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之炮弹即真理》 第1章 独立团 ??亮剑同人,架空历史,无脑爽文啊兄弟们不要当真,新人第一本书,求轻点喷) 1938年10月,华夏大地烽火连天,中日战局正式转入相持阶段。 “营长!旅部命令,让您立刻去开会!”副营长满头大汗地冲进窑洞,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 周龙猛地从土炕上弹起身,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旅部?出什么事了?就我一个人去?” “还有李营长和孔营长也接到了命令。”副营长连忙补充。 “备马!”周龙沉声道,脚步已迈向门外,心中却掀起波澜。 他本是现代一名普通大专生,因打游戏时水杯倾倒触电,竟穿越到了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十岁时他曾想寻找伟人,却恰逢红军宣传队,果断加入赤卫队后,竟与那个大名鼎鼎的“李大脑袋”李云龙相遇,这才惊觉自己身处亮剑世界。一路跟随红军长征,过草地、爬雪山,他早已从懵懂少年蜕变为铁血军人,如今更是手握兵权的营长。 两匹快马载着周龙和警卫员疾驰在黄土路上,卷起漫天烟尘。两个时辰后,旅部的青砖瓦房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刚踏入院子,就听见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我说老孔,咱这旅长又要搞什么名堂?” 周龙推门而入,身上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军装沾满尘土,却难掩挺拔身姿。 “哟,这不是老周吗!你也来了!”李云龙立刻迎上来,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 “你老李都能来,我凭啥不能来?”周龙回敬道,目光扫过一旁的孔捷。 李云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不……最近犯了点小错误嘛。” “我和老孔可不一样,”周龙转向孔捷,语气带着调侃,“咱兄弟俩可是出了名的听党指挥、能打胜仗,对吧老孔?” “那是!不像某些人,立功和犯错简直一样多!”孔捷立刻附和。 “都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传来,旅长迈着大步从里屋走出,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周龙、李云龙、孔捷瞬间挺直腰板,抬手敬礼:“报告旅长!周龙(李云龙、孔捷)奉命报到!” “今天叫你们来,有正事宣布!”旅长沉声道,“当前敌情严峻,为应对当前复杂形势部队决定扩编,宣读总部命令:任命周龙为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为新一团团长,孔捷为新二团团长!” “啥?旅长!这不是把我们从主力调到地方部队了吗?”李云龙急了,嗓门陡然拔高。 “什么主力部队,地方部队!都是八路军的武装!”旅长发火了,“周龙、孔捷就没你这么多废话!少给我挑肥拣瘦!” 李云龙委屈地看向两人,却见周龙低头盯着地面仿佛在数蚂蚁,孔捷仰头望天好似在看云彩,俩人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那旅长,装备总得给点吧?没家伙事儿咋打鬼子?”李云龙换上谄媚的笑容。 “装备?我长得像装备吗?”旅长瞪着他,“有装备要你干啥?你看我脑袋值多少钱,把我脑袋拿去换装备行不行!” “别别别!”李云龙连忙摆手,“那我一连长张大彪用着顺手,把他调给我呗?” “这个可以考虑。”旅长松了口,又警告道,“不许拉山头!” 周龙和孔捷立刻凑上前,周龙搓着手笑道:“旅长,我那一连长李峰也用顺手了,您看方便调给我不?” “还有我旅长!”孔捷赶紧附和。 李云龙在一旁看傻了眼,嘴里嘟囔着:“你们俩也太不仗义了!” “行了,仅此一次!”旅长挥挥手,正要进屋又停下脚步,“给你们半年自主权,缴获不用上报!” “谢谢旅长!”三人喜出望外,李云龙和周龙差点当场下跪。 “我强调两点!”旅长脸色一正,“第一严守纪律,第二战后报告必须上报!明白吗?” “明白!” 旅长进屋后,李云龙立刻瞪向两人:“他娘的!挨骂的时候就我上,要好处全来了!” “谁让你犯错多呢,老李!”周龙和孔捷哈哈大笑。 “笑什么!还不快去上任!”屋内传来旅长的声音。 三人立刻收敛笑容,李云龙哼了一声:“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我先走了!” 周龙与孔捷对视一眼,也转身离去。 一路风尘仆仆,周龙终于抵达独立团驻地——李家村。放眼望去,零星的窑洞破败不堪,墙体布满裂痕。团部更是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瘸腿桌子和一把破椅子。 “老周!好久不见!”邢志国大步走来,热情地与他拥抱。 “老邢!咱们自从四方面军分开后,可有年头没见了!”周龙感慨道。 “是啊!”邢志国叹了口气,递过一张纸条,“你看看吧,这就是独立团的家当,啥都缺!” 周龙低头一看,眉头越皱越紧:驳壳枪10支、老套筒126支、汉阳造158支、捷克式轻机枪1挺、手榴弹500枚、子弹1200发、粮食12000斤。 “他娘的!穷得尿血!”周龙忍不住爆粗。 “还有大刀、红缨枪没统计,连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邢志国补充道,“人员也才不到800人,两个营加团部直属,新兵占了大半。最关键的是粮食,省着吃也撑不过20天!” 周龙脸色愈发阴沉,沉思片刻后猛地拍桌:“粮食的事我来解决!当务之急是提升战斗力!立刻组建加强连,装备优先供应,让李峰来当连长!” “这样会不会引起下面的情绪?”邢志国担忧道。 “他娘的谁敢,谁有情绪你让他找我,还真是反了天了”周龙眼神锐利,“另外,让侦察排全员出动,摸清周围日伪军的动向。既然穷,咱们就自己去找肉吃!” “是!我这就去安排!”邢志国立刻领命而去。 窑洞外,秋风卷起黄土,周龙眺望着天边的晚霞,仿佛看到了英勇作战的先烈们,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第2章 系统觉醒 土炕的烟火气混杂着烟草味,周龙斜倚在炕沿,指间的烟卷燃得正旺,灰烬簌簌落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他眉头紧锁,望着窑洞外萧瑟的黄土坡,心中暗自盘算:日军装备精良,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伪军战斗力薄弱,装备却比独立团强上不少,虽只是块“小肥肉”,但饭得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迟早栽跟头。 “叮!系统检测宿主已满18岁,系统正式启动!” “叮!宿主已激活被动技能——爆装!” “叮!系统能量耗尽,人工智能即将分解!”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周龙浑身一僵,下意识抄起桌上的驳壳枪,猛地翻下炕,枪口直指空无一人的窑洞深处:“谁?出来!” 屋外的警卫员听到动静,提枪飞奔而入,神色紧张:“团长!出什么事了?” 周龙死死盯着眼前悬浮的淡蓝色投影,见警卫员毫无察觉,才缓缓收枪,沉声道:“没事,做了个噩梦,吓着了。”打发走警卫员,他盯着那团光影,心底五味杂陈。穿越之初,他也曾期盼过金手指的出现,可当这“系统”真的降临,带来的却是莫名的心悸。 猛抽几口烟压下心绪,周龙伸手点开投影右上角的“系统说明”。 原来这是未来中国科学家为改变屈辱历史研发的时空系统,却因时空波动损毁,仅剩“爆装”功能——击杀敌人可额外爆出装备,自动混入缴获之中,且不会出现超出时代的尖端武器。 “虽没盼来‘小男孩’,但能多缴获些家伙事儿打鬼子,就是好系统!”周龙咧嘴一笑,心头的顾虑彻底消散。 次日天刚蒙蒙亮,窑洞外便传来一声洪亮的“报告”。 周龙开门一看,正是李峰。这汉子原是地主家的佃农,当年因交不起租子险些被打死,多亏周龙带队打掉那恶霸地主才捡回一条命,从此便死心塌地跟着周龙转战南北。长征路上,他打仗悍不畏死,疯劲一上来连自己人都怕,人送外号“李疯子”。 周龙把他让进屋里,两人并肩坐在炕沿。他点燃一支烟,甩给李峰,后者点燃后顺手就把整盒烟揣进了兜里。“嘿!让你抽一支,没让你连窝端!”周龙笑着把烟盒抢回来,揣进自己口袋,“我打算让你去当加强连连长,怎么样?” 李峰猛地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如铁:“请团长放心!您让我打哪我就打哪,打不下来您直接枪毙我!” “好!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打仗光靠勇猛不行,还得动脑子,别真把自己当成只会拼杀的疯子。” 两人刚走出窑洞,就见邢志国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凝重:“老周,现在团里士气有点问题。新兵还好,不少老兵因为从主力调到地方部队,心里憋着气,私下里还有些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直说!”周龙的眉头瞬间拧起。 “就是觉得在地方部队没前途,打不上硬仗,也捞不着像样的装备。”邢志国无奈道。 “他娘的!谁敢嚼舌根!”李峰一听就火了,当即掏出腰间的驳壳枪,“看我不突突了他!” “峰子!把枪收起来!”周龙厉声喝止,“改改你这暴脾气!换作是我,从主力部队调到地方部队也会不舒服,何况弟兄们?但这是组织的命令,有意见也得憋着!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夺下李峰的枪,语气放缓了些。 “老邢,通知全团,老槐树下集合!” 几分钟后,全团将士齐刷刷地站在老槐树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寒风中透着青涩,却难掩眼中的坚毅。周龙望着这些半大的孩子,心头猛地一抽,转头揉了揉眼睛,随即登上高台,声音洪亮如钟:“兄弟们!我是独立团团长周龙!我不玩虚的,跟着我,今后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痛痛快快打鬼子!” “好!”战士们齐声欢呼,掌声震得槐树叶簌簌作响。 周龙抬手压了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兄弟们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是虎!是东北虎!虎乃百兽之王,一啸山林百兽惊!从今天起,咱们独立团就要做一头猛虎,一头专门啃小鬼子的恶虎!让小鬼子听到咱们的名号就吓得打哆嗦!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整齐划一,却略显单薄。 “都他娘的没吃饭?”周龙转头对邢志国说:“副团长,通知炊事班,今天杀猪吃肉!让兄弟们都饱餐一顿!”随后他再次转向队列,声如惊雷:“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直冲云霄,在李家坡久久回荡。 “好!解散!中午好好吃一顿!”周龙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邢志国吩咐,“让连长及以上干部到团部开会,商量一下独立团今后的发展方向。” 不久后,狭小的团部里挤满了人,显得格外拥挤。 周龙点燃一支烟,把剩下的烟丢在桌上让大家分着抽,顷刻间屋里便烟雾缭绕。“今天我给大家分配一下任务。”他目光扫过众人,“首先是加强连,都是老兵,我很放心。但李峰,你记住,加强连是捅向敌人的一把尖刀,要是有人怂了、开小差了,我唯你是问!”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李峰瞪红了双眼,大声回应。 “剩下的两个营,现阶段以训练为主,重点练铁脚板,先把体力练上去!”周龙看向沈泉和王良。 “是!团长!”两人齐声领命。 “老邢,”周龙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段时间粮食千万别省。团里好多都是半大的娃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训练。粮食的事,我后续再想办法。” “嗯,我这就去安排。”邢志国叹了口气,“唉,都还是些孩子,就跟着咱们上战场了……” “别说了!”周龙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在训练中多流点汗,这样到了战场上才能少流血,才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 “都散了吧。”周龙摆了摆手,“让侦查排的人进来,我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风霜却双眼炯炯有神的战士走了进来,立正敬礼:“报告团长!侦察排排长李全前来报到!” 周龙挥了挥手,递给他一支烟:“坐,说说周围的情况。” 李全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说道:“团长,咱们附近有两股目标可以下手。一股是驻扎在铁口镇的伪军,大概一个营的兵力;另一股是王家村的地主,家里高墙大院,雇了四十多个护卫,枪也不少。这地主的儿子就是铁口镇伪军的营长,父子俩仗着势力,没少鱼肉乡里,老百姓恨之入骨。” 周龙闻言,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指尖的烟卷狠狠一磕:“好!就先拿这老王八蛋开刀!” 第3章 打地主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被远山吞没,周龙率领加强连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王家村疾驰而去。 抵达村口时,夜色已浓如墨砚。王家大院在漆黑的村落中格外扎眼,院墙高耸,灯笼摇曳,灯火将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周龙带着队伍隐蔽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宅院。 “李峰,你带主力趁夜色悄悄逼近,”周龙压低声音吩咐,“我让几个神枪手解决哨位,枪声一响,你们立刻突入!遇到火力点就用手榴弹开路,另外安排一个排堵住后门,动作必须快,我怀疑里面可能有地道。” “团长放心!保证把王老财那老小子揪出来!”李峰拍着胸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行动!” 话音刚落,加强连的战士们便如同猎豹般四散开来,朝着各自的目标悄然摸去。周龙举起手中的步枪,准星稳稳套住门口哨位的脑袋,呼吸缓缓放缓。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门口和院墙上的哨位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同志们,跟我冲!”周龙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厉声呐喊。 此时李峰早已带队冲破院门,院内瞬间响起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周龙率军迅速冲入院内,与李峰汇合。他探头一看,只见院内一间房屋的窗口,一挺重机枪正疯狂吐着噬人的火舌,几名战士倒在血泊中。 “手榴弹!给老子炸平这个狗窝!”周龙看着倒下的战友,双目赤红,怒吼道。 旁边的战士们立刻掏出手榴弹,拉弦后狠狠投向那间房屋。“轰隆!轰隆!”一连串的爆炸声过后,房屋墙体轰然倒塌,重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院内一片狼藉,零星的枪声也渐渐微弱。 周龙带人冲进院子,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残余的护卫,随后点了根烟,站在院中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 “团长!”李峰押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戏谑,“这就是王老财,躲在床底下吓得尿了裤子,侥幸没死。” 那男人正是王家村的地主王老财,此刻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明天直接公审,让乡亲们好好出口气。”周龙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老财一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长官饶命!我愿意出重金买命,求您放过我!” 周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了。” 王老财见状,连忙爬起来,带着周龙等人走向一间偏僻的厢房。 进屋后,他费力地挪开架子床,又掀开地下的石板,一条幽深的地道赫然出现在眼前。众人跟着他走进去,地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隐秘的地窖。 周龙定睛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地窖中央的箱子上,赫然摆放着两门迫击炮,周围还堆满了各类枪支弹药和物资。 “你他娘的还真够富的!”他忍不住感叹道。 王老财在一旁谄媚地笑着:“这些都是长官的!多谢长官饶命,我感激不尽!” 周龙转头看向李峰,故作疑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饶他一命了?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李峰配合地摇了摇头。 “长官,您刚才明明说……”王老财急得满头大汗,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龙打断:“所以说,你的诚意还是不够啊。” “长官!我错了!我不该欺压百姓,求您饶我一命!”王老财瘫坐在地,痛哭流涕地求饶。 周龙挥了挥手,两名战士立刻上前架起王老财向外走去。王老财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我儿子是营长!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呵,这哪是知道错了,分明是临死前放狠话。”周龙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那两门迫击炮,两眼放光,伸手轻轻抚摸着炮身,嘴里嘟囔着:“宝贝,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的小心肝!” “咳!”李峰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龙斜了他一眼:“怎么?有病就去治,别在这瞎咳嗽,小心吓到我的宝贝。” “团长,战士们都看着呢,注意点形象。”李峰压低声音提醒道。 “形象?”周龙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憋着笑的战士们,大声说道,“形象能值多少钱一斤?要是能换来这些家伙事儿,我把形象全卖给你!” “行了,想笑就笑吧!”周龙摆了摆手,“赶紧清点物资,我在外面等你们。”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身后立刻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几个小时后,天快亮了,周龙坐在王家大院门口抽着烟,李峰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激动地喊道:“团长!我们发财了!” 周龙接过缴获清单,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驳壳枪15支(晋造)、子弹1500发; 冲锋枪10支(晋造)、子弹2000发; 步枪218支(大部分汉阳造)、子弹12000发; 捷克式轻机枪4挺、子弹3000发; 马克沁重机枪2挺、子弹4000发; 82mm迫击炮2门、炮弹120发; 磺胺1箱; 粮食8万斤(小米居多); 10头肥猪; 大洋2万,5根大黄鱼,10根小黄鱼,少量法币; 还有一批古董字画。 “怎么这么多?这老东西哪来的这么多家底?”周龙惊讶地问道。 李峰脸色涨得通红,气愤地说道:“团长,这些枪支弹药都是他儿子以前在中央军混的时候搞到的,那些大洋、金条全是压榨老百姓得来的!特别是粮食,堆积如山都发霉了,他也不愿意分给挨饿的乡亲们!” “哼,活该他有今天!”周龙冷哼一声,“明天一早直接公审,让同志们严守纪律,不准打扰老百姓。” 第二天清晨,王家大院外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乡亲们,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周龙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人群,大声喊道:“老乡们!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昨天我们打掉了王家大院,俘虏了欺压百姓的地主王老财,今天就在这里举行公审大会!” 战士们将王老财押上台,他低着头,眼神却依旧凶狠,恶狠狠地瞪着台下的百姓。 “乡亲们,王老财的下场,由你们来决定!”周龙高声说道。 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显得十分寂静。 “乡亲们,我错了!我不该欺压你们!”王老财见状,立刻哭喊起来,“我愿意给大家发粮食,每人10斤!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百姓们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地怒吼道:“放过你?谁放过我的二妞!她才14岁啊!” “你这个畜生!看我女儿有几分姿色,就想强行纳她为妾!我不同意,你就叫人打断我的腿,我的女儿被逼得在王家大院自杀了!我的二妞啊!”男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能怪我吗?谁让你女儿不听话!”王老财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放过我,我赔你10块大洋!” “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向台上冲去,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 王老财见状,不屑地朝他吐了口唾沫,嚣张地喊道:“就凭你们这群泥腿子!等我儿子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台下的百姓们顿时慌乱起来,脸上满是恐惧。 周龙见状,大声喊道:“乡亲们不要害怕!我们八路军是穷人的队伍!铁口镇的伪军我们一定会消灭!我们还会帮助村里成立民兵队,保护大家的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每个人都可以来领取50斤粮食!我们还会派工作队来丈量土地,保证每个人都有地可种!取消苛捐杂税,只收取三成粮食作为军粮!凡是参加八路军的,不仅免去三成粮食,还额外发放100斤粮食!” 台下的百姓们瞬间哗然,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声问道:“长官,这……这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周龙坚定地说道,“我们八路军打仗,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激动地议论起来,场面十分热烈。 周龙抬手压了压,台下立刻安静下来:“经过乡亲们的控诉和诉求,现在我宣布,对地主王老财,执行枪决!” “不!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王老财吓得双腿瘫软,瘫倒在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着。 周龙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准王老财,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空,王老财应声倒地,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台下的百姓们看着死去的王老财,先是一阵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八路军万岁!独立团万岁!”欢呼声经久不息,回荡在整个王家村的上空。 第4章 铁口镇 从王家村凯旋的队伍浩浩荡荡,满载着缴获的物资和新招募的新兵,向着独立团驻地疾驰而去。 周龙刚踏入团部,邢志国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周,王家村这一仗打得怎么样?”邢志国满脸关切地问道。 周龙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语气沉重:“唉,牺牲了两名老兵,还有五个重伤,能不能重新归队还不好说。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太让人心疼了。” “战争难免有伤亡,他们都是为了革命事业牺牲的英雄。”邢志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在整体伤亡不大,而且缴获肯定不少吧?” 周龙点燃一支烟,神色稍缓:“缴获确实丰盛,足够让咱们团的火力提升一个档次!对了,你知道团里谁会摆弄火炮吗?这次缴了两门82迫击炮,我打算成立一个团直属迫击炮排。” “82迫击炮!”邢志国眼睛一亮,激动地喃喃道,“这回真是发大财了!”可转瞬他又皱起眉头,无奈道,“不过炮兵还真没有,就算以前有,也都被调到旅部了。” 周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清楚,二战时期的炮兵极为稀有,大多集中在中央军,八路军别说炮兵,就连像样的火炮都没几门。 “算了,先把架子搭起来,能打响就行!”他掐灭烟头,语气果决,“把轻重机枪都调给一连,新招募的新兵全部分到两个新兵营。过两天,咱们就去把铁口镇的伪军给端了!” “是不是太急了?”邢志国担忧道,“新兵还没训练好,这么快上战场,伤亡恐怕会很大。” “新兵不见血永远成不了老兵,先让他们上战场适应适应枪炮声。”周龙沉声道,“这次还是以一连为主力,伪军的战斗力你也清楚,咱们的迫击炮一响,他们肯定慌作一团。争取一个小时内解决战斗,就算小鬼子来支援,也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邢志国沉思片刻,点头附和:“你说得对,新兵就得在实战中锻炼。我同意这场行动!” 两天后,独立团团部内烟雾缭绕,周龙正站在地图前部署作战计划。“此次攻打铁口镇,一连担任主攻,二营、三营负责助攻!” 话音刚落,二营长沈泉立刻急声道:“团长,不行啊!怎么好事总轮到一连?我们二营也不是孬种!” “是啊团长,您可不能偏心!”三营长王良也跟着附和,只是看到周龙阴沉的脸色,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周龙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营全是新兵,武器装备也不足,难道想让新兵去堵枪眼吗?” “不是的团长,我们……”沈泉和王良还想辩解。 “够了!”周龙厉声打断,“现在只是暂时的,等以后条件好了,部队还会整编。但目前,一连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尖刀,绝不能让它生锈!”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二营在正面佯攻,迫击炮排归你指挥,一定要打出气势,吸引敌人主力!三营在后方拦截,防止伪军逃跑!一连在侧面隐蔽,听到正面枪声响起后,迅速突入,不用管其他阵地,直接捣毁伪军的营部!这次作战,就一个字——快!打完立刻打扫战场,侦查排全员散开,严密监视附近的鬼子据点,有任何动静马上汇报!” “是!”众人齐声领命。 “好,都下去准备,明天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后,整个独立团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各项战前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凌晨一点的铁口镇一片死寂,漆黑的夜空下,一道道黑影悄然逼近,正是整装待发的独立团战士。 两点整,周龙一声令下,战斗瞬间打响! “轰!轰!轰!”迫击炮炮弹呼啸着落下,瞬间将伪军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几名伪军当场被炸飞。 侧翼的枪声也骤然响起,密集的火力压制得伪军抬不起头。 伪军营长王永盛被剧烈的枪炮声惊醒,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门外大喊:“怎么回事?哪打炮?” 一个伪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营长,快跑吧!八路军主力打过来了,外面的炮声、机枪声就没停过!” “八路军主力?”王永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抓起屋内一个装满金银细软的箱子,对身边的伪军吼道,“跑!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带着一群亲信向外逃窜,此时外围的伪军早已失去抵抗意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混乱中,王永盛还没跑出镇外,就被一阵乱枪打死。 枪声渐渐平息,邢志国满脸喜色地跑过来:“老周,这回我们又发财了!” “缴获的事回去再说!”周龙打断他,语气急促,“快安排人打扫战场,搬运物资,小鬼子的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邢志国立刻转身部署。 天色微亮时,周龙才带着独立团匆匆返回李家坡。 “老邢,先安排弟兄们休息,物资清点的事晚上再议,务必安排好警戒,别让小鬼子钻了空子!” 邢志国点头应下,周龙回到团部,刚躺上土炕,就带着一身疲惫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外屋正趴着看地图的邢志国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老邢,通知各营干部开会!”周龙起身说道。 片刻后,团部内便坐满了人,众人一个个眉飞色舞,互相讨论着这次的收获。 周龙敲了敲桌子:“汇报一下铁口镇的缴获情况吧。” 邢志国拿起清单,大声念了起来:“步枪658支,子弹约80000发;捷克式轻机枪8挺,子弹约16000发;马克沁重机枪2挺,子弹4000发;九二式重机枪2挺,子弹3000发;82迫击炮4门,炮弹400发;粮食20万斤;磺胺4箱;手榴弹50箱;大洋8万,大黄鱼8根,小黄鱼10根。此次战斗我们零牺牲,只有10多人受了轻伤,大多是被流弹击中的,还俘虏了400多名伪军!” “怎么这么多伪军俘虏?”周龙有些疑惑。 “这些伪军早就不想干了!”邢志国解释道,“他们说王永盛带着他们投靠日军,平日里欺压百姓,全靠王永盛的铁杆亲信压制,这次听到枪炮声,直接就缴械投降了。” “好!”周龙点头,“让他们互相揭发,手上沾着老百姓鲜血的,通通枪毙!愿意加入我们的,欢迎,不愿意的,每人发2块大洋当路费,遣散回家。” “没问题!”邢志国应道,随即又面露难色,“可是现在我们严重缺乏政工干部,根本忙不过来。” “这个我来想办法。”周龙沉声道,“另外,伪军里的技术兵种必须全部留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一连升格为一营,从老兵中划出一半,分配到其他两个营担任班排级干部,以老带新,尽快形成战斗力!每个营编制300人,下辖三个连,每个连三个排,每个排三个班,每班9人!” “武器分配如下:捷克式轻机枪一营4挺,其他两个营各3挺;马克沁重机枪一营2挺,其他两个营各1挺;剩下的3挺捷克式轻机枪和2挺九二式重机枪,成立一个团直属火力排,负责火力支援!迫击炮排升格为迫击炮连,连长位置暂时空缺,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安排。” “从明天开始,全团进行大练兵!体力、拼刺刀、挖战壕,还有一项重中之重——三三制战术,全团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掌握!”周龙目光坚定地说道。 “练兵没问题,可什么是三三制啊?”几个营长异口同声地问道。 “三三制是以三人战斗小组为最小单位,一人进攻、一人掩护、一人支援。三个小组组成一个班,三个班构成一个战斗群,形成层级递进的作战体系。”周龙详细解释道:“小组采用前三角或后三角队形推进,士兵间距保持6到8米,小组间隔20到40米。这样的战术能极大减少日军炮火下的伤亡,是咱们轻步兵的制胜法宝!” “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邢志国忍不住惊叹道。 周龙心中暗忖,这可是后世被誉为轻步兵战术天花板的存在,能不nb吗。 他重重一拍桌子:“三三制必须练到骨子里!这是能让弟兄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关键!” 第5章 铁口镇战后 秋日的黄土坡上,独立团驻地的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的烽火气息交织在一起。 经过邢志国与政工干部连日来的耐心动员以及思想引导,三百五十余名伪军彻底放下了思想包袱,自愿加入独立团的行列。 这些战士大多曾饱受日军和伪军官的压迫,早已心怀不满,如今终于找到能真正为老百姓打仗的队伍,个个眼神中都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在这支新生力量中,一位特殊的人物让团长周龙喜出望外——他名叫李志杰,是黄埔军校第十期炮科的毕业生。 说起这位炮兵人才,他心中满是怀才不遇的憋屈。 想当年,他满怀报国之志考入黄埔,在炮科学习期间刻苦钻研,练就了一身过硬的炮兵技术,无论是各类迫击炮、山炮,还是榴弹炮,他都能熟练操作。 可偏偏在尔虞我诈的中央军里,他性格耿直,不懂得阿谀奉承,更不屑于钻营人情世故,以至于多年来始终得不到提拔,在营长率部投降日军之前,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炮排排长。 周龙得知李志杰的来历后,当即让警卫员火速将他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汉子快步跑了过来,立定站好后恭敬地问道:“长官,你找我?” 周龙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八路军里没有‘长官’这个称呼,你叫我团长就行。” “是,团长!”李志杰高声应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拘谨。 周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自己也点燃一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问道:“听说你是黄埔炮科毕业的?” “是,团长,我是黄埔10期炮科毕业的。”李志杰双手接过香烟,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又有几分落寞。 “黄埔军校啊,那可是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周龙赞叹了一句,随即问道,“那你都会操作哪些炮?” 李志杰微微低下头,语气谦虚地说道:“基本都会一点,常见的迫击炮、山炮都能熟练使用,瞄准射击、阵地布设这些也都没问题。” 周龙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李志杰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现在手底下刚组建了一个迫击炮连,可里面真正会打炮的没几个,更别说打得准的了。我看你是个难得的炮兵人才,你来做这个迫击炮连的连长怎么样?” 李志杰闻言,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犹豫着说道:“团长,我刚加入贵军,资历尚浅,怕是不合适吧?兄弟们未必会服我。”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龙语气斩钉截铁,“打炮你是专业的,这就够了!军队里凭的是真本事,不是资历深浅。” 李志杰还是有些顾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怕……我怕辜负了团长的信任,带不好迫击炮连。” 周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激将法:“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你只要有这个能力,就大胆去干!难道说,你李志杰只是徒有其表,黄埔军校现在都是你这样的人?”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李志杰的斗志,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声喊道:“团长!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学校!我一定能把迫击炮连带好,打出样子来!” 周龙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要有这股冲劲,不要怕这怕那。你当连长期间,要多用心培养炮兵人才,咱们以后缴获的鬼子大炮肯定会越来越多,可不能到时候没人会使,那可就闹笑话了。” “是,团长!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好好培养炮兵骨干,绝不辜负团长的期望!”李志杰胸脯一挺,郑重地承诺道。 “好样的!”周龙赞许地点点头,又鼓励道,“好好干,等到时候我们缴获到足够多的大炮,我就把迫击炮连扩编成炮营,让你当炮营营长!” 李志杰听后,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再次向周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离去,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等李志杰走后,周龙回到团部盘着腿坐在炕上,拿起桌上的地瓜烧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 他一边悠然自得地喝着酒,一边摊开桌上的地图,眉头微蹙,仔细研究着周边的敌情和地形,思考着独立团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哐啷”一声,窑洞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邢志国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炕上悠闲喝酒的周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上前怒道:“周龙,你在干嘛!我都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不停转了,到处协调物资、安排训练,你倒好,还有闲工夫在这喝酒,而且还他娘的不叫我!” 周龙连忙放下酒碗,从炕上下来,嬉皮笑脸地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碗,满满倒了一碗地瓜烧递到邢志国面前,谄媚地说道:“老邢,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刚喝两口,还没来得及派人叫你嘛。再说了,我可不是在偷懒喝酒,我这是一边喝酒一边研究地图呢,琢磨着咱们团接下来的行动。” 邢志国接过酒碗,狠狠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意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他放下酒碗,看着周龙说道:“你之前说政工干部的事你来解决,现在新兵和投诚的伪军越来越多,思想工作急需跟上,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一说起正事,周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着邢志国说道:“这个事我早有打算。咱们独立团好歹是旅长手下的主力队伍之一,之前要装备他没给,这次政工干部,他总不能再不给了吧?” 邢志国闻言,忍不住嘲讽地看了一眼周龙,撇了撇嘴说道:“政工干部?现在各个部队都在扩编,哪个部队不缺政工干部?旅长那里能有多少富余的,我看悬。” 周龙用手指敲着桌子,沉思片刻后说道:“这样,这次我去旅部要政工干部,带上100支步枪和5000发子弹,再拿上5万大洋。咱们诚意满满地送上门去,我就不信这样旅长还舍不得给‘一些’政工干部!” “嗯,武器弹药送些倒是应该的,”邢志国点了点头,随即又提议道,“不过大洋是不是少了些?咱们现在缴获了不少物资,粮食暂时也不缺,要不要多送些大洋给旅部,也好让旅长更痛快地给咱们批人?” “不行!”周龙果断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剩下的钱你拿去专门采购粮食和肉,越多越好。咱们的战士们天天高强度训练,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让他们多吃点肉,补充营养,要不然我怕他们的身体扛不住这么大的训练强度和日后的作战任务。” 邢志国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好办呀!粮食还好说,只要花钱总能买到一些,主要是肉,现在到处都在打仗,物资紧缺,肉非常不好买,就算有卖的,价格也高得离谱。” “这事不难办,”周龙眼神锐利地说道,“你找一个办事靠谱、头脑灵活的人专门负责采购。就让他去联系那些地主豪绅、伪军据点,还有晋绥军的一些关系,不管是从他们手里买,还是想其他办法,就算多花些钱,只要能弄到肉和粮食,对咱们部队有用,就通通买回来!” 邢志国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要是这样大规模采购,而且还都是高价收购,咱们手里的钱怕是不够用呀。” “钱不够就去找敌人要!”周龙语气铿锵有力,“咱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强大自身,只要部队战斗力上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从鬼子和伪军手里缴获更多的物资和钱财,还怕没钱花?” 邢志国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你什么时候去旅部?