对方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但陈复却是没有任何反抗抵挡的动作,甚至连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因为压根没必要。 自古棍将不可力敌,管我修仙者什么事? “嗯?!” 崔劲原以为这小子是被自己吓傻了,所以才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可下一刻他却惊觉,陈复身上竟是散发出了一股柔淡祥和的白光。 那白光宛如一个半透明的蛋壳,刚好将陈复和薛听雪笼罩在其中。 咣! 当崔劲手中的铜头棍,悍然砸中那半透明的白色光罩时,棍势非但没能伤到陈复一根毫毛,反倒是崔劲自己被光罩上反弹回来惊人怪力震得倒飞出去了数丈开外。 “呃啊!” 咚!咚!咚! 崔劲口喷鲜血,整个人像皮球一样,在地上来回弹起了好几下,最后轰隆一声,撞塌了一座假山,方才强行稳住身形。 握棍的双手剧痛无比,低头一看,虎口已经撕裂,双手鲜血淋漓,颤抖不止,就连铜头棍棍头竟然都已经弯了。 我的天,这小子是什么怪胎? 行走江湖多年,他什么古怪功夫没见过,但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心中如何能不震惊? “莫兄,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子莫不是真会什么邪法不成?!” 崔劲瞳孔震颤,目露恐惧,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一棍三十年的功力,竟然连陈复的衣角都没沾到,反把自己给震飞出去…… 这小子,难不成真是什么仙师? “崔兄莫慌,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这小子八成跟我们一样,也是武夫!只不过修炼了类似金钟罩的功夫,方可刀枪不入!” 先前在一旁看着的莫寒,此时也是心中惊异无比,没办法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他拔出身后双剑,与崔劲并肩而立,犀利目光扫视着陈复身上散发的白光,自以为看穿了陈复的底细: “看他年纪轻轻,纵然修炼了金钟罩一类的功夫,功力也不会太过深厚!方才你是一时大意才中了暗算,只要咱们二人合力,找到他的罩门,定能以力破之!” “原来如此!” 崔劲闻言,恍然大悟: “还好莫兄见多识广,不然我险些又被这小子的鬼把戏唬住了!” “咱们一起上!” “好!” 咚咚咚,两名武夫脚踏地面,飞步冲出,一左一右,朝着陈复夹攻而来。 崔劲怒目圆瞪,手中铜头棍,左抡右扫,横劈竖砸,拼命挥出数道残影,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缠住陈复不肯罢手。 莫寒手中双剑,亦是横斩竖削,专刺陈复胸腹、咽喉要害。 二人出手便是杀招,若是寻常武夫碰上他们,必死无疑! 可眼前的陈复,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劈砍,兀自岿然不动。 无论他们如何调动周身气血之力,使出浑身解数,始终都无法触碰到陈复一根毫毛,连手里的兵器都接连卷刃、弯折,彻底沦为了废铜烂铁。 “莫兄,你累吗?” “咋不累啊,手都麻了……” 两个武夫一顿操作猛如虎,把自己累个半死,再一看陈复,居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甚至无聊得打起了哈欠。 “仙师……” 原本还对陈复有所担忧的李芸儿,看见这一幕,美眸震颤,这才明白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了。 “略略略!两个大傻蛋!来呀,有本事继续呀!” 在陈复的光罩庇护下,雪儿也是毫发无损,甚至得意地冲两个武夫做起了鬼脸,扭起了屁股。 气得两个武夫肺都快炸了。 “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偏不信这个邪!” 没了武器,崔劲索性拼命肘击起陈复身前的光罩,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 看着两个无能狂怒的武夫,陈复无奈摇头一叹,属实是被整无语了。 这一届凡人,都这么勇的吗? 他本不想和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计较,因此压根没打算出手。 但既然对方上赶着找死,他也实在没耐心陪这些小蚂蚁玩儿了。 在修仙界我唯唯诺诺,管我在凡俗界重拳出击什么事? 越阶作战,最为致命。 只不过别人是向上越阶,陈复却是向下越阶! 不管了,反正是越阶就对了! “闹够了吧?” “闹够了,就让尔等见识见识真正的仙家手段吧!” 陈复嘴角笑容一敛,眼神陡然变得冷漠,随手掐了一个剑诀。 嗡! 剑诀掐成的刹那,指尖之上瞬间凝聚起一线金光。 随着陈复屈指一弹,那道金光瞬间壮大,化作了一柄金色光剑,朝着崔劲二人碾压而去。 “这这这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武功?!” 两个武夫瞠目结舌,汗毛倒竖,眼前出现的东西,已经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虽然不知道那金色光剑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只是在看见那东西的第一眼,二人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转身撒腿逃跑,根本生不起半分抵挡的勇气。 “崔兄,这不是武功,这是仙法!他不是骗子,他真是仙人呐!”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咋办?下辈子注意点吧!” 两人前一刻还在说话,下一刻光剑就从二人身侧迅速掠过。 转瞬之间,二人便是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在金色剑光的碾压之下化作了飞灰,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光剑抹灭两个武夫之后,余威直接夷平了二人身旁的一座奇石假山和一片树木花草,宛如台风过境,摧枯拉朽。 “……” 看见眼前的惊悚一幕,李芸儿心跳骤然一紧,倒抽一口凉气,竟是直接被吓得闭气晕死了过去。 御剑飞行,光罩护体! 这些仙家手段,虽然神异,但她在说书先生讲的话本里偶尔也能听到类似的传说故事,因此即便亲眼目睹,也还算是能够勉强接受。 可这弹指之间,就让两个活生生的一流武道高手灰飞烟灭的能力,带给凡人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却已非她一个弱女子所能够承受。 倒是薛听雪,年纪不大胆色却是不凡,仰望着陈复,一双大眼睛熠熠闪光,满脸崇拜向往。 要是雪儿也会仙法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保护娘亲,不被坏蛋欺负了! 这一刻,在她那幼小的心田中,已是不知不觉被种下了一颗求仙问道的种子。 有朝一日,这颗种子将会萌芽、生长,不死不休。 第31章 老道殒命 “呃啊啊啊!!” 与此同时,地宫中,麻衣老道士撒出的糯米,刚一打中怪物青黑色的皮肤,便发出“刺啦刺啦”的灼烧声,并腾起阵阵黑烟! 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叫,拼命挣扎,弄得锁链哗啦啦直响。 “邪祟!休要负隅顽抗,赶快从世子体内滚出来!” 眼看那儿臂粗的锁链就要被怪物硬生生扯断,麻衣老道士急忙捉起一把松纹古剑,踏罡步斗,口念咒诀,焚纸化符。 咻咻咻! 锁链之上顿时显现出一道道青色符纹,八角笼四周贴着的镇邪符纸,也是迅速燃烧起来,整个八角笼都泛起了一层薄弱的青光。 在锁链符纹和镇邪八角笼的双重压制之下,那怪物顿时如同被电打了一般,浑身抽搐,惨嚎不止。 “哼,贫道这镇魔八角笼,专收你这等邪祟!赶快从世子身上滚出来,否则,贫道顷刻之间便可让你魂飞魄散!” 眼看在老道士的镇压之下,怪物逐渐停止了挣扎,庆王爷薛镇东顿时面露喜色: “仙师果然了得!竟真的镇住了这邪祟!只是我儿这病……” “王爷莫急,待我再施些手段,将这邪祟逼出来,世子这邪病自然可愈!” 麻衣老道士满脸自信,左手镇魂铃,右手松纹古剑,朝着八角笼走去。 “邪祟!贫道最后再给你一……” 老道士在八角笼前站定,本以为已经十拿九稳,可以轻松拿捏世子体内的邪祟恶灵。 却不料他话还没说完,笼中原本停止挣扎的怪物,眼中猛然迸发出狰狞红光,直接挣断了左臂锁链。 刷啦,一只青黑色的利爪,穿过八角笼的空隙,直接掐住了老道士的脖子。 “呃啊!!” 老道士的脖子直接被怪物锋利的指甲洞穿,一股血浆飞迸而起,先前还自信满满的老道士当场倒在了血泊之中,眼中瞬间丧失了生机… “仙师?!” 看见这一幕,薛镇东顿时大惊失色。 而在他身后,萧月蓉和中年书生对视一眼,眼底却是露出了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微妙笑意,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母妃…老道士死了!他这笼子也快撑不住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待会儿要是大哥冲出来可就惨了,他可是见人就咬哇!” 薛烈吓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拉着萧月蓉的衣袖,囔囔着要走。 萧月蓉闻言,连忙收敛了眼底的笑意,面上也是故作惊慌之色,扭头对薛镇东道: “王爷,烈儿说得对,咱们还是快走吧!” 她瞥了眼那名倒在血泊中的麻衣老道士,挖苦道: “这老家伙,看上去倒是古貌清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没想到也是中看不中用!” “咱们现在撤出去还来得及,若是等昭儿破了那笼子,冲出来发疯咬人,想走都走不成了!” “诸位莫慌!” 萧月蓉话音刚落,一个白净细瘦的道童却是从角落里缓缓站了出来: “这邪祟确实有些道行,我那徒儿本事不济,大意了才遭此毒手!且看贫道来收拾它!” “什么?刚才那老道士,是你的徒儿?” 萧月蓉闻言一怔,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这个看似乳臭未干的道童。 薛镇东也是愣住了,他本以为这个道童是那个老道长的弟子,没想到他才是师父?! 白净道童背着一口用麻布包裹的大箱子,无视了几人复杂的目光,径直迈步朝着八角笼走去。 “要对付这种冥顽不灵的凶顽恶鬼,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鬼克鬼!” 道童嘴角轻勾,面露邪魅冷笑。 刷拉! 只见他解下箱子,一把将箱子外面包裹的麻布扯去,箱子落地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口箱子是阴沉木制成,色泽黝黑,其上勾勒着错综复杂的暗红色符纹,透着一股邪异之气。 封口处还贴着一张黑狗皮绘制的黑色符箓,看上去颇为神秘。 这箱子落地瞬间,八角笼中躁动的“怪物”,便是镇静了下来,亦或者说,是被那箱子里封印的东西暂时吸引住了。 “嗯?” 另一边,陈复刚一踏入静园,心神便是猛地一跳。 他陡然惊觉,先前神识探查到的那股鬼气,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更加浓郁了数倍。 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王府地宫之下,不止一只恶灵厉鬼? 哈哈,发了,这把真的发了! 陈复心中暗喜,这次庆王府算是来对了。 “仙师,这静园中有王府私兵甲士巡视,我们要当心些。” 李芸儿已是醒转了过来,牵着雪儿的小手,紧跟着陈复身后。 “娘,你胆子也太小了!仙师神通广大,真要是撞上,该害怕的是那些甲士才对!” 雪儿人小鬼大,反倒给李芸儿壮起胆来。 “放心吧,甲士不会过来的。” 陈复自信一笑。 其实在他神识探查之下,的确发现有几队甲士,就在附近巡逻。 他其实挺想借这些甲士的人头,试试自己新买的法器。 但不知为何,这些甲士明明早就发现了他们,可却全都装作看不见,故意和他们绕着走,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既然对方这么懂事,自己也不必对他们赶尽杀绝,权且放他们一马吧。 “将军,刚刚那人带着世子妃进了静园,我们为何不前去阻拦?” “您当年带着我们在沙场上冲锋陷阵时,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现在却带着我们躲在这个角落,您当年的锐气呢?” 静园某个远离地宫的隐蔽角落,一名甲士忍不住对领队的将官问道。 “你个愣头青想死,就自己去吧,别踏马拉上我和弟兄们!” 将官身子抖得跟害了疟疾一样,脸上大汗淋漓,像是淋了一场暴雨。 回想起先前带队巡逻时在暗中窥见的那一幕,他至今心有余悸。 “打虎将”崔劲和“斩蛟客”莫寒,皆是王爷器重的江湖高手,可二人合力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沾到。 而那人只是抬了抬手指,便凭空飞出一把金色光剑,顷刻之间就把崔劲二人灭得渣都不剩。 这踏马是人? 这是神仙啊! 战场上冲锋陷阵,对手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些鞑子、倭寇之流,和神仙能一样吗? 再说了,当年赤脚投军,一穷二白,带头冲锋那是为了拿命挣军功,博个出人头地,现在都进了王府当亲卫私兵管队官了,早已没有晋升希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个月几百两银子,拼什么命啊? 家里还有两房新纳的小妾呢! 自己要是死这儿了,小妾就成别人的了! “将军说得对,那人非比寻常,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仙家!仙人到此,王府今日必生大乱,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别去瞎掺和了!” 一个阅历丰富的老兵,眯着眼说道。 其他甲士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而在王府的各个角落,其他几队亲卫甲士,也同样上演着类似的对话。 有了崔劲、莫寒这两个前车之鉴,大家都学聪明了,该苟的时候就得苟。 第32章 二鬼斗法 “仙师,何为以鬼克鬼?” 地宫内,看着白净“道童”摆出的那口古怪箱子,薛镇东不禁问道。 “呵呵!” 道童也不解释,只是邪魅一笑,抬手之间,箱子上贴着的黑色狗皮符箓便是飘浮而起,落至他的掌中。 “啊?这是……” 这一手隔空御物的手段,若是放在修仙界,完全就是雕虫小技,炼气一重的修士即可掌握。 但放在凡人眼中,却是堪称“神迹”的一幕。 哪怕是位高权重享尽人间富贵的庆王爷薛镇东,也是被镇住了。 “仙师!好手段!!” 先前那个麻衣老道士,虽然古貌清奇,颇有仙风,但却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只不过略懂一些道家驱邪道术。 而眼前这个道童模样的年轻人,却是真正的修仙之人。 “母妃……你,你看见了吗?他,他居然可以隔空御物!” 薛烈也是目瞪口呆,原本谁都瞧不上的傲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崇拜和敬畏之色: “这位才是真神仙啊!比那老头儿厉害多了!这下大哥说不定真有救了!” 萧月蓉纤眉轻锁,扭头看向中年书生,一直面无表情的中年书生,此时也是神色一紧。 “玉郎,怎么办?” 萧月蓉用眼神问道。 “蓉妹莫慌!” 中年书生以传音之术回应道: “此人是个死人。” “死人?” 萧月蓉眉头轻锁,面露不解。 “不错,这道童应该是被人夺舍了,原身精魄已被彻底抹灭!这夺舍之人,应该是魔道鬼灵门的邪修!” 萧玉郎继续传音道: “不过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一重中期修为,而我师父已经修炼鬼道至炼气二重后期!” “等今夜子时,圆月升空,这静园地宫阴气至盛之时,他老人家便可以突破炼气三重,彻底吞噬掉薛昭的精魄,借着薛昭的肉身凝练出自己的肉身。” “到那时,整个庆王府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不,整个白帝城,甚至整个巴国,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蓉妹你就是我的皇后,我们永远不用再分开,你也不需要再和薛镇东这个死老头子赔笑脸了!” 听到萧玉郎这番话,萧月蓉这才定下心来,含情脉脉地看了萧玉郎一眼。 “兄长,我信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不过,你师父他毕竟已经成了鬼魂,他真的还能认得你吗?要是我们帮助他凝练成肉身,他却翻脸不认人,非但不帮我们夺取天下,反而大开杀戒,可如何是好?” “若真到了那时候,你可得保护好烈儿!他可是你的骨肉啊!” “蓉妹放心,我师父肯定认得我的!” 薛镇东浑然不知,自己的王妃和大舅子正在自己背后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道童”和长子薛昭的身上。 方才见道童隔空御物,展露出仙家手段,他原本绝望的心中顿时升起了希望。 对于薛昭这个长子,他一直寄予厚望,从小倾心培养。 薛昭也确实争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带兵讨鞑奴,还因战功被皇帝亲封为世子兼领辅国将军。 原本他还指望薛昭能够继承自己的王位,撑起这个王府,奈何造化弄人,让薛昭突然得了这“怪病”。 两年来,为了给薛昭寻医治病,他四处奔走,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硬生生熬白了头。 奈何薛昭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这次经人介绍请来麻衣道士,原本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试上一试。 没想到,竟真让他遇上了传说中的仙师! 有仙师出手,看来我儿真的有救了! “全都退后!若是被我的小鬼吸走魂魄,我可不管!” 道童语气冷硬,抬手之间,失去了黑色符箓封印的阴沉木箱子骤然开启。 呼呼呼! 一团浓郁黑雾,伴随着阵阵阴风从箱子里升腾而起,如同乌云一般迅速笼罩于众人头顶。 那黑雾之中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大大小小的黑色骷髅,张开狰狞大口,仿佛随时都会冲出那团黑雾,择人而噬… 眼前这恐怖一幕,让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寒。 “爱妃,烈儿,快退后!” 尽管薛镇东自己都已是吓得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却还是将萧月蓉、薛烈母子死死护在身后。 殊不知萧月蓉比他淡定得多。 “我的天呐……怎么这么多鬼!” 倒是薛烈不明内幕,吓得脸都青了,躲在萧月蓉身后瑟瑟发抖。 “吼!!!” 几乎是在箱子里的鬼雾被释放而出的同一时间,原本被困在镇魔八角笼中的“怪物”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加躁动,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鬼号之声。 这一声鬼号不亚于宣战的号角。 鬼雾之中大大小小的黑色骷髅,也是发出了刺耳的鬼叫,随即接连化作一团团黑色火球,朝着“怪物”砸了下去。 轰!轰!轰! 面对黑色火球的轮番轰炸,怪物挣扎得愈发激烈,束缚着四肢的铁链接连被他硬生生挣断。 “呃啊!” 怪物顶着黑色火球轰炸,企图强行将八角笼撕开一道口子,从里面钻出来。 “给我咬死他!” 然而随着道童手掐阴诀,指掌往下一翻,那些轰炸而下的黑色火球瞬间分散成一个个眼冒凶光的骷髅,开始疯狂撕咬“怪物”身上萦绕的黑气…… 而“怪物”身上附着的那股黑气亦是不甘示弱,化作了一双双黑色利爪,朝着那些黑色骷髅抓去。 砰!砰!砰! 凡是被利爪抓中的黑色骷髅,无不是瞬间崩散,化作了一缕缕黑烟,反被对方吸收了去。 短短一瞬之间,便有一多半黑色骷髅被利爪抓了去,“怪物”身上的黑气则是得以瞬间壮大。 “什么?!” 原本气定神闲的道童脸色骤变,显然是没料到,这庆王世子身上的恶灵,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竟然连他手下这些精心炼化的野生小鬼,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要知道,这箱子里的鬼雾,可是他跟着那“老道长”走南闯北,降妖除魔,不知道攒了多久,才凑齐了一百零八个野生小鬼,炼化而成! 现如今,却替别人做了嫁衣。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崽子们,给我速速归来!” 道童见势不妙,慌忙掐诀,想要收回剩下的一半小鬼跑路,再这样任由对方吞噬下去,自己这一百零八只小鬼可就全完了。 “哼哼,小辈!”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阴森的声音,突然从“怪物”体内传出: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你会的法术,老夫也会!可老夫会的法术,你连见都没见过!” “既然你送来了这一百零八只野生小鬼,老夫岂有放过之理?” “别说是这些小鬼,今天就连你,也得乖乖给老夫留下!” “道行不济,也敢学人夺舍!” “夺舍之法,是你一个区区炼气一重中期的小小邪修,能用的吗?!” 道童闻言,心头一沉,没想到对方竟是一语道破了他的底细。 他本是鬼灵门外门弟子,名叫徐幽,原有炼气三重修为,却在三年前被“昔日好友”黑虎门龙辛暗算而死,那龙辛夺走了他的《炼魂诀》,烧毁了他的肉身。 好在他还残留了一丝游魂,机缘巧合之下夺舍了这凡人道童,跟着那麻衣老道士身边,周游各地,假借驱邪降魔之便,转修鬼道。 历经艰辛,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炼气一重中期修为,并炼成了这口箱子里的一百零八只小鬼鬼雾。 平常便是遇到再凶的恶灵厉鬼,仗着这些小鬼也能轻松应付。 但没想到,今日却栽在了这庆王府! “噗!” 转眼之间,一百零八只小鬼全部都被“怪物”身上的黑气吞噬一空。 而徐幽法术被破,则是瞬间遭到反噬,口喷黑血,身形一晃,瘫倒在地,残存的法力已是不足以支撑起这具道童肉身。 “仙师?!” “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儿子体内怎么会有个老头在说话?” 薛镇东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道童,可却突然闻见一股刺鼻的恶臭。 只见前一刻还白净细瘦的道童,此时脸上和手上竟是显现出了尸斑和蛆虫,那股恶臭就是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气味。 “啊?!这是……死人?!” 薛镇东吓得一屁股坐翻在地,人都吓蒙了。 第33章 游师 “父王!你还拿着那节断臂做什么?快丢掉哇!” 薛烈也是被吓得脸色煞白,他强忍心中恐惧,指了指薛镇东手里握着的半截腐烂手臂。 薛镇东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扯断了道童腐烂的手臂,吓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连忙将那腐烂手臂丢开: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成腐臭的尸体了?” “呵呵,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徐幽已然只剩下一缕残魂,能够支配的只剩下道童的那张嘴,只听他开口笑道: “这道童本就是一具死尸,只不过先前我用法力维持才如活人一般,如今我斗法败了,遭到反噬,即将魂飞魄散,这具死尸自然显现出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那你……你不是仙师?你也是……鬼?” 薛镇东感觉自己都快魔怔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让他的脑子一团浆糊,都快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了。 “哈哈!我是仙师还是鬼,并不重要!但我原本是真打算替你儿子解决他体内的恶鬼的!” 徐幽这话倒是不假,他自夺舍这道童之后,便跟着那麻衣老道士,四处搜捕野生恶灵,降妖除魔,为民除害。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心怀正义,而是因为想要恢复全部修为,就必须用到野生恶灵,毕竟他们鬼灵门的修炼之法,离不开一个“鬼”字。 “只可惜,这次看走眼了!” “你儿子身上这家伙,压根不是什么野生恶灵!而是游师!” 游师?! 薛镇东听得满头雾水。 “所谓游师,生前多是散修,并且道行不低,死后执念不散,转修鬼道,借尸还魂…和我的情况差不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自己时候不多了,徐幽索性敞开心扉,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我当时尚存一缕残魂,可以直接夺舍凡人肉身!而游师是连魂都没了,只剩下一道执念,前期不能直接夺舍他人肉身,只能附着于他人身上,借助他人精魄,以及天时地利,采补天地阴气进行修炼!” “直到突破炼气三重之后,方可重新凝练肉身,真正起死回生!” “对了王爷,你将世子囚于这静园地宫之中,是谁的主意?” “这……” 薛镇东不知徐幽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他还是下意识转头看向了王妃萧月蓉和大舅哥萧玉郎兄妹俩。 这地宫,就是萧玉郎主持建造的,全程都由他把关,耗费了不少银钱和时间。 薛镇东原本也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萧月蓉却说,薛昭得了“怪病”,见不得光,关在地宫里最好,后来他一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就同意了。 为了儿子,花再多钱他也不在乎。 可徐幽显然是话里有话,薛镇东不禁问道: “仙师,这地宫有什么不妥吗?” “妥!那可太妥了!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徐幽苦笑一声,抬头看了眼头顶天井上嵌入的水晶宝镜,又指着地宫周围墙壁上的八面壁画环顾了一圈: “天心拱月,八门聚阴!妙哇,这才是真正的养魂妙地,比我们鬼灵门的养魂地还要高出一筹!我先前竟然都没注意到……他娘的,我早该察觉这里不对劲的!” “这静园所处位置正接着巴山地脉,阴气极重,这地宫之中更是阴气汇聚之地,若是再遇到月圆之夜……” “月华乃天之阴精,从天井聚光宝镜投下,与这地宫中汇聚的巴山地之阴气交融,这天地聚阴大阵,就算是成了!鬼修若是在此蕴养个两三年,突破炼气三重并非难事!” “王爷你好好想想,主张把世子关在这地宫里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薛镇东闻言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然一响,随即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萧月蓉、萧玉郎兄妹。 徐幽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就是再傻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当初我就奇怪,你们兄妹俩为什么非要修这地宫!” “还说什么是为了昭儿好!搞了半天,你们和那什么游师是一伙的?” “如此说来,我昭儿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 被徐幽这么一点拨,薛镇东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现在才知道,薛昭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根本不是因为世子妃李芸儿克夫! 而全都是自己这个“好王妃”萧月蓉和大舅子萧玉郎在背后捣鬼,帮助那什么游师上了昭儿的身,想借昭儿的精魄修炼! 还专门修建这地宫,布下这劳什子聚阴大阵! 当真是好毒的算计! “可恨这些年来,老夫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听信尔等谗言,错怪了芸儿!” “老夫今日便要清理门户!宰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得知真相的薛镇东,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锵的一声,拔出腰间御赐宝剑,一剑便要刺死萧月蓉: “妖妃,纳命来!” “老东西,找死!” 却不料,萧玉郎一把将萧月蓉护在身后,劈掌随手打出一道黑芒,直接将薛镇东轰飞了出去。 “呃啊……噗!” 薛镇东整个人直接被那道黑芒打得横飞出去几米开外,整个人重重撞在石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而后跌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老血。 手中御赐宝剑也是随之脱手,砸落在地,发出咣当脆响。 “老东西!有我在此,休想伤我蓉妹一根汗毛!” 萧玉郎目光冷漠,炼气一重后期修士的气息瞬间显露无疑: “实话告诉你吧,自从十三年前,你强娶蓉妹进王府的那天起,我萧玉郎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而现在,复仇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只等今夜圆月升空,天地聚阴法阵大成,我师父便可突破炼气三重,彻底吞噬薛昭精魄,凝练出自己的肉身!” “到那时,我先灭你薛家满门!” 一旁,徐幽闻言忍不住呵呵冷笑,插了句嘴: “道友,你给游师当徒弟?呵呵……你也不怕被游师炼成傀儡!” “住口!” 萧玉郎呵斥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那个盘膝坐在地宫中央,被黑气笼罩的“怪物”,目光如炬,满脸崇敬: “我相信我师父!若没有我师父梦中传道,我萧玉郎一介凡人,焉能有机会一窥仙道?” “乖徒儿,马上就到子时了,两年筹谋,只为今朝!师父我就要成了!!!” “好好替师父护法,待我凝练出肉身,定然不会亏待你的!凡间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师父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修仙大道!” 恰在这时,那“怪物”体内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这句话,萧玉郎眼神前所未有的狂热,手掌一翻,掌中凭空凝聚出一柄血红长剑: “师父,你放心吧!今日有玉郎在此,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突破!” 呵呵!什么梦中传道? 不过是游师惯用的蛊惑人心手段罢了! 看着执迷不悟的萧玉郎,徐幽只觉可笑。 这萧玉郎显然是凡人出身,压根不知修仙界有多么残酷! 游师收他为徒,不过是想利用他王妃之兄的身份,促成这王府地宫聚阴大阵罢了。 一旦游师成功凝聚出肉身,绝不会留下一个知道他底细的人,所谓的“徒儿”就是他第一个要铲除的人。 而且游师刚刚凝聚成肉身后,需要吞噬大量的精血巩固修为。 到那时,整个王府的人都得死! 甚至整个白帝城,都将会被屠灭! “罢了,一起陪葬也好,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孤单了!哈哈哈……” 第34章 王府秘辛 “父王…父王你快醒醒!” 见薛镇东被萧玉郎一掌打飞吐血,薛烈整个人都懵了,连忙跑到薛镇东面前,想将薛镇东扶起来。 但薛镇东已是奄奄一息,吐血不止。 薛烈慌了,扭头对萧月蓉问道: “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舅他怎么能对父王下这么重的手!大哥这邪病,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烈儿,那人不是你的父王,不必管他!你大舅才是你的亲爹!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薛昭不死,你将来如何继承王位?” 萧月蓉脸上没有丝毫对丈夫的关心,看薛镇东的眼神不仅冷漠而且充满厌恶,全然没了先前那副妩媚柔情的模样: “本来今日还不打算和你这老东西摊牌,但既然真相都已撞破!你这老东西,也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什么?!” 听到萧月蓉的话,薛烈脑子都快炸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我爹不是我爹,我舅才是我爹?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噩梦啊?! “噗呲!” 徐幽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魂飞魄散之前,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王府秘辛,也算是值了。 这些凡人,还真是玩得花呀! “畜牲!你们这对狗男女!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牲!我说你们兄妹俩怎么总是形影不离的,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薛镇东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听到萧月蓉爆出这等秘辛,气得直接回光返照,破口大骂: “我薛镇东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妖妃!可恨我薛家数代基业,今日就要断送在你们这对狗男女手中了!呜呼哀哉…!” 薛镇东骂着骂着,一口黑血涌上喉头,差点没被活生生气死。 “该!谁让你猪油蒙心,被美色迷眼,分不清忠奸善恶!” 就在这时,陈复带着李芸儿和薛听雪母女慢悠悠走进了地宫。 其实陈复早就已经到了。 但他发现地宫里居然有两个“鬼”在斗法,索性就在外面等着,本想等鬼咬鬼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捡漏坐收渔翁之利。 没曾想其中一只鬼实在太弱,居然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反倒让另外一只“老鬼”吞噬了一百零八只野生小鬼,得以壮大了实力。 不过对于陈复而言,这倒也是一桩好事儿! 修炼“鬼雾藏形”之法,至少需要三只野生厉鬼。 而现在,自己只要把这只老鬼给收了,就等同于收了一百零八只野生小鬼,不仅满足了先前的预期,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芸儿?你怎么来了!” 看见李芸儿母女出现在地宫中,薛镇东满脸错愕,此时的他对李芸儿再也没了先前的偏见,反而是担心起李芸儿和雪儿的安危。 长子薛昭,已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次子薛烈,又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血。 现如今,自己薛家唯一的血脉,便只有薛听雪这个小孙女了! 以前他因为李芸儿罪臣之女的出身,对她心存芥蒂,连带着对这个小孙女,也是不冷不热。 自从薛昭得了这邪病后,他又听信萧月蓉谗言,错怪了李芸儿,对李芸儿的态度更加冷淡。 直到今天,他方才得知真相! 心中对李芸儿母女,充满了愧疚。 “父王!(祖王父!)” 见薛镇东口吐黑血,身受重伤,李芸儿和雪儿母女俩连忙跑了过去,将薛镇东从地上扶了起来,满脸担忧。 “芸儿……别管我了!老夫快不行了!你快带着雪儿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薛镇东毕竟只是个凡人,加上年岁已高,被萧玉郎一个炼气修士重伤,他能感觉到自己已是命不久矣。 看着李芸儿母女担忧的模样,薛镇东老泪纵横,心中对母女二人的愧疚更深了。 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自己这些年,从没给过这母女二人好脸色,可现在最关心自己的却是她们,而那个“妖妃”,自己对他百般宠爱,言听计从,换来的却只有背叛。 “祖王父,你别怕,有仙人帮我们,这些坏蛋马上就要完蛋了!!” 薛听雪狠狠瞪了一眼萧月蓉和薛烈,看上去奶凶奶凶的。 “仙人?” 薛镇东闻言一怔,这才注意到李芸儿母女俩身边立着一个身着紫袍的俊俏后生。 “父王,这位仙师与我李家祖上有缘,他是专门来搭救我们的!” 唯恐薛镇东也和崔劲等人一样不相信陈复的身份,李芸儿还特地强调了一番。 薛镇东倒是没有质疑陈复是不是江湖骗子,因为他之前下过禁令,不准李芸儿进入静园。 这年轻后生,能够带着李芸儿母女走到这里来,却不见甲士和武夫阻拦,可见那些武夫和甲士应该已经被摆平了。 此人即便不是仙人,能够摆平那么多甲士,定然也是一个有本事的高人! 可纵然是仙人又如何? 方才那道童,不也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可以隔空御物,驱使小鬼,到头来还不是敌不过那什么“游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小仙师!” 薛镇东叹了口气,将徐幽先前说的话告诉了陈复: “我劝你还是别蹚这浑水了!昭儿体内可不是寻常恶鬼,而是游师,他马上就要突破炼气三重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方才那位……” 薛镇东看了眼已经魂飞魄散的“道童”: “便是败在了那游师之手,陨落在此。” 陈复压根没有搭理薛镇东,刚一踏进地宫,他便注意到了头顶天井上的水晶宝镜和周围古怪的壁画。 最终目光瞬间锁定了盘膝坐于地宫中央,不人不鬼,黑气笼罩,正在采补月华之气的“怪物”。 如此浓郁的鬼气,看来正主就是他了! “什么游师?不过就是一只懂些法术的老鬼罢了!” 陈复面上浮现一抹轻笑,对薛昭体内的这只老鬼志在必得! “李芸儿,你们先把老头子带出去吧!容本座来收拾这老鬼!待会儿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们!” 见识过陈复的仙家手段后,李芸儿对陈复绝对信任,闻言点了点头,连忙和雪儿扶起薛镇东,朝着地宫出口走去。 而陈复掌中则是凝聚起一线金光,目光如炬,迈步朝着那“怪物”走去。 “站住!” 可就在这时,一柄泛着煞气的血红长剑挡在了陈复的眼前。 “蓉妹,烈儿,把薛镇东那老东西拦下,别让他们跑了!在师父突破之前,我得留下护法!” 萧玉郎脸上透着杀意,塞给萧月蓉一把黑色豆子: “若是他们招来武夫和甲士,你就用这个对付他们!用法……” 萧玉郎用传音术将黑色豆子的用法告诉了萧月蓉,萧月蓉听得两眼冒光,随即点头: “兄长,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放走李芸儿和那个老东西的!你也要多加小心!” “烈儿,别愣着了,快追!” 萧月蓉握着黑色豆子,拉着发愣的薛烈,朝着李芸儿三人追去。 第35章 地宫幻阵 “小子,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很快,地宫之中,只剩下陈复、萧玉郎,和被游师附体沦为“怪物”的薛昭,以及麻衣老道士和道童的尸体。 萧玉郎一身书生打扮,仗着一柄血红长剑,挡在了陈复面前,面色极为不善: “但你若是胆敢再上前一步,打扰我师父突破……” 他扫了一眼麻衣老道士和道童,面露冷笑: “他们就是你的榜样!!” 区区炼气一重后期修士,在这儿吓唬谁呢? 看着萧玉郎自以为是的嚣张模样,陈复只觉可笑。 大概是因为对方境界太低,自己又服用了“易气丹”,对方没能看出自己的修为。 真是越无知,越无畏啊! 这种二愣子要是放在修仙界,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滚开!本座没心情和你这种小辈啰嗦!” “我今日到此,不为别的,只要这老鬼!” 陈复直接无视了萧玉郎,径直迈步朝着“怪物”走去。 “想动我师父!先过我这一关!” 萧玉郎眼冒凶光,翻掌之间,手中黑芒凝聚,化作一团黑色火球朝着陈复打去。 砰! 然而黑色火球打出的瞬间,直接就被陈复身上迸发出的白色光罩挡下,发出一声爆响便彻底烟消云散,压根没有对陈复造成丝毫影响。 “什么?!” 萧玉郎目光一震,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陈复则是压根懒得多看他一眼,继续朝着“怪物”走去。 看着陈复的背影,萧玉郎顿时恼羞成怒: “可恶,竟敢无视我!” “我好歹也是炼气修士!你这家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萧玉郎施展御风之术,脚踩旋风,飞身一跃,手中血红长剑高举过顶,化出十道血红剑光。 随着他剑锋下劈,剑锋朝着陈复背影虚空一指。 刷刷刷! 十道血红剑光从半空中径直朝着陈复头顶倾泄而下。 “呵呵,你小子死定了!” 眼看十道血红剑光就要刺中陈复,陈复却没有丝毫抵挡的动作,先前那白色光罩也是未能触发,萧玉郎顿时目露得意之色。 然而下一刻,场中出现的一幕,却是萧玉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禅定印。” 只见陈复掐了一个古怪的指诀,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瞬间从他的指掌间蔓延开去。 刹那间,地宫内的时间就仿佛停止了一般,十道血红剑光硬生生悬停于陈复身周,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就连萧玉郎本人也是如被施了定身法,悬在半空中,举着血红长剑,躯体僵硬,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玉郎双目圆瞪,瞳孔震颤,内心充满惊惧惶恐。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唯有陈复行动如常。 陈复头也不回,看都没看萧玉郎一眼,甩手朝身后打出了一线金光。 “这股气势是……炼气三重?!” 在萧玉郎惊恐的目光中,那一线金光越来越亮,不断涨大,最终化作了一柄金色光剑,朝着他迎面斩来。 “呃啊啊啊……” 在金色剑光的碾压之下,萧玉郎整个人“砰”的一声,直接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碎尸血肉四溅。 而随之萧玉郎身死道消,十道血红剑光也随之崩散,时间又恢复了流动。 悬在半空的血红长剑,则是掉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这一阶中品法器‘血虹剑’倒是不错,我就收下了。” 陈复面露轻笑,施展隔空御物之术,随手将那柄掉落在地的血红长剑收入了储物袋。 “老鬼,你的徒弟已经身死道消,现在轮到你了!” 解决了萧玉郎,再也没人能够阻挡陈复前进的步伐。 他来到怪物身前,手中金光凝聚,目光如炬,语气冷硬,充满威胁之意: “是你自己从薛昭体内滚出来,还是我打到你滚出来?!” “小友,且慢动手。” 恰在这时,怪物体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夫生前距离筑基之境只差一步之遥,也算道上有名,唤作‘巴陵上人’,你可曾听过老夫的名号?” “什么巴陵上人?没听过!” 陈复压根没有心情和这老鬼啰嗦,眼中锐气陡增: “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出来了,那我只好打到你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那苍老声音说的话,却是让陈复不由一怔。 “呵呵,没听过也没关系,但老夫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凡人出身吧?” “我等凡人,炼气本就不易,要想筑基更是难如登天!” “老夫当年就是因为缺少资源,根骨又差,以致于筑基失败,方才身死道消,不过老夫不甘心呐!因此才化作了游师,转修鬼道,想要再搏上一搏,一窥筑基之境!” “你的资质似乎比老夫还要差,将来若想筑基,免不了也要走老夫的路子!” “若是你今日就此罢手,待得老夫凝练出肉身,老夫必将筑基之法传授于你,让你少走一些弯路,也不至于像老夫一样,一朝不慎,沦为游师!” 虽然明知这老鬼不安好心,但陈复不得不承认,凡人筑基确实难如登天。 自己天生凡骨,虽然借助《化凡经》踏入了炼气之境,但这《化凡经》只有残卷,只记载了三十六重炼气之法,并未记载后续筑基之法。 将来若想筑基,还要另寻他法。 而这老鬼生前筑基失败,死后化作游师,虽然目前只有不到炼气三重修为,但生前的记忆和掌握的修行法门都还在。 若是真能从他口中套出凡人筑基之法,倒是省得自己多走弯路。 不过,游师的话能信吗? 陈复深知修仙界的险恶,天底下哪有白得的好处? “老鬼,要我放你一马,可以!但你必须现在就把筑基之法告诉我!不然,谁知道你事后会不会反悔!” “呵呵,小友还真是谨慎。” 苍老声音笑道: “这筑基之法并不在我身上,而是藏在老夫生前遗留的洞府之中,那洞府就位于巴山竹海归元洞之中。” “具体的位置……” 苍老声音以传音之术,将洞府的具体方位告诉了陈复。 “好了,老夫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小友自去吧!今后咱们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我那徒儿之死,老夫也不与你计较!” “放心,我会去的!” 陈复记下了洞府所在的方位,手中金光凝聚,面露轻笑: “不过在去之前,你必须从薛昭身上滚出来!” “你!” 苍老声音顿时怒了: “小友怎可出尔反尔?老夫已经给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老夫?” “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老鬼,亏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陈复目光冷漠,笑容逐渐变态: “筑基之法,我要!你,我也要!” “我今天到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抓鬼,像你这样的老鬼,可遇不可求,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再者说,你真会那么好心,直接把洞府方位告诉我?只怕是那洞府中,有什么埋伏等着我吧!你想先把我引过去,等你这边凝练了肉身,突破了炼气三重修为,便要来杀我了!” “好小子,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了!心思竟然如此敏捷!” “也罢,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苍老声音话音刚落,陈复原本以为对方要出招了,下意识起了提防之心。 可没想到“怪物”身上的黑气瞬间化作了黑色双翼,直接腾空而起,冲破了天井之上的水晶宝镜,转眼之间便冲出了地宫。 “嗯?!” 这老鬼还真狡猾,居然跑了! 陈复正想御剑追出去,头顶洞开的天井却是突然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周围开始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了模样。 自己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了一片山野密林之中。 “哈哈哈!小子!真以为老夫会跟你硬碰硬?这整座地宫都是老夫布下的一座大阵!” “你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老实待着吧!” “跟老夫斗,你,还嫩着呢!” 就在陈复纳闷之际,头顶天空之上,传来了那巴陵上人阴恻恻的笑声。 这老鬼竟然还懂阵法! 陈复闻言心头一沉。 看来自己是入了这老鬼布下的幻阵了! 第36章 九转金轮初显神威 “大意了!先前小瞧了这老鬼!游师果然不像寻常厉鬼那么好对付!” 周遭密林延绵不绝,鬼雾森森,暗处仿佛有一道道黑影蠢蠢欲动。 陈复双手掐诀,掌中金光暗蕴,穿梭于密林之中寻找出路,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那些黑影。 嗖嗖嗖! 下一刻,一道黑影率先从迷雾中冲出朝着陈复扑来,赫然是一只浑身蛆虫,散发着熏天恶臭的腐尸。 紧随其后一道道黑影成群结队从四面八方涌出,犹如潮水一般朝着陈复汹涌扑来。 那场面,堪比前世丧尸片里的尸潮。 而在这尸潮之中,陈复赫然注意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王猛、赵虎……甚至还有先前被自己灭杀的崔劲、莫寒。 “吼!!!” 此时这些人都已经化作了尸鬼,青面獠牙,眼中红光狰狞,口中发出嘶哑的鬼号之声。 “金光速现,诸恶莫作,给我破!” 陈复目中精光一闪,双掌齐翻,弓步前踏,掌中两道金光平推而出,瞬间化作两道金色剑芒朝着前方的尸潮扫击而去。 刷刷刷! 金色剑芒所向披靡,犹如台风过境,摧枯拉朽,瞬间将汹涌的尸潮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被金色剑芒扫中的腐尸转眼便化作了飞灰。 然而让陈复没料到的是,前一刻刚被击碎成齑粉的腐尸,下一刻又重新从地里钻了出来,无休无止地朝他发起进攻…… “什么鬼东西?居然连金光术都打不死?” 陈复不由一惊,额角微微渗出了几滴冷汗。 “吼!” 忽然,一声野兽般的鬼号响起。 化作尸鬼的崔劲,眼中凶芒闪烁,挥舞着铜头长棍,朝着陈复身后扫了过来。 陈复剑眉倒竖,闪身避过对方棍势,翻掌打出一道金色拳印。 轰! 金色拳印直接将崔劲一拳轰散,化作了一缕缕黑烟。 然而还没等陈复喘口气,两柄斩蛟剑和一根铜头棍,裹挟着一股阴森鬼气,径直朝着他左右夹攻而来。 看见再一次出现在尸潮中的莫寒和崔劲,陈复眉头紧锁,咬牙切齿,早已不胜其烦: “真是阴魂不散!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灭了这些家伙多少次,可每次这些家伙被打散之后,又会重新冒出来。 一番交锋下来,白费了不少法力,可却没见尸潮减少。 “既然如此,只好用法器来收拾你们这帮鬼东西了——九转金轮,火轮斩!” 陈复彻底动了真怒,甩手虚空一指,腰间储物袋中迅疾飞出一道赤红光轮。 嗖!砰!轰! 光轮如风掠过的刹那,直接将眼前一排尸鬼拦腰切成了两半,并且爆发出一股火红烈焰,瞬间将这些尸鬼吞噬… “风轮,雷轮,去!” 随着陈复飞速掐诀,一道道光轮接连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 这是陈复第一次动用法器“九转金轮”。 这九转金轮,蕴藏着九种不同的属性能量,既可以分而击之,亦可合以困敌。 不同属性相互搭配,还可以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在陈复的操纵之下,风轮与火轮在半空中激烈相撞,瞬间爆发出一大片火鸦,呼吸之间便将一大片尸鬼焚为灰烬。 “无敌风火轮!!!” 陈复双掌相覆,风火双轮顿时并驾齐驱,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化作一道巨轮贴着地面直扫而过。 所过之处,草木尽燃,硬生生将一片密林化作了火海。 一时间,满地尸潮无所遁形,全部被烈火吞噬。 轰隆! 轰隆! “雷轮击!” 陈复抬手指天,裹挟着雷霆之威的雷轮高悬于头顶上空,放射出一道道白色雷电,朝着大地上企图复活的尸鬼劈去。 砰砰砰! 在风雷烈火的狂轰乱炸之下,尸潮彻底沦为灰烬,连同周遭密林也被夷为平地。 “这下全都烧成灰了,总不能再复活了吧?” 转瞬间,陈复脚踩凌霄飞剑,漂浮于半空,俯瞰着身下化作火海的密林。 三道金轮则是瞬间缩小,收回了储物袋。 “话说回来,这九转金轮威力果然巨大,那多宝阁掌柜虽然是个奸商,但这法器的质量倒确实可以!” “只不过这玩意儿驱动起来,实在是太耗费法力了!我现在只有炼气三重修为,最多只能同时驱动三个金轮,才用这么一会儿就差点把我一身法力榨干了!” “而且每个金轮上蕴藏的属性能量,都是有限的,用完了还需要寻找不同属性的资材补充!哎!” 陈复叹了口气,连忙召出仙葫,赶紧倒出几颗极品聚气丹含进嘴里回血。 “被小葫芦淬炼过的废丹,效果居然这么棒!” 极品聚气丹入口即化,而且没有任何的丹毒残留,哪怕陈复一口气炫了一把,也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多时,身上几乎被九转金轮榨干的法力,又迅速增补了回来。 “天眼通,开!” 陈复眼中金芒一闪,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那些尸鬼已经彻底消散,并没有再次复活的迹象。 只是,虽然尸鬼没了,但这幻阵仍旧存在。 自己对阵法一道不能说是一窍不通,那也是完全不懂。 该怎么出去呢? “虽然我没有专门学过阵法,但凡是阵法应该有阵眼才对?嗯,找找看!” 陈复御剑而行,穿梭于密林上空,想要寻找阵眼破绽。 然而不管他如何飞行,如何寻找,这方世界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根本飞不出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脚踩飞剑,容颜绝美的女人。 “柳青瑶?” 陈复目光一怔,看见眼前出现的这人,不由得愣住了。 但很快,他就发觉眼前的柳青瑶不太对劲。 虽然容颜依旧绝美如初,但却唇色乌紫,身着黑裙,浑身散发着阴邪鬼气,手中的法器“观水镜”,亦是散发着黑芒。 和往日那冰清玉洁的仙女气场,判若两人。 “陈复,去死吧!” 柳青瑶目露凶芒,单手掐诀,“观水镜”顿时腾空而起,镜面之中暗流涌动,宛如黑色漩涡,释放出一道黑芒。 