我好提前安排人准备物资,装车运送。” “越早越好,早去早回,免得夜长梦多。”周龙说道,随后又特意叮嘱,“对了,那100支步枪,你让人选50支状态好的,另外50支就把那些老套筒、汉阳造之类状态差的,好好擦拭干净,跟好枪混在一起装车就行。” 邢志国听后,顿时满脸黑线,无奈地看着周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龙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老邢,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现在物资紧张,能省则省,更何况,只要能打出子弹的就是好枪,没必要这么讲究。” 邢志国摇了摇头,也不跟周龙辩解,转身走出了团部,去安排人手准备物资,装车去了。 第6章 打秋风 第二天一早,车队就准备就绪。 周龙亲自带队,带着满满几车的武器弹药和大洋,朝着旅部的方向赶去,一路上行军顺利,没过多久便抵达了旅部驻地。 周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快步走到旅部门口,立正站好后高声喊道:“报告!” 办公室内,旅长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到是周龙,便放下手中的笔,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小子怎么跑到我这来了?我可提前跟你说,我这里可没多余的装备给你。” 周龙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神情,恭敬地说道:“报告旅长,我这次来不是要装备的。我最近带着独立团打了几个胜仗,缴获了一些战利品,想着现在不少兄弟部队还很缺装备,就特意挑选了一部分,前来上交战利品,支援兄弟部队建设。” 旅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是比李云龙那家伙有觉悟。行了,东西送到就行,你人可以走了,赶紧回你的独立团去吧。” 周龙一听这话,立马收起了严肃的表情,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凑上前说道:“旅长,别介啊!我这还有个事想向您请示。您也知道,我们团最近招了不少新兵,再加上之前打铁口镇俘虏的伪军也吸收了一部分,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少。可现在团里严重缺乏思想引导,很缺一位政委来做思想政治工作,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派一位政委过来?” “政委?”旅长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各个部队都在扩编,到处都缺政委,我哪有多余的政委给你?要不然,我亲自去给你当政委怎么样?” 周龙听到这话,顿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可是清楚这位旅长的脾气,当年李云龙背着中正式步枪的时候,旅长就已经是背着中正式的高级指挥官了,那个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在乡下撒尿和泥巴玩的孩子,哪里敢让旅长出任自己团的政委。 “别呀,旅长!您可别给我开玩笑了!”周龙连忙摆着手,一脸求饶的神情说道。当然,此时的周龙还不知道,旅长这句玩笑话,日后竟然一语成谶,这都是后话了。 “开玩笑?”旅长斜着眼睛看了周龙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是你先给我开玩笑的吧!现在全军都缺政委,你让我去哪给你偷一个政委出来?” 周龙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小声说道:“旅长,政委没有的话,那您好歹给我派百八十个政工干部也行啊!我们团现在人多,思想工作实在实跟不上了。” “百八十个?”旅长被周龙的话气笑了,反问道,“你以为政工干部是大白菜呢,一抓一大把?” 周龙连忙说道:“旅长,我这次可是给您送了这么多的装备和大洋,支援旅部建设,您就多给派些人吧!” 旅长沉吟了片刻,说道:“百八十个肯定没有,最多给你10个政工干部,这还是我从旅部机关里挤出来的。” 周龙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别呀,旅长!您这一刀直接砍在我大动脉上了!10个人根本不够用啊!要不这样,您给我50个,行不行?” “最多25个!”旅长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个都没有,都是从我旅部各个部门硬生生挤出来的。” 周龙见状,知道再多说也没用,连忙点头哈腰地感谢道:“好嘞,谢谢旅长!太感谢您了旅长!有这25个政工干部,也能解我们团的燃眉之急了!” “行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旅长脸色一正,严肃地说道,“你回去之后,给我好好把独立团带好,加强训练,严守纪律,别像李云龙那样天天给我惹麻烦,我就谢谢你了!” “请旅长放心!我保证把独立团带成一支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钢铁之师!”周龙郑重地承诺道。 随后,周龙告别了旅长,带着那25名政工干部,开开心心地踏上了返回独立团的路程。 回到驻地后,周龙第一时间就把邢志国叫到了团部。 “老邢,政工干部我从旅长那要来了,一共25个!”周龙语气兴奋地说道,“接下来,团里的思想工作就交给你和这些政工干部了,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做扎实,让每一位战士都明白我们是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打仗!” 邢志国一听竟然要来了25个政工干部,顿时满脸惊喜地问道:“旅长怎么突然这么大方,给你派了这么多政工干部?” 周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都是旅长给我们的。现在政工干部也有了,队伍的思想建设有了保障,接下来你就全力负责招兵工作,有多少招多少,只要身体合格、思想端正的,我们都要!招来的新兵,单独成立一个新兵营,进行统一的基础训练,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邢志国信心满满地说道:“行!没问题!经过咱们这几次打胜仗,再加上分给老百姓粮食和土地,现在乡亲们的参军意愿非常高,我保证尽快给团里招满兵!” 周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老邢!” 第7章 大练兵 晋西北的秋风早已褪去最后一丝暖意,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镰刀,狠狠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土台上,周龙身着朴素的军装,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战士们,他们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初生的锐气。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周龙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在空旷的练兵场上:“同志们!小鬼子铁蹄踏我河山,在中华大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同胞的家园被焚毁,多少亲人惨遭屠戮!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震天的呐喊声冲破云霄,战士们个个义愤填膺,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胸腔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众人,沉声道:“凭你们现在这副样子,能打得过小鬼子吗?” “团长,我们不怕死!”人群中,一个年轻战士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决绝。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周龙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我们八路军的战士,不能白白牺牲!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经团部研究决定,从今天起,全团开展大练兵!”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激昂的鼓动:“往后,有本事的人吃肉,没本事的人只能喝汤!想要顿顿有肉,就得去拼,去竞争!能不能吃到肉,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战士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不服输的热血在胸腔中奔涌,那目光如同淬火的钢刃,凝聚着对胜利的执着与渴望。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一个月过去了。 独立团的大练兵已初见成效,战士们的军事技能日益精湛,斗志更是如同燎原之火,势要将侵略者焚烧殆尽。 团部内,周龙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眼神坚定地说道:“现在部队训练初见成效,战士们士气高昂,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在实战中锤炼筋骨了!” 邢志国深以为然地点头:“我同意!光靠训练练不出精锐之师,只有让敌人的鲜血,来铸造我们的军魂!” 周龙站起身,弹了弹烟灰,语气果决地发出命令:“为了根据地百姓的安宁,独立团从今日起,以打带练!凡是在我们根据地范围内的土匪、汉奸,通通给我清除干净,让乡亲们能过个安稳年!” 他目光扫过几位营长,补充道:“我一不问你们怎么打,二不问你们缴获多少,但有一条——做买卖不能亏本,绝对不能出现大量伤亡!” “是!”三位营长齐齐起身敬礼,高声领命。 “迫击炮连负责火力支援,新兵营留守团部,严密警戒,都下去准备吧!”周龙挥手说道。 待周龙转身进入里屋,三位营长立刻围向一旁的李志杰。 李峰率先开口,满脸堆笑:“老李,咱们都姓李,说不定祖上还是一家人,往后可得多多关照兄弟我!” “你这祖宗隔得也太远了,一个湖北人,一个上海人!”沈泉在一旁打趣道。 “就是!李峰你别在这空手套白狼!”王良拍着胸脯,对李志杰说道,“老李,说实话,你先帮我三营,缴获的炮全归你!” 李志杰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老李,别听他们俩的!先帮我二营,缴获的炮给你,我还额外给你们炮连送一头大肥猪!”沈泉急忙加码。 “对了,这次如果缴获到火炮,统一送到团部”周龙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李志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腼腆地笑了笑:“沈营长,你说的那头猪还算数吗?要是算数,我亲自带队去帮你!” 沈泉咬了咬牙,一跺脚:“当然算数!只要你来,肥猪管够!” “好!一言为定!”李志杰大喜过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独立团各部如同猛虎下山,你追我赶清剿汉奸土匪。 一时间,整个根据地内硝烟四起却秩序渐明,昔日作恶多端的匪患汉奸被逐一肃清,根据地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老百姓的欢声笑语飘荡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过年的前几天,外出执行任务的部队陆续归建。 此时的独立团早已焕然一新,战士们眼中的稚嫩被凌厉的杀气取代,身姿愈发挺拔,气势愈发雄浑。 团部内一片欢声笑语,营长们互相打趣着此次行动的收获,唯有邢志国看着手中的清单,面露难色。 “团长,这次肃清根据地后,老百姓参军热情高涨,咱们团已经扩充到两千多人了。”邢志国沉声道,“整个根据地的物资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而且还不断有老百姓想来参军。” 周龙点燃一支烟,沉思片刻后说道:“嗯,这个问题我早有考虑。通知下去,独立团停止招兵。”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后面新兵营实行半脱产训练,每天训练半天,剩下的时间组织他们开荒种地,尽量实现自给自足,减轻老百姓的负担。另外,团里要多扶持民兵队和游击队,日后兵源就从这里面补充。” “行,我这就去安排!”邢志国点头应道,随后将缴获清单递了过去,“你再看看这次行动的缴获情况。” 周龙接过清单,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喧闹的团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此次缴获,我只要各类火炮,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分配。”周龙缓缓说道,“在我这里,依旧是有本事吃肉,没本事喝汤!” “谢谢团长!”三位营长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周龙话锋一转,“为了保障团部安全,团直属通讯排、警卫排、侦查排全部升格为连,组建这些部队所需的装备,从你们的缴获中出!再新增一个迫击炮连。” 三位营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团长!我们执行命令!” 周龙看着他们哭笑不得的表情,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这次最多也就拿了一半的装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私底下藏东西!” 三位营长顿时垂头丧气:“是,团长!” “好了,今年算是个肥年!”周龙语气缓和下来,“过年就包饺子吃,到时候给老百姓也送一些,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嗯,苦了一年,是该让老百姓好好高兴高兴了!”邢志国深有感触地说道。 除夕夜,万家灯火。 周龙独自一人坐在炕边,喝着地瓜烧,抽着烟,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现代华夏的繁华景象,再想到小鬼子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滚烫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邢志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看到周龙眼角的泪痕,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还掉眼泪了?” 周龙迅速擦干眼泪,强装笑颜:“没什么,就是过年了,心里高兴。” 邢志国没有多问,只是将饺子递过去:“快吃吧,刚煮好的,还热乎着呢。” 周龙接过饺子,看着眼前的邢志国,心中暗忖:是啊,有什么好哭的!华夏大地上的鬼子还没消灭干净,还没实现马踏樱花的誓言,怎能轻易落泪! 他大口吃着饺子,喝着酒。 忽然,邢志国开口问道:“老周,你说我们能胜利吗?” 周龙抬起头,递给邢志国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眼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曙光:“一定会的!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再次强大起来!我们一定会创造一个人人能吃饱穿暖、没有战争、无比强大的新中国!” 邢志国深吸一口烟,眼中满是向往:“是呀,一定会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两位军人眼中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第8章 伏击运输队 1939年3月,晋西北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独立团团部内,周龙正对着地图眉头紧锁,神情苦恼。近日部队扩充迅速,物资消耗日益增大,如何解决补给难题成了他的心头大事。 “团长!好消息!天大的买卖!”邢志国一脸兴奋地从外面冲进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什么好消息,让我们的副团长这么兴高采烈?”周龙抬头打趣道,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团长,鬼子有一支运输队从太原出发,往阳城运送补给,整整上百辆卡车!”邢志国语速飞快地说道,脸上难掩兴奋。 周龙顿时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真是瞌睡来了遇上枕头!鬼子护送兵力有多少?消息可靠吗?” 邢志国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说道:“消息绝对可靠!是太原的地下同志亲眼所见,专门传到阳城给我们的。就是这运输队由一个标准大队护送,足足1100多人,还配有步兵炮,我们想吃下这块肥肉,怕是有些困难。” 周龙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独立团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兵力刚达到3000多人,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标准大队,硬拼绝非上策。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再难也要吃!不然不等鬼子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被物资短缺拖垮了!” “要不要联系李团长和孔团长,咱们联手行动,保险一些?”邢志国担忧地提议道。 “不用!”周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守备大队而已,又不是野战大队,凭我们独立团,吃掉他还是有把握的。关键是要想好战术,尽量减少伤亡。”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你看,野狼沟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这里山林茂密,正好藏得下我们整个团,而且离附近的鬼子据点都远,敌人的支援一时半会赶不到。” “这位置确实合适,”邢志国沉吟道,“可这不是我们的防区,要不要请示一下旅长?” 周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事!到时候直接甩锅给附近的晋绥军,谁能知道是我们独立团干的!你先去通知各营连长,马上开会!” 片刻之后,团部内便坐满了人。邢志国将鬼子运输队的情况详细讲解一番,周龙随即站起身,语气严肃地说道:“现在我们独立团面临着巨大的补给压力,这支运输队,我们必须拿下!”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部署作战计划:“这次全团出击,在野狼沟设伏!一营从中间截断运输队的辎重,彻底打乱他们的阵型;二营从鬼子后方突袭,狠狠捅他们的屁股!” “三营负责在前方拖住日军先头部队,让他们无法回援。等一营和二营歼灭后方敌军后,再迅速合围,一举消灭全部敌人!” “两个炮连,一个配属三营,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减缓防守压力;另一个跟随团部,随时准备进行全局火力支援!” “侦察连!我把全团的冲锋枪都调给你们!战斗打响后,你们直插鬼子的炮兵,务必在他们开炮之前,将其彻底摧毁!都明白没有?” “明白!”在场的营连长们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好!下去各自准备,明天上午10点,准时到达伏击地点!”周龙下令道。 这一晚,独立团驻地战马嘶鸣,人声鼎沸。 次日清晨,野狼沟内表面一片祥和,山林郁郁葱葱,鸟儿在林间鸣叫。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浓密的树林中早已藏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肃杀之气,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下午2点,通讯连传来消息:“报告团长!鬼子运输队距离伏击圈不到5公里,先头部队即将抵达!” 埋伏在前沿阵地的一营营长李峰,抬头望见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的队伍渐渐显露身影。他赶紧对身旁的小战士小声吩咐:“通知下去,全体隐蔽!小心鬼子的火力侦查,就算牺牲,也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日军大队长平野精二骑着战马,看着眼前山势险峻的野狼沟,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他当即下令:“进行火力侦查!” 几名日军士兵登上卡车顶部,架起歪把子轻机枪,对着山林深处开始点射,子弹呼啸着穿梭在树枝间,发出“嗖嗖”的声响。 山林中的独立团战士们见状,纷纷压低身子,死死屏住呼吸,哪怕子弹擦着头皮飞过,也纹丝不动。 几分钟后,见山林中毫无动静,平野精二松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副队长笑道:“看来是我过于紧张了,支那人根本没胆量来袭击我们帝国的运输队。” “队长英明!”副队长一脸狂热地附和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全面占领华夏,到时候这片肥沃的土地,就全属于大日本帝国了!” 平野精二得意地笑了笑,下令部队继续前进。 李峰趴在草丛中,紧紧盯着日军队伍,当运输队中间的辎重车辆缓缓进入伏击圈时,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厉声喊道:“同志们,给我打!” 刹那间,寂静的野狼沟被枪炮声彻底打破。 子弹如同雨点般从山林中射出,日军运输队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纷纷跳下卡车,四处寻找掩体还击。 平野精二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刚想调转马头带队回援,殊不知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他。 三营营长王良见时机成熟,果断大吼道:“同志们,开火!”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平野精二一头栽下战马,当场毙命。 旁边的副队长见状,抽出指挥刀,愤怒地嘶吼:“八嘎!给我进攻!冲锋!” 一名中队长急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请示:“副队长,敌人火力凶猛,要不要发报请求支援?” “八嘎!”副队长狠狠给了中队长一个耳光,怒喝道,“就这么点敌人你就要求援,还算是帝国的勇士吗?长官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们!” “嗨!”中队长慌忙低下头,转身带头向着三营的阵地发起冲锋。 日军如同疯狗般猛冲,三营的防守压力瞬间陡增。 “我们的炮兵呢?怎么还不开炮!”副队长见冲锋一次次被打退,气急败坏地吼道。 旁边的通讯兵战战兢兢地回道:“队长,我们的炮兵在辎重后方,被敌人火力封锁,消息根本传不过去!” 副队长又是一声怒骂,狠狠扇了通讯兵一巴掌。 与此同时,后方的一营和二营正全力围剿残余的日军辎重兵。 前方的三营则在王良的带领下,与日军主力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周龙站在山顶的指挥位置,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战场局势,见三营渐渐不支,当即叫来通讯兵:“快!通知李峰和沈泉,加快围剿进度,三营快扛不住了!另外,让警卫连立刻赶去支援三营!” 李峰接到命令后,转身对着一营的战士们高声喊道:“兄弟们,三营的战友们正在前方浴血奋战,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剩下的这些小鬼子还在负隅顽抗,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战士们怒吼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好!跟我冲!彻底消灭这帮狗娘养的!”李峰一马当先,率先冲出掩体。 沈泉看到一营发起冲锋,也不甘示弱,大声吼道:“兄弟们,咱们二营也不是孬种,绝不能输给一营!跟我冲!”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与残余日军展开近身肉搏。 没过多久,后方的日军便被彻底歼灭,李峰和沈泉来不及休整,立刻带领队伍,向着三营的战场火速支援。 此时的三营阵地上,王良正提着一挺轻机枪,疯狂地扫射着冲锋的日军,脸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 日军副队长听到后方的枪声渐渐平息,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日军侧翼突然枪声大作。 原来,侦察连早已成功端掉日军的炮兵阵地,正向着日军侧翼发起猛烈进攻。 副队长刚想抽调兵力防守侧翼,后方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一名中队长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颤抖地说道:“副队长阁下,我们……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八嘎!八嘎!”副队长彻底疯狂,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扇着中队长的耳光。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对着通讯兵吼道:“快!向太原发报!我方遭遇大批敌军袭击,请求紧急支援!” 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呼啸而至,在他身边轰然爆炸。日军副队长瞬间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炸得粉身碎骨。 剩下的日军中队长看着副队长惨死,彻底失去了斗志,却仍抱着必死的决心,挥舞着指挥刀,带着残余的士兵向着独立团的阵地发起了疯狂的万岁冲锋。 第9章 独立团整编 经过一阵激战,野狼沟的枪声渐渐平息,硝烟在暮色中缓缓散去,一场惨烈的伏击战终于落下帷幕。 周龙快步走下山头,叫来李志杰,开门见山地吩咐:“我记得你教过炮连的人开车,让他们把缴获的卡车都开回驻地!” 李志杰面露难色:“团长,我只教了理论知识,他们压根没有实际操作过,怕是开不走。” “能开走多少算多少!让他们边开边学,速度一定要快,防止鬼子援军赶来!”周龙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山下,战士们早已投入到打扫战场的工作中。 李峰站在卡车旁,扯着嗓子大喊:“同志们,动作快!仔细搜查,一颗子弹、一片干粮都不能遗留!” 夜幕降临,独立团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李家坡驻地。 邢志国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递给周龙:“情况怎么样?” 周龙接过碗一饮而尽,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三营伤亡惨重,连级干部牺牲了两位,但总算全歼了整个运输队。我把大部分武器装备都藏在了一个隐秘山洞里,不然今晚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邢志国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地说:“你先休息吧,警戒我来安排,物资统计也等明天再说。” 话音未落,周龙便躺在炕上沉沉睡去,连日的谋划与激战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 与此同时,太原警备司令部内,梅津美治郎正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怒火中烧:“八嘎!废物!都是废物!一个完整的大队就这么玉碎了,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旁边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揣测:“会不会是附近的晋绥军干的?” “八嘎!你是蠢猪吗?”梅津美治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晋绥军有这个胆量?他们躲我们还来不及!” 冷静片刻后,梅津美治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让坂田联队扫荡那一片的晋绥军!声势要大,让支那人看看,得罪大日本帝国的下场!” 次日清晨,毫无征兆的日军便对晋绥军暂编27旅的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 晋绥军毫无防备,抵挡不到半天便丢弃阵地仓皇逃窜,日军紧追不舍,幸亏暂编27旅跑得快,才侥幸避免了被全歼的命运。 阎老西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对着手下怒吼:“说了不要招惹日军!不要招惹日军!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身旁的周玳连忙劝解:“长官,不是我们招惹的日军,是不知道哪支部队全歼了日军运输队,才引来了报复。” 阎老西沉默良久,阴沉着脸下令:“以我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的名义给八路军总部发电,质问他们为何未经请示就对日军发起进攻,让我晋绥军无辜遭受日军攻击!” 八路军老总收到电报后,一头雾水,当即回电:“你的地盘出事,反倒来问我?” 阎老西看到回电,更是火冒三丈。 周玳在一旁趁机说道:“长官,如今八路军日益壮大,不得不防啊!” 第二天一大早独立团就已经将藏在山洞里的装备全部运回,并开始清点统计。 团部内挤满了人,邢志国神情严肃地通报战况:“这次伏击战,我们成功歼灭日军运输队,但自身伤亡也十分巨大。三营牺牲过半,全团总计牺牲716人,重伤127人。” 周龙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看向王良:“虽然伤亡惨重,但收获颇丰。三营优先补充武器装备和新兵,尽快恢复战斗力。” 王良红着双眼,声音哽咽:“是,团长,我对不起三营的战士们……” “这个世道,总要有人牺牲,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就是我。”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坚定,“牺牲战士的名字一定要登记在册,抚恤金必须足额送到他们家人手中,告诉他们,他们的亲人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随后,周龙拿起缴获清单,逐一念道:“三八大盖2200支,子弹30万发;歪把子机枪36挺,子弹8万发;九二式重机枪15挺,子弹4万发;掷弹筒25具,专用榴弹2000发;81迫击炮12门,炮弹2000发;九二式步兵炮6门,炮弹1500发;九四式山炮2门,炮弹500发;手榴弹2000枚;卡车25辆;电台1台;粮食25万斤!” 念完清单,周龙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这次,我们真是成了山西的土财主!” “是啊,这样丰盛的缴获,前所未有!”邢志国也感慨道。 “即刻起,全团整编!”周龙语气激昂地宣布,“每个步兵班12人,每个排增设一个火力班,每个连增加一个掷弹筒排;81迫击炮下放到营级;团直属炮连升格为炮营,新增4门步兵炮和2门山炮,全员武器装备配齐!” 邢志国顿时担忧起来:“这样一来,我们一个营就快800人了,都算得上一个小团了,再加上团直属部队,新兵营,总兵力就达到3500人了。原本养3000人都困难,现在怕是难以支撑。” “不用顾虑!”周龙摆了摆手,“命令除三营及团直属部队外,其余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发展!怎么发展我不管,伏击、摸营、绑票、敲闷棍,只要是对付鬼子汉奸,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回来时,带回一个连,我让你当连长;带回一个营,我让你当营长!” “团长,那要是我带回一个团呢?”一名连长打趣地问道。 “去你的!我还没死呢!”周龙笑骂道,团部内顿时一片哄笑。 笑过之后,周龙神色一正:“丑话说在前头,出去发展,我一不给人,二不给枪,全靠你们自己。要是出去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我可就要骂娘了!” 众人散去后,邢志国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剩下的两门步兵炮,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龙微微一笑,凑近他耳边:“老邢,你以为这么大的事,旅部会不知道?我们旅长可是搞情报的好手!至于这两门步兵炮,再加上700支步枪、5挺歪把子,带上一个基数的弹药,给旅部送去。” “这么多?这都足够装备一个团了!”邢志国惊讶地说道。 “哈哈,你要看旅长能留下多少。”周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暂27旅损失惨重,阎老西肯定想把黑锅扣在我们头上。旅长帮我们背锅,师部那边肯定也要分一杯羹,送点装备也是应该的。” 邢志国恍然大悟,笑着说:“老周,你可太精了,论鬼点子谁能比得过你呀!” “多谢夸奖!”周龙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去准备,早点送过去心里踏实。不然等旅长不请自来,我们手头的装备可就不保了!” “行,我这就去准备。还是像上次那样,掺点差的?”邢志国小声问道。 “不行!这次是让旅长背锅,装备得挑好的!”周龙笑着说,“要是装备太差,旅长嫌弃我没诚意,骂我娘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第10章 旅长的“惊喜” 386旅旅部的青砖瓦房外,尘土裹挟着马蹄声掠过,院内人影匆匆间满是备战的肃然。 一名通讯员攥着电报的手指泛白,掀帘而入时带起的风扫过桌案上的地图:“旅长,总部来电,询问我旅近期是否有大规模作战行动!” “又出什么岔子了?”一旁的政委放下手中的搪瓷缸,瓷壁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旅长哈哈大笑,声音震得窗纸微微发颤:“阎老西正跳着脚骂娘呢!鬼子一个大队的运输队在暂27旅防区被连锅端了,隔天就遭了鬼子的报复性扫荡,暂27旅损兵折将惨得很!” “总部怀疑是我们干的?可咱们近期没动过手啊……难道又是李云龙那个愣头青?”政委眉头微皱,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 “这回你可猜错了!”旅长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李云龙的防区虽与暂27旅相邻,但这次的硬仗,是周龙的独立团干的!” “周龙?”政委惊得直起身,“那个闷不吭声的家伙,竟有这般能耐?” “他可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旅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悄无声息端了运输队,还把黑锅扣给了暂27旅。可总部的电报明摆着认定是咱们旅干的,我这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呢!” “国共合作期间敢这么干,这胆子也太大了!”政委啧啧称奇。 旅长脸色一沉,语气中满是不屑:“蒋光头的合作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们不过是顾全大局。再说周龙是实打实打鬼子,你看太原会战之后,阎老西为了保存实力,哪回主动招惹过日军?” “是啊,如今形势愈发严峻,阎老西又这般消极避战……”政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忧虑。 “别长他人志气!”旅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教员的《论持久战》说得明明白白,眼下的困境对中日双方都是考验。可就算再打十年、二十年,中国也绝不可能亡!” 话音一转,旅长眼中又泛起笑意:“不说这些沉重的,你猜周龙会拿什么来堵我的嘴?” “起码得三百支步枪吧?”政委思忖道。 “小家子气!”旅长笑骂一声,胸有成竹道:“周龙这小子懂分寸,我赌他起码送来五百支步枪,再加上其他缴获,你信不信?” 两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车轮轱辘声。警戒的战士老远便瞧见几辆大车驶来,立刻派人飞奔回旅部汇报。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来干什么!”大车驶近时,战士们端起枪厉声喝问,枪口对准了车厢。 周龙推开车门探出头,脸上堆着笑:“我是独立团团长周龙,特来给旅长送物资!” 战士们的神情稍缓,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请在此等候,我们即刻进去禀报!” 周龙跳下车,点燃一支香烟,顺手丢给前面的小战士一支:“小同志别紧张,我们等得起。” 旅部内,两名战士接连闯入:“旅长,外面来了几辆大车!” “是周团长带着车队来了,已经被我们拦下!” 旅长与政委对视一眼,前者起身笑道:“走,去看看咱们的财神爷!” 周龙正和小战士闲聊,瞥见旅长与政委走来,连忙快步迎上去,声音洪亮:“旅长,恭喜您发财了!” “哦?财神爷给我带了些什么宝贝?”旅长调侃道。 周龙打了个寒颤,左右看了看才凑近道:“旅长说笑了,不过是这次打鬼子缴获了些物资,特意送来孝敬您。” “打鬼子?”旅长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是暂27旅防区里的那支运输队吧?” 周龙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连忙陪笑道:“哪儿打鬼子不是打呢!这次我给您带来七百支步枪,还有五挺歪把子机枪……” “七百支步枪?”旅长打断他,“别跟上次一样,好坏掺半凑数吧?” “这回绝对是清一色的好枪!”周龙急忙辩解,“上回的枪起码能打响啊!” “也就只能打响,子弹飘到哪儿都不知道!”旅长嘴上不饶人,脚步却已迈向车厢。 周龙连忙跟上,压低声音:“旅长,我还缴获了两门步兵炮,连炮弹一起给您拉来了!” 旅长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狂喜:“当真?” 待车帘被掀开,两门崭新的步兵炮赫然映入眼帘,旅长激动得连拍周龙的肩膀:“你小子真有你的!” 政委闻声赶来,瞧见步兵炮后双眼放光:“这可是稀罕物!周龙舍得全部送来?” “他那儿肯定还有存货!”旅长斩钉截铁地说。 周龙急得摆手:“旅长、政委,我真的没剩多少了!” 政委瞥了他一眼未作声,旅长吩咐道:“快送到仓库去,别让其他人看见!” 政委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着旅长身后。 旅长有些急了:“快去呀,别……” “别什么?别让我知道吗?”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旅长回头一见是师长,连忙立正敬礼:“师长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提前通知,岂不是让你有时间把步兵炮藏起来?”师长揶揄道。 “冤枉啊师长!我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旅长叫苦道。 “等你送过来,抗战都该胜利了!”师长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步枪我要四百支,机枪三挺,步兵炮我就拿一门,剩下的留给你们。” “师长,您这简直是打劫啊!”旅长一脸委屈。 “总部的电报都发到我这儿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师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周龙,“周团长这仗打得漂亮,随我去旅部,好好讲讲作战经过!” 师长率先向旅部走去,旅长狠狠瞪了周龙一眼,愤愤地跟了上去。周龙苦着脸缩了缩脖子,只能不情不愿地紧随其后。 第11章 师长的夸奖 旅部内,煤油灯的光晕在斑驳的土墙上游走,师长端坐主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 周龙垂手立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几分送物资被“截胡”的无奈,眼角却悄悄打量着旅长那副心疼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说说吧,周团长,暂27旅防区那支鬼子运输队,你是怎么一锅端的?”师长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周龙时带着赞许。 周龙猛地挺直腰板,语气干脆利落:“回师长!我们早已摸清运输队路线,知晓他们每周三必从暂27旅防区过境。那处山高林密,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我命一营先截断日军与辎重的联系,三营在前方牵制主力、阻其回援,待一二营速歼后方敌军后,即刻合围前方,一举拿下了整支运输队!” “胆子不小,敢在阎老西的地盘上动手,还把黑锅扣给他。”师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不怕他找上门来?” “鬼子的运输队拉的都是军火物资,留给他们就是祸害。”周龙语气坚定,“阎老西消极避战,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吃哑巴亏,绝不会为了鬼子跟我们撕破脸。” 旅长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这小子就是算准了阎老西的性子,才敢这么干!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之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好的战术眼光?” “旅长过奖了,都是弟兄们不怕牺牲,再加上日军大意轻敌,我们才侥幸得手,要不然我们没那么容易拿下他们。”周龙后怕道,眼神却亮了起来,“这次缴获的物资除了送来的这些,还有不少药品和罐头,都给弟兄们留着改善伙食、救治伤员了。” 师长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打得好!眼下正是抗战艰难的时候,就需要你们这种敢打敢拼的劲头。不过,总部那边还在过问此事,我会替你们周旋,但后续行事务必谨慎,别给部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多谢师长!”周龙和旅长齐声应道。 师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那门步兵炮好好利用,多训练几个炮手,日后战场上定能发挥大作用。” 送走师长,旅长立刻对着周龙吹胡子瞪眼:“你小子可真行,差点让我在师长面前下不来台!说吧,这次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周龙嘿嘿一笑,凑到旅长身边低声道:“旅长,真没多少了,就剩点子弹和几箱炸药,回头我再给您送来。” “这还差不多。”旅长脸色稍缓,随即又板起脸,“下次再敢擅自行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周龙连忙摆手,脸上却挂着狡黠的笑意。 “对了旅长,我这次还缴获了一台电台,可我们团里没人会用这稀罕玩意儿,您看是不是……”说着,他搓了搓双手,满是期待。 “电台?你还缴获了这宝贝?”旅长满脸惊讶,当即站起身,围着周龙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周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讷讷道:“旅长,您这是干嘛?” 旅长压根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感叹:“你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将,连电台都能缴获!” 周龙只是嘿嘿傻笑,并未接话。 “又是步兵炮又是电台,你小子简直就是我们旅的财神爷啊!”旅长啧啧称奇。 “全凭旅长运气,都是运气!”周龙连忙谦虚道。 “运气?鬼子怎么没让我撞上这等运气!”旅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旅长沉思片刻后说道:“电台我就不要了,给你两个电报员,以后有大行动必须上报,少给我惹事,要不然我扒了你这身皮” “旅长,你舍得吗……”周龙嘟囔道。 “少贫嘴!”旅长瞪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不少,“这次缴获的物资虽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阎老西那边就算不找咱们麻烦,周边的伪军和鬼子肯定会加大巡查力度,你回去后务必加强防区戒备,别让小鬼子钻了空子。” “是!属下明白!”周龙立刻收起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带着两名电报员,周龙与警卫连的战士们一路风尘仆仆赶回独立团驻地。 刚到团部,他便对电报员吩咐道:“你们先去通讯连,把发电报的本事好好教给同志们,争取多培养些人手,别到时候有了电台却没人会用。” “是,团长!我们一定毫无保留,把所有技能都教给大家!”两人齐声保证。 待电报员出门,恰好与进门的邢志国擦肩而过。 邢志国快步走到周龙面前,好奇地问道:“这两位同志是谁啊?” “咱们不是缴获电台了吗?这是我从旅部要来的电报员。”周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电报员?你老周这是去旅部‘打劫’了?”邢志国满脸惊讶。 “打劫?要打劫也是旅长打劫我!不过今天,旅长反倒被师长‘打劫’了一番。”周龙幸灾乐祸地笑道。 邢志国一愣:“什么情况?师长还去旅部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咱们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暂27旅伤亡惨重,阎老西肯定会闹到总部,总部自然要调查,这不,师长就亲自下来了。”周龙一本正经地解释。 “嘶——那咱们岂不是闯大祸了?”邢志国倒吸一口凉气。 周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总部就算知道实情,也绝不会向着阎老西。更何况,有旅长和师长帮咱们兜着,怕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再说,咱们是在打鬼子,又不是作奸犯科,问心无愧!” 邢志国仔细一想,确实如此。阎老西根本管不到独立团,没必要担心他报复,更何况眼下还是国共合作抗日的关键时期,他总不能为了这点事撕破脸皮。 第12章 成名的起点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独立团这几个月里像吹了气似的,队伍日渐壮大。 周龙记挂着团里的伤残战士,在根据地捣鼓出了个养殖厂。 这会儿他正蹲在兔舍前喂兔子,手里的草料刚撒下去,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跑得满头大汗,高声喊道:“报告团长!旅长来了!” “旅长?”周龙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草筐往旁边一撂,拔腿就往外跑。 刚冲到门口,就见旅长正站在养殖厂的围栏边,眉头微蹙着打量那些来回蹦跳的兔子,还有一旁忙活的战士。 “周龙,你这养殖厂搞得有模有样啊。”旅长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都是些小打小闹,主要是让这些受伤的同志有个营生,不至于闲得慌。”周龙说着,目光扫向不远处坐在板凳上搓草绳的老兵,那人空荡荡的裤腿垂在地上,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旅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片刻才开口:“周龙,这么个养殖厂,能安置多少人?” 周龙摸了摸下巴,琢磨着回道:“满打满算,百八十个差不多能容下。” “百八十个?”旅长显然有些意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对,要是弄些小作坊式的,十几个也能凑一伙,主要是让他们有个依靠,心里踏实。”周龙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 旅长长叹一声,眼神亮了亮:“你这法子,有没有推广的可能?” 周龙沉吟片刻,点头道:“都是弟兄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推广的可行性挺高。我之前整理过一份养殖厂的报告,就是还没来得及细化完善。” 旅长当即来了精神,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你还愣在这干嘛?赶紧回去接着写!” 周龙苦笑着摊了摊手:“旅长,这养殖可不是光有书面方法就行,得靠数据撑着。我看呐,最好是让想学着做的同志来我独立团实地学,这样更稳妥。” 见旅长一脸疑惑,周龙又补充道:“您想啊,就算我把法子一条条写清楚,真到了实操的时候,还是会出岔子。就说这些兔子,只要有一只染了病,处理不及时就是一窝一窝地死,必须得手把手带着实践才行。” 旅长低头琢磨了一阵,缓缓点头:“你说得在理,这样,我先安排旅部的人过来学,看看情况再定要不要全旅推广。” 周龙应声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旅长,您今天亲自过来,是不是鬼子又有新动静了?” 旅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眉头拧成一团:“长沙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鬼子现在是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了长沙。” “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从来就没安分过。”周龙攥了攥拳头,眼神里满是狠厉。 旅长转过身,盯着他沉声道:“没错,鬼子的心思昭然若揭。总部下了命令,让我们在鬼子后方搞破坏,全力策应正面战场。怎么打,你们自己定,总之不能让鬼子的后方安稳下来!” 周龙猛地站直身子,高声应道:“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旅长走后,周龙立马叫来通讯员,语气果决:“立刻通知各营、连、排,全员归建,不得延误!” “是!”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面跑。 当天晚上,独立团团部里灯火通明,格外热闹。 各营连主官聚在一起,互相打趣着这段时间队伍的发展,气氛热烈得很。 周龙站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团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现在长沙前线的形势不容乐观,总部命令我们在鬼子后方闹点大动静,策应正面战场。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一营营长李峰就率先站了起来,嗓门洪亮:“团长!要不咱们直接打县城!给小鬼子来个狠的,让他们也尝尝疼!” 他话音刚落,二营营长沈泉就立马站了出来,当场反驳:“打县城不妥!咱们没足够的攻坚武器,打下来也守不住,还未必能打到鬼子的痛处。我觉得,不如直接对鬼子的运输线下手,正太铁路一断,鬼子往前线运的后勤物资就全卡壳了,这才是打在了他们的三寸上!” 两人一开口,其他干部立马就讨论开了,各说各的道理,吵得不可开交。 周龙拍了下桌子,沉声道:“都安静!就按沈泉说的,对正太铁路下手!而且不光是正太铁路,周边的交通线,能破坏的全给我破坏掉!” 邢志国在一旁点头附和:“我同意团长的决定!要让鬼子一颗子弹、一粒粮食都运不到前线,让他们在正面战场举步维艰!” 周龙指尖敲了敲桌子,眼神锐利:“鬼子最近有没有大规模的运输计划?要是有,正好先给他们来一记闷棍!” 邢志国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抬头回道:“团长,太原那边刚传来消息,五天后会有一批物资从正太铁路运往前线,支援前线日军。具体运的是什么不清楚,但据说数量不小,而且还有鬼子一个野战联队跟着护送,就咱们一个团,根本吃不下。” 周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咱们团现在的兵力,到底怎么样?” 邢志国看着文件,朗声汇报:“团长,您现在可是快赶上旅长的架子了!一营1558人,二营1470人,三营1330人,警卫营796人,炮营672人,再加上团直属各连队,总人数已经突破6000了!这还没算上咱们根据地的民兵和游击队呢。” 周龙猛地吸了口烟,烟蒂都快烧到手指才扔掉,咧嘴笑道:“他奶奶的,没想到老子现在也兵强马壮了!不过鬼子一个野战联队,确实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啊。” 邢志国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是啊,鬼子的支援速度快得很,一旦咱们动手,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包围。光靠咱们团的兵力,打援肯定不够。” 周龙眼神一厉,斩钉截铁地说道:“明天我亲自去找老李和老孔!这块肥肉,咱们独立团啃不动,那就拉上他们一起!” 第13章 剑指正太 第二天一早,周龙骑着马,一路疾驰朝着新一团赶去。还没到新一团团部,就听见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哟,这不是独立团的周团长吗?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来我这穷地方串门了?” 周龙翻身下马,走进团部,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老李,总部让咱们在鬼子后方搞事策应长沙的命令,你接到了吧?” 李云龙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来:“接到了!老周,看你这架势,是找到好买卖了,特意来拉上老子?” 周龙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嗯,等老孔到了,咱们一起说。” 没多大一会儿,孔捷就骑着马赶了过来。一进团部,看见周龙和李云龙正坐在那吞云吐雾,便咧嘴笑了笑:“老周,今天找我和老李过来,准没好事吧?我团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周龙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静地说道:“确实是好事,天大的买卖。太原要从正太铁路往前线运物资,这事你们俩知道吗?”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拍着大腿说道:“你说的是四天后的那趟火车吧?老子早就听说了,正眼馋呢!可惜啊,就咱们三个团的兵力,根本吃不下那伙鬼子。” 孔捷拿着烟杆敲了敲鞋底的烟灰,沉声道:“老周,这事我也有所耳闻。小鬼子出动一个野战联队护送,手笔不小啊,就咱们仨的队伍,确实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李云龙和孔捷心里都有数,知道这事的难度。周龙却看着他们,语气笃定地说道:“老李,老孔,吃掉这个鬼子联队,我有把握。但打援需要人手,我怕民兵武装牺牲太大,所以来找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做这笔买卖?” 李云龙和孔捷当场就愣住了,李云龙率先反应过来,瞪着眼睛说道:“老周,你小子没吹牛吧?就你独立团那点人,也敢打鬼子一个联队的主意?” 周龙咧嘴一笑,一脸得意:“不多不多,也就六千来号人。” 孔捷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我了个乖乖!你小子可以啊,悄无声息的,都快赶上一个旅的规模了!” 周龙笑了笑,没接话。李云龙往前凑了凑,眼神炙热地问道:“老周,你这六千多人,都是正经的主力部队?” 周龙点头应道:“要是再算上根据地的民兵武装,那人数就快奔着一万去了。”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直呼:“你小子这是偷偷当起地主老爷了啊!” “我这六千主力,火力也够充沛,吃掉鬼子一个联队绰绰有余。”周龙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鬼子的援兵肯定少不了,我不想让民兵白白牺牲,所以才找你们。这买卖,你们干不干?” 李云龙和孔捷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随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干!” 紧接着,李云龙就拍着桌子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和老孔帮你打援,缴获的物资得给我们一半!” 周龙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老李,账可不能这么算。最多给你们两成,多一分都不行。” “两成?老周你打发要饭的呢!”李云龙当场就急了,拍着桌子瞪起了眼睛。孔捷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着烟,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李,亲兄弟明算账。”周龙重新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缴获的物资,你们总得上交一部分吧?而且就凭你们两个团的兵力,想挡住鬼子的援兵,根本不现实,到时候还得靠旅部协调兄弟部队帮忙。大家一起发财,两成不少了。” 孔捷和李云龙互相看了看,都没再说话。周龙见状,松了松口:“行了,看在咱们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再额外送你们一人一门步兵炮,这总够意思了吧?” 一听有步兵炮,李云龙和孔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立马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老周,这话当真?” 周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周龙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那是那是,老周你最讲义气了!”两人连忙附和,李云龙紧接着追问道,“那步兵炮,什么时候能给我们送来?” “战后再说,现在首要任务是打仗。”周龙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我独立团是主攻,咱们赶紧商量作战计划,也好尽快上报旅部。” 三人当即围坐在桌子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没多大一会儿,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就敲定了。 这时,孔捷突然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万一旅长不同意咱们这个计划,怎么办?毕竟动静太大了。” 周龙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什么问题,我亲自去旅部解释!这伙鬼子和他们押送的装备,绝不能让他们送到前线去,否则长沙那边的压力就更大了!” 孔捷和李云龙对视一眼,眼里的担忧褪去,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异口同声道:“对,这么大块肥肉,不吃上一口实在是不甘心!” 周龙看着他俩,沉声道:“老孔,老李,你们回去赶紧整备队伍,做好战斗准备,我回去就给旅部发报,上报这份作战计划。” 李云龙和孔捷重重一点头,转身就各自去忙活准备事宜。 周龙也不敢耽搁,急匆匆地赶回了独立团。 一回到独立团,周龙立马叫来通讯员,语气果决:“立刻给旅部发报,上报咱们和新一团、新二团联名的作战计划,务必尽快送到旅长手里。” “是!团长!”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就往通讯室跑。 旅部收到这份三个团联名的作战计划后,立马炸开了锅,参谋们围着计划议论纷纷,有人赞同这份计划的大胆,也有人担忧风险太高。 最后,旅长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猛地一拍桌子,拍板道:“别吵了!让周龙亲自来旅部一趟,当面给我解释清楚这份作战计划的细节。” 旁边的政委也点头附和,语气沉稳地说道:“嗯,咱们不了解一线的具体情况,既然三个团的主官都联名上报,说明他们心里是有十足把握的,让周龙过来细说,咱们再做最终决定。” 周龙收到旅部让他即刻前往的电报后,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备上战马,朝着旅部的方向急匆匆赶去。 第14章 野狼峪设伏 周龙骑着马在山道上狂奔,马蹄溅起的尘土卷着寒风往脸上扑,他却半点没心思顾及,脑子里反复过着作战计划的细节,尤其是鬼子援兵可能出现的几个方向,以及李云龙、孔捷两团的布防衔接。 赶到旅部时,日头刚过正午,旅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 周龙整理了下沾满尘土的军装,推门而入,刚敬完礼,就迎上旅长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周龙,你胆子不小啊!”旅长手指重重敲着桌上的作战计划,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一个野战联队,还有正太铁路沿线的据点策应,你敢带着三个团就往上冲,是嫌手里的兵太多了?” 周龙挺直腰杆,不慌不忙地回道:“旅长,我不是盲目冒进。独立团现在有六千主力,轻重机枪配到了排级,我还有一个炮营,攻坚能力足够啃下鬼子的护送部队。而且我已经摸清楚了,这批物资数量巨大,要是让它们到了前线,长沙那边的弟兄们就得多流多少血!” 他上前一步,手指点在地图上正太铁路的一个弯道处:“这里是野狼峪,两侧都是悬崖,是天然的伏击点。我让独立团主力埋伏在两侧,等火车一进峡谷就炸断铁轨,先用火力压制鬼子,我炮营现在可是有7门步兵炮,3门山炮,还有12门82迫,每个营还有一个迫击炮连,火力足够压得鬼子一个联队抬不起头,等我火力覆盖一过,直接上前刺刀见红,要不了5个小时就能解决战斗。” 旅长神情放松起来说道:“你小子炮营都有了,迫击炮还配置到营,看了这仗你还是很有把握呀” 周龙:“旅长,我吃掉这伙鬼子可以说手到擒来,我就是担心李云龙和孔捷打援不够,所以想请你协调一下各个部队帮忙打援” 旅长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事情太大,还是把你们团的情况和作战计划向总部报告一下” 政委在一旁说道:“我同意,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野狼峪一打,附近的日军不得拼了命的支援,到时候我怀疑整个太原的鬼子都要被调动,这次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了” 旅长:“对,向总部发报,把我们这的情况描述清楚” 此时八路军总部收到电报后,老总看着386旅独立团的作战计划对着副总参谋长感叹道:“一个团一年时间就发展到6000多人,还有一个炮营,这真是一员福将呀” 副总参谋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这周龙真是了不起呀,要是我们八路军在多几个周龙就不愁装备了” 老总回应道:“是呀,真想见见这小子” 副总参谋长笑了笑说道:“老总还是看看他们的作战计划把,我看着这批物资都流口水啊” 老总说道:“是呀,独立团打小鬼子一个联队应该是没问题,但主要是打援只有两个团怕是不够呀,我看要再加一个团才保险”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说道:“但是还是通知一下,附近的各个部队的防区要严防死守,不要让一个鬼子经过” “嗯,就这样发报吧,这场仗打完,也是该给周龙同志加加担子了”老总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地图说。 电报顺着电波传回386旅旅部时,周龙正攥着铅笔在地图上反复圈画鬼子可能的增援路线,指尖把野狼峪周边的据点名字都磨得发暗。 旅长捏着电报纸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股压不住的劲:“周龙,总部批了!不仅同意你打野狼峪,还额外给你调了新三团过来,和李云龙、孔捷凑够三个团打援,周边县大队、区小队也归你统一调度,防区里的鬼子敢挪窝,直接敲掉!” 周龙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得吓人,啪地敬了个笔直的军礼:“谢旅长!谢总部!我保证把这批物资连骨头带肉全啃下来,给老总们送份大礼!” “少跟我拍胸脯,”旅长瞪他一眼,手指点在地图上太原方向,“总部特意强调,太原警戒司令部离野狼峪不到百里,驻屯军有两个旅团的兵力,一旦察觉不对,必然倾巢而出。你给我记死了,伏击战最多不能超过四个小时,必须见好就收,物资抢到手立刻转移,别等着被鬼子包饺子!” “明白!”周龙应声,转身就往门外走,刚到门口又被旅长喊住。 “等等,”旅长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扔了过去,“这是上次缴获的,给你补个家伙事。记住,兵是本钱,物资要抢,人也得给我完好地带回来!” 周龙接住手枪,掂量了两下,咧嘴一笑:“放心吧旅长,我的兵金贵着呢,小鬼子想啃我一块肉,得先崩掉他们两颗牙!”说罢揣好枪,大步流星冲出旅部,翻身上马时,缰绳一勒,马嘶声在山道上荡开老远,朝着独立团驻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回到独立团驻地,操场上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战士们正扛着弹药往炮车上搬,轻重机枪被擦得锃亮,炮营的弟兄们围着步兵炮比划,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一营长李峰见周龙回来,立马跑上前:“团长,弟兄们都等不及了,就盼着你下令呢!” 周龙跳下马,把缰绳扔给通信兵,嗓门洪亮得能传遍整个营地:“全体集合!” 片刻功夫,六千多号人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队列如松,眼神里满是杀气。 周龙站在土坡上,扫了一眼底下的战士们,沉声道:“弟兄们,鬼子有一批物资要运往前线,过几天就打野狼峪经过!这批物资,有枪有炮有粮食,全是送上门的肥肉!总部已经批准咱们打伏击,还调了三个团帮咱们打援,这次,咱们不仅要吃掉鬼子一个联队,还要把这批物资全抢过来,让小鬼子哭着滚回太原!” “抢物资!打鬼子!”战士们的吼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龙抬手压了压,继续下令:“一营、二营,明天天不亮就出发,隐蔽进驻野狼峪两侧悬崖,给我挖好工事,把机枪口对准铁轨两侧,不准暴露半点踪迹!炮营跟我走,提前在峡谷出口处构筑炮位,炮弹给我备足了,等火车一进来,先给我炸懵了他们!三营负责抄他后路,同时盯着阳泉方向的鬼子据点,敢出来捣乱,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警卫营做预备队” “是!”各营营长齐声应答,转身就去传达命令,营地瞬间又忙碌起来,脚步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与激昂。 周龙把邢志国拉到一旁说:“老邢交给你一个任务,把百姓到发动起来帮我们运送物资,每人50斤粮食,人越多越好,争取我们一结束战斗就上去搬运物资” 邢志国敬了个礼说:“团长,交给我吧!” 当天夜里,独立团兵分三路,趁着夜色朝着野狼峪悄悄开进。 山道崎岖,寒风刺骨,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人抱怨一句。 周龙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勒住马,回头看看身后的队伍,眼里满是坚定。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不仅是为了抢物资,更是为了给前线的弟兄们争口气,只要打赢了,独立团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往后对付小鬼子,腰杆也能更硬。 与此同时,李云龙和孔捷也收到了打援的命令。 李云龙正对着地图骂骂咧咧:“好你个周龙,这回我可是把全部家底都拿出来了,看你这回的分成够不够我吃的”骂完,立马召集部队,往预定阻击阵地开去。 孔捷则沉稳得多,反复叮嘱手下的战士们,务必构筑好防御工事,绝不能让一个鬼子突破防线。 而太原警戒司令部里,日军驻屯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对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刚收到情报,八路军在正太铁路沿线活动频繁,似乎有大动作。 松井抬手敲了敲地图上野狼峪的位置,冷声道:“八路军想搞事?告诉护送物资的渡边联队,加强警戒,务必确保物资安全抵达。另外,让阳泉、石家庄的驻军做好准备,一旦渡边联队遇袭,立刻出兵增援,绝不能让八路军得逞!”一场围绕着野狼峪的生死较量,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周龙趴在野狼峪的悬崖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铁轨,手指紧紧扣着身边的步枪,只等那列满载物资的火车,驶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第15章 战斗打响 “哐啷——哐啷——” 铁轨的震颤顺着岩石往上爬,声响从远方的山口滚来,越来越沉,越来越近,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钢铁巨兽,踩着沉闷的步子朝野狼峪撞来。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战士们攥着枪的手沁出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入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周龙趴在悬崖边,望远镜里的火车头越来越清晰,黑色的浓烟卷着白雾,在寒风里拖出长长的尾巴。当整列火车的车身大半钻进峡谷,铁轨的哐啷声盖过了风声的刹那,他猛地攥紧拳头,喉间爆出一声沉喝:“起爆!” “轰隆隆——!!!” 数声巨响轰然炸响,峡谷两侧的铁轨瞬间被掀飞,火光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火车头猛地一震,失控地往前冲了几米,重重撞在断裂的铁轨上,发出刺耳的钢铁扭曲声,车厢接连摇晃着撞在一起,里面的鬼子顿时乱作一团。 周龙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对着身边的通讯员沉声下令:“让炮营给我打!先轰一个基数的炮弹,把小鬼子的气焰打下去,让他们也好好尝尝被炮弹砸的滋味!” 通讯员不敢耽搁,猫着腰沿着陡峭的山坡往炮营驻地狂奔,裤脚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冲到炮位旁时,他喘着粗气拽住炮营营长李志杰:“李营长!团长命令,炮营全力轰击,先打一个基数的炮弹!” 李志杰眼神一厉,一把抓过身边的指挥旗,朝着炮阵上的弟兄们高声嘶吼:“全体注意!设定射击诸元,标尺2800,方向左偏0-05!三发急促射——放!” 话音刚落,炮营阵地上瞬间响起惊雷般的轰鸣。7门步兵炮、3门山炮连同12门82迫击炮齐齐喷火,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密密麻麻砸向火车周边的鬼子阵地。火光在峡谷里接连爆开,烟尘裹挟着鬼子的惨叫声四处弥漫,原本还想挣扎反抗的日军,瞬间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车厢和碎石后,连头都不敢露。 炮火轰鸣声里,渡边联队的军旗在烟尘中摇摇欲坠。联队长渡边正雄从翻倒的指挥车里爬出来,军帽被气浪掀飞,脸颊被碎石划出一道血口子,原本笔挺的军装沾满尘土与油污。他死死攥着军刀刀柄,看着峡谷两侧倾泻而下的炮火,瞳孔骤然紧缩,嘶吼着冲通讯兵咆哮:“八嘎!立刻联络太原司令部!我们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请求紧急增援!另外,让所有中队就地构筑防线,机枪手抢占制高点,给我顶住!” 可他的命令刚喊出口,又是一轮炮弹呼啸而来,直接砸在日军的机枪阵地旁。 泥土混着日军的残肢飞溅,原本架起的歪把子机枪瞬间被掀成废铁,几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炮火吞噬。 渡边正雄被气浪掀翻在地,嘴角溢出鲜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他从未想过,八路军一支地方部队,竟能拥有如此猛烈的炮火。 山坡上,周龙握着望远镜,看着峡谷里被炮火炸得乱作一团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等炮营的炮弹声渐渐稀疏,他猛地举起勃朗宁手枪,朝着峡谷下方高声嘶吼:“炮营火力覆盖结束!全体冲锋!给我刺刀见红,一个鬼子都别放跑!” “冲啊——!” 一声令下,野狼峪两侧的悬崖上瞬间响起惊雷般的呐喊。 一营、二营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从预先挖好的工事里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峡谷底部的日军猛冲而去。 阳光透过烟尘,照在雪亮的刺刀上,反射出森寒的光。 李峰带着一营的弟兄们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哒哒哒”地扫向负隅顽抗的鬼子,子弹打在车厢上溅起一串火星。 一名日军士兵刚从车厢后探出头,就被李峰抬手一枪撂倒,鲜血顺着铁轨缓缓流淌。 战士们踩着碎石与硝烟,很快就冲到了火车旁,与日军展开了近距离的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战士们的呐喊声、鬼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野狼峪都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李志杰的炮营也没闲着,调整射击诸元后,炮弹精准地砸向日军后续试图集结的队伍,不让他们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太原警戒司令部里,筱冢义男看着渡边联队发来的紧急求援电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八嘎,八路军好大的胆子!立刻命令阳泉、石家庄驻军全速增援野狼峪,务必救出渡边联队,保住物资!” 电波飞速传向各个据点,周边的日军开始疯狂向野狼峪靠拢。 而李云龙、孔捷早已带着部队在预定阻击阵地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这场围绕着野狼峪的血战,才刚刚拉开最惨烈的序幕。 阳泉通往野狼峪的山道上,尘土飞扬,日军的皮鞋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密集声响,黑压压的队伍像一条毒蛇,朝着伏击阵地猛扑而来。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眼神死死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鬼子,手里的驳壳枪把玩得飞快。 “团长,鬼子先头部队快到山口了!”二营长凑到跟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李云龙“呸”地吐掉旱烟,猛地站起身,朝着战壕里的战士们高声嘶吼:“都给老子精神点!等小鬼子进了口袋,听我命令再开枪!谁要是敢提前暴露目标,老子扒了他的皮!” 战士们握紧手里的枪,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山口。 日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见前方毫无动静,便大着胆子往前冲。 当整支增援部队大半钻进伏击圈时,李云龙猛地举起驳壳枪,朝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战壕里瞬间响起惊雷般的枪声。 轻重机枪、步枪、迫击炮齐齐开火,子弹像雨点般朝着日军扫去。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 “八嘎!隐蔽!快隐蔽!”日军指挥官挥舞着军刀,嘶吼着想要收拢部队。可李云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战士们的火力越来越猛,日军根本找不到喘息的机会,只能蜷缩在地上,被动挨打。 另一边,石家庄方向的日军增援部队,也撞上了孔捷的新二团。 孔捷性格沉稳,早已带着战士们构筑好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战壕挖得又深又宽,前沿还布满了地雷和铁丝网。 日军一靠近阵地,就触发了地雷,“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孔捷站在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况,冷静地下令:“机枪连压制鬼子火力,迫击炮连对准鬼子的密集队形,给我狠狠轰!” 日军顶着炮火,疯狂地朝着阵地冲锋,可每次都被新二团的火力打了回去。地上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山坡流淌。战士们死死守在阵地上,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和枪托,哪怕身负重伤,也绝不后退半步。 太原日军司令部里,筱冢义男看着不断传来的求援电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八路军的阻击竟然如此顽强,两支增援部队都被死死挡在了半路,根本无法靠近野狼峪。 “废物!都是废物!”筱冢义男狠狠摔碎手里的茶杯,咬牙道,“再调两个大队过去!无论如何,必须突破八路军的防线,赶到野狼峪!” 新的日军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地赶来,李云龙和孔捷的压力越来越大。 李云龙的新一团伤亡不断增加,战壕里的战士们,大多都浑身是伤,可眼里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团长,鬼子又冲上来了!”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得好!告诉弟兄们,今天就算拼光了家底,也绝不能让小鬼子前进一步!谁要是后退一步,就是孬种!” 说罢,他抄起一挺重机枪,朝着冲上来的日军狠狠扫去。 子弹呼啸而出,日军纷纷倒地,战士们见状,也跟着发起了怒吼,朝着日军猛冲而去。 孔捷那边,情况同样危急。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阵地被轰得千疮百孔,不少战士都牺牲在了战壕里。但新二团的战士们,始终坚守着阵地,没有丝毫动摇。 野狼峪的伏击战还在继续,周龙已经带着战士们清理完了战场,正在组织百姓搬运物资。当他收到李云龙和孔捷的战况报告时,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命令警卫营,立刻支援李云龙!”周龙沉声下令,“告诉李云龙和孔捷,再坚持两个小时,物资一旦搬运完毕,我立刻带着主力部队过去支援他们!” 第16章 血火拉锯 援军破阵 警卫营的战士们刚扛起武器,就跟着副团长邢志国往李云龙的阻击阵地狂奔。 山道上布满碎石与弹壳,寒风卷着远处的硝烟扑在脸上,呛得人喉咙发紧,可没人敢放慢脚步——所有人都清楚,李团长那边的阵地,每多撑一秒,就多一分伤亡。 李云龙的战壕里,枪声早已变得断断续续。 重机枪的枪管被打得通红,烫得没法直接用手碰,战士们就裹着破布轮流操作,子弹壳在脚边堆起厚厚一层。 日军的第三次冲锋又压了上来,黑压压的人影顺着山坡往上爬,太阳旗在烟尘里晃得刺眼。 “团长!子弹快打光了!”二营长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云龙靠在战壕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扫重机枪时震得胳膊发麻,嘴角却依旧挂着那股狠劲。 他低头看了眼战壕里剩下的战士,大多都浑身是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却还是死死攥着步枪,眼神里满是不甘。 “子弹没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一把断了半截的刺刀,朝着战士们高声嘶吼,“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这阵地就是咱们新一团的坟地,想过去,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话音刚落,日军已经冲到了战壕边缘。 一名日军士兵举着军刀往下劈,李云龙侧身躲开,顺势将断刺刀捅进对方的小腹,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出。 战士们见状,也跟着发出震天的呐喊,纷纷跃出战壕,与日军扭打在一起。 拳头、枪托、石头,能用上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有人被日军按在地上,就张嘴死死咬住对方的胳膊,哪怕牙齿被崩掉也不松口;有人身负重伤,就抱着日军滚下山坡,同归于尽。 山坡上,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沟壑流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就在李云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吼声穿透硝烟:“老李!我们来了!” 李云龙眯眼一看,只见邢志国带着警卫营的战士们朝着日军的侧后方猛冲,汤姆逊冲锋枪的“哒哒哒”声格外刺耳。 日军没想到背后会突然冒出援军,瞬间乱了阵脚,原本往前冲的队伍,纷纷转头去应付身后的攻击。 “好家伙!来得正是时候!”李云龙眼前一亮,当即嘶吼道,“全体都有,反击!给老子把小鬼子赶下去!” 剩下的战士们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量,纷纷从战壕里爬出来,跟着李云龙朝着日军猛冲。 前后夹击之下,日军的阵脚彻底乱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冲锋,瞬间变成了狼狈的逃窜。 邢志国很快冲到李云龙身边,手里的冲锋枪还在冒着青烟,看到李云龙浑身是伤的样子,眉头紧锁:“老李,老周让我们先过来支援,他说物资再搬两个小时就能完,到时候主力部队就到。” “两个小时?”李云龙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够了!有你这股子援军,别说两个小时,就是一天,老子也能撑住!” 两人正说着,日军的炮火突然又密集起来,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阵地周围,烟尘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邢志国拉着李云龙蹲回战壕,沉声道:“小鬼子还没死心,估计是太原那边又派了援军过来,咱们得小心应对。” 李云龙点点头,抓起身边的望远镜,朝着日军的方向望去。 果然,远处又有一队日军朝着这边赶来,人数比之前的增援部队还要多,手里还带着两门步兵炮,正朝着阵地这边架设。 “他娘的,还来劲了是吧?”