陈复定睛一看,只见那道从镜中射出的黑芒,竟是瞬间化作了一条面目狰狞的黑色蛟龙,体型庞大,隐天蔽日。 柳青瑶立于黑色蛟龙头顶,筑基巅峰修士的气息瞬间碾压而来,压迫感十足! “不对,这不可能是柳青瑶!这是幻阵!这里出现的一切人和物,都是虚幻的!” 短暂愣神之后,陈复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轰!” 下一刻,黑色蛟龙口中喷出一道黑色光束,径直朝着他扫射而来! 陈复目光如炬,不闪不避,这次他没有做任何的反击和抵抗。 “我错了,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柳青瑶,也没有什么尸潮!” “我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虚妄!” “这一切都是源自我的内心!” “这老鬼的幻阵,竟然可以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待我出去,定要去那什么归元洞府走一遭,若能习得此阵,日后兴许能派上大用!” 当黑色蛟龙喷出的黑色光束近在咫尺之时,陈复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眼前浮现出了一道白色光圈。 “既然这一切都是虚妄,那就用这一招吧……” 第37章 圆光破幻,万法归真! “天地清宁,心为明镜,圆光现形,万法归真!!” “给我破!!!” 轰! 随着陈复双手合十,眼前的白色光圈瞬间放大,吞噬天地。 当陈复再次睁开双眼的刹那,眼前的天空仿佛破碎的镜面,在白色光芒中寸寸崩裂,连同柳青瑶和那条黑色蛟龙,亦是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只有心如明镜,方可明心见性,去伪存真,勘破一切虚妄颠倒的幻象。 “这圆光破幻之术,果然精妙!” 随着幻境崩溃,陈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王府地宫之中。 老道士和道童的尸体仍旧安静地躺在地上。 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道皎洁月华,从头顶洞开的天井倾泻而下,静静地照在地面上。 陈复抬头从天井望去,只见一轮圆月正高悬于天心之中。 “不好!子时已到,圆月升空,这么一耽搁,那老鬼怕是已经凝聚出了肉身!” 陈复心神一跳,剑眉倒竖: “绝对不能放过这老鬼!否则后患无穷!” 轰隆! 下一刻,整个地宫在一道金光的轰击下坍塌,将麻衣老道士的尸体以及地宫里那害人的阵法一并埋葬。 而陈复则是脚踩飞剑,衣袂飘然,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在地宫彻底坍塌之前,从天井冲出了地宫。 …… “王爷有令,拦住她们!” 却说不久前,萧月蓉带着薛烈刚追出地宫不久,没见着李芸儿和薛镇东人影,反倒是遇上了严阵以待的王府甲士。 这些甲士,多是当年追随薛镇东征战沙场的亲卫,对薛镇东拥有着绝对的忠诚。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薛镇东出来之时,对他们下了死命令,那就是不计代价,格杀王妃萧月蓉和小公子薛烈。 “母妃,现在该怎么办?这些甲士,可都是追随父王多年的沙场老兵啊……” 面对这些披坚执锐,满身杀气的甲士,薛烈不由得慌了神,躲在萧月蓉身后瑟瑟发抖。 “哼,慌什么?薛镇东有兵,本宫难道就没有么?” 萧月蓉却是有恃无恐,红唇轻勾,不屑冷嗤一声: “这老东西,还以为就靠这些凡夫俗子,就能挡得住本宫?简直是痴心妄想!” “阴兵阴将,即刻显形!” 只见她眼中杀意凝聚,随手撒出一把黑色豆子。 砰砰砰! 那些黑色豆子刚刚落地,便腾起一股股黑烟,转瞬间化作了一个个披甲执锐,浑身冒着亡灵鬼焰的阴兵。 “去,杀光他们!” 嗖嗖嗖! 随着萧月蓉抬手向前一指,一声令下。 阴兵立即列阵,齐齐挽弓,朝着王府甲士射出一道道黑色箭芒。 “这是什么鬼东西?!” 目睹萧月蓉撒豆成兵,凭空召出一队身上冒着鬼火的骷髅阴兵,王府甲士无不是目露惊恐,瞬间汗毛倒竖。 眼前的对手,已经超乎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鞑子,他们都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 “盾牌手,防御!” 一名管队官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挥动令旗,众甲士这才硬着头皮列成盾阵,想要抵挡那些倾泻而来的黑色箭芒。 然而这些黑色箭芒,和寻常箭矢完全不同,其上附着有黑色鬼焰,根本不是区区盾阵能够抵挡的! “呃啊啊……” 箭芒落下的刹那,位于最前排的甲士瞬间被鬼焰吞噬,手中的盾牌和身上的甲胄完全失去了防护作用,连人带甲,活生生被烧成了灰烬。 “跑啊!!” 管队官见此一幕,吓得肝胆欲裂,哪里还有率兵抵抗的斗志? 当即抛下手中令旗,带头四散而逃。 “一个不留,给我杀!!!” 然而萧月蓉却是压根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随着这毒妇一声令下,阴兵不断发射出黑色箭芒,在天空中汇成了一片鬼焰箭雨。 随着箭雨倾泻而下,房屋瓦舍,假山草木,无不是瞬间被鬼焰吞噬。 “啊啊啊啊……” 不少无辜的王府家仆、奴婢,全都倒在了鬼焰的吞噬之中。 转瞬之间,偌大的王府便是沦为了一片炼狱,房屋倒塌、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一幕,萧月蓉手舞足蹈,癫狂大笑起来。 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主宰他人生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这一刻,她不想再当什么王妃了,甚至连皇后都不想当了! 体验过那种捏死凡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的强大快感后,凡间的富贵和权力,已经没办法再满足她内心迅速膨胀的欲念。 “母妃,差不多行了吧,王府都快被烧光了,以后我还继承啥啊?” 薛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感觉都快不认识自己这个母妃了。 “没出息的东西!” 萧月蓉冷嗤一声,扭头对薛烈呵斥道: “如今我们有阴兵在手,区区一个庆王府算得了什么?将来等你爹炼出一支阴兵大军,就是杀进京城,拿下皇宫,也不在话下!” “那咱们还抓不抓李芸儿了?” 薛烈怯怯问道。 “抓!怎么不抓?今天无论是薛镇东那个老东西,还是李芸儿和薛听雪这两个小贱人,今天都休想从本宫手里活着离开!” 萧月蓉眼中充满了疯狂,抬手虚空一指: “去!给我把李芸儿那个贱人抓回来,若有刁民胆敢阻拦或包庇她们,格杀勿论!” 嗖嗖嗖! 随着萧月蓉一声令下,一队阴兵齐齐冲出了庆王府,犹如鬼魅一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挨家挨户搜寻薛镇东和李芸儿的下落。 城中许多百姓尚在睡梦之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从梦中惊醒,便发现自己家燃起了无法扑灭的鬼火!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于鬼焰之中。 …… “毒妇!萧月蓉这个毒妇!要杀我薛镇东,管百姓什么事?竟然放纵那些邪祟,如此残杀无辜百姓,也不怕遭天谴!” 城南,薛家祖宅内。 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街道上肆掠滥杀的阴兵,薛镇东心如刀绞,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怒火。 整座白帝城,都是他的封地,城中的百姓,皆为他庆王的子民。 而现在自己身为人中王者,却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邪祟残杀,当真是妄为人王! 他强撑起伤躯,目光落在了一旁蒙尘已久的甲胄、石锁和兵器之上。 自从封王之后,终日住在王府,他已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回薛家祖宅练过功了。 这些年轻时陪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也都搁置于此,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看着这些旧物,年少时举石锁打熬筋骨的场景,仿佛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芸儿,这里是藏不住了!你们必须赶快逃出白帝城,逃得越远越好!”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雪儿,她是我们薛家唯一的血脉了!” “待会儿你们跟着阿牛从后门出去,老夫留下,给你们殿后!” 薛镇东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一个木盒之中取出一颗外家壮骨丸,吞服而下,而后抬手点打胸前两处大穴,暂时止住了伤势。 这外家壮骨丸,虽不是什么仙家灵药,但内含不少猛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武夫的气血。 “不!父王!(祖王父),要走我们一起走!” 李芸儿和薛听雪一左一右拉着薛镇东的衣袖,想要带他一起走,可薛镇东却是一甩袍袖,目光决绝: “老夫愚昧,昔日听信谗言,愧对了你们和昭儿!今日老夫便用这条残命,为你们母女俩博一条生路!” “不,我们不走!” 见李芸儿执意不肯离去,薛镇东老眼泪光一闪,扭头冲一旁看守祖宅的义子阿牛喊道: “阿牛,快带你嫂子她们走,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阿牛长得人高马大,是个哑巴,看上去有些憨傻木讷,以往他最听薛镇东的话,薛镇东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默默为薛家看守祖宅几十年,也从未有过怨言。 但此时,他看着薛镇东强撑着伤躯,穿戴甲胄,一副要去拼命的样子,却是摇了摇头,不肯离去。 说话之间,窗外一道黑影闪过,一队阴兵已是来到了薛家祖宅之前。 “老东西!原来你们躲在这儿!阴兵听令,给我把他们抓出来!” 紧跟着门外便传来了萧月蓉可憎的声音。 轰! 下一刻,阴兵手中长刀一挥,一股黑色刀焰直接将薛家祖宅的朱红大门劈成两半,焚为灰烬,一大队阴兵瞬间涌入了薛家宅院… 第38章 人中王者,武夫之勇! “阿牛,走哇!” 薛镇东猛地推了阿牛一把,怒目圆瞪。 “阿巴,阿巴阿巴。” 阿牛一抹眼泪,将同样不肯离去的李芸儿母女二人,一左一右往肩上一扛,健步如飞,朝着后院逃去。 而薛镇东则已是穿戴完毕,一身锦绣团花紫袍,外罩玉面狮子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虽然已是皓首苍颜,然而依旧面带虎相,不失王者之风。 “大胆邪祟!胆敢闯我薛家祖宅,真当老夫怕你们不成!!” 戟杆末端猛然捶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薛镇东大马金刀,端坐堂前太师椅上,静等着院中阴兵冲进来。 苍老的眼神中竟是陡然焕发出一股杀伐锐气,犹如一头老迈的雄狮,余威尚存。 “当年老夫随先帝南征北讨,万军丛中取首,如入无人之境,平辽东,扫漠北,历经九死一生,勤王保驾,共扶江山社稷,方才得以异姓封王!” “今日就让老夫最后再杀上一阵,让你们这些邪祟看看,何为人中王者,武夫之勇!!” “呀啊!” 薛镇东眼中精芒乍迸,猛然起身,戟出如风,顷刻之间竟是挑落一名阴兵头顶的战盔。 随即手提方天画戟,怒喝如雷,拼尽平生血勇之气,拖着老迈伤残之躯,朝着门外成群结队涌入的阴兵悍然发起了冲锋。 “父王!” 回头望见薛镇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被阿牛扛在肩上的李芸儿,眼角滑落一抹泪光。 “阿巴,阿巴。” 阿牛也是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义父最后一眼,最终强忍心中悲痛,扛着李芸儿母女冲出后院,朝着城门方向发足狂奔。 “娘,我们不要抛下祖王父好不好?” 年幼的雪儿也是抹起了眼泪。 其实她并不喜欢祖王父,觉得祖王父总是对她和娘板着一张脸。 可现在,她却又有些舍不得祖王父了。 …… “老东西,当真是不知死活!你还当自己是二三十岁呢?” “一把老骨头,还敢逞能…真是可笑至极!” 看着披甲而出的薛镇东,萧月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抱着胳膊,面露不屑冷笑。 “贼妇!休得猖狂!待老夫斩了这些邪祟,再来收拾你这挨千刀的贼妇!!!” 薛镇东怒目圆瞪,戟出如风,在阴兵阵中左冲右突,势若猛虎。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阴兵听令,给我宰了这老东西!” 萧月蓉目光骤寒,一声令下。 噗呲!噗呲!噗呲! 一把接一把的阴兵利刃直挺挺刺入薛镇东体内,薛镇东身上的甲胄形同虚设,根本无法挡住这些燃烧着鬼焰的兵刃。 随着“哇”的一口老血喷出,前一刻还勇猛无比的薛镇东,整个人如同泄了气一般跪在了地上。 手中方天画戟,也是随之咣当坠地。 曾经随他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方天画戟,此时已是在鬼焰灼烧之下,融成了一滩铁水。 而他的肉身,也正在鬼焰的吞噬下一寸寸崩散,化作飞灰。 薛镇东缓缓抬头望向可望而不可及的苍穹,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苦笑: “武夫之勇,凡人之力,当真如此微不足道么?” “阿牛,你一定要带着芸儿和雪儿逃出去啊!逃出这天地的罗网!” 在肉身彻底化为灰烬的前一刻,一滴映照着幽幽鬼焰的浊泪从他的眼眶中淌流而出。 纵是人王又如何? 不过是天地之间,一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 “快把城门打开!放我们出去!” “我们要出城!!” 白帝城城门口,人头攒动,挤满了想要逃出白帝城的百姓。 “现在正值宵禁,出城做什么?没有王府开城门的命令,我们也不能擅自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严阵以待守住城门,不准百姓出城。 “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这么轴啊?庆王府早已被一把鬼火烧成了灰烬!” “城里有阴兵夜行,见人就杀,连王府的亲卫甲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不开城门逃命,大家全都得死!” 百姓们七嘴八舌说着城里发生的变故,然而守城士兵却是根本听不进去。 守城官更是拔出腰间长刀,指着声音最大的百姓喝骂道: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阴兵夜行,鬼啊神的,编个理由好歹也编个像样点的!” “我看你分明是敌国的奸细,故意在这里散播谣言,蛊惑人心,想要骗开城门!” “……” “我奸细你爹!乡亲们,跟他们拼了!反正出不了城也是个死!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你们这些刁民造反了不成?弟兄们,给我把这些刁民拿下!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双方争执不下,守城兵士和百姓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从一开始互相推搡,到最后甚至动起了刀子。 “住手!” “全部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阿牛扛着李芸儿母女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看见城门口的乱象,李芸儿连忙开口叫停冲突双方。 “大家全都住手!是庆王府的世子妃来了!” 李芸儿在王府里虽然地位尴尬,但在百姓和寻常兵士眼中,却无疑是高高在上的贵人。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冲突的双方方才纷纷罢手,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阿牛,把我放下来。” 李芸儿拍了拍阿牛的肩膀,阿牛方才蹲下身子,将李芸儿和雪儿缓缓放下。 “将士们,乡亲们,大家听着,庆王府已经没了!白帝城出了大邪祟,已经沦为了人间炼狱,大家莫要在此争执,全都各自逃命去吧!” 随着李芸儿一番话出口,百姓们如蒙大赦,而守城的将士则是全都傻了眼。 “什么?王府真的……没了?!” “城里真有邪祟!?” 这话若是寻常百姓说的,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可偏偏这话却是从世子妃口中说出,由不得大家不信。 整座白帝城,都是庆王的封地,全城兵士也都归庆王统辖。 如今连王府都没了,白帝城与沦陷无异。 这城池继续守着,业已无用。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开城门啊!” 在百姓的催促之下,守城士兵正欲拉动千斤闸门,打开城门。 可就在这时,白帝城中心位置,忽然升起一道冲天红光。 轰! 轰! 轰! 在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中,那道红光迅速化作一个巨型光罩,朝着四周蔓延开去,将整座白帝城笼罩其中。 紧随其后,天空之上传来一道苍老的狂笑声。 “哈哈哈!整座白帝城,早已被老夫布下‘血灵大阵’,尔等皆为老夫血食,都给我乖乖待着,哪也别想去!” “你们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能够成为老夫的血食,是你们毕生的荣耀!” “你们还得感谢老夫呢!” “……” “糟了!” 听到这苍老声音,李芸儿顿时心沉谷底。 “娘,是那只缠住爹爹的老鬼!” 雪儿指着天上出现的一个黑影,也是吓得小脸煞白。 李芸儿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上那道黑影,背生双翼,青面獠牙,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完全看不出丈夫薛昭的模样。 这怪物跑出了地宫,那岂不是意味着陈仙师败了? 这下真的完了! 连陈仙师都制不住这老鬼,还有谁能对付他? 今日,这偌大白帝城,数以万计的百姓,便真要葬送于此了吗?!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呀?!” 百姓和兵士望着天空中的“怪物”,无不是汗毛倒竖,双腿发软。 “城门开了!大家快跑!” 就在这时,沉重的城门终于开启。 乌泱泱的人群拼了命地往外挤,然而很快大家却又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争先恐后的退了回来。 第39章 血灵大阵 城门之外已是被红色光罩笼罩,冲在最前面的百姓,刚一撞上那红色光罩,整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堆白骨。 浑身的精血则是凝成一道血光,飞上了天空,被那背生双翼的怪物顷刻吸入体内。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惊悚一幕,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纷纷退了回来,没有人再敢贸然冲出城外。 可就算他们不再往城门口冲,身边还是不断有人被吸干精血,只留下一堆白骨和衣物。 血灵大阵,犹如熔炉,可以将凡人精血炼化吸收,以快速增补修为。 “哈哈哈!道爷我就要成了!” 随着凡人精血不断涌入体内,“怪物”周身逐渐凝结出了一层血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娘,我害怕!” 看着身边不断有人毫无征兆地被抽干精血,化作一堆白骨,雪儿吓得紧紧抱住了李芸儿,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李芸儿!这次你们无路可逃了!” 恰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萧月蓉带着一队阴兵朝着城门口追了过来。 “阴兵听令,给我杀了她们!” 随着萧月蓉一声令下,阴兵纷纷朝着李芸儿母女扑了过来,手中鬼焰兵刃,齐齐挥下。 “……” 李芸儿紧紧抱着女儿,母女二人浑身颤抖,内心已是彻底陷入绝望。 “阿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却是突然挡在了李芸儿母女身前。 只见他一拳轰出,竟是直接将面前的阴兵一拳轰散。 “阿巴阿巴!” 李芸儿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望着挡在身前的阿牛,只见阿牛身上竟是散发出一层薄弱的土黄色弧光。 “嗯?!” 看见这一幕,不光是李芸儿愣住了,就连萧月蓉也是不由一怔: “薛镇东收养的这大傻子,居然不怕阴兵?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不是凡人?!” “阿巴!” 萧月蓉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牛却已经如同一头暴怒的蛮牛,直接冲进了阴兵阵中,横冲直撞,双臂挥舞,一拳轰飞一个阴兵。 转瞬之间,列阵于萧月蓉身前的阴兵就被阿牛全部冲散。 但阿牛并未就此罢手,而是红着眼朝着萧月蓉冲了过去。 咚咚咚! 阿牛每一步踏出,落地之时都犹如重锤击地,激起阵阵烟尘。 看着像疯牛一样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傻大个,萧月蓉顿时瞳孔骤缩,大惊失色: “这大傻子疯了!!” “烈儿,快跑!” 萧月蓉转身正要带着薛烈逃跑,却发现身旁哪里还有儿子薛烈的身影,只剩下一堆白骨和薛烈的衣服。 “烈儿?!烈儿你人呢?!别吓娘!” 萧月蓉举目环顾四周,陡然惊觉遍地都是累累白骨,又抬头望向天上不断吸取精血的“血茧”,这才后知后觉…… 难道说,烈儿也被那老鬼当成血食给炼化了? “不!!!” “你这该死的老鬼!你还我儿子!!!” 萧月蓉彻底崩溃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等她歇斯底里哭天喊地,盛怒之下的阿牛便已经猛然朝她撞了过来。 轰! 下一刻,萧月蓉整个人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随后咚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浑身骨头都被撞散了架。 “阿巴!” 看着被自己撞飞吐血的萧月蓉,阿牛停下了脚步,鼻子里喷出两股白雾。 随即身上的土黄色弧光迅速消散褪去,整个人脱力一般倒在了地上。 “阿牛!” 李芸儿连忙冲了过去,探了探阿牛鼻息,还好,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烈儿,我的烈儿啊……是娘对不起你!” “那个道童说得对,游师不可信,是娘错了!” 听见这充满悔恨的哭号声,李芸儿抬头望了一眼奄奄一息,满脸绝望的萧月蓉。 这女人机关算尽,和她大哥狼狈为奸,勾结游师,毁了庆王府,毁了白帝城,可到头来,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真是报应! “好个老鬼!为了凝练肉身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仅在王府地宫布下聚阴大阵,竟然还将整座白帝城都布下了血灵大阵!还好,让我赶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遁光从王府的废墟中遁跃而出,闪瞬之间便是掠上高空,出现在全城百姓的视野之中。 “娘,你快看!是仙人!仙人还活着!” 雪儿眨巴着大眼睛,激动地拽了拽李芸儿的衣袖。 李芸儿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上,果然出现了那道脚踩飞剑,紫袍飞扬的俊朗身影。 “太好了,真的是陈仙师!我们有救了!”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城中百姓和守城兵士,此时也都注意到了天空上出现的俊朗身影。 “那不是之前看见的流星吗?” “什么流星,是仙师!那是真正的仙师!” “仙师下凡,白帝城有救了!” …… 刷刷刷! 陈复御剑凌空,双手指诀变换,几道金色光剑围绕着血茧横斩竖劈,却是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东西居然这么结实?连金光术都打不穿?” 陈复不由剑眉倒竖: “既然如此,那就用金轮试试看!” 九转金轮之中,金轮最为锋利,内蕴金精之气,无坚不摧! “金轮削!” 随着陈复抬手虚空一指,一道金色光轮从储物袋飞出,径直朝着那巨大的血茧斩击而去。 砰! 然而让陈复没料到的是,还没等金色光轮击中血茧,那血茧竟是有所感应一般,犹如墨鱼吐墨,率先爆开一大片血雾。 那股血雾迅速弥散开来,笼罩天地,而血茧则是乘此机会化作一道暗红色遁光,悄然游遁而去,不知所踪。 “天眼通,开!” 失去了目标,陈复只能暂时收回金轮,双目金芒一闪,想要以神识遁破血雾,搜寻那遁走的血茧。 却不料,这血雾竟然可以屏蔽神识感知。 哪怕是凭借天眼通,也最多只能看清五米内的距离。 “小子,不简单呐!区区一个炼气三重修士,居然破了老夫的阴尸幻阵!” “看来先前还真是小瞧你了,以你这等心性,虽然根骨不佳,但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一窥筑基之境,可你万不该来寻老夫的晦气!” “今日,你是真的把老夫惹火了,既然你非要来送死,老夫也不介意多你一个血食!” 巴陵上人恼怒的声音回荡在血雾之中,时远时近,仿佛无处不在,奈何陈复神识被这血雾屏蔽,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对方所在的方位。 身处这血雾之中,自己无异于一个睁眼瞎。 “天地清宁,心为明镜,圆光现形,万法归真!!” “给我破!!!” 陈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想用圆光术遁破血雾的干扰。 然而这些血雾并不同于先前的阴尸幻阵,它们是实打实的存在,并非幻象。 圆光术只能遁破幻象,面对这些血雾显然并不起作用。 “咚!” 而就在陈复施展圆光术的刹那,血雾之中突然冲出一道暗红色遁光,犹如一颗炮弹飞驰而来,直接将陈复轰飞了出去。 “呃啊……” 陈复整个人从飞剑之上跌落而下,在数百米高空中翻滚下落。 最终轰隆一声,硬生生摔进了城中,一连撞塌了好几座房屋,隐没于房屋倒塌激起的烟尘之中,不见了踪影。 “仙师?!” 目睹陈复先是被一片红雾困住,而后又从飞剑上跌落,坠入城中废墟,地面上的百姓和兵士们全都看傻了眼。 李芸儿更是美眸圆瞪,心弦一紧,忍不住惊呼出声。 “娘!仙师……是不是败了!” 雪儿望着陈复坠落的方向,咬着樱桃小嘴,眼中垂下一滴晶莹泪珠,幼小的心灵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随着陈复的落幕,绝望的情绪,犹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完了!连仙师都不是那魔头的对手!” “咱们这次真的死定了!” 第40章 倾城之危 “呵哈哈哈!臭小子!老夫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点道行!” “这么高摔下去,哪怕是炼气修士,也得粉身碎骨不可!” 血雾之中,传出巴陵上人阴恻恻的笑声,回荡于天地之间,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不少百姓都绝望地抹起了眼泪。 心中再也升不起半分求生的希望,麻木地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被吸干精血,等待着死亡降临。 “真不知道,你这老鬼在高兴些什么,本座还没死呢!” 然而随着废墟中的烟尘逐渐散去,一道浑身散发着柔淡白光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从飞剑上坠落的陈复。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时陈复身周环绕着一面散发着土黄幽芒的铜镜。 “嗯?” 看见陈复完好无损地从废墟中走出,巴陵上人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语气中难掩惊异: “怎么可能!这么高摔下去,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小子真的只是个炼气修士?” 要知道,修仙之人毕竟不是真正不死不灭的神仙。 在化神之前,修仙者的肉身都是可以摧毁的。 炼气修士的肉身强度,虽然比凡人强不少,但放在修仙界却无疑是垫底的存在。 寻常凡器刀剑加身,或从三四层楼宇高度摔下,都对炼气修士无法造成伤害。 但是从数百米高空坠下,还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重击坠落,即便不死,肉身也绝对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破坏,至少也要缺胳膊少腿才像话。 可陈复却是毫发无损,衣角微脏,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这成何体统啊?! “老鬼,有什么可惊讶的?” 陈复抬头望向天上挥之不去的血雾,面露轻笑。 自己可是有炼骨三十六重的底子,肉身强度本就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可以凡人之躯硬撼凡境妖兽,更是在金丹修士孟老怪的拂尘罡风之下,硬生生挺了过来。 加上他方才并非毫无防备,而是在被对方击中的瞬间,便迅速开启了护体光罩。 并且在坠地的前一刻,及时召出中品防御法器“昆山镜”置于身下作为缓冲,毫发无损,并不稀奇。 “与其关心我为什么没有被摔死,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陈复缓缓抬起一只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那笑容透着一股子“阴谋”得逞的意味。 “嗯?什么意思?!” 巴陵上人闻言陡然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见陈复“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下一刻,天空中忽然雷声大作,一道银色雷龙犹如长剑出鞘,陡然划破长空,裹挟着雷霆之威,瞬间将漫天血雾轰然劈散。 隐藏在血雾之中的血茧,顿时无所遁形,重新暴露在了陈复的视野之中。 并且那坚不可摧的血茧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焦黑剑痕,正是方才那道天雷之剑留下的杰作。 “混账!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暗算老夫!” 很快,陈复便如愿收获了巴陵上人歇斯底里的问候声: “啊啊!老夫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听着老鬼破防暴怒的咆哮声,陈复颇觉悦耳,这一切其实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方才闭上双眼施展圆光术,不过是他故意卖的一个破绽,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隐藏在血雾之中的老鬼。 这老鬼果然不愿放过这个破绽,趁他施展圆光术时,朝他突然发起袭击。 而就在老鬼将陈复撞飞的刹那之间,陈复趁机将一颗天雷剑丸连带着飞行纸鹤,留在了血雾之中。 飞行纸鹤驮着天雷剑丸,滞留于血雾之中,如同一颗定时炸弹。 趁着那老鬼大意之时,陈复一个响指激发剑丸,爆发出雷霆一剑,直接捅了老鬼的腚眼子。 “呀啊!!!” 随着老鬼发出一声如雷怒吼,血茧之上瞬间爆开数道形如蛛网的裂纹。 一股股透着邪异之气的暗红流光,顿时从那些裂纹之中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道锋锐光箭,朝着大地倾泄而下。 “呃啊啊啊……” 暗红箭雨挥洒而下,凡是中箭的百姓瞬间灰飞烟灭。 前一秒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化作了一滴滴血珠,盘旋升空,瞬间被天空中的血茧吸收,只留下一堆堆森然白骨。 “炼气三重!” “炼气四重!” “炼气五重!” “……” 随着越来越多的凡人精血,汇入血茧之中,陈复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血茧之内孕育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快突破境界。 看这架势,这老鬼恐怕是打算不计后果,献祭满城数万百姓的精血,强行冲击筑基之境! “可恶!不是说这老鬼凝聚了肉身,也才突破炼气三重吗?怎么现在都炼气五重了,还在往上拔升,这把完犊子了!” 身处这血灵大阵之中,陈复甚至感觉自己身上的法力,也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蚕食。 自己好歹还是炼气三重修士,都有些招架不住,更遑论那些凡人,在这阵法之中,根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熔炉中的丹药,任人宰割采补。 “仙师……求你救救我娘!!” 就在这时,雪儿拖着哭腔的稚嫩嗓音骤然响起。 陈复循声扭头看去,只见李芸儿不知何时竟是被一道暗红光箭射中了胳膊。 “禅定印!” 眼看李芸儿半只胳膊已是化作了白骨,整个人即将魂飞魄散,陈复连忙手掐指诀,施展了凝神定魄之术。 顿时之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李芸儿的身体暂时停止了溃散,连带着倾泻而下的暗红箭雨也都悬停在了半空,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之声也都戛然而止。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然而身处这血灵大阵之中,陈复每时每刻都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抵抗阵法对自身法力的吞噬。 仅仅咬牙坚持了几息之后,陈复全身就已经被汗水湿透。 禅定印的作用范围也是迅速缩小,只能勉强维持住李芸儿的身体不再溃散,而周围其他人,陈复实在是无力再顾及了。 “刷刷刷!” “呃啊啊啊!” 随着禅定印制造出的静态被打破,漫天的箭雨再次倾泄而下,哀嚎之声再次充斥耳畔… “仙师……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朝着陈复跑了过来,想要求陈复护住她襁褓中的婴孩。 然而就在她距离陈复近在咫尺之时,一道暗红光箭直接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了她和怀中婴孩的身体。 这对可怜的凡人母子,就在陈复的眼皮子底下,灰飞烟灭,化作白骨,而她们身上那微薄的精血,则成为了那老鬼继续突破的养分。 “不行,不能再让这老鬼继续突破下去了!” 陈复心念电转,一个计策浮上心头。 第41章 极品噬魂丹 “昆仑为体,玄玉为心,一镜开天,万岳临身!” “昆山镜,起!!” 陈复双手指诀变换,一边维持住禅定印定住李芸儿,一边灌注法力,运转防御法器“昆山镜”。 这昆山镜,乃是取昆仑西极玄玉为胎淬炼而成,镜中藏着一道昆仑山峦虚影。 随着陈复全力催动昆山镜,镜面灵光陡然暴涨。 轰! 在一阵充满古韵的嗡鸣声中,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昆山镜,腾空而起,在法力的灌注之下迎风见涨,化作了车轮大小。 转眼之间,昆山镜镜面之上便是显化出一座悬空的山峦虚影,硬生生挡下了漫天夺命箭雨,撑起了一片安全区域。 “所有人都靠过来!” 环顾周围所剩无几的百姓,陈复陡然提气猛喝。 倒不是他想逞能当什么大英雄,而是接下来他要对付那老鬼的计策,必须由这些百姓来执行! 随着陈复一声大喝,仓皇逃窜的男女老少纷纷如同溺水之人,见到了救命稻草,发了疯一般朝着陈复身边冲了过来。 在这灭顶之灾之下,无论平日是高矮美丑,贫穷富贵,此时大家都一样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地挤在陈复身边,压根顾不上什么尊卑贵贱,男女有别了。 看着盘旋在头顶上空,映出一座大山的铜镜,一群凡人瞠目结舌,啧啧称奇,同时又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仙师真是神通广大啊!!还好今日有仙师大义出手,不然我们可就死定了!” 一个富商打扮的胖子,满脸谄媚地朝陈复拱了拱手: “今日仙师若是能够护得我等逃过此劫,日后我林万金愿以黄金百两……哦不,黄金千两答谢仙师!” “屁话少说!我撑不了多久!” 陈复可没心情和这些凡人扯犊子,什么黄金白银对他而言更是没有任何用处,他眉头紧锁,直言不讳道: “那老鬼修为在我之上,硬拼我是打不过他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博得一丝胜算!” “但这个办法,需要你们之中有人牺牲自己,服下这颗剧毒丹药,然后主动让那老鬼吸食精血……” 陈复说话之时,意念一动,从储物袋中飘出一颗拥有十二道丹纹的墨色丹药: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老鬼身中剧毒,我才有可能击败那老鬼,其他人也才有机会活下去!否则,等那老鬼凝聚肉身破茧而出,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啊?服下剧毒,主动……牺牲自己?!” 陈复此言一出,在昆山镜庇护下的男女们,全都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胖子富商林万金更是脸色大变,瞬间缩到了人群最后面。 “开…开什么玩笑!牺牲自己,让别人活下去?”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傻的人!反正我不干!” “我也不干!” “……” 百姓们全都躲得远远的,唯恐被陈复选中当了冤死鬼。 看着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陈复心底一寒。 妈的! 都这么怕死是吧? 那老子就随机挑了! 面对陈复扫来的冰冷目光,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神仙哥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稚嫩软糯的嗓音突然响起: “雪儿不怕!”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陈复不由一怔,扭头看向身旁的薛听雪。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正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祖王父没了,爹爹也变成了怪物,雪儿不想再失去娘亲!” “神仙哥哥,只要能救娘亲,雪儿什么都不怕!就让雪儿来帮助你吧!” 说着,小丫头竟是对陈复笑了笑: “雪儿胆子可大了!” 看着薛听雪明明很害怕,却故作坚强的小大人模样,陈复不由得眼眶微红。 反观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一群大人,还比不上一个小奶娃! “不……不要!仙师,让我来吧!” 眼看雪儿就要伸出小手,握住那颗漂浮在半空的墨色丹药,李芸儿突然颤声开口: “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 “与其留下拖累大家,倒不如牺牲我一人,为大家博一条生路!” “好!世子妃大义!仙师,既然世子妃愿意牺牲自己,不如就成全她吧,反正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活不成了!” 胖子富商林万金凑了过来,满脸堆笑。 “对对对!林老爷说得对呀!” 顿时之间,不少百姓都跟着附和了起来。 “这剧毒丹药一服下去,顷刻之间就会让你魂飞魄散,你可想好了?” 陈复没有理会林万金等人,而是剑眉倒竖,对李芸儿郑重问道。 “仙师,我想好了!我走后,雪儿和阿牛就托付给你了!” 李芸儿眼角划过一抹晶莹泪光,目光坚定。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我可以向你保证,定会护你女儿和你那位小叔子周全!” 陈复点了点头,以他目前的能力,除了用禅定印延缓李芸儿身体溃散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救下李芸儿。 但禅定印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李芸儿的身体正在缓慢溃散,半截身子都已经成了白骨,过不了多久,她的下场也不过就是魂飞魄散。 她现在愿意主动牺牲,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 雪儿抱住陈复大腿,可怜巴巴哭出了声: “神仙哥哥,雪儿不想失去娘亲!求你了,让雪儿来吃这颗丹药吧……” “雪儿,听仙师的话!你不是想当仙人吗?跟着仙师,比留在凡间好……娘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芸儿含泪将丹药纳入了口中,最后深深地看了雪儿一眼。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犹如破碎的瓷片,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崩散,李芸儿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浮现出一抹解脱的笑意…… “娘!!” 望着身形消散的娘亲,雪儿拼命伸出小手想要抓住娘亲的手,可怎么也抓不住,只是眼睁睁看着娘亲消失在了空气里。 “好好好,世子妃真是大义啊!我们定会永远铭记世子妃今日的善举,日后就由我林万金出资,给世子妃立一座碑,纪念她的功德!” 见李芸儿主动牺牲了自己,胖子富商林万金顿时松了口气,这下好了,大家都有希望活下去了! “别高兴得太早,那老鬼道行极高,牺牲一个人恐怕不够!” 然而就在这时,陈复却是脸色骤寒,冰冷目光直勾勾朝他扫了过来: “保险起见,你也跟着去吧!” “啊?” 林万金闻言,吓得嘴巴大张,恰在这时一颗墨色丹药突然飞出,径直飞入了他的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他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呃啊啊啊……为什么是我?!” “仙师,我不想死啊!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吧!” 下一刻,林万金肥胖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气球,自动飘浮而起,脱离了昆山镜的庇护,整个人瞬间被血灵大阵吞噬,化作了一堆白骨。 而他浑身的精血则是化作一道血光,转眼就被天上的血茧吸得一干二净。 临死之前,林万金胖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也会死。 看着转眼间化作白骨的林万金,先前跟着他附和的人无不是瑟瑟发抖。 陈复随手又取出了四颗墨色丹药,目光一扫,犹如阎王点卯,精准选中了先前给林万金帮腔的那些人。 “不要啊仙师……唔唔……” 陈复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直接将丹药强行打入了他们口中,而后将他们掀飞了出去。 失去了昆山镜的庇护,这些人也和林万金一样,转瞬就被血灵大阵吸干了精血。 剩下的百姓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附和林万金。 “六颗极品噬魂丹,应该够那老鬼喝一壶了吧!” 陈复抬头望向天空中膨胀开裂的血茧,眼底闪过一抹冷漠杀意。 第42章 鬼婴出世 当初陈复从黑虎门邪修龙辛手中夺来的那几瓶丹药中,除了燃血丹、忘情丹、合欢散等魔道丹药外,还有一瓶叫做噬魂丹。 根据《炼魂诀》上的记载,这种丹药乃是一种可以吞噬人魂魄的剧毒丹药,服用之后能够让中毒之人在极度痛苦中魂飞魄散。 陈复利用小葫芦,将这些噬魂丹淬炼成了拥有十二道丹纹的极品噬魂丹,药力远超寻常噬魂丹。 也不知道,那老鬼吸取了这些中毒之人的精血后,会是什么后果? 就算不能直接魂飞魄散,修为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总之,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阿牛叔叔,你快醒醒……娘没了!雪儿没娘了!” 雪儿推了推昏迷不醒的阿牛,拖着哭腔喊道。 祖王父和爹娘都没了,这个世界上,她只剩下阿牛这唯一一个亲人了。 “居然是上品土象灵骨天赋,还在无意中触摸到了炼气的门槛,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陈复目中金芒一闪,瞥了眼昏迷的阿牛,先是一惊,随即又不禁惋惜一叹: “哎!可惜三魂七魄少了两魄,虽有一身天生神力,却也终生痴傻,口不能言!”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危急关头爆发出了身体的土象潜能,但因为天生痴傻不会掌控那股力量,又不懂什么修炼功法,最终耗尽了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力竭休克了。 “把这颗丹药给他服下。” 陈复一抬手,一颗极品淬体丹,飘落至雪儿手中。 雪儿愣了愣,随即捏开阿牛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不多时,阿牛身上便散发出土黄色弧光,缓缓醒转了过来。 “阿牛叔叔,你终于醒了!” 雪儿一把扑进了阿牛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淌满小脸。 “阿巴,阿巴!” 阿牛挠了挠头,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叫阿牛是吧?听着!这昆山镜,接下来就由你来支撑,你用它来保护雪儿!” 天上的血茧膨胀得越来越大,裂纹也越来越明显,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快要破茧而出了,陈复面色严峻,用传音之术将昆山镜的基本操纵之法传授给了阿牛。 “阿巴!” 阿牛虽然痴傻,但一听这东西能保护雪儿,顿时眼前一亮,立马点头。 “雪儿,我答应你娘,定会护你周全!” “你和你叔叔待在这昆山镜下,乖乖等我回来!” “待此间事了,我再给你们叔侄二人安排一个去处!” 陈复说完,脚踩凌霄飞剑,迅速撤出了昆山镜的庇护区域。 “火轮斩!” 抬指出一道赤红火轮,朝着天上的血茧迎头斩去。 轰! 火轮击中血茧后,猛然弹回,只在血茧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雷轮击!” “金轮削!” “金光术!” “……” 陈复环绕着血茧御剑而飞,双臂挥舞,指诀变换,操纵着三道金轮朝着血茧频繁发起攻击。 天空之上时而雷电轰鸣,时而金光闪烁,时而狂风骤起,时而烈火腾空…… 轰! 在频繁的攻击之下,不断膨大的血茧终于猛地一颤,轰然炸开,一股血雾弥漫开来,笼罩天地。 陈复这次早有提防,迅速抽身,化作一道遁光及时远离了那股血雾。 待得血雾散去,一道身影逐渐显现而出。 “这是……” 看清那道身影,陈复不禁瞳孔骤缩,剑眉倒竖: “鬼婴?!” 从血茧之中出来的这东西,看上去如同婴儿模样,只不过浑身皮肤都是暗红色,并且嘴角裂开到耳根,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与《炼魂诀》上记载的鬼婴,极其相似。 所谓鬼婴,就是游师凭借他人的精魄和肉身,孕育出的一种介乎于人和鬼之间的邪物。 游师本是一道执念所化,没有肉身,没有魂魄,只有生前残存的记忆,而凝结出鬼婴之后,游师便如同获得新生,拥有了新的肉身和魂魄。 鬼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躯体: “哈哈,道爷我终于成了!” 虽然鬼婴的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但从语气还是不难听出,正是巴陵上人那个老鬼! “小子,如今我已凝结出肉身!” “你的死期到了!” 鬼婴猛然抬起头,绿豆眼凶芒乍迸,抬手虚空一指,一道裹挟着浓郁煞气的暗红光剑,径直朝着陈复斩来。 “这股气势是……炼气六重巅峰?!” 虽然这老鬼并未成功筑基踏入鬼仙之境,但这鬼婴炼气六重巅峰的修为,也已经足够碾压陈复。 陈复见势不妙,甩手丢出一颗天雷剑丸,脚踩飞剑,转身就跑。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鬼婴脚踏红云,掌中凝聚出一杆鬼焰缠绕的长枪,挺枪刺出,枪锋与天雷剑丸爆发出的雷霆剑光悍然相撞,发出“轰”的一声爆响。 那枪锋之上爆发出的暗红鬼焰,与天雷剑丸的雷光激烈碰撞交织,最终竟是硬生生将雷光吞噬瓦解。 “哼,雕虫小技!” 鬼婴不屑冷嗤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全速朝着陈复追了上来。 “这鬼婴果然了得,居然连天雷剑丸都伤不了他!”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陈复脚踩飞剑,回头瞥了一眼,不由得暗自心惊。 “爆炎符!” “风刃符!” “水箭符!” 陈复朝着身后一连撒出几十张低阶符箓,待得鬼婴追上来,手中急忙掐诀催动。 砰!砰!砰! 几十张符箓在空中齐齐爆发,一时间火球、风刃、水箭交织,形成了一道拦截网。 虽然这些低阶符箓,压根无法对鬼婴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架不住陈复批发的符箓多啊! 哪怕这些符箓的威力,对于鬼婴而言就像蚊子叮咬一样微不足道,但一只蚊子叮咬算不得什么,可一群蚊子一起叮咬,就算咬不死人,也足以让人心烦意乱,起到扰敌的作用。 “臭小子!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还会什么?区区低阶符箓,也敢拿出来献丑!” 刷! 鬼婴长枪一扫,挥出一道磅礴枪芒,直接将眼前拦路的火球、风刃、水箭一扫而空。 但就在这短短一瞬间,陈复却已是跑得没了影儿。 “哼,跑得还挺快!不过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休想突破这血灵大阵!” “任你再怎么跑,也跑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鬼婴闭上双眼,神识外放,搜寻着陈复的下落。 “呵呵,找到你了,该死的蝼蚁!” 不消片刻,鬼婴猛然睁开双眼,咧嘴一笑,目光凶残。 显然已经锁定了陈复的位置。 “血魂枪,去!!” 鬼婴抬手指天,长枪顿时分散成十几道遁光,破空而去,杀意滔天! 第43章 解魄剔骨 砰!砰!砰! 十几道血魂枪枪芒,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对着陈复穷追猛打,所过之处,鬼焰灼空,烟尘爆起。 “可恶,噬魂丹的毒性怎么还没发作……” 陈复御剑穿梭于白帝城废墟之中,借助地形飞速奔逃的同时,频繁朝身后丢出符箓,干扰血魂枪的追击。 然而那些枪芒势不可挡,区区低阶符箓爆发出的火球、水箭、风刃,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拦截对方。 “哼,蝼蚁!还想跑?!” 鬼婴脚踏红云,立于高空之上,俯瞰着在脚下废墟里来回穿梭的陈复,抬手朝着面前空气猛地一抓。 轰! 数百米外,十几道枪芒瞬间凝聚成一道赤红魔爪虚影,径直朝着陈复抓去。 那魔爪猛地一抓,周围的气流瞬间犹如漩涡一般疯狂绞动起来,陈复脚下的凌霄飞剑竟是被硬生生吸入了那股漩涡之中,顷刻间就被绞得粉碎。 “靠!这是第二把了!五百灵石又没了!” 又一次失去了飞剑,陈复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好在这次高度不算高,陈复凭借御风术平稳缓冲落地,来不及心疼破碎的飞剑,一个蛇皮走位迅速钻进了一处园林之中。 “这鬼婴……果然了得!” 进入园林之后,陈复急忙服下易气丹,藏匿气机,同时服下五颗极品聚气丹,快速回血。 一番奔逃下来,两百张低阶符箓消耗一空不说,自身的法力也都快耗尽了。 这鬼婴不仅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而且还拥有准筑基期修士的生前记忆,掌握的法术和丰富的斗法经验,都不是自己区区一个炼气三重修士能够比拟的。 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硬碰硬根本招架不住。 “事到如今,只能尽可能拖延些时间,等到极品噬魂丹毒性在那家伙体内发作,再用燃血魔功搏上一搏了!” 这次出来,陈复本来只是为了抓几只野生厉鬼,没曾想,居然惹上这么个狠角色! 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招惹游师了,毕竟死后能成为“游师”的家伙,生前也不是什么善类。 “嗯?这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躲过老夫的神识感知?” 白帝城上空,鬼婴脚踏红云,手提血魂枪,俯瞰着地上已经沦为废墟的城池。 不知什么时候,陈复的气息竟是从他的神识探查之下消失不见。 “哼,别以为躲起来,老夫就拿你没办法了!” 鬼婴眼底闪过一道凶残冷光,身形化作一道红色遁光,转身朝着城门口方向飞速遁去。 “这老鬼,想干什么?” 望着鬼婴离去的身影,陈复剑眉轻锁,心中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 “小子,你躲着不出来是吧?那我就先杀光这些凡人!” “看你会不会见死不救!嘿嘿!” 轰! 白帝城城门上空,鬼婴提掌往下一压,血魂枪在半空中甩出一道红色光弧,而后朝着昆山镜倒映出的山峦虚影迅疾碾压而去。 砰!砰!砰! 在血魂枪枪芒的轮番轰击之下,昆山镜山峦虚影逐渐变得微弱,甚至已经有了行将溃散的迹象。 “阿牛叔叔!” 支撑着昆山镜的阿牛,嘴里更是“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掐诀的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按照陈复先前交代的那样,凭借自己微弱的灵力,维持着昆山镜运转。 雪儿心疼地看着阿牛,急得直抹眼泪。 而在昆山镜庇护下的凡人们,则是恐惧到了极点,心中除了祈祷这昆山镜能够撑住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区区一个一阶中品防御法器,还想挡住老夫?你们这些凡人,对力量一无所知!” 鬼婴嘴角一咧,眼中充满不屑。 下一刻,随着鬼婴抬手虚空一抓,血魂枪枪芒陡然化作一道红色巨爪,而后朝着昆山镜猛然拍了下去。 轰隆! 在红色巨爪的碾压之下,本就闪烁不定的山峦虚影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溃散。 砰! 紧随其后,昆山镜本体亦是轰然碎裂,炸开成一块块碎铜片,四散飞溅。 “呃啊啊啊!!” 爆炸掀起的冲击力,当场便将躲藏在昆山镜下的凡人们碾压成了齑粉。 “咣!” 唯独阿牛弓步前踏,双掌前推,身前凝结出一层薄弱的土黄色光罩,将雪儿护在了身后。 阿牛口中鲜血横溢,抬头望向漂浮于半空中的鬼婴,一双牛眼充满了不屈和愤怒: “阿巴,阿巴阿巴!” “哟,没想到还有一个炼气修士!不过,就凭你一个区区炼气一重初期,魂魄不健全的傻子,还想和老夫硬碰硬?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鬼婴眼中凶芒乍迸,随手一挥,红色巨爪径直朝着阿牛头顶抡砸而去。 巨爪尚未完全落下,掀起的气流,已是将阿牛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阿牛脚下的土地瞬间开裂塌陷,整个人仿佛马上就要被硬生生锤进地里,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如同鞭炮一般爆开,化作了碎片。 可即便如此,阿牛仍旧紧咬牙关,死死护在雪儿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雪儿挡下了那可怕的气流。 “呜呜呜……” 看着遍体鳞伤,血流不止的阿牛叔叔,雪儿除了心疼落泪,什么也做不了。 凡人,实在是太弱小了! “好小子!骨头还挺硬!” 看着被气流刮得遍体鳞伤,半截身子都陷进了土里,却仍旧不肯倒下的阿牛,鬼婴眼中不禁精芒一闪: “如此刚直强硬的土象灵骨,倒是炼器的好材料!” “哈哈,看来老夫今日是捡到宝了!” “拘灵锁,起!” 随着鬼婴言出法随。 刷啦啦! 一道道红色锁链,从地底下钻出,犹如毒蟒缠身迅速缠住了阿牛的手脚四肢。 “阿巴,阿巴!” 无论阿牛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那些锁链的束缚,身上微弱的土黄色弧光也是在锁链的压制下黯然失色。 “小子,你的灵骨我要了!!” 鬼婴脸上浮现出一抹邪异冷笑,此时阿牛的整个肉身都已被他透视,一副土黄色的上品灵骨,清晰映入了他的眼中。 “解魄剔骨大法!” 随着鬼婴一声轻喝,红色锁链前端瞬间化作了一个个钻头,朝着阿牛的七窍钻了进去。 钻头刚进入阿牛体内,便瞬间爆开,化作无数道错纵交织的血红丝线,将阿牛的灵骨牢牢缠住。 这些血红丝线出现的瞬间,阿牛的肉身之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出来吧,小宝贝儿!!” 鬼婴面露兴奋,转腕握拳,拽住血红丝线一头猛地一拽。 刺啦! 下一刻,血红丝线直接将阿牛的整副灵骨抽出体内,而阿牛的肉身,则是被那些丝线绞成了一块块的碎肉,顷刻崩碎在地。 “阿牛叔叔!!!” 阿牛的鲜血溅在了雪儿的小脸上。 眼睁睁看着阿牛叔叔在眼前变成了一堆碎肉,雪儿的世界仿佛也随之崩塌了,两眼一黑,当场昏死了过去。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看走眼,真是一件不错的宝贝……” 看着眼前被完整剔出的上品土象灵骨,鬼婴如获至宝,咧嘴狂笑。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心神一颤,陡然惊觉自己体内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他急忙内视,竟然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黑气,正在疯狂啃噬他刚刚凝结不久的魂魄。 不,不止一股,而是六股! 并且那六股黑气越来越浓烈,无论他如何调动法力都无法压制。 “嗯?这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鬼婴看着自己变得虚幻的手掌,瞬间瞳孔骤缩,大惊失色。 “老鬼,你的末日到了!吃我一记金轮削!” 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道金轮突然凌空飞旋而至,裹挟着金色锋芒,朝着他劈头斩下。 与此同时,头顶响起了陈复那充满杀意的怒吼之声。 第44章 燃血魔功 “嗯?你小子终于肯出来了!来得好,老夫候你多时了!” 鬼婴身形一晃,轻松闪避开来势汹汹的金轮。 随即抬手虚空一指,血魂枪“嗖”的一声,朝着脚踏纸鹤,凌空而至的陈复刺去。 铛! 一声爆鸣回荡天地,陈复抬手一挥,落空的金轮骤然回旋与血魂枪悍然相撞。 原本血魂枪完全可以碾压陈复的金轮,但此时,鬼婴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既要调动法力压制体内乱窜的六道黑气,又要和陈复周旋,一时间血魂枪的威势竟然被金轮压了一头。 “老鬼,六颗极品噬魂丹的滋味,不好受吧?!” 看着面露痛苦,有些手忙脚乱的鬼婴,陈复眼底浮现出一抹轻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来是你!” 鬼婴顿时恍然大悟,恨不得将陈复撕成碎片: “你小子竟敢趁着老夫凝结肉身之时,给老夫下毒!果然卑鄙无耻!” “我卑鄙无耻,你难道又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看着鬼婴那副恼怒的模样,陈复只觉可笑: “看看这遍地的白骨,这些凡人跟你无仇无怨,只为你一个老鬼重塑肉身,便献祭了这满城数万百姓的性命!”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老鬼,还这满城百姓一个公道!” “哈哈哈!乳臭未干,大言不惭!就凭你区区一个炼气三重的小杂鱼,安敢妄言替天行道?” 鬼婴面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放声狂笑起来: “你以为就凭几颗毒丹和你那点小聪明,便能扭转战局?” “老夫即便中了毒,你也不是老夫的对手!” “一重修为一重山,在老夫眼里,你和那些凡人没什么区别,都是蝼蚁!!!!” 话音未落,鬼婴身上轰然爆发出一股血雾,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刷刷刷! 那血雾之中,浮现出数道红色巨爪,朝着陈复凶悍抓去。 “老东西,废话真多!凡人又如何?凡人难道就活该被你屠戮吗!” 嗖! 面对来势汹汹的红色巨爪,陈复脚踩纸鹤,迅速后撤,同时屈指弹出三颗天雷剑丸。 轰隆! 一阵雷鸣声中,三道银色雷龙化作光剑,迅疾划破长空,硬生生将那些席卷而来的红色巨爪撕裂轰散…… “臭小子,老夫今日必要将你解魄剔骨,搜魂练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鬼婴并没有给陈复任何喘息的机会,转瞬间便是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陈复身后。 轰!刷啦啦! 一点红芒闪迸而出,手中血魂枪径直朝着陈复后心窝刺去,同时虚空中出现了数道红色锁链,犹如巨蟒缠身朝着陈复缠绕而来。 “老鬼,真当我怕你不成!别以为就你会邪法!” 狭路相逢勇者胜,至此性命交关的关键时刻,陈复自知今日若是不拿出全部看家本领,只怕是难以脱身了。 “燃血魔功!!!” 随着一声如雷暴喝,陈复目中金芒瞬间被一股血红之色取代。 浑身精血逆流而动,倒灌经脉,以一种离经叛道的方式在体内强横运转。 顿时之间,陈复浑身气息陡然转变,迸发出一股邪异之气,全然没有了先前蜀山正道的浩然正气。 就连他身上的紫袍,也在邪气渲染之下化作了黑袍。 在燃血魔功的催化之下,炼气三重修为也是瞬间被拔升至炼气四重。 “燃血雷轮击!” “燃血风轮切!” “燃血火轮斩!” “燃血金轮削!” 修为拔升的瞬间,陈复狂吐十五颗极品聚气丹和十五颗极品燃血丹。 风、火、雷、金四道金轮同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盘旋飞舞,气势凶悍。 只不过,此时这四道金轮全都沾染上了邪气,被一股诡异的魔焰包裹,攻击方式也是变得极其强横霸道。 砰!砰!砰! 随着四道金轮接连飞射而出,缠住陈复的红色锁链瞬间在金轮的斩击之下崩碎涣灭。 “这小子,疯了不成?” 看着陈复不要命似地狂吐丹药,浑身邪气纵横,修为瞬间拔升至炼气四重,鬼婴眼中头一回浮现出了恐慌之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这小子,比自己还要邪门儿! “开阳甲!” “燃血金光术!” “天雷剑丸!” “……” 闪瞬之间,杀红眼的陈复便已是驱使着四道金轮,同时祭出法宝开阳甲残片,施展金光化剑之术,朝着鬼婴悍然冲了过来。 开阳甲残片护体,四道金轮盘旋飞舞,一柄魔焰缠绕的金色光剑锋芒尽露,在前开道。 此时的陈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杀戮机器。 心中除了杀死对手,再无其他的念想! “这小子学得挺杂啊!正道魔道的功法都会!?” “竟然还有法宝残片!” “哼!不过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鬼婴双手交错,身上血雾震腾,浑身气息陡然攀升至顶峰。 嗖嗖嗖! “啊!!!” 随着他一声怒吼,双臂猛然张开,转瞬间,他的身后便是浮现出数百道暗红色光箭,在手中血魂枪的领航之下,朝着陈复疯狂倾泻而去。 轰隆! 若是站在地面上仰望夜空,可以看见百米高空之上,一道暗金色流星和一片暗红色光雨悍然相撞…… 那一刻,天地间万籁俱寂,陷入了一片无声的黑暗之中。 双方相撞产生的巨大余波,将地面上的大片建筑瞬间夷为平地,就连血灵大阵的结界也是随之轰然破碎。 “噗!” 短暂的滞空之后,鬼婴口中喷洒出一股血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而后重重地砸进了地面的废墟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而陈复虽然也是被震飞了出去,但在地面上犁行了十多米后,总算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一刻,胜负已分。 “老夫筹谋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重塑肉身,到头来竟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真是不甘心呐!要不是这什么极品噬魂丹发作,老夫怎么可能会败……” 看着自己的肉身在六股黑气的啃噬之下寸寸崩散,鬼婴游魄出窍,眼中流下一滴不甘的血泪。 “老东西,叽里咕噜说啥呢!给我进来吧!” 陈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收魂瓶,手掐指诀,一声轻喝,直接将鬼婴的游魂吸入了瓶中。 “终于…到手了。” 看着手里的收魂瓶,陈复惨白脸庞上挤出一丝苦笑。 随着身上邪气消退,一股强烈的虚脱感涌上全身,陈复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隐约看见太奶在冲自己招手。 这燃血魔功,还是太霸道了! 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 一日后。 巴山竹海。 陈复驱使着唯一还完好的飞行法器“御风舟”,出现在竹海上空。 扭头看了眼身后昏睡不醒的雪儿,陈复叹了口气,庆王薛镇东死了,世子薛昭和世子妃李芸儿也没了,阿牛也只剩下一副灵骨。 整个白帝城就只剩下雪儿这么一个幸存者。 也不知道该说这丫头命大,还是命苦! “老鬼,你那归元洞府里到底有没有埋伏,要是不说实话,信不信我顷刻之间,就把你炼化了!” 陈复对着掌中收魂瓶里的鬼婴游魂,威胁道。 这巴陵上人精通阵法,生前还是准筑基修士,他的洞府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陈复自然不能错过。 只是这巴山竹海,远比陈复想象中还要辽阔,想要在这茫茫竹海中找到那什么归元洞府,若没有这老鬼引路,还真不容易。 “埋伏倒是没有,不过既然是洞府,自然会有一些防御阵法和一些看家的傀儡。” 鬼婴游魂的声音极其虚弱,被陈复关在收魂瓶里折腾了一宿,它再也没了先前嚣张的架势: “不过,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那洞府里可不止老夫一个主人,即便是老夫,在修为没有恢复之前也不敢轻易回去。” “什么意思?” 陈复闻言眉头轻皱,洞府里不止一个主人,难不成这洞府里还有其他室友不成! 第45章 竹甲傀儡 “这巴山竹海,原是天竹教的地盘,灵气浓郁,是巴国境内为数不多适合修行的宝地。” 巴陵上人解释道: “后来天竹教将竹海外围开辟出来,向外出租,只要向天竹教交纳灵石租金,便可以在此间租住洞府修行。” “天竹教,主张有教无类,人妖共存,因此在这巴山竹海境内,除了人族散修之外,也不乏化形妖兽在此修行。” “又因为来这里修行的人和妖太多,导致此地寸土寸金,洞府不够用,于是就出现了人与妖合租洞府的奇观。” 天竹教? 陈复闻言一怔,原来传说中的天竹教就在这里! 相传这天竹教,非正非邪,既不属于蜀山正道九派,亦不属于魔道八门,从不参与正邪两道之争。 其门人弟子也是极少在修仙界抛头露面,一直都是颇为神秘的存在。 以前在灵植园的时候,杂役弟子私底下吹牛比,总喜欢吹嘘自己见过天竹教的师姐,说这天主教弟子全都是美若天仙的大美女,比碧水峰的师姐还要漂亮! 却听巴陵上人继续说道: “而那归元洞府,便是老夫与一只炼气九重蛇妖共同租下的洞府,起初我们约定好了,付五十年的租金,共同冲击筑基,期间互不干扰。” “可没想到,那蛇妖出尔反尔,不顾先前约定,趁老夫突破之际袭击了老夫,导致老夫筑基失败,身死道消,而那洞府则被它独自霸占了……” “就差一步,老夫就筑基成功了,就差一步哇!!” “如若不是拜那蛇妖所赐,老夫又怎么沦为游师?!哎!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巴陵上人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不甘,但最终万般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只差一步就筑基成功,却被蛇妖给阴了! 难怪这老鬼执念不散,化作了“游师”。 陈复心中暗自摇头苦笑,要是换做自己,估计也会执念不散吧! 正说话间,御风舟驶入了一片云海之中。 “嗯?” 只见云涛涌动,陈复脚下的御风舟竟如同迷失方向一般,原地打起转来,而后竟是不受控制般自动向后退去。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搅动风云,不允许陈复的御风舟进入竹海。 “老鬼,这是怎么回事?” 陈复剑眉倒竖,连忙对着收魂瓶里的残魂问道。 “此乃云光阵,是天竹教布下的,为了防止外来之人擅自闯入竹海而设,你没有在此间租住洞府,身上没有天竹教发放的通行牌,是进不去的!” 巴陵上人无奈道: “我的通行牌放在储物戒指里,但我的储物戒指留在了归元洞府之中,所以,我也没办法进去……” “既然如此,看来留着你这老鬼也没什么用处了,也罢,这洞府我不去了,还是早日把你炼化了算了!” 陈复说着,作势就要退出竹海。 “别别别!” 巴陵上人连忙求饶: “其实就算没有通行牌,但只要洞府租期未到,也是可以找天竹教执事院,补办临时通行牌的!只需老夫提供神魂验证即可!” “不过,你确定要进去吗?” “那蛇妖说不定还在归元洞府里没走呢,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它已经成功筑基了!” 来都来了,哪能打着空手回去? 此次白帝城之行,损失了一件一阶中品防御法器昆山镜,低阶符箓和天雷剑丸也是消耗一空,还毁坏了凌霄飞剑两把、登云纸鹤两只,陈复心疼啊! 若是不把这老鬼生前遗留下的宝贝弄到手,那可就亏麻了! 至于那什么蛇妖,想来和这巴陵上人实力差不多,自己就算打不过,拿了东西就走不就行了? “少废话,赶快告诉我,天竹教执事院在哪里?” “西去二十里,有个白塔,便是天竹教执事院所在之处。” …… “巴陵道友,这是给你补办的通行牌,收好,切莫再要遗失了。” “前两次补办免费,后面可就要收费了哦。” 片刻后,陈复从天竹教执事院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手里散发着碧绿幽芒的竹牌上。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这天竹教执事院不仅办事效率高,而且执事弟子全是肤白貌美的大美女,全程微笑服务,比火神峰执事堂那些死老头子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可惜天竹教不招收男弟子,就算收,以我的资质应该也没人会要。” 陈复都有些想叛离蜀山,转投天竹教了。 而且陈复刚才向那个美女执事弟子打听了,归元洞府里是空的,那蛇妖据说是出外云游了,尚未回来。 “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事不宜迟,陈复拿着通行牌,立即驱使御风舟朝着归元洞府的方向全速前进。 有了通行牌,云光阵果然不再阻拦,很快一处灵气浓郁的洞府便是出现在了陈复眼前。 洞府位于一座峰峦半山腰,周围生满翠竹,风景秀美,云雾缭绕,而且山间还有青色霞光笼罩,一看就是仙家隐修之所。 “这可比虎山废灵田强多了!”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还是拿了东西赶快走吧!不然等那蛇妖回来了,可就麻烦了!” 陈复将雪儿留在了御风舟上,手掐金光诀,施展御风术,独自朝着洞府入口飘飞而去。 洞府门口还有一重防护法阵,不过在陈复出示了通行牌后,防护法阵便是显现出一道入口,任由陈复出入。 哐哐哐! 陈复正打算进入洞府,却不料,洞府内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赫然是一队身披竹甲的武士,从洞府中涌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些武士并非活人,而是傀儡。 竹甲武士迅速列阵,挽弓搭箭,齐齐瞄准了陈复。 “老鬼,这些就是你之前说的看家傀儡?只需要出示通行牌,他们就不会攻击我对吧?” 不知为何,这次巴陵上人并未答话,不过陈复还是对那些竹甲武士出示了通行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竹甲武士,竟然完全无视了通行牌。 嗖嗖嗖! 下一刻,竹甲武士眼中杀意凝聚,齐齐射出一道道绿色箭芒。 “老鬼!你踏马敢骗我!” 陈复不由一惊,急忙双掌前推,身前凝结出一层白色光罩,挡下了锋锐的箭芒,同时朝着那些傀儡斩出一道金色剑芒。 不过,那些傀儡身上的竹甲刻满了符纹,金色剑芒斩击而去的瞬间,他们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道青色甲光,竟是硬生生将金色剑芒抵消。 并且傀儡发射出的青色箭芒威力巨大,并且攻势密集,不知疲倦,陈复双拳难敌四手,逐渐感觉有些难以招架,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哈哈,小子!你死定了,我已经闻到那蛇妖的气息了,它已经回来了!” 就在这时,收魂瓶中忽然传出巴陵上人的狂笑之声: “你毁了老夫的筑基之路!” “今日你便葬身于此吧!” 陈复闻言心头一沉。 什么?这蛇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怪这老鬼刚才突然不吱声了,敢情是早就看出蛇妖在洞府里,故意想让自己进来找死! “老鬼!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炼了你!” 陈复气得咬牙切齿,甩手便要祭出九转金轮,和这些竹甲傀儡拼了! “什么人?胆敢扰本蛇君清修!” 然而就在这时,洞府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异常清冷的女子声音。 随后洞府前便是出现了一个满头乌发的青衣女子。 女子脸色惨白如鬼,下巴尖得像锥子,纤细的腰下没有双腿,而是像蛇尾一般在地上扭动滑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青色妖气。 第46章 青霞蛇君 这是…筑基大妖?! 好强的压迫感! 看见这青衣女子,陈复顿时心头一惊,哪里还敢造次,马上就礼貌了起来: “前辈!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路过不慎惊扰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晚辈这就走!” 青衣女子闻言,甩袖一挥,那些竹甲武士便是停下了攻击,立于两旁。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陈复不敢停留,转身便要开溜,没遇到筑基妖兽之前,他觉得自己就算打不过,也能碰一碰,但现在真的见到了,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托大了。 这筑基妖兽,真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慢着!谁让你走了?” 却不料,那青衣女子只是抬手虚空一抓,一股青色妖气便是瞬间禁锢住陈复身形,将他硬生生拽了回去。 “你小子身上,怎么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青衣女子用她那双生着竖瞳的双眼,上下打量着陈复,说话之时口中竟是吐出了一根蛇信子。 陈复被青色妖气束缚,竟是连一点法力都调动不了,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前辈,你说的是巴陵上人的气息吧?” 陈复脑子飞速运转,思忖着该如何从这大妖手里活下去。 “巴陵…上人?” 听到这个名字,青衣女子先是一怔,随即双瞳圆睁,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面上浮现出一个狰狞蛇头虚影: “原来是那个卑鄙小人,我说这股气息怎么这么熟悉!你和他什么关系?难道是那混蛋的徒弟?!” “不不不……前辈你误会了!” 陈复暗自心惊,怎么一提到巴陵上人的名字,这蛇妖反应这么大?都快气得现原形了! 难道巴陵老鬼说了谎,当年并不是这蛇妖出尔反尔,而是另有隐情? 不然为什么这蛇妖反应这么大? 虽然陈复不知道这一人一妖之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得出来,这蛇妖似乎十分痛恨那巴陵老鬼。 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前辈,我非但不是那巴陵老鬼的徒弟,我与他还是势不两立的仇敌,不久前我方才与他大战了一场,所以我身上才会沾染上他的气息……” 说话间,收魂瓶从陈复的储物袋中漂浮而出: “前辈请看,这老鬼的残魂就在这收魂瓶中!” “哦?” 青衣女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接过收魂瓶,神识探入其中,确定了真是巴陵上人,随即解气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鬼,你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啊!” “给我出来!” 下一刻,青衣女子将收魂瓶打开,想要把巴陵上人的残魂放出来。 然而巴陵上人却是躲在收魂瓶里瑟瑟发抖,死活也不肯出来。 “怎么?不敢出来见我?” “当年你这个一穷二白的混蛋散修,为了蹭我的洞府修炼,说什么愿意给我当仆人面首,供我采补!” “我看你可怜收留了你,可你这家伙,竟然趁着本蛇君突破之时,给我下毒,夺取了我的妖丹!” “虽然本蛇君凭着青蛇一族的断尾化劫大法,侥幸躲过一劫,但也从此止步于筑基境,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将你这混蛋解魄剔骨,搜魂炼魄!只是你藏得太深,一直没有找到你的下落!没想到,今日又落到了我手上!” 陈复闻言心头暗自吃惊,这青蛇大妖所言,和那巴陵老鬼先前说的完全不同,看来那巴陵老鬼确实说了谎! “青霞……我,我的确是个混蛋!我对不起你!” 巴陵上人声音颤抖道: “不过,当年我拿着你的妖丹离开你之后,很快就被魔道的人盯上,你的妖丹被那些人夺走了,我也被他们打得魂飞魄散,沦为游师,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此后,我挣扎了许多年,方才得以凝结鬼婴之体,重塑肉身……我原本是想等突破筑基之后,找那些人夺回妖丹,再回来向你认错的!没曾想却遭遇不测…遇上了这小子!” “住口!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 青衣女子猛然运力,直接捏碎了收魂瓶,巴陵上人的残魂刚刚溢出,就被一团青色妖气笼罩其中。 “还认错?我看你分明是想筑基之后,回来杀我的吧!” “呃啊啊啊……” 青衣女子目光骤寒,五指轻轻一握,掌中的青色妖气瞬间化作了一团青色烈火,将巴陵上人的残魂烧得嗷嗷乱叫。 “前辈!” 眼看巴陵老鬼的残魂就要被那青衣女子的妖火炼化,陈复忍不住开口: “这老鬼是晚辈花了不少代价,方才抓住的,晚辈留着他还有用处,万望前辈高抬贵……” 陈复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爆响,巴陵上人的残魂便是轰然炸开,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灭,再无还魂转世的可能。 “这老鬼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能留它!” 青衣女子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商榷的余地。 “怎么,你有意见?” 她扭头看向陈复,竖瞳中寒芒闪烁。 被对方这么一盯,陈复顿时心神猛跳,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瞧你说的,我踏马敢有意见吗? “没,没有,前辈开心就好,晚辈就先告辞了!” 纵然心中满是不甘,但面对筑基大妖,陈复也只是强忍下这口气,拱手转身离去。 “慢着!你小子到底懂不懂礼数,本蛇君没让你走吧?”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身后便再次传来蛇妖冷漠的声音。 “不知前辈,还有何指教?” 陈复身形一僵,硬着头皮回头朝蛇妖拱了拱手。 “方才那巴陵老鬼说,他凝结了鬼婴之体,却被你所灭,看你修为不算高,能灭了鬼婴,恐怕确实废了不少周折。” 青衣蛇妖语气依旧冷淡,但眼中的杀意却是淡了下去: “你今日替我逮回这老鬼,也算是除了我心中一个大患,让我出了一口恶气。” “我青霞蛇君向来不愿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你们人族的人情!” “说吧,你来归元洞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要求不过分,本蛇君可以满足你,权当是给你的补偿!” 眼前这青衣蛇妖,虽然看上去凶恶冷漠,但没想到居然如此讲道义。 比许多人族修士讲理多了! 陈复闻言喜出望外,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道: “前辈,实不相瞒,晚辈此来,是听那巴陵上人说,他在此处遗留了不少阵法图谱和资材秘宝,只是没想到不慎冒犯了前辈……” “这个老鬼,满口胡言!你小子是被他给骗了!他一介散修,穷得叮当响,有个屁的资材秘宝!想当年连修炼洞府都还要蹭我的!” 青霞蛇君没好气地又臭骂了巴陵老鬼一通,看得出来是真的痛恨这家伙: “至于阵法一道,他确实有些天赋,不然当年我也不会收留他!” “这部《巴山阵图》,是当年我和他一同绘制的,你若想要,只管拿去便是!反正我看着这东西,就会想起那老鬼,晦气得很!” 青霞蛇君说完,扭动着蛇尾转身回到了洞府,只留下一部青绿色封皮的阵法图谱,上面写着《巴山阵图》四个字。 陈复接过漂浮在半空的《巴山阵图》,随意翻看了几眼,里面果然记载着各种阵法,阴尸幻阵、聚阴阵、防御阵……内容五花八门。 “日后再细细研究。” 陈复将阵图收入储物袋,又看了眼那些镇守洞府的竹甲武士,不由得有些眼热。 要是自己也能学会这种傀儡术就好了。 不过,凡事见好就收,哪能一要再要? 陈复转身正要离去,却听身后一阵风声响起,紧跟着便是青霞蛇君的声音: “对了,还有这包破烂儿,都是那老鬼留下的,看着就来气,你也拿去吧!用得上的就用,看不上的就扔了!反正你们人族都喜欢捡破烂儿!” 陈复闻声回头,连忙接过从洞府里丢出来的一包东西。 第47章 天竹教入门测试 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包裹里面不仅有巴陵老鬼先前提到过的储物戒指,还有几瓶丹药和一瓶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黑色豆子。 而那储物戒指里,还有一部血红封皮的功法,以及一杆血红长枪,应该是那巴陵上人生前所用的功法和法器。 这哪里是破烂儿? 对于陈复而言,这可都是宝贝啊! 虽然千辛万苦抓住的老鬼被那青霞蛇君给灭了,可却换到这么多好东西,也算是不虚此行! “多谢青霞前辈!” 陈复朝着归元洞府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即脚踩飞舟,化作一道遁光飞速离去。 …… “神仙哥哥,这是哪里?好高呀,雪儿害怕!” “想当仙人,怎么能怕高?坐稳了,我带你去测灵骨!” 离开归元洞府后,陈复并没有马上返回蜀山圣境,而是先带着雪儿再次来到了天竹教执事院。 先前他答应过李芸儿,要给雪儿安排一个好去处。 既然许下了承诺,便要结了这因果。 出家人不发诳语,修仙者不欠人情。 要么不许诺,若是许诺就必须兑现,不然欠下太多红尘债,影响日后修行可就不好了。 “只是我自己也不过是蜀山门下一个杂役弟子,总不能把这小丫头带回虎山,跟着我一起捡破烂儿吧!” 虎山废灵田对于陈复而言是一处宝地,那是因为他有可以变废为宝的小葫芦傍身。 而对于雪儿而言,虎山废灵田却无疑是一处凶地,绝对不能带她过去。 再说了,他自己过的那可是水深火热的日子,带着雪儿一个小丫头多有不便。 至于蜀山其他门派,陈复又不熟,思来想去,也只有这天竹教,或许是一个适合雪儿的安身立命之所。 天竹教主张有教无类,人妖共存,想要教主也是个思想开明之人。 并且能够让人族和妖族在同一片天地下和谐共处,甚至是共同租住一处洞府,哪怕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也足见天竹教的底蕴之强。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弟子都是女子,雪儿待在这里,总比跟着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强! 不过,最后到底能不能顺利留下,就要看雪儿的造化了! 若是她也像自己一样,没有灵骨,可就麻烦咯! …… “巴陵道友,先前不是给你说过吗?我们天竹教不收男众。” 当陈复带着雪儿,再次来得到天竹教执事院,提出要参加入门测试时,先前给陈复补办通行牌的美女弟子微微皱起了眉。 “道友误会了,不是我要参加入门测试…” 陈复拱了拱手,指了指宛如腿部挂件一样,紧紧抱住自己大腿的雪儿,无奈苦笑道: “是她!” 美女弟子李馨月闻言,打量了雪儿一眼。 见这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虽然年纪尚小才七八岁模样,却已是初见绝色佳人之姿。 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李馨月顿时心下便有几分喜欢了。 “明白了,随我来吧!要想入门,需先到灵镜阁测试灵骨!” 李馨月展颜一笑,说完,扭腰转身朝着前方一条竹林幽径走去,一袭青衣飘飘,在前方引路。 “那就有劳道友了!” 陈复拱了拱手,连忙带着雪儿跟了上去。 “不妨事,若是这小丫头真能成功通过入门测试,我作为引荐人也有相应灵石奖励。” 李馨月回眸一笑。 片刻后,一座洁白无瑕的楼阁出现在竹海深处。 楼阁前的广场上,已经汇聚了不少女子,看样子都是来参加入门测试的。 随便扫了一眼,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国度和地区,但个个都是美女。 陈复算是见识到何为美女如云了。 看来传言不虚,这天竹教弟子果然个个都是美人儿。 不过,陈复却是顾不得欣赏美色,因为他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来参加入门测试的这些女子身上,都已有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显然都已经迈入了炼气门槛。 “我们天竹教,和其他修仙宗门不太一样,我们并不会主动到凡俗界去招收弟子。” 李馨月看出了陈复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 “所以,来灵镜阁参加入门测试的,大多都是已经入道的散修。” “道友当心些,看顾好自己身上的储物袋,这些散修来自天南地北,鱼龙混杂,其中自然有真心向道的,但也不乏一些怀着其他目的的人。” “别看她们长得都挺漂亮,可人美,不代表心善。” “每次入门测试散场后,都会有不少落单的女修,不明不白的被袭击身亡。” 人美不代表心善? 陈复闻言一怔,随即立马会意了李馨月话中含义。 “多谢道友提醒,我自会注意的。” 在李馨月的带领下,陈复牵着雪儿的小手,穿过人群,来到了灵镜阁下。 由于汇聚于此的全是女修,陈复一个男修出现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瞬间就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李师妹,你怎么回事?带一个男的来灵镜阁做什么?我们天竹教从不收男众,你不知道吗?” 说话之人,是另外一个天竹教女弟子,三十岁左右模样,虽然姿色也不差,但陈复却感受到这人眼底暗藏的敌意。 自己并不认得此人,显然这股敌意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而是冲着李馨月来的,自己只不过是被对方当作了刁难李馨月的由头。 看来这天竹教内,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弟子之间也不乏钩心斗角。 也对,这世间哪有真正的净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免不了纷争。 “沈师姐,这位道友并不会参加入门测试。” 面对沈碧霞的质问,李馨月仍旧是面带微笑: “他只不过是来护送他妹妹参加测试的,事毕自会离去。” “妹妹?” 沈碧霞闻言一怔,这才注意到缩在陈复身后的雪儿。 “哼,一个连炼气门槛都没摸到的小奶娃,也敢来参加我天竹教的入门测试?怕是待会儿连测灵珠都抢不到吧!” 沈碧霞冷笑道: “李师妹,你就算再想赚灵石,至少也得筛选一番吧,还真指望这种小奶娃能通过入门测试?” “师姐此言差矣,我们天主教主张有教无类,这小丫头虽然尚未入道,但能够来到此地,也是命中有缘,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家资质不行呢?” 李馨月笑道: “想当初,我们不也是以凡人身份,偶遇了一位前辈,才偶然带我们入道的吗?师姐莫不是忘了我们的来时路?” “哼,师妹你还真是心善啊。” 沈碧霞阴阳怪气道: “反正名额就那么些,能不能通过测试,各凭本事吧!我这次可是带了不少好苗子过来,待会儿要是把你带来的人伤着了,可别怪师姐!” “请大家保持安静,做好准备,等林左使到了,入门测试即刻开始!” 就在这时,楼阁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女声,清晰落入在场众人耳中。 “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李师妹,祝你好运!” 沈碧霞冷笑一声,扭身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 陈复注意到,这人身后站着七八个女修,此时全都朝自己这边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 啥情况? 就一个入门测试,怎么搞得像比武大会一样? 陈复不由得眉头轻锁。 其他宗门入门测试,常规流程也就是排队测一下灵骨,然后按照灵骨品阶等级,分配到杂役、外门、内门,若遇极品灵骨,甚至有可能被当场收为亲传。 这天竹教的入门测试,却怎么和自己预料中的貌似不太一样? “巴陵道友,有些事情我必须先给你说清楚!” 这时候,李馨月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天竹教讲究有教无类,因此不设杂役、外门、内门之别,所有弟子只要入门,全部一视同仁,享有同样的修炼资源。” “因此,慕名前来参加入门测试的散修极多,但宗门资源有限,每次招收新弟子名额都不会超过二十个,这就导致,入门测试竞争极为激烈。” “待会儿阁楼之上,会投下二十个测灵珠,这些散修,定然会为了抢夺测灵珠大打出手。” “这……” 陈复闻言不由一怔,没想到参加个入门测试还有抢夺测灵珠! 难怪那些女修目光中充满敌意,原来大家都是竞争对手! 这灵镜阁之下汇聚的女修,没有三百也有二百了,这么多人抢夺二十个名额,这不得打破头才怪。 果然待遇好的地方,竞争也是相当激烈,大家都很卷啊! 哪像蜀山,自己这种天生凡骨的废材都能赖着当个杂役道奴,虽然待遇…一言难尽。 一时间,倒也不好评价到底哪个宗门更好了。 “这小丫头尚未入道,道友作为她的兄长,可以代为争夺测灵珠。” 李馨月看了眼怯生生躲在陈复身后的雪儿,对陈复说道: “若是道友不想参与争夺,也可以考虑带她去别的宗门试试,比如蜀山紫照门,听说那里入门测试条件比较宽松,待遇也是极好的……” 第48章 天雷竹竹笋 可别听说了,我就是从那破地方出来的! 我还能不知道蜀山紫照门里面是啥情况吗?! “哎,来都来了。” 低头看向可怜巴巴无依无靠的雪儿,陈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雪儿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两只小手紧紧抱住陈复的大腿,娇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祖王父没了,爹娘没了,阿牛叔叔也没了,她已经无家可归,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 仿佛只有紧紧抱住陈复的大腿,才能让她幼小的心灵产生一点安全感。 想起娘亲在她眼前魂飞魄散,想起阿牛叔叔变成了一堆碎肉,曾经的家园成了一片废墟……雪儿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看着像受惊小鹿一样紧紧依偎着自己的雪儿,陈复不由得心弦一动,起了庇护之心。 就算心性再怎么坚毅,她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怎能不惊慌害怕? “也罢,今日我便为这丫头,铺一条路吧!” 陈复目光如炬,眼底锐气陡增。 “大家快看,是林左使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陈复也是顺着大家的目光,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骑着大熊猫,身着青色露肩旗袍,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少女,出现在竹海上空。 明明相距极远,眨眼功夫旗袍少女却已是骑着大熊猫,掠过了众人头顶,登上了灵镜阁阁楼之上。 “啷个嘞回儿来这么多人喃?” 旗袍少女从大熊猫背上滑了下来,扫了眼楼下乌泱泱的人群,对身旁一名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问道。 “饿饿,饭饭!” 执事长老拱手俯身,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大熊猫却是打滚卖起了萌,肚皮饿得咕咕叫。 “饭涨龙包谷!接,拿去窝利嘛!” 旗袍少女白了它一眼,随手一挥,腰间储物袋中飘出一个散发着金色雷光的竹笋,落在了大熊猫面前。 “锤子哦,又吃这个,给老子都吃伤咯(吃腻了)!” 看着滚落在地的竹笋,大熊猫瞬间没了兴趣,原本呆萌的熊猫脸秒变沧桑,声音也变成了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声音。 “噗!” 然而它抱怨的话刚刚出口,脸上便是狠狠挨了一脚,一口熊猫血喷出,胖胖的圆脸都被踹扁了。 “老子蜀道山!你龟儿爱吃吃,不吃给老子爬!” 旗袍少女收回高抬的纤细玉腿,俏脸如冰,竖起了三根手指,开始了夺命倒计时: “一……” “二……” 嘎吱嘎吱! 刚刚数到二,大熊猫已经岔开腿瘫坐在地,熟练地剥掉笋壳,随手往楼下一撇,然后抱着竹笋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明明味同嚼蜡生无可恋,却还要装作一副很美味的样子。 本熊想吃法器和精魄啊! 不想吃这些破竹笋! 此刻,表面呆萌的大熊猫内心正在咆哮泪奔。 “算你龟儿懂事。” 旗袍少女轻哼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那是…天雷竹竹笋的笋壳?!” “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 “我先看到的,谁也别给我抢!” “哼!你说不跟你抢就不跟你抢?你以为你是谁!” “这等宝物,谁不想要?各凭本事吧!” 被大熊猫随手撇下灵镜阁的笋壳,还未落地,就被楼下一双双眼睛盯上了。 咻咻咻! 下一刻,数道曼妙身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为了争夺笋壳大打出手。 薅头发、扯肚兜、扣大腿…… 让陈复大开眼界。 这就是女修士之间的战斗吗? 果然狂野! “血月斩!” 最终,一名身着红色露脐装的火辣女子,在半空中挥出一道红色光弧,将其他几道身影全部击落在地,成功将天雷竹笋壳收入囊中。 “哼。” 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手下败将们,红衣女子平稳落地,神色傲然,迈步回到了沈碧霞身后。 “二姑,这笋壳给你吧!” 红衣女子作势要将天雷竹笋壳,孝敬给沈碧霞,满脸谄媚讨好之色。 “不用了,红月丫头,你自己收着吧!” 沈碧霞却是摆手拒绝,对红衣女子的表现颇为满意: “待会儿入门测试的时候,希望你也能保持刚才的锐气,好好给二姑争口气!” “放心吧二姑,红月为了参加这次入门测试,可是筹备了许久!出发之前,爹还给了我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沈红月对这次入门测试志在必得,脸上满是自信。 陈复看在眼里,不露声色,暗中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这沈红月也就炼气二重初期的水平,不足为惧。 倒是那林左使,让陈复颇感兴趣。 居然用天雷竹竹笋喂灵宠,这也太壕无人性了! 要知道,这天雷竹可是修仙界有名的神木,自带辟邪神雷,用来炼制法器威力惊人。 也不怪先前那些散修,为了争夺笋壳大打出手。 而且看那大熊猫的样子,分明是已经吃腻了这天雷竹竹笋。 散修抢破头的宝贝,它却吃腻了! 足见这天竹教的底蕴确实惊人! “大家不必争抢!” 就在这时,立于楼阁之上的执事长老突然开口说道: “林左使有言在先,凡是通过入门测试的新弟子,都可以获得一颗竹笋!” “除了天雷竹笋,还有天火竹笋、天雪竹笋、天风竹笋……到时自会根据各位入门弟子的灵骨属象发放!” 此言一出,无疑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人群顿时沸腾了。 陈复闻言心头亦是一惊。 这天竹教果然豪横! 刚入门就送如此重宝! 难怪这么多散修挤破头都想拜入天竹教! 雪儿若是真能成功留下,也算是不枉自己先前对李芸儿许下的承诺了。 “林左使,时辰已到,可以开始了!” 执事长老抬头看了看天色,扭头朝林左使拱手道。 林左使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俯瞰着楼下人群,随手一挥,腰间储物袋中飘出三颗测灵珠。 地面上一双双眼睛,顿时齐刷刷聚焦在了那三颗测灵珠上。 陈复也是打起精神,正准备上前,却发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死死黏在自己的大腿上。 “神仙哥哥,求你不要抛下雪儿,呜呜……不要!雪儿最乖了,不要抛下雪儿!” 陈复低眉一看,原来是雪儿紧紧抱住他大腿。 这小丫头,是生怕自己抛下她? 可她抱着大腿不放,自己还怎么去抢测灵珠? “来了!上!!”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大喝,一道道身影接连腾空而起。 陈复抬头看去,只见那林左使抬手虚空一指,三颗测灵珠便是朝着楼下缓缓沉了下来。 女修们围绕着那三颗测灵珠,展开了激烈争夺。 有的还没碰到测灵珠,就被其他对手击落在地,有的好不容易突围而出,刚把测灵珠拿到手还没捂热,便被其他人抢了去。 砰砰砰! 火球术、水箭术、风刃术……各种低阶法术爆发出的光芒,在半空中闪烁不息。 虽然前来参加入门测试的散修,修为都不算高,普遍也就炼气一二重的样子,但两三百号人一同争抢三颗测灵珠,战况不可谓不激烈。 这帮子女人疯狂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哈哈,我抢到了!” 一番乱斗之后,第一颗测灵珠终于在一个白衣女子手中,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 第49章 护犊子的沈碧霞 “李沐白,中品木灵骨,测试通过!” 随着执事长老高声宣布测试通过,白衣女子捧着测灵珠,成功登上了灵镜阁。 “叶婉青,下品土、水、火三象灵骨,测试通过!” “吴清韵,中品水灵骨,测试通过!” “……”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测灵珠也都在激烈的争夺中,相继爆发出了各色光芒。 三名测试通过的女修,成功拔得头筹,登上了灵镜阁。 陈复心中暗忖,这天竹教入门测试虽然竞争激烈,但还真是有教无类。 哪怕是土、火、水三象伪灵骨资质,只要成功夺得测灵珠,也都予以通过了! 若是放在蜀山,这种杂象伪灵骨,估计只能和自己一样当个杂役弟子。 看着楼下一群菜鸡互啄,林左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恼火哟!一个上品灵骨都没得!虽说是有教无类,但这届新人,资质未免也太差了噻?” 说话间,她随手又抛出了五颗测灵珠,顿时又掀起了一轮惨烈的争夺。 沈红月看得眼热,正要出手,却被沈碧霞抬手拦住。 “二姑,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沈红月眉头轻锁,面露不解。 “急什么,这才八颗,后面还有十二颗呢!先等那些修为和你相当的对手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沈碧霞扫了眼那些争斗不休的散修,嘴角轻勾,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白了,多谢二姑指点。” 沈红月会意一笑,退了回去,静观其他散修拼斗争夺。 “周清颜,中品木灵骨,测试通过!” “龙紫薇,中品火灵骨,测试通过!” “……” 随着时间推移,测灵珠相继被点亮,又有数名女弟子成功通过测试。 “这次真是没眼看咯,人来得不少,一个好苗子都没有,想找个接班人都没希望!” 林左使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索性将剩下的测灵珠全都抛了下去: “算了,直接梭哈,别耽误待会儿打麻将!” “嗯?” 看着所有测灵珠全都抛了下来,沈碧霞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左使这次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还以为能再等等呢。 “红月,上吧!等不得了!” “好!” 沈红月脚尖踏地,火辣身形腾空而起,朝着半空中的测灵珠冲去。 与此同时,许多和沈红月一样按兵不动的女修,也都终于在这一刻出手了! “看来这是最后一批名额了,再不上可就没机会了。” 陈复目中精芒一闪,又低头看了眼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雪儿,甩都甩不掉。 “雪儿,听话,快松开!” “不要……神仙哥哥,不要抛下雪儿……” “我不会抛下你的!乖,先松开,过一会儿我就回来!” “不!我不放!” 这丫头受了太大刺激,已经是把陈复的大腿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死活也不肯松开,无论陈复怎么好说歹说,她都听不进去。 这小孩儿,是真难哄啊! 陈复额头微汗,感觉哄小孩儿比和邪修斗法还麻烦。 “让我试试吧。” 就在这时,李馨月缓缓在雪儿面前蹲下。 只见她抬起右手,并指轻点雪儿额头,脸上带着微笑,语气温柔如水,指尖散发出一股祥和的微光: “小妹妹,别怕,跟姐姐待一会儿好不好?” 雪儿闻声不由一怔,眨巴着一双泪眼扭头看去,顿时眸光轻颤。 好漂亮的大姐姐! 和娘亲一样漂亮! 看着李馨月那张温婉的鹅蛋脸,雪儿仿佛看见了娘亲一样,逐渐停止了啜泣,惊慌恐惧的内心,也是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 “嗯。” 最终,雪儿点了点头,乖乖松开了陈复的大腿,投入了李馨月怀中。 “道友,小丫头交给我便是,你只管去吧!” 李馨月牵着雪儿的小手,起身对陈复微笑道。 这是什么功法? 虽然看不上去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哄小孩儿挺灵啊! 目睹李馨月的奇妙手段,陈复不禁起了些兴趣。 “好,那就有劳道友了,我去去就来!” 看着情绪稳定下来的雪儿,陈复可算松了口气。 “各位道友!本届入门测试,即将进入尾声!目前场中还剩最后一颗测灵珠!” 就在这时,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透着一种兴奋,就像马上要下班的那种兴奋: “没有通过测试的道友,也不必灰心,稍后可以移步翠竹轩,参加巴山竹海散修交易会!” “我们还为各位道友准备了免费灵斋,每人离去之前都可以领取一份哦!” “……” 只剩最后一颗了?! 陈复闻言一惊,急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最后一颗测灵珠被一群散修抛来抛去,来回辗转,争夺空前的激烈。 “哈哈!我抢到了!” 最终,测灵珠落到了一名金发女子手中。 女子捧着测灵珠,正要往里面灌注灵力激发灵骨测验。 “休想!” 一时间,十几道倩影同时朝着她围攻而去。 “得罪了。” 陈复眼中亦是寒芒一闪,甩手就是一道朴实无华的金色剑芒,轰了上去! 轰!!! 金色剑芒碾压之下,犹如大炮轰苍蝇,不少刚刚踏入炼气门槛的女修,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轰飞了出去。 紧接着陈复抬手虚空一抓,那颗悬空的测灵珠迅速坠落而下,径直落入了他的掌中。 “雪儿,快试试!” 陈复刚想把测灵珠交给雪儿,却不料一道红色弧光突然朝着他头顶上方斩击而来。 与之相随的,还有沈红月那恼怒的吼叫声: “住手!那颗测灵珠是我的,赶快还给我!” 眼看那道红色弧光便要斩落而下,却听“嗡”的一声颤鸣,一道金轮突然凌空飞旋而出,护在了陈复头顶上空。 红色弧光刚一触碰到金轮,便发出“砰”的一声爆响,瞬间烟消云散。 爆炸产生的余波气流,直接将沈红月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可恶!我得不到,你也别想!!” 沈红月稳住身形后,气得咬牙切齿,抬手之间,便是挥出一张符箓。 只见她手掐指诀,猛一催动,那道符箓顿时化作一柄飞剑,径直朝着陈复手中的测灵珠迅疾刺了过来。 “这疯婆子,居然想把测灵珠给毁了。” 看出对方意图之后,陈复甩手虚空一指,悬于头顶上空的金轮如风斩去,轰的一下,直接就将对方的飞剑悍然轰碎。 “什么?!我的飞剑符!那可是我爹给我的!” 看着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居然被陈复随手轰碎,沈红月都快气疯了。 “啊啊啊!你还我飞剑符!” 沈红月状若癫狂一般,掌中凭空凝聚出一把红色长剑,朝着陈复冲了过来,起手一剑就是冲着陈复裆部刺来。 “疯婆子,上来就想拆祠堂?!”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复目光骤寒,翻掌打出一道金色拳印。 “嗯?” 沈红月瞳孔骤缩,感受到拳印威压,慌忙双臂交叉,身前凝结出一层红色光罩,企图挡下陈复这一拳。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身前的红色光罩转眼就被那道金色拳印轰散,强横的拳力长驱直入,将她胸前挺翘都给打得凹陷了进去。 “噗”的一口血箭喷出,沈红月顿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手中的红色长剑亦是随之脱手坠地,发出哐当脆响。 “红月?!” 沈碧霞见状,连忙上前,见自己侄女胸都被打平了,顿时怒目圆睁,冷锐目光猛然扫向陈复。 “畜牲!!还我侄女胸来!” 只见她掌中陡然凝聚起一道青芒,浑身炼气八重修为的气息瞬间显露无疑,一柄散发着紫色雷霆之威的青色竹剑,随之浮现于身前。 仿若蠢蠢欲动的毒蛇,随时都会朝着陈复发出致命一击。 坏了,这是打算护犊子?! 面对沈碧霞的气息碾压,陈复心头猛然一沉。 第50章 极品天才?不,是极品废材! “奉劝沈师姐,莫要意气用事!” 而就在这时,李馨月指尖亦是凝聚起一道微光,主动护在了陈复面前: “散修之间切磋胜败都是常事,我们身为天竹教执事弟子,若是随意插手,可就不合教规了! 她手腕上的手镯,化作了一轮形如弯月的银环法器,盘旋身前,散发出宛若月华的清灵之气。 一身修为丝毫不输于沈碧霞,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李师妹,你……你竟然又背着师姐偷偷精进了?” 沈碧霞不由一惊。 “藏得挺深啊,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让师姐我好生惊喜呀!” 纵然沈碧霞再如何咬牙切齿,但面对修为压自己一头的李馨月,却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悻悻然将法器收了回去。 而且天竹教教规确实有规定,不准执事弟子,插手新人入门测试争夺,否则将会遭到严惩。 “居然是…炼气九重修士!” 陈复牵着雪儿的小手,立于李馨月身后,看着眼前这道青衣飘飘的倩影,心中暗自惊讶。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敛气之法,先前接触这么久,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对方的真实修为。 他先前还以为李馨月一个执事弟子的修为,顶多和自己修为差不多呢! 没想到,人家距离筑基都只差一步之遥了,这要是放在蜀山紫照门,进内门都够了,可在这天竹教却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弟子! “红月,跟二姑走!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计较,下一届咱再努力!” 沈碧霞扶起负伤的沈红月,狠狠瞪了李馨月身后的陈复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姑,我要阉了那家伙!他把我胸打扁了,我一定要让他做不成男人!” 沈红月拖着哭腔咬牙咒骂着,尽管声音很低,但还是清晰落入了陈复耳中。 “这疯婆子。” 听到沈红月的话,陈复不由得下身一寒。 “道友,测灵珠既然到手了,就赶快让小丫头试试吧!” 见沈碧霞离去,李馨月也才挥手收敛了气息,先前散发出强大气势的银环法器,又恢复成了手镯状态。 她转眸对陈复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先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 “嗯!” 陈复点了点头,正要将手中的测灵珠,交到雪儿的手上。 然而就在这时,那颗测灵珠却是突然亮了起来。 轰! 一声轰鸣声中,测灵珠竟是从陈复掌中自动腾空而起。 紧随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 看着测灵珠上显现出的异象,一双双眼睛写满了震惊。 “待会儿打麻将三缺一,童长老你也一起去吧……多带点灵石哈!” 与此同时,灵镜阁阁楼之上,林左使正拍着执事长老的屁股有说有笑,心思早已不在新人入门测试上。 反正前面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如今只剩最后一颗测灵珠,也不指望能测出什么天赋异禀的好苗子了。 至于菜鸟互啄的打斗,她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嗯?” “那是…?” “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最后一颗测灵珠突然升上高空,接连放射出九色光芒。 林左使眸光一闪,目露惊疑。 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更是双眸圆瞪,口中喃喃: “赤色代表火象灵骨!” “绿色代表木象灵骨!” “黄色代表土象灵骨!” “蓝色代表水象灵骨!” “金色代表金象灵骨!” “这些都是常见的五象灵骨,可……可那青色、紫色、黑色、白色是什么东西?!” 不光执事长老疑惑不解,在场所有人无不是满头雾水,没有一个看得懂的。 “我晓得!辣是……” 林左使身旁的大熊猫,突然瞪大了双眼: “辣就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什么?快说呀?” 林左使急忙问道。 “我,我搞忘记咯!” 大熊猫憋了半天,最后摸了摸耳朵,满脸无奈。 “噗!” 话音刚落,圆圆的胖脸上便是再次迎来了林左使美腿的问候,一脚踹得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熊猫血喷得到处都是。 林左使还不解气,骑在大熊猫身上就是一顿痛扁: “老子让你龟儿不懂装懂!” “别打了!我想起来了!” 大熊猫抹了一把鼻血,趴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那是传说中的风、雷、光、影四象灵骨!” “青为风,紫为雷,黑为影,白为光!” “这四种灵骨,极其罕见,但凡只占一样,都可以被称为‘天灵骨’,是几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什么? 天灵骨?! 听闻此言,林左使一把丢开大熊猫,连忙朝着天上的测灵珠望去,两眼冒光,如获至宝: “难道说……这一把让我捡到宝了?!若是我为天竹教收得此等旷世奇才,嘿嘿嘿,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林左使高兴得摩拳擦掌。 “哎呀,你莫慌嘛!人家话都还没说完呢!” 大熊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把自己那颗被揍扁的脑袋重新搓圆: “这四种灵骨如果只占一样,那就是天灵骨,是真正的极品天才!” “但是,像这种全部都占的,那就是………极品废材,废中之废,废物中的极品废物!几百年难遇的那种废物!” “?” 林左使闻言,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老子掐死你!谁让你说话只说一半的!害得老子白高兴一场!” 下一刻,林左使掐住大熊猫的脖子,一顿猛晃,晃得大熊猫舌头乱甩,眼冒金星,像是被玩坏儿的岛国女优。 修仙界,向来推崇单象或双象灵骨,属象越纯粹,修炼进展越快。 到了三象、四象灵骨,就已经算是资质较差,修炼进展缓慢,可以称为“伪灵骨”了。 若是金木水火土五象俱全,也就是所谓的“凡骨”,大多数普通凡人就是如此,修炼难以寸进,注定无缘仙道。 而像这种九象灵骨的,已经驳杂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比普通凡人还不如。 还真就是几百年难遇的极品废材! “真是可惜呀!” 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不禁摇头惋叹: “明明具有稀有的风、雷、光、影四象灵骨,可却又同时拥有金、木、水、火、土五象灵骨,哪怕只占一样也好哇,可他偏偏全都占了!” “极品天才和极品废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真是造化弄人!” “我的灵骨怎么变成这样了?” 望着天上散发出九色光芒的测灵珠,别说其他人震惊,就连陈复自己都懵了。 当初蜀山入门测试时,自己测过灵骨,明明只是五象俱全的“凡骨”,怎么现在变成“九象”了? 别人修炼,修到后面脱胎换骨,由凡化仙。 自己怎么越修炼,根骨资质越废了?! “好悬,刚才搞那么大动静,还以为这小子是什么天纵奇才,没想到是几百年难遇的极品废材!” 不远处,沈碧霞和沈红月姑侄二人驻足看了一眼突然升空的测灵珠,不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李馨月见状,也是上前拍了拍陈复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道友,想开点。” 不是,我啥时候想不开了? 陈复哭笑不得,介娘们儿还怪会安慰人嘞! 随着测灵珠上异象消失,重新坠回地面,先前被异象镇住的散修们,此时也都哄笑议论起来。 有人冷嘲热讽,有人目露同情,总之陈复在这一刻成为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真逗!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稀有灵骨!没想到是个极品废材!” “真是白白浪费一个名额!你们说,天竹教会收这个废材吗?” “应该不会吧,天竹教从不收男众!” “好可怜一男的!这么废的资质居然也能踏入炼气之境,还抢到了测灵珠,也算是身残志坚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雪儿嘟起小嘴,眨巴着大眼睛,心中为陈复鸣不平: 神仙哥哥才不是废材呢! 绝对不是!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捡起了滚落到脚边的测灵珠,心中暗想,不如把这个小珠珠,拿给神仙哥哥重新再测一遍试试,刚才肯定是搞错了! 神仙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是废材? 在小丫头眼中,陈复是天下最厉害的仙人,绝不是废材! 第51章 雪儿的惊人天赋 “林左使,现在该如何处理?” 阁楼上,几个长老和林左使商量着陈复的去留: “此人虽然根骨资质奇差无比,但他毕竟夺得了测灵珠,看样子也有炼气三重的基础!我们要不要收下他?” “炼气三重?” 林左使闻言,瞥了眼楼下的陈复,不由得眉头轻锁: “一个九象灵骨的极品废材,居然突破了炼气三重,看上去还如此年轻,不敢想象他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走到这一步,可见此子心性倒是坚毅!” “而且这家伙,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呀!要不……” 看着陈复那张帅脸,林左使捏着下巴颇有几分欣赏之意,但很快她忽然察觉出不对,话锋一转: “不对呀,我们天竹教从来不收男众!这小子是个男的,怎么会来参加入门测试?!” “不行不行,教主不喜欢男的,收不了,找个由头把他打发了吧!可以适当的,给点补偿!免得传出去,说我们天竹教欺负他!” 林左使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满脸傲娇道。 “是!” 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拱手领命。 …… “这位小友!” 不多时,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从阁楼上凌空飘下,来到陈复面前,波涛汹涌道: “你方才夺得了测灵珠,我们天竹教主张有教无类,哪怕你的灵骨资质差强人意,我们也应该一视同仁,收你为弟子。” “但遗憾的是,我们天竹教从不招收男众,有教无类,男人除外!所以很抱歉,我们不能收下你。” “不过,你毕竟也算是通过了测试,按照规矩,凡是通过测试都能获得一棵竹笋…” 执事长老素手轻挥,腰间储物袋中随之飘出一棵天雷竹笋。 “那个,其实我……” 陈复本来想澄清一下,自己其实并没有打算拜入天竹教,而是替雪儿争夺测灵珠,不慎之下才意外触发了测灵珠。 然而当他看见那棵蕴藏着金色雷霆之威的天雷竹笋,向自己飘来的时候,陈复到嘴边的话马上又咽回去了。 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哇! “不能留在贵教,那确实很遗憾了,为了这次入门测试,我可是筹备了好久好久。” 陈复一秒入戏,满脸遗憾地抹了抹眼泪,然后“不情不愿”地将天雷竹笋收入了储物袋。 “别灰心,你可以去蜀山紫照门试试,那边入门条件宽松不少,只要一心向道,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修仙宗门。” 见陈复抹起了眼泪,执事长老有些于心不忍,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棵缠绕着天火之威的竹笋: “这样吧,我个人再送你一棵天火竹笋,算是给你的补偿!” “呜呜呜……多谢长老鼓励!弟子绝不会放弃向道之心的,我定会去紫照门试试的!!” 陈复抹了抹眼泪,一把抱住了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狠狠地感激了一番,这才“勉为其难”将天火竹笋收入囊中。 “好啦好啦,小友,差不多行啦。” 从拜入天竹教后,接近一百多年没有被男人抱过的执事长老童妙心,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两团红云。 “啊!神仙哥哥,这个珠珠……好烫!!” 就在这时,捧着测灵珠的雪儿突然惊慌叫喊了起来。 “嗯?” 陈复不由一怔,随即扭头看去,只见测灵珠不知何时落到了雪儿的手中,并且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样。 “轰!!!” “轰!!!” “轰!!!” 下一刻,测灵珠竟是迸发出一道冲天光束,迅速拔升,直插云霄,那道光束纯白无暇,没有掺杂一丝杂色! 而后测灵珠也是随着那道光束腾空而起,最终在升到一定高度之后,竟是出现了龟裂纹路… 砰! 随着一声爆响,测灵珠轰然炸裂,白光四射,天地之间竟是飘起了雪花! 转眼之间,灵镜阁周围的翠竹,便是被覆盖上了一层白雪,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就连空气温度都随之降低了。 “我滴妈!!我没看错吧,这是……极品冰灵骨?!纯他妈给纯开门,纯到家了!这虽然不是天灵骨,但也胜似天灵骨啊!” 大熊猫抱住林左使大腿,激动狂叫起来: “婆娘,你快踹我,快踹醒我!我肯定是在做梦!” “给老子爬开!” 林左使一脚踹飞大熊猫,直接飞身一跃,从灵镜阁飘至楼下,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中,径直来到了雪儿身前。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快,快告诉姐姐!!姐姐收你当亲传弟子好不好?” 看着眼冒精光,满脸兴奋,像要吃小孩儿一样的林左使,雪儿吓得连忙躲在了陈复身后,抱着陈复的大腿,瑟瑟发抖: “神仙哥哥,我害怕。” 雪儿竟然是极品冰灵骨? 此等天赋,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长老们疯抢的宝贝儿。 假以时日,可了不得呀! 陈复缓了好一会儿,方才从惊愕中定下神来,对眼前的林左使拱了拱手: “林左使,这丫头名叫薛听雪。” “听雪?好好好!好名字呀!” 林左使越看雪儿越喜欢,笑得眯起了眼,伸手就要去捏雪儿小脸。 雪儿却是十分抗拒,直往后躲。 “不要……神仙哥哥,我不喜欢她!她是个暴力狂,总是揍那只大熊猫!那只大熊猫跟着她好可怜!” “雪儿怕跟着她,也会挨揍!” “雪儿要跟着神仙哥哥,或者……” 雪儿目光一扫,落在了李馨月身上: “或者跟着神仙姐姐!” “啊?!” 听到雪儿的话,周围所有人都傻了眼。 林左使可是金丹期的大能,能当她的亲传弟子,那可是寻常修士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美事。 要知道,天竹教的亲传弟子含金量比其他宗门的亲传还要高。 因为天竹教主张有教无类,不设外门、内门之别,除非遇到天赋极高的弟子,才会破例收为亲传。 这一百多年来,都没听说天竹教收过亲传,林左使算是为了这小丫头开了先河了。 可这小丫头居然公然拒绝了当亲传弟子,反而要跟着一个九象灵骨的极品废材,还有一个尚未筑基的执事弟子! 这和把送进嘴的金汤匙硬生生掰折,然后转头跑粪坑里去吃屎有啥区别? “啊哈哈哈!没想到你林铁锤也有被拒绝的一天!笑死老子了!小孩是不会说假话的,你就是个暴力狂!” 阁楼上,大熊猫笑得直打滚。 “老子说了多少遍,不准随便叫我的大名!!!” 林左使面色陡然一沉,抬手虚空一抓,直接将大熊猫从阁楼上拽了下来,抡圆了胳膊,抛向天空。 转眼间,大熊猫就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林铁锤,你这是谋杀亲夫啊!你这么暴力,把人家小丫头都吓坏了!谁会愿意当你的亲传弟子?!” 大熊猫的哀嚎声很快便消逝在风中。 亲夫? 陈复闻言一怔,他起初还以为这大熊猫是这林左使的灵宠呢,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不过,现在不是去关心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前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让雪儿这丫头接纳林左使…… “好可怕。” 目睹大熊猫被林左使扔出去,雪儿抱住陈复大腿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这样吧,既然这小丫头离不开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一起随我来吧!” 林左使扫了陈复和李馨月一眼,素手一挥,一股青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几人笼罩其中。 待得青色雾气散去,陈复、李馨月、雪儿三人,连同林左使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踪影。 “啊?不见了?!” “不愧是林左使,好厉害的遁术!”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翠微遁术吧?” “真羡慕那小丫头,居然成了林左使的亲传,今后前途无量啊!” “极品冰灵骨,这可是仅次于风、雷、光、影的稀有灵骨……结婴的概率,远超寻常的极品金、木、水、火、土灵骨!” “林左使这是捡到宝了,不是我们这些资质平庸之辈能羡慕得来的!” 第52章 翠微峰上,天雷竹林 “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眼前的景象陡然大变。 壮观的灵泉瀑布,金黄的天雷竹林,还有一座雅致的竹屋,竹屋周围长满了奇花异草,随便一扫,全都是价值不菲的珍贵灵药。 当然,这些灵药和那一片天雷竹林相比起来,压根算不了什么。 “在外面踪迹难寻的天雷竹,这里居然……蔚然成林?!” 环顾四周的竹林,陈复不由一惊,此处灵气比之对外出租的竹海外围还要浓郁得多,堪称真正的洞天福地。 仅仅只是身处此间,无需刻意运气,就能感觉到灵气入体之感,那种感觉是陈复此前从未体验过的。 “你这头蠢熊,让你摸牌,你摸我腿干啥?信不信老娘把你熊掌给剁了!” 听见这泼辣的女声,陈复循声看去,只见竹屋前的空地上,一头鼻青脸肿的大熊猫,正和三名气质出尘的女修围坐在竹桌前打麻将…… 这不是先前被林左使丢上天的那家伙吗? 而那三名女修,气息没有任何收敛,竟然全都是金丹修为。 陈复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想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天竹教的高层了,至少和林左使级别差不多。 “林师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快来快来,把这头蠢熊替下去,他的牌技太烂了,跟他玩儿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名背对着陈复一行人的紫衣女修,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熊猫满脸幽怨,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你们硬要拉着我玩的。” “嘿!你个蠢熊,还敢顶嘴了?” 紫衣女修没有动作,另外两名青衣、白衣女修却是一左一右,同时揪住了大熊猫的两只耳朵。 “啊,你们先玩着吧!我刚收了个亲传弟子,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喂,你们几个,跟我来!” 若是平时,林左使早就上了牌桌了,但此刻她的心思全都在雪儿身上,只是随口冲几个师姐打了个招呼,便带头朝着竹屋内走去。 陈复扭头看向牵着雪儿小手的李馨月,目露询问之意,李馨月笑着点点头: “走吧,没事的,这里是林左使的道场翠微峰!” “平日我们这些执事弟子,可没机会进来,今天也是沾了雪儿的光了!此地灵气浓郁,哪怕只是待上一会儿,对我们这些炼气修士而言,也是颇有裨益的!” 陈复闻言这才放心下来。 原来这里是林左使的道场啊,难怪灵气如此浓郁! “既然来了,怎可放过此等机缘?” 陈复一边跟在李馨月和雪儿身后朝竹屋走去,一边暗中运转《化凡经》,贪婪地汲取着此间灵气。 不知不觉间,先前施展燃血魔功造成的亏虚,逐渐又充实了起来,甚至隐隐有突破之感。 “乖乖!这是要突破炼气四重的节奏吗?在洞天福地里修炼,就是不一样啊!” 陈复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是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日后自己若是得窥结丹之境,也要寻一处这样的道场! …… “亲……亲传弟子?我没听错吧?林师妹她说……她刚刚收了亲传弟子?” “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牌桌前,青衣、白衣两名金丹女修顿时坐不住了。 “咱们天竹教,得有一百多年没有收过亲传弟子了吧?” “难道,这次新人入门测试,让她给捡到宝了?!” “大师姐,要不咱们瞧瞧去?若真是好苗子,咱们想个法子夺过来!” 两名女修对一直没有反应的紫衣女修怂恿道。 “都是同门师姐妹,你们怎能夺人所爱呢?再说了……” 紫衣女修语气慵懒: “就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抢得过林师妹了?她看上的宝贝,岂能容你们染指?” “那倒也是哈,无论是当年炼气期的入门测试,还是筑基期的秘境试炼,亦或者金丹期的遗迹夺宝,林师妹从来都没输过!” “就连打牌,她都要血战到底,要是把她惹火了……咦,想想就可怕!” 两名女修闻言,仿佛是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顿时都泄了气,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罢了罢了。” “反正好苗子只要留在咱们天竹教就好了,拜谁为师还不都一样嘛!” “来,咱们接着玩儿!” 见两名女修消停了,大熊猫满脸失望。 还以为这两个娘们儿能替我出口恶气,教训教训林铁锤呢,结果居然这么怂,害我白高兴一场! 不过林铁锤这臭婆娘确实凶悍,就连我这种猛男都不是她的对手! 床上床下,皆是无敌啊! 想起今天晚上又要被骑,大熊猫瞬间汗流浃背了。 …… “看来,雪儿这丫头是离不开你们两个了!” 竹屋内,雪儿左手拉着李馨月,右手拉着陈复,一刻也不肯松开。 林左使盘膝而坐,端着一杯灵茶,轻轻喝了一口: “这样吧,李馨月,以后你就留在这翠微峰,陪着我家雪儿一同修炼,照顾她的起居,本左使不会亏待你的。” “是!” 李馨月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能够留在翠微峰修炼,那可是不知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这次真是沾雪儿的光了! 借助翠微峰的灵气修炼,突破筑基瓶颈,指日可待! 林左使随即又扭头看向立于另一边的陈复: “至于你,你叫什么来着?” “在下陈复!” 陈复吸灵气吸得正爽,突然被点名,连忙颔首回道。 “哦,陈复,你的话……” 林左使缓缓放下茶杯,纤眉微挑,语出惊人: “介意自宫吗?” “啊?!” 陈复闻言心神猛跳,难以置信地望着林左使,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要他自宫? “这……” 李馨月也是眸光一颤,看了看陈复,又看向林左使,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雪儿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做自宫,但是见陈复和李馨月的反应,她也跟着皱起了眉,握着陈复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天竹教内无男修,这是教主创教之时就已经定下的死规矩!我等莫敢不从!” 林左使缓缓起身,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奈: “就连我的道侣,当年为了留在我身边,也被教主通过秘法换形成一只大熊猫,从此再也无法变回人形。” “你若是要留在天竹教陪伴雪儿,自然也得去掉作为男人的那部分,如若不然,就只能……变成另外一只大熊猫。” “这……” 闻听此言,陈复瞬间汗流浃背了。 难怪那只大熊猫,和寻常妖兽不太一样,他的身上并无寻常妖兽的妖气,原来,他本就是人! 这天竹教教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把人变成妖! 看来这天竹教人妖共存、有教无类的理念,也并非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 “林左使,在下既不想自宫,也不想变成妖兽。” 陈复定了定神,索性摊牌道: “实不相瞒,我起初并没有打算拜入天竹教,只是答应雪儿娘亲,要为雪儿丫头寻一个安身之所。” “如今林左使愿意收雪儿为亲传弟子,我也算是不负诺言。” “所以,我并不打算继续留在此处,还望林左使放我离去!” “你以为我想收你这个极品废材?” 看着雪儿紧紧抓住陈复的手不放,林左使面露无奈: “要不是雪儿离不开你,我才不会留你呢!” “雪儿……” 陈复闻言,目光一沉,顿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甩开了雪儿的小手,冷着脸道: “以后,你就跟着林左使好好修炼!你我缘尽于此,莫要再纠缠了!” 说完,陈复转身便要离去。 并非他无情,只是大道独行。 是时候和雪儿分别了! 以雪儿的极品天赋,留在天竹教,定然前途无量! 而自己,还是适合回到虎山废灵田,那里,对自己而言才是真正的宝地。 至少,不需要被迫自宫或者变成妖兽什么的。 还有取之不尽的废丹,可供自己修炼。 “不!我不!神仙哥哥,不要离开我!” 雪儿死死抱住陈复大腿,说什么也不准陈复走。 “道友,帮帮我,让雪儿安静一会儿!” 陈复抬头看向李馨月,用传音术求助。 “嗯。” 李馨月微微点头,指尖微光凝聚,并指轻点雪儿额头。 “雪儿,听话,把手放开,跟姐姐走。” 前一刻还哇哇大哭的雪儿,顿时安静了下来,乖乖松开了陈复的大腿,投入了李馨月的怀抱。 没一会儿,雪儿就被哄睡着了。 “林左使,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陈复对林左使拱了拱手。 “不行!待会儿雪儿要是醒了,见不着你人,大哭大闹怎么办?” 林左使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好办……” 陈复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 “把这颗丹药给雪儿服下后,一觉醒来,她自会把我忘掉。” “魔道合欢宗的忘情丹?采花必备,居然还是极品品相!哼!” 看着陈复手中那颗拥有十二道丹纹的极品忘情丹,林左使冷哼一声,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看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真是不能留你在我天竹教,否则不知道多少女弟子会遭殃!” “滚吧!这种肮脏的丹药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天竹教用不着!” 林左使随手一挥,一团青雾瞬间将陈复笼罩其中,而后原地消失不见。 “林左使,他……难道……” 李馨月见状大惊失色。 “放心,我没杀他!” 林左使扭头看向昏睡的雪儿,轻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再次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就算那小子真是魔道中人,但看在他为我天竹教送来雪儿这么个金珠宝贝的份儿上,饶他一命又何妨?” “反正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在我天竹教眼里,皆为蝼蚁!”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雪儿,突然小嘴开合,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的梦呓: “神仙哥哥,不要……不要离开雪儿。” 第53章 散修交易会 “神仙哥哥,雪儿害怕。” 雪儿伸出两只小手抓握空气,仿佛在梦中也在紧紧抱着陈复的大腿。 “林左使,看来那位道友对雪儿非常重要,若是雪儿醒来,见不到那位道友,恐怕……” 李馨月看了眼怀中梦呓的雪儿,目露担忧之色。 “哼!那小子何德何能?一个极品废材,居然值得我家小宝贝这般惦记?” 林左使先是冷哼一声,但看着雪儿可怜巴巴的模样,随即又叹了口气: “罢了!送雪儿去忘忧池,洗涤记忆吧!” “如若不然,日后结婴成了心魔可就不好办了!” “一百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么一个有望结婴的好苗子!” “绝不能让那臭小子坏了我家小宝贝的道心!” 林左使眸光如炬,看待雪儿的眼神,犹如看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 “那股青色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将人瞬间转移!” 环顾四周陡然大变的景象,陈复知道,自己肯定又被那林左使给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周围仍旧翠竹密布,但灵气明显薄弱了许多,应该是竹海外围。 一下子将人从翠微峰转移到竹海外围,这是何等神通? 陈复只觉细思极恐,果然这些金丹修士,个个都是怪物! 算起来,这林左使应该是自己正儿八经接触过的第三个金丹修士了。 无论是那拂尘一扫就能夷平山岗的火神峰孟老怪,还是在青鹿镇遇到的那名深不可测的神秘黑衣修士,亦或者是这个掌握着瞬移之法的林左使,每一个都是自己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至于在翠微峰打麻将的那三个金丹女修,虽然自己并没有和她们正式接触,但想来能够和林左使成为牌友,应该也是不弱于林左使的存在。 像自己这种小小炼气修士,在这些老怪物面前就如同棋子一般,只能任凭其摆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罢了,此间事毕,还是速速赶回虎山,看看能不能冲破炼气四重关隘,为云山秘境考核做准备吧。” 此次巴国之行,虽然历经凶险,但好在收获颇丰,也不枉走这一遭了! 陈复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心中不快顿时消散了。 “道友,等一下!” 就在陈复打算放出御风舟,离开之时,身后却是突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那声音虽然悦耳是个女子声音,但却完全陌生。 陈复闻声心头顿时一紧,袖中之手下意识便掐起了法诀,指尖凝聚起一线金芒,这才回过头,警惕打量身后之人。 先前在灵镜阁时,李馨月就提醒过,每次入门测试结束,都会有散修在离开竹海时,离奇失踪。 巴山竹海中心区,有天竹教坐镇,还有各种禁制法阵,倒是没人敢轻易动手。 可这竹海外围,地域辽阔,又对外出租,不仅有人族散修,还有各种妖修出没,就算真出点什么事,那可真是天不应地不灵。 “道友,你也是来参加巴山竹海散修交易会的吧?请问,那个翠竹轩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不小心迷路,咦……是你!” 叫住陈复的,是一个金发少女,十八九岁模样,身着淡黄色短裙,容貌清丽,裹着白色长筒袜的玉腿笔直纤细,只露出一截雪白大腿。 俏脸上鼻梁高挑,樱唇微翘,睫毛弯曲,瞳孔微棕,五官不似巴蜀之地土著,倒有点像前世电视上那什么热巴啥的。 背后还斜背着一个三尺寸的卷轴,腰间悬着一支狐毛玉笔。 看见这金发少女,陈复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思索,方才想起先前入门测试时,最后一颗测灵珠一开始就是落在了她手中。 自己当时挥出了一道金色剑芒,将她和争夺测灵珠的其他散修给轰飞了。 虽然自己意在夺取测灵珠,并未出全力下杀手,但是金光术的威力仍旧非同小可,当时被波及到的不少散修都因此负伤坠地。 可这金发少女仅仅只有炼气二重中期修为,看样子竟是毫发无伤,想来她定有秘宝傍身,才能挡下金光术的杀伤力。 “道友,还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认出陈复之后,金发少女先是怔了怔,显然也是回想起被陈复轰飞的事情了。 陈复双目微眯,袖中法诀掐得更紧了几分,浑身战意暗中攀升,虽然对方修为不如自己,但也不容大意。 若是对方为先前的事情,出手报复,自己也不得不防。 然而让陈复没想到的是,金发少女根本没有在意先前的事情,反而主动伸出玉手,清丽俏脸上睫毛轻颤,浮现出微笑结交之意: “道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叫姜雅,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陈复并没有握对方的手,反而更加警惕,向后退了半步。 自己可是断送了对方拜入天竹教的机会,哪能不提防对方报复? 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计较此事,不过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谁能分清这友善笑容背后有没有暗藏祸心。 张无忌他妈当年有句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金发少女这么漂亮,肯定是个大骗子。 “道友也…太谨慎了些吧?” 姜雅无奈苦笑,只能将悬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 “我真的没有恶意的,之前就算道友不出手,我同时遭到十几个散修围攻,也断然保不住那颗测灵珠。” “其实我这次去参加天竹教入门测试,也就是去瞎凑热闹碰碰运气罢了,没通过就没通过呗,反正我本来就是冲着巴山竹海散修交易会来的。” “我只是想问问,道友可否知道翠竹轩在何处?我明明是按照指引寻来的,可到了地方却并没有见到什么翠竹轩!” 姜雅语气真挚,神情也不似作伪,陈复听了她这番话,这时才突然想起,先前那个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的确提过一嘴。 入门测试结束后,说是还有个什么天竹教散修交易会。 当时他本来也打算,临走之前去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捡漏。 结果没想到,从雪儿意外测出极品冰灵骨开始,事情的走向就超乎了他的预料。 被那林左使两次瞬移摆布之后,陈复已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待下去了,也就把那散修交易会的事情抛之了脑后。 不曾想,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又让他给撞上了。 “翠竹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确定姜雅没有恶意后,陈复这才收敛了几分戒备之心,他目放金芒,环顾四周,若有所指的说道。 先前他就发觉这片竹林有些不对劲,林间一点鸟叫虫鸣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安静,现在听了这姜雅的话,他总算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姜雅按照指引来寻翠竹轩,到了此地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翠竹轩。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片竹林多半就是天竹教故意布置的幻象! 翠竹轩应该就在此处,只是若不能洞穿这层幻象,即便擦肩而过也不自知,这也算是一种参加交易会的门槛吧!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道友此话何意?” 姜雅闻言一愣,纤眉轻挑。 陈复并没有多费口舌解释,双手合十,口念咒诀,兀自施展起圆光破幻之术。 “破!” 随着陈复身前泛起柔淡白色光圈,抬手虚空一指,眼前的竹林顿时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寸寸崩碎,而后瞬间烟消云散。 姜雅睫毛惊颤,不由得看得呆住了,眼前哪里是什么竹林,分明是一处类似坊市的热闹地方。 二人此时就站在坊市的牌楼入口之前。 “欢迎二位道友,来到竹海坊市。” 眼前幻象刚刚消散,立即就有一名看守坊市的天竹教执事弟子,笑意嫣然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二位若是参加散修交易会,请移步前面翠竹轩。” 说话间,执事弟子发给二人一人一个乌木面具: “戴上此物,可以隐匿修为,改换形貌,进入翠竹轩前,请务必带上,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 这天竹教想得还挺周到,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交易会上的不少争端了。 陈复点了点头,接过乌木面具戴上,抬头看了眼执事弟子所指的方向,正矗立着一座雅致的临水小轩,随即朝着那边向前走去。 “道友,等等我!” 姜雅捧着手里的乌木面具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陈复离去,她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陈复脚步跟了上去。 “还好遇到了道友,若是我自己一个人,修为太低,根本看不穿那层幻象,只怕就要与这交易会擦肩了。” “听说这巴山竹海散修交易会,有不少在寻常坊市买不到的好东西,比如什么上品益寿丹呀、千年灵草啊,光是听听就让人兴奋!” “不过呢,那些至宝当然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够换到的!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用我自己绘制的符箓换一些定颜丹,对了道友你想换什么,你需要符箓吗?” “如果你有定颜丹,也可以和我换哟,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对符箓一道还算是精通……” 进入临水小轩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幽深的长廊。 姜雅一路上紧跟着陈复,也不顾陈复搭不搭理她,小嘴叭叭说个不停,完全就是个自来熟的话痨性子。 陈复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应该也是初出江湖,刚入修仙界不久,看啥都觉得新鲜,压根没啥心眼子。 提防她暗害自己纯粹多余,因为像她这种傻白甜,才是被别的散修暗害的对象! “道友,我是不是有些话太多,惹你不高兴了?那我不说话了便是。” 注意到陈复突然驻足,眉头紧锁,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姜雅连忙捂住了樱唇,还以为是自己话太多惹恼了陈复。 “真是冤家路窄。” 陈复却是心神一跳,扭头朝着竹海坊市牌楼入口扫去,神情凝重。 第54章 八卦阵盘 此时在陈复的神识探知之下,翠竹轩入口处出现了几道身影。 虽然这几道身影因为戴上乌木面具的缘故,看似陌生,但从他们说的话,陈复却是一下就识破了对方的身份。 “你们几个都听好了,我二姑的神魂印记显示,那九象废灵骨的小子离开翠微峰后,进了翠竹轩,肯定是来参加散修交易会的!” “到时候等交易会结束出去的时候,那小子摘下面具,露出真身,咱们马上动手!我要先阉了他,再将他碎尸万段,要他形神俱灭,方解我心头之恨!” 几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模样的人,但陈复一听这充满恨意的语气,就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那疯婆子沈红月了。 也不知那沈碧霞何时在自己身上种下了神魂印记? 看来必须想办法尽快抹去,否则后患无穷! 好在眼下戴着乌木面具,至少在交易会期间,这些家伙绝对认不出自己。 紧跟着那“老者”身旁另一人谄媚说道: “红月姐,你放心吧!那家伙一个极品废材,居然敢抢咱们红月姐的测灵珠,还打伤咱们红月姐,他真是活腻歪了!不用说,咱们这次肯定帮红月姐好好收拾他!” “不过,红月姐你为啥不直接让你二姑出手啊?” 老者双手倒背,慢悠悠往前踱着步子: “你傻呀!我二姑是天竹教执事弟子,她能随便出手吗?再说了,对付区区一个炼气三重修士还不需要我二姑亲自出手!” “我也不会让大家白忙活!那小子明明是九象废灵骨,却能突破炼气三重,身上肯定藏有宝贝!到时候打杀了他,宝贝咱们平分!” “如此甚好,嘿嘿嘿!就凭咱们乌山七剑联手,那小子也是插翅难飞!反正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咱们也不是第一回干了,收拾那小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一字不落清晰落入了陈复神识之中。 听到对方打算杀人夺宝,陈复眼底精芒骤寒,瞬间凝聚起一股杀意。 不过,既然这些家伙如此自信,定然是有十足把握拿下自己。 若是那沈红月一个人,区区炼气二重初期水平,自己倒是不惧。 但七个惯常杀人夺宝的炼气二重散修,一起围攻自己,那就有些棘手了。 如今自己虽然得了《巴山阵图》和那巴陵上人遗留的法器功法,但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掌握。 九转金轮蕴藏的属性能量,也是所剩无几,发动不了几次了,需要花些时间用那天雷竹笋进行充能。 《燃血魔功》太过霸道,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再用,否则将对身体经脉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先前又失了防御法器昆山镜,符箓和天雷剑丸也是消耗一空。 如今自己手上现成能用的底牌,除了法宝残片开阳甲,就只剩下从那萧玉郎手中得来的一阶中品法器血虹剑,剩下的就只能靠法术和修为硬拼了。 要是真和这帮孙子打起来,纵然侥幸逃脱,恐怕也是讨不得好处。 自己如今最不缺的,也就是小葫芦淬炼过的那些废丹了。 但愿在接下来的交易会上,能够靠着这些淬炼过的丹药,换到些足以保命的好东西吧! “对了,姜道友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有很多符箓是吧?” 陈复突然想起姜雅刚才说的那些话,定颜丹这东西自己还真在废灵田捡到过,估计是紫照门那些外门师姐炼出来的废丹。 反正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要这些定颜丹药也没啥用,倒不如换些符箓。 然而陈复话刚出口,却发现身边哪里还有姜雅的人影。 “咦,人呢?” …… “看来刚才那位道友是真的讨厌我了,我还是主动离他远点吧,免得他一个不高兴揍我一顿就不好了。” “都怪我这张嘴……哎,一遇到帅哥就忍不住说很多话。” 此时,姜雅早已来到了翠竹轩交易会会场内部,在一个位子上坐下了。 她神情郁闷,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樱唇,在心里暗自告诫着自己: “姜雅,以后你得矜持一些,不能再犯这些蠢毛病了,不然以后会找不到道侣的!” 不多时,陈复也是进入了会场,并且恰好挨着姜雅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只不过此时二人戴着乌木面具,彼此都已经认不得对方了。 这乌木面具果然厉害! 陈复环顾四周,只见会场周围座无虚席,足有数百人,每个人长得都一模一样,全都成了老者模样。 大概是这乌木面具制作者的样貌吧,乌木面具内侧有个很小的署名,叫做“巽易主人”,不知这位是何等高人,竟能炼制出这等神奇物件。 总不能,是那传说中,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的天竹教教主吧? 陈复进场后不久,以沈红月为首的乌山七剑,也都相继入场,他们一进来就四处搜寻陈复的踪迹,不过看着几百人全都长得一样,很快就放弃了。 没想到这乌木面具,竟然能够将沈碧霞种下的神魂印记也给掩盖掉,只能等交易会结束,陈复现出真身,才能动手了。 “诸位道友,人都到齐了吧?” 很快,主持此次散修交易会的长老,出现在会场中央高耸的八角石台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童妙心,她也是场中唯一不需要戴乌木面具的人。 此时童妙心脸上颇有些疲倦,似乎对“临时加班”有些无奈,本来入门测试结束,她就可以跟着林左使一起去打麻将的。 但没想到林左使收了个亲传,如今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宝贝亲传弟子,已经顾不上她了。 偏偏主持散修交易会的长老又临时有事来不了,只能把她临时拉来顶上了。 “交易会正式开始之前,需要先声明一点,本次交易会上出现的所有的交易物,皆为交易双方自愿交易,请大家擦亮双眼,一旦交易达成,无法反悔!” “若是换到假货,我们天竹教概不负责!” “作为东道主,我们天竹教也会在大家自由交易结束后,拿出一些压轴的宝物,与大家进行交易!” “好了,闲话少叙,大家应该都等急了!我宣布,交易会正式开始!!” 随着童妙心话音落下,场中并没有人轻举妄动,反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气氛。 所有人都在等,等别人拿出宝贝,自己再待价而沽。 却没有人愿意率先把自己的宝贝掏出来。 陈复不禁暗笑,这些家伙,全是老六啊!果然修仙界是最不缺老六的! 见到这种情况,童妙心不禁嘴角暗抽,这么耗着,啥时候才能下班呀! 难怪之前主持交易会的师姐偏偏这时候有事请假,分明是故意躲着不想主持这个交易会。 “既然各位道友都不愿开头,那就让我们天竹教先开个头,权当是抛砖引玉吧!” 童妙心实在是不想耗下去了,抬手虚空一指,一道银色流光升上半空,化作了一个八卦阵盘,还有一块刻着“归墟”二字的玉牌。 第55章 归墟洞府 “此乃归墟洞府的护山法阵阵盘和通行玉牌。” 不等大家发问,童妙心紧跟着便介绍起这两件物事的名目。 “归墟洞府?” 原本沉默的人群中,忽地响起一声惊呼: “莫不是那个紧挨着归元洞府的归墟洞府?” “据说那处洞府,恰好开辟于归墟灵眼之上,内部灵气充裕程度,丝毫不输于竹海中心区。” “先前一位筑基九重的散修道友,倾尽一生积攒下的所有灵石,一口气租了一百年,用来闭关冲击结丹,并以道心立誓,不成功绝不出关。” “近日并未听说有新的结丹修士出现,这洞府的阵盘却已交还天竹教之手,难道那位道友已经……” “不错。” 童妙心朝着发出惊呼的方向,遥遥看去,缓缓点头道: “前任归墟洞主已于数日前,冲击结丹失败,身死道消,享年二百四十四岁……” 她的语气平静中,又透着一种淡淡的悲凉和惋惜之意。 “啊?失败了么?才不到三百岁就……” 童妙心话音刚落,不少人都为之哗然唏嘘。 先前惊呼的那人,更是颇为伤感地悲叹起来: “哎……花费百年苦修,倾尽所有,一朝功亏一篑,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若是不强求结丹,以那位道友筑基九重的修为,随随便便也能活个五六百年吧!” 这一番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共情。 “修行一途,从来艰难!吾辈修士,结丹不易啊!” “想一窥元婴之境,更是难如登天……可怜,可叹!” “可一旦踏上这条道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筑基九重修士说是寿元能达七百二十年,可又有几个真能寿终正寝的?” “踏入筑基之境,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刚刚打下基础,距离真正的逍遥神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一日不精进,就有可能被同阶强敌碾压,到那时也不过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 听见众人惋叹感慨,陈复倒是没有太大感触,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结丹距离自己还太遥远。 从现场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有不少都是筑基期修士,即将面临结丹的瓶颈,否则也不会引起如此深切的共鸣。 “行啦行啦,都别在这儿假惺惺了!结丹失败,身死道消,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在一片唏嘘声中,自然也有人不屑冷嗤: “要是光靠孤注一掷,闭关苦修,就能结丹!那早就满大街都是结丹修士了,这世上结丹修士本来就少嘛!” 陈复闻言不语,只是暗自冷笑,结丹修士少不少,这可难说啊! 从底层修士的眼界看来,结丹修士确实稀有,难得一见。 但在底层世界难得一见,并不代表这世上的结丹修士真就数量稀少,只不过人家有人家的圈子,咱们这些底层修士挤不进去罢了。 就像在翠微峰上,没有金丹修为,连牌桌都上不了。 而只要一朝结丹,自然会认识更多的结丹修士。 “但愿有一天,我也能坐上牌桌吧。” 只有上了牌桌,自己才不用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东躲西藏的。 陈复目光扫视着会场内一张张面孔,虽然神识难以洞穿乌木面具下的真面目,但他知道,沈红月那帮人此时定然也在会场之中。 甚至,就在自己身边什么地方坐着,也不是没可能的。 “请各位道友听我说!” 这时候,童妙心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如今这座归墟洞府,还剩最后三天租期。” “因此,我教决定将此洞府最后三天临时使用权,拿出来给各位道友做交易!” “什么?归墟洞府的临时使用权?!” 此言一出,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引起了不小轰动。 “那归墟洞府开辟于归墟灵眼之上,灵气极其充裕,哪怕只有三天临时使用权,对面临突破瓶颈的修士也是大有裨益啊!” “没错!而且那归墟洞府的护山法阵‘八卦天罡阵’极其高明,在那里面闭关修炼,绝不会有人打扰!” “这个我是真想要!三天,用来突破筑基瓶颈,绝对够用了!” “童长老,这种级别的洞府,若是直接出租,哪怕是一天的租金都不低吧?不知要用什么宝物作为交换?” 顿时间,场中不少人都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而陈复同样也是心弦一动,提起了兴趣。 尤其是听到有人说,那洞府护山法阵极其高明,他更是眼底精芒一闪,暗自盘算了起来。 自己如今被那沈碧霞种下神魂印记,以目前的修为又无法直接抹去,交易会结束后,定然会被沈红月和那什么乌山七剑追杀。 现如今若是得了这归墟洞府藏身庇护,借助那洞府内的归墟灵眼,冲破炼气四重关隘,到时再碰上那乌山七剑,谁找谁的麻烦那可就难说了! 再者说,若是真能一举突破炼气四重,回蜀山参加云山秘境考核,也更加有把握! 心下计定,陈复眼底金芒一闪,对那归墟洞府的护山阵盘和通行玉牌,存下了志在必得的心思!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童妙心抬手往下压了压,待得人群再次安静下去,她这才含笑开口,声音甜美悦耳: “本次交换,不设限制,道友们各凭心意,价高者得……” 价高者得?说白了,不就是比谁的东西更值钱吗? 陈复自忖手里的极品丹药,价值应该都不低。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等等,先看看其他人拿出的宝物都是什么档次。 “童长老,看看此物,可能交换否?” 童妙心这边话落不久,左边席位上,立即就有人抬手虚空一指,随着一道淡蓝色流光升起,一株半透明啫喱状的灵芝,浮现在那人身前。 “这是……水灵芝?” “看这品相,得有至少三四百年吧?” “这可是炼制益寿丹的重要辅料啊!” 此物刚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惊异的目光。 “呵呵,看来还是有不少道友识货的!” 这宝物主人,手掌虚托水灵芝,颇为得意地朝四周展示了一番: “不错,此物正是四百年年份的水灵芝!” “众所周知,炼制益寿丹成功概率极低,哪怕侥幸成丹也会残留不少丹毒,而若是在炼制之时加入这水灵芝,就可以极大地净化杂质,降低单丹毒残留,提高成丹概率……” “不过,只有三百年以上年份的水灵芝,才具有此等功效!随着市面上对益寿丹需求越来越大,三百年以上年份的水灵芝一度被采撷一空,往往一株难求!” “而这四百年年份的水灵芝,有多稀有,诸位道友都清楚,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陈复目光一闪,看见那株水灵芝,瞬间就勾起了诸多回忆。 想当初,自己就是在护送一株“水灵芝”时,遭遇了三尾狐妖的掠夺。 