李云龙眼神一厉,对着身边的通讯员下令,“告诉老邢,让他带一半人守住侧翼,剩下的人跟我顶住正面!就算拼光了,也绝不能让小鬼子把炮架起来!” 警卫营的战士们训练有素,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邢志国带着一队人钻进旁边的树林,朝着日军的炮兵阵地迂回过去;李云龙则带着剩下的人,死死守在正面战壕里,用仅剩的火力压制着日军的进攻。 另一边,孔捷的新二团阵地同样陷入了苦战。 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战壕被轰塌了一大片,不少战士被埋在碎石下面,只能靠战友们徒手挖掘。日军借着炮火的掩护,一次次冲到阵地前沿,却都被新二团的战士们硬生生打了回去。 “团长!三排快撑不住了!”通讯员跪在孔捷面前,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排长和弟兄们,都快打光了!” 孔捷站在指挥所里,脸色铁青,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捏碎。 他低头看向阵地前沿,只见三排的战壕已经被轰成了平地,剩下的几名战士还在和日军顽强抵抗,很快就被日军包围。 “命令二连,立刻增援三排!”孔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眼神里却藏着滔天的怒火,“告诉二连指导员,就算全员牺牲,也要把三排的阵地夺回来!” 二连的战士们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三排的阵地冲去。 日军的子弹像雨点般扫过来,不少战士刚跑出去几步就倒在了地上,可后面的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踩着战友的尸体往前冲。 就在二连快要冲到三排阵地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火光吞没。 孔捷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周龙带着主力部队,正朝着日军的侧后方猛冲,炮营的山炮和步兵炮,正朝着日军的阵地疯狂轰击。 “周团长来了!”指挥所里的战士们瞬间欢呼起来,脸上满是激动。 孔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驳壳枪,朝着外面高声下令:“全体都有!总攻开始!给老子狠狠地打,把小鬼子赶出阵地!” 新二团的战士们像是瞬间爆发出了所有的力量,纷纷从战壕里跃出,朝着日军猛冲而去。 周龙的主力部队从侧后方夹击,日军腹背受敌,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四处逃窜。 野狼峪的方向,物资搬运已经接近尾声。 百姓们推着小车,扛着麻袋,将火车上的粮食、弹药源源不断地往安全地带转移。 周龙骑着马,在战场上穿梭,看着李云龙和孔捷的阵地已经稳住,眼神里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锋芒。 “命令各营,收拢残敌,清理战场!”周龙对着通讯员沉声下令,“另外,让卫生队立刻上前线,救治受伤的战士!” 通讯员骑着马飞快地传达命令,战场上,枪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战士们清理战场的脚步声,以及受伤战士的呻吟声。 李云龙和孔捷骑着马来到周龙身边,三人相视一笑,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打胜仗后的畅快。 “周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增援,不然老子的新一团,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李云龙拍了拍周龙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孔捷也点点头,感慨道:“是啊,日军的增援太疯狂了,要是再晚来一步,我的新二团也撑不住了。” 周龙笑了笑,摇头道:“咱们都是八路军,本该互相支援。这次野狼峪伏击战,咱们虽然伤亡不小,但也缴获了大量物资,还歼灭了渡边联队和两支增援部队,算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三人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战场,阳光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照下来,落在满是尸体和弹壳的土地上。这场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终于以八路军的胜利告终。 可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抗日战争中的一场战役,未来,还有更多的硬仗等着他们去打,还有更多的苦难等着他们去扛。 李云龙掏出腰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然后递给周龙和孔捷,咧嘴笑道:“管他以后有多少硬仗,老子的新一团,就没有怕过!只要小鬼子敢来,老子就敢跟他们亮剑!” 周龙和孔捷接过香烟,各自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浓雾,仿佛也吐出了心中的压力。 三人相视一眼,齐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硝烟,回荡在野狼峪的山谷里。 第17章 撤退 笑声还在野狼峪的山谷里回荡,周龙的目光却已重新投向太原方向,眉头悄然蹙起。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驳壳枪枪,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老李,老孔,高兴归高兴,咱们得赶紧撤。太原的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调动了周边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朝着野狼峪合围过来了。” 李云龙也把手枪递回腰间,闻言动作一顿,眼神也瞬间清明过来。 他抓起身边的望远镜,朝着远处的天际扫了一圈,沉声道:“你说得对,小鬼子的尿性老子最清楚,吃亏就会拼命反扑。咱们虽然打垮了渡边联队和两支增援部队,但自身伤亡也不小,要是等鬼子的大部队到了,咱们就算有再多缴获,也得被包饺子。” 孔捷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刚才在阵地上,隐约看到西北方向有烟尘扬起,说不定就是鬼子的后续增援。物资虽然搬得差不多了,但伤员和百姓转移起来慢,必须尽快制定撤退路线,越早走越安全。” 周龙不再犹豫,当即对着身边的通讯员下令:“立刻通知各营,十分钟内收拢所有作战人员,清点伤员数量,将重伤员优先抬上担架;让负责物资转运的民夫队,立刻整理好车辆,沿着野狼峪东侧的山道往大青山方向转移,那里地形复杂,鬼子的机械化部队进不去。” “是!”通讯员高声应下,翻身上马,朝着各个阵地疾驰而去。 命令很快传遍整个战场,原本还在清理战利品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将缴获的步枪、机枪和弹药箱往马车上搬,遇到能用的日军钢盔和刺刀,也顺手塞进怀里。 卫生队的医护人员背着药箱,在尸山血海中穿梭,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战士扶上担架,有的战士腿断了,咬着牙不肯哼一声,只是死死抓着身边的步枪,眼神依旧坚定。 李云龙骑着马,在新一团的阵地间穿梭,看到几名战士正费劲地抬着一挺重机枪,立刻翻身下马,帮着一起扛:“都给老子快点!动作麻溜点!谁要是磨磨蹭蹭,被鬼子追上了,可没人救你们!” 战士们见状,纷纷加快了速度。原本零散的队伍,很快就集结成了整齐的队列,伤员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由健壮的战士轮流抬着,作战部队则分布在队伍的前后和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孔捷的新二团这边,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撤退。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身后的战士们,高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撤退不是逃跑,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后再跟小鬼子算账!路上都听指挥,不准擅自行动,谁敢掉队,军法处置!” 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充满力量。 新二团的伤亡比独立团更大,不少连队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但每个人都紧紧跟在队伍里,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退缩。 周龙骑着马,在整个撤退队伍的最前方引路,时不时停下脚步,用望远镜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野狼峪东侧的山道狭窄而陡峭,两侧都是高耸的悬崖,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路,确实是转移的绝佳路线。但同时,这里也容易遭遇伏击,容不得半点马虎。 “让侦察连派两个班,往前探路,一旦发现鬼子的踪迹,立刻回报!”周龙对着身边的邢志国吩咐道。 邢志国立刻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营喊道:“侦察班出列,往前侦查!注意隐蔽,保持联络!” 两名侦察班的战士立刻应声,背上步枪,沿着山道飞快地往前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队伍缓缓前行,山道上挤满了人,马蹄声、脚步声和担架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却异常有序。 百姓们推着装满物资的小车,咬着牙往上爬,有的老人体力不支,身边的战士就主动上前帮忙推车;有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母亲就紧紧抱着孩子,小声安慰着,脚步却从未停下。 李云龙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身边的伤员和百姓,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见不得的就是伤亡,可他也清楚,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想要保住更多的人,就必须学会适时撤退。 “周老弟,你说咱们这次能顺利撤到大青山吗?”李云龙凑到周龙身边,低声问道。 周龙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能!大青山是咱们的老根据地,地形熟悉,还有百姓帮忙掩护,鬼子就算追过来,也讨不到好。而且,我已经让通讯兵联系了后方的游击队,让他们在沿途设置阻击点,拖延鬼子的追击速度。” 就在这时,前方的侦察兵飞快地跑了回来,脸色凝重地报告:“团长,前方三公里处发现鬼子的先头部队,大概有一个中队的兵力,正朝着咱们这边赶来!” 周龙的眼神瞬间一厉,立刻下令:“李团长,你带新一团的一营和二营,在前方的隘口构筑临时阻击阵地,务必挡住鬼子一个小时,给大部队争取转移时间;老孔,你带新二团负责掩护伤员和百姓,加快转移速度;邢副团长,你带警卫营跟在我身边,随时准备支援李团长!” “没问题!”李云龙和孔捷齐声应下。 李云龙立刻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独立团战士高声嘶吼:“一营、二营跟我来!在前面的隘口给老子拦住小鬼子!” 独立团的战士们立刻应声,纷纷朝着前方的隘口跑去。 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一听到战斗命令,眼里瞬间又燃起了斗志,脚步也变得格外轻快。 很快,李云龙就带着战士们赶到了隘口。 这里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打阻击的好地方。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石头和缴获的日军弹药箱构筑起临时掩体,轻重机枪纷纷架起,枪口对准了通道的入口。 没过多久,日军的先头部队就出现在了通道口。 领头的日军军官看到隘口上的八路军,顿时脸色一变,高声下令:“进攻!给我冲过去!” 日军士兵们立刻端着步枪,朝着隘口猛冲过来。 “打!”李云龙猛地举起驳壳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隘口上瞬间响起惊雷般的枪声,子弹像雨点般朝着日军扫去。 日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冲锋,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他娘的,小鬼子想拦住老子,没那么容易!”李云龙咧嘴一笑,抓起身边的一挺重机枪,朝着日军狠狠扫去。 子弹呼啸而出,日军的尸体在通道口堆积起来,很快就堵住了去路。 日军的军官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下令让士兵们朝着隘口扔手榴弹。 “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隘口上的掩体被炸毁了不少,战士们也有了伤亡。 但没有人退缩,倒下一个,立刻就有另一个战士顶上去,死死守着隘口,不让日军前进一步。 后方的大部队,正趁着阻击的间隙,飞快地朝着清风寨方向转移。 周龙骑着马,在队伍里穿梭,时不时回头看向后方的隘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知道,李云龙的阻击阵地压力很大,每多撑一秒,就多一分伤亡。 “加快速度!都给老子快点!”周龙对着身边的战士们高声喊道。 战士们纷纷加快了脚步,担架上的伤员们也懂事地忍着疼痛,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影响到队伍的转移。百姓们也拼尽了全力,推着小车,扛着麻袋,朝着前方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隘口上的枪声依旧激烈。 李云龙的胳膊又添了一道新伤,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袖,可他依旧死死抓着重机枪,不肯松手。 “团长!子弹快打光了!”二营长跑过来,声音嘶哑地报告。 李云龙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子弹壳,又看了眼远处依旧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日军,咬牙道:“子弹没了就用刺刀!就算拼光了,也要给大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 就在这时,周龙骑着马,带着赵刚的警卫营赶了过来。 “老李,撤!大部队已经走远了!”周龙高声喊道。 李云龙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后方,只见大部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猛地举起驳壳枪,朝着日军开了最后一枪,然后高声嘶吼:“撤!都给老子撤!” 独立团的战士们立刻应声,纷纷朝着后方跑去。 李云龙和周龙骑着马,断后掩护,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追去。 日军的先头部队想要追上来,却被邢志国的警卫营死死挡住。 汤姆逊冲锋枪的“哒哒哒”声格外刺耳,日军士兵纷纷倒地,根本无法靠近。 等所有战士都撤远后,邢志国才带着警卫营的战士们,朝着大部队的方向快速撤退。 日军的先头部队虽然追了上来,却因为地形不熟,加上担心遭遇伏击,不敢追得太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路军的队伍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18章 牺牲 从大青山回到李家坡已经半夜时分,战士们满是疲惫的眼里透出兴奋的眼光。 周龙和李云龙他们还没回到独立团团部,就发现一个黑影站在团部门口,周龙定睛一看,原来是旅长,周龙和李云龙他们赶紧迎了上去:“旅长,您怎么在这?” 旅长拿出一包烟扔给周龙他们三个后,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说道:“实在是不放心呀,这场仗打的怎么样?” 周龙也是点燃一根烟后说道:“我们团还好,这样主要是新一团和新二团的伤亡过半,新三团距离太远还不知道伤亡情况,但是毕竟不是老牌团,伤亡应该很大” 旅长看着周龙和李云龙,孔捷三个满是疲惫的眼神说道:“你们先休息吧,缴获之类的明天在说” 周龙三个人点了点头,回到团部,爬上炕刚躺下就睡着了,旅长看着炕上的三个人,转身研究起了地图。 第二天,已经日上三竿,周龙感觉一股恶臭袭来,睁开眼一看,李云龙的臭脚就在眼前。 周龙皱着眉头把李云龙的臭脚扔开,起来在走出里屋,发现旅长正抽着烟,研究着地图,旅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皱着的眉头舒展看来笑道:“我们的大功臣起来了,睡的怎么样?” 周龙拿起旅长面前的香烟,点燃猛吸一口说道:“睡的挺好,就是李云龙的脚太臭了” 旅长笑了起来,周龙突然对旅长问道:“旅长,我是不是不应该打这一仗” 周龙的话虽然是在询问旅长,但是语气却很是笃定。 旅长猛吸一口烟问道:“怎么了说?” 周龙红了眼眶哽咽道:“旅长,好多战士才十几岁,都是爹妈养的,就这么牺牲了我心疼呀,他们的生活才刚开始呀!” 旅长看着周龙怒道:“周龙!你也是我军的高级指战员了,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 旅长缓了一口气说道:“周龙,你也是老红军了,你也知道没有牺牲哪来的胜利,现在的牺牲是为了以后和平,我们这一脚血,一脚泥,就不要让下一代继续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了” 周龙吸了吸鼻子说道:“旅长,我忍不住呀,我一想到他们才十几岁就忍不住呀” 旅长将烟蒂丢在地上,他起身走到周龙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能压下那些翻涌的哽咽:“忍不住就憋着!”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严厉,反倒掺了些沙哑的沉郁,“十几岁的娃子,谁不心疼?可鬼子的刺刀不会因为他们年纪小就留情,咱脚下的土地,也不会自己长出和平来。” 他转身指向墙上铺开的地图,指尖重重戳在李家坡与大青山之间的沟壑上:“你昨天在战场上挥刀的时候,想的是让这些娃子活下来;现在打赢了,倒钻了牛角尖。你想想,要是这一仗咱不打,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咱独立团的战士,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那里边,比这些娃子小的娃娃多了去了!” 周龙垂着头,指节攥得发白,眼泪还是没忍住砸在脚边的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趿着鞋从里屋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宿醉般的疲惫,却没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只是拿起桌上的烟,递了一根给周龙,自己也点燃一根猛抽两口,粗着嗓子道:“老周,旅长说得对。咱当兵的,就是挡在老百姓前面的墙。墙倒了,后边的人就得遭殃。那些牺牲的娃子,是英雄,不是白死的——咱活着的,得替他们把仗打到底,把鬼子赶出去,才算对得起他们爹妈,对得起他们流的血。” 孔捷也跟着走了出来,脸色依旧带着战场厮杀后的苍白,语气却很沉定:“昨天冲锋的时候,二营的小鬼头王栓子,临死前还拽着我的胳膊说,营长,一定要把鬼子赶回老家去。咱要是现在怂了,要是后悔打这一仗,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 旅长重新坐回桌边,又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锐利:“周龙,我知道你重情义,这是好事,但不能被情义绊住脚。作为指挥员,你既要看得见战士们的命,更要看得见整场战斗的意义,看得见咱革命的出路。哭够了,就擦干眼泪,去统计伤亡,整理缴获,安抚剩下的战士。下一步,鬼子肯定会反扑,咱得赶紧拿出应对的法子,不能让牺牲白费!” 周龙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眶依旧通红,却没了刚才的哽咽。 他接过李云龙递来的烟,点燃递来的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也把那些翻涌的悲痛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旅长:“旅长,我知道了。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处理伤亡统计和部队整备,保证不耽误下一步行动!” 旅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这才像个红军指挥员的样子。记住,心疼战士,就带他们打更多的胜仗,用最少的牺牲,换最大的胜利——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周龙用力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阳光透过团部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也落在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上,每一道线条,都连着脚下的土地,连着战士们的热血与期盼。 第19章 缴获 周龙刚跨出团部门口,就见邢志国带着几个文书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泛黄的纸页,正一笔一划核对伤亡名册,地上堆着几捆刚从战场上回收的枪械,几个老兵正拿着抹布反复擦拭枪身的血污与泥土。 见周龙过来,邢志国立刻起身,将名册递过去:“团长,伤亡明细初步核对完了,牺牲的战士名单已经分类整理好,家属信息也在加急统计,后续的抚恤安置方案,我已经让文书拟了初稿。” 周龙接过名册,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沉默片刻,沉声道:“牺牲战士的遗体,一定要好好安葬,墓碑上必须刻清姓名和籍贯,不能让他们做无名英雄。伤员那边,让卫生队全力救治,缺什么药材就去周边村子协调,实在不够就来跟我说,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保住兄弟们的命。” “明白!”邢志国用力点头,随即补充道,“还有缴获的物资,昨天夜里战士们已经初步清点过,现在都堆在东边的粮仓里,您要不要去看看?” 周龙点点头,跟着邢志国往粮仓走去。刚到门口,就见里面人声鼎沸,战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分拣物资,地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三八式步枪,旁边堆着成箱的子弹、手榴弹,还有几十挺歪把子机枪和几十挺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15门步兵炮和7门山炮,炮身虽然沾着尘土,却依旧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几个战士正围着步兵炮和山炮打转,眼里满是兴奋,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家伙,这下咱们团的火力可算硬气了!” 周龙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重机枪的枪管,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负责看管物资的后勤连长连忙迎上来,递上一份清单:“团长,这次缴获可不少,三八式步枪4500多支,子弹一百五十万多发,手榴弹一万五千多枚,歪把子机枪40挺,九二式重机枪24挺,步兵炮15门,山炮7门还有不少日军的罐头、压缩饼干和药品,足够咱们三个团撑发展扩编了。” “好!”周龙看着眼前的物资,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立刻组织人手,把这些物资分类打包,枪械弹药优先配发给一线作战部队,老兵多的连队多配点重火力,新兵连队重点补充步枪和手榴弹。药品全部送到卫生队,罐头和饼干留一部分给伤员,剩下的按建制分发下去,让兄弟们也改善改善伙食。” “得嘞!”后勤连长咧嘴一笑,转身就大声吆喝着安排任务,战士们的干劲更足了,搬物资的脚步声、整理枪械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战后重整的生机。 周龙在粮仓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几箱日军的军服和军靴上,眉头微微一皱,对邢志国道:“这些军服军靴,挑成色好的留下来,给新兵们改改能用,总比光着脚打仗强。另外,让炊事班多煮点米饭,炖上几锅肉汤,让兄弟们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后续的训练和防备才能跟上。” 安排完物资分发,周龙又去了伤员安置点。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卫生员们正忙着给伤员换药、包扎,空气中弥漫着碘酒和草药的味道。 看到周龙进来,躺在铺位上的战士们纷纷挣扎着想坐起来,周龙连忙走上前按住他们:“都躺着别动,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咱们再一起跟鬼子干!” 一个腿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年轻战士咧嘴一笑,声音有些虚弱却很坚定:“团长,您放心,我好得快,过几天就能归队,到时候还跟您冲在前头!” 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又暖又沉。 他在安置点待了半个多小时,逐一询问了重伤员的情况,叮嘱卫生队务必尽全力救治,才转身离开。此时的操场上,更多的战士已经投入到休整训练中,有的在练习刺杀动作,喊杀声震天;有的在拆解枪械,熟悉新缴获的武器;还有的在整理背包,修补破损的衣物,整个独立团团部,没有战后的萎靡,反倒透着股越挫越勇的狠劲。 周龙站在操场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悲痛渐渐转化成了更强的斗志。 他知道,休整不是懈怠,缴获的物资也不是终点,只有让部队尽快恢复战力,握紧手里的武器,才能守住脚下的土地,才能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训练的战士们走去,身影在阳光下愈发挺拔,身上的硝烟味与战士们的热血气息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周龙刚走到操场中央,就见李云龙和孔捷并肩走了过来,两人手里都拎着半袋日军压缩饼干,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兴奋。李云龙老远就嚷嚷开了:“老周,你可算来了!这缴获的物资够咱哥仨好好折腾一番了,我新一团的战士们早就盯着那些歪把子机枪眼馋得不行,今天必须得给我多分两挺!” 孔捷在一旁笑着补充:“不光是机枪,那几门山炮才是宝贝,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再跟鬼子攻坚,咱就不用让战士们硬拼了。我新二团想留两门,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用,争取下次给鬼子来个措手不及。” 周龙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放心,少不了你们的。物资分发方案我已经跟后勤连交代好了,三个团按伤亡比例和作战需求来分,重火力优先配给有战斗经验的连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武器到手了,得赶紧组织战士们训练,三天之内,必须让老兵熟练掌握新武器,新兵也得跟着学,不能让这些家伙躺在仓库里落灰。” “那没问题!”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我早就让张大彪带着几个老兵研究歪把子了,不出两天,保管每个班都能玩转这玩意儿。倒是你,老周,这次缴获这么多,咱是不是该趁机扩编一下?周边村子不少青年都想来参军,有了枪械弹药,正好把队伍壮大起来。” 周龙点点头,眼神沉了沉:“扩编是肯定的,但得严格筛选,优先挑身强力壮、有家国情怀的,入伍后先集中训练半个月,练会基本的射击和刺杀再补入连队,不能让新兵拖了队伍的后腿。另外,牺牲战士的空缺也得尽快补上,让各班排长统计一下,从老兵里提拔一批骨干,稳住军心。” 正说着,邢志国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扩编计划:“团长,这是初步的扩编方案,打算在独立团原有基础上,新增两个步兵营,每个营配备三门步兵炮,重机枪连再扩充一个排。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扩编计划,我也让文书同步拟了,您过目一下。” 周龙接过方案,快速浏览了一遍,提笔在上面改了几处,递还给邢志国:“把新兵训练的科目再细化一下,重点突出实战化,让他们尽快适应战场节奏。另外,跟周边村子的村干部对接一下,麻烦他们帮忙宣传征兵,再征集一些粮食和草料,咱们扩编后,物资消耗只会更大,得提前做好准备。” 邢志国说道:“是,团长” 第20章 升职 老总把电报往桌案上一拍,爽朗的笑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叮当作响,眼角的褶子里全是止不住的畅快:“好小子!周龙这股子亮剑狠劲真没白养,一个满编联队再加支援部队,说啃就给啃下来了,连鬼子给正面战场送的家底都给咱们截了,痛快!” 旁边的参谋长凑过来,指尖顺着电报上的缴获清单一路划到底,眼神亮得发烫:“老总您瞧这份战果,歼敌足足三千三百余,俘虏四十七人!装备更是丰盛,九二式重机枪24挺,歪把子轻机枪40挺,三八式步枪4500多支,还有15门九二步兵炮、7门山炮等,火车拉着满满当当的弹药和枪械,全是鬼子准备增援正面战场的硬通货!” 老总重新抓起电报,指尖在“装备无一所失,尽数缴获”那行字上重重一点,语气里满是赞许又带着点振奋:“这小子不光能打硬仗,心思还细!知道掐准鬼子辎重队的补给线,既灭了敌人有生力量,又断了正面战场的日军支援,等于给友军帮了个大忙。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撼日军联队主力加增援,还能把战利品完整收拢,这份战术调度和战场掌控力,比李云龙还多了几分周全!” 副总参谋长笑道:“他一个团的兵力可比得上一个旅了” 老总紧了紧腰间的皮带说:“这小子是发展的一把好手呀,也是老革命了,是该加加担子了” 他抬手朝通讯兵高声吩咐:“立刻拟电回传!嘉奖周龙所部全体官兵,记集体一等功,周龙记个人特等功!告诉这小子,缴获的装备优先补齐自己部队的火力缺口,九二步兵炮和掷弹筒赶紧安排人培训上手,好好休整备战,防备鬼子的报复性扫荡,继续把这股敢打必胜的劲头给我顶上去!另外把战报给中央发去,看看中央的意见。” 通讯兵挺胸立正,转身快步离去。老总望着窗外苍茫的远山,嘴角依旧扬着锐利的笑意,语气笃定如铁:“有周龙、李云龙这些敢啃硬骨头的猛将镇着华北,小鬼子的联队再多,支援的装备再精良,也得乖乖给咱们留下当补给!” 通讯兵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副总参谋长就笑着补充道:“老总,周龙这团现在的火力,比中央军还生猛。15挺九二式重机、四门步兵炮,再加上刚缴获的这些家当,真要是拉出去,足以全歼一个加强联队了。” 老总点点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眼神里透着深谋远虑:“他本就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革命,长征时就敢带着尖刀排闯敌阵,这些年在华北历练,勇猛劲没减,反倒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给他加担子,既是奖励,也是锤炼,咱们华北战场,正需要这样能打、会带、敢闯的指挥员。” 旁边的作战参谋适时插话:“老总,日军华北方面军要是得知一个满编联队加支援部队被歼,补给线还让人端了,肯定会发疯。估计用不了三天,就会从周边调集兵力,来一场大规模报复扫荡,周龙所部刚经历恶战,怕是要面临硬茬。” “硬茬也得接!”老总语气一沉,随即又扬起笑意,“周龙这小子最不怕的就是硬仗,再说刚得了这么多好装备,正好让他练练手,把新缴获的家伙什磨合顺了。通知后勤部门,优先给周龙所部调拨一批药品和粮食,让战士们好好恢复体力,有粮有枪有士气,就不怕小鬼子来报复。” 副总参谋长接过话头:“我这就去安排后勤调度,另外让情报部门密切关注日军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通报周龙,让他提前布防,争取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老总抬手拍了拍桌案,目光望向华北战场的地图,语气铿锵有力:“咱们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华北的地界,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周龙这一仗,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也打出了亮剑精神,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再给鬼子上一课!” 中央接到总部的战报后,得胜大大很是欣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上的电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朝着身边的同志感慨道:“好啊!周龙这个同志打得漂亮,以一个团的兵力歼灭日军一个满编联队加支援部队,还缴获了这么多精良装备,既彰显了我八路军的战斗意志,又给正面战场减轻了压力,这份战绩,值得大书特书!” 旁边的同志接过话头:“主席,周龙同志不仅勇猛善战,还懂得精准拿捏战机,掐断鬼子的补给线,这份战术眼光和战场掌控力,确实是难得的将才。总部提议给他加担子,看来是早有考量。” 得胜大大点点头,目光落在电报里的缴获清单上,语气里满是赞许:“八路军在华北敌后能打出这样的硬仗,离不开周龙、李云龙这些敢打敢冲的猛将,更离不开全军上下一心的亮剑精神。鬼子想靠装备优势在华北横行,咱们就用一场场胜仗告诉他们,正义的力量从来不会被压制。” 他顿了顿,抬手吩咐道:“立刻给八路军总部回电,同意对周龙所部的嘉奖令,周龙同志记个人特等功、所部记集体一等功,这份荣誉他们当之无愧!另外转告总部,要好好培养周龙这样的骨干指挥员,给他压担子就是给机会,让他带着部队继续在华北扎根,多打硬仗、多立战功,为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发展再添一把力!另外建议八路军总部,是该给周龙同志加加担子了” 话音落下,他望着窗外的晴空,语气笃定而有力:“有这样一批能征善战的将士,有亿万军民的同心协力,咱们一定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八路军总部收到中央回电时,老总正和几位参谋围着地图推演日军可能的反扑路线,见通讯兵快步进来,当即抬眼问道:“中央的意见下来了?” 通讯兵双手递上电报,高声回道:“回老总,中央完全同意咱们的嘉奖令,主席还特别夸赞周龙同志打得漂亮,叮嘱要好好培养,还建议给周龙同志加担子!” 老总一把抓过电报,扫过内容后猛地一拍大腿,笑声比之前更响了:“好!有中央的肯定,这担子加得更有底气了!周龙这小子没辜负咱们的期望,更没辜负中央的栽培,这下正好,直接给他升一级,独立团升格成独立旅,周龙为独立旅旅长,副旅长邢志国,其他由他自行任命,让他自行改编,改编完让他把编制报上来就行了,这小子能打仗,能发展多给点自主权是好事” 副总参谋长喝了口水道:“是不是该给他们派个政委,他们现在还没政委呢” 老总闻言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敲了两下,眼神里透着考量:“政委是得派,部队扩编成旅,思想政治工作不能落下,这是咱们八路军的根。但人选得挑对,既得懂政治、能稳住军心,还得能跟周龙合得来,不能掣肘他打仗的手脚。” 旁边的参谋长立刻附和:“老总说得对,周龙是猛将,性子烈、打仗野,政委得是个沉得住气、懂包容的老革命,既能帮他把队伍的思想拧成一股绳,又能支持他的战术指挥。我看这次抗大毕业名单里有个赵刚就挺好,12.9运动的领导人之一,又是燕京大学毕业的文化人,主动要求去一线部队,原本我还准备让他去新一团管管李云龙那小子,但是现在周龙那更需要这个政委!” “赵刚?”老总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这个人选好!赵刚有原则、有方法,既能抓思想建设,关键时候还能扛枪上战场,跟周龙正好互补。一个主抓作战指挥,一个主抓思想政治和队伍建设,俩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独立旅才能真正成气候。” 他抬手朝通讯兵吩咐:“给电报再加一条,任命赵刚为独立旅政委,即刻起程前往周龙部报到。告诉周龙和赵刚,俩人要好好配合,独立旅改编的事,周龙全权负责,赵刚全力协助,务必在日军反扑前完成改编,把队伍的战斗力拉满!” 副总参谋长补充道:“我再跟赵刚同志交代几句,让他到任后先熟悉部队情况,多跟周龙沟通,思想政治工作要跟上战斗节奏,不能拖后腿。另外,给他们调拨一批政治学习资料,让新扩编的战士们也尽快融入八路军的战斗作风。” 老总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语气笃定:“有周龙的猛劲,再加上赵刚的稳劲,独立旅这下既有战力又有凝聚力。给他们足够的自主权,再配上合适的搭档,这支部队肯定能在华北敌后闹出更大的动静,让小鬼子好好尝尝咱们八路军的厉害!” 第21章 独立旅 独立团团部里,烟雾顺着窗缝缠缠绵绵往外飘,桌上的搪瓷缸还留着余温,旅长和李云龙一行人刚走没多久,空气中还凝着几分方才议事的沉劲。 周龙猛地站起身,指尖在桌沿重重一磕,沉声道:“先跟大伙说两件事。第一,这位是总部派来的赵刚同志,从今天起担任咱们旅的政委,往后并肩作战,大伙多配合。第二,总部正式下令,独立团升格为独立旅,划归太岳军区指挥!”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几个营长攥着拳头直咧嘴,眼里满是振奋。 周龙抬眼扫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屋里立马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接下来宣布独立旅编制,都听清楚了!”周龙的声音掷地有声,“原一、二、三营,直接升格为1、2、3团,各营营长升任团长,副营长升任副团长,剩下的干部名额,由各团长自行考察任命,务必挑能打仗、敢扛事的硬骨头。”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墙上的装备清单,继续说道:“炮营升格为炮团,下设两个步兵炮营、一个山炮营,所有迫击炮全部下放到三个团,加强一线火力;炮团主力装备19门九二步兵炮、7门山炮,务必在一周内完成人员磨合,形成战力。另外,警卫营升格为警卫团,侦查连升格为侦查营,再新成立一个运输营,保障物资补给,其他建制暂时不变。” 说到这儿,周龙加重语气:“三个主力团,每个团满编三千二百人,人员从地方武装和新参军的战士里补充,尽快补齐编制。” 一旁的赵刚皱了皱眉,轻声插话:“周旅长,这样算下来,整个旅的兵力要突破一万二了,规模是不是太大了点,上报的时候怕是要引起争议。” 周龙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赵政委,这年头在华北敌后跟鬼子死磕,只有自身拳头够硬,才能真正压住场子、打疼敌人。至于上报的事,咱们灵活点,先把队伍拉起来、练出来,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有实打实的战力比啥都强,家底没必要一股脑全报上去!”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干部们纷纷点头附和,眼里的斗志更盛。 赵刚看着屋里群情激昂的干部们,知道周龙这话说到了大伙心坎里。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周旅长说得在理,战力是根本,但咱们也得守住八路军的规矩。队伍扩编快,思想建设必须跟得上,新补充的战士大多是地方武装和翻身农民,得尽快开展政治教育和纪律训练,既要让他们敢打仗,更要让他们明白为谁打仗,这样队伍才能拧成一股绳,打不垮、拖不烂。” 周龙闻言点头,抬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赵政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思想工作的事就全靠你。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还有一批新参军的青年,三天内人员就能陆续到位。各团长回去后,一边招人补编,一边组织训练,新装备的操作、战术配合,全得练扎实,别到了战场上掉链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三个刚升任团长的原营长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尘土都掉了些许。 周龙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筹备,屋里只剩下他和赵刚两人。 烟雾渐渐散去,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 周龙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鹰嘴崖周边的地形上:“赵政委,咱们扩编的事瞒不了多久,日军华北方面军那边肯定已经收到风声,报复性扫荡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我打算让侦查营立刻深入敌后,摸清日军的兵力调动,另外让运输营抓紧时间往山里运粮食和弹药,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赵刚走到地图旁,与周龙并肩而立:“我同意。我这就去安排各团的政治教育工作,先从干部抓起,再层层落实到每个战士。另外,地方政府那边我也去对接一下,争取他们的支持,不管是人员补充还是物资筹集,都能顺畅些。” 两人分工明确,当天下午,独立旅扩编备战的命令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接到通知后,纷纷带着队伍赶来汇合,新参军的青年也源源不断地涌入营地,原本就热闹的营地更是人声鼎沸。 各团干部领着新战士分发装备、划分班级,老兵手把手地教新兵拆解枪械、投掷手榴弹,操场上的呐喊声、枪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练兵景象。 炮团的训练场上,更是一片紧张忙碌。 日军俘虏被严密看管着,被迫给战士们讲解火炮操作技巧,战士们围在火炮旁,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举手提问,有的甚至直接上手尝试瞄准、装填,眼神里满是对新装备的渴望和对战斗的期待。 三天后,侦查营传回紧急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调集了两个满编联队、一个炮兵大队和一支骑兵中队,共计八千余人,正朝着独立旅驻地快速逼近,预计两天后抵达鹰嘴崖一线。 周龙接到情报后,当即召集各团、营干部开会。 作战室内,地图上早已标注出日军的行军路线和预计战场。 周龙指着鹰嘴崖的地形,沉声道:“日军来势汹汹,正好给咱们新扩编的独立旅练练手!1团和2团作为主力,埋伏在鹰嘴崖两侧的山谷里,待日军主力进入伏击圈,立刻从两侧发起猛攻,死死咬住敌人;3团负责守住鹰嘴崖主峰,阻击日军的冲锋,掩护主力部队作战;炮团隐蔽在主峰后侧的高地,重点打击日军的炮兵阵地和坦克集群;侦查营继续深入敌后,监视日军后续动向,防止敌人迂回包抄;运输营和警卫团负责后方补给和安全,确保咱们的退路和物资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干部,语气铿锵有力:“这是咱们独立旅成立后的第一仗,只能胜不能败!所有人都给我拿出亮剑精神,让小鬼子看看,咱们独立旅不是软柿子,是能啃硬骨头、能打恶仗的铁军!” “明白!”干部们齐声应道,眼里满是坚定的斗志。 散会后,各部队立刻行动起来,朝着各自的作战阵地进发。 赵刚跟着周龙来到鹰嘴崖主峰的指挥阵地,看着战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构筑工事、架设武器,他转头对周龙说道:“周旅长,战士们的士气很高,但新战士居多,实战经验不足,我去3团那边看看,帮着稳定一下军心,确保主峰阵地固若金汤。” 周龙点头:“好,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注意联络。” 赵刚转身朝着3团的阵地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战壕里。 周龙站在主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又看了看阵地上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他握紧腰间的驳壳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仗,一定要打疼小鬼子,打出独立旅的威风! 第22章 鹰嘴崖之战 晨雾还没来得及褪尽,鹰嘴崖的山谷里便浸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连风刮过树梢都带着凛冽的冷意。 战壕里的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目光如炬般盯着山下的公路,连睫毛上凝结的白霜都未曾察觉。 新战士们紧握着刚上手的三八式步枪,手心沁出的冷汗顺着枪身滑落,却死死学着老兵的模样把身子贴紧战壕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先是零星黑点在雾中晃动,渐渐汇成黑压压的一片——日军的先头部队到了。 坦克碾过路面的震动顺着土地蔓延开来,步兵队列踩着整齐的步伐跟进,钢盔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光,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骄横。 周龙趴在主峰的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沉得像淬了冰的铁:“让小鬼子再往里走点,等坦克全进了山谷,炮团再动手,务必一战定乾坤!” 通讯兵立刻对着电话沉声传达命令,电话里的指令带着压抑的紧张,战壕里的气氛瞬间绷到极致,连风穿过枪膛的呜咽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日军的大部队浩浩荡荡闯进伏击圈,坦克在前开路,履带碾过碎石溅起火星,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整个山谷几乎被这股黑色洪流填满。 “开炮!”周龙猛地抬手,一声令下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 主峰后侧的高地瞬间响起惊雷般的轰鸣,炮团的19门九二步兵炮和7门山炮同时喷吐火舌,炮弹呼啸着划破晨雾,精准砸向日军的坦克集群和炮兵阵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日军的坦克被接连击中,燃起熊熊大火,履带断裂的脆响、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身影。 “冲锋!”周龙高声嘶吼,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劲。 鹰嘴崖两侧的山谷里,1团和2团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接连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火力网,朝着日军狠狠扫去。 新战士们虽然浑身紧绷,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往前冲,跟着老兵们抬手投掷手榴弹,爆炸声在山谷里接连回荡,烟尘顺着山坡滚滚而下。 日军指挥官反应过来,当即嘶吼着下令组织反击,残存的炮兵朝着两侧山谷疯狂炮击,骑兵中队也挥舞着马刀,朝着1团的阵地猛冲过来,马刀劈砍的寒光在雾中格外刺眼。 周龙看得眼热,一把抓起腰间的驳壳枪,朝着身边的警卫员高声喊道:“通知炮团,重点压制日军骑兵,别让这群杂碎冲过来!” 炮团的炮火立刻调整方向,炮弹精准落在骑兵中队中间,马嘶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日军的骑兵纷纷倒地,鲜血溅起数尺高,冲锋的势头瞬间被死死遏制。 1团团长李峰见状,挥舞着大刀朝着战士们高声呐喊,领着队伍迎着日军的残兵冲上去,白刃战的厮杀声震天动地,刀刃碰撞的脆响、士兵的怒吼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3团的阵地上也迎来了日军的疯狂猛攻。 日军集中主力朝着鹰嘴崖主峰冲锋,试图抢占制高点打破伏击圈,密密麻麻的日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赵刚站在战壕里,一边举着枪精准射击,一边高声喊道:“同志们,守住阵地就是守住希望!为了独立旅的荣誉,跟小鬼子拼了!” 战士们齐声响应,呐喊声震彻山谷,手榴弹像雨点般砸向山下的日军,迫击炮也不断朝着日军的冲锋队列轰击,炸得日军死伤一片。 新战士们在老兵的带领下渐渐褪去慌乱,沉着应战,虽然不时有战友倒下,鲜血染红了战壕,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阵地前很快堆满了日军的尸体,形成一道血肉屏障。 周龙在主峰上盯着战场局势,眉头微微皱起:“日军的后援还在往山谷里挤,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让侦查营立刻绕到日军后方,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给小鬼子断了后路!” 侦查营接到命令后,立刻借着地形掩护,像猎豹一样悄悄绕到日军的后方。 他们找准日军的物资运输队,一阵猛打猛冲,将日军的弹药箱、粮食袋炸得粉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还顺势缴获了两辆卡车的物资。 日军的后勤补给被彻底切断,前线的火力顿时弱了大半,士兵们的士气也跟着一落千丈。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太阳渐渐升高,晨雾彻底散尽,战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山坡汇成小溪缓缓流淌。 日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原本八千多人的队伍,此刻已经溃不成军,而独立旅的战士们却越战越勇,斗志愈发旺盛,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周龙看着日军渐渐显露的颓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朝着通讯兵高声下令:“通知各团,发起总攻!今天非要把这股小鬼子全留在鹰嘴崖,一个都别放跑!” 总攻的号角声在山谷里嘹亮响起,三个主力团的战士们士气大振,朝着日军猛冲过去。 赵刚也领着3团的战士们从主峰上冲下来,与1团、2团顺利汇合,形成严密的合围之势,将日军牢牢困在山谷里。 日军士兵在八路军的猛烈攻势下,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朝着山谷外逃窜。 周龙骑着马,挥舞着驳壳枪在战场上疾驰,朝着逃窜的日军不断射击,子弹精准命中目标。 战士们紧紧跟在他身后,喊杀声震彻山谷,吓得日军士兵魂飞魄散,只顾着拼命逃窜。 傍晚时分,战斗终于结束。鹰嘴崖的战场上一片狼藉,日军的坦克、火炮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尸体和武器装备散落满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战士们有的坐在战壕里大口喘气,有的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脸上虽然满是疲惫,眼里却透着难掩的胜利光芒。 赵刚走到周龙身边,看着眼前的战果,语气里满是欣慰:“周旅长,咱们赢了!此战歼灭日军六千余人,俘虏三百多,还缴获了四辆坦克、18门步兵炮、6门山炮,还有大批的枪械弹药,战果远超预期!” 周龙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这片浸透鲜血的战场,语气铿锵有力:“这只是独立旅的第一仗,打得漂亮!往后,咱们还要用这把尖刀,在华北敌后跟小鬼子死磕到底,打出咱们八路军的亮剑威风,让小鬼子闻风丧胆!” 就在这时,通讯兵快步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旅长、政委,太岳军区来电,嘉奖咱们独立旅此战大捷,还说要给咱们补充一批药品和粮食,让咱们好好休整,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周龙接过电报,快速扫过内容后随手递给赵刚,抬头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里满是坚定。 这场胜利,不仅打出了独立旅的硬实力,更让这支刚扩编的队伍彻底凝聚成了一股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铁军,在华北敌后站稳了脚跟。 周龙转头看向赵刚,语气沉稳下来:“连续打了两场大仗,战士们都累坏了,咱们也该休养生息,好好休整备战了。” 赵刚深深点头,眼里满是认同:“是呀,独立旅刚经历扩编和恶战,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都得好好打磨整合,收养生息不是躺平,而是为了下次更狠地揍小鬼子!” 第23章 休整与发展 鹰嘴崖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夕阳的余晖洒在满是弹痕的山坡上,将战士们疲惫却昂扬的身影拉得很长。 周龙骑着马,在赵刚的陪同下,缓缓走过这片浸透鲜血的战场,脚下的碎石硌得马蹄作响,身旁不时能看到战士们清理尸体、收拢装备的身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与血腥味。 “通知各团,优先救治伤员,牺牲战士的遗体务必妥善收敛,明天一早统一安葬。”周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沉甸甸的。 这场大捷背后,是数百名战士的鲜血与牺牲,每一份胜利的果实,都来之不易。 赵刚点头应下,转身对着通讯兵吩咐几句,又转头看向周龙:“周旅长,战士们连续高强度作战,体力早已透支,物资消耗也极大,休整期间,得重点抓两件事——一是伤员救治与后勤补给,二是新战士的训练与思想整合。” 周龙深以为然,勒住马缰绳,望着远处炊烟渐起的营地:“没错。让运输营连夜出发,把之前藏在山洞里的物资运回来,优先给各团分发粮食和药品,让战士们能吃顿热饭、睡个安稳觉。另外,从俘虏里挑出有医疗、汽修、炮兵经验的鬼子,严加看管,让他们帮着救治伤员、维修装备,也算物尽其用。” 两人回到旅部时,营地里已经燃起了篝火,炊事班的战士们正架着大锅煮着肉汤,浓郁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让疲惫的战士们脸上多了几分暖意。各团的干部们正围着篝火,低声讨论着白天的战斗,复盘着战术上的得失,偶尔传来几句爽朗的笑声,冲淡了战后的沉重。 周龙走进临时搭建的旅部帐篷,刚坐下,邢志国就拿着一份物资清单走了进来:“旅长,这次鹰嘴崖大捷,咱们缴获的物资已经初步清点完毕,除了赵政委说的坦克和火炮,还有三八式步枪四千多支、子弹一百多万发、手榴弹一万多枚,粮食和罐头也够全旅吃两个月了。不过新战士太少,有枪没人,得尽快补齐。” “缺口的事不用急。”周龙摆了摆手,接过清单翻了翻,“周边几个县的百姓参军热情很高,这几天又有上千青年赶来报到,正好借着休整期,把新战士分批次补充到各团,枪械就用这次缴获的,优先给老兵配齐,新战士先从基础的射击、刺杀练起,慢慢熟悉装备。” 赵刚这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计划:“我拟了一份为期一个月的休整训练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体能恢复与基础训练,让战士们先养足精神,掌握基本的作战技能;第二阶段是战术磨合,重点练三三制和协同作战,让新老战士尽快融入;第三阶段是武器实操,尤其是炮团和重机枪连,得让战士们熟练掌握新缴获的装备,形成真正的战力。” 周龙接过训练计划,快速浏览一遍,抬手在上面划了几处:“再加一项,纪律教育。队伍扩编太快,人员成分复杂,必须让所有战士明白八路军的纪律,不能仗着打了胜仗就松懈,更不能欺压百姓。另外,让各团的政工干部多跟新战士谈心,了解他们的想法,把思想工作做扎实,让他们真正明白,咱们是为百姓打仗、为国家打仗。” “明白!”赵刚点头应下,将计划收好,“我明天一早就把训练计划下发到各团,让他们立刻执行。另外,地方政府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会给咱们送来一批药材和布料,还会组织百姓帮着救治伤员、缝补衣物,后勤补给这块,暂时不用太担心。” 周龙松了口气,靠在简陋的木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两场恶战,再加上部队扩编的琐事,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此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旅长,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邢志国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劝道,“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忙,得养足精神才行。” 周龙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目光落在帐篷外跳动的篝火上,眼里满是坚定:“咱们现在看似站稳了脚跟,但小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损失了两个联队,肯定会调动更多兵力来报复。休整不是懈怠,是为了积蓄力量,下次再跟小鬼子碰面,咱们要打得更狠、更准,让他们彻底不敢再轻易招惹咱们独立旅!” 第二天一早,独立旅的营地就热闹起来。 没有了战场上的厮杀声,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口号声和清脆的枪声。新战士们在老兵的带领下,列队进行体能训练,跑步、俯卧撑、刺杀动作,每一项都练得格外认真,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上的军装,却没人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炮团的训练场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被俘的日军炮兵被严密看管着,被迫给战士们讲解九二步兵炮和山炮的操作技巧,战士们围在火炮旁,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上手尝试瞄准、装填,虽然动作还略显生疏,但眼里满是对新装备的渴望。李志杰站在一旁,时不时纠正战士们的动作,脸上满是严肃,他心里清楚,炮团是独立旅的重火力核心,必须尽快形成战力,才能在下次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 赵刚则穿梭在各团的训练场上,一边查看训练情况,一边跟战士们谈心。遇到思想有波动的新战士,他就耐心地讲解八路军的宗旨和抗日的意义,用自己的经历鼓励他们;看到训练刻苦的战士,他就当场表扬,激发大家的训练热情。 在他的努力下,新战士们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生疏与胆怯,融入了部队的集体生活,眼里的迷茫被坚定的斗志取代。 周龙也没闲着,每天骑着马在各团的训练场地间穿梭,查看训练进度,时不时亲自上手示范射击和刺杀动作,看到战士们的进步,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遇到战术上的难题,他就召集各团干部一起讨论,结合之前的战斗经验,优化战术打法,为下次战斗做足准备。 闲暇之余,周龙还会带着几名干部,去周边的村子走访。 百姓们看到八路军打了大胜仗,又给他们分了粮食和土地,都热情得不得了,纷纷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不少百姓还主动提出,要给部队送粮食、做衣物,甚至让自家的孩子报名参军。 周龙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愈发坚定:“只有守住这片土地,保护好百姓,咱们的战斗才有意义。往后,咱们不仅要打鬼子,还要帮着百姓发展生产,让根据地的百姓能吃饱穿暖,这样才能凝聚起更多的力量,一起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独立旅的战士们在休整训练中飞速成长。 新战士们渐渐掌握了作战技能,与老兵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炮团的战士们也熟练掌握了火炮操作,能精准命中目标;各团的纪律性和凝聚力也大大提升,整个独立旅比以往更加强大。 第24章 休整二 时光悄然滑过一个月,晋西北的山林褪去了秋日的萧瑟,染上了几分初冬的清寒,独立旅的营地却始终透着蓬勃的生机,丝毫不见冬日的沉寂。 经过整月的休整与训练,战士们脸上的疲惫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挺拔的身姿和更加锐利的眼神,整支部队如同淬火的精钢,愈发坚韧强悍。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各团的训练场上就已响起震天的口号声。 一营的战士们正进行刺杀训练,刺刀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此起彼伏,每一次挥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尽显凌厉;二营的射击靶场上,枪声密集却有序,新战士们在老兵的指导下,持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子弹精准命中靶心,引得周围阵阵喝彩;炮团的训练场上更是震撼,李志杰亲自指挥实弹演练,山炮、步兵炮依次开火,炮弹呼啸着掠过天际,精准砸向远处的模拟目标,浓烟滚滚中,战士们的欢呼声震彻山谷。 周龙骑着马,在赵刚的陪同下,慢悠悠地逛着训练场地。看着战士们斗志昂扬的模样,周龙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老赵,你看这股劲头,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有这样的兵,咱们独立旅往后就没怕过的仗!” 赵刚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炮团的方向:“李志杰确实是块炮兵的好料,这一个月把炮团带得有声有色,现在咱们的炮团,战斗力可不比主力部队的差。而且新战士们进步飞快,三三制战术已经练得很熟练了,协同作战也越来越默契。” “思想工作做得也到位,”周龙补充道,“之前有些新战士还有顾虑,现在一个个都憋着股劲想打鬼子,这就是咱们队伍的底气。” 两人正说着,邢志国骑着马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喜色:“旅长、政委,好消息!后勤营那边传来消息,咱们之前种下的冬小麦长势很好,地方政府又帮着协调了一批过冬的棉衣和柴火,这个冬天,战士们和百姓们都能暖暖和和的。另外,周边几个县又有两千多名青年报名参军,兵源彻底补足了!” 周龙眼睛一亮,勒住马缰绳:“太好了!新兵分批次编入各团,让老兵带着继续练,争取年前再形成一批战力。棉衣和柴火优先给伤员和新兵营送过去,不能让一个战士冻着。对了,医疗队那边怎么样了?伤员恢复得如何?” “恢复得不错!”邢志国笑着回道,“有那几个被俘的日军军医帮忙,加上咱们缴获的药品充足,大部分重伤员都脱离了危险,不少轻伤的战士已经归队训练了。而且医疗队还教了不少战士基础的急救知识,以后战场上,能多救不少人。” 周龙满意地点点头,调转马头朝着后勤营的方向走去:“走,去看看后勤营的情况。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咱们得把后勤保障抓牢,才能让前线的战士们没有后顾之忧。” 后勤营的营地一片忙碌景象,战士们正忙着晾晒粮食、修补衣物、维修装备。 粮仓里堆满了金黄的粮食,足以支撑全旅三个月的消耗;装备库里,新缴获的步枪、机枪、火炮被擦拭得锃亮,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缝纫组的战士们正埋头缝补棉衣,一件件厚实的棉衣叠放在一起,透着满满的暖意。 负责后勤营的干部看到周龙等人,连忙迎了上来:“旅长、政委、副旅长,你们来视察了!” “粮食够不够?棉衣能按时发下去吗?”周龙直奔主题,问道。 “够!都够!”干部连忙点头,“粮食除了这次缴获的,百姓们还主动送来不少,肯定够吃。棉衣已经缝好了一大半,再过五天,保证全旅战士都能穿上新棉衣过冬。另外,汽修组把之前缴获的那两辆坦克也修好了一辆,现在已经能正常行驶了,就是缺驾驶员,正在从战士们里挑选合适的人培训。” “好,做得不错!”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驾驶员要挑反应快、心思细的,好好培训,以后咱们独立旅也有自己的装甲力量了。” 离开后勤营,周龙又带着两人去了周边的村子。 村子里一片祥和景象,百姓们正忙着储存过冬的物资,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戏,脸上满是笑容。看到周龙等人,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周旅长,多谢你们啊!今年不仅分了地,还能安安稳稳过冬,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一位老大娘拉着周龙的手,激动地说道。 周龙笑着摆手:“大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百姓,是我们八路军的本分。往后有困难,随时找我们!” 从村子里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营地里燃起了篝火,炊事班的战士们正煮着热气腾腾的肉汤,香味飘满了整个营地。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篝火旁,有的擦拭着武器,有的聊着训练的趣事,有的跟着老兵学习战术,欢声笑语不断。 周龙回到旅部帐篷,刚坐下,赵刚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周龙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我独立旅现在真是兵强马壮呀,明天召集各团干部开会,部署一下年底的训练和防御计划。” 赵刚点头应下,又说道:“嗯,咱们是该警惕一下了,小鬼子沉寂了一个多月,肯定在憋大招。年底是鬼子扫荡的高发期,咱们得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周龙靠在椅背上,眼神坚定,“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就是为了应对鬼子的反扑。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物资充足,就算小鬼子来再多的人,咱们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战士们都进入了梦乡。 周龙站在帐篷外,望着漆黑的夜空,耳边传来阵阵均匀的鼾声。 第25章 苍云岭 1940年的二月,春寒料峭,晋中的山林还裹着一层未化的残雪,空气中却已弥漫开浓重的战火气息。 八路军129师在晋中执行战略机动任务时,不慎落入日军精心布设的合围圈,数万日军如一张黑网,朝着129师的核心区域步步紧逼,局势瞬间陷入危急。 日军主力以坂田联队为尖刀,朝着129师的突围咽喉——苍云岭猛扑而来。 386旅决死一纵与李云龙的新一团临危受命,火速抢占苍云岭阵地,一场惨烈的阻击战就此打响。山头上,炮火撕裂长空,枪声密集如暴雨,战士们依托临时构筑的工事,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军的疯狂冲锋,阵地前沿的积雪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的冰碴,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独立旅的营地里,原本的训练节奏被骤然打破。 周龙的旅部帐篷内,灯火彻夜未熄,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凝神沉思,手指在苍云岭与日军后方区域反复滑动,眉头紧锁。 赵刚和邢志国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凝重,桌上的电报机不断传来总部的紧急通报,每一句都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坂田这狗娘养的,火力太猛了!”邢志国一拳砸在桌角,声音沙哑,“386旅和李云龙那边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伤亡越来越大,再这么耗下去,苍云岭的阵地怕是要守不住了。一旦阵地丢了,129师的突围通道就被彻底堵死,后果不堪设想!” 赵刚点头,语气沉重:“总部正在调动周边部队支援,但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独立旅作为晋西北的主力之一,必须想办法帮着破局,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们陷入绝境。” 周龙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地图上坂田联队后方的一片区域,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抬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野田旅团”字样,沉声道:“坂田联队是日军的先锋,一路猛冲猛打,看似势不可挡,实则把自己的后路彻底暴露了!他所属的野田旅团,此刻正跟在坂田联队身后二十公里处,负责侧翼掩护和后勤补给,兵力足足六千余人,却是整个日军进攻序列里的软肋!” 赵刚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周龙的想法:“你是想……绕后穿插,打野田旅团一个措手不及?” “不止是打措手不及!”周龙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立刻上报总部,请求总部下令,让386旅和决死一纵不惜一切代价,在苍云岭死死顶住坂田联队的正面进攻,哪怕多撑一小时,也要把坂田的主力钉在阵地上!咱们独立旅,趁机从狼牙谷秘密穿插,绕到野田旅团的后方,与386旅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先把野田旅团彻底全歼!” 他俯身指着地图,进一步分析道:“野田旅团一灭,坂田联队的后路就被彻底切断,补给线也会被咱们掐断。到时候他腹背受敌,军心必然大乱,咱们再联合386旅和李云龙部,顺势合围坂田联队,说不定能一举吃掉这两支日军主力,彻底粉碎129师的合围危机!” 邢志国闻言,脸上瞬间燃起斗志:“好主意!咱们独立旅现在兵强马壮,还有修好的坦克和满编的炮团,对付野田旅团绰绰有余!狼牙谷那条路隐蔽陡峭,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根本无法通行,咱们轻装穿插,绝对能瞒天过海!” “事不宜迟,立刻拟电!”周龙当机立断,看向赵刚,“电报里要把利弊说清楚,强调386旅正面阻击的关键作用,还有咱们独立旅穿插的可行性和必胜把握,务必让总部尽快批准!” 赵刚立刻拿起纸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每一个字都凝聚着破局的希望与紧迫感。 片刻后,电报起草完毕,周龙仔细审阅一遍,确认无误后,当即让通讯兵以最高优先级发往总部。帐篷内,三人静静等待着回复,营地里的战士们仿佛也察觉到了大战将至,纷纷自发地检查武器、整理装备,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斗志。 两个小时后,通讯兵骑着马,冒着寒风疾驰而来,人还未到帐篷门口,激动的喊声就已传来:“旅长!总部批复了!总部同意咱们的作战计划!” 周龙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总部的命令简洁而有力:“批准周龙作战方案,命386旅、决死一纵坚守苍云岭,死死拖住坂田联队;周龙率独立旅即刻出发,从野狼谷穿插敌后,务必全歼野田旅团,配合正面战场打破合围,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看完电报,周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他将电报递给赵刚和邢志国,高声下令:“全旅紧急集合!立刻停止一切训练,携带三天干粮和充足弹药,轻装出发!炮团拆解火炮,随队隐蔽携带;坦克排做好准备,穿插到位后作为突击尖刀投入战斗!” “是!”赵刚和邢志国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急促的集合号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地,原本平静的营地立刻变得紧张而有序,战士们动作麻利地收拾装备,没有丝毫慌乱。 经过数月的休整训练,他们早已养成了雷厉风行的作风,无论何时接到命令,都能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 半小时后,独立旅一万余名战士整齐列队在营地外,寒风中,他们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武器擦拭得锃亮,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周龙骑着马,站在队伍最前方,高声喊道:“同志们!129师陷入重围,战友们在苍云岭浴血奋战!咱们的任务,是穿插敌后,全歼野田旅团,为129师解围,为战友们报仇!这一战,关乎整个晋中的战局,关乎无数百姓的安危!拿出独立旅的血性,拿出以一当十的战力,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往前冲!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冲破寒风,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晋西北的山林间。 周龙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挥:“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独立旅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长龙,朝着狼牙谷的方向快速进发。 战士们踏着残雪,穿梭在陡峭的山林间,脚步轻快而坚定,为了隐蔽行踪,他们甚至不敢发出过多声响,只有整齐的脚步声与寒风呼啸交织在一起。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路是生死考验,唯有顺利穿插到位,才能给日军致命一击,才能救出被困的战友。 与此同时,苍云岭的战场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李云龙拿着望远镜,看着山下疯狂冲锋的日军,咬牙骂道:“他娘的坂田!有本事就上来,老子奉陪到底!”身旁的战士们也早已杀红了眼,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用拳头,死死守住每一寸阵地。 第26章 野田旅团 野狼谷的山路陡峭崎岖,积雪没过脚踝,独立旅的战士们踏着残雪,在山林间悄无声息地疾行。 为了隐蔽行踪,他们收起了马蹄铁,用布包裹住炮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间低低回荡。 经过一天一夜的强行军,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刺破晨雾时,独立旅终于抵达了预定位置——野田旅团后方的咽喉要道,黑风口与落凤坡之间的狭长地带。 周龙骑着马,站在高处的山脊上,举起望远镜朝着野田旅团的驻地望去。晨雾中,日军的帐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谷平地上,炊烟袅袅升起,几名日军士兵正懒洋洋地巡逻,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坦克、火炮等重装备整齐地停放在营地西侧,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擦拭武器,有的吃着早饭,完全一副松懈戒备的模样。 “旅长,野田旅团果然如咱们所料,戒备松懈得很!”邢志国凑到周龙身边,压低声音道,“他们一门心思跟着坂田联队往前冲,根本没料到咱们会绕到他们身后。” 周龙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越是松懈,咱们越要打稳打狠!立刻召集各团干部,部署围歼计划!” 片刻后,各团干部迅速集结在周龙身边,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周龙指着身前的简易沙盘,语气坚定地下达命令:“现在,我宣布作战部署,务必在上午十点前完成所有准备,午时整准时发起总攻!” “第一,炮团由李志杰带领,立刻隐蔽进驻黑风口北侧的高地,做好伪装,重点瞄准野田旅团的火炮阵地、坦克集群和指挥中枢。总攻信号一响,第一时间发起炮火覆盖,务必在十分钟内摧毁他们的重火力和指挥系统,让他们群龙无首!” 李志杰立刻挺直身板,高声领命:“保证完成任务!炮团的兄弟们已经憋足了劲,定要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炮火威力!” “第二,一团、二团分别占领落凤坡东西两侧的高地,构筑临时防御工事,架设轻重机枪火力点,彻底封锁野田旅团前后突围的所有通道。总攻开始后,先用火力压制住日军的冲锋,再逐步缩小包围圈,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团、二团的团长齐声应道:“明白!定让小鬼子插翅难飞!” “第三,三团、四团作为突击部队,隐蔽在黑风口南侧的密林里。待炮团完成首轮炮火覆盖,日军陷入混乱后,立刻从两侧杀出,直插野田旅团的营地核心,打乱他们的阵型,将其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第四,坦克排随旅部行动,作为攻坚尖刀,在突击部队杀出后,立刻冲毁日军的防御工事,撕开他们的防线缺口,为步兵部队扫清障碍!” “第五,后勤营和医疗队在后方待命,做好物资补给和伤员救治准备,确保前线战士们无后顾之忧!赵政委,你负责统筹后方协调,同时密切关注苍云岭方向的战况,及时与386旅沟通,确保前后夹击的节奏一致!” 赵刚点头应下:“放心,后方交给我,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 命令下达完毕,各团干部立刻转身离去,带领着队伍朝着各自的预定位置快速推进。 战士们动作麻利,分工明确,转眼间就消失在山林间。炮团的战士们扛着拆解的火炮零件,踩着湿滑的山路爬上高地,快速组装火炮、校准瞄准,炮口悄悄对准了日军的营地;步兵战士们则挥舞着工兵铲,在雪地里快速挖掘战壕,轻重机枪的枪口缓缓探出,对准了山谷间的通道;坦克排的战士们仔细检查着唯一一辆九七式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被刻意压低,只发出轻微的震颤。 周龙站在山脊上,看着战士们有条不紊地展开部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经过数月的休养生息与刻苦训练,独立旅早已不是当初的弱小部队,如今的他们,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更有着高昂的斗志和默契的配合,对付野田旅团,他有十足的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野田旅团的营地里依旧一片平静,日军士兵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死亡大网已经在他们头顶悄然张开。 远处的苍云岭方向,隐约传来阵阵炮火声,那是386旅和李云龙部正在与坂田联队浴血奋战,每一声炮响,都在催促着独立旅尽快发起进攻,为正面战场的战友们减轻压力。 周龙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午时整还有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身边的信号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身旁的通讯兵紧紧握住电话,随时准备传达总攻命令。 “同志们,准备战斗!”周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过电话传遍了各个阵地。 战士们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死死盯着日军的营地,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压抑已久的斗志即将在此刻彻底爆发。 午时整,周龙猛地举起信号枪,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长空,在湛蓝的天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瞬间,黑风口北侧的高地上,炮团的火炮率先轰鸣!十几枚炮弹呼啸着掠过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野田旅团的火炮阵地、坦克集群和指挥中枢。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的帐篷瞬间被炸毁大半,火炮、坦克在炮火中燃起熊熊大火,碎片四溅。 原本平静的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日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总攻开始!”周龙高声下令,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战场。 刹那间,黑风口与落凤坡之间的狭长地带,枪声、炮声、呐喊声震天动地。 一团、二团的轻重机枪瞬间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日军射去,将试图突围的日军士兵纷纷击倒在地;三团、四团的战士们从密林里如猛虎般杀出,端着步枪,挥舞着刺刀,朝着日军的营地猛冲;坦克排的九七式坦克发出轰鸣,朝着日军的防御工事撞去,将一道道铁丝网、沙袋墙撞得粉碎,撕开了一道数米宽的口子。 野田旅团的旅团长野田一郎,原本正在帐篷里喝茶,听到爆炸声后,瞬间脸色惨白。 他冲出帐篷,看着眼前一片火海、混乱不堪的营地,以及从四面八方杀来的八路军战士,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八嘎,怎么回事?八路军怎么会在这里?!” 他试图调度部队,组织防御,可炮团的炮火依旧在持续覆盖,指挥系统早已被彻底摧毁,通讯中断,士兵们根本不听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而独立旅的战士们则越战越勇,包围圈越来越小,将野田旅团的士兵们一点点逼向山谷中央的绝境。 周龙骑着马,在战场边缘指挥着战斗,看着战士们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看着日军在自己的部署下节节败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围歼战,独立旅赢定了,而苍云岭的危局,也即将被彻底打破! 