当时他还奇怪,这水灵芝到底有多大的诱惑力,值得那三尾狐妖冒险潜入蜀山圣境。 原来,这东西竟然可以净化杂质丹毒,提高益寿丹的成丹概率。 当初他们护送的那株水灵芝,只有二百年年份,无论个头还是品相都远远比不上眼前此人拿出的这一株,可当时却也因为这东西葬送了好几个杂役弟子性命。 足见这东西,确实是十分稀有珍贵的。 果不其然,水灵芝主人话刚说完,不光童妙心眼前一亮,就连在场其他人也是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尤其是先前,为归墟洞主结丹失败身死道消,而惋叹的那几位,竟是抢在童妙心开口之前,率先按捺不住,纷纷抬手,请出了自己的“宝物”。 “道友!不如我与你交换吧?我这‘玄罡盾’,可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道友!跟我换!我这‘避火衣’也不比他那玄罡盾差!” “道友,我用‘囚龙锁’跟你换,此物可囚禁筑基以下妖兽!” 一件件宝物接连浮现而出,资材、妖丹、法器…全都是寻常坊市上难得一见的宝贝。 全是好东西呀! 看来这次交易会算是来对了! 这些东西,可不是青鹿镇坊市上那些地摊货能比的! 陈复看得眼热心痒,先前他就怀疑这些家伙应该是筑基修士,现在愈发坐实了他们的身份。 若不是筑基修士,绝对拿不出这些档次的宝贝。 并且,这些家伙对那水灵芝兴趣如此浓厚,多半是卡在了结丹的瓶颈期,寿元不多了。 水灵芝稀有,是因为被大量过度采撷,用于炼制益寿丹。 与其说珍贵的是水灵芝,倒不如说珍贵的是益寿丹! 有了水灵芝,也并不一定能成功炼成益寿丹,只能说是提高一些成丹概率罢了。 而自己身上,却是有一堆现成的极品益寿丹。 第56章 朱雀真火符宝 若是自己拿出极品益寿丹,这些老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陈复心中就觉得好笑,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前在多宝阁,只不过出手了一颗极品益寿丹,便被那神秘黑衣修士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如今这散修交易会上,鱼龙混杂,还不知道有没有金丹期的老怪物在场。 虽说戴了乌木面具,但稳妥起见,极品益寿丹肯定是不能在这种场合公开拿出来的,不然那些老狗闻着味儿就来了,可就麻烦了。 顶多,拿中品的试试! 不过中品益寿丹,自己本就没几颗,因为废丹丢进小葫芦很快就会淬炼成极品丹药。 仅有的几颗下品和中品益寿丹,还是自己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弄出来的。 别人炼丹巴不得品相越高越好,可陈复却是为了降低品相而绞尽脑汁,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可先前为了应付那名神秘黑衣修士,自己貌似已经把身上的下品和中品益寿丹,都给他了。 这可如何是好? “诸位道友,这水灵芝我天竹教收了!凡事先来后到,莫要在此争执了!你们的宝物也都不错,还是等下一轮再交换吧!” 那几名疑似筑基期的修士,正为了那株水灵芝,争执不休,却不料,童妙心单手一招,袖中射出一片银色霞光,瞬间便将那株水灵芝卷入了掌中。 “这……” 几人顿时傻了眼,虽然有些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里是天竹教的地盘,而且也的确是天竹教交易在先,他们中途插手交易本就不符合规矩。 纵然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好啦,这归墟洞府的护山法阵阵盘和通行玉牌,就归这位道友了!” 童妙心抬手一挥,浮在半空的八卦阵盘和玉牌,便要朝着那位水灵芝主人飘落而去。 “且慢!” 就在这时,陈复总算是从一堆极品益寿丹中,找出了唯一一颗略有瑕疵的上品益寿丹,连忙发出了一声轻喝。 这一声轻喝,格外突兀,顿时吸引了不少复杂目光。 尤其是那位水灵芝主人,明显不悦起来。 “这位道友,交易已经达……” 童妙心亦是回眸朝着陈复这边扫来,正要申明交易达成,不可更改时,却见陈复掌中忽地浮现出一颗光球。 光球之上,显现出九道青色灵韵,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芳香,令人闻之精神莫名一振。 “这股香气…难道……?” 顿时间,就有人瞪大了双眼。 “老夫不会认错的!正是益寿丹!” “居然有九道丹纹!!!” “这是仅次于极品益寿丹的上品益寿丹啊!!!” 随着陈复掌中光球的光芒和灵韵渐渐暗淡下去,一粒拥有十二道丹纹的益寿丹,清晰呈现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引起的骚动比先前水灵芝出现时还要更甚数倍。 “居然是真品!这种品相的益寿丹,老夫已经一百多年没见过了!” “上次出现,据说还是在天澜城的拍卖会上,被一位疑似元婴修为的大能以一万灵石高价,重金拍走!” “四百年的水灵芝,顶多只能炼制出中品品相的益寿丹,想炼制出上品品相的益寿丹,至少也得动用千年水灵芝!” “不止水灵芝,丹方中所有原料,都必须是千年灵草!而且还不一定能炼成!” “这种现成的上品益寿丹,那真是可遇不可求哇!” 先前争抢水灵芝的那几个修士,一瞬间全都红了眼,一个个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如果说对先前那株水灵芝,他们只能算是兴趣颇为浓厚,而这颗上品益寿丹一出现,他们却是志在必得,不弄到手是绝对不肯罢休了。 毕竟,谁也不想步归墟洞主的后尘。 有了这上品益寿丹,就能续命十年,也就意味着,能够为突破修为瓶颈争取更多的时间! 对于寿元将尽之人,时间,比一切宝物都要珍贵! “道友!这益寿丹,老夫要了!!” “这些法器、资材,你随便挑!” “休与我抢!这益寿丹,我今天是要定了!” “那要看人家道友,愿意和谁换了!” “道友,我用炉鼎侍妾跟你换,还是元阴之体,未曾用过!!” 看着这些家伙夸张的反应,以及接连掏出的宝物,甚至还有人要用侍妾跟自己换,陈复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是不禁深吸一口气。 一颗上品益寿丹,就能让他们抢破头了! 万幸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掏出极品益寿丹,不然这些家伙非得当场打起来不可。 “各位道友,实在抱歉!” 陈复扫了一眼浮现在众人身前的宝物,这些东西好是好,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和法力,很多高阶法器就算拿到手,也根本无力驱使。 相比起来,还是那归墟洞府靠谱一些。 “本人只想以这颗益寿丹,交换归墟洞府的临时使用权!” “这……” “哎呀!我们这些宝贝,也不差呀!道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我那侍妾,可是上乘炉鼎啊!道友你只要试过,包你满意的!” 陈复此言一出,不少人顿时大失所望,心有不甘。 而童妙心却是面露苦笑,刚见到那颗上品益寿丹时,即便是她也是看得呆了一呆,甚至怀疑那益寿丹是不是真品。 直到用神识扫描之后,确定那东西是真的上品益寿丹,她心中先是大喜,随即又不免纠结焦躁起来。 四百年水灵芝固然珍贵,但和这颗现成的上品益寿丹相比起来,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但按照交易会的规矩,交易已经达成,就不能再行更改,除非之前的交易方主动放弃交易。 “哎,道友有此至宝,为何一开始不早拿出来……就此错过了,可惜,可惜呀!” 童妙心不由惋惜轻叹。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上品益寿丹这等至宝!看来这次交易会算是来对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水灵芝主人却也是不由感慨起来: “罢了,跟这上品益寿丹相比起来,我这水灵芝就有些不够看了,既然前辈对这归墟洞府势在必得,晚辈就不与你争了!” 乌木面具之后,柳青瑶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 她已经卡在结丹瓶颈数年,没有过进展。 这次,云山秘境考核开启在即,师尊特地让她带着几个碧水峰内门师妹,出来走走,换换心情,或许比闭关苦修,对突破更有帮助。 途径巴山竹海,听闻这里有个散修交易会,一时兴起便过来参加了。 本来,她刚才打算用水灵芝换下那归墟洞府临时使用权,借助那归墟灵眼,尝试突破结丹瓶颈。 因此当有人突然插手交易的时候,她内心是颇为不悦的。 但此时,见到那人竟然拿出了上品益寿丹,她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悦? 能够拿出上品益寿丹这等至宝的人,能是寻常人物? 紫照门每年都会尝试炼制许多益寿丹,可成丹者寥寥,到头来白白浪费了不知多少株水灵芝,哪怕偶有所成,也只是最低劣的下品品相…… 这些年,送去虎山废灵田填埋处理的废丹,估计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旁人只知益寿丹珍贵,而她却是亲自炼坏了好几炉,深知益寿丹成丹的不易! 因此在柳青瑶看来,能够拿出上品益寿丹的,定然是个修为高深的大人物,至少也不会低于金丹修为。 这种人物决不能够轻易得罪! 所以,她决定还是自愿放弃了那归墟洞府比较好,不要让那位前辈为难! 见水灵芝主人居然主动放弃了交易,陈复心中一喜,童妙心同样是面露喜色,几乎异口同声叫道: “如此甚好!” 陈复与那水灵芝主人遥相对视一眼,彼此点头微笑示意。 前辈居然冲我微笑了! 柳青瑶心中暗喜,全然不知对面拿出上品益寿丹的“前辈”,是她的老熟人。 当然,陈复自然也不知道柳青瑶居然也来参加这次交易会了,二人对面不相识。 “还有道友,想交换这归墟洞府临时使用权吗?” 童妙心将袖中水灵芝,还给了柳青瑶,这次,他并没有马上急着和陈复交易,而是提前又问了一圈周围人群,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宝贝。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既然如此,那就恭喜这位道友了!” 童妙心展颜一笑,长袖一卷将上品益寿丹收入囊中,同时素手轻挥,八卦阵盘和通行玉牌顿时飘落至陈复手中。 陈复单手一招,将两样东西直接收入了储物袋。 “恭喜道友。” 这时,旁边一人忽然对陈复笑了笑。 哪怕戴着乌木面具,但看着对方清澈而愚蠢的眼神,陈复却是一下认出了对方身份,不过他并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好,接下来请大家自行交易吧!” 见场子热了起来,童妙心留下这一句,便撒手不管了。 “道友,可还有益寿丹?” 一时间,场中不少人开始了各自交易,场中宝光交织,起起落落,场面颇为热闹。 而陈复,则是直接被先前没有换到益寿丹的那些家伙围住了。 一件件散发着不俗幽芒的宝物,就这样环绕在他身前,等着他挑选。 “道友,你既然能够拿出上品益寿丹,应该十分擅长丹道吧?不知有没有可以让人青春永驻的定颜丹?” “我可以用朱雀真火符宝跟你换!” 而这其中,一张绘制着朱雀的红色符箓,瞬间吸引了陈复的目光。 第57章 月下杀机 能称得上符宝的符箓,定然是蕴藏着极大威能的符中精品! 最重要的是,那些筑基修士的宝物虽然不俗,但自己尚未筑基,大都无法驱使。 而这种符宝,对使用者的修为是没有限制的。 哪怕是凡人,只要肯消耗精血,都可以使用! “成交。” 陈复想也没想,果断将眼前的朱雀真火符收入储物袋。 同时随手虚空一指,一颗拥有十二道丹纹的朱红丹药,顿时在一团白色霞光包裹下,落至朱雀真火符主人手中。 “这是……极品定颜丹?!” 看着掌中的丹药,姜雅不禁深吸一口气,乌木面具之下的俏脸,瞬间写满了惊异和欣喜,随即她如获至宝一般,将那颗极品定颜丹收入囊中。 “多谢道友!” 姜雅高兴得眉飞色舞,冲陈复拱手道谢,然后便兴冲冲地离去了。 周围几名筑基修士见此一幕,全都目露怪异之色。 定颜丹这东西,本身炼制并不像益寿丹那么复杂,甚至可以说,但凡懂些丹道的修士都能轻松炼制出定颜丹。 但炼制此物需要消耗的“红颜草”却是一点也不便宜,并且此物的功效又是颇为单一,只能让人青春永驻,容颜艳丽。 大多数修仙者,追求的是修为的精进,对容貌并没有那么在意,这种丹药在大家眼里也就没什么大用。 因此从来没有炼丹师会花大价钱专门炼制高品相的定颜丹,市面上流行的最多也就是中品定颜丹,连上品都极其少见。 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炼制极品定颜丹?! 这哪是炼丹,这纯粹是灵石太多了,没地方花呀! “这位道友定然是世家豪族出身的丹道大家吧?” 此刻,在大家眼中,陈复绝对是出身世家豪族的丹道大家,否则绝不可能一连拿出上品益寿丹和极品定颜丹这两样东西。 炼制前者,需要极高的丹道造诣,而炼制后者,需要灵石多得花不完的雄厚家底…… “几位道友说是就是吧。” 陈复也不否认,任由他们瞎猜。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道友既然出身世家豪族,身上肯定还有不少好丹药吧?不如看看咱们这些筑基期的法器吧!” “……” 几人不依不饶,缠着陈复,非要跟他交易丹药。 陈复有些无奈,若是执意不肯和他们交易,只怕这些人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害,你们这些法器,都太寻常了。” 陈复扫了眼那些自己根本无法驱使的筑基期法器,故作不屑道: “有没有符箓、符宝之类的?” 几人闻言,看陈复的眼神愈发怪异。 “道友既然出身世家豪族,怎么瞧得上那什么破符宝?我们这些法器法宝,不必符宝强上好几倍?” “是啊,符宝再厉害,一旦符上积蓄的威能用完就失效了!哪里比得上法宝,只要不损坏就可以一直用!” 陈复闻言,双手倒背,故作轻松地踱了几步,满不在乎地笑道: “我这人呐,就一个爱好,喜欢收集符箓!” “也不是说要用那些符箓,就是图个乐呵,收藏着玩儿!”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以道友的身份,怎么可能瞧得上那些破符!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了陈复这番话,几人方才面露恍然。 心说这世家大族出身就是不一样啊,灵石多得没处花,闲得收藏起符箓来了! “道友既然有此雅兴,不才还真有几张可以提升遁速的高阶‘扶风符’,可使炼气修士短期内达到筑基修士的遁速,想向道友换些益寿丹,哪怕是下品、中品益寿丹也行啊!” “道友对符箓如此感兴趣,何不自己绘制?老夫虽然身上没有现成符箓,但是这里有一本《符箓大全》和狼毫符笔,是当年炼气期时用过的,已经蒙尘许久……” “这些东西要换益寿丹,当然不够格,道友若有其他上品丹药,也是可以一换的!” “……” 看着众人身前浮现出的符箓和符笔,陈复袍袖一扫,全部收入囊中。 同时抬手一挥,几颗上品丹药浮现而出。 既然被误认成是丹道大家,索性顺势而为好了。 “虽然不是益寿丹,但这些上品丹药,也是颇为难得啊!” “这次交易会,算是没白来!哈哈!” 几人得到上品丹药后,终于心满意足各自散去。 陈复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又在会场里游逛了一番,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待会儿离开会场时,如何避开那什么乌山七剑。 方才换得那提升遁速的“扶风符”,或可一用! “道友,可以赏脸看看我这‘银龙盾’吗?” 陈复正心不在焉地思索着,忽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一人掌中虚托着一面巴掌大小的精致银色小盾,试探着朝他走了过来。 “此盾虽然比不上那些前辈的高阶法器,但也是以一只炼气五重银甲龙妖的甲片炼制而成,坚硬无比……当然,我知道以道友的身份,肯定瞧不上这法器的实际功用,但这盾作为收藏品的话,还是极具观赏性的!” 那人说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话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面对陈复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哦?” 自从昆山镜损毁后,陈复正愁没有适合自己的防御法器,眼前这银色小盾,看上去倒的确是不错。 品阶貌似比那昆山镜还要高一个级别,算得上是一阶上品法器了。 炼气五重的银甲龙妖,可不是好对付的,能弄到银甲龙妖的甲片炼制盾牌,眼前这人哪怕不是筑基修士,但修为也定然在自己之上。 见对方在自己面前一副拘谨的样子,陈复双手倒背,故作平静,淡然说道: “这盾,看着的确还行,是挺漂亮的,可以收来做个摆件儿。说吧,你想换什么?” “上品……哦不,中品聚气丹,可以吗?” 见陈复居然真的对这银龙盾起了兴趣,对方先是面露大喜之色,刚想开口要上品丹药,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东西不配换上品丹药,于是扭扭捏捏起来。 “我上哪儿给你弄中品聚气丹?” “只有这个,爱要不要!” 陈复袍袖一扫,直接将银色小盾收入囊中,同时随手取出一颗丹药丢给对方,然后果断转身走人。 “这……这是……” 看着手里拥有九道丹纹的上品聚气丹,那人目光震颤,抬头望向陈复高深莫测的背影,眼神充满了崇拜。 “太豪横了!不愧是世家大佬!” …… “血月斩!” 一个时辰后,距离竹海坊市三里之外,一个炼气一重中期的白衣女修,脚踩飞剑,神色仓皇,在竹林中飞速穿梭而过,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她。 忽然,一道红色弧光迅疾从她身后掠过。 “呃啊……” 一声惨嚎响起,白衣女修瞬间从飞剑上坠落,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口中哇地喷出一大股鲜血。 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一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红长剑,已是悬在了她的头顶。 感受到剑上释放的寒意和威压,白衣女修瞳孔惊颤,抬头看向持剑之人。 还未等她看清那人的脸。 血红长剑已是骤然挥下。 刷! 白衣女修瞬间身首异处,然而脖颈断裂处,却是没有一丝鲜血溢出,因为在那血红长剑斩下的瞬间,她的浑身精血便被那把诡异的剑吸取一空。 执剑之人剑锋低垂,单手一招,白衣女修腰间的储物袋,瞬间被她收入掌中,神识探入其中,此人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冷笑: “哼,修为不高,还敢带这么多灵石来参加交易会!一看就是雏儿,不宰你宰谁!” “老二,拿去给弟兄们分了吧!” 执剑之人随手将储物袋往身后一抛,举目望向前方不远处,青霞笼罩的高耸山峰,目光骤寒,咬牙切齿: “只可惜,居然让那小子给跑了!” 月光下,沈红月脸色阴沉,满脸恨容。 第58章 归墟灵眼,香雾魅影 竹林之中,除了沈红月之外,还有六道持剑身影相继从暗处显露出身形。 被唤作老二的,是个脸上长满麻点的矮壮汉子,此时他一边和其余几人瓜分白衣女修储物袋中的灵石,一边意味深长地笑道: “红月姐,你说那小子,区区一个九象废灵骨的废材,他从哪儿搞到的上品益寿丹啊?明明只是个本该无法入道的废材,居然突破了炼气三重,身上还有那么多上品丹药!嘿嘿,我真是对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越来越感兴趣了!” “感兴趣又有什么用?如今让他躲进了那归墟洞府,我们也奈何不得他了!” 另外一个书生模样的白面男子,缓缓将手中银色长剑归鞘,慢条斯理接话道: “那归墟洞府的八卦天罡阵,可是出了名的厉害,那小子手握阵盘,我等若是贸然入阵,定然凶多吉少……” “三哥说得对,只要那小子不出归墟洞府,咱们肯定是拿他没办法的!” 一个下巴尖瘦的绿衣女子,手里把玩着几枚灵石,先是神态妩媚地看了看白面男子,而后又凑到沈红月身边,柔声说道: “不过,红月姐你也不用太着急,那小子只能在归墟洞府待三天,咱们大不了在这里等他三天,他总归是要出来的!” “四姐,话虽如此,但那小子刚才跑得有多快,你也不是没看到,就连我这把风魔剑,都没能追上他……” 一个穿着白色僧衣的秃眉光头,看了眼盘旋在掌中的白色小剑,摇头轻叹: “只怕咱们一个不留神,又让那小子给溜了!” 沈红月闻言,回想起陈复从他们手中逃脱的一幕幕,脸色愈发阴沉,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交易会结束后,他们按照先前的计划,提前在竹海坊市出入口布下剑阵埋伏,果不其然让他们撞上了陈复。 他们乌山七剑,虽然都只有炼气二重修为,但七剑联手布下的剑阵,困杀一名炼气三重修士完全不在话下。 眼看那小子插翅难飞,可却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他们的身形硬生生定住了数息时间。 等他们重新恢复行动力时,陈复早已不见了踪影,其飞遁的速度更是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御剑而飞的速度。 “总之……” 沈红月红唇微张,正要说些什么,却听不远处的竹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嘎吱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随即,一道黄色遁光拔地而起,朝着反方向迅速飞遁而去。 “不好!有人偷听!” 绿衣女子最先反应过来,不由失声叫道。 “哼,她跑不了!” 她话音未落,把玩着白色小剑的光头,眼底寒芒骤闪,将手中小剑凭空一掷,同时掐动指诀一催。 嗖! 那小剑迅速盘旋化作一道白色风圈,将光头整个人卷上空中,朝着那道黄色遁光瞬间卷席而去! 沈红月目光一紧,扭头对六人中一直沉默寡言的两个孪生兄弟,吩咐道: “老六,老七,你们两个去那归墟洞府附近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一刻也不准擅自离开!” “那废灵骨的小子若有任何异动,立即传音给我!” 说完,沈红月留给二人一张传音符,而后脚踩飞剑,紧随着光头之后朝着竹林深处追去,眼中杀机凛然: “其他人跟我走!” “不能因为那小子,耽误了咱们发财!” “那些落单的散修,可都是肥羊,不宰白不宰!还有刚才那偷听的家伙,必须把她留下!” “是!” 嗖嗖嗖! 紧随一道红色遁光之后,三道银、绿、黑颜色各异的遁光也随之升空,追着那道白色旋风和黄色遁光而去。 …… “这些烦人的臭虫,总算走了!” 青苍峰,归墟洞府内,陈复盘膝而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乌山七剑中,有五人都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神识范围之外,只剩下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藏匿在洞府附近,看样子是打算守株待兔了。 不过,这两人并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守在山下,显然是对这归墟洞府周围的防护法阵“八卦天罡阵”十分忌惮。 “如今有了这法阵庇护,倒是不用担心这些家伙胡来了。” “可惜这洞府我只能待三天,这三天时间,我得好好利用起来!” 确定乌山七剑暂时不敢来犯时,陈复放下了手里的八卦阵盘,起身打量起这个花了一颗上品益寿丹才交易来的洞府。 连筑基九重巅峰的修士,都要在此冲击结丹,足见这洞府确实非比寻常。 而且陈复意外发现,这归墟洞府紧挨着归元洞府,青苍、青霞两座峰遥相对望,倒是和那青霞蛇君成了邻居了。 洞府里各种陈设一应俱全,倒是不需要陈复再额外添置些什么。 不过,前任归墟洞主的遗物应该是被天竹教提前清理过了,陈复用神识扫描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值得捡漏的东西。 “难怪天竹教要开辟出这些洞府对外出租给散修。” “人活着,可以赚灵石租金!人死了,留下的功法、丹药、法器,也全都归天竹教所有!” “这买卖,稳赚不亏!” 腹诽归腹诽,但陈复在洞府里逛了一圈后,却是很快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散修,愿意花大价钱来这里租洞府了。 这归墟洞府,确实非同寻常,灵气浓郁程度,虽然比不上那翠微峰,但和蜀山圣境内山那几座主峰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了。 并且又有法阵保护,不用担心打扰。 对于没有门派托举的散修而言,这地方,确实是最适合闭关修炼,冲击突破的宝地。 “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归墟灵眼’了吧。” 洞府深处,一个巨大的泉眼,出现在陈复眼前。 那碧绿的泉水仿佛是活的一般,散发着灵动之气,青光流转,居然隐隐有了灵气化形的意思。 “值了!” 看见这口泉眼,陈复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欣喜之色,就在这里开始打坐修炼,准备冲击炼气四重吧! 陈复目光一扫,只见灵泉旁边的石壁上,有一个凹槽,似乎与这洞府通行玉牌的形状相互吻合。 他心念一动,连忙取出刻着“归墟”二字的通行玉牌,摁入了凹槽之中。 玉牌与凹槽果然严丝合缝,完全吻合,二者嵌合的瞬间,只听咔咔一阵响动,一座石台突然从灵泉中央破水而出。 “还挺人性化。” 陈复施展御风之术,缓缓飘落在石台之上,当即在石台上盘膝而坐,闭目敛神,开始运转《化凡经》第四重炼气功法。 刚刚坐下不久,他就立刻体会到了这石台的神奇之处。 这石台竟仿佛有聚灵之效,在这上面打坐修炼,灵气自会源源不断往体内涌入,竟是无需刻意吸呼采纳。 修炼的进度远胜于平常三四倍。 当然,这也或许是自己修为太低,资质太差,平时也没享受过什么好的洞府的缘故。 若是到了筑基期,或者对于那些天赋异禀,本就不缺修炼资源的人而言,效果或许就没这么明显了! 这就好比,穷孩子偶尔享受一次高档酒店,自然感觉不俗。 但对于那些本就含着金汤匙的富二代而言,压根没什么感觉。 “按照现在这样的进度,突破炼气四重……只怕根本用不了三天吧!” 陈复按捺下心头的兴奋,一呼一吸间,逐渐进入了胎息忘我的入定状态。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复恍惚间发觉有什么温软滑润之物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弄得他又麻又痒。 甚至,起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妖娆女子。 女子姿容艳丽,全身一丝不挂,紧紧缠住他,吐气如兰,媚眼如丝,充满了无限魅惑之意。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陈复心中顿时警兆大升! “呵呵呵……” 女子并未回应他的质问,香唇在他脸上轻吻了一口,随即发出了一声悦耳动听的娇笑,便扭身跃入了水中,溅起一朵水花后便是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难道是幻象?” 陈复正自惊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那灵泉仿佛沸腾一般,忽然绽开一朵朵水花,与此同时洞府内弥漫起一阵诡异的红粉香雾… 第59章 纯阳精火 “呵呵呵……小郎君……干嘛那么刻苦呀?” “光修行有什么意思?你看你,身体很僵硬的样子哦,不如就让奴家帮你…好好放松一下吧!” “试一下会很舒服的哦…姐妹们都会一直陪着小郎君的!” 随着灵泉中水花绽放,香雾弥漫,一个个笑颜如花,香肌玉骨的女子,犹如出水芙蓉般接连浮现水面。 她们姿态各异,风情万种,犹如雪白的潮水般朝着陈复婀娜涌来,或用玉臂,或用美腿,将陈复的四肢牢牢钩锁。 一双双玉手,一条条香舌,一声声轻喘……仿佛花团锦簇,紧紧环绕着陈复。 周边还有侍女吹箫抚琴,奏响渺渺仙乐,赏心悦耳,令人沉醉。 此间绮丽曼妙的场景,哪怕凡俗界穷奢极欲的昏君,恐怕都没见过。 所谓声色犬马,酒池肉林,人间极乐,也不过如此。 “小郎君,快来呀,快下来嘛……姐妹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美人们极尽诱惑之能事,秋波暗送,千娇百媚,一双双纤细玉手,紧紧拉住陈复,想要将他拽入水中。 陈复作为一个男人,身处此间,眼中所观,耳中所听,无不是平日打死也见不到的极乐妙境。 自是口干舌燥,腹下腾起一股邪火,起初他还能勉强自持保持镇定,可越到后头求道之心却是不由得动摇了。 不知不觉间,陈复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颇有一种飘飘欲仙,欲上青天之感。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他竟然看见了自己的肉身,正在自己身下的石台上打坐。 “不对……我怎么元神出窍了?” 陈复心神一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元神正在从肉身中剥离,虽然肉身仍旧盘膝坐在石台上纹丝不动,可元神却是在一双双玉手的拉拽下,逐渐离体出窍,投入了脂粉阵中…… “不好!” 眼看自己的元神马上就要和肉身彻底断离联系,陈复原本被那些靡靡之音和夺目美色弄得恍惚迷醉的心神,猛然剧震,瞬间幡然醒悟了过来! “天眼通,开!” 此刻,陈复目中金芒一闪,再定睛去看时,只见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仙乐美人,灵泉香雾。 分明是一片烈焰滔滔、脓血淋漓的地狱景象,石台之下,鬼焰吞吐,一张张美艳皮囊,全都显出本相,无不是狰狞丑陋的索命恶鬼! 自己若是再晚一步醒悟过来,只怕就被这些恶鬼勾去了元神,沉入了那深渊地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凡人修仙,殊为不易。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却险些就让这些东西夺去元神,毁了一身道行。 陈复不禁一阵后怕,几乎是在醒悟过来的刹那,元神立即挣脱了鬼爪拉扯,重回了肉身。 “小郎君……别走嘛……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然而那些恶鬼却是不肯轻易就此放过他,转眼间又化作了一副娇美动人的模样,企图故技重施,想将他的元神拽入地狱。 “尔等香尸艳鬼,安敢坏我修行,找死!!” 陈复此时眼中哪里还容得下这些魔障,急忙双手结印,闭目敛神,口中迅速默念《化凡经》第四重心法咒诀。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丹田火起,万邪不侵。金光速现,令我通真……” 随着心法一遍一遍持诵,陈复周身聚起一道道金光。 那些妖娆美人,玉手刚一触碰到金光,便被烫得花容失色,惊叫不已,连连怯退,不敢再轻易靠近陈复分毫。 一双双眸子,惊恐万状地望着被金光包裹其中的陈复。 随着时间推移,陈复身周金光逐渐淡去,口中咒诀声也是戛然而止。 妖娆美人们见状一喜,再次贼心不死地朝着陈复涌去。 她们被天竹教教主困在这归墟灵眼里也有数百年了,期间见过不少修士来此修炼,修为比陈复高的比比皆是,可到头来还不是被她们勾得元神出窍,身死道消。 想要迷惑一个区区炼气修士,还不是手拿把掐? “小郎君,那么凶干什么……奴婢们又不会吃你一块肉,修行当真那么有意思吗?你快睁眼看看,姐妹们可都什么也没穿哟……” 妖娆美人们极尽诱惑之能事,朝着陈复喷吐着红粉香雾,一双双玉手再次朝着陈复身上抓去。 然而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们即将靠近石台的刹那,陈复双目陡然圆睁,眼底金芒乍迸,呼啦啦,双臂猛然一扬,竟是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烈焰。 “啊啊啊啊…!” 一具具红粉骷髅绝色皮囊,刚一触碰到那股金色烈焰,便发出凄厉惨嚎,显现出皮肉下的狰狞骷髅,而后彻底被那金焰焚化,烟消云散…… 下一刻,陈复整个人腾空而起,浑身都裹挟着金色烈焰,浮于归墟灵眼之上,身上的气息迅速攀升,已是远超从前。 轰轰轰! 他怒目圆睁,双手指诀飞速变换,朝着那些光溜溜娇滴滴的女子打出一道道金光法诀,那些妖娆女人一被法诀击中,便瞬间原形毕露,枯骨粉碎,脓血飞溅,最终彻底消散… 片刻后,陈复目光金光淡去,双手虚抱胸前,缓缓吸气,将周身金焰一丝一缕尽数吸入腹中,纳入丹田,漂浮在半空的身体也是缓缓落回了石台之上。 闭眼内视之下,可见丹田之内,平添了一豆澄明金焰,虽是仿若油灯灯焰一样微细,却又格外明亮澄净! “这就是《化凡经》上记载的纯阳精火?” 收功之后,陈复睁开双眼,目光闪烁,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喜色: “纯阳精火初现,看来我已是成功突破了炼气四重!” “根据书上记载,若是将这精火炼至炉火纯青,充遍丹田,便可以安炉坐鼎,烧丹炼汞,于体内凝结金丹了!” “不过,要维持这口精火不熄,就要源源不断提供精气,要想让精火壮大到充遍丹田,至少也要筑基巅峰才行吧……” 陈复缓缓起身,只觉下丹田暖烘烘的,连带着后腰两肾亦是热乎乎的,骨髓体魄颇有充实之感。 境界突破,固然可喜,不过先前经历的那一切,还是让陈复不由眉头轻锁,心有余悸。 “还好这《化凡经》中本就有守心护神的心法,若是修炼其他法门,说不定刚才就着了那些香尸艳鬼的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竟能勾走修士元神?若是寻常邪祟,怕是没这个本事吧!” 陈复立于石台之上,环顾四周,此时灵泉水波碧绿,青光荡漾,全然不见先前那些索命恶鬼的踪迹,哪怕用天眼通也是看不出什么奥妙…… 但他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幕,还是不由得脊背发寒。 就差一点,自己就险些元神出窍,功亏一篑了! 那前任归墟洞主,只怕也是着了这些魔障的道,这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吧? 这还真是应了《化凡经·卷四·守心诀》所言: “红粉佳人体态妍,相逢未必是良缘。” “看似芙蓉初出水,细观皆是勾魂鬼。” “色心才起元神灭,一点精神千丈雪!” “慧心剑斩淫魔去,长生仙道自此始!” 起初陈复还不太理解此为何意,而此番经历之后,他总算是明悟了些许。 修仙一途,若想结成元婴,就必须守住那一点先天元神,要让它像千丈高峰上的白雪一般,清净光明,一尘不染。 若是先天元神失守,一身苦修付诸东流,莫说结婴,便是筑基都再无希望了。 “嗯?这是……” 正思忖间,陈复目光忽地一怔,只见脚下灵泉之中竟是突然倒映出一张女子的娇容。 “呵呵呵……小弟弟,有点意思嘛,比之前那些色眯眯的蠢蛋强多了!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想消灭我们,还太嫩了点,罢了,姐姐放你一马,反正你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那女子冲他诡魅一笑,不等他细看却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看来方才那些邪祟,并没有被精火真正消灭!前任洞主,是真的栽在这些邪祟手里了!” 陈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剑眉倒竖,若有所思: “按理说,寻常邪祟是不可能进入这有八卦天罡阵庇护的归墟洞府的!难道,是天竹教故意投放在这归墟灵眼中的?” “若是如此,此地恐怕也不宜久留了!” 陈复擦了把额角冷汗,越想心中越是后怕连连。 连忙单手一招,取下通行玉牌,封闭了石门,离开了这归墟灵眼所在的石室,回到了洞府前厅。 “如今修为又精进了一层,有许多先前做不了的事情,也可以处理一二了。” 陈复来到前厅的石桌前,往腰间储物袋一摸,随后抬手一指前方的石桌,储物袋中的一件件东西接连出现在石桌上。 一枚看上去古朴无华的墨玉戒指,一柄血红长剑,一瓶不知名的黑色豆子。 还有从青霞蛇君手中得来的《巴山阵图》,以及天竹教那位前凸后翘的执事长老给的两棵竹笋。 第60章 散修生平 陈复首先拿起了那枚墨玉戒指,神识探入其中,内部空间彻底呈现在他的面前,极其广阔,简直宛若一个幽深的殿宇。 如此庞大的内部空间里,却只有孤零零的一部血红封皮的书谱,一些阵旗和布阵器具,还有一杆悬浮在半空的血红长枪。 那长枪之上缠绕着黑色鬼焰,与鬼婴所用的血魂枪颇为相似。 想来此物就是巴陵上人生前惯用的主要法器了,那鬼婴所用的血魂枪,应该就是仿造此物,通过血雾幻化而成。 陈复神识一动,那本书谱顿时出现在了掌中,陈复将书谱放在额头,神识沉浸其中,顿时之间,书中的内容便涌入了他的识海…… 出乎陈复意料的是,这本书谱,并非单一的功法。 里面的内容,竟然全都是以日记的形式写就,充斥了许多巴陵上人生前的自述。 而这些自述中,自然也提到了他生前所习的功法,乃至于筑基的心得。 陈复需要像抽丝剥茧一样,找出里面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一个三百多岁散修的一生,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陈复的脑海之中。 仿佛有一个饱经沧桑的苍老声音,面对面地,向他讲述自己由凡入仙的曲折生平。 …… “我叫吴凡,巴陵人士,这是巴国南郡辖下一个很小很小的乡野之地,纵使说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爷爷是农民,我爹也是农民,十六岁之前,我和身边所有农民的孩子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辛苦刨食,起初我们家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勉强能维持生计……”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虞国的军队打了过来,巴陵这个小地方很快就沦陷了,我爹,我娘,全都死在了敌人的屠刀之下……只有我和二姐、三哥和小妹,侥幸逃出了村子。” “我们一直跑,一直跑,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二姐、三哥都失散了,我和小妹在一个破庙里住下……入冬之后,小妹害了重病,整日咳血,为了给小妹治病,我不得不把自己贱卖为奴……” “买主是徐老爷,武举人出身,颇有家资,素好男风。” “去徐府的第一晚,徐老爷摸着我的脸,说要好好疼我。” “我不记得他对我做了什么,只记得,好疼!肛肠寸断的疼!再后来是彻底的麻木……我没有办法抗拒,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我只能这样做,才能让小妹活下去。” “可是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等我拿着那禽兽的钱买了药,一瘸一拐回到破庙的时候,小妹却已经被几个饿疯了的流民扒光了,剁碎了,在锅里煮着……” “我冲上去,掀翻了他们炖肉的锅,要他们把我小妹吐出来,可得到的只有一顿毒打。” “我恨,我恨自己的无能和弱小!” “我爬回了徐老爷家,求他教我习武,我要为小妹报仇!可徐老爷呸了我一口浓痰,骂我痴心妄想。” “还让家丁扒光我的裤子,想要当众欺辱我,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而就在我昏迷的前一刻,天上忽然乌云密布,一个脚踩血红飞剑的黑袍老者出现在徐家上空。他用极其不可思议的手段,转瞬灭了徐家满门,却唯独留下了我。” “等我醒来时,黑袍老者将我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貌似是一个武林门派,但又和寻常的武林门派不太一样,这里的人,全都能在天上飞来飞去,就像话本里所说的仙人一般……” “黑袍老者给我吃了一颗黑乎乎的丹药,我身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他告诉我,这里是鬼灵门,是一个修仙门派,说我灵骨不错,命带仙缘,让我拜他为师。” “拜师头一天晚上,我欣喜若狂,一宿没睡,没想到我一个农家子,竟然有朝一日能够踏上修仙之路,话本里的仙人,竟然真的存在!” “师父待我很好,并没有让我当杂役弟子,而是倾尽所用资源,督促我修炼。如此过了三年,我终于踏入了炼气三重。虽然心中有些疑惑,身边的师兄弟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奇失踪一个,但境界突破带给我的喜悦,让我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忽然从梦中醒来,听见了一阵古怪的动静和低哑的惨叫声。我循声摸了过去,看到的一幕,让我彻底看清了师父的真面目,也彻底认清楚了这个鬼灵门根本不是什么正道修仙门派……” “我的那些失踪的师兄弟,原来都被种进了养魂地,抽魂炼魄,成了厉鬼!我们这些凡人出身的弟子,在真正的鬼灵门弟子眼中,根本不能算是人,只不过是他们用来修炼的耗材……什么资质灵骨不错,什么倾尽资源培养,不过是他们唬人的鬼话罢了!” “从鬼灵门逃走后,数十年间,我又接连拜入了血影门、合欢宗、天门宗……正道、魔道的宗门我都待过,我做过杂役,当过矿奴,血奴、药奴……九死一生,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命大,每次都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而每次我总能偷学到一些东西,竟让我一步步地逐渐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几十年寻仙问道,我也总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正道魔道,不过是真小人和伪君子罢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强者,才能逍遥天地!” “明白这一点后,我正式成为了一名散修,一个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散修。” “我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唤作‘巴陵上人’!” “我曾发心启愿,定要让‘巴陵’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随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同名震天下,万古长存!” …… “没想到,这巴陵上人在成为散修之前,居然还卖过沟子,当过人材?难怪心理扭曲至此!” 陈复将书谱从额前移开,缓缓睁开了双眼,不由轻叹一声。 这巴陵上人,和自己这具身体的前身一样,出身寒微,为了躲避战乱灾荒四处逃亡,最终机缘巧合之下得以踏入修仙一途。 不同之处在于,前身狗屎运不错,拜入了蜀山,虽然因为天生凡骨不受人待见,但至少勉强苟活。 而巴陵上人开局就是鬼灵门,被那帮家伙当“小鬼”养了,那可真是天崩开局。 不过这家伙命是真硬,居然从鬼灵门那帮孙子手里跑出来了。 而且在数十年间,转投了不少门派,因此所学驳杂,每一派的功法和阵法他都学了一些皮毛。 比如他那能够屏蔽神识探查的血雾术和血灵大阵,就是源自血影门。 而聚阴大阵和凝结鬼婴之法,则来自鬼灵门,还有那黑色豆子,叫做“阴兵丸”,竟然可以撒豆成兵,虽然只是低阶阴兵… 至于那储物戒指,竟是他从天门宗的一处古修士洞府遗迹中偶然所得,貌似来头不小,他自己也弄不太清楚。 细观这巴陵上人的生平自述,从凡人到炼气,再到筑基,陈复不由沉吟起来。 此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凡人出身,虽然此人有很多观念和作为不敢苟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生平经历和筑基心得,对自己倒是有不少启迪。 或许能够为将来筑基提供一些参考,少走一些弯路。 十六岁入鬼灵门,以木、火、土三象伪灵骨资质,侥幸踏入炼气之境。 十八岁炼气三重,撞破鬼灵门黑幕,设局杀师,逃出鬼灵门。 此后数十年间辗转正魔两道各门派,逐渐触摸到筑基门槛,看透修仙门派的险恶残酷,立志成为散修。 一百四十岁尝试筑基,因缺少筑基丹辅助导致失败,修为跌至炼气三重。 好在寿元未尽,入天门宗当药奴,弄到筑基丹方,重修六十年,总算凑齐丹方所需灵药,炼成筑基丹。 二百岁时再次冲击筑基,因所选洞府灵气中途耗尽再次失败,修为跌至炼气一重。 二百六十岁时,他慕名来到了巴山竹海,想租下归元洞府冲击筑基。 谁曾想倾尽所有积蓄,也不够租金,好在他虽然修炼天赋平平,但对阵法一道颇有几分天赋。 看出了归元洞府防御法阵的不足,得到了原洞主青霞蛇君赏识。 此后,他几乎每日都化作俊朗书生模样,到归元洞府替青霞蛇君完善阵法,与之攀谈论道。 青霞蛇君逐渐对他放下戒心,产生了信任,甚至这蛇妖荒唐地对他生出了情愫。 他以道心立誓,此生愿为青霞蛇君枕边不二之臣,与之相守,之后便顺理成章搬入了归元洞府,一人一妖终日缠绵,尽情双修,不亦乐乎。 如此过了六十余年,已经三百二十岁的巴陵上人,再次冲击筑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炼气九重,寿元最长也只有三百六十岁。 若是此次再不能成功突破筑基瓶颈,他很可能就会陨落于此。 “难怪都说凡人修仙,难如登天!伪灵骨筑基尚且如此困难,我这个九象废灵骨想要筑基……只怕是更加艰难百倍吧!” 陈复一声轻叹,不由有些感慨万千起来。 不过,自己倒也是幸运的,现在有了这巴陵上人的心得自述作为前车之鉴,完全可以踩着他过河,避免那些他之前踩过的坑! 第61章 出关 巴陵上人第三次筑基,筑基丹有了,灵气充裕的洞府也有了,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虽然他自称只差了那么一丁点,可失败就是失败,他终究还是未能成功迈过最后一重关隘。 出关之时,他已经三百四十岁,寿元只剩下最后二十年。 他再也没有继续重修的心气,也没有足够的寿元支撑他瞎折腾了。 偏偏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老天爷又来逗弄他了! 一名神秘女子突然找到了他,要他趁着青霞蛇君吐出妖丹吸收月华之时,夺取妖丹。 事成之后,那人答应给他一瓶益寿丹,还有能够降低筑基难度的“启明珠”。 按照他不择手段的性子,本该立马答应,然而这次巴陵上人却是犹豫了。 他这一生做过太多违心之事,不想再背叛唯一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女子,哪怕这个女子只是青蛇妖物所化。 二人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六十年,相濡以沫,早已如道侣一般,他实在有些不忍心背叛这段真情。 “怕不是不忍心吧,而是没有见到益寿丹和启明珠,担心那神秘女子,事后反悔……” 陈复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不由得这样想。 倒不是他总把人往坏处想,而是这巴陵上人此前可是干了不少背刺的事情,为了变强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现在却又突然深情起来,让陈复感觉很不对劲。 而且,这家伙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有这样逆天改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怎么可能甘愿就此放弃? 果不其然,当那神秘女子竟然真的当场拿出了一瓶益寿丹和一颗启明珠后,巴陵上人顿时就动摇了。 他不想就这么窝囊死去,他太想一窥筑基之境的奥妙了! 在长生大道面前,情情爱爱算什么东西! 自述到这里也就中断了。 书谱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青霞,对不住了!我真是……我真是太想筑基了!!!” 字迹扭曲,潦草,纸页上还有斑斑泪迹……足见那巴陵上人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竟是挣扎了一番的,只是最后一丝良知终于还是被膨胀的野心吞噬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哪怕这书上没写,但陈复通过先前巴陵上人的残魂,和青霞蛇君说的那些话,也能大概推测个七七八八。 这巴陵上人,最终还是为了那瓶益寿丹和启明珠,选择了背叛这世上对他最好的女人! 趁着那青霞蛇君祭出妖丹,冲击筑基之时,借护法之便提前下毒迷晕了青霞蛇君,盗走了青霞蛇君的妖丹。 当然,后来这巴陵老鬼,也没什么好下场,多半是被那神秘女子卸磨杀驴给灭了。 背叛了相处六十年的道侣,只为博一次重修筑基的机会,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怪这老鬼执念不散,化作游师,为祸一方,哪怕献祭满城百姓的精血,也要重塑肉身,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真是死了都不消停,可见他对筑基的执念之深! 也难怪那青霞蛇君,如此痛恨这个老鬼,竟连他的残魂都给诛灭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道侣背刺,盗走妖丹,从此修为再也无法寸进一步,这换谁心中能不含恨? “如此说来,像咱们这种资质奇差的凡人,想要突破筑基,不光要有筑基丹和灵气充裕的洞府支持,还要有那可以降低筑基难度的‘启明珠’辅助才行!” 消化完巴陵上人的散修生平和筑基心得,陈复目光闪烁,冷静分析了一番。 为了这启明珠,巴陵老鬼不惜背刺与他相濡以沫六十年的道侣,足见此物之难得,而且定然是对凡人筑基有极大帮助,不然这老鬼绝不会如此冒险! 也不知道那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弄到此等奇宝。 她费尽心机,让巴陵上人夺取青霞蛇君的妖丹,莫不是与那青霞蛇君有什么旧怨不成? 这其中有太多的秘辛,陈复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去深究了。 倒是这“启明珠”,今后确实要设法寻找一二。 还有巴陵上人留下的那筑基丹方,其中记载的灵药,许多都是陈复闻所未闻之物,看来日后也要多加小心留意收集了。 那巴陵上人花了六十年,才集齐筑基丹方上所需的全部灵药,可见这些东西绝非寻常低阶灵植可比。 接下来的云山秘境考核,倒是一个收集灵药的好机会。 这云山秘境之中,可是有不少珍惜灵药存在的,兴许就有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 陈复此次来到巴国,起初本来只是为了捕捉野生厉鬼,习练那鬼雾藏形之法,以隐匿修为,应付接下来的云山秘境考核。 现如今,虽然没弄到野生厉鬼,但这巴陵上人的“血雾术”,倒也丝毫不逊色于鬼雾藏形之法。 甚至在屏蔽神识探查方面,还要比后者更胜一筹。 而且修炼这血雾术,无需炼化野生厉鬼,只需以自身精血修炼即可。 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化形攻击,操控血魂枪。 “算算时间,这归墟洞府还有两天才到期。” “倒是可以趁此机会,把这血雾术和那《巴山阵图》,以及从交易会上换来的《符箓大全》,好好研究一下。” “虽然短时间内,想要完全掌握阵法符箓之道,不太可能,但哪怕略懂一些皮毛,在对敌之时,也能多一些底牌……” 陈复心中计定,踌躇满志,只觉手头需要做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这修仙之路,虽说寻的是长生逍遥,可却一点也不比前世上学上班轻松。 功法、阵法、符箓、丹药……需要涉猎的东西太多了。 接下来两日,陈复格外忙碌,修炼、绘符、研阵…一刻不停,不眠不休。 感到疲倦了,就从小葫芦里倒出一颗淬炼过的废丹,服下之后,又立刻精神百倍。 加上这归墟洞府内灵气充裕,修炼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随着时间推移,陈复已经能够初步施展小型的血雾术,即便不用服食“易气丹”,隐匿修为,潜踪匿迹,问题也不大了。 对阵法、符法一道,虽然尚不能完全掌握,但对于一些简单的小型阵法,他已经基本懂得破解之道和布阵之法了。 并且,陈复试着开始绘制一些低阶符箓,按理说他刚刚涉猎此道,符纸绘制成功率不高,但交易会上换来的那支狼豪符笔,居然有自动绘符的功能。 只需要在其上灌注灵力,那符笔便可以分化成三支符笔,同时绘符,极大地提高了符箓绘制的效率和成功率。 “没想到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符笔,居然有如此神妙之处。” “不枉我花了一颗上品丹药才换来!”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石桌上,三支符笔在灵力加持下自动绘符,笔耕不辍,颇有鬼画桃符的意味。 而陈复则盘膝坐在旁边一个蒲团上,闭目敛神,引导精血汇聚头顶,打坐修炼血雾术。 四面青色小旗,环绕于陈复身侧,旗端射出四道青芒,联结成一个小型聚灵阵,抽取洞府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注于陈复体内。 随着时间推移,一团猩红红雾,凝聚在陈复头顶上空,逐渐膨胀蔓延… 三天后。 一缕金色晨光透入归墟洞府之中,投射在一个紫袍少年俊朗如玉的脸庞上。 少年双手虚抱胸前,一呼一吸间,胸腔像蝴蝶振翅上下起伏,头顶弥漫的红云被他一丝一缕缓缓吸入腹中,而后双手相合,平放腹下。 敛息内视丹田,只见丹田内原本格外明亮的一豆金焰,此时已被一团红云包裹其中。 三呼三吸后,少年缓缓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抹暗金之芒,而后转瞬恢复平常。 与此同时,少年身上外放的灵力波动,也是瞬间消散,变得与一个普通凡人无异。 “血雾术,成了!” 这名紫袍少年,自然就是三日前闭关的陈复。 此时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炼气四重的气息变得和凡人一样,嘴角顿时扬起了一抹轻笑。 “嗯?” 然而不等他高兴,却是眉头轻皱,心神一跳,察觉到几道不善的气息。 随即将神识外放出去,将那几人的举动尽收眼底,不由得眉头舒展,不屑冷声一笑: “呵呵!这些家伙,还真有耐心,居然真的在外面守了三天!” “也罢,是时候出关,会一会这些烦人的臭虫了!” 第62章 尸傀 “老六老七,你们确定,这三天那小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青苍峰下,沈红月对两个一直守在原地的孪生兄弟,寒声问道。 