第27章 全歼野田旅团 炮火还在持续撕裂长空,黑风口北侧的高地上,李志杰紧盯着日军营地的残余火力点,朝着通讯兵高声嘶吼:“调整诸元!对准东侧那片残存的炮位,再补一轮齐射!” 炮团战士们手脚麻利地转动炮身、装填炮弹,又是十几枚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目标。日军最后几门还能勉强运转的火炮瞬间被掀翻,炮管扭曲着耷拉在焦黑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反击能力。 山谷中央,野田一郎拔出指挥刀,朝着混乱的士兵疯狂劈砍,试图用暴力稳住军心:“八嘎牙路!都给我停下!集合抵抗者赏银五十块,后退者立毙!”可他的嘶吼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显得格外微弱,日军士兵早已被独立旅的雷霆攻势吓破了胆,没人再愿意听从命令。 一名日军曹长抱着机枪,试图依托一辆燃烧的坦克构建防御,刚架起枪身,就被落凤坡东侧高地上的狙击手精准命中眉心,身体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一团团长王虎趴在战壕里,看着日军的火力点一个个被拔除,高声下令:“同志们,压上去!别给小鬼子留喘息的机会!” 轻重机枪的火力再次密集起来,子弹如同无形的利刃,收割着日军的生命。试图朝着落凤坡方向突围的日军士兵,成片地倒在冲锋的路上,尸体堆积如山,原本洁白的雪地,此刻已然被鲜血浸透,变得一片猩红。 黑风口南侧的密林里,三团、四团的战士们早已杀进了日军营地的核心区域。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碰撞的清脆声响、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年轻的战士左臂被日军刺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汩汩流下,可他丝毫没有退缩,咬着牙反手将刺刀捅进了对方的胸膛,随即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 坦克排的九七式坦克如同钢铁巨兽,在营地中来回穿梭,将日军的帐篷、防御工事撞得粉碎。坦克上的机枪不断喷出火舌,将试图靠近的日军士兵一一扫倒。驾驶员老张紧握着操纵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发现前方有几名日军士兵正扛着炸药包朝着坦克冲来,他立刻猛打方向,坦克狠狠撞向旁边的土坡,车身倾斜的瞬间,机枪手迅速调转枪口,将那几名日军士兵当场击毙。 周龙骑着马,在战场上来回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一名日军军官正试图带着一小队士兵朝着野狼谷深处逃窜,立刻举起马鞭指向那个方向,朝着身边的警卫员高声道:“通知四团二营,立刻追上去,务必将这股残敌全部歼灭,绝不能放跑一个!” 警卫员立刻拿起电话传达命令,四团二营的战士们接到命令后,立刻朝着日军逃窜的方向追去。他们踏着积雪,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手中的步枪始终对准前方,丝毫不敢松懈。 野田一郎看着自己的部队一点点被蚕食,包围圈越来越小,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的野田旅团今天注定要覆灭在这里。他举起指挥刀,朝着自己的腹部猛地刺去,试图切腹自尽。可就在刀刃即将刺入身体的瞬间,一名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一脚将他手中的指挥刀踢飞,随即用步枪顶住了他的胸膛,厉声喝道:“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野田一郎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几名战士死死按住,最终只能不甘地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随着野田一郎被俘虏,日军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收缴着日军的武器装备,将俘虏们集中看管起来,同时开始清理战场,救治受伤的战友。 后勤营和医疗队的战士们早已赶到战场,他们抬着担架,在尸体和废墟中穿梭,将受伤的战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紧急进行救治。医护人员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不知疲倦地忙碌着。 赵刚骑着马赶到周龙身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却已然分出胜负的战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旅长,野田旅团主力已被全部歼灭,俘虏日军三百余人,缴获正在收集,准备回旅部在统计” 周龙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苍云岭的方向,此刻那里的炮火声已经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立刻给386旅发报,告知他们野狼谷围歼战已胜利结束,野田旅团被全歼,我们即刻抽调部分兵力支援苍云岭,彻底击溃坂田联队!” 通讯兵立刻开始发报,电波穿过山谷,朝着苍云岭的方向传递而去。 战士们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们相互击掌、拥抱,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积雪依旧覆盖着山林,可战士们心中的热血,却早已将这片土地温暖。 周龙骑着马,站在高处,看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眼中满是骄傲。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打破了苍云岭的危局,更给了日军沉重的打击,让他们知道,中国军人从不畏惧,任何试图侵略中国领土的敌人,终将被彻底消灭。 片刻后,周龙举起马鞭,朝着部队高声下令:“同志们,休整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们出发支援苍云岭,彻底打垮坂田联队,迎接更大的胜利!” “好!”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在野狼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半小时后,独立旅的战士们整理好装备,朝着苍云岭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 第28章 合歼坂田 半小时的休整转瞬即逝,独立旅的战士们带着胜利的余威,踏着积雪朝着苍云岭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战士们紧握着刚缴获的武器,眼神里满是斗志,坦克排的钢铁巨兽轰鸣着开路,履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记。 苍云岭战场上,386旅决死一纵与李云龙部正与坂田联队陷入胶着。 坂田信哲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顽强的抵抗,死死守住核心阵地,八路军战士们数次冲锋都未能突破防线,伤亡逐渐增多。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着阵地上倒下的战友,气得狠狠砸了一下身边的石头:“他娘的坂田,还真是块硬骨头!” 就在这时,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团长!好消息!独立旅周旅长来电,野狼谷围歼战大获全胜,野田旅团被全歼,他们已经带着部队赶来支援咱们了!” “什么?!”李云龙猛地转过身,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随即放声大笑,“好小子周龙,来得太及时了!传我命令,全体将士再撑十分钟,等独立旅一到,咱们就给坂田来个前后夹击,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命令迅速传遍阵地,原本疲惫的战士们瞬间又充满了力量,轻重机枪再次喷出火舌,死死压制住日军的火力。 片刻后,苍云岭西侧的山林间传来震天的呐喊声,独立旅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周龙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指挥刀高高举起,高声下令:“同志们,冲上去,配合386旅和李团长的部队,彻底打垮坂田联队!” “冲啊!”战士们齐声呐喊,朝着坂田联队的侧后方猛冲。 三团、四团的突击部队率先杀入日军阵地,刺刀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起,坂田联队的士兵们猝不及防,阵脚瞬间大乱。 坂田信哲正在指挥部队抵挡正面进攻,听到侧后方的呐喊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拿起望远镜望去,当看到密密麻麻的八路军战士从西侧杀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八嘎!野田旅团呢?他们怎么没挡住八路军的援军?!” 他试图调兵支援侧后方,可正面的李云龙部和386旅早已抓住机会,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李云龙亲自带着突击队,端着冲锋枪朝着日军阵地猛冲,子弹呼啸着扫向敌人,倒下的日军士兵成片地堆积在阵地前沿。 周龙骑着马在战场上来回指挥,看到坂田联队的指挥所在一座小山包上,立刻朝着身边的炮团通讯兵高声道:“通知李志杰,立刻调整炮口,对准小山包上的日军指挥所,给我炸平它!” 黑风口方向赶来的炮团战士们早已架好火炮,接到命令后,立刻装填炮弹。 几枚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小山包上的指挥所,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指挥所瞬间被夷为平地,坂田联队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失去指挥的日军士兵们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腹背受敌,在两支八路军部队的夹击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独立旅的坦克排再次发挥威力,钢铁巨兽朝着日军的防御工事猛撞,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为步兵部队扫清障碍。 一名日军士兵试图朝着周龙开枪,警卫员眼疾手快,立刻举枪将其击毙,子弹擦着周龙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周龙毫不在意,朝着警卫员摆了摆手,继续指挥部队冲锋。 李云龙提着冲锋枪,杀到了周龙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默契。 “周老弟,够意思!”李云龙拍了拍周龙的肩膀,大声道,“今天咱们就联手,让坂田这老小子有来无回!” 周龙点头大笑:“李团长,没问题!咱们今天就彻底击溃坂田联队,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两人并肩作战,指挥着部队朝着日军的残余势力猛冲。 战士们越战越勇,包围圈越来越小,坂田联队的士兵们死伤惨重,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坂田信哲看着自己的部队一点点被消灭,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想要突围根本不可能。 最终,他举起指挥刀,朝着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猛劈,却被一名战士侧身躲过,随即被数支步枪顶住了胸膛。 “缴械投降!”战士们厉声喝道。 坂田信哲看着眼前的八路军战士,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缓缓放下手中的指挥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随着坂田信哲被俘虏,坂田联队彻底覆灭。 苍云岭战场上,枪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战士们的欢呼声和庆祝声。 周龙和李云龙紧紧握手,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赵刚赶到周龙身边,递给他一份战报:“旅长,坂田联队被全歼,咱们总共歼灭日军两千余人,俘虏五百余人,缴获各类武器装备无数,苍云岭战役大获全胜!” 周龙接过战报,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 这场战役的胜利,不仅打破了日军的进攻计划,更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他知道,这只是抗战路上的一场胜利,未来还有更艰苦的战斗在等着他们,但只要战士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将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的土地。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缴武器装备。 阳光洒在苍云岭的山头上,驱散了战争的阴霾,也照亮了战士们心中的希望。 周龙站在山坡上对着旁边的通讯员命令道:“给总部发电,我独立旅以联合386旅已经成功歼灭野田旅团和坂田联队,现在正在打扫战场,缴获后续统计完毕再行上报” 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去发电报。 第29章 捷报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内,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收报机的滴答声陡然停歇,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值班参谋飞快地记录着电文,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刚译完最后一个字,便攥着电报纸大步冲向作战地图前的首长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首长!苍云岭、野狼谷双线大捷!周龙独立旅联合386旅李云龙部,一举歼灭日军野田旅团与坂田联队,累计歼敌六千余人,俘虏五百余人,缴获装备无数!” 几位首长闻声立刻围拢过来,指尖划过电报上的战果数据,脸上纷纷露出振奋的神情。 老总重重一拍桌案,目光扫过墙上标注着敌后战场态势的地图,语气铿锵:“打得好!周龙这支部队,战术灵活、作风硬朗,硬是在日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了口子,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副总参谋长俯身看着电报,补充道:“当前敌后战场弹药紧缺,部队装备普遍落后,这场胜利缴获的物资,对整个根据地的战力提升都至关重要。” 话音刚落,一名参谋快步闯入,手里捧着一份加急密电,神色凝重又难掩激动:“首长!延安来电!中央已经收到苍云岭大捷的战报,毛主席和中央领导同志对此次胜利高度肯定,特意叮嘱总部务必嘉奖作战部队,还要重点关注周龙同志的指挥才能和部队建设情况!” 众人闻言心头一振,老总当即说道:“立刻拟发嘉奖令,以总部名义通报全军,同时将详细战报加急上报中央!” 很快,一份措辞激昂的嘉奖令拟写完毕,以最快速度传遍各根据地,表彰周龙独立旅与386旅李云龙部“指挥果敢、作战勇猛,为敌后抗战注入强劲动力,极大提振全军士气”。 与此同时,总部给周龙发来专电,既肯定了战役的战略意义,也叮嘱他抓紧清理战场、休整部队,妥善安置俘虏与伤员,将缴获装备物资尽快运回根据地核心区域,为应对日军反扑做好万全准备。 捷报传到苍云岭战场时,战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周龙看着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缴获的武器装备装上马车,看着医护人员抬着伤员朝后方转移,眼中满是欣慰。 他与李云龙简单交接俘虏看管事宜后,下令部队兵分两路:一路由赵刚带领,押解俘虏、运送伤员先行返回;另一路由他亲自率领,护送重型装备和大批弹药,朝着根据地核心——李家坡缓缓进发。 三天后,周龙率领的主力部队抵达李家坡。 村口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老人孩子提着自家舍不得吃的粗粮,妇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米汤,敲锣打鼓地迎接凯旋的战士。 原本寂静的山村瞬间热闹起来,战士们脸上的疲惫被村民们的热情驱散,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扛着崭新的武器,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营地。 营地内,战士们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炮团的战士们正围着缴获的山炮仔细擦拭,坦克排的老张则带着几名老兵检查坦克的履带和发动机,嘴里还念叨着要尽快教会更多人操作这些“钢铁巨兽”。 周龙和赵刚坐在临时指挥所里,桌上摊着一张详细的缴获清单,两人正低声商议着部队扩编和装备分配的计划。 “旅长,这次缴获的弹药足够咱们支撑两场大规模战斗了,步枪和机枪也能把各团的缺额补齐,要是再招一批新兵,咱们独立旅的战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赵刚指着清单上的数字,语气充满期待。 周龙点点头,指尖在“九七式坦克四辆、山炮十二门、步兵炮二十四门”几个字上轻轻敲击:“新兵招募的事交给你,装备分配优先补充一线作战部队,尤其是炮团,李志杰他们这次打得漂亮,得给他们多留些弹药。还有坦克排,尽快组建教学小组,让更多战士学会操作,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攻坚利器。” 两人正商议得投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386旅旅长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参谋和警卫员,目光刚进门就直勾勾地扫过桌上的缴获清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龙啊周龙,你小子可真是闷声发大财!一口气吞了两个日军精锐部队,这下家底都比我386旅厚了,藏得够深啊!”老旅长拍着周龙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张清单。 周龙心里一咯噔,瞬间明白这位老首长的来意,连忙起身让座,笑着递上一杯热茶:“旅长您说笑了,都是托总部和您指挥有方,还有战士们拼命,才有这点战果。再说了,咱们独立旅本来也是386旅的一部分,家底厚了,也是旅里的荣光。” “少来这套虚的!”老旅长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清单,指尖在“山炮十二门、步兵炮二十四门”上反复摩挲。 “我可听说了,你们这次缴获的装备,比我旅里其他几个团加起来还多。现在敌后战场形势严峻,我旅里其他部队的装备还跟不上趟,有的团连像样的重火力都没有,你总不能吃独食吧?” 赵刚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旅长,我们旅这次伤亡也不小,牺牲了三百多名战士,好多连队都缺人缺装备,正打算用这些缴获补充战力、扩编部队呢。而且这些装备都是战士们用鲜血换来的,大家心里都舍不得。” 老旅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也知道你们伤亡大。可咱们八路军讲究的是全局为重、互助互补,不是各自为战。你们独立旅吃了块大肥肉,也得给兄弟部队分点汤喝,不然怎么协同作战,怎么对抗日军的大规模‘扫荡’?” 说着,他放下清单,语气放缓了些,“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次来就是要调些装备回去。旅里的新一团和新二团上次打伏击损耗惨重,现在连日常训练的弹药都不够,坦克我就不跟你抢了,但山炮和步兵炮必须匀出一部分支援兄弟部队。” 第30章 旅长“打劫” 周龙面露难色,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装备是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每一件都凝聚着牺牲战友的心血,调走了必然会影响部队攻坚能力。 可他也清楚,老旅长向来以全局为重,386旅其他部队的困境确实是实情,抗战大局面前,绝不能只顾着自己。 老旅长看出了他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周龙,我知道你心疼。但你想想,单凭你们独立旅装备精良,能顶住日军的轮番进攻吗?只有整个386旅战力都提上来,才能形成合力,更好地牵制日军、守住根据地。这次调走的装备不是白拿,以后旅里有了缴获,肯定优先补给你们。而且总部那边也有指示,要求各部队合理调配物资,优先保障作战需求迫切的部队。” 就在周龙准备开口回应时,指挥所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手里举着一份的加急电文,高声喊道:“旅长!总部紧急命令!” 周龙和老旅长连忙起身迎接,通讯员走进指挥所,郑重宣读命令:“奉中央军委及八路军总部命令,为加强敌后战场作战力量,统一指挥冀晋豫边区部分主力部队及地方武装,决定成立八路军冀晋豫独立纵队,任命周龙同志为纵队司令员,赵刚同志为纵队政治委员,纵队下辖三个旅,即刻开始组建筹备工作!望周龙同志不负中央与总部期望,带领纵队全体官兵,再接再厉,为保卫根据地、打击日本侵略者作出更大贡献!” 话音落下,指挥所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龙愣住片刻,随即挺直身躯,庄严敬礼:“坚决服从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老旅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好小子!没看错你!中央和总部果然重视你,这下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得好好干!” 周龙放下敬礼的手,目光落在桌上的缴获清单上,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语气坚定地开口:“旅长,总部的命令让我更清楚肩头的责任,装备调配的事,我心里有谱了。咱们八路军的家当本就来之不易,每一门炮、每一发弹药都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更得用在刀刃上,既要顾着纵队组建,也不能忘了兄弟部队的难处。” 老旅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顺势坐回桌边,指着清单上的火炮数据笑道:“哦?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分?我可告诉你,新一团和新二团上次打伏击,火炮几乎拼光了,这次要是拿不到补给,下次遇上日军的装甲部队,只能硬着头皮用手榴弹往上冲,伤亡只会更大。” “我明白。”周龙俯身指尖点在“山炮十二门”上,沉声道,“山炮我留八门,匀给旅部四门。这八门我要优先配给纵队第一旅,他们是攻坚主力,后续应对日军反扑,得靠山炮打开突破口;剩下四门给旅部,刚好能补齐新一团和新二团的炮营建制,让他们尽快恢复重火力战力。” 接着,他又指向“步兵炮二十四门”,继续说道:“步兵炮我留十六门,给旅部八门。纵队新组建的第二旅和第三旅,急缺近距离支援火力,十六门步兵炮刚好能分到各营,帮他们快速形成作战能力;旅部的八门,正好补充到一线作战连队,不管是伏击还是防御,都能派上大用场。” 赵刚在一旁补充道:“旅长,除了火炮,这次缴获的机枪和弹药也很充足。我们打算额外拿出两百挺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还有十万发子弹支援旅部,帮新一团和新二团尽快补齐装备缺口,毕竟咱们都是386旅走出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老旅长听得频频点头,伸手拍了拍周龙的胳膊:“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样的分配既顾全了纵队的整编需求,也解了旅部的燃眉之急,这才是全局为重的样子。要知道,咱们敌后战场装备全靠战场缴获,每一分家底都得精打细算,只有攥成一股绳,才能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跟日军掰手腕。” 周龙点点头,语气郑重:“旅长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连夜清点装备,明天一早就让后勤部队专人护送,确保火炮和弹药安全送到旅部。后续纵队组建过程中,要是装备上有富余,只要旅部需要,我随时调配支援。” “不用这么急,整编工作也得稳扎稳打。”老旅长摆手笑道,随即话锋一转,严肃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纵队下辖三个旅,新兵和新部队占比不小,很多战士没接触过重型装备。这些火炮不光要配到位,更要尽快教会战士们使用,不然再好的装备也只是摆设。后续我让旅部的炮术教官过来帮你带一带,争取早日让火炮形成战力。” “那太感谢旅长了!”周龙连忙道谢,“我正愁坦克排和炮团的教学力量不足,有旅部的教官帮忙,肯定能事半功倍。我打算专门组建一个装备教学队,从老兵里挑骨干,再加上旅部派来的教官,集中培训新战士,争取一个月内让各旅的火炮和轻重机枪都能正常投入战斗。” 老旅长满意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清单,又看了看周龙坚毅的脸庞:“这样就对了,装备是基础,人是关键。你现在是纵队司令员了,要学会统筹兼顾,既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要记得跟周边部队联动配合。以后冀晋豫边区的抗日重任,你得挑起重担,咱们386旅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周龙挺直身躯,再次敬礼:“请旅长放心!我一定带好冀晋豫独立纵队,用好每一件装备,打好每一场仗,绝不辜负中央、总部和旅部的期望,坚决守住咱们的根据地!” 老旅长笑着回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装备调配的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跟旅部汇报,后续有任何需求,随时发电报联系。” 看着老旅长离去的背影,周龙低头看向桌上的缴获清单,眼神愈发坚定。 第31章 独立纵队 旅长走后的夜晚,独立旅旅部的油灯燃得正旺,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升腾,将屋内的气氛衬得凝重又热烈。 周龙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围坐的核心干部,沉声道:“同志们,总部的紧急命令已经下达,从今晚起,咱们独立旅正式升格为冀晋豫独立纵队!”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振奋骚动,干部们眼中纷纷闪过激动的光芒,腰杆下意识地挺得更直。 周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沉声宣布任免命令,语气掷地有声:“经纵队司令部研究并报总部备案,现公布核心人事任命:独立旅副旅长邢志国,升任独立纵队副司令员,协助我统筹纵队整编、后勤保障及作战部署;独立旅政委赵刚,任独立纵队政治委员,主抓思想政治建设与队伍凝聚力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落在几位战功卓著的团级干部身上,语气愈发郑重:“原第一团团长李峰,升任独立纵队第一旅旅长,王军任第一旅副旅长;原第二团团长沈泉,升任独立纵队第二旅旅长,陈浩任第二旅副旅长;原第三团团长王良,升任独立纵队第三旅旅长,张耀国任第三旅副旅长。炮团建制保持不变,仍由李志杰担任团长,全力强化重火力支援能力,为各旅作战提供坚实保障。” 谈及关键的装备分配,周龙俯身指向桌上的缴获清单,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本次战斗缴获的火炮,按实战需求平分至三个旅,确保每支部队都能补齐火力短板,快速形成攻坚与防御战力。后续整编工作刻不容缓,各旅今晚就启动人员清点与划拨,明早天亮前必须完成初步集结,绝不能耽误战机!” 一番部署清晰明确,既敲定了指挥体系,又明确了核心任务,屋内的干部们瞬间斗志高涨,纷纷起身敬礼,齐声应答:“坚决服从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干部们的应答声震彻屋宇,久久回荡在夜色里。 周龙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斗志的脸庞,继续沉声部署:“整编工作分三步走,三天内必须完成首轮攻坚,确保纵队尽快具备作战能力。第一步,人员整合,各旅立刻返回驻地,按‘老兵带新兵、骨干稳班组’的原则,将原团属精锐老兵均匀分配至各营连。尤其是新补充的地方武装和参军青年,每个班必须配备至少两名战功过硬的老兵,既要教作战技能,更要传战斗作风,明早卯时前,各旅务必完成人员集结,向纵队司令部报备具体编制。” 话音刚落,第一旅旅长李峰立刻起身,语气恳切:“司令员,第一旅作为纵队攻坚主力,能否优先调配一批经验丰富的炮术骨干?战士们早就盼着上手新火炮,想早点练出精准打击能力,随时准备应对鬼子的反扑。” 周龙点头应允,眼神锐利如刀:“准了!炮团即刻抽调十名骨干炮手,今晚就分赴各旅,第一旅优先保障五名。但要记住,训练既要赶进度,更要保质量,每一名炮手都必须经过实弹考核才能上岗,绝不能让新装备在战场上掉链子。” 赵刚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补充道:“同志们,队伍升格不仅是番号的变更,更是责任的加码。各旅要同步推进思想政治工作,新战士占比超过六成,思想根基尚未稳固。今晚起,各旅政工干部要逐连开展政治教育,讲清纵队的使命担当,讲透抗战的艰难与希望,让每一名战士都明白‘为谁打仗、为何而战’,把思想拧成一股绳,确保队伍拉得出、打得赢、拖不烂。” 邢志国也沉声开口:“我今晚就带队对接后勤部门,全程盯着装备分发的每一个环节,确保火炮、机枪及配套弹药精准到位,不耽误明天的训练计划。同时,安排警戒部队扩大巡逻范围,加密巡逻频次,严防日军侦察机夜间侦察,全力保障整编工作顺利推进。另外,后勤部门要连夜清点粮食、药品等物资,优先保障各旅训练期间的供应,让战士们能吃饱穿暖、安心训练。” 周龙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强调:“各旅要各司其职、密切配合,遇到问题第一时间上报,绝不允许推诿扯皮。三天后,纵队司令部将对各旅整编情况进行检查,重点考核人员到位率、装备熟悉度和基础战术水平。咱们是八路军的精锐,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蜕变,让冀晋豫独立纵队的旗帜,早日在敌后战场竖起威风!” 会议结束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东方天际透出一抹淡淡的晨曦。 干部们立刻起身奔赴各自岗位,脚步声急促而坚定,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营地里瞬间热闹起来,战士们得知部队升格的消息后,个个士气高涨,纷纷主动收拾行装,整理武器,等待着新的编制分配。 后勤营的帐篷里,灯火彻夜未熄,战士们正忙着清点、擦拭缴获的装备。一门门崭新的山炮、步兵炮被擦拭得锃亮,炮身反射着冷冽的光;轻重机枪整齐地排列在货架上,子弹盒堆满了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机油的味道。 邢志国亲自坐镇指挥,时不时弯腰检查装备状况,叮嘱道:“每一件装备都要仔细检查,炮弹的引信、机枪的枪管,都不能出半点差错,这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家当,必须对得起牺牲的战友!” 与此同时,各旅的人员整合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第一旅驻地内,李峰正带着副旅长王军清点人员,将原第一团的老兵逐一分配到新组建的营连。 “张班长,你带两名老兵去三连二班,那边新战士多,要尽快帮他们掌握步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技巧。” “李排长,你负责统筹炮营的人员,优先挑选反应快、心思细的战士,跟着炮团骨干好好学,争取半个月内形成初步战力。”李峰的指令清晰明确,战士们迅速行动,原本松散的队伍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赵刚则穿梭在各旅的驻地之间,一边查看人员整合情况,一边与新战士们谈心。 看到一名年轻战士紧握着步枪,眼神里既有兴奋又有紧张,赵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伙子,别紧张,咱们八路军的队伍里,没有天生的英雄,只有敢拼的战士。跟着老兵好好学,多练多打,很快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抗日战士。” 年轻战士用力点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政委放心,我一定好好训练,跟着队伍打鬼子,保卫家乡!” 炮团的训练场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团长李志杰带着骨干炮手,正在给各旅抽调来的战士们讲解火炮操作技巧。 被俘的日军炮兵被严密看管着,被迫演示火炮的装填、瞄准与发射流程,战士们围在火炮旁,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举手提问,有的甚至忍不住上手尝试,虽然动作还略显生疏,但眼神里满是对新装备的渴望与对战斗的期待。 “瞄准的时候要注意风向,调整炮身角度,标尺对准目标后再果断发射,每一发炮弹都要精准命中敌人!”李志杰手把手地纠正着战士们的动作,语气严肃而认真。 周龙骑着马,在赵刚和邢志国的陪同下,穿梭在各旅的训练与整编现场。 看到战士们斗志昂扬地投入训练,看到装备有条不紊地分发到位,看到指挥体系快速搭建完善,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路过第一旅的火炮训练场时,正好遇上战士们进行首次实弹演练,随着一声令下,几门山炮同时喷吐火舌,炮弹呼啸着掠过天际,精准命中远处的模拟目标,浓烟滚滚中,战士们的欢呼声震彻山谷。 “打得不错!”周龙笑着点头,转头对李峰说道,“继续加强训练,不仅要练准度,还要练协同,让火炮能与步兵完美配合,在战场上发挥最大威力。” 李峰立刻敬礼应答:“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抓紧训练,争取早日让第一旅成为纵队的尖刀部队!” 两天后的清晨,纵队司令部收到了各旅的整编报备。 三个旅均已完成人员集结,总兵力突破一万五千余人,每个旅都配齐了相应的火炮、机枪及弹药,新战士们在老兵的带领下,已经初步掌握了基础作战技能,思想政治工作也有序推进,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正在快速提升。 第32章 分散驻兵 整编工作圆满收官的第三日,周龙在纵队司令部召开战略部署大会,一万五千余名官兵列阵而立,目光灼灼地望向主台。 周龙身着军装,身姿挺拔,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营地:“同志们,冀晋豫独立纵队的整编已顺利完成,从今日起,我们正式开启分兵驻扎、互相守望的战略布局!” 话音落下,官兵们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周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沉声宣布:“为筑牢根据地防线,最大化释放各旅作战效能,经司令部研究决定,三个旅分别进驻冀晋豫边区三大战略要地,呈三足鼎立之势,既能独立御敌,又能协同作战。各旅以‘3个步兵团+1个炮营’为标准架构,全力推进扩编发育,最终实现每旅满编10000人的目标,打造三支能独当一面、令敌胆寒的精锐铁军!” 部署一经公布,各旅立刻按既定计划有序开拔,朝着各自的驻扎地疾驰而去。 第一旅作为纵队攻坚主力,由旅长李峰、副旅长王军率领,进驻边区东部的咽喉要地——青石关。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峦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通道,是日军南下侵袭根据地的必经之路,战略意义至关重要。 李峰抵达后,第一时间带着干部们勘察地形,将旅部设在青石关主峰的隐蔽山洞中,形成居高临下的指挥优势。 三个步兵团分别驻扎在关隘两侧的高地与山林间,构建起层层递进的防御工事;炮营则隐蔽在主峰后侧的山谷里,炮口直指山下开阔地带,可随时对来犯之敌实施精准火力打击。 立足未稳,李峰便火速启动扩编与训练计划。 他一方面派人对接周边县区的地方武装,筛选身强力壮、意志坚定的力量补充兵员,另一方面以实战为导向,开展高强度训练。 步兵团每日天不亮便开始负重越野、射击格斗与战术协同演练,战士们在泥泞中摸爬滚打,个个练就一身过硬本领;炮营则在炮团骨干的带领下,反复打磨火炮瞄准、装填、发射的协同流程,甚至主动寻找日军小股巡逻队开展实战练兵,快速提升精准打击能力。 同时,第一旅积极发动当地百姓,开垦荒地、修建储粮仓库与防御工事,建立起自给自足的后勤补给体系。 短短两个月,第一旅兵力便扩充至七千余人,作战能力稳步提升,成为守护根据地东部防线的坚实屏障。 第二旅由旅长沈泉、副旅长陈浩带领,进驻边区南部的平原地带——柳河川。 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根据地的主要粮产区,同时也是连接周边根据地的交通枢纽,肩负着保障粮食安全与交通畅通的双重重任。 沈泉结合平原地形特点,将三个步兵团分散部署在各个乡镇周边,构建起网格化防御体系,重点防范日军骑兵与伪军的骚扰劫掠;炮营则驻扎在柳河川中心的制高点,火炮射程可覆盖整个平原区域,一旦发现敌人动向,能迅速实施火力支援。 为快速推进满编目标,沈泉采取“征兵+练兵+护民”相结合的策略。 他派政工干部深入各村各户,宣传抗战理念与纵队使命,吸引了大批爱国青年主动参军入伍。 同时,组织战士们帮助百姓耕种收割、修建水利设施,用实际行动赢得群众的信任与支持,不少百姓主动为部队提供粮食、药品,甚至送自家子弟参军。 训练中,沈泉格外注重平原作战战术,针对日军机动性强的特点,专门演练游击战与运动战结合的战法,让战士们在熟悉地形的基础上,练就灵活穿插、精准打击的本领。 两个月后,第二旅兵力已达八千五百人,不仅牢牢守住了粮产区,还多次成功击退日军小股部队的袭扰,成为柳河川百姓心中最可靠的守护者。 第三旅由旅长王良、副旅长张耀国率领,进驻边区西部的深山密林——狼牙山脉。 这里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是开展游击战的天然战场,同时也是纵队的后方基地,承担着隐蔽伤员、储备物资、培训新兵的重要任务。 王良充分利用山区地形优势,将三个步兵团化整为零,分散驻扎在各个山头与隐蔽山洞中,构建起层层递进的防御工事,形成“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作战格局;炮营则隐蔽在山间峡谷,借助地形掩护,可对进山的敌人实施出其不意的火力打击。 扩编发育中,王良重点吸纳山区猎户与地方武装力量,这些人常年在山中生活,熟悉地形、擅长射击与追踪,加入部队后很快便成为骨干力量。 训练上,他针对性强化战士们的山地作战技能,反复演练攀爬、伪装、伏击、迂回等战术,还专门成立侦察小队,深入山区外围侦察日军动向,提前掌握敌情。 此外,他还在山间搭建临时医院、物资仓库与新兵训练营,一边保障自身物资供应,一边为纵队前线输送合格新兵与紧缺物资。 短短两个月,第三旅便率先接近满编目标,兵力突破九千五百人,牢牢扎根在狼牙山脉,成为纵队最稳固的后方屏障。 三个旅虽分散驻扎,但始终保持着密切的联动机制。 纵队司令部通过无线电、骑兵信使等方式,确保各旅情报互通、资源共享;每周固定开展跨旅协同训练,让三支部队在磨合中提升配合默契;邢志国牵头建立跨旅后勤补给体系,将各旅富余的粮食、药品、弹药统一调配,保障整体发育均衡。 周龙与赵刚则轮流前往各旅视察指导,协调解决扩编中的困难,督促训练质量提升;赵刚还派政工干部深入各旅,持续开展思想政治教育,确保三支部队始终保持统一的战斗意志与坚定的抗战信念。 第33章 抗大学习 三个月时光倏忽而过,各旅的驻训与整备已尽数落地,营地内外渐显井然气象。 周龙倚在司令部的桌边,指尖夹着一支燃至半截的香烟,目光沉凝地落在墙上铺开的作战地图上,烟圈缓缓升腾,模糊了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赵刚,声音里带着几分舒展:“老赵,咱们这三个旅,总算是彻底扎稳脚跟了。” 赵刚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地图,眉宇间满是欣慰,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底气:“可不是嘛,一路颠沛过来,能有如今的局面太不容易。现在咱们独立纵队兵精粮足、士气正盛,才算得上真正的兵强马壮。” 周龙缓缓点头,指尖在地图上某片区域轻轻一点,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话锋一转:“兵强马壮了,就不能总守着一亩三分地。老赵,你说咱们是不是该主动寻个机会,给小鬼子来一下狠的?” 赵刚闻言稍一沉吟,理性地补充道:“主动出击倒是可行,正好练练部队的实战能力。但这事不能擅自做主,得先看看总部那边的态度。” 他的话音刚落,司令部的门便被推开,邢志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神色沉稳地开口:“老周,老赵,总部加急电报。” 周龙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起身接过电报的动作干脆利落,沉声问道:“总部有新指示?是有作战任务了?” 邢志国摇了摇头,展开电报沉声宣读:“总部命令,鉴于独立纵队现已完成驻训安定,为提升高级指战员的指挥素养与战略认知,决定组织各旅高级干部轮流赴圣地抗大深造。第一批参训人员定为周龙同志,及各旅旅长一同前往,参训期间,部队暂由各副职全权代管。” 周龙接过电报逐字看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眸底的锐利稍稍敛去,多了几分沉吟。 他将电报递还给邢志国,转身重新看向地图,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总部考虑得比我们周全,部队要打胜仗,指挥员的眼界和本事得跟得上,抗大这趟深造,必须去,也得学好。” 赵刚见状,立刻接话道:“你放心去,纵队的日常战备和防务有我盯着,各旅副职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老骨干,代管部队不会出问题。正好趁这段时间,咱们再把各旅的战术协同和后勤补给捋顺,等你们学成回来,正好能派上用场。” 周龙点头,转头看向邢志国,语气变得干脆:“通知各旅旅长,半小时后到司令部开会,传达总部命令,同时敲定参训前的部队交接事宜。另外,让参谋处拟一份交接清单,作战部署、装备台账、人员名册都要核对清楚,一丝一毫不能马虎。” “是!”邢志国应声,立刻转身快步出去传达命令。 司令部里只剩下周龙和赵刚两人,烟味渐渐散去,空气中多了几分肃穆。赵刚看着周龙的背影,忽然开口:“这趟去抗大,路途遥远,沿途还有日伪据点封锁,安保得提前安排妥当,我让侦察连抽调精锐,全程护送你们。” “不用兴师动众,”周龙回头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咱们独立纵队的旗号在这一带已经立住了,日伪不敢轻易明目张胆地拦路。倒是部队这边,我走之后,你要多留个心眼,周边据点的鬼子最近没什么动静,保不齐在憋坏主意,日常警戒不能松懈,遇有情况及时跟总部请示,也别硬拼。” 赵刚郑重颔首:“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各旅的巡逻密度我会加倍,后勤也会提前储备,确保万无一失。倒是你,到了抗大,除了学指挥战术,也多跟其他根据地的同志交流交流,取取经,咱们纵队往后的发展,还得靠这些新东西撑着。” 半小时后,三个旅长准时赶到司令部,得知总部的参训命令后,虽有几分意外,却都立刻表态服从安排。 会上,周龙有条不紊地部署交接工作,从作战任务的衔接,到新兵训练的进度,再到物资的调配分配,每一项都交代得细致入微,尽显指挥官的严谨。 “我和各位旅长走后,各旅就拜托诸位副职了,”周龙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严肃,“部队的士气不能降,训练不能断,实战警惕性更不能松,等我们从抗大回来,要看到一支更能打、更过硬的队伍!”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散会后,各旅长立刻返回部队着手交接事宜,司令部里依旧灯火通明。 赵刚正在核对各旅上报的交接预案,周龙则收拾着简单的行装,背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一本翻得卷边的战术笔记。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龙便带着三位旅长,在侦察排的轻装护送下,踏上了前往抗大的路途。 队伍踏着晨霜出发,身后的营地渐渐远去,炊烟袅袅升起,战士们的训练口号隐约传来,那是属于独立纵队的底气,也是他们此行深造的牵挂。 一路西行,沿途虽偶有日伪的零星盘查,却都在提前规划的路线和侦察兵的掩护下化险为夷。 周龙一行人白天赶路,夜晚便宿在沿途的根据地村庄,闲暇时还会和当地的干部交流民兵建设的经验,将每一段路途都变成了学习的契机。 第34章 抗大学习二 十几天后,西行的队伍终于抵达圣地。 远远望见抗大校园里飘扬的红旗,以及操场上列队训练的学员身影,周龙一行人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连日赶路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报到手续办得简洁利落,周龙和三位旅长被分到了同一期高级指挥班。 宿舍是朴素的土坯房,四张木床靠墙摆放,桌上整齐地放着课本和笔记本,空气中弥漫着油墨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刚放下背包,隔壁宿舍的几位学员便主动找上门来,都是来自各个根据地的团级以上指挥员,彼此握着手自我介绍,言语间满是相见恨晚的热忱。 开课第一天,课堂设在一间宽敞的大教室里,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论持久战与游击战战略”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授课的教员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首长,一开口便直击要害,从当前抗战的整体局势,到不同根据地的战术特点,再到日军的兵力部署与作战短板,层层剖析,条理清晰。 周龙听得格外专注,手中的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偶尔遇到关键观点,还会停下笔凝神思考,时不时在页边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感悟与疑问。 他身旁的几位旅长也同样全神贯注,往日里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硬汉,此刻都成了求知若渴的学生,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敬畏与渴望。 课后的研讨环节更是热烈非凡,来自不同根据地的学员们围坐在一起,结合各自的实战经历交流心得。 有人分享平原游击战的巧劲,有人讲述山地伏击战的门道,也有人提出部队建设中遇到的困惑。 周龙从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将独立纵队在敌后穿插、物资筹措以及部队整备中的实操方法一一分享,同时也认真倾听他人的见解,每当听到新颖的战术思路,都会主动追问细节,笔记本上的字迹愈发密集。 日子就在紧张的学习与热烈的研讨中悄然流逝,周龙的视野也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中不断拓宽。 从前指挥部队作战,更多依赖的是实战经验与临场判断,如今系统学习了战略理论,再回头复盘过往的战斗,许多此前困惑的问题豁然开朗。 他渐渐明白,一场胜仗不仅需要勇猛的战士与灵活的战术,更需要精准的战略研判与全局思维的把控。 这天傍晚,周龙刚结束晚课,正准备回宿舍整理笔记,却被冀中军区的团长李锐拦住了去路。 “周司令,别急着走,咱们宿舍几个凑了点花生,想请你过去聊聊战术。”李锐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诚意。 周龙欣然应允,跟着李锐来到隔壁宿舍。 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桌上摆着一碟炒花生和几缸热水,气氛轻松又热烈。 刚坐下,李锐便直奔主题,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桌上:“周司令,你看这里,是我们根据地附近的谭家峪,最近被鬼子占了,卡住了咱们的运输通道,我们琢磨了好几次打法,都觉得不够稳妥,你帮着参谋参谋?” 周龙俯身看向地图,指尖沿着谭家峪的地形缓缓划过,片刻后抬起身,结合课堂上学到的战略思维,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他的分析兼顾地形优势、兵力分配与风险规避,既保留了实战的灵活性,又融入了系统的战术逻辑,听得众人频频点头,纷纷出言附和。 “不愧是周司令,这思路就是透彻!”李锐忍不住赞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多了。等回去之后,照着这个思路调整部署,肯定能把谭家峪拿下来!” 周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都是互相学习,我也是结合这段时间学到的理论,再加上点实战经验琢磨出来的。咱们都是为了打鬼子,多交流多探讨,才能想出更稳妥的办法。”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讨论声依旧没有停歇。 窗外的虫鸣愈发清晰,宿舍里的讨论声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众人围着那张手绘地图,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细节,从突击队的人选、佯攻的时机,到战后的撤离路线,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原本模糊的作战构想,渐渐变得清晰可落地。 周龙坐在人群中,偶尔抬手接过递来的热水缸,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缸壁,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上。 他没有再主导发言,而是静静倾听着其他人的补充,时不时点头附和,或是在关键处提出一两句点拨,将课堂上学到的“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核心思路,悄悄融入到众人的讨论里。 直到月上中天,炒花生早已见了底,几人的嗓子也有些沙哑,讨论才渐渐落下帷幕。 李锐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脸上满是兴奋:“今天这趟交流太值了,不仅敲定了谭家峪的打法,还从周司令和各位身上学到不少真东西。等我回去打了胜仗,一定给大伙捎消息过来!” “好啊,到时候咱们再借着胜仗复盘,好好琢磨琢磨不足。”周龙笑着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咱们在抗大学理论、聊战术,最终都是要落到战场上,能实实在在帮着部队打胜仗,才不算辜负这趟深造。”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言语间满是不舍与敬佩。 走出宿舍时,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周龙顿住脚步,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千里之外的独立纵队。 不知道赵刚把部队带得怎么样,新兵训练有没有跟上,周边的日伪据点有没有异动,一连串的牵挂涌上心头,让他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的惦念。 回到自己的宿舍,三位旅长还在灯下整理当天的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见周龙回来,一旅旅长李峰抬头笑道:“司令,刚才李团长他们找你聊战术呢?看这动静,肯定聊得不少收获吧。” 周龙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桌边坐下,翻开笔记本,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收获不小,各地根据地的打法各有千秋,多交流能补咱们的短板。咱们也别松懈,趁现在有时间,把今天教员讲的‘游击战的战略防御’再捋一捋,结合咱们纵队的地形,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调整战术。” 另外两位旅长立刻附和,四人围坐在一起,重新翻开课本和笔记,又一场小型研讨悄然展开。 灯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密,每一笔都凝聚着对胜利的渴望,对部队的责任。 日子依旧在紧张的学习中推进,随着课程的深入,周龙接触到了更多前沿的战略理论与部队建设思路,从政治工作的开展,到后勤保障的优化,再到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战术,每一项内容都让他眼前一亮。 他不再仅仅局限于思考单一的战斗,而是开始从全局出发,琢磨独立纵队未来的发展方向,如何才能在敌后战场发挥更大的作用,为抗战全局贡献更多力量。 第35章 抗大毕业 时间在周龙埋首苦读的日夜中悄然流淌,四个月的抗大生涯倏忽落幕。 这天清晨,朝阳刚为宝塔山镀上一层金边,集结的军号便刺破晨雾,在抗大校园的上空久久回荡。 不同于往日的训练集结,今日的操场早已焕然一新——黄土场地被仔细平整过,中央搭起了简易的主席台,鲜红的横幅迎风舒展,上面“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学员出征誓师大会”十几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学员们身着整齐的灰布军装,肩扛背包,列队肃立。 队列如林,军容严整,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毅与昂扬。周龙站在纵队前方,目光扫过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心中涌动着滚烫的豪情。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员快步穿过队列,在他面前停下,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激动:“周司令,首长请你到窑洞去一趟,说要在仪式前跟你聊几句。” 周龙心头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紧了紧背上的背包,跟着通信员穿过一排排错落的土坯房。 晨光里,那孔熟悉的窑洞静静伫立,窗台上那盆格桑花开得正艳,门楣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漆字,被朝阳映得熠熠生辉。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柴火的暖香扑面而来。 首长正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地图,手边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的茶水还氤氲着热气。 见周龙进来,首长笑着起身招手:“周龙同志,来,坐。” 周龙望着首长,激动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依言在桌旁的矮凳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放在膝盖上,目光里满是崇敬。首长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像蕴藏着千钧力量的深潭。 “抗大这四个月,学得怎么样?”首长拿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水,语气温和得像拉家常,“我可是听说了,你总带着几位旅长熬夜研讨战术,记的笔记比谁都密,都快成了‘活教材’了?” 周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却透着自信:“首长都知道?确实学到了太多东西。以前打仗,靠的是一股子猛劲和战场经验,现在才明白,光有张飞的勇远远不够,还得有诸葛亮的谋,得懂战略,懂章法。” 首长朗声大笑起来,窑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轻松:“你这个比喻说得好!我们的战士,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汉子,但打仗不是蛮干,得讲战略、讲方法、讲协同。”他说着,指尖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缓缓划过晋西北的版图,“你所在的敌后根据地,就像一根扎在鬼子心脏上的钢刺,看着不起眼,却能死死牵制住敌人的大量兵力,让他们寝食难安。” 周龙凝神听着,脑海中闪过课堂上反复研读的《论持久战》,忍不住沉声说道:“我现在才算真正读懂了,持久战不是消极地熬时间,是积小胜为大胜,是靠着根据地,靠着千千万万的群众,一点点蚕食、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直到把他们拖垮!” “对头!”首长赞许地点点头,眼神陡然变得愈发深邃,“群众就是咱们的根,是咱们的底气。你回去之后,不光要带着部队打胜仗,更要护好根据地的百姓。他们种的粮食、织的布匹、送的情报,甚至是一句通风报信的提醒,都是咱们抗战的本钱。就像当年的井冈山,看似偏僻贫瘠,却能为红军存粮、养兵、作依托,咱们的敌后根据地,也是这个道理。” 周龙用力点头,将这番话一字一句刻进了心底。 他想起自己部队扎根的晋西北山区,想起乡亲们冒着枪林弹雨送粮送药的身影,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你那独立纵队,战士们的士气怎么样?新兵的训练抓得紧不紧?”首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关切。 “请首长放心!”周龙“腾”地一下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赵刚同志把部队带得极好,新兵们训练刻苦,老兵们也憋着一股子劲,就盼着我回去,多打几场漂亮仗!这次返程,我要把在抗大学的多兵种协同作战、后勤保障优化这些思路全用上,让部队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大台阶!” 首长欣慰地笑了,伸手拿起桌上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论持久战》。 扉页上,是几行遒劲有力的亲笔字迹。他将书递到周龙面前:“这本书你带着,回去之后,不光自己要反复读,还要给战士们讲,给根据地的百姓讲。让大家都明白,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让大家都坚信,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周龙双手颤抖着接过书本,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页,仿佛接过了千钧重托。他站起身,再次郑重敬礼:“请首长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嘱托带到!带领独立纵队多打胜仗,守护好根据地的每一寸土地,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首长站起身,宽厚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回去吧,仪式要开始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根据地,给我捎个信。记住,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是!” 周龙再次敬礼,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首长俯身查看地图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坚毅而伟岸的轮廓。 走出窑洞,晨风裹挟着山野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周龙握紧怀里的《论持久战》,脚步迈得格外坚定。 此时的操场上,毕业仪式已然准备就绪。 激昂的军乐声中,学员们列队整齐,目光灼灼地望向主席台。 首长健步走上台,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同志们!你们在抗大的四个月,是学习的四个月,是成长的四个月!今天,你们毕业了,但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你们即将奔赴前线,奔赴敌后,去与日寇展开殊死搏斗!” 台下掌声雷动,山呼海啸般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声,震得黄土飞扬。 周龙归队站定,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来自冀中根据地的旅长冲他用力挥手,随即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这是老师们整理的战术纪要,还有两包烟叶,带给根据地的战友们尝尝!”周龙接过布包,塞进背包,指尖触到里面厚实的纸页,一股并肩奋斗的暖意瞬间涌上心头。 授旗仪式开始了。 周龙作为学员代表,昂首挺胸地走上主席台,从首长手中接过那面绣着“抗日先锋”四个大字的红旗。红旗猎猎,映红了他的脸庞,也映红了台下无数双炽热的眼睛。 “我宣誓!”周龙举起右拳,声音响彻云霄。 “我宣誓!”数百名学员齐声响应,誓言震彻山谷,“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团结群众,英勇杀敌!为驱逐日寇,保卫中华,奋斗终生,永不退缩!” 誓言落罢,出发的号声骤然吹响。 周龙翻身上马,回头望向延安城的方向——土坯房错落有致,“为人民服务”的标语熠熠生辉,那孔窑洞的轮廓,在晨光里依旧清晰可见。他抬手,敬了一个久久不落的军礼,心中默念:首长放心,晋西北的山山水水,我们一定守好! 路边,早已挤满了送行的老乡。王大爷提着满满一竹篮窝头,踮着脚往战士们的背包里塞:“路上垫肚子,到了前线多杀鬼子!”几位大嫂捧着新纳的布鞋,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天冷了,穿上暖和,打仗也有力气!” 周龙翻身下马,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乡亲们!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等打跑了鬼子,我们一定回来,给大家种庄稼,建新房!” 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激昂的歌声从队列中升起,越唱越响:“从延安出发,向敌后进军,团结群众打鬼子,胜利在前方!” 歌声穿透晨雾,越过山峦,飞向远方的晋西北战场。 第36章 上课 马蹄踏碎山间的薄霜,周龙带着三名抗大结业的旅长,在暮色四合时抵达独立纵队的驻地——李家坡。 村口的哨兵最先认出他,攥着枪杆的手猛地一紧,扯开嗓子就喊:“是周司令回来了!”喊声像一颗炸雷,瞬间掀翻了赵家峪的宁静。 正在擦拭枪械的战士们“哗啦”一声扔下抹布,炊事班的老乡们手里的针线还悬在半空中,就一窝蜂地朝着村口涌来,脚步声、呼喊声混着风响,震得路边的酸枣树簌簌发抖。 赵刚披着一件旧军大衣,领口还沾着灶膛的火星子,快步从指挥所里跑出来,隔着攒动的人头就伸出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老周!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周龙翻身下马,紧紧握住赵刚的手,掌心相贴,尽是久别重逢的滚烫。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老兵们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战火的痕迹;新兵们的眉眼还带着青涩,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刀,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锐气。 他心头一热,扬声道:“同志们,我回来了!” 掌声轰然炸响,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掉落,落在战士们的军帽上、肩膀上,白花花的一片。 几个新兵挤开人群,凑到最前头,仰着脑袋打量周龙背上鼓囊囊的背包,叽叽喳喳地追问:“司令,抗大里都教啥?是不是有打鬼子的新法子?” 周龙笑着从背包里掏出那本《论持久战》,封面的牛皮纸已经被摩挲得泛黄,他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封面上的字迹:“当然有!不光有打鬼子的新战术,还有主席的嘱托!” 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灼灼地盯着那本书,连寒风掠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周龙的声音顿了顿,字字铿锵,传遍了晒谷场的每一个角落:“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队伍里要立两条规矩——所有人每晚都要学识字,哪怕一天认一个字,也要把笔杆子握起来!营级及以上的干部,每晚必须到指挥所报到,跟着我和三位旅长学习,把抗大的本事,变成咱们打胜仗的底气!” 人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震得树梢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好!学识字!学战略!把鬼子打回老家去!”三营营长王铁牛扯着嗓门喊,他那双抡惯了大刀的手,此刻攥得指节发白——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总算盼到能明明白白学打仗的日子。 新兵们更是兴奋,一个个踮着脚往前凑,眼神里满是期待,有些识字的战士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琢磨着怎么帮战友们认字。 赵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扬声安排:“各营立刻统计人数!识字的同志编成教学小组,每晚一个时辰,先从百家姓、常用字教起!团级干部每晚亥时到指挥所集合,迟到者按军纪论处!供给处把缴获的纸张、铅笔都拿出来,每人发一本识字本,一支铅笔头!” “保证完成任务!”各营干部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得能震碎山谷的薄冰。 周龙看着眼前这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把《论持久战》揣进怀里,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摞油印的战术笔记,高高举起:“同志们!识字是为了读懂道理,学战略是为了打胜仗!这些是抗大教员总结的多兵种协同战术,往后咱们不光要练拼刺刀的硬功夫,更要练运筹帷幄的真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语气愈发郑重:“主席说,兵民是胜利之本!咱们学好本事,护好根据地的乡亲,就一定能把侵略者赶出中国!” “赶出中国!赶出中国!” 震天的口号声在李家坡的夜空回荡,惊得远处的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刚到亥时,司令部的煤油灯便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里,十几张木凳摆得整整齐齐。 干部们揣着识字本和铅笔头,早早就到了,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连粗气都不敢多喘,生怕漏听了半句关键内容。 周龙抱着《论持久战》和抗大的战术笔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名旅长。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今晚咱们不讲大道理,就结合之前打黑风口运输队的仗,聊多兵种协同。” 这话一出,干部们顿时来了精神,三营营长王铁牛往前挪了挪屁股,急声道:“司令,俺们那次就是吃了配合的亏!机枪连火力没跟上,迫击炮班瞄偏了山头,让小股鬼子钻了空子跑了!” “说得对!”周龙指着墙上挂着的手绘地图,指尖重重落在黑风口的隘口处,“问题就出在‘协同’二字上。机枪连的任务是压制敌人侧翼,不是盯着正面乱扫;迫击炮班要跟步兵的冲锋节奏严丝合缝对齐,步兵没到位,炮弹打早了,那就是给鬼子报信!” 沈泉接过话头,翻开油印的战术笔记,指着上面的红蓝标记:“我补充一句。抗大总结过伏击战的标准三步战术——先以游击队破路埋雷,迟滞敌人行军速度;再用迫击炮精准敲掉敌人的指挥车和重机枪阵地;最后步兵两翼包抄,机枪连负责封锁退路。咱们上次就是少了第一步,鬼子的汽车跑得太快,才让他们溜了!” 干部们听得连连点头,笔尖在识字本上沙沙作响,哪怕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王铁牛,也让身边的参谋帮着记,嘴里还反复念叨:“先破路,再敲炮,最后包抄……记牢了,记牢了!” 周龙拿起那本《论持久战》,拍了拍封面,语气沉凝:“这就是战略思想的用处——不光要知道怎么打,还要知道为什么这么打。咱们打伏击,不是为了多缴几杆枪、多捞几箱弹药,是为了切断鬼子的补给线,是为了积小胜为大胜,把持久战的底子筑牢!” 干部们纷纷点头,屋子里响起一片“沙沙”的记笔记声。 周龙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刚才讲的是游击战的协同打法,接下来,咱们聊聊大兵团作战。说实话,这不是咱们现在的强项,咱们眼下的主力,还是以小股部队机动游击为主。但同志们要记住,随着根据地扩大,部队兵员扩充,大兵团作战是迟早要面对的课题!现在不学,将来打大仗,就要吃大亏!” 指挥所里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干部们停下手中的笔,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又透着几分热切。 王铁牛皱着眉,瓮声瓮气地开口:“司令,俺们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万把人,还得分散在十几个据点,这大兵团作战,咋个搞法?难不成把人都凑到一块儿?” “问得好!”周龙赞许地点头,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晋绥军区的作战地图,“啪”地铺在桌上,“大兵团作战不是简单的兵力堆砌,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主席在抗大讲过,哪怕咱们总体兵力弱,也要在局部战场上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 一名旅长起身,指着地图上的汾河平原:“就拿这一带来说,鬼子有一个联队的兵力,分散驻守在五个炮楼。咱们要是把分散在周边的三个团集中起来,先啃掉最弱的那个炮楼,再设伏歼灭增援的敌人,这就是大兵团作战的雏形!” “没错!”周龙接过话头,“大兵团作战,核心在统一指挥、后勤保障、情报协同。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个——各营各自为战,情报靠老乡捎信,粮草靠各营自己筹,真要集中兵力,怕是三天就得断粮!” 这话戳中了干部们的痛处,屋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刚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咱们就得先把后勤和情报系统建起来!成立纵队供给部,统一调配粮草弹药;组建侦察连,专门负责搜集鬼子的兵力部署,这样才能为日后的大兵团作战铺路。” 周龙一拍大腿:“赵刚同志说到点子上了!从明天起,供给部立刻运转,各营的粮草弹药统一上交、按需发放;侦察连从各营抽调精锐,由抗大回来的参谋带队,务必把鬼子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他拿起《论持久战》,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眼下的游击战是为了生存,未来的大兵团作战是为了反攻!咱们既要低头赶路,打好每一场小仗,也要抬头看路,为收复失地、赶跑鬼子做好准备!” 干部们豁然开朗,纷纷起身立正,齐声喊道:“坚决执行命令!” 第37章 张将军牺牲 独立纵队的学习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 1940年8月,周龙正俯身盯着墙上的地图,指尖沿着蜿蜒的山脉与河流轻轻滑动,眉头微蹙,似在推演着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邢志国和赵刚一前一后快步闯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凝重。 “老赵,老邢,这是怎么了?”周龙抬起头,见二人神色不对,心头莫名一沉,沉声问道。 赵刚紧抿着嘴唇,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邢志国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字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痛:“司令,张自忠将军……在枣宜会战中,壮烈殉国了。” 周龙的身体猛地一震,指尖还停留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枣阳”的区域,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带着嘴唇都泛起了白,方才还在思索根据地规划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的震颤。他虽早有预感张将军此役凶险,却从未想过噩耗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当这几个字砸进耳中时,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 “殉国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又沉得砸在人心上,“张将军……那个带着部队冲杀在前,说‘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了牺牲别无他法’的张将军?” 邢志国红着眼眶点头,喉间堵着千言万语,却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赵刚别过头,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时,已是一片湿意。 周龙缓缓垂下手臂,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肩胛骨都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落泪,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那片被战火熏染过的天空,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字字泣血:“国难当头,忠魂陨落……这笔血债,我们必须替张将军,替千千万万的同胞,讨回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令下去!纵队全体将士,为张自忠将军默哀三分钟!取消今日的学习计划,改开追悼会!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记住这位以身殉国的民族英雄,记住我们肩上扛着的,是保家卫国的重担!” 哀乐低回,呜咽着缠上根据地的每一寸土地。 临时搭起的简易灵堂上,一盏油灯摇曳,映着张自忠将军的黑白遗像——将军一身戎装,目光炯炯,似仍在遥望山河。 独立纵队的将士们列队肃立,军帽齐整地攥在手中,青灰色的粗布军装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人挪动分毫。 周龙站在灵堂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眼眶却红得吓人,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素色布条,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营地,字字铿锵:“弟兄们!张将军以身殉国,不是结束,是警钟!他用性命告诉我们,倭寇不灭,家国难安!” 风卷着纸钱纷飞,落在战士们的肩头。 有人忍不住低泣,哭声很快被更多压抑的抽泣声吞没。 赵刚站在队伍一侧,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喉间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他知道,此刻的眼泪,是对英雄的辜负。 邢志国走上前,将一面绣着“精忠报国”的锦旗挂在灵堂中央,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沉郁:“张将军曾言,‘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张自忠’……” 话音未落,周龙猛地振臂高呼:“继承将军遗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继承将军遗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千余名将士齐声呐喊,吼声震彻山谷,惊得林鸟四散飞逃。 距离上次悼念张将军已经过去几天,这一天邢志国突然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 “司令,师部急电。”邢志国对着周龙说。 周龙点燃香烟,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怎么了?” 邢志国回道:“师部让您去开会,说是有重大行动。” 周龙的指尖在电报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眸子里倏地掠过一丝锐光。 他掐灭烟卷,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卷起桌上摊开的根据地粮田分布图,边角簌簌作响。 “备马。”周龙丢下两个字,抓起椅背上的军帽快步朝外走,“老邢,你留守根据地,盯着兵工厂的炸药生产,粮食和弹药,一样都不能出岔子。老赵,跟我去师部。” 邢志国挺身应道:“是!”赵刚也立刻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踏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两匹战马在山道上疾驰,卷起漫天尘土。 沿途的民兵哨卡见是司令的马队,纷纷敬礼,周龙只是抬手回礼,目光始终望着前方——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师部之行,定是要掀一场惊涛骇浪。 师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上,正太铁路、同蒲铁路被红笔圈出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几位旅长、纵队司令早已到齐,见周龙进来,纷纷点头示意。 师长抬手示意他坐下,沉声道:“同志们,日寇的囚笼政策越收越紧,铁路公路织成网,炮楼据点连成串,想困死我们!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下达总攻命令——全线破袭战,即日打响!” 师长的话像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周龙的拳头猛地攥紧,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悲愤与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师长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我们的目标,破袭交通线,拔除据点,炸毁仓库!周龙,你部防区的公路、铁路、粮库,都是鬼子的补给命脉,必须给我全部啃下来!” 周龙霍然起身,胸膛里的热血翻涌,声音铿锵如铁:“请师长放心!独立纵队保证完成任务!不破交通线,不毁鬼子粮库,我周龙提头来见!” 师长继续说道:“嗯,其他部队也是一样,务必全力以赴,打出咱们的威风!” 政委在一旁接道:“有困难现在提出来,要是到时候目的没达到,耽误了全局,那可是要按军法论处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连缭绕的烟雾都仿佛凝滞了。 一位旅长猛地站起身,黝黑的脸上满是焦灼,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沙哑:“师长!我们旅的弟兄们,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可眼下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枪少弹缺,好几挺机枪都快成了烧火棍,这硬仗,怕是难啃啊!” 周龙站起来说道:“师长,步枪我这边大概能匀出来一些,一千支左右,不成问题。” 这话一出,满室的目光瞬间都聚在了他身上。方才那满脸焦灼的旅长眼睛一亮,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激动得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忍住,低低喊了声“周司令”。 师长也意外地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哦?你独立纵队的家底,倒是比我想的厚实些。” 周龙挺直脊背,语气沉稳:“不是家底厚,是根据地的兵工厂前些日子刚抢修好了一批缴获的步枪,加上咱们自己造的土枪,凑凑巴巴能挤出这些。眼下破袭战要紧,武器先紧着缺枪的部队用,咱们拧成一股绳,才能把鬼子的囚笼撕开个口子!” 政委当即拍了拍手,赞许道:“周龙同志这话在理!咱们八路军就是这样,不分你我,互帮互助,才能啃下硬骨头!” 那旅长激动得眼眶泛红,啪地敬了个军礼,声音都带着颤:“周司令这份情,俺们旅记着!上阵杀敌,俺们绝不含糊!” 师长抬手压了压,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下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沉声喝道:“对表!” 参谋立刻应声:“现在时刻——17点35分!” “17点35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师长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命令!129师所属各部,于8月20日20时0分0秒,对防区内敌人交通线、炮楼据点等目标,发起全面破袭!” 