两个孪生兄弟神情木然,齐齐点头。 “这小子,倒是坐得住!不过如今三天已过,他今天就是不出来也得出来了!” 沈红月抬头望向被青光笼罩的山峰,眼中杀意凛然,语气冷硬: “大家都打起精神,做好准备,这次我可是从二姑那里借来了一件法宝,说什么也绝对不能再让那小子溜了!” “红月姐,你说那小子区区一个炼气修士,能够拿出那么多上品丹药,会不会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后人啊……” 乌山七剑中排行老二的麻脸矮子,目露担忧道。 “绝无可能!” 沈红月尚未回话,排行老三的白面书生却率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小子若是世家大族出身,又何必多此一举,到这巴山竹海来租住洞府?” “他不惜用一颗上品益寿丹,也要交易那归墟洞府的临时使用权,足见此人定是一个散修……” “三哥说得有道理,可若是散修…” 排行老四的绿衣女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又怎能拿出那么多上品丹药?” 白衣光头把玩着手中的白色小剑,目露凶芒: “此子身上,定然藏有大玄机!说不定,是偶然误入了什么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偶然捡到了那些丹药……” “我断定,他身上除了那些上品丹药,肯定还有其他宝贝!” 说着,光头馋得抹了抹口水,抬头望向沈红月: “大姐,若是得了这些宝贝,咱们怎么分?” “那些上品丹药,可不同于其他散修那些三瓜两枣,得到一颗对我等修炼都大有裨益!” 麻脸矮子亦是显露出极大兴趣,脸上露出精明的冷笑: “如何分配,咱们确实得提前商量一二,毕竟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免得事后扯皮,伤了兄弟和气!” 白面书生和青衣女子虽未出言附和,但同样也是将目光投向了沈红月,显然也是对陈复身上的上品丹药颇感兴趣。 倒是那孪生兄弟两人,从始至终皆如石胎木卵一般,紧盯着青苍峰归墟洞府的方向,目不转睛,丝毫没有插话的意思。 “怎么?事儿还没办成,就急着分东西了?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早了些吧!” 沈红月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去: “若是真得了宝贝,当然是先孝敬给我二姑!” “若不是我二姑每次提前传音报信,关照我们,你们以为天竹教的执法队,那么容易躲过?” “这三天来,死在咱们手里的落单散修,也有二三十个了!得来的灵石、丹药,也够你们修炼了!你们还想要什么?” 她目光骤寒,一一扫视着周围几人的面孔,身上陡然释放出一股血红色的煞气和威压。 顿时间,麻脸矮子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说话。 绿衣女子则是悄悄往白面书生身后退去,白面书生虽然神色淡然,但也并没有要和沈红月唱反调的意思。 老六老七二人依旧木然。 “大姐,那可不一样啊!” 六人中,唯独穿着白色僧衣的光头,抬手往沈红月肩头一搭,大咧咧一笑,直言不讳道: “那些散修身上,不过都是些下品灵石和下品丹药,哪里比得上那小子的上品丹药!” “小鱼小虾,弟兄们都吃腻了,这好不容易逮到条大鱼,大姐你总得让弟兄们喝口汤吧?” “风和尚,我看你真是色胆包天了,连我的便宜也敢占!” 感受到光头手上不老实的小动作,沈红月冷冷瞪了他一眼: “想死不成?” 话音刚落,一柄血红长剑,忽然从光头身后凝聚而出,剑锋直抵住光头后背心。 光头心底一寒,感受到血红长剑的嗜血杀意,嘴角暗抽,随即摸着光头嬉皮笑脸打了个哈哈,将另一只手从沈红月胸前移开: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打大姐的主意?这不是……太久没采补元阴之气,瘾来了嘛!” “大姐你也知道,我炼的这功法,离不开娘们儿的滋养……” “三天前那个西域灵符门的小娘们儿,倒是个绝佳的炉鼎!可惜大姐你当时下手也太狠了,你这血魔剑一出,直接把那小娘们儿吸成了干尸,贫僧原本还打算好好宠幸她一番的!” 回想起三天前,那名肤白貌美,长相颇有异域风情的金发少女,光头至今都还馋得流口水。 可一想到那少女的下场,又不由打了个寒战,惋惜一叹。 “喜欢双修是吧?行啊,我现在也可以让她跟你双修!” 沈红月冷酷脸蛋上,却是忽地诡异一笑。 她抬手一挥,悬浮于光头身后的血红长剑剑身之上,骤然射出一道红光。 光头回身看去,只见那红光落地瞬间,竟是化作了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清丽少女。 俏脸上双目紧闭,睫毛弯曲,鼻梁高挑,樱唇微翘,颇具异域风情。 只不过,这少女虽然栩栩若生,却浑身萦绕着一股尸气,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生机,俨然已只剩下一具神魂俱无的躯壳。 “起!” 沈红月眼中红芒一闪,单手掐指成诀,抬手朝着少女身上打出一道古怪血色法诀。 “噗”的一声轻响,法诀融入少女体内后,这具死尸,竟是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一双晶莹美眸。 瞳孔深处萦绕着一点血色,双目空洞无神,宛若行尸走肉,提线傀儡。 随着沈红月掐诀念咒,猛地一催。 刷拉,少女顿时双手一扬,双足拔地而起,尖细十指血红煞气萦绕,双目红光乍迸,径直朝着光头飞扑了过去。 “别别别!大姐快住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光头吓得面色大变,直往后退,再也不敢跟沈红月蹬鼻子上脸了。 沈红月本来也没打算真把光头怎么样,见光头服软,她抬手朝着金发少女虚空一指,口中轻喝一声: “定!” 少女的动作顿时戛然而止,双足缓缓落回了地面,双手却是依旧平举,直挺挺地立在光头面前。 “呼!” 汗流浃背的光头,这才松了口气。 其余几人看着那少女尸傀,也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恭喜红月姐!” 麻脸矮子最先反应过来,满脸谄媚笑容,拱手奉承道: “这才短短三天,这灵符门的小娘们儿,就被抹去了神魂,炼成了这样一具尸傀!看来大姐这祖传炼尸之术,又精进了不少哇!” “假以时日,红月姐定能成为炼尸大家,重振乌山沈家炼尸一脉门庭!” “行啦,少拍马屁!我这点微末道行,比起我爹差得远了。” 沈红月冷嗤一声,表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内心却是暗自得意。 这才一具尸傀,还不够! 若是能够炼制出一对阴阳尸傀,培育出尸胎,才算是大功告成! 如今这阴尸傀有了,就差阳尸傀了,那废灵骨的小子,便是绝佳人选! “尔等草菅人命的把戏,倒是会得不少,怎么,莫非也想将陈某,炼成这尸傀不成?” 沈红月心中正盘算着将陈复也炼制成尸傀,谁知念头刚起,一道透着阳刚之气的轻喝却是骤然响起,竟是将她心中所想猜个正着。 那声音罡气十足,回荡在竹林之中,震得竹林哗啦啦响,而后清晰刺入七人耳中,仿佛无处不在,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是那小子?!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沈红月面露讶色,心头一惊。 第63章 剑阵 “大家当心,此子修为本就略胜我们一筹,这三日在那归墟洞府中,说不定又让他借机精进了些许!万不可大意轻敌!” 在听到陈复的声音后,白脸书生立即将神识外放到极致,却是丝毫未能察觉到陈复的气息,不由得心神一凛。 他单手掐诀,袖中“咻”的一声,射出一颗墨丸,盘旋于身前,并连忙对其他同伴提醒道。 “无需怕他!七剑听命,即刻列阵!用七绝剑阵对付这小子!” 沈红月眼底红芒一闪,心中默念咒诀,浑身气息陡然暴涨,双手掐诀一催,一柄血红长剑顿时凝聚于身前。 随着她握剑在手,一声令下,其余六人立即面容整肃,各站一方,将她和那具少女尸傀围在中央。 六人各自飞速掐诀念咒,祭出各自法器。 白脸书生抬手虚空一指身前墨丸,那墨丸顿时崩散化作一滩墨水。 紧接着他双掌一合,口念咒诀,那墨水竟在他双掌之间迅速凝聚,凝墨为剑。 绿衣女子则是绣口一吐,喷出一颗青色剑丸。 而后素手一挥,一道青芒打在剑丸之上,那剑丸便如种子萌芽般舒展开来,化作一柄青翠欲滴,形似竹叶的细长软剑。 麻脸矮子双手往脸上一抹,脸上的麻子顿时全部脱落,紧跟着双手一搓,那些麻子竟是凝成了一柄剑刃扭曲的蛇形乌剑。 白衣光头随手将手中白色小剑一抛,那小剑在风中盘旋,迎风见涨,再落回光头掌中时,已是化作三尺白色长剑。 几人祭出法器的手段,可谓五花八门。 唯独那神情木然的孪生兄弟二人,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单掌一翻,掌中便是各自凝聚出一把石剑和木剑。 短短刹那之间,几人已经握剑在手,浑身气息翻涌,迸发出各色护体光罩,战意迅速攀升。 同时全都神识外放,警惕着陈复的踪迹。 “起阵!” 沈红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手握血红长剑,朝天一刺。 刷刷刷! 顿时之间,其余六人纷纷举剑朝天,六把长剑接连迸发出六道各色剑光。 剑光在半空中彼此交织联结,瞬间在几人头顶形成了一座六芒星剑阵。 轰! 剑阵成型的刹那,沈红月身上红袍无风自荡,掌中凝聚起一团红芒,灌注于剑锋之上。 手中血红长剑陡然红光大作,迸发出一道碗口粗的血色光柱。 随着光柱冲天而起,汇入剑阵之中,六芒星虚影顿时红光大放,缓缓转动起来,其上更是凝结出数道血红剑影,盘旋飞舞,蓄势待发! “废灵骨的小子!既然来了,还不赶快出来受死?躲躲藏藏的,莫不是害怕了?” 沈红月立于剑阵之中,左右扫视着四周,却是连陈复的人影都没看到,神识也是感受不到陈复的存在。 于是故作嘲讽,想要激陈复现身。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奇怪,你们有人感知到那小子的气息吗?” 沈红月不由得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讶异,同时用传音术对其他几人问道。 不过,她问了也是白问,作为乌山七剑中的老大,连她自己的神识都探查不到陈复的气息,更遑论其他几人了。 “从刚才的声音来判断,这小子明明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可为什么,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难不成这小子会什么藏形匿气的手段?” 几人彼此传音,心中无不是充满讶异和惊疑。 “大姐快看,他在那儿!” 就在这时,七剑中排名老四的绿衣女子突然抬头指着竹林上空,口中发出一声惊叫。 其余几人闻言,齐齐调转剑锋,目射寒芒。 六芒星剑阵之上凝结出的数道血红剑影,也是随之调转方向,瞄准了几人剑锋所指之处。 只需沈红月一声令下,几人随时都可以催动剑阵,释放出全力一击。 但见七剑剑锋所指之处,一个周身微微泛起暗金幽芒的紫袍少年,缓缓从天而降,脚尖轻踏竹枝,双手倒背,面容神俊,飘举如仙! 此人,自然就是从归墟洞府中刚刚出关不久的陈复。 “看来这血雾术藏形匿气的效果果然不错,这乌山七剑方才都没察觉到我的气息。” 陈复双目微眯,目光轻蔑扫过身下列阵的七人七剑,最终落在了立于沈红月身侧的少女尸傀身上。 看清少女面容,陈复顿时瞳孔骤缩,脸色发寒! “道友,我叫姜雅,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一时间,少女天真活泼,纯真友善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陈复脑海之中,仿佛犹在眼前。 “道友,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问问翠竹轩怎么走…” “道友,你有定颜丹吗?我可以用朱雀真火符宝跟你换哟!” “……”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自来熟的话痨少女姜雅。 三天前,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跟着自己一起参加散修交易会,没想到转眼间就被抹去了神魂,成了这样一具行尸走肉。 世事无常啊! 原本还想找她,探讨一下符箓之道,不曾想竟成了这样。 陈复摇头一声轻叹,目光再次回到那乌山七剑身上时,眼底平添了一股冷锐之气。 这些家伙,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像姜雅这样落单的散修,当真该死! 而就在这时,陈复眼前忽然红芒一闪。 咻! 一道红色剑芒已是朝着他由下而上,激射而来。 “臭小子,总算让我逮住你了!三天前在竹海坊市让你小子给溜了,今天要是再让你走脱,我就不姓沈!!” 剑阵之中,沈红月满脸狞笑,掌中血红长剑嗡鸣一震,催动剑阵,朝着陈复发起了攻击。 咻咻咻! 一道道红色剑芒,接连激射而出! 这七绝剑阵激发出的每一道剑芒,都凝聚了他们七人的法力,爆发出的威能堪比炼气三重修士全力一击! 凭借此等剑阵,他们乌山七剑杀人夺宝,无往不利,哪怕是遇到修为比他们高的对手,他们也敢越阶猎杀对方! 沈红月眼中满是自信之色,其余六人亦是面露冷笑,显然并不认为陈复能够抵挡住他们七人的剑阵合击。 “这剑阵,倒是有些门道……七个炼气二重修士,凭借此阵居然能够连续激发出堪比炼气三重修士的剑芒!” 感受到那些红色剑芒裹挟的威力,陈复微微一怔,若是三天前,自己与这些家伙硬拼,哪怕侥幸逃走,恐怕也免不了负伤。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已是突破炼气四重境界,丹田之内精火初现,能够调动的法力,已非炼气三重可比。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丹田火起,万邪不侵!” 陈复单手立掌掐诀,心念一动,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暗金之色,随后“嗡”的一声轻响,周身顿时迸发出一道金色光圈。 轰! 七绝剑阵激发出的血红剑芒,连陈复的衣角都没沾到,便被陈复身周缓缓扩散开去的金色光圈轻松挡下。 看似来势汹汹的血红剑芒,刚刚触碰到那道金色光圈,便如水遇到火一般,瞬间蒸发,烟消云散。 “啊?这……” 看见这一幕,身处剑阵之中的几人无不是面露惊容。 要知道,那些血红剑芒,每一击都凝聚了他们七人之力,不亚于炼气三重修士全力一击。 他们设想过陈复或许能够挡下其中一击,但绝不可能同时挡下这么多道血红剑芒。 以往他们面对的那些修为不输于陈复的散修时,也是靠这一招取胜,几乎无往不利! 可陈复释放出的这道金色光圈,竟然可以轻松将所有剑芒同时抵消。 这等神异手段,他们生平仅见,心中怎能不惊异? “可恶!这小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家不要留力了,给我全力催动剑阵!绝不能让他走脱,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沈红月眸光一颤,心中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她就狠狠一咬牙,目露凶芒,下令全力催动剑阵。 一时间,其余六人纷纷掐诀念咒,将手中长剑祭向半空,无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64章 太阳 “斩草除根吗?那倒是提醒我了。” 陈复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一道银色流光顿时从戒指中射出,在陈复面前化作一面银色小盾。 陈复单手掐诀,朝着银色小盾打出一道金光手印,银色小盾嗡鸣一颤,瞬间涨大,护住了陈复身形。 轰轰轰! 一道道剑芒轰击在银色盾牌之上,犹如泥牛入海,无不是瞬间瓦解崩散,根本破不了陈复的防。 而趁着银色盾牌抵挡剑阵攻击的空隙,陈复则是藏身在盾后,深吸一口气,而后暗中往掌中吐出一小股纯阳精火。 随即施展金光术,将那股精火包裹在金光之中,缓缓搓成一颗馅大皮薄的流心汤圆。 而与此同时,身处剑阵中的沈红月见己方攻击,对陈复丝毫不起作用,马上下令变阵,七人各自催动法器,将剑阵摆开。 转瞬间,六芒星剑阵变化为北斗七星阵型。 七把剑在主人的法力催动之下,同时飞旋腾空! “毒螭剑,去!” 脸上虽然没了麻子,但依旧面容丑陋的矮子,双掌一扬,朝着半空中的蛇形乌剑,打出一道乌光。 嗡! 蛇形乌剑猛地一颤,随即乌光大放,卷起一阵黑雾,朝着陈复悍然击去! 那黑雾所过之处,竹叶枯萎,寸草不生,显然是含有剧毒! “墨蛟剑,去!” 白面书生不甘落后,大袖一甩,一道墨光打入半空中的墨剑。 刷刷刷! 那柄墨剑顿时化作了数道剑影,卷起一道水墨龙卷,其中隐隐传出龙吟之声! “青竹剑,去!” 绿衣女子两只素手齐挥,同时口吐青雾,喷吐在那竹剑之上。 竹剑顿时卷起一道绿色龙卷,周遭的竹叶都被裹挟而去! “风魔剑,去!” 白衣光头朝着白色长剑打出一道白光,那长剑飞速旋转,卷起一道白色风圈,其声势犹如台风过境,摧枯拉朽! “古木剑!金石剑!去!” 一向寡言少语,神情木然的孪生兄弟二人,此时也是目中精芒闪烁,倾尽全身法力,全力催动石剑和木剑! 石剑之上显现出一座石碑虚影,砸向陈复。 而木剑则是仿佛活过来一般,蔓延出数根藤蔓,朝着陈复缠绕而去! “血月剑,去!” 沈红月眼中红芒一闪,双手掐诀一催,血红长剑红芒大放,剑锋之上射出一道冲霄光柱! 七剑分别爆发出不同的威能,掀起七道龙卷,朝着陈复轮番发起轰击。 “变阵了吗?呵呵……有点意思。” 虽然陈复自认如今自己的修为和实力,绝不输于这七人,但见对方使出了全力,他也并未托大。 从容抬手,朝着身前银色盾牌虚空一指,那盾牌骤然一缩,化作巴掌大小。 而后发出一声嗡鸣颤响,迅速分化出一道道巴掌大小的银色龙鳞虚影。 鳞片层层叠叠结成一个圆罩,将陈复身形完全遮护其中,不留下任何一点死角。 “吼!” 圆罩形成的瞬间,其上显现出一道银甲龙妖虚影,发出一声充满威慑的龙吟之声。 不仅如此,陈复又在这银龙盾幻化出的圆罩之内,叠加了一层金光护罩,最后身上迸发出柔淡白光,化作白色护体光罩。 有了这三层防护,陈复方才放心了一些,继续埋头搓自己那颗流心汤圆。 此时这颗汤圆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金光灿灿,圆圆滚滚,里面的纯阳精火夹心儿一看就很美味,咬上一口肯定爆浆! 不过,陈复觉得这还不够,毕竟对方有七个人,太小了吃不饱。 一下子要把七个人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汤圆肯定得搓大亿点! 毕竟热情好客,是咱们华夏人的传统美德嘛! 砰!轰!空隆!! 七道飞剑卷起七道龙卷,朝着陈复挤压而去,一时间,陈复所处之地,周围的竹林都被七道龙卷碾压成了齑粉。 然而当这看似势不可挡的七道龙卷,真正触碰到陈复身前的三层防护时,却是全都碰了壁! 首先是裹挟着黑色毒雾的毒螭剑,刚一击中银龙盾,就被悍然弹开。 至于那些黑色毒雾,哪怕透过了银龙盾的防护,但一遇到陈复的金光护罩,便瞬间溃散,化作乌有。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这么硬!” 看着屡次被银龙盾弹开的毒螭剑,矮子气得脸色铁青。 身为剑主,他能清楚感受到毒螭剑上的毒雾正在迅速消散,并且剑身在激烈碰撞中,似乎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纹。 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还没伤到陈复,自己的剑就要先崩碎了! “让我来试试!” 白脸书生一声轻喝,大袖一甩,朝着空中的水墨龙卷再次打出一道墨光。 轰隆! 墨蛟剑卷起的水墨龙卷之中,顿时发出一声龙鸣之声,一条两丈长的墨蛟盘旋而出,张开大口,含珠一般企图将护住陈复的银色圆罩吞入腹中。 见此情景,其余几人顿时目露期待。 锵! 然而那条墨蛟刚刚触碰到银色圆罩,就被银龙盾上迸发出的银龙虚影撞开。 银龙墨蛟在空中交缠厮斗,最终墨蛟被银龙一口反咬住脖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嘶,落入下风。 只见那银龙猛地一甩头,爪牙并用,硬生生将墨蛟残暴撕碎! 哗啦啦,在沈红月几人惊异的目光中,墨蛟迅速溃散瓦解,化作了一片墨雨,撒落在地。 “呃啊!我的墨蛟器灵……糟了!” 就在墨蛟消散的同一时间,白脸书生猛地一个踉跄,顿时脸色骤变,口中涌出一股血腥味,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哥!你没事吧?” 绿衣女子见状,连忙朝着白脸书生投去关切的目光,见白脸书生强撑身形摆了摆手,这才狠狠瞪向陈复。 眼中冷光一闪,她一跺脚一咬牙,全力催动青竹剑,围绕陈复发起迅捷密集的攻击。 不过,结果自然是不容乐观。 她的青竹剑斩在银色光罩之上,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白衣光头和孪生兄弟也都不信邪,全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石碑、藤蔓、飓风,各种攻击密集如雨,光芒乱闪,可愣是奈何不得陈复分毫。 “大家一起上!!” 随着沈红月咬牙一声怒叱,从眉心祭出一滴精血,融入血红长剑。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神情有些复杂,不过最终也都纷纷了祭出了精血。 随着七滴精血,飘上空中,融入了七把飞剑,剑上光芒陡然暴涨,化作了乌、墨、青、红、紫、白、黄七道剑光,如同游鱼一般环绕着陈复身周,盘旋不休…… “七剑合璧,给我破!!” 沈红月一声怒喝,带头虚空一指,操控飞剑刺向陈复身前的银色圆罩。 “破!!!” 其余六剑也随之一竖,七剑合璧,分别从不同方位朝着陈复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陈复身前的银色圆罩却是突然自行消散,化作了一面银色小盾,被陈复收回了储物戒指。 “嗯?什么情况?!” “那是……什么?!” 下一刻,陈复的一个举动,让所有人面色大变,瞳孔震颤。 “好像是…太阳?!!” “人怎么可能…至少不应该……这踏马是一个炼气修士能施展的神通吗?”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分头跑!去找我二姑!!!” 沈红月脸上全无一丝血色,脚踩飞剑,转身就要开溜,连那把血红长剑都顾不上了。 其余六人亦是纷纷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一道道遁光,分头逃窜。 当看见陈复手中捧出的那东西后,几人心中早就已经吓得肝胆欲裂,哪里还有留下和陈复抗衡的勇气。 第65章 陈复的杀招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 “吾今祝咒,扫尽不祥。” “遇咒者灭,遇咒者亡。” “斩邪灭精,体有金光。” 伴随着一阵罡气十足的祝咒之声,回荡于天地间。 陈复脚踩红云,双手高举,十指被金光笼罩,掌中虚托起一颗金光灿灿的圆球! 他整个人在圆球散发出的耀目金光之下,已是看不清具体面容和神情,只留下一个俊朗的身形剪影傲立于天地间。 那颗金色光球从陈复掌中缓缓升至上空,并且在陈复十指间的金光灌注之下,不断膨胀。 转眼间竟宛如一轮小型太阳,金芒四射,散发出灼灼热浪,仿佛蕴藏着能够吞噬一切黑暗的威能! 乌山七剑先前不惜祭出精血,全力放出的七道飞剑,被那金光一照,就瞬间崩碎,无火自燃,转眼化作了飞灰…… 见此情景,乌山七剑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谁敢不跑?! 这几人倒也算是聪明,还知道分头逃窜,显然是料定陈复分身乏术,一次最多只能追击他们之中的一个人。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天眼通,开!” 陈复目放金芒,神识铺开,识海中瞬间浮现出七色遁光分头逃窜的蜿蜒路线。 “哼!老子辛辛苦苦给你们搓的汤圆,不吃就敢走?这礼貌吗?” 神识锁定七人方位的瞬间,陈复宛若怒目金刚,双手掐诀,朝着头顶悬空的“太阳”翻掌打出一道金色手印。 “去!” 紧跟着他一声轻喝,金色圆球在手印催动之下猛地一颤,发出“嗡嗡”颤鸣,而后瞬间分射出七道金光,划破长空,分别朝着七个不同的方位激射而去! 砰砰砰! 金色圆球化作七道金光一闪而逝,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爆响后,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炽热的灼浪消失了,竹林中清风徐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这短短一瞬间,对于仓皇逃窜的乌山七剑而言,却是他们此生经历过最绝望的时刻。 以往都是他们七个人追着别人杀,而现在却全都成了陈复的猎物。 他们原本以为分开跑,陈复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却没想到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射来一道金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道金光就已经毫不客气地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砰!轰隆! 金光在他们体内轰然爆炸,直接将他们的肉身炸穿一个透明窟窿,而后伤口处迅速腾起了丝丝灼热的金焰。 那金焰看似微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金焰不断壮大,逐渐蚕食自己的肉身。 最后整个人都被金焰彻底包裹,宛若一颗火球,从半空中坠落而下,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彻底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尽管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但对于他们而言,被那金焰焚烧的过程,却是极其痛苦漫长。 那一刻,他们心中不断忏悔,忏悔自己此生做过的每一件恶事,残杀过的每一个人。 不过,就算再怎么忏悔,也终究难逃被金焰抹灭的下场。 “嗯?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而在陈复的神识感知之下,乌山七剑中,孪生兄弟、绿衣女子、白衣光头、白脸书生、丑陋矮子六人,相继陨落,在纯阳精火的灼烧下转瞬化作了飞灰,连储物袋都没能留下。 唯独一道红色遁光,短暂停滞后,居然仍旧在向前遁行。 “沈红月?” 陈复先是一惊,没想到这个区区炼气二重修士,居然能够躲过自己融合金光术和纯阳精火领悟出的杀招“夺命大汤圆”。 随即他又面露狂喜,因为沈红月竟然在危机关头,祭出了一件法宝残片,这才挡下了刚才那夺命一击侥幸逃脱。 对于这件法宝残片,陈复志在必得。 “小宝贝,别跑!!!” 陈复脚尖轻点红云,注入了些微法力,脚下红云顿时化作一团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而后迅速朝着沈红月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 …… “那小子不过是在归墟洞府待了三天,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强?他不是废灵骨吗?!” 而另一边,沈红月脚踩飞剑仍在疯狂逃遁。 她身周环绕着一块泛着暗金幽芒的甲胄残片,浑身冷汗淋漓,回想起方才死里逃生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持续遁逃了半个多时辰,她几乎快要力竭,将神识外放到极致,并没有感受到陈复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放缓了飞剑遁速。 “看来那小子并没有追来!也对,跑了都这么远了,他想追也追不上我了……” 但旋即她又心头一紧,因为她同样感受不到自己那六名手下的气息了。 恐怕那六人全都已经被那可怕的金光抹杀了吧! “那金光,真是太邪门了!” 沈红月看着身前那块甲胄残片,抹了把额角冷汗,心中暗道侥幸。 方才若不是及时祭出了二姑给的这“开阳甲”法宝残片,挡下了那道可怕的金光,自己恐怕也难逃此劫。 “哎,这次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就不该打那小子的主意!”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六个手下全部陨落不说,连我的血魔剑,和那具刚炼制的尸傀,也全都丢下了……” “好在捡回一条命!之前劫掠的这些灵石和丹药,大部分也都在我这里,算是没白忙活!” 一想到这一趟赚了不少灵石,成功捡回一条命,沈红月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下意识伸手向腰间储物袋摸去,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咦?” “我的……储物袋呢?!” “哎!” 而就在这时,一声男子的轻叹声,在她耳畔响起: “这得杀多少散修,才能攒到这么多灵石啊!你这娘们儿,长得倒是不错,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呢!” “道友,你,你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沈红月大惊失色,红唇轻颤,连带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慌乱之色,对陈复的称呼都变了: “道友,先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吧!只要你饶我一命,这些灵石全都归你了!” “错了?” 虚空之中,传来男子的不屑冷哼: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弄死你,灵石照样也是我的,你今天休想走脱!” “呃啊啊啊……!” 下一刻,一团血雾凭空出现在沈红月头顶,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第66章 乌山赶尸术 轰! 血雾瞬间笼罩而下,沈红月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血雾中伸出的血红大手,牢牢抓住了四肢,禁锢住了全身穴窍,再也无法调动丝毫法力。 护在身前的开阳甲残片,也是被一只血红大手抓去,转瞬落到了一个紫袍少年手中。 “你……道友……真是你……” 沈红月抬眸看去,只见那紫袍少年就立于她身前不远处,那张剑眉俊目,棱角分明的帅脸,就算化成灰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先前一心想杀的陈复! 虽然先前就已经听出陈复的声音,但此时亲眼见到陈复,沈红月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 “道友,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血雾之术,难怪我的神识无法察觉到你的气息,敢问道友莫不是血影门的人?” 沈红月先是愣了愣,随即目露期盼欣喜: “道友既然会这血雾之术,定然是出身血影门没错了!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我们乌山沈家,和你们血影门颇有渊源,我爹和你们门中的孙长老还是至交老友!我那血魔剑,还是孙长老送我的呢!” “按辈分,我得管你叫一声师兄!” “师兄,放了小妹吧!先前小妹若是知道你是血影门弟子,定然不敢对你下手的!” 沈红月妩媚一笑,套起了近乎。 然而陈复压根懒得搭理她,埋头打量着左手上的甲胄残片,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另一块甲胄残片瞬间出现在右手掌中。 两相对比之下,两块甲胄残片完全相合,显然本是一个整体。 “哈哈,还真是开阳甲残片!” 陈复目露喜色。 之前听那多宝阁掌柜介绍过,这开阳甲,乃是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法宝。 哪怕只是此甲残片,其防御力也并非寻常防御法器可以比拟。 若是凑齐所有残片,合成一套完整的开阳甲,不仅可以使穿戴者水火不侵,还能获得一项不可思议的“神通”。 当时陈复还以为多宝阁掌柜是在吹牛比,也没多在意,直到后来在白帝城和鬼婴一战,实践以后才知道这开阳甲的防御力确实非同小可。 方才沈红月凭借此甲残片,挡下了自己的杀招,也足见此物确实不凡。 若是真的凑齐所有残片,合成完整开阳甲,说不定真如那多宝阁掌柜所言,能够水火不侵,获得神通。 今天能得到这块法宝残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原来师兄想要这法宝残片?” 沈红月纤眉轻挑,故作大方地笑道: “师兄想要,小妹送你便是,还望师兄能够高抬贵手,放小妹一马,莫要伤了血影门和我乌山沈家百年友谊!” “谁跟你说我是血影门的人?” 陈复神念一动,两块开阳甲残片幽芒一闪,同时被墨玉戒指收入其中,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冷锐,看向沈红月。 “师兄明明会这血雾术,怎会不是血影门的人?!” 感受到陈复目光中的冰冷之意,沈红月娇躯一颤,眼底闪过一抹惊愕: “难道……” “哦,会血雾术就是血影门的人?那我还会金光术呢,难不成就是金佛门的人?” 陈复踏前一步,单手掐诀,指尖凝聚起一线金芒。 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沈红月,脸上露出一抹邪异冷笑。 这娘们儿虽然心狠手辣,但身材也是同样火辣,穿着红色露脐装,腰臀弧线像琵琶成精一样,肚脐上还打着一颗红色玛瑙脐钉。 项链、手链上全都镶嵌着红玛瑙。 “道友饶命!” 看着陈复一步步逼近,脸上还露出冷笑之色,沈红月顿时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寒: “道友求你了,饶了我吧!我愿意给道友当炉鼎侍妾,只要饶小妹一命,小妹什么都可以答应道友!” “是吗?那我要先看学生证!” “学生证?那是何物?!” 沈红月眸光一颤,满脸茫然。 “没有的话,那你就死定了!” 陈复目光骤寒,一根手指抵住了沈红月眉心。 轰!!! 半个时辰后。 血雾散去。 沈红月整个人仿若破碎的瓷瓶一般,被一道金光撑破肉身,四分五裂,转瞬化作飞灰,从此人间除名。 而陈复则是带着从沈红月身上搜刮来的东西,心满意足地飞遁而去。 “这臭娘们儿神识还挺顽强,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把她整服了。” 陈复花了半个时辰,才彻底抹灭沈红月的神智,然后用鬼灵门的搜魂大法,搜取了沈红月的全部记忆,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片刻后,陈复回到了先前的竹林,金发少女姜雅依旧眼神空洞,双手平举,直挺挺立在原地。 “姜道友,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你的杀身之仇我替你报了。” 看着神魂俱灭,空有一副躯壳的姜雅,陈复不由轻叹: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吧,一个是继续留在这里,鸟啄虫蛀,自生自灭。”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 话说到一半,陈复忽然摇头苦笑: “算了,我这种三好学生热心市民经常扶老太太撞大运的好人,怎么可能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再说了,你也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 陈复回忆了一下从沈红月脑海中搜取出来的乌山赶尸之法,摩挲了一下墨玉戒指,一道流光从戒指里飞出,落入掌中,化作一张黑色符箓。 而后他从眉心祭出一滴精血,融入符箓,抬手将符箓朝姜雅额头上一贴。 随即掐诀持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嗡”的一声颤鸣之后,黑色符箓瞬间融入了姜雅体内,不见了踪影。 “种下这融入了我精血的引尸同心符,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用你这具肉身,干什么坏事的!顶多让你打打杂什么的!” 陈复冲姜雅笑了笑,随即抬手朝着姜雅胸前一指,口中轻喝:“落!” 姜雅原本僵硬平举的双臂,顿时回落在身侧。 “笑一个。” 随着陈复话落,姜雅脸上挤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容,或许是因为长得漂亮的缘故,哪怕那个笑容很僵硬,但看上去也并不算太难看。 “呵呵,这赶尸术,还行。” 陈复满意点点头,就在他准备再多熟悉熟悉这乌山赶尸术的时候,忽然心神一跳,感知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朝这边迅速靠近。 “嗯?” 陈复剑眉轻蹙,心中一沉,随即摩挲了一下墨玉戒指,对准姜雅喝道:“收!” 几乎是在墨玉戒指射出一道墨色幽芒,将姜雅整个人吸入戒指之内的同一时间,陈复已是脚踩红云,在一团血雾笼罩之下,瞬间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当沈碧霞顺着神魂印记,带着天竹教执法队弟子,赶到之时,陈复早已不见了踪影。 “奇怪,那小子不过区区炼气三重修为,按理说不可能抹除我的神魂印记啊!难道是用什么手段暂时屏蔽了?” 沈碧霞试着感应了一下陈复的位置,模模糊糊的,自己的神魂印记竟然失效了。 “红月这丫头,怎么也一直不回传音?” 沈红月的气息也是同样感知不到,沈碧霞不由得心乱如麻,愁眉紧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难不成,让那小子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七个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人!” “对,说不定她们已经回乌山去了,回头问问三弟就知道了!” 沈碧霞明知道事情不对劲,但心中还是这样自我安慰着。 “沈师姐,杀害落单散修的真凶,抓到了吗?” 这时,李馨月脚踩一片竹叶,从天边缓缓飘飞而来: “最近几日,频繁有散修在竹海外围失踪,对我们天竹教的声誉影响极其恶劣!林左使下了死命令,必须尽早抓住真凶!” 看见李馨月,沈碧霞目光一寒,心中充满嫉妒和怨憎,但面上却是亲热一笑: “李师妹不是去翠微峰了吗?怎么还关心这些琐事,这些事情又不是头一回发生,这真凶一天两天我看也是抓不着了。” “是吗?只怕沈师姐,早就知道那些真凶是何许人也了吧?说不定,就是沈师姐一直在给这些真凶打掩护,所以才让执法队每次都扑空吧!” 李馨月语气柔和如水,可说出的话却是语出惊人。 一众执法队弟子全都面露惊容,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领队的沈碧霞。 第67章 筑基之威 “李馨月,你胡说八道什么?!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沈碧霞脸色骤变,怒视李馨月。 “沈师姐,你以为你做下的那些事情,当真就是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吗?” 李馨月温和恬静的面庞上,罕见地罩上了一层寒霜: “林左使早就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了!” “今日,就是特地派我来清理门户的!” 沈碧霞闻言心底一沉,自知身份暴露再无周旋余地,顿时面泛煞气,惊怒暴起,刷,抬手一挥间,朝着李馨月打出一道犀利的紫色电光。 紫色电光交织跳跃,其中竟是裹挟着一柄锋锐竹剑! “原来沈师姐真的是奸细!” 一众执法队弟子见状,脸色骤变,纷纷闪避开去,各自展开护体光罩,唯恐两个师姐动手被伤及无辜。 “终于是原形毕露了么?也好,你我之间明争暗斗多时了,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李馨月脚踩竹叶,凌空而立,面如古井无波,只是屈指一弹,皓腕之上的玉镯脱手而出,嗡然作响,骤然化作一轮银色弯月。 紧跟着她单手掐诀,朝着那轮弯月打出一道白光:眸光如炬,玉口轻吐:“镇!” 轰!轰!轰! 那银色弯月猛地剧颤三下,顿时释放出一股接一股强大的灵压,压得一众执法队弟子全都抬不起头来。 就连那柄裹挟着紫色雷霆之威,锐不可当的竹剑,也是被那股威压逼得停滞在了半空,颤鸣不休,却是再难寸进。 “什么?!” 沈碧霞双目震颤,仰望着白衣胜雪,浑身散发着乳白辉光的李馨月,面上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才上翠微峰仅仅三日,你竟然就已经……迈入了筑基门槛?” 转瞬之间,沈碧霞便是撤去竹剑,身上黑雾腾起,化作一道遁光抽身朝着竹海之外飞速遁逃。 “李师姐……哦不,李师叔,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执法队弟子愣了半晌,方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对李馨月问道。 经此一事,大家已经清楚,散修被害一事定然和沈碧霞关系不小。 “此人乃是魔道乌山派,安插进咱们天竹教的奸细,放心吧,她跑不了的!” 李馨月面容恬静,眉若远山,美眸中白光一闪,只是将右手皓腕轻抬,纤细玉指掐作兰花状。 随后朝着沈碧霞逃遁的方向,振臂打出一道白色手印。 “去!” 轰! 银色弯月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爆发出阵阵轰鸣,斩出一道极其耀目的雪色光刃。 光刃所掠之处,疾风呼啸,千竹尽折,其威力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以抵挡! 一众执法队弟子,皆是看得呆了一呆,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威能吗? 一入筑基之境,果然和炼气如隔重山,判若云泥了! …… “卧槽,这家伙怎么追来了?!” 却说陈复感知到沈碧霞的气息后,马上就施展血雾术藏形匿气,同时施展红云飞遁之术,脚踩红云全速遁逃。 没曾想刚出巴山竹海不久,一团笼罩在黑雾中的紫色电光,便是从他身旁不远处擦身而过,抢先他一个身位,朝前飞遁而去。 陈复一下就感应出了沈碧霞的气息。 然而沈碧霞却是仿佛没看见他一样,没有丝毫停留,拼命朝前飞遁,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追赶她,稍慢一步就会被抹杀。 陈复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雪色光刃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轰隆一声巨响,径直朝着沈碧霞斩去。 仅仅是被那道雪色光刃的余波擦过,陈复就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不得不全力展开护体光罩,并接连召出银龙盾和开阳甲残片,来抵挡那股可怕的威能。 由于全部法力都灌注在了护体光罩和防御法器上,藏形匿气的血雾术一时间便随之失效,陈复藏匿的身形也是彻底显现了出来。 砰!! 不远处,一股震天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陈复循声看去,疯狂逃遁的沈碧霞最终还是被那道可怕的雪色光刃,拦腰击中。 整个人在一股迅速膨胀的白色光团中四分五裂,身死道消…… 见此一幕,陈复目光震颤,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以为自己领悟出的“夺命大汤圆”,威力已经不俗了,可是跟那道雪色光刃一比,顿时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就在这时,数道遁光在一道银色遁光的率领下,闪瞬间出现在了陈复身后。 陈复心神一凛,回头看去,只见那银色遁光散去后,显现出了李馨月那张线条柔和的玉脸,她身后还跟着一众天竹教执法弟子。 “道友,又见面了。” 见到陈复,李馨月温润玉脸上,再次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就像二人初见时的那样。 然而感受到李馨月身上可怕的灵压,陈复却是不由一惊。 仅仅三日不见,她这是筑基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巴陵上人三百年都没能迈过去的一重高山,人家三天就迈过去了! 这就是凡人和天才的区别吗? “你们去把那魔道乌山派奸细的遗物收拾一下,送去执事院,务必查清楚这些魔道奸细进入天竹教的目的。” “我和这位道友还有些话要说。” 李馨月吩咐了几句,追随左右的执法队弟子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复一眼,随后纷纷领命而去: “是,师叔!” 待得执法队弟子离去后,李馨月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陈复身上。 感受到陈复修为比三日前更进了一步,她先是目露一丝讶异,随后微微一笑道: “不知我是该叫你巴陵道友,还是陈道友?” “都行,在下本名陈复,号巴陵上人。” 陈复脸不红心不跳,模棱两可道。 “三日不见,陈道友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层,以道友的资质,进展如此之快,倒是令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李馨月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复,随后挥手展开了一个隔音结界,这才凑近陈复,笑容一敛,意味深长地问道: “道友在归墟洞府中闭关三日,感觉如何?可有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同寻常…… 难道是指那归墟灵眼里的女鬼?! 陈复闻言一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归墟灵眼中那个美艳女子的面容,随即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眼前这李馨月,虽然看上去温柔随和,好像一朵纯洁的白莲花,但刚才领教过她的杀伐手段后,陈复知道这娘们儿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 对方目的不明,他心中自然要提防几分,不可能全部吐露真言。 “真的没有吗?” 见陈复摇头,李馨月却是目露疑惑,仿佛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眼神中又略带着失望。 虽然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十分微妙,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陈复瞧在了眼里。 陈复不由得心思活泛了起来,那沈碧霞是魔道乌山派的奸细,但这娘们儿该不会也是其他势力,安插到天竹教里的奸细吧? 这天竹教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多势力惦记? 不过,这些事情陈复并不想去深究,至少这李馨月对自己并无恶意,看她所修功法,也不像是魔道中人,就算是奸细也应该是正道那边的奸细吧。 “道友,没别的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归墟洞府的通行玉牌和八卦阵盘,我都已经放在洞府里了!” 陈复拱了拱手,本来还想问问雪儿的情况,不过转念一想,以雪儿的极品天赋,天竹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亏待她,何必多问。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此处要紧。 云山秘境考核开启在即,自己决不能错过这次进入秘境收集灵药,炼制筑基丹的机会。 尤其是刚才见识过李馨月的筑基之威后,他心里那叫一个痒啊! 难怪巴陵老鬼,做梦都想筑基! 筑基好哇! 只有筑基了,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仙途! “道友留步!” 陈复刚刚转身准备遁走,李馨月温和悦耳的声音却是再次从身后响起。 第68章 归途 “道友如此匆忙,不知此行去往何处?临走前,都不问问雪儿丫头的境况吗?” 陈复闻言身形一滞,扭头看向李馨月,面露轻笑道: “雪儿那丫头成了你们林左使的亲传弟子,你们天竹教还能亏待她不成?至于我嘛……一个九象废灵骨,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听你们童长老的建议,去紫照门试试了!” “紫照门?嗯,对于道友而言那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只是,雪儿睡着后,口中还一直念着你,想必道友和雪儿关系匪浅!” 李馨月目光一柔,提议道: “道友何不留下一些信物和留言,等雪儿日后长大了,也好与道友相认!” “信物?不必了吧!” 陈复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道: “其实我与那丫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送她来这儿只是顺便兑现一个承诺罢了。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她若愿意认我,自会认出来的。” “可是林左使打算送雪儿去忘忧池,洗涤记忆……” 说着,李馨月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道友若是不留下信物,恐怕雪儿日后未必记得住道友了。” “哦?有这事?既然洗涤了记忆,那就让她彻底忘掉我吧,顺便忘掉那痛苦的一切。这对那丫头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复先是一惊,随即转念想了想,还是释怀一笑,没有留下任何信物和只言片语。 最终在李馨月遗憾的目光中,陈复振袖一挥,脚踩红云,飘然而去。 望着陈复的背影,李馨月不由轻叹一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位陈道友,倒是个豁达良善之人,看样子并非魔道中人。” “可惜就是资质差了点,不然倒也是一个值得深交之人。” 陈复前脚刚走不久,天边忽然飞来一道白光,化作一只月白色的小鸟,停在了李馨月肩头。 小鸟张了张嘴,消散之前,一道传音清晰落入了李馨月耳中: “千幻鬼母还没找到吗?” 李馨月闻言眸光一凛,玉手一翻,捏出一张传音符。 她香唇轻启,对着传音符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在符上施加了数道禁制,素手一挥,传音符顿时化作一道白光,闪瞬消逝在了天际。 做完这一切,她方才挥散了隔音结界,若无其事地,朝着沈碧霞先前陨落的方向飞速遁去。 …… 随着沈碧霞身死道消,陈复身上被其种下的神魂印记,自然也是随之消散了。 数个时辰后,陈复接连打出两张“扶风符”,脚下红云像打了鸡血一般猛猛提速,飞速遁出了巴国边境,比来的时候速度快了好几倍。 “前世没开上迈巴赫,这辈子咱也算是腾云驾雾上了。” 进入了蜀国境内,陈复方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一路上,所见的人间疾苦实在是太多了,又让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起来。 巴国的凡俗界虽然也是战乱不休,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妖兽入侵人族城镇的事情,在某些比较繁华的地方,凡人们还是能够在时代的夹缝中偏安一隅的。 或许是因为天竹教主张人妖并存的理念吧,巴国境内的妖兽,摒弃了吞噬人类精血的野蛮进阶之路,反而走上了和人族修士一样的修行之路,也就是和青霞蛇君差不多的“妖修”。 有巴山竹海这处修炼圣地可以修行,这些妖兽自然瞧不上凡人那点精血了。 虽然天竹教非正非邪,背后似乎暗藏某种图谋,但至少目前来看,天竹教做的这些事情,倒是为此间凡人争取了一线生存空间。 反观蜀国境内,却是深受妖魔之祸,凡人曾经建立的封建王朝,早已沦为一片片罕有人迹的废墟魔窟…… 即便有人聚居之处,也是被妖兽刻意圈养,当作血食和奴隶之用。 就连蜀国昔日的都城,也是有大妖巴蛇盘踞,彻底沦为了妖兽的王国,别说是凡人了,就算是人族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 那大妖巴蛇曾经日啖生灵十万,神通了得,至少也是元婴修士级别。 陈复进入蜀国境内后,一路上都是刻意避开那些城镇向前遁行。 倒不是他不同情那些被妖兽圈养的凡人,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的同情是极其廉价的。 就连自诩正道的蜀山九派,对这些妖兽都无可奈何,只能依靠蜀山圣境的法阵结界自保,自己区区一个炼气四重修士,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还是先把自己锻造成钢吧! 只有当自己足够强大之时,很多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才能放手去做! 回到蜀山圣境之前,陈复先去了一趟青鹿镇坊市。 先到多宝阁,把从沈红月身上薅下来的红玛瑙首饰换成了灵石,重新买了一把凌霄飞剑、三只登霄纸鹤。 又到妙香楼洗了个灵浴(素的),把一身风尘洗净,好好舒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离开妙香楼后,闻到从魔厨楼飘来的诱人香气,一时兴起,点了一瓶玲珑花酒,一条金龙鲤,一盘冰灵液凉拌青芝草。 反正从沈红月身上捞到了不少灵石,偶尔阔一把也不是不行。 酒足饭饱后,陈复因长途飞遁而亏损的灵力总算补回来一些。 不过,比起小葫芦淬炼过的极品丹药,这些吃食蕴含的灵气,还是逊色了不少。 只可惜此行小葫芦里的丹药都吃得差不多了,看来还得回虎山接着倒腾废丹才行。 陈复结过账后,并没有继续施展红云飞遁之术,而是换上了凌霄飞剑,御剑飞行。 毕竟这红云飞遁之术,乃是巴陵上人从魔道血影门偷学来的,自己回蜀山必须得低调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否则被当成魔道中人可就麻烦了! …… “大伙儿都听着!老规矩,花坛、庭院、偏房、卧房……还有废灵田,全都必须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虎山下,陈复家中,猫耳女童叉着腰,对院子里一群奇形怪状的妖兽吩咐道: “算算日子,陈真君也该回来了!咱们得把家里收拾得板板正正的,绝不能辜负陈真君的嘱托!” “好嘞老大,你就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圆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熊猫妖兽,熊掌一挥,把胸脯啪得噗噗响。 “行,都去干活吧!” 猫耳女童点点头,语气冷淡地随手打发道。 一群妖兽顿时旋风般四散而去,各自忙活去了。 猫耳女童双手倒背,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回想起陈复出远门之前,叮嘱她的事情。 若是有人到废灵田来,就让她服用“易气丹”化作陈复的模样,应付一二。 不过这虎山废灵田,向来是没什么人愿意光顾的,因此这“易气丹”也就没用上。 “等陈真君回来了,看见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说不准会赏我几颗上品丹药呢!” 一想到陈复回来表扬自己的场景,猫耳女童不由得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老大,不好啦!有……有人过来了!” 猫耳女童正幻想着陈复揉着自己的小脑袋,夸奖自己干得不错,可就在这时,一声粗哑慌张的大叫声,却是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幻想。 猫耳女童闻言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一只肿眼泡的青蛙妖兽一蹦一跳间,着急忙慌进了院子。 “呱呱,老大,有人来了,咋办?” “什么人?男的女的?是不是一个大胡子?” 陈复临走前,特地交代过,有一个叫做王猛的大胡子,最有可能出现在废灵田,若是此人来了,给他些低阶丹药和灵石,随意将他打发了去便是。 “呱!不是大胡子……是一个女的,非常漂亮,比你还……” 青蛙话刚说到一半,注意到猫耳女童脸色阴沉了下去,慌忙改口道: “呱,反正是个女的!不是大胡子!” 女的? 猫耳女童闻言一呆,坏了,陈真君并没有交代过,会有女的来这里啊! 第69章 道似无情却有情 “这女的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她和陈真君什么关系?哎呀,我什么都不清楚,万一待会儿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猫耳女童满头雾水,急得直跺脚,不过她很快又镇静了下来,扭头对青蛙妖兽说道: “阿青,你赶快让熊大、牛二、鹿三他们全部撤回山里去,千万不要被那人撞上!” “呱!” 青蛙妖兽闻言点点头,连忙蹦出了院子。 目送青蛙妖兽离去后,猫耳女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紧跟着单手一招,陈复留下的那颗易气丹便是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服下丹药后,猫耳女童闭目敛神,连忙运气催化药力,同时脑海中观想起陈复的模样。 转瞬间,她娇小玲珑的身形便是拔升了好大一截,头上的猫耳和屁股后面的猫尾巴也是缩了进去。 脖子变粗出现了喉结。 面部五官也是从粉雕玉琢的女童,逐渐变成了一个剑眉俊目,棱角分明,满脸阳刚之气的少年。 “哇……” 再睁开眼时,陈墨墨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满脸惊奇。 “我变成公的了?那岂不是连那个也……桀桀桀!” 陈墨墨灵机一动,朝着自己下身看去,脸上露出了少儿不宜的坏笑。 她随手一挥,院门自动关上。 “哇!!!” 接下来,院子里又是响起一声惊呼。 而与此同时,一道蓝色遁光,正朝着虎山方向飞遁而来。 遁光忽地一滞,虎山上空赫然显现出一个脚踩飞剑的蓝衣倩影,气质清冷,绝美如仙。 “也不知道,他还活着吗?” 望着虎山下的小院,蓝衣女子清冷的玉脸上,罕见流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数日前参加竹海散修交易会的柳青瑶。 交易会结束后,她便和几个同行的内门师妹分了手,独自到巴国凡俗界转悠一圈,重新体验了一次红尘中的生活。 还别说,重新体验红尘生活后,还真让她找到了自己结丹瓶颈的症结所在。 以她的极品水灵骨天赋,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天灵骨,但也算得上是修仙界出类拔萃的天才了,否则也不可能被碧水峰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结丹之前,她的修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修炼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好比筑基这一道门槛,足以让那些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苦修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难以窥其堂奥,而她仅仅只用了一天就突破了。 这让她难免有些飘飘然,直到“结丹”这座大山挡在她的面前,她方才体会到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天赋出众,的确能够让人快速入门,同时获得宗门扶持,得到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可到了结丹这一步,光有天赋和所谓的修炼资源支持,是远远不够的。 如若不然,那些掌握了灵脉和矿藏的世家大族子弟,早就人人都能结成金丹了。 然而事实却是,许多世家大族子弟,也未必就能成功结丹。 结成金丹,和炼制外丹完全不同! 外丹术,以铜铁金银为鼎,草木金石为药,假以天地之火烧炼成丹。 而内丹术,却是在体内安炉坐鼎,以命为火,以性为药,性命双修,龙虎交媾,烧炼先天元神凝结为丹。 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凡是结丹修士,多是本性自然之人。 要么绝情寡欲如苍松古石,要么凶悍跋扈如焚天烈火,要么温和纯粹似瑶池净水…… 种什么因,自然就结什么果;修什么道,自然就存什么性。 志不坚,不足以明心。 心不明,不足以见性。 性不纯,不足以开悟。 不得开悟,便永远执迷。 禅宗所言,明心见性,证悟本心;道家所言,返璞归真,见素抱朴。 其实求的不过是一个回归自然,修持本性,如此方得安炉坐鼎,凝结金丹! 道侣、灵药、洞府、灵石……这些修炼资源,终究不过是外物辅助罢了。 若是心存挂碍,念通不得通达,做不到明心见性,证悟本心,服食再多灵药,也终究难以结成那颗至纯金丹! 而在巴国凡俗界重新体验过红尘生活后,柳青瑶总算是认清,导致自己念头不得通达的罪魁祸首了。 陈复! 是了,只能是他了! 那个夺走她童贞的家伙! 她的青梅竹马,她曾经想要托付终生的凡人少年! “要想念头通达,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直接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彻底从这世界上抹灭!” 念及此处,柳青瑶眸光骤然一寒,心中不由得对陈复起了杀心。 不过,她随即又不禁轻叹一声,自嘲一笑: “可我真的能对他下杀手吗?说到底……是我抛弃他在先,是我心中有愧,所以才会念头不得通达!”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放下曾经那段感情的,可到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就算杀了他,我难道真就能彻底忘掉他吗?” “只怕是心中愧疚更深了。” “陈复,你简直快成了我的心魔了。” 柳青瑶苦笑摇头,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 “也罢,事到如今,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了!” “只是此事务必做得天衣无缝,决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心中计定,柳青瑶意念一动,一瓶丹药从储物袋中飞出。 看着这瓶丹药,柳青瑶眼中的自嘲之色更浓了。 “柳青瑶啊柳青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堂堂蜀山正道碧水峰亲传弟子,居然要借助魔道合欢宗的手段,来了断这段旧情……呵呵,真是可笑!” 这瓶丹药,是她这次从巴山竹海散修交易会上,特地从一位前辈手里换来的“极品合欢散”。 其实从那时候起,她心中其实就隐隐意识到和陈复的旧情,就是导致自己无法结丹的原因,并且下意识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只不过经过几天红尘历练后,她方才坚定了决心,决定将这个羞于启齿的方法,付诸行动! 下一刻,柳青瑶身形向下飘落,来到小院门前。 既然决定要这么做,她也没有什么好犹豫了,只想速战速决! 素手轻挥,一个隔音结界瞬间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她这才迈步,朝着院中走去。 院门紧闭,柳青瑶并未敲门,而是径直向前走去。 那院门顿时犹如水面一般轻轻荡漾起涟漪,待得涟漪消散,柳青瑶已是出现在了院中。 “水遁术?这女人看上去好厉害呀,我肯定打不过,待会儿还是老实点好了。” 看见穿门而入的柳青瑶,猫在卧房窗户后面偷窥的陈墨墨,心头一惊。 她念头刚落,一股强大神识便是犹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好强大的神识,比陈真君还要厉害,难道是筑基修士?!” 面对柳青瑶的神识扫描,陈墨墨只觉脑瓜子嗡嗡的,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好在“易气丹”的功效,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她的外表依旧维持着陈复的模样。 “这女人到底来干什么的?” 陈墨墨心中正自疑惑,前一刻还站在院子里的柳青瑶,却已是悄无声息穿过卧室房门,出现了她的面前。 整个过程如同幽灵一般,连一丁点脚步声都没有。 “……” 陈墨墨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复,你在这儿就好!我今天来找你,只办一件事!”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敢让第三者知道,我定要你神魂俱灭!” 不等陈墨墨试探询问对方来意,柳青瑶却是香唇轻启,率先开了口。 “啊这,不知前辈,要……要我做什么?!” 面对柳青瑶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陈墨墨瞬间汗流浃背,眼珠子滴溜一转,敬小慎微地问道。 第70章 极品合欢散 前辈?! 柳青瑶闻言纤眉轻蹙,像看怪物一样打量了“陈复”一眼,这家伙抽什么疯?管我叫前辈? 算了,时间紧迫,办正事要紧! 不然让别人撞见,就麻烦了! 柳青瑶并没有计较这些细节,玉手一伸,一瓶极品合欢散从掌心飘飞至“陈复”身前的木桌上: “先把这瓶药吃了!然后把裤子脱了,躺床上!剩下的事情,由我来掌控!” “啊?!” 陈墨墨闻言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什么啊!你不做,我就杀了你!你也别多想,我不过是图一个念头通达罢了!今日事毕,我们从此互不相欠!” 柳青瑶玉手凭空一推,陈墨墨整个人顿时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摁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她的嘴巴如被无形大手捏开,一整瓶合欢散飘飞而起,不由分说地就强行往她嘴巴里灌入。 “呜呜……这是什么药……我怎么变得好,好奇怪!” 极品合欢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粉红气流,迅速在经脉里蔓延开去。 不多时,陈墨墨便是脸红耳赤,眼神迷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唯独某一处地方格外精神! 而就在这时,她迷迷糊糊中看见,柳青瑶缓缓朝着床边走了过来,并且挥手褪下了身上的蓝衣,露出了娇美动人,冰肌玉骨的玉躯。 这女人……想干什么?! 最终,在陈墨墨慌乱懵懂的目光中,两团雪乎乎的东西,像大山一般朝着她压了上来! “啊啊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陈墨墨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完了,完了,本喵不干净了! 这女人到底是谁呀,太可怕了,陈真君你快回来吧,墨墨扛不住啦! …… “怪了,这女人来虎山干什么?” 却说陈复回到虎山后,突然发现自家小院居然被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出于谨慎起见,他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全力施展血雾术藏形匿气,隐藏在暗处观望。 等了一个多时辰后,隔音结界终于消散了,与此同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从自家小院里遁出。 这女人,化成灰陈复也不会忘记,不是柳青瑶还是谁? 不过他想不通,这女人为何会出现在虎山废灵田,这倒是出乎了陈复的意料。 此次出远门之前,他特地给陈墨墨嘱咐过,提到了王猛、赵虎、张楚等人,但唯独没有想到柳青瑶居然会到这里来。 “但愿陈墨墨那丫头机灵一点,别露馅吧!” 柳青瑶并没有察觉藏形在暗处的陈复,她从小院里出来后,俏脸红扑扑的,像做贼一样唯恐被什么人看见似的。 马上就脚踩飞剑,化作一道蓝色遁光,朝着碧水峰方向飞遁而去。 “这娘们儿脸怎么那么红?干啥了这是?喝假酒了?我家也没酒哇!” 待得柳青瑶彻底远去,陈复这才回到了自家小院门前,带着满心疑惑,想找陈墨墨问个清楚。 …… “什么?” “你是说……她为了图一个念头通达,居然对我……啊不对,是对你……干出那种事儿了?!!” 入夜后,卧房中,陈复听完陈墨墨缩在自己怀里,哭哭啼啼的诉说后,大吃一惊。 “陈真君,我的法力,全部被她吸没了,呜呜呜,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她完事之后还威胁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要我神魂俱灭!” 此时的陈墨墨,已经恢复了狸花猫原型,连猫耳女童的形态都没办法维持了。 陈复一边撸猫,一边安抚道: “好啦好啦,别哭了。” “这次的事,是我百密一疏了,谁能料到这女人会突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到时候给你一颗极品聚气丹,你的法力自然会补回来的!” 此刻陈复心情复杂至极,明明自己被绿了,却还要安抚绿自己的这家伙。 不过,这事儿也是够荒唐的,自己安排一只小母猫化形成了自己的模样,本意是让她看家。 却没想到,居然被自己曾经的女人给强行双修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罢了,只要你没露馅就行。” “那倒没有,那个易气丹很厉害的,哪怕我法力都被吸光了,还一直维持着你的模样,坚挺到了最后呢!” 陈墨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猫瞳一闪,说道: “对了陈真君,那女人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包东西,你要不打开看看。” “嗯,早看到了。” 陈复闻言点点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个包裹上,不用想也知道是柳青瑶留下的,因为上面残留着一丝她的香味。 “墨墨,你以后别叫我陈真君了,听着怪别扭的……” 陈复放下怀里的猫,单手一招,桌上的包裹顿时凭空漂浮而起,落入他的掌中。 自己不过是个区区炼气修士,哪能配得上真君这种尊号? “那叫什么?” 狸花猫眨了眨琥珀色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问道: “叫主人可以吗?” “随便你吧,反正别叫陈真君就行!” 陈复随口回了一句,便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里的包裹上,还未打开,神识便已探入其中。 就是个普通的包裹,并没有施加任何禁制。 里面只有一封信,剩下的全部都是些黄白之物。 陈复取出信件,定睛一看,不由得眉头轻皱,看到后面却又苦笑摇头起来。 “主人,信上写什么了?” 狸花猫摇头晃尾,用毛茸茸的身子来回蹭着陈复裤腿,好奇问道。 “这女人,劝我不要参加云山秘境考核,让我主动离开蜀山圣境。” 陈复掌中金光一闪,随手将信纸焚为灰烬,目光落向包裹里金光灿灿的金元宝: “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百两黄金给我,让我去巴国都城,置办些宅院田土,做些生意,结婚生子,安度余生,莫要再踏入修仙界。” “哦?这么说,这个女人心肠还不算太坏呢!” 狸花猫忽地一跃,跳到了桌子上,似乎对包裹里亮闪闪的金元宝很感兴趣。 “或许吧。” 陈复闻言不置可否地一笑。 “那主人要离开这里,去巴国吗?” 狸花猫用猫爪子捧着一个金元宝,高高抛起又接住,冲陈复眨了眨琥珀色大眼睛: “不管主人去哪里,墨墨都会跟随左右的!” 陈复摇了摇头。 柳青瑶此举,应该确实是出于好意。 这女人心中应该还是念旧情的,不想让他在云山秘境考核中送命,所以才会留下这三百两黄金,让他主动离开蜀山圣境,去巴国都城安身立命。 若是放在三个月前,陈复说不定真就答应了。 可偏偏他刚从巴国回来,对巴国凡俗界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巴国如今尚未像蜀国、楚国、秦国那样被大妖祸乱,但也并非完全太平。 就像那白帝城,看似繁华,可一夜之间数万百姓便在血灵大阵之下化作了累累白骨。 在修仙者眼里,凡人如蝼蚁,虽然大多数正道修仙者并不会主动介入凡俗界因果,但这世上却不乏像巴陵上人这种,为达目的丧心病狂的散修、邪修。 这个世上,比妖魔更可怕的,是人心! 身处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求存,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和庇护。 陈复可不想哪天晚上,不明不白就变成了某个邪修魔修手底下的冤魂。 就算遇不上邪修和妖魔,凡人短暂的一生,也难免要经历战乱、灾荒、病痛之苦。 既然踏上了修仙之路,并且成功突破了炼气四重,陈复可不想就此甘于平凡! 重活一世,他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尤其是在见识过筑基修士之威后,陈复心中想要筑基的念头,就愈发强烈了! 云山秘境,固然凶险,但却是非去不可的,因为这云山秘境里面的许多灵药,都是在寻常坊市买不到的! 而且这次杂役弟子算是破例参加考核,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若是错过了此次机缘,不知何时才能集齐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 要是像散修一样全凭自己在外面到处瞎找,估计就像巴陵上人一样,光收集灵药都得花费好几十年功夫! 念及此处,陈复重新换上了杂役弟子服饰,准备仔细计划参加云山秘境考核的事情。 “小陈啊……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杂役弟子腰牌之上沉寂许久的传音石,突然闪烁起红光。 紧跟着,传来了管事赵虎的声音。 “赵管事,我在!” 陈复先是一怔,随即回了一声。 “哎吆呵!你小子还活着呢?” 赵虎的声音颇为惊讶,旋即又透着莫名的高兴: “那行,长话短说,云山秘境考核就要开始了,明天辰时,带上药锄,到黑土峰来报到,一定要记住,莫要误了时辰!” 带上药锄? 参加考核,带锄头干什么? 陈复眉头轻锁,顿觉有些古怪。 第71章 王猛的用意 翌日,黑土峰,玄元殿前。 虽说是辰时集合,但天还没亮,玄元殿前广场上,就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 前排,是黑土峰为数不多的一百多名外门弟子。 黑土峰和金石峰,属于外山两峰,并不设内门,因此这些外门弟子,已经算是整个黑土峰弟子中的精英了。 而陈复,则是跻身于上千名黑土峰杂役弟子的队列之中。 此时他身着黑色杂役弟子服侍,腰配凡器听风刀,肩上扛着一把药锄。 看上去除了建模比身旁的张楚、王猛等人帅那么一点之外,在这偌大广场上,完全就是背景板一般的存在,压根没人会注意到他。 带领他们前来集合的管事赵虎,在灵植园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想叼谁就叼谁。 但是在这里,这家伙见到谁都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比狗还乖巧温顺。 像赵虎这样的小管事,黑土峰有三十多个,平均每个小管事手底下管着三四十个杂役弟子。 “老夏,听到准信儿了吗?上头为啥非让咱们黑土峰杂役弟子也去参加考核啊?就咱这水平,能选出个啥来呀……” 此时赵虎正和旁边另一个管事交头接耳。 “害,什么狗屁考核!” 夏姓管事比赵虎高出半个头,抱着胳膊,摇了摇头,似乎知晓一些内幕: “据说啊,是那云山秘境里面,有个什么万象森林,咱们紫照门几个峰主,用神识初步探索过,发现里面有不少灵草和灵材!” “但古怪的是,那万象森林里仿佛存在某种特殊禁制,筑基以上修为的修士,若是进入其中,便会受到一股神秘力量压制。” “就连几位金丹期峰主,都没办法强行破掉那层禁制!” 赵虎闻言更加纳闷了,不由问道: “可这跟咱们杂役弟子有啥关系?” “本来确实跟咱们没关系!” 夏姓管事苦笑道: “可是后来,几个峰主一商量,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灵材不要哇?于是一拍脑门,嘿,你猜怎么着?” “既然筑基以上修为的弟子进不去,那就让筑基以下修为的弟子,进去采集灵材呗!” “符合这个条件的,自然就是外门和杂役弟子了!但光靠外门弟子,显然人手不够!” “所以,这次考核,就破例让咱们杂役弟子也跟着进去了,说是考核,其实就是让咱们进去下苦力的!” 赵虎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 “害!我说呢!难怪让大伙儿都带上药锄!搞了半天,是这么一回事儿!” “嘘,低声些!” 夏姓管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跟做贼一样压低声说道: “这些都是我瞎打听来的,准不准确我可不知道啊!待会儿峰主出来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肯定会交代一二的!” 不光赵虎和夏姓管事在揣测上层的用意,其他管事也都在交头接耳,交换着各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杂役弟子们也都焦虑不安,广场上一片闹哄哄的。 “原来如此,难怪这次破例让杂役弟子也和外门弟子一起参加考核!美其名曰考核,实则是进去替宗门挖灵草,采灵材,果然杂役弟子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陈复表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不由得讽刺一笑。 “哼哼,哪有那么简单?赵虎他们懂个锤子!” 就在这时,王猛却是忽然冷笑了一声,一副知晓真正内幕的得意神色,顿时引得不少杂役弟子向他侧目。 “王猛师兄,此言何意?莫非这次考核,还有其他内幕不成?” “那还用说!王猛师兄的大哥可是火神峰外门弟子,定然知晓更多内幕!” “王猛师兄,看在同是灵植园师兄弟的份儿上,指点我们一二吧!听说那云山秘境异常凶险,我们可不想不明不白进去送死……” 不少灵植园杂役弟子,纷纷朝王猛凑了过去,表露出巴结之意。 陈复亦是扭头看向王猛,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家伙,居然突破炼气二重了? 不对,这股黑气是? 陈复瞳孔微缩,仔细一看,竟是发现王猛身上萦绕着一股黑气。 那股黑气极其微弱,若不是他开了天眼通,根本无法察觉。 那股黑气,和黑虎门邪修龙辛身上的黑气极其相似。 难不成,这王猛和黑虎门有什么瓜葛? 陈复心中不免起了疑心,但表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 若是魔道黑虎门横插一脚,这次云山秘境考核的情况,可就有些复杂了。 自己需要更加小心提防才是,绝不能和王猛这些家伙走得太近。 “指点倒是谈不上!” 王猛抱着胳膊,得意一笑: “但你们若是想要活着通过这次考核,跟着我,准没错!” “行行行!我们绝对唯王猛师兄马首是瞻!” 灵植园杂役弟子闻言,纷纷点头如捣蒜,满脸谄媚笑容,一个劲给王猛戴高帽子: “我就知道王猛师兄最仗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送死的!”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与其耍嘴皮子,不如给老子来点实际的!” 王猛却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即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贪婪的笑容。 杂役弟子见状,纷纷面露难色: “王猛师兄,咱们每月领的份例,不都已经孝敬给你了吗?我们身上真的没有灵石再给你了!” “放心!这次我不要灵石!” 王猛意味深长地一笑。 “啊?不要灵石?那要什么?我们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杂役弟子们闻言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了,具体要什么,等考核开始我自会告诉你们的!” 王猛故意卖了个关子: “现在我来统计一下,待会儿愿意随我同行的人,有哪些?咱们互相留一下传音符,到时候进入秘境好联系!” “我我我!” “还有我!” 一时间,不少杂役弟子都踊跃举手。 陈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默然不语。 对于这些弱小的杂役弟子而言,进入云山秘境无疑于九死一生,为了活下去,抱别人大腿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就怕他们抱错了大腿,反而跳进了深坑里! “好,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王猛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不过很快,他又粗眉一挑。 目光落在了默不作声的陈复身上,不怀好意地冷笑道: “陈复,你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小子还想单独行动?” 陈复直视王猛,面色依旧平静。 “哟,你小子这是突破炼骨五重了?” 王猛上下打量了陈复一番,自以为看穿了陈复的底细: “区区炼气五重,就自以为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我可告诉你,云山秘境可不比别的地方,就你小子这点道行,不跟着我们走,进去了无非就是个死!” 面对王猛的挖苦讽刺,陈复并没有动怒,而是低头拱手,一如往常一样卑微老实,也不说话辩解。 如今的王猛,在陈复眼中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只要他乐意,弹指便可灭杀王猛。 只不过,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方便动手罢了。 等进了云山秘境,他自会跟这王猛好好算算前身的杀身之仇,以及屡次三番抢夺他丹药的旧账。 “算了算了,王猛师兄,别跟他一般计较了,反正这小子就算跟着咱们,也只会拖咱们后腿!” “就是!他不想跟咱们组队,咱们还不乐意带他呢!” “这小子就是不识好歹!难怪被赵管事弄去看守废灵田,他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一众灵植园杂役弟子,为了讨好王猛,纷纷对陈复冷嘲热讽起来。 “哼!说得也是,我差点都忘了,他只是一个天生凡骨的废物,带他也没啥卵用!” 王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时对陈复失去了兴趣。 他一把推开陈复,朝着排在陈复身后的张楚看去,粗声质问: “张楚,你小子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也和陈复一样,打算单飞?” 第72章 黑土峰主古啸南 “这,我……” 张楚被王猛凶恶霸道的模样吓得一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不知道陈复为什么不愿意和王猛他们组队,但他很清楚王猛是什么人,王猛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居然不要灵石,还提出主动庇护大家!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张楚,你给老子听好了!” “陈复他一个凡骨废物,自暴自弃,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有三象杂灵骨的天赋,可不能像他一样自甘堕落啊!跟咱走,不会错的!” 王猛伸出满是拳茧的粗厚大手,重重拍了拍张楚的肩膀,眼神充满威慑。 “好,好吧!我跟你们一起!” 张楚看了眼陈复,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只能点头应下。 “干什么呢?吵吵囔囔的,成何体统!所有人都站回原位,把嘴闭上!辰时一到,古峰主马上就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队列最前方传来。 那道声音显然是用了什么秘术,清晰回荡在整个广场上,落入了每个人耳中。 “古峰主?!” 听到这话,所有人立即回到了原位,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王猛也是收敛了嚣张气焰,连忙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哄闹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闭上了嘴,没人再敢交头接耳。 陈复朝着队列最前方望去,先前那发话之人,是一个身着玄袍的银发老者。 此人他曾经在新人入门测试时见过一面,乃是黑土峰首席大管事魏玄尘! 黑土峰不设内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内门长老之类的职位。 这黑土峰首席大管事,便是峰主以下第一人了! 所有的小管事,以及外门弟子,平日都得听他的号令! 而峰主古啸南,则是终日在这玄元殿内闭关不出,除了宗门里有特别重要的大事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见到他。 陈复入门五年了,还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哪怕是五年前的新人入门测试,这位峰主都没露过面。 峰内诸事,一直都是首席大管事魏玄尘代管。 没想到这次秘境考核,居然把这位“老宅男”古峰主给炸出来了! 足见此次考核,确实非同小可!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玄元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所有人都像罚站一样,在玄元殿前的广场上傻站着。 虽然没有人敢出声质疑,但彼此间难免用眼神交流起来,时间一长,人群便又显得有些躁动了。 一些外门弟子,开始用传音术互相交流起来。 就连首席大管事魏玄尘,也是眉头轻皱,不免有些焦躁地捋起了胡子: “嘶!这古师兄,该不会又忘了时辰吧?” 铛!铛!铛! 就在这时,峰顶上的司晨钟轰然震响,发出了阵阵响彻云霄的古拙钟声。 红日高悬,辰时已至。 哐! 玄元殿紧闭多年的大门,终于在上千道目光瞩目之下,缓缓开启。 “来了来了,终于要见到咱们峰主了!” “……” 不少男女弟子都激动了起来。 然而出乎众人所料的是,接下来出现在大家视野中的,并非什么峰主,而是一只巨大的黝黑兽爪。 咚! 兽爪落地瞬间,发出了一道沉重的闷响,仿佛能够将大地踏裂! 紧跟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豹,迈着雄阔的步伐,出现在众人震撼错愕的目光中。 那只黑豹除了双瞳呈亮银色之外,通体黝黑如墨,身长四丈,肩高两丈,尾巴粗壮如百年老树。 一举一动间,仿佛都蕴藏着撼山动地之威,看上去颇具威慑力! “吼!!!” 这只黑豹刚刚踏出玄元殿大门,便仿佛立威一般,猛地扬首,发出一声震天嘶吼! 掀起的骇人音波瞬间席卷整个广场,并且在黑土峰附近群山的山谷之间不断回荡,久久不绝于耳。 立于前排的上百名外门弟子,纷纷展开护体光罩,方才勉强站稳身形。 而杂役弟子之中,除了领队的管事和少数一些踏入炼气门槛的人,能够半弯着腰强撑身形之外,大多数杂役弟子,直接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股音波虽然骇人,但并不能影响陈复,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假装承受不住,和其他杂役弟子一样半蹲了下去。 “咱们的峰主,难不成是这只黑豹?!” 不少杂役弟子都没见过古啸南真容,此时看见玄元殿中出来一只黑豹,不由得胡思乱想,猜测起来。 “不对!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色遁光忽然从玄元殿中飞出,遁光一滞,缓缓落在了黑豹宽阔如丘梁的头颅上。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相貌平庸的中年男人,双手倒背,立于黑豹头顶,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看见这中年男人,首席大管事魏玄尘老眸一颤,连忙五体投地,跪拜在地,同时口中发出一道覆盖全场的呐喊: “拜见峰主!” 峰主? 原来这就是咱们黑土峰的古啸南古峰主?! 不少杂役弟子不由一愣,显然眼前这个相貌平庸的中年男人,和他们想象中的峰主模样不太一样。 “拜见峰主!” “拜见峰主!” 但是在大管事的带头下,黑土峰上千名弟子,连同外门、杂役弟子在内,很快便齐齐跪拜在地,参见峰主,场面颇为壮观。 “哎!我这个峰主……算什么峰主啊!手底下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没有,行啦,全都起来吧!” 黑袍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满脸忧郁,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很不高兴: “原本历届秘境考核,跟我们黑土峰本没有多大关系!” “我黑土峰和金石峰,乃是外山两峰,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弟子资质、所修功法,都与那内山三峰相去甚远!” “以往考核,派外门弟子去参加便可以了!” “可这次不一样,内三峰峰主在那云山秘境中,寻得一处此前一直被迷雾笼罩的森林,唤作‘万象森林’!” “万象森林中,生长着许多灵草和灵材,可却有一个古怪的禁制,筑基之下进入其中畅行无阻,而筑基以上进入其中却会受到一股神秘力量压制!” “……” 接下来,古啸南说的一番话,和先前夏姓管事得来的小道消息,相差无几。 “事情就这么回事儿!我黑土峰杂役弟子数量最多,并且又长期耕种灵植,对灵草灵材颇为熟悉,所以这次,经过内三峰几个峰主商量,才会破例让你们这些杂役弟子也进入秘境!” “我本来是不想让你们去的!因为以你们的道行,进入秘境实在太危险了!但此事,连掌门都点了头,我也无可奈何!“ 古啸南似乎对这次考核兴致不高,甚至有些不满,但又有些无奈: “你们叫我一声峰主,我还是多叮嘱你们几句吧!” “我黑土峰弟子向来只知耕种灵植,不善杀伐,进了那云山秘境,你们切莫与其他几峰弟子争夺机缘!” “只需老老实实,替宗门收集灵草灵材,把为期三个月的考核期限混过去,平安归来即可!莫要贪图机缘,独自深入秘境,误了自家性命!” “那云山秘境,乃是上古大能开辟的一方小世界!” “除了那万象森林内,因为特殊禁制的缘故,没有筑基期妖兽出没外,其他的像什么鹰穹雪域、古煞青坟这些地方,虽然有不少上古大能遗留下的宝贝机缘,但是全都有筑基妖兽盘踞!” “若是误入其中,谁也救不了你们!” “好了,老夫言尽于此,你们好之为之吧!” 古啸南说完这些话,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任务终于完成了一般,大袖一挥,目光扫向魏玄机: “老魏,把东西发给大家,带队出发吧!还有一些具体的考核规则,你也跟他们讲讲,我懒得再费口舌了!” “是!” 魏玄机拱手领命,随即身形飘飞而起,立于一个石台之上,面向广场上所有弟子,用他那覆盖全场的洪亮声音说道: “刚才古峰主的话,大家可都要牢记于心!” “本次考核,我们黑土峰的主要目的,是替宗门收集灵材灵草,切莫好勇斗狠!只要采够灵草活着出来,就算是最大的胜利!” 说话间,魏玄机大袖一甩,虚空一指,上千个气泡顿时从他的袖中飞射而出,陆续落入了每个弟子手中。 “这些东西,你们拿好,切莫遗失!” 陈复看着手里的气泡,只见里面有一个储物袋,和一块仿佛勾勒着地形图的羊皮纸,以及一张绘制着错综纹路的符箓,不知有何作用。 但以他对符箓的认知,这符箓肯定不是什么攻击性符箓。 第73章 出发 “那张羊皮纸上,绘制的是万象森林的地图!” 高台上,大管事魏玄尘倒背双手,用洪亮的声音解释道: “而那个临时储物袋,是要大家将采集到的所有灵草灵材,全部放入其中,不可藏私!” “当然,宗门也不会让大家白忙活!考核结束后,收集灵材灵草数量排名前十的杂役弟子,都会获得宗门奖励,并且有望晋升为本峰外门弟子!” “而外门弟子中排名前十者,则有望进入内三峰,成为内门弟子!” 在大管事说到这句话时,不少黑土峰外门弟子都欢呼雀跃起来,杂役弟子们原本低落的情绪也都高扬了几分。 而陈复却是感受到一股微妙的灵力波动,顺着那股灵力波动的源头看去,峰主古啸南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 陈复略微一怔,随即恍悟,为什么古啸南对这次考核,仿佛没什么兴致,反而很不高兴的样子了。 黑土峰不设内门,而外门弟子也就只有一百多名。 此次考核结束后,其中最优秀的十名外门弟子,还要被内三峰挖走,他作为黑土峰峰主,能高兴起来才怪了! 一有好苗子,就被内三峰挖走! 长此以往,黑土峰永远都弱于内三峰,永远都只能干最脏最累的粗活! 所以这次考核,得益的其实是内三峰。 “最后,老夫要特别提醒一下大家!” 大管事魏玄尘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郑重,继续说道: “那万象森林中,虽然没有筑基妖兽出没,但也不乏炼气妖兽!” “所以大家进入其中后,尽量赶快与同道汇合组队,最好是跟着外门师兄一起行动,切莫单独行动!” “看见那张符箓了吗?此物名曰牵机符,通过此符大家可以迅速获知同道的位置,并取得联系!” “咱们黑土峰弟子向来不善杀伐,大家进入秘境后,务必彼此帮衬,争取都能活着回来吧!” “记住,这牵机符关乎尔等身家性命,万万不可遗失!” 众弟子闻言,纷纷低头打量起手里的符箓。 “那云山秘境,平日都被一股浓雾笼罩,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也无法轻易穿透那股浓雾!每隔十余年,才会有三个月时间浓雾自行退散!” “因此,本次考核为期三个月!” “三个月后,所有人都需要通过这张牵机符,才能离开秘境!若是失了这牵机符,迷失了方向,困在了秘境之中,谁也救不了你们!明白了吗?” “弟子谨遵教诲!!!” 听闻此言,众弟子齐齐拱手应下,声音回荡在山谷间。 “好,出发!!!” 大管事魏玄尘捋了捋胡须,老眸精光一闪。 刷! 只见他大袖一甩,袖中顿时飞出一道白色流光,那道流光在空中一滞,瞬间化作一艘巨大如岛屿的飞舟,停靠在了悬崖边上! 上千名杂役弟子,跟随各自领队管事,排着队陆续登船。 而那上百名外门弟子,则是纷纷驱使飞行法器,化作一道道流光,追随魏玄尘,率先登上了飞舟甲板,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哼,就他们有飞行法器不成?老子还不是有!牛啥呢牛!” 王猛见状,不屑冷哼一声,从储物袋中召出一只登霄纸鹤。 然后,他在身后一众灵植园杂役弟子崇拜羡慕的目光中,骑在纸鹤背上,腾空而起,转眼登上了巨大飞舟。 “嗯?” 看见一众杂役弟子中,居然也有人使用飞行法器登船,不苟言笑的古啸南不由得抬了抬眼皮。 大多数杂役弟子,资质都很差,修行多年也未能踏入炼气门槛。 就算侥幸踏入炼气门槛,也没钱买飞行法器。 因此王猛此举,格外引人瞩目。 看着王猛装比的模样,陈复心中只觉可笑,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和其他杂役弟子一样,老老实实排队上船。 “小陈,你先等一下。” 陈复正排着队,身后却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跟着传来了赵虎的声音。 “赵管事?” 陈复回过头,看着赵虎问道: “有什么事吗?” “进了秘境跟我走,离那王猛远点!” 赵虎拍了拍陈复肩膀,罕见地苦口婆心起来: “那小子,不是啥好人!” 陈复闻言心中不由冷笑,王猛不是好人,你难道是什么好人?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转而问道: “赵管事,你也要进秘境吗?” “你以为我想去啊?要是能不去,我早溜了!这次不光是杂役弟子要参加考核,我们这些小管事也不能例外!考核名次最末的十位,是要被遣返凡俗界的!” 赵虎满脸无奈,叹了口气,随即又冲陈复强颜一笑: “行啦,走吧!到时候我护着你点,毕竟本管事再怎么说,也是炼气二重的强者!你多采些灵草,到时候分七成给我就行了!” 陈复闻言苦笑摇头。 说了半天,这家伙分明就是不想干活,想拉自己给他当壮丁! “啊对,有我们两个炼气二重强者保护你们!你们几个小家伙这次肯定能安全出来的!” 夏姓管事也领着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朝着这边聚了过来。 “可为什么是我们几个呢?” 其中有个女弟子,怯生生问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们几个最懂事!平时干活最勤快,我和夏管事不保护你们,保护谁呀?” 赵虎笑眯眯地说道。 几名杂役弟子闻言,信以为真,脸上都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陈复闻言心中却是不由冷笑,这两个老狐狸,不就是看我们几个最老实,好掌控吗? 夏管事那边是什么情况陈复不太清楚,但灵植园这边,大多数杂役弟子都被王猛拉拢了。 赵虎这个管事,就像是被架空的光杆司令,只有自己没有跟着王猛走,自然就成了这老狐狸的唯一拉拢对象。 想必夏管事那边,应该也是类似的这种情况。 陈复并没有直接拒绝赵虎。 反正进入秘境之后,自己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谁惹老子,老子就杀谁,也不用担心承担什么后果。 毕竟,哪次秘境考核不死人? 眼巴前苟一下子,无伤大雅。 接下来,陈复老老实实跟在赵虎和夏管事身后,排队上了飞舟。 上船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率先登船的王猛。 此时他身边已经聚起了二三十人,看见赵虎带着陈复登船,不屑冷哼一声,完全就是不把赵虎这个管事放在眼里。 赵虎见状脸色阴晴不定,却又拿王猛无可奈何,于是和夏管事两人耳语了一阵,两人分头满船溜达,到处拉人去了。 仿佛只要人头拉得多,就能在秘境考核中胜出一样。 然而其他管事,早在出发之前就把自己手下的杂役弟子拉拢完毕了,任凭他们说破三寸之舌,也压根没人愿意搭理他们两个。 陈复看在眼里,乐在心中,看来在所有管事里面,赵虎和这夏管事算是混得最差的了! 难怪两人能勾搭在一块儿,算是难兄难弟吧! “都站稳了!要是掉下去,老夫可不管!” 就在这时,大管事魏玄尘的声音,从船首甲板上传来。 轰! 话音刚落,飞舟便是猛然一震,随即腾空而起,以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的速度,穿越山谷,朝着前方飞速遁行…… “哇啊啊……” 不少反应慢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在甲板上东倒西歪,惊叫不已。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并没有发生有人掉下去的事故。 陈复眼底金芒一闪,注意到这艘飞舟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笼罩其中。 魏玄尘这老头子,显然是故意吓唬大家的,有这气泡结界保护,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掉下去! 不过被这老头子这么一番吓唬,众弟子倒是安分了不少,没有人再敢到处瞎逛,拉帮结派了。 彼此交谈聊天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这位师兄,我叫唐玉,你叫什么名字?” 飞舟一路向前飞驰,陈复立于船舷边,看着沿途飞速变换的风景,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夏管事手下的那个女弟子,怯生生地朝着陈复凑了过来,杏口轻启,向陈复搭起话来。 第74章 金丹对峙 “怎么了,有事?” 陈复闻声一怔,回过头看了眼这个女弟子。 这女子姿色倒还算不错,身段也还行,放在凡俗界算是美女了。 不过,和天竹教那些女弟子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的。 而且陈复在归墟洞府里,经历过那些艳鬼勾魂之后,对寻常美女基本上已经脱敏了。 现在陌生女人一靠近,他第一反应就是揣测对方有何目的。 “没,没什么。” 唐玉见陈复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怯生生地退回去半步。 “我叫陈复。” 看出对方没什么恶意,陈复倒也不想表现得太过高冷。 “啊?原来你就是陈复?就是那个看守废灵田的陈复?” 唐玉目露讶色,显然没想到,自己搭讪的人居然是传说中的陈复。 不是说那个看守废灵田的陈复,是个天生凡骨的丑八怪吗?! 怎么会这么帅! “怎么?” 对方惊讶的反应,让陈复倒有些纳闷起来: “你认识我?” “呃,这个嘛!我之前的确听说过陈师兄的大名,不过,陈师兄本人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传说? 自己这么有名吗? 陈复闻言一怔。 “陈师兄,冒昧一问,你真的是凡骨吗?” 唐玉好奇问道。 “既然知道冒昧,为什么还要问呢?” 对方有此一问,接下来无非就是天什么生凡骨,注定无缘仙道那一套挖苦说辞。 陈复的态度顿时冷淡了下去,不想再和此女搭话。 然而唐玉见陈复不大高兴,连忙轻捂杏口,满脸歉意: “对不起陈师兄,我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算你是凡骨,也没关系的!我们会保护你的!对吧,陆师兄?游师兄?” 唐玉扭头看向其他几名同行弟子。 几名弟子得知陈复就是“大名鼎鼎”的虎山废灵田守山人时,并没有露出嘲讽挖苦之意,反而纷纷对陈复投以同情的目光: “放心吧,陈师弟,我们会保护你的!” “你能以凡骨资质,坚持到今日,我们都很佩服你的!” “在秘境里要是遇到危险,你就躲我们身后好了!” 陈复闻言心头不由有些讶异,他抬起头扫了几人一眼,顿时将几人的底细看个一清二楚。 这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那位陆师兄了。 炼气一重初期,气息尚未凝定,显然刚刚迈入炼气门槛不久! 另外还有两个炼骨九重,一个炼骨八重,而唐玉只有炼骨七重。 以这些人的修为,进入云山秘境,自己都未必能保护得了自己,但居然扬言要保护他! 并且,这几人不像王猛和赵虎他们那样别有图谋,而是真心实意的要保护他。 在这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世道里,这几人倒算是一股清流,有些出乎陈复意料了。 “好,既然如此,陈某就多多仰仗各位师兄了!” 陈复拱了拱手,算是领受了几人的好意,当然,嘴上说的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嘿嘿!这就对了!放心吧,为了这次考核,我可是专门弄到了一本《秘境试炼求生指南》!来来来,大家凑过来,我跟你们细说!” 陆师兄笑了笑,招手让几人聚过去。 而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书,压低声跟大家讲解起进入秘境后的保命小技巧。 陈复默默看着几人讨论,笑而不语。 陆师兄弄到的那本书一看就是地摊盗版书,不过他并没有打击几人的信心。 而唐玉几人全然不知,他们要保护的凡骨废材,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 古啸南盘膝坐在黑豹头顶,闭目敛神,任由清风轻轻吹起他的黑袍。 此时他身下那只银瞳黑豹,四爪踏云而行,看似不紧不慢,实则速度惊人。 魏玄尘驱使着飞舟全速飞遁,速度已经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然而始终被古啸南远远甩在后面。 “老魏,你们快些来!我先走一步,在云山秘境入口等你们!” 古啸南留下这句话,双目微睁,身下银瞳黑豹背上竟是突然展开双翼。 嗖! 这巨兽四爪一扬,双翅一振,闪瞬间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驮着古啸南,消失在了众弟子的视野之外。 “这……这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咱峰主!” “金丹大能,果然了得!” 一众外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杂役弟子更是五体投地。 “这么多年了,古师兄还是这么性急,哎,但愿别和那孟老怪一见面又掐起来吧!” 立于飞舟船首的魏玄尘,望着古啸南消失的背影,却是捋了捋下颌白须,目露隐忧,不由叹了口气。 …… “江师妹,林师弟,你们听我说,那古啸南,庸人也!主持这秘境考核有他没他,其实都一样!” 云山秘境入口,观云谷谷口处,已经聚集了近千名内三峰弟子。 碧水峰清一色蓝衣,火神峰清一色红衣,身着青衣的自然是青丘峰弟子了。 内三峰弟子,虽然齐聚于此,但彼此间却是泾渭分明,保持着相应距离,场中更是无人交头接耳,阵容整肃。 唯独一个金冠束发,手挽拂尘,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红袍老道士,正在与身旁一名蓝衣宫装美妇和青布儒袍男子,高声谈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火神峰峰主,江湖人称“孟老怪”的孟不群了。 而那位身姿婀娜,气态端雅的蓝衣宫装美妇,则是碧水峰峰主江寒烟。 另一位,腰悬青色药葫芦,身形清瘦,面容白净儒雅的青布儒袍男子,便是青丘峰峰主林长卿。 孟不群丝毫没有避讳之意,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贬低黑土峰峰主古啸南,并对江寒烟和林长卿提议道: “我看就不必等他了!咱们直接开启传送阵,将咱们内三峰的弟子传送进去吧!” “反正,黑土峰和金石峰,除了那可怜的一百来号外门弟子之外,其他人都是些杂役道奴!” “想要寻得秘境深处,那些上古大能遗留下的宝藏机缘,也根本指望不上他们!” 林长卿面无表情,扭过头去,似乎不想与孟不群搭话。 “孟师兄慎言!” 江寒烟倒是性子柔和,接过了孟老怪的话茬: “杂役弟子也是我蜀山弟子,怎么能说人家是‘道奴’呢?” “更何况,这次还要仰仗黑土峰和金石峰的杂役弟子、外门弟子,进入那万象森林采集灵材灵草!” “你说这话,岂不叫人家寒了心吗?” “再说了,进入这云山秘境的古传送阵,岂是你我三人之力就能开启的?缺了古师弟和铁师弟任何一人,这传送阵都无法驱动!” “哼!那谁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孟不群冷哼一声,满脸不耐烦。 “孟师兄,你别着急!古师弟和铁师弟,此前都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他们今日刚刚出关,慢一些也正常!” 江寒烟柔声劝道。 “我呸!就黑土峰和金石峰那俩破地方,他们就是闭关闭到死,也休想触碰到金丹中期门槛!” 孟不群挖苦之言刚刚出口,天边忽然闪现出一道黑色遁光和一道金色遁光。 两道遁光一滞,显现出两只庞大巨兽。 一只是背生双翼的银瞳黑豹,头顶立着一个相貌平庸,不苟言笑的黑袍中年男人。 而另一只则是一只浑身金光灿灿的金鳞穿山甲,穿山甲背上,坐着一个富家公子模样,手摇铁扇的微胖青年。 此二人,自然便是黑土峰峰主古啸南和金石峰峰主铁断金了。 “姓孟的!你似乎对我和铁师弟意见很大嘛?” 古啸南双目微睁,居高临下,与地面上的孟不群遥相对视。 “呵呵,古师弟!师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听闻你刚刚出关,不知有没有成功突破金丹中期瓶颈啊?” 孟不群似笑非笑,乘着一只气息凶戾的巨大火鸟,从谷底浩然腾空,转眼就来到了与古啸南同等高度的空中,与其对峙。 对方明知故问,古啸南脸色骤变铁青。 “呵呵,看样子是没能成功突破了!” 孟不群手挽拂尘,看着面色难堪的古啸南,满脸优越: “要不要师兄我指点你一二啊?” 古啸南目光骤寒,看着孟不群那张嚣张的老脸,暗自握紧了拳头,一柄黑刃长刀,瞬间凝聚于掌中,浑身气息陡然攀升至顶峰。 “哟,这是打算跟师兄切磋切磋?好哇,师兄也正有此意!” 孟不群见状,老眼中红芒一闪,手中拂尘一甩,顿时化作一柄烈火盘旋的七尺古剑! 金丹中期强者的强大灵压,瞬间席卷开去!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神识悍然对撞,仿佛有成千上万道无形刀剑汇成两座高峰,在虚空中遥相对峙! 第75章 青铜巨门 两名金丹大修,在高空中剑拔弩张,互相对峙。 还没动手,爆发出的两股神识和灵压,便压得地面上一众外门弟子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就连内门弟子也得全力展开护体光罩,祭出护身法宝,方能勉强撑住身形。 而能够勉强做到面不改色,抗住那两股可怕灵压的,只有包括柳青瑶在内的几名各峰峰主亲传弟子了。 与“陈复”双修之后,柳青瑶念头通达了不少,已是步入了假丹境。 此次若是能够在云山秘境里寻得一些上古大能遗留下的机缘,就可以正式闭关冲击结丹了。 “住手!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儿耍小孩子脾气!” 就在古啸南和孟不群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之时,一道青色遁光忽然拔地而起,转瞬间便出现在高空之上,挡在了二人中间。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一千多岁了!还在这儿舞刀弄杖的,也不怕小辈们看了笑话!” 说话之人,脚踩一个巨大青色葫芦,一身青布儒袍,相貌白净儒雅,浑身散发着一股青色辉光,正是先前一言不发的青丘峰峰主林长卿! “孟师兄,古师弟,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莫要伤了本门和气!” 紧接着一道蓝色遁光也是腾空而起,江寒烟脚踩一只巨大蓝色水母,浮现在林长卿身侧,柔声劝说起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还是省些力气,办正事要紧!想要驱动那古传送阵,可是要消耗不少法力的!” 江寒烟手托净瓶,素手轻挥,净瓶之中顿时升起两滴水珠。 那两滴水珠飘飞至古啸南和孟不群额前,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了一片水雾。 水雾散发出一股清灵之气,仿佛蕴藏着某种令人内心宁静的神妙之力。 原本剑拔弩张的孟不群和古啸南二人,被那水雾笼罩,目中战意顿时冷却了几分。 最终,还是古啸南率先撤去了手中黑刃长刀,驱使身下银瞳黑豹,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着观云谷谷口传送阵方向落去。 “哼!这事儿,可不算完!” 孟不群见状,也只能冷哼一声,悻悻然罢手,大袖一拂,手中烈火长剑重新化作拂尘模样,随即脚尖轻点身下巨大火鸟。 那火鸟发出一声鸣叫,振动双翅,闪瞬间化作一道红色遁光,也是带着孟不群,朝着传送阵方向落去。 “林师兄,铁师弟,咱们也赶快过去吧!” 见两人暂时罢手,江寒烟总算松了口气,随即扭头扫向铁断金和林长卿二人,说完,便乘着蓝色水母,飘然而去。 林长卿点点头,脚踩青色葫芦,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跟了上去。 “没劲,还以为古师兄真敢揍那孟老怪一顿呢!” 铁断金摇了摇手中铁扇,一副失望的模样。 “走吧!” 随着他一声轻唤,金鳞穿山甲化作一道金色遁光,驮着他转瞬间朝着谷口坠去。 …… 观云谷谷口,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青铜门旁边,还有一座由五块青铜巨碑环绕组成的古阵。 每一块青铜碑上,都铭刻着充满古韵的符纹。 需要至少五名金丹期修士,同时向青铜碑上灌注法力,方能驱动这座青铜古阵,开启青铜巨门,这也是出入云山秘境的唯一路径! 此时,参加本次考核的各峰弟子,全都聚集在谷中,望着那青铜巨门,静静等候着传送阵开启。 而站在所有弟子最前排的,自然是碧水峰、火神峰、青丘峰内山三峰的亲传弟子,其后才是各峰内门弟子。 这数百号人,便是整个紫照门年轻一代的翘楚,皆为人中龙凤,也是此次秘境考核真正的“主角”。 而黑土峰和金石峰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虽然人数众多,足有两千多人,看上去乌泱泱一大片,却只能充当背景板。 陈复便是这些背景板中的一员,跟着赵虎、夏管事、唐玉等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极目望去,前面全部是攒动的人头。 不知是不是隔得太远了,谷口处那座巨大的青铜门,在他们眼中看上去只有巴掌大。 不过即便隔得这么老远,陈复还是一眼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柳青瑶! 虽然中间隔了两千多个人头,但陈复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背影!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孽缘吗?! 而与此同时,作为碧水峰亲传弟子的柳青瑶,正被夹在火神峰和青丘峰两名亲传弟子中间,同时承受着两人的传音骚扰。 “柳师妹,待会儿跟师兄去鹰穹雪域,抓蛟鹰兽吧!这蛟鹰兽的妖丹,对你我结丹大有好处!” 火神峰亲传弟子秦裂天,对她传音邀约道: “虽说那鹰穹雪域十分凶险,但你别怕,师兄会保护你的!” “你是知道的,师兄别的不行,但就是硬……嘿嘿你别想歪,我说的是手段硬,遇强则强,至今未逢敌手哇!” “当然了,师兄那个也是很硬的!有机会,可以让师妹见识见识!” 秦裂天表面上一本正经,和他那师父孟老怪一样道貌岸然,可传音的内容却是不堪入耳,猥琐至极。 还特别爱装比,无时无刻不在夸耀自己的武力。 “柳师姐,待会儿咱们一起去古煞青坟怎么样?” 而青丘峰亲传弟子林寻鹿,却是和秦裂天完全两个极端,表面上淡定自若,传音却是充满了卑微恳求: “听我师父说,那里貌似有个上古大能洞府遗迹!要是能弄到上古大能遗留下的古宝和上古丹药,咱们就发了!” “师姐求你了,跟师妹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 “你是知道的,我们青丘峰主修丹道,向来不善杀伐,火神峰秦师兄又是个又色又暴力的变态狂,我可不敢跟他同行!只能求师姐你了!” “……” 听到二人的邀约,柳青瑶柳眉轻锁,暗掐清心诀,不耐烦地屏蔽了二人的传音。 她可不想跟这两个极品扯上什么关系,一个纯粹变态狂,一个只会依赖别人的小屁孩儿,就没一个靠谱的。 然而就在这时,柳青瑶忽然心神一跳,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注视自己,她回眸朝身后扫去,却只看见乌泱泱一大片人头。 “奇怪……” 柳青瑶不由得目露狐疑。 她刚才明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可是那股气息转瞬就消逝了,哪怕是以她假丹境的神识,都无法精准锁定那股气息所在的位置。 “师妹,怎么了?” 秦裂天凑近一步,关心问道。 “没什么。” 柳青瑶摇摇头,神色恢复清冷,退开半步,压根不想搭理秦裂天。 嗖!嗖!嗖!嗖!嗖! 秦裂天原本还想和柳青瑶搭话,可就在这时,五道遁光突然从天而降,相继落在了青铜古阵前。 遁光一滞,显现出气质截然不同的五道身影。 手挽拂尘的红袍老道。 不苟言笑的黑袍中年。 温和端雅的宫装美妇。 儒雅白净的青布儒生。 手摇铁扇的微胖锦衣公子。 此五人刚刚现身,谷中数千名弟子皆是目露崇敬,无论尊卑次序,无不俯首,揖手拜见。 此五人不是别人,正是蜀山紫照门五峰峰主! 火神峰主孟不群。 黑土峰主古啸南。 碧水峰主江寒烟。 青丘峰主林长卿。 金石峰主铁断金。 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众弟子平日难得一见的金丹大修。 而今日五大峰主却是齐聚于此,共同主持此次秘境考核,足见宗门对此次考核的重视程度,非同小可! 不过即便是这等全宗考核的大事,掌门紫阳真人依旧没有现身,不少弟子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和失落! 因为大多数弟子入门之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有“紫照门第一美人”之称的传奇掌门。 就连各峰峰主想要见她,据说都不是一件易事。 第76章 五行八卦阵 “本门掌门紫阳真人,即将结婴,闭关未出,因此不便亲自前来主持此次全宗考核!” 碧水峰主江寒烟,面向众弟子,玉口轻启,柔和如水的声音看似不大,却清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此次秘境考核,便由我们五位峰主代为主持!” “考核期限为九十天!” “传送阵开启后,亲传、内门、外门、杂役弟子,按照次序进入青铜门后,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区域!” “外门和杂役弟子,传送区域为万象森林!” “内门和亲传弟子,传送区域则可能是古煞青坟和鹰穹雪域中任意一处!” “此传送法阵,只能控制大概的传送区域,而在区域内具体的落脚位置,则完全随机!” “相信各峰都已经发放了牵机符,进入秘境后,依靠牵机符可以找到同峰师兄弟,大家可以自行组队探索秘境,尽量避免单打独斗!” “切记!友谊第一,考核第二!希望大家莫要为了争夺机缘,同门相残!” “最后,我想说,无论是亲传弟子、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你们都是我蜀山弟子!我真心祝愿大家,都能够在此次考核中,有所收获感悟,平安归来!” “紫照门的未来,就肩负在你们这一代身上了!” 江寒烟一席话罢,各峰弟子纷纷祭出一滴精血,点亮了手中牵机符,现场众人的情绪也是随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必胜!” “必胜!” 火神峰一百多名内门弟子和三百多名外门弟子,更是在亲传弟子秦裂天的带头呐喊下,亢奋地挥舞起了手中的刀剑法器。 仿佛秘境中的机缘,已经是他们火神峰弟子的囊中之物了! 青丘峰和碧水峰众弟子也是不甘示弱,相继呐喊起来。 黑土峰和金石峰的外门弟子,也跟着情绪高涨,杂役弟子们虽然明知秘境中的机缘跟自己没啥关系,但气氛到了这儿,也都跟着瞎咋呼起来。 陈复跻身在两千多名杂役弟子中,听着那江寒烟的话,又看着那些兴奋高喊的弟子,感觉这氛围似曾相识。 这架势,不就是参加高考前的誓师大会吗? 该说不说,这碧水峰主江寒烟不仅人长得美,场面话说得也是够漂亮的,上到亲传下到杂役,全都被她一番话点燃了情绪。 放在前世,当个副校长应该没问题! 不过,什么友谊第一,考核第二的场面话,听听也就得了! 就火神峰那帮好战分子,还没进去就已经把攻击性法器全都祭出来了,进去之后,不大开杀戒才怪了。 所谓考核,不就是替宗门养蛊吗?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只为选出“蛊王”。 这一次考核,进去这么多杂役弟子,不知道三个月后,还能剩下多少可以活着出来。 只能说各凭本事了! “陈师弟,别害怕,待会儿进入秘境后,我会马上通过牵机符联系你们的!!” 见陈复发呆,陆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陈复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陆师兄是误以为自己害怕了。 轰!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五道震天巨响接连响起,瞬间吸引了数千名弟子瞩目。 陈复和陆师兄也是相继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五位峰主,已是各显神通,开始分别向那五座青铜巨碑灌注法力。 “呼呼呼!” 孟不群老眸红芒闪烁,红袍鼓荡,须发飞扬,竟是从口中吐出一股真火。 那股真火,灌注在位于南方离火位的青铜巨碑上,碑上的古老符纹铭刻,顿时由下而上逐渐迸发出耀目红光,古老的阵法仿佛从此刻起宣告激活! “哈!” 古啸南眼底精芒一闪,双掌一扬,宽大黑袖中扬起两道黑色沙暴龙卷,悍然击向另外一座青铜巨碑。 这座位于西南坤位的青铜碑上,同样是迸发出了耀目黑芒,将那古老符纹瞬间点亮! “去!” 铁断金铁扇一摇一挥,一道磅礴的金芒射入位于西方兑位的青铜巨碑,巨碑上的古老符纹也是随之迸发出耀目金芒。 “葫来!” 林长卿单手一招,悬在腰间的青色小葫芦飘飞而起,落入掌中。 只见他拔下葫芦塞子,手腕轻抖,葫芦中噼啪一下射出一道青色电光,不偏不倚劈中了东南巽位的一座青铜巨碑。 青铜巨碑猛然一震,其上符纹顿时迸发出强烈青光! “几位师兄师弟,功力都不减当年啊!小女子(四百多岁的小女子)也来凑个热闹!” 江寒烟手托净瓶,冲几人微微一笑,轻移莲步,款款来到了位于北方坎位的最后一座青铜巨碑前。 她并没有像其他几人那样,闹出极大的动静,只是素手轻抬,将掌中净瓶微微倾斜,从里面滴出一滴鸽子蛋大小的淡蓝水珠。 啪嗒,水珠滴落在青铜碑上,瞬间就被青铜碑吸收了进去。 乍一看,青铜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少弟子见此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下一刻,吸收了淡蓝水珠的青铜巨碑,轰然迸射出一道蓝色光柱,直冲云端! 紧随其后,其他四座青铜巨碑,也才陆续迸射出一道道冲霄光柱! 红、黑、金、蓝、青五道光柱在云端交汇,组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五行八卦圆阵。 “哇!” 看见这震撼的一幕,不少弟子全都看傻了眼。 陈复也是不由一惊,但随即他便注意到,这五行八卦圆阵上的八卦方位居然是错乱的。 难不成,这是开辟这处秘境的上古大能,留下的一个类似密码锁的法阵? 需要破解这圆阵,才能开启那座青铜巨门,进入秘境之内? 这倒是有些像《巴山阵图》上提到过的天门宗天门阵法。 似乎是为了印证陈复的猜想,五位峰主齐齐腾身而起,飘至半空。 紧跟着,五位金丹修士齐齐掐诀念咒,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共同破解那个五行八卦圆阵。 五行八卦圆阵在五位峰主的驱动下,飞速盘旋变化,原本错乱的八卦方位,一步步复位。 当错乱的八卦方位全部归位之后,圆阵之上骤然白光大放,轰然射出一道极其粗壮的白色光柱,不偏不倚劈在了青铜巨门之上! 轰隆隆…… 随着白色光柱消散,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终于猛然震动起来,而后在数千道无比震撼的目光中,拔地而起! 青铜巨门向上拔升了数百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巨门从中间裂开一道门缝,从中透出了些无暇白光。 站在最前排的各峰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全都眼冒精光,呼吸急促,仿佛已经透过那道门缝,窥见了青铜门后的新世界! 他们已是迫不及待向前涌去,想要占据先机,进入其中。 然而那道门缝刚刚出现不久,却是忽然又重新合上了,众弟子见状脸色惊变,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开!!!” 而就在这时,一声如雷大喝响起,五位峰主不遗余力,齐齐朝着天上的五行八卦圆阵持续灌注法力。 圆阵盘旋转动间,迸发出一道接一道白色光柱,劈在了青铜巨门上! 轰隆隆! 轰隆隆! 这一次,青铜巨门震动得更加强烈,连带着周遭的山谷和众人脚底下的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场面不亚于地震! 轰! 终于,在剧烈的震动中,闭合的青铜巨门再次开启,释放出耀目的白光! 这一次,青铜巨门后的世界,终于显露在了众弟子眼前! 第77章 五峰对赌 “一群瘪犊子玩意儿!还愣着干什么?!快!赶快进去!想累死老夫不成!” 众弟子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半空中,却是突然传来孟不群声嘶力竭的大吼! “大家别急!按照次序入内,莫要踩踏同道!” 江寒烟的美脸上也是沁出了一层细密香汗,略显吃力。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语气仍旧温和如水,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弟子的爱护。 “这五行八卦阵,不愧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法阵,简直像无底洞一样,不断吸取我们的法力!” 林长卿目中青芒闪烁,意念一动,腰间青色葫芦中接连飘出数枚上品丹药,落入他的口中。 内三峰三个金丹后期修士,驱动这座法阵尚且感到吃力,古啸南和铁断金二人只有金丹初期,此时更是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 不过古啸南愣是强撑着一声不吭,和孟不群暗中较着劲,只有铁断金弱弱地说道: “我说江师姐啊,你还是让这些小崽子快些进去吧!你们修为雄厚撑得住,可我和古师兄扛不住啊……” “胡说!我……我扛得住!” 古啸南脸色白如金纸,额头上全是虚汗,但依旧嘴硬道。 见五位峰主维持传送法阵如此吃力,地面上,众弟子也是不敢怠慢。 亲传弟子早已在青铜巨门开启的瞬间,化作三道遁光,率先进入了青铜门后的世界,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那无暇的白光之中。 紧随其后,内三峰加起来总共四五百名内门弟子,也是化作一片光雨,陆续坠入其中。 接下来便是各峰一千多名外门弟子和两千多名杂役弟子,浩浩荡荡,陆续踏入了那青铜门后瑰丽而凶险的世界。 大多数杂役弟子,都是头一回参加秘境考核,秘境之内的世界,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新世界! 大家心中难免会感到恐惧,但当真正踏入其中时,心中更多的却是兴奋! 足足半个时辰后,数千名弟子全都消失在了青铜巨门后的无暇白光之中。 五位峰主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收了神通,纷纷落回了地面。 五座青铜巨碑上光芒黯然,天上的五行八卦圆阵也是随之消散,青铜巨门再次闭合,而后轰隆隆缩回地下,恢复如初。 “我滴妈呀!一想到三个月后,还得再来这么一次,真是要了命了!” 铁断金瘫坐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古啸南脸色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依旧强撑着身形,目光一直在暗中打量孟不群。 而孟不群也对他格外关注,老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古师弟,你还好吧?” “我好得很!” 古啸南语气冷硬。 “呵哈哈!不行就别硬撑!毕竟你只有金丹初期修为!” 孟不群大笑三声,可笑着笑着忽然咳嗽了起来,分明也是消耗了不少法力,故作轻松。 “行了,二位就不要斗嘴了!” 江寒烟柔声说道: “那五行八卦阵乃是云山秘境之主真武道君,飞升前布下的上古法阵!我们这等金丹小辈,驱动此法阵一次,哪个不是元气大损?” “大家还是赶快打坐调息吧,三个月后,还得再来一次呢!” 江寒烟这番话出口,倒是没人反驳。 几人全都盘膝而坐,开始运气调息,恢复法力。 五名峰主中,林长卿因为修行的功法特殊,法力恢复最快,仅仅两天后,他便率先收功起身。 望着紧闭的青铜门,林长卿不由得目露感慨之色: “此次云山秘境考核,全宗年轻弟子尽出,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那真武道君的洞府遗迹!” “若是能够获得那真武道君遗留下的上古秘宝,我紫照门定然实力大增,三年后蜀山论道大会,就不用再垫底了!” “哼!若不是金丹修士进入这云山秘境,会引来天雷轰击,老夫直接亲自入内,一把真火把这秘境烧作焦土,何愁找不到那洞府遗迹!” 孟不群第二个恢复法力,收功起身,老脸上满是不忿之色。 “孟师兄,你这火爆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此处秘境,生长着不知多少人工无法种植的天材地宝,若是让你一把火给烧了,岂不可惜?” 第三个恢复法力收功起身的,则是江寒烟,她柳眉轻蹙,语气却依旧温和。 “师妹,我这不就是说说而已吗?再说了,咱们压根进不去呀!” 孟不群冲江寒烟笑了笑。 “哼!你个孟老怪,就会说大话!” 片刻后,古啸南也是强撑身形站了起来。 听到孟不群先前的话,他丝毫不加掩饰地将矛头直指孟不群: “这云山秘境中,常年被浓雾笼罩。那股浓雾连我等金丹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只有当浓雾自行消散的这三个月内,我们才能通过神识得窥这秘境世界的冰山一角!” “这秘境里至少还有一多半的区域长期笼罩在浓雾中,是我们的神识根本无法触及的!” “就像那万象森林,先前一直隐藏在浓雾之中,数百年来,从未被我们发现过!若不是三个月前,笼罩森林的浓雾自行散开,我们恐怕到现在都发现不了那片区域!” “可见这秘境里的水,还深着呢!你真以为你那九阳真火天下无敌,可以焚尽一切?只怕真让你进去,陨落在里面也未可知!” 古啸南一番话出口,无异于当着其他几人的面,打孟不群的脸。 孟不群老脸骤变铁青,大袖一挥,直指古啸南,怒声喝问: “古啸南!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为何屡次三番,和老夫过不去?你真当老夫,不敢对你动手吗?!” “我跟你过不去?那你可说对了!当年若不是拜你所赐,我家玉娥怎会陨落在葬神谷!就凭这件事,我古啸南这辈子都和你过不去!” 古啸南双目微睁,眼底寒芒如刀。 “哼!那姜玉娥不就是一个炉鼎侍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你十个!” 孟不群满脸不屑。 “住口!我不准你这么说玉娥!” 古啸南面色黑沉,浑身怒气冲霄! “够了!” 江寒烟挡在二人中间,柔声劝道: “孟师兄,当年玉娥师侄的死,确实是你不对!听闻你近日外出探险,不是得到一颗阴元珠吗?你何不将这阴元珠,赠与古师弟,补偿当年过失!” 阴元珠? 古啸南闻言一惊,当年他冲击结丹瓶颈时留下了暗伤,需要阴元珠才能根治他的暗伤。 侍妾姜玉娥为了替他寻找阴元珠,冒险跟着孟不群进入葬神谷,最后因为孟不群得到的情报有误,在谷中中了魔道埋伏。 孟不群独自逃生,而姜玉娥则落入了魔道合欢宗少主之手,沦为炉鼎,最终惨遭凌辱致死。 “那可不行!我凭什么把我辛苦得来的宝贝给他?姜玉娥死在魔道贼子手中,是她自己本事不济,怎么能全都怪在我头上?!” 孟不群掌中托起一颗散发着玄黑幽芒的圆球,老眸中精芒一闪: “这阴元珠可是滋养神魂的至宝,我自己还得用呢!给了他,我用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阵清风拂过,孟不群掌中的阴元珠竟是不翼而飞了。 “嗯?!林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快把阴元珠还给老夫!” 孟不群老眸惊异圆瞪,扭头看向林长卿,此时那颗阴元珠已是落在了林长卿手中。 林长卿意念一动,腰间青色葫芦射出一道青芒,直接将阴元珠收进了葫中。 “孟师兄,莫急!我修炼的功法与你们不同,这阴元珠对我用处不大,我不会要的!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一下!” 林长卿扫了古啸南一眼,又扭头对孟不群说道: “当年的事情,孟师兄你多多少少都要负些责任!” “当然,我也知道,这阴元珠得来不易!让你直接送给古师弟,你肯定舍不得!” “依我之见,你不妨和古师弟二人比上一比,谁赢了这阴元珠就归谁!你看如何?” 孟不群看着林长卿腰间的青色葫芦,老脸黑沉,暗自咬牙,恨不得直接动手将阴元珠抢回来。 不过,一想到林长卿的修为和神通都不在自己之下,他又有些心存忌惮。 而且当年姜玉娥之死,确实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自己若是蛮不讲理的强来,恐怕铁断金、江寒烟都不会袖手旁观,古啸南更是对自己早就怀恨在心,一旦动手,这小子必然下死手! 孟不群就算再怎么嚣张跋扈,也自知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是四个金丹修士的对手! 第78章 残酷猎杀 “比什么?” 掂量了一番后果后,孟不群终究还是没敢用强,强压下心头怒火,扭头瞥了眼古啸南: “若是比斗法,我看就大可不必了!他本就有暗伤在身,又只有金丹初期修为,不可能是老夫的对手!” 言语间,满是对古啸南的不屑。 “你这厮……” 古啸南脸色黑沉,铁拳紧握,恨不得将孟不群除之而后快。 “呵呵,二位稍安勿躁!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舞刀弄杖还有什么意思?” 林长卿儒雅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轻笑: “再者说,此次秘境考核,全宗年轻弟子尽出,我等五人必须在此坐镇三个月,以防魔道贼子出现搅局!” “若是你二人比试斗法,任何一人负伤,对我紫照门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依我之见,倒不如比比这次考核结束后,谁的弟子存活数量多,谁采集的灵材多!” “呵哈哈!” 古啸南几人闻言皆是一怔,而孟不群则是得意大笑起来: “这还用比?我火神峰内门弟子一百二十人,外门三百四十人,杂役五百七十人,个个都是擅长杀伐的好手!” “而他们黑土峰除了一百来号外门弟子,其他的全部是种植灵植,不善杀伐的杂役道奴,拿什么跟我火神峰比?” 古啸南闻言也是眉头暗皱,不知这林长卿安的什么心,居然提出如此荒唐的比试法子。 “孟师兄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呢!” 却见林长卿笑着摆了摆手: “正因为火神峰弟子整体实力比黑土峰更强,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只要黑土峰存活的弟子数量,达到火神峰存活弟子数量的十分之一,就算获胜!” “孟师兄,你意下如何?” 孟不群冷声一笑,大模大样一甩拂尘,全然不认为自己会输: “我倒是无所谓!” 他斜眼瞥向古啸南: “就看古师弟,有没有这个胆量跟我比了?而且,既然要比,他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才行!至少也要是和阴元珠差不多级别的宝物!” “哼!有何不敢?” 古啸南抬手虚空一指,腰间储物袋中一道流光向前射出,流光一滞,化作一截玄黑如墨的木材。 “哦?竟然是玄铁木?!好哇,没想到你小子身上还藏着此等秘宝!” 孟不群眼前顿时一亮: “行,老夫跟你比!” “有趣,有趣!我也下个注如何?!” 最后收功起身的铁断金,见有赌局,顿时面露兴奋,铁扇一摇一挥,一块金色矿石从他身前浮现而出: “这块天金石,也不比你们的宝物差吧?”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凑个彩头吧!” 江寒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千年水灵芝,含笑说道。 “好!那我也拿出一颗上品益寿丹,给各位助助兴,来个五峰对赌吧!” 林长卿意念一动,腰间青色葫芦中飘出一颗拥有九道丹纹的上品丹药。 “不过,现在既然有了五件宝物,咱们可得先说好了!” “谁的弟子存活数量最多,谁就能率先选三件宝物!” “存活数量第二、第三的,则分别能选一件宝物!” “后面两位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当然,金石峰和黑土峰因为弟子整体实力较弱,只需达到内三峰存活人数十分之一就算胜出!大家可有异议?” 林长卿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纷纷点头,并无异议。 “好,一言为定,愿赌服输,绝不反悔!” 本是古啸南和孟不群二人的私人恩怨,竟是演变成了五峰对赌! 云山秘境中的五峰弟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五个峰主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们的性命,则是成了五峰峰主对赌的筹码! …… “陆师兄,进入秘境已经两天了,还是没有联系上陈师兄吗?” 万象森林北部,唐玉一行人刚入秘境不久,便立即通过牵机符找到了彼此。 并在陆师兄的带领下,设法甩开了夏管事和赵虎,一路上一边收集灵草灵材,一边寻找陈复的下落。 “哎,也不知道陈师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的牵机符,一直没有亮过!根本就联系不上,也没办法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陆师兄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唐玉也是愁眉紧锁,不由得有些担忧起陈复的安危: “天生凡骨,炼气五重,两天了都联系不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起陈复那张帅脸,唐玉暗道可惜。 “陆师兄不好了,夏管事和赵管事,朝我们这边追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胖子气喘吁吁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口中急切喊道。 胖子话音刚落,两道遁光便是从他的头顶掠过,正是御剑飞行的赵虎和夏管事。 “糟了,好不容易甩掉他俩,还是让他们追上了!” 看见赵虎和夏管事,陆师兄不由一惊,和另外几名炼骨境师弟,一同将小师妹唐玉护在身后: “难道,就只能老老实实给他们下苦力不成?”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赵虎和夏管事压根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火神峰这帮疯子,我都把储物袋给他们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赵虎神色仓皇,左臂衣袖已是被鲜血染红,脚踩飞剑,从他们头顶掠过,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 倒是夏管事,注意到了地面上的唐玉等人,冲着他们大喊了一声: “兔崽子们,快跑!火神峰的人疯了,逮着人就杀,再不跑就晚了!” 留下这句话,夏管事也是紧随赵虎之后,全力催动脚下飞剑,化作一道遁光,仓皇逃窜而去。 “什么?!” 听闻此言,唐玉和陆师兄等人瞬间脸色大变。 “快,分头跑,三天后,在黑水泽汇合!!” 下一刻,随着陆师兄一声大喝,几人四散而逃。 由于没有飞行法器,他们只能通过分头逃跑的方式,增加逃生的几率。 “跑?哼哼!把储物袋留下!” 就在这时,一点红色遁光,横空而至,出现在几人头顶上空。 遁光一滞,显现出一道红衣似火,尖嘴猴腮,脚踩飞剑的身影,看穿着赫然是一名火神峰外门弟子,足有炼气三重修为。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几人中跑得最慢的胖子。 “去!” 紧跟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抬手虚空一指,盘旋身前的一柄红色小剑,瞬间激射而出,刷的一下,直接穿透了胖子的身躯。 “呃啊……” 下一刻,胖子整个人身形一滞,直接被小剑上迸发出烈火包裹其中,而后轰然爆炸,化作齑粉。 而那柄红色小剑,则是挑起胖子遗留下的储物袋,转瞬间回到了那名火神峰外门弟子手中。 “不愧是外门的崔师兄,果然厉害,一出手就是王炸!” 紧随其后赶来的火神峰杂役弟子,看见这一幕,对半空中的外门师兄,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呵呵,这胖子身上灵草还不少呢!嗯,果然黑土峰这帮人,干别的不行,挖灵草倒是一把好手!直接杀人夺宝,不必自己挖灵草来得痛快?” 崔姓弟子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尖嘴猴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凶厉的冷笑。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眉头一皱,接收到一道传音,随即对手下一众杂役弟子吩咐道: “你们都给我听着,和这胖子同行的还有几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得到的灵草灵材,分我七成,剩下的归你们!王炎师兄刚才传音给我,我得过去一趟,你们可别让我失望!”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过!要是让他们活着出去告我们的状,你们就全都给我去死吧!” “师兄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一众火神峰杂役弟子,无不是拱手领命,浑身杀气冲天! 接下来,一众火神峰杂役弟子,挥舞着刀剑,犹如瘟疫一般在森林中迅速蔓延开去,大开杀戒,见人就杀。 不光是黑土峰的杂役弟子惨遭毒手,就连青丘峰、金石峰、碧水峰的杂役弟子他们也是全不放过。 遇上漂亮的女弟子,甚至还要轮番凌辱一番,而后再将其杀死灭口。 “不好,游师兄、邓师兄被他们杀了?!” 听见身后接连传来的厮杀声,唐玉藏身在一处乱石堆后,低眉看了看掌中的淡蓝色光圈。 光圈上显示着同峰弟子的方位,只要牵机符还亮着,就会在光圈上有所显示。 而此时,游师兄、邓师兄的牵机符却是全都黯淡了下去,显然是已经遭了毒手! 而陆师兄他们似乎也正在被追杀,东躲西藏,四处逃窜。 “这可怎么办呀?” 看着同行师兄一个接一个殒命,唐玉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娇躯颤抖,不由得抹起了眼泪。 “嘿嘿,哥几个快来!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是个小妞儿!看上去还挺水灵!咱们有的玩儿啦!” 就在这时,一个猥琐的狂笑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听见这笑声,唐玉瞬间浑身汗毛倒竖,顾不上再为几个同行师兄的死而悲伤,撒腿就想逃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唐玉就感觉两眼一黑,撞到了什么特别硬的东西,整个人被反弹回来,跌坐在了地上。 “是你?没事吧?” 紧跟着,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子声音传来,并且朝她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满是刀茧的玉手。 唐玉顺着这只手,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她一样身着黑色杂役服饰,腰佩听风刀,但容貌却颇为俊朗的少年。 “陈师兄?!” “原来你……你还活着?” 看清眼前这名杂役少年的俊脸,唐玉不由大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们以为已经凶多吉少的陈复! “哟!还有一个?” “这下咱们发了!一下逮住两个!” 不等唐玉向陈复仔细询问为何先前一直联系不上,身后一群火神峰杂役弟子,已经是追了上来。 这帮人脸上,全都露出了嗜血的冷笑。 第79章 撒豆成兵 “可恶,还是被这帮畜牲追上来了!” 唐玉银牙一咬,锵的一声,拔出腰间听风刀,护在了陈复身前。 她回头扫向追上来的火神峰杂役弟子,杏眸中的恐惧逐渐被怒火取代。 “游师兄、邓师兄,都已经遭了这群畜牲毒手!” “陈师兄,你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虽然明知道以自己炼骨七重的修为,不可能是这些人多势众的火神峰杂役弟子的对手。 但是事到如今,唐玉还是选择留下,和这些畜牲拼死一搏! 她并没有妄想真能击败对手,只是想为陈复拖延一些逃生时间。 毕竟在她眼中,陈复只有炼骨五重修为,比她更加弱小! 先前,都是陆师兄、游师兄保护她,而现在也该轮到她来保护弱小的陈师兄了! “哟呵,没看出来,这小娘们儿还挺有几分胆色!” “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确定要跟我们动手?” “嘿嘿嘿,倒不如乖一点,服侍好我们!兴许爷们儿一高兴,留你和这小子一个全尸!” 为首一名炼气一重的火神峰杂役弟子,面露嗤笑。 他大手一挥,身后二十多名炼骨境的火神峰杂役弟子,迅速将陈复和唐玉团团围住,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唐玉和陈复,跟待宰羊羔没什么区别,压根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尔等可曾听说过,唐门暗器?” 此时的唐玉一改先前娇弱之态,杏眸中寒芒闪过,玉掌一翻,袖中滑出一件扁平如匣,精巧乌黑的器物。 咻咻咻! 只见她玉指轻叩扳机,乌黑匣子之中,寒芒闪烁,一连射出二十七道疾风。 疾风呼啸的瞬间,二十七根寒铁毒针,犹如梨花暴雨,倾泻而出! “不好!是暴雨梨花针!” 一名火神峰杂役弟子认出了这件凡俗界武林中颇负盛名的暗器,不由得脸色惊变: “没想到这臭娘们竟然是唐门的人!这针上淬有龙蛇草剧毒,中者立毙!” 陈复见状,也是不由得俊眉微挑。 唐门暗器,暴雨梨花针……这不是前世武侠里的经典NPC吗?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这些东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这些凡俗界武林的东西放在修仙界,显然是不够看的! 果不其然,除了少数修为较弱的火神峰杂役弟子,露出了慌乱之色外,大部分弟子压根没把这暴雨梨花针放在眼里。 修仙界的炼骨九重杂役,放在凡俗界武林,都能随便吊打顶尖武夫! 寻常淬毒暗器,早已伤不了他们! “呵呵,雕虫小技,可笑至极!” 为首一名炼气一重的杂役弟子,更是不屑冷笑,单手掐诀,翻掌打出一道火球! 轰! 火球掠出的刹那,直接将唐玉射出的寒铁毒针卷入其中,顷刻之间便将毒针融化成一滩铁水,点滴撒落在地。 并且那火球,威势不减,径直朝着唐玉和陈复迎头砸了下来! “啊?!” 唐玉杏眸惊颤,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转身就要拽着陈复逃跑: “陈师兄,快跑!” 然而陈复却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只见他目光平静,单手一招。 竟是将来势汹汹的火球收入掌中,五指用力一握,那颗火球便是迅速缩小,而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为乌有。 “嗯?!” “什么情况?!” 看见这一幕,不光唐玉呆住了,围住陈复的火神峰等人,也无不是瞠目结舌,眉头紧锁。 “区区一个炼骨五重的废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化解我的火球术!” 一群人中为首的炼气一重修士,更是满脸惊异错愕,他立即神识外放,想要探查陈复的底细。 “不对,这小子不对劲!!!” 然而下一刻,他心神猛颤,顿觉自己的道心仿佛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神识反噬。 陈复的神识远在他之上,仿佛巨浪一般席卷而来,瞬间就要将他淹没! “快,快跑!!此子非同小可,实力只怕还在外门崔烈师兄之上!” 看着陈复脸上一闪而逝的冷笑,此人吓得肝胆欲裂,道心破碎,撒腿就想开溜。 “什么?实力在崔烈师兄之上?!” 其他杂役弟子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领头的师兄满脸恐惧惊慌之色,大家自然也是不敢怠慢,轰然四散,拼命逃窜。 “跑?哼哼!把储物袋留下!!” 陈复眼底寒芒一闪,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下一刻,一把黑色豆子出现在陈复的掌中。 “阴兵阴将,即刻显形!给我杀光他们,片甲不留!” 砰砰砰! 陈复随手一挥,黑色豆子撒落在地,腾起一股股白烟,转瞬间便化作了一个个披坚执锐的阴兵。 “去!” 陈复抬手一指,一声令下,二十几名骷髅阴兵,深陷的眼窝中红芒一闪,闪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遁光,分头朝着一众火神峰杂役弟子迅疾追去。 “呃啊啊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师兄饶命啊!” “我们错了!” 阴兵飘飞如风,仿若幽灵一般在森林中穿梭自如,眼前一切障碍都可以轻松穿过。 相比之下,那些火神峰杂役弟子却要在复杂的密林中来回折返,很快就被阴兵追上。 嗖嗖嗖! 一支支黑色箭芒,从阴兵手中的战弓中迸射而出,疯狂收割着火神峰杂役弟子的性命。 一旦被黑色箭芒击中,这些杂役弟子身上便瞬间腾起一股鬼焰,在凄厉惨嚎中灰飞烟灭,根本无法逃脱! 先前他们猎杀其他峰的杂役弟子时,有多么嚣张狂妄,此时被阴兵追杀,他们就有多么狼狈绝望。 转瞬间,攻守易形了! 而面对这些火神峰弟子的苦苦求饶,陈复则是目光冷漠,无动于衷,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被阴兵抹杀。 …… 唐玉整个人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眼前和自己一样身着黑土峰杂役弟子服饰的陈复。 此刻,她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可是酝酿了半晌,又不知到底该从何说起。 因为她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徒手化解火球术,撒豆成兵! 陈复方才显示出的手段,每一件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一个天生凡骨,仅仅只有炼骨五重修为的杂役弟子,能够做到的吗? 有这等本事,就是进外门也绰绰有余了,可他竟然一直默默无闻的看守废灵田? 这个陈师兄,藏得也太深了! 自己先前竟然还大言不惭,要保护他! 一想到这些,唐玉便不禁耳根子发烫,羞红了脸。 “主人,这次收获相当不错哦!” 不多时,二十几名阴兵全数回归,在陈复身前列成一排,几乎每个阴兵手中都虚捧着一个储物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猫耳女童,手中捧着先前那名炼气一重修士的储物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复面前。 她双手将储物袋递到陈复手边,猫耳朵晃了晃,粉嫩小脸上俏皮一笑。 “妖……是炼气大妖!” 看见猫耳女童屁股后面摇晃的猫尾巴,唐玉杏眸圆瞪,险些没吓晕过去。 陈复淡定接过陈墨墨递过来的储物袋,神识一扫后,直接将储物袋收进了宗门发放的临时储物袋中。 这些火神峰杂役弟子的储物袋中,各种灵草灵材数量的确不少,应该都是从其他峰弟子手里夺来的。 不过,里面并没有陈复此行想要的那几样东西。 “果然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并没有那么好找!” “看来还是得去黑水泽看看!” 砰砰砰! 白烟再次腾起,二十几名阴兵重新变回了黑色豆子,陈复单手一招,将所有阴兵丸重新收回了储物戒指。 而后取出宗门发放的羊皮纸地图,展开扫了几眼,最终目光定格在一处重点标记的地方。 地图上有好几处重点标记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有妖兽盘踞,十分危险,但同样也意味着,生长着真正的天材地宝! 而距离陈复目前所在位置最近的一处,便是距此有两三天路程的“黑水泽”。 “主人,那她怎么办?” 陈墨墨扭头一指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唐玉。 第80章 神秘紫衣女子 “反正她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主人的一些底细!” 陈墨墨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猫舌轻舔樱桃小口,俯身冲唐玉坏坏一笑: “要不,让我把她的精血吸光,替主人灭口?!” “不要……不要……” 唐玉闻言吓得俏脸惨白,身子抖若筛糠。 “莫要伤她!” 陈复对唐玉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此女虽然修为低微,但却有一颗侠义之心。 如今这世道,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给她喂几颗忘情丹,寻一处隐蔽之所,让她一觉睡到三个月后吧!这些灵草,就留给她,应该够她通过考核了!” 陈复语气平静,抬手虚空一指,一瓶丹药和一个装满灵草的储物袋,飘飞而出,落入陈墨墨手中。 “好吧!主人还真是心善呢!” 陈墨墨并没有真想把唐玉怎么样,此时她冲唐玉坏笑一声,一把捏住唐玉的嘴,然后将一整瓶忘情丹强行灌了进去! “唔唔……” 在炼气一重妖兽手中,唐玉根本无力反抗,忘情丹入口即化,药力迅速起了作用。 她顿觉脑子一片空白,一股强烈困意袭来,倒头便睡着了。 “怎么样,唐玉安置好了吗?” 半个时辰后,陈复脚踩飞剑,朝着黑水泽的方向匀速遁行。 一道白色旋风从身后飞遁而来,落在了他的肩头,化作一只清秀可爱的狸花小母猫。 “放心吧主人,我把她安置在一个树洞里了,非常隐蔽,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狸花猫眨了眨琥珀色猫瞳,口吐人言回道。 “嗯,等她一觉醒来,自会忘掉之前看到的一切的!” 陈复对极品忘情丹的药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倒是不用担心唐玉出去后,透露有关自己的事情。 “咦?有人来了!墨墨,你先进来!” 正说话间,陈复神识忽地一动,敏锐察觉到一里外有人正朝这边御剑而来。 “好的主人!” 狸花猫乖巧点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遁入了陈复的墨玉戒指内。 而陈复则是迅速掐诀念咒,头顶凝聚起一团血雾。 不消片刻,他整个人都被血雾笼罩其中,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几点蓝色遁光环绕着一点紫色遁光,从远处的空中,相继闪现而至,很快便从陈复方才所在的位置,迅疾掠过,朝着万象森林的中心区飞遁而去。 “嘶!她们怎么会出现在万象森林!” 待得几点遁光彻底消失之后,陈复方才重新显现出身形。 刚才掠过的那几点蓝色遁光中,有好几个都是老熟人。 柳青瑶! 还有楚江柔等几名碧水峰内门弟子! 这几个女人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似乎刻意压制了修为,看上去都只有炼气期修为。 除了这几个熟人之外,其中领头的一名紫衣女子,陈复虽然不认识,但莫名觉得这名女子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神秘感。 当他想用天眼通窥视对方真实修为时,却发现对方身上笼罩着一种云山雾罩般的紫色气韵。 陈复心头一惊,脊背发寒,当即便果断放弃了探查对方的底细。 虽然不知道那股紫色气韵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陈复敢肯定,此女表面上虽然只有炼气期修为,但其真实修为恐怕深不可测,远在柳青瑶之上! 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若是强行窥探,定会遭受到对方神识反噬! …… “嗯?”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森林上空,几点遁光忽然停滞了下来,显现出七八名女子模样。 每一个都是天姿国色,美妙如仙,真如瑶池仙女,非同凡俗。 “掌门师祖,怎么了?” 柳青瑶对为首一名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凤眸的紫衣女子,恭敬俯首问道。 她的姿色在紫照门中已算是出类拔萃,但此时和这紫衣女子并肩而立,却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紫衣女子回眸望了一眼来时路,眸中紫瞳一闪,若有所觉。 随即她又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转身继续向万象森林中心区遁去: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家伙罢了,不必管他,咱们走!” “小家伙?” 柳青瑶闻言柳眉轻皱,扭头看向其他几名内门师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刚才我们有遇到其他人吗?” “没有啊!我们走的路线非常隐蔽!” 楚江柔摇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其余几人也是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疑惑。 “行了,既然师祖说不管他,咱们就走吧!这压制修为的秘法,维持不了多久,办正事要紧!” 柳青瑶说完,几人点点头,纷纷化作一道道蓝色遁光,紧跟着紫衣女子追去。 …… “连碧水峰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都来了,看来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望着柳青瑶一行人远去的方向,陈复双目微眯,不由得心思活泛了起来: “难道这万象森林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大机缘?否则,她们怎么会冒着触发特殊禁制的风险,刻意压制修为,潜入这万象森林?” “哎,罢了罢了,就算真有什么大机缘,跟我也没关系。” 陈复摇摇头,定下心来,就算那几个女人压制了修为,自己也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更何况她们还有那个高深莫测的紫衣女子带队。 陈复可不会傻的和这帮女人争夺什么机缘,实力悬殊太大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收集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吧! “净尘莲。” “赤心果。” “昆吾金。” “玄青藤。” “塑灵土。” 巴陵上人留下的筑基丹方中,关键就是这五种主药比较难寻,而其他的辅料,倒是并不稀奇,寻常坊市都可以买到。 “据说这净尘莲,生长在极其污浊的沼泽之地,却是出淤泥而不染,能够荡涤凡骨,洗尽铅尘,是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一大妙药!” “整个万象森林,也就只有这黑水泽,最符合净尘莲的生长环境!肯定会有不少尚未筑基的外门弟子,前来争夺此物,我得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 陈复目光如炬,收起羊皮纸地图,并没有继续御剑而行,而是脚踩红云,全速向前飞遁。 若是御剑飞行,从此处赶到黑水泽,至少也要花上两天时间,而施展红云飞遁之术,最快一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只不过,消耗的法力要多一些! 但自己有小葫芦傍身,不用担心法力耗尽。 连续飞遁一日后,陈复脚下的景致发生了巨大变化。 森林里的树木,排布由密集逐渐变得稀疏,到最后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全都变成了扭曲的枯木,鸟雀绝迹,一片黑气笼罩的沼泽地,呈现在陈复视野之中。 “黑水泽,终于到了!” 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沼泽地,笼罩在一片血雾中的陈复,召出了小葫芦,仰脖喝了一口灵酒,飞遁时消耗的法力瞬间得以恢复。 虽然这万象森林里没有现成的废丹,但这一路走来,碰上不少高阶腐坏灵草,小葫芦又开始“重操旧业”,酿起了灵酒。 用这些高阶腐坏灵植酿造出的灵酒,劲儿老大了,蕴含的灵气,根本不是以前那些人工种植的低阶灵植能比的! 而且这玩意儿,好喝不上头,比吃丹药还舒服! “主人,我已经闻到药香味了!此地必有天材地宝,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净尘莲!” 就在这时,陈墨墨软糯的声音,突然从戒指里传了出来,紧跟着,一道白色流光射出,化作一只狸花猫,落在陈复肩头。 “嗯!” 陈复闻言点了点头,狸花猫妖对灵药的感知天赋,远超于人类。 这黑水泽虽然看上去一片荒凉,污水横流,寸草不生,但陈墨墨既然已经闻到了药香,看来八成不会错了。 事到如今,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上一闯了! 就在陈复准备深入黑水泽之时,一声沉闷如雷的兽吼,忽然从沼泽地深处传来,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呃啊啊啊!” 紧跟着,又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