第38章 大战开始 散会结束后,周龙和赵刚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独立纵队。 马蹄声在营地门口戛然而止,周龙翻身下马,顾不上掸去满身尘土,大步流星地闯进司令部。邢志国正埋首核对兵工厂的炸药清单,见他二人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老邢,”周龙的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急促,目光却锐利如刀,“立刻通知团级及以上干部,2小时后到司令部开会!有重大任务要部署!” 邢志国心里咯噔一下,看周龙和赵刚紧绷的神色,便知师部的会议定是事关重大。他不敢耽搁,当即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未落,赵刚已经转身去挂作战地图,泛黄的牛皮纸在墙上展开,正太铁路沿线的据点、粮库、公路,瞬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两小时后,司令部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各团干部挎着枪,带着一身泥土和烟火气涌进来,屋里的长条木桌旁瞬间坐得满满当当。 邢志国关上房门,转身朝周龙敬了个礼:“司令,人都到齐了!” 周龙从地图前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坚毅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同志们,师部下达命令——全线破袭战,即日打响!对我们防区内的交通线、炮楼据点进行全面打击!你们给我记住,你扒铁路,我拿据点,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不想在根据地的地界里,再看到一个鬼子的炮楼、一个鬼子的人影!” “是!”众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好,下去准备吧。”周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底却淬着凛冽的寒芒,那寒意越来越重,像是淬了冰的刀锋,“这一次,咱们要给小鬼子来个狠的,让他们知道,中国人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干部们应声离去,脚步声踏碎了营区的宁静,夜色还没完全沉下来,独立纵队的营地就已经沸腾起来。 兵工厂的工棚里,灯火彻夜通明,铁锤敲打钢钎的叮当声、炸药包封装的沙沙声,和着机器的轰鸣声,织成了一曲激昂的备战乐章。 老师傅们眯着眼,将一颗颗黑火药仔细填进铁壳里,年轻学徒捧着刚修好的步枪,反复擦拭枪膛,直到枪身锃亮,能映出脸上的坚毅。 各营的练兵场上,火把连成了蜿蜒的火龙。 战士们有的在拆解组装机枪,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有的在练习埋雷技巧,铁锹插进土里又迅速拔出,眨眼间就把地雷藏得无影无踪;还有的在检查刺刀,雪亮的刀锋划过夜空,映出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1940年8月20日19时35分,暮色如墨,沉沉压在根据地的山峦之上。 司令部里,煤油灯的光芒跳荡着,将周龙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长。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问道:“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没有?” 邢志国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立正回道:“已经全部到达,就等命令了!” 周龙点了点头,拿出一根香烟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寒芒,整个司令部里,只剩下手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弥漫着大战前的死寂与压抑 分针终于稳稳地指向了12的位置。 20点整。 周龙猛地掐灭烟蒂,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道:“命令——开始进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刚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号枪,快步冲到门外。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花。 这朵血花,就是点燃燎原烈火的火种。 远处的山林里,炮楼方向率先响起了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公路沿线传来铁锹铲土的脆响,紧接着是铁轨被掀翻的轰鸣;粮库外围,几声零星的枪响过后,便是战士们冲锋的呐喊。 整个华北战场都陷入了枪炮声中。 此时北平华北日军司令部里,电话铃声正像催命符一般响个不停,刺耳的铃声穿透了深夜的沉寂,惊得值班参谋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跌跌撞撞地扑到电话机旁。 “报告!正太铁路阳泉段被炸毁!沿线三座炮楼失守!” “报告!粮库遭袭!皇军守卫小队全军覆没,粮食被劫走大半!” “报告!公路上发现大量地雷,运输车队寸步难行!” 一声声急报砸在桌上,作战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混乱的区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八嘎!支那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全面进攻!立刻命令周边据点增援!” 参谋官慌慌张张地抓起通讯兵递来的电报,指尖都在发颤,声音里带着哭腔:“司令官!不好了!正定、井陉、阳泉……沿线十余个据点同时遇袭!对方火力分散,人数不明,像是有预谋的全线破袭!” 冈村宁次一把抢过电报,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失守报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不是说共军被囚笼困得动弹不得吗?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大步冲到地图前,赤红着眼睛,手指在正太铁路沿线狠狠划过:“命令!驻石家庄的第三师团立刻增援!还有,让空军明天一早出动,给我炸!把那些破路的共军,还有他们的根据地,通通炸平!” “司令官!”另一名参谋脸色惨白地插话,“空军的机场……昨夜也遭了民兵的偷袭,两架战机被炸毁,暂时无法起飞!”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冈村宁次的头上。 他僵在原地,看着地图上那片烽火连天的区域,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零星的骚扰,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击。 那些被他视作“蝼蚁”的八路军和百姓,正用铁锹、炸药和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了他苦心经营的囚笼。 夜色深处,枪炮声依旧震耳欲聋。 第39章 破袭战 夜色被炮火撕成了碎片,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战士们冲锋的身影。 破袭战的号角一响,蛰伏在山林里的队伍便如猛虎下山,朝着预定目标扑去。 负责扒铁路的战士们扛着撬棍、斧头,踩着滚烫的铁轨往前冲,铁锹铲开道钉的脆响,混着铁轨被掀翻时的震天轰鸣,盖过了鬼子的枪声。粗壮的铁轨被一根根撬起、掀翻,扭曲成狰狞的弧度;枕木被浇上煤油点燃,熊熊烈火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把正太铁路烧成了一条瘫痪的火龙。 炮楼方向的厮杀更是惨烈。鬼子倚仗着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扫出来,在夜色里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突击队的战士们抱着炸药包,顶着门板、麻袋扎成的简易掩体往前冲。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鲜血浸透了脚下焦黑的土地。 一声令下,几颗手榴弹呼啸着飞进炮楼的射击孔。爆炸声过后,机枪声戛然而止。 战士们趁机冲进炮楼,雪亮的刺刀寒光迸溅,与负隅顽抗的鬼子展开近身肉搏。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在炮楼里炸开了锅,震得砖石碎屑簌簌掉落。 粮库那边,战斗打得干脆利落。 负责佯攻的小队朝着大门猛攻,枪声、呐喊声搅得守敌心神不宁;另一队战士则趁着混乱,从侧面矮墙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鬼子的守卫小队本就人数不多,被这声东击西的突袭打懵了,仓促抵抗了没几分钟,便被全歼。 战士们冲进粮库,看着堆积如山的白面、大米,眼睛都亮得发光。这可是根据地百姓和部队急需的救命粮啊! 他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硝烟和汗水,立刻动手分装粮食。扁担、麻袋不够,就解下绑腿拧成粗绳,缝起衣角做成简易布袋。你扛我背,脚步匆匆,争分夺秒地把粮食往根据地转运。最后只留下几包浇透煤油的粮食,随着一声巨响,火光吞噬了空荡荡的粮库——这是送给鬼子的一份“回礼”。 公路上,地雷阵成了鬼子的催命符。运输车队的轮胎碾到地雷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汽车被炸得腾空翻起,零件和残骸散落一地,燃起熊熊大火。 幸存的鬼子刚跳下车,就被埋伏在路边的战士们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他们躲在汽车残骸后面胡乱射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在黑暗里挨揍,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呼喊在旷野里回荡。 而在更远的地方,民兵们正拿着锄头、猎枪,盯着那些星罗棋布的小据点。 他们没有正规部队的精良装备,却有的是土办法、硬主意——在据点外的水源里撒上石灰,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挖下陷阱,甚至趁着夜色摸进据点,割掉哨兵的耳朵就消失在山林里。小股鬼子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日夜不得安生,根本腾不出手去增援主力战场。 炮火声里,周龙站在司令部的地图前,听着前线传回来的捷报,眼底的寒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灼热的光。 赵刚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消息,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司令,阳泉外围的三个炮楼全端了!铁路已经扒了三十多里,鬼子的增援部队被地雷阵绊住,寸步难行!” 周龙微微颔首,指尖在地图上的井陉据点重重一点,语气沉凝:“好,干得漂亮,让他们继续扩大战果!” 话音未落,窗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周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硝烟与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 远处的山坳里,火把连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海,那是转运粮食和物资的队伍,正朝着根据地的方向缓缓移动。 这一场破袭战,一打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各个部队可谓是各显神通,把游击战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硝烟未散,周龙已回到地图前,指尖在太岳山脉的轮廓上反复摩挲,思忖着下一步的布局。门帘一挑,邢志国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司令,这回咱们可是发了笔小财!虽说每次缴获的家底不算厚实,但架不住积少成多,粮食、药品、军械,可都攒下不少!” “嗯。”周龙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在地图上,语气沉稳,“缴获的物资,优先补充一线作战部队,伤员的药品和过冬的棉衣,也得尽快落实到位。”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场仗,也该喘口气,转入休整了。” 邢志国脸上的笑意却倏地敛去,脚步沉重地走上前,递过一份急电,声音里满是凝重:“恐怕……由不得我们歇了。日军以第36师团为骨干,纠集了独立混成第4、第9旅团,几乎是倾巢而出。算上裹挟的伪军,总兵力足足七万余人,兵分三路,正朝着我们根据地,直扑而来!” 周龙捏着那份急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晌才将纸笺拍在桌上,沉声道:“七万余人,分三路进剿——小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的根据地犁一遍。” 邢志国点上一袋旱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猛咳两声,眉头拧成了疙瘩:“鬼子来势汹汹,师部又要求我们挡住36小时,为转眼师部争取时间,可咱们的主力刚打完破袭战,弹药和兵员都没来得及补充。硬拼,肯定是下下策。” “硬拼?咱们偏不跟他硬碰硬。”周龙突然俯身,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几条山道上,“你看,这几处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还有这些连片的山林和梯田,全是咱们的地盘。鬼子的汽车、大炮,到了这儿就是聋子瞎子!”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命令,第一,主力部队立刻化整为零,分散到各村各寨,和民兵、老百姓拧成一股绳。第二,坚壁清野!粮食埋进地窖,水井封上口,能带走的物资全带走,带不走的,宁可烧了也不能留给鬼子!” 邢志国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好主意!鬼子想以战养战,咱们就让他进了根据地,连一粒粮食、一口水都捞不着!” “还没完。”周龙又指向地图边缘的几个小据点,“让地方武装和民兵放手去干,地雷埋满大路小径,陷阱挖遍山坡田埂。白天放冷枪,晚上摸岗哨,专挑鬼子的运输队和小股巡逻兵下手,把他们折腾得昼夜不宁,疲于奔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告诉各部队,这不是撤退,是换个打法!咱们就在这大山里跟鬼子周旋,他进,咱们退;他驻,咱们扰;他疲,咱们打!我要让他们慢慢陷入这个泥潭里,有机会就吃掉他,没机会就拖住他。”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信员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封刚收到的鸡毛信:“司令!东边哨卡传来消息,鬼子先头部队到达小王庄,离咱们只有三十里了!” 周龙霍然起身,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周龙立刻沉声喝道:“给师部发电顺便通知下去,各部队立刻按计划行动!民兵带队掩护群众转移,主力部队连夜进入预定阵地——这一仗必须得赢!” 第40章 麻雀战 独立纵队此时就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骤然全速运转起来。 没过多久,一阵密集的枪炮声便从东边的山口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赵刚掀开门帘大步进来,脸上凝着几分凝重,语速急促:“司令,一旅二团已经和鬼子先头部队交上火了!其他各旅的阵地,也陆续传来枪响!” 周龙目光紧锁着墙上的地图,指尖在狼窝岭、青石峡的标记上来回摩挲,闻声转过头,语气沉凝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各部队,严守计划!不许跟鬼子正面对抗,就藏在暗处打冷枪、放冷炮,埋地雷、断补给,务必把这群鬼子拖得寸步难行!” “是!”赵刚挺直脊背,应声转身,脚步匆匆地去传达命令。 计划一步步落地,日军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头部队推进还不足十里,就被密密麻麻的地雷阵绊住了脚步。公路旁的草丛里、山道的石板下,甚至田埂的缝隙中,都藏着致命的陷阱——踩上去便是一声巨响,碎石裹挟着硝烟四溅,轻则炸伤腿脚,重则当场殒命。工兵队仓促排雷,刚清理出一段通路,冷不丁就从两侧山林里飞来冷枪,子弹精准地盯上工兵和机枪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找不到射击来源。 好不容易闯过雷区,又遇上了坚壁清野的绝境。村庄里空无一人,地窖被封死,水井里撒了石灰,灶台冰凉,连一粒米、一口干净水都找不到。携带的粮草渐渐耗尽,运输车队却在半路遭到伏击,汽车被掀翻在沟谷,粮食和弹药要么被劫走,要么被付之一炬。鬼子士兵饿得上蹿下跳,只能啃着干涩的压缩饼干,喝着浑浊的河水,不少人上吐下泻,战斗力大打折扣。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不分昼夜的袭扰。白天行军,冷枪从树梢、岩石后不断袭来;夜里宿营,刚合上眼就被手榴弹的爆炸声惊醒,或是被摸岗哨的战士割走了哨兵的头颅。日军指挥官多次下令展开搜索,可部队一钻进山林,就像陷入了迷宫——熟悉地形的八路军战士忽隐忽现,利用梯田、沟壑打游击,鬼子的大炮、汽车成了摆设,只能在山林里瞎转悠,累得气喘吁吁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住,反而不断有人掉队、伤亡。 “八嘎!”日军前线指挥官井关仞狠砸在指挥车上,脸色铁青地盯着地图,“这不是正规作战!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正面交锋,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儿!” 身边的参谋官满脸焦虑,递上伤亡报告:“长官,短短半天,我们已经伤亡两百余人,粮草仅够维持一天,后续补给被切断,再这样下去,部队会垮掉的!” 井关仞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眼底满是阴鸷与焦躁——他原以为凭借七万兵力,能像铁犁一样踏平根据地,却没想到陷入了这样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消耗战。 指挥部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周龙盯着地图上日军的推进路线,指尖在青石峡的位置轻轻敲了敲。赵刚刚回来复命,额角还沾着夜露,见周龙这副神情,便知他又有了新的盘算。 “鬼子粮草见底,士气涣散,这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周龙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传令各旅,放弃单纯的袭扰,组织精锐小队,搞短促突击!专挑鬼子的炊事班、运输队、岗哨下手,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战士们,缴获的粮食、药品优先运回根据地,至于鬼子的武器弹药,能带就带,带不走的,全给我炸了!另外,让民兵配合,在鬼子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多埋些连环雷!” “明白!”赵刚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龙叫住他,声音沉了几分,“叮嘱各旅旅长,见好就收,别贪功。咱们的目标不是歼灭多少鬼子,是彻底搅乱他们的阵脚,为那三十六个小时争取时间!” 夜色深沉,一道道命令再次通过电波传往各旅阵地。 一旅的精锐小队,借着山林的掩护,摸向了鬼子的宿营地。 他们穿着缴获的日军军装,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围的哨兵,然后分成几路,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摸去。 炊事班里,几个鬼子正围着大锅稀里呼噜地喝着粥,丝毫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动手!”小队长低喝一声,手榴弹应声飞进锅里。 轰隆一声巨响,粥锅被炸得粉碎,鬼子们惨叫着倒在地上。 战士们冲进去,刺刀寒光一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残余的鬼子,然后扛起锅里仅剩的几袋大米,消失在夜色中。 二旅的小队则盯上了鬼子的运输队。十几辆马车,拉着弹药和伤员,在山道上慢吞吞地走着。 小队战士们先在前面埋了地雷,然后故意暴露行踪,引着鬼子的护卫队往前追。 等鬼子的大部队一踏入雷区,连环雷轰然炸响,火光冲天。 趁着混乱,战士们冲上去,砍断马车的缰绳,将炸药包塞进弹药箱,然后迅速撤离。 几声巨响过后,山道上火光熊熊,鬼子的运输队化为一片火海。 三旅的动作更绝,他们组织了几十个会说日语的战士,趁着夜色摸进鬼子的营地,故意制造混乱。“八路军冲进来了!”“粮草被烧了!”“撤退!快撤退!”凄厉的呼喊声在营地里炸开,本就人心惶惶的鬼子顿时乱作一团,不少士兵慌不择路,直接朝着八路军布下的雷区冲去。 一夜之间,鬼子的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炊事班被炸,运输队被劫,岗哨被端,伤亡人数直线上升。 井关仞气得暴跳如雷,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住。 他看着手下士兵们疲惫不堪的模样,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第41章 麻雀战2 天快亮的时候,井关仞盯着帐篷外灰蒙蒙的天色,指节因攥紧拳头而发白,对身旁的参谋长佐藤一目咬牙下令:“立刻给太原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参谋官不敢耽搁,当即趴在折叠桌上草拟电文。 油灯下,电键敲击声急促如雨,字里行间满是焦灼:“我部推进受阻于太岳山脉,遭遇共军顽强袭扰。敌不与我正面决战,专以地雷、冷枪、夜袭为计,断我补给、扰我军心。半日伤亡逾两百,粮草仅存一日,运输线遭反复伏击,工兵排雷屡遭狙击,部队士气低迷,推进寸步难行。恳请司令部速赐应对之策,或增派援军打通补给通道!” 电波穿透晨雾,直奔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然而,司令部的回电却迟迟未至——此时的华北日军正被多地游击战牵制,兵力捉襟见肘,根本无力抽调援军。 好不容易等来的复电,只有冰冷的命令:“固守现有阵地,组织敢死队清剿山林残敌,务必于二十四小时内突破防线,不得延误!” 井关仞看着电报,脸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司令部的命令等同于让他们硬拼。 可眼下,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粮草断绝,弹药也所剩无几,别说清剿山林,就连自保都难。 “长官,共军的袭扰越来越频繁了!”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西侧阵地又遭突袭,负责警戒的小队全军覆没,武器弹药全被劫走了!” 井关仞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瓷质的油灯盏被震得哐当作响,灯苗剧烈摇晃,映得帐篷里的人影忽明忽暗。 他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刃劈在折叠桌的边缘,木屑飞溅间,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传我命令!所有步兵小队缩编固守,工兵营全体出动,给我沿运输线犁地式排雷!机枪中队架起阵地,但凡山林里有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参谋长脸色煞白,上前一步急声劝阻:“长官!工兵排雷本就暴露在冷枪之下,如此强行推进,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而且机枪射程有限,根本压制不住山林里的冷枪!” 话音未落,东侧阵地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便是手榴弹爆炸的闷响,隐约还夹杂着日军士兵绝望的惨叫。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檐歪斜,脸上沾着血污:“长官!东侧……东侧阵地遭袭!共军摸进了战壕,他们穿着咱们的军装,哨位根本没分辨出来!” 井关仞的瞳孔骤然收缩,军刀垂落,指节青筋暴起,却硬生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岳山脉的晨雾越来越浓,顺着帐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些无处不在的袭扰,就像附骨之疽,啃噬着部队仅存的士气。 就在这时,山林里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声音清越,却让帐篷里的日军军官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是共军的收兵号——每次袭扰得手,他们便会吹响这号角,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嘲讽。 西侧阵地的枪声刚歇,北侧的粮库方向又冒起了浓烟。 火光刺破晨雾,隐约能看到几个矫健的身影扛着粮食袋,消失在山林的密林中。 负责看守粮库的小队,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成了冷枪下的牺牲品。 井关仞望着帐篷外的浓烟,浑身颤抖,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栽倒在行军床上。 他死死盯着帐顶,眼神里的焦灼早已被绝望取代。 他终于明白,这支神出鬼没的共军,根本没想过要和他们正面决战——他们要的,是一点点蚕食,一点点消耗,直到这支孤军,彻底湮灭在这片连绵的山脉里。 帐篷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可对于井关仞和他的部队来说,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参谋长手忙脚乱地扶起昏厥的井关仞,掐人中灌凉水,折腾了半晌,他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井关仞便死死揪住参谋长的衣领,嘶哑着嗓子嘶吼:“敢死队!立刻组建敢死队!挑出那些老兵和伤愈的士官,每人发双份弹药,再……再备一壶烧酒!” 军令如山,半个时辰后,三百人的敢死队便在阵地前集结。 这些日军士兵面色麻木,腰间挂着手榴弹,步枪上的刺刀在晨雾里闪着寒光。 带队的中队长高举武士刀,声嘶力竭地喊着“效忠天皇”的口号,可声音里的颤抖,瞒不过任何人。 敢死队分成三路,呈扇形钻进山林。太岳山脉的林木遮天蔽日,雾气浓重,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在最前头的小队刚转过一道山坳,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绊发雷的引线! 不等那名士兵惊呼出声,剧烈的爆炸声便响彻山谷。 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碎肉飞溅,整支先头小队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枪声几乎在爆炸的同一时间响起。 山林两侧的密林中,早已埋伏好的八路军战士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钻进日军敢死队的队列里。 他们占据着高地优势,专挑日军的指挥官和机枪手打,冷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却又让人摸不清方向。 敢死队的队形瞬间溃散。 有人想举枪还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回跑,却一头撞进了预设的竹签阵,惨叫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带队的中队长急红了眼,挥舞着武士刀嘶吼着冲锋,却被一颗冷枪子弹击穿了眉心,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日军士兵彻底崩溃了,丢盔弃甲地往阵地逃。 可八路军的袭扰根本没有停歇——山林间突然响起嘹亮的冲锋号,两侧的灌木丛里跃出数不清的身影,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冲了上来,专挑落单的日军士兵缠斗。 匕首划破喉咙的闷响,刺刀刺入身体的噗嗤声,还有日军士兵绝望的哀嚎,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逃回阵地的敢死队士兵不足百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手里的武器早已不知去向。 他们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帐篷里,井关仞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指尖死死抠着战损报告的纸页,纸边被碾得粉碎。 当看到“归队不足百人”的字样时,他突然爆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惨嚎,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在帐篷里撞出一片绝望的回响。 猛地,他踉跄着扑到武器架前,抽出军刀狠狠劈在行军床上。 “咔嚓”一声脆响,床板应声断裂,木屑飞溅中,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帐外浓烟滚滚的山林,声音里淬着彻骨的疯狂:“炮兵!立刻给我调集所有炮兵!把炮弹全打出去!给我把前面那片山林,炸平!一寸都别留!” 第42章 歼敌一路 参谋长闻声脸色剧变,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拽住井关仞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嘶吼:“长官!三思啊!山林地势复杂,盲目覆盖炮火只会暴露炮兵阵地位置!况且炮弹虽足,打完了后续补给根本跟不上啊!” “滚开!”井关仞猛地甩开他的手,军刀的寒光擦着参谋长的脸颊闪过,留下一道渗血的口子,“我不管!给我炸!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倾泻下去!就算把整片山林翻过来,也要把那些土八路炸成肉泥!传我命令——炮兵阵地立刻标定山林纵深三里区域,炮火覆盖三轮!快!” 军令如山,炮兵们不敢耽搁,立刻推着九二式步兵炮调整炮口,测距兵趴在掩体后飞速计算射击诸元,装填手将高爆弹一枚枚塞进滚烫的炮膛。 “预备——放!” 随着炮兵队长一声嘶吼,二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震得阵地都在剧烈颤抖。炮弹拖着尖利的啸声划破晨空,密密麻麻地砸进山林深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如同黑柱般直冲云霄。粗壮的树木被拦腰炸断,碎石与断枝漫天飞舞,整片山林都在炮火中震颤,原本浓绿的植被瞬间被烧成焦黑,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与焦糊味。 一轮、两轮、三轮……数百发炮弹倾泻而下,山林前沿的土地几乎被翻耕了一遍,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再也找不到一处完整的掩体。 井关仞拄着军刀站在帐篷口,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炮火吞噬的山林,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炸!继续炸!我看你们这些土八路还往哪里躲!”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冲上天空。 参谋长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是……是他们的集结信号……他们根本没在炮火覆盖区……” 话音未落,山林两侧的斜坡上,突然涌出数不清的人影。 八路军战士们从炮火未及的纵深密林中冲出来,他们的军装被熏得发黑,手里的步枪却擦得锃亮,呐喊声震彻山谷:“冲啊!打倒小鬼子!” 原来,八路军早已预判了日军的炮火覆盖,提前将主力撤到了山林纵深的反斜面阵地,只留了几个观察哨盯着日军炮兵动向。此刻炮火停歇,正是冲锋的最佳时机。 没等日军炮兵调转炮口,八路军的突击队已经冲下山坡,手榴弹如同雨点般砸进炮兵阵地。 爆炸声中,炮手们惨叫着倒下,火炮被炸得歪七扭八,炮轮飞出老远。 东侧、西侧的日军阵地同时告急,那些早已军心涣散的士兵,面对潮水般冲来的八路军,要么丢盔弃甲逃窜,要么跪地投降。 井关仞看着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阵地土崩瓦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恐惧取代,握着军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长官!别愣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参谋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井关仞的胳膊,嘶声低吼,“属下带亲兵护着你从后山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井关仞浑身一颤,理智终于压过了疯狂。 他看了一眼节节溃败的阵地,又望了望后山密不透风的林莽,咬了咬牙,狠狠甩开军刀,嘶哑地吼道:“走!快!” 参谋长不敢耽搁,立刻招呼身边的十余名亲兵,架起犹豫不决的井关仞就往后山跑。 亲兵们举着三八大盖,一边跑一边朝追来的八路军射击,子弹呼啸着擦过战士们的耳边。 冲在最前的八路军班长见状,当即抬手射出一枪,子弹正中一名亲兵的后心。 那名亲兵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追!别让井关仞跑了!”班长怒吼着,带着战士们朝着后山方向猛追。 可后山的密林荆棘丛生,地形复杂,加上天色尚未完全大亮,不过片刻功夫,井关仞一行人就借着密林的掩护,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阵地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残余的日军士兵尽数投降。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洒满太岳山脉的每一寸土地。 一面鲜艳的红旗被插上日军的指挥帐篷,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周龙走到日军指挥帐篷前,看着地上散落的军刀和文件,又望了望后山幽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他对身旁的通讯兵吩咐道:“立刻派两个班的战士,沿后山踪迹追击!务必查清井关仞的逃窜方向,上报军区!” 通讯兵应声而去,打扫战场的号令在山谷间回荡。 一队战士负责清点日军遗留的武器装备,九二式步兵炮、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被分门别类地抬到空地上,炮弹壳、子弹箱堆成了小山。 几名炊事兵在阵地角落找到日军藏匿的少量罐头和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准备留给伤员补充体力。 另一队战士则扛着铁锹,在阵地后方的荒坡上挖坑。 他们将日军的尸体集中掩埋,立起简易的木牌,没有任何标记——这是对侵略者最后的体面。 而牺牲的八路军战士,被战友们用白布仔细裹好,整齐地摆放在担架上,赵山河亲自为他们整理好被硝烟熏黑的军帽,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牺牲的战友。 通讯兵忙着抢修被炸毁的电话线,工兵排则带着探雷器,在阵地周边仔细排查日军埋下的地雷,那些黑黝黝的铁疙瘩被一一挖出,集中引爆,沉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也自发地赶来帮忙,挎着竹篮的大娘们给战士们送来热腾腾的米汤,年轻的小伙子们扛着扁担,帮着搬运缴获的物资,孩子们则跟在队伍后面,捡拾地上散落的弹壳,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 夕阳西下时,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周龙站在飘扬的红旗下,目光依旧锁在后山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刀。他对身旁的参谋沉声道:“统计战果,上报军区。另外,通知各部队,今晚加强警戒,谨防井关仞狗急跳墙,回头偷袭!” 第43章 撤回 通讯兵一路小跑冲进指挥部,手里的电报纸还带着体温:“司令!好消息!东西两翼的鬼子援军,见咱们端了井关仞的主力,已经连夜撤退了!但是还是让井关仞跑了” 周龙接过电报,指尖扫过纸上的字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几分。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那些原本可能暗藏杀机的山谷,此刻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可惜了,传我命令,各部队轮换休整。”周龙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警戒哨向外延伸五里,明哨暗哨交替,防止鬼子耍诈。炊事班把缴获的粮食都用上,给兄弟们炖一锅热粥,再把那几箱牛肉罐头分给伤员。” 命令传开,阵地上立刻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战士们卸下沉甸甸的步枪,有的靠在掩体旁,掏出怀里的干硬窝头就着水壶啃;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刚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旁,听老兵讲解炮栓的用法,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炮管,眼里满是兴奋。 卫生队的帐篷里,煤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 医护兵正小心翼翼地给伤员换药,老乡们送来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伤员咬着毛巾,额头上渗着冷汗,却还咧嘴笑着:“等伤好了,老子还能端着枪揍鬼子!” 夜色渐深,篝火在阵地边缘燃起一圈温暖的光晕。 周龙独自站在山坡上,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火光,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副司令邢志国递来一袋炒米。 “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邢志国的声音里满是欣慰,“鬼子经此一败,短期内不敢再往太岳山里钻了。” 周龙捏起一把炒米放进嘴里,嘎嘣的脆响里,是久违的松弛。 他看着篝火旁战士们的笑脸,看着远处老乡们那透出的篝火,低声道:“安稳觉哪有那么容易。” 篝火越烧越旺,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夜空里,转瞬即逝。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陕北的小调调子刚落,就有老乡抱着三弦凑了过来,指尖拨弄琴弦,咿咿呀呀的唱腔便淌了出来。 那是秧歌调,唱的是庄稼人盼丰收,盼太平,盼着鬼子早点滚出中国的心里话。 战士们听得入了神,有几个年轻的忍不住跟着哼,哼着哼着就站起身,拉着身边的老乡手拉手跳起来。 大娘们放下手里的竹篮,踩着拍子扭着腰,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小伙子们步子迈得大,踩得地上的碎石沙沙响,爽朗的笑声震得树梢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 炊事班的老班长端着两大盆热腾腾的红薯过来,往火堆旁一放,吆喝着:“都来尝尝!刚从老乡地里刨的,甜着呢!” 战士们和老乡立刻围拢过来,烫得直搓手,却还是迫不及待地掰开红薯,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一下子漫开。 有个十来岁的小战士,啃着红薯凑到老兵身边,指着不远处的九二式步兵炮,眼睛亮晶晶的:“班长,等我学会用那家伙,一炮就能轰掉鬼子一个碉堡!” 老兵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往他手里塞了块压缩饼干:“好好学,等休整完,有的是你打鬼子的机会!” 帐篷里的伤员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喧闹,有人撑着胳膊坐起来,隔着帐篷布往外望,嘴角噙着笑。 医护兵端来一碗热米汤,轻声道:“听这动静,咱们的好日子不远了。”伤员点点头,喝了一口米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天刚蒙蒙亮,集结的号角声便在山谷里响起。 战士们麻利地收拾好行装,将缴获的火炮、枪支分装到骡马驮架上,老乡们早早等在路边,手里捧着装满干粮的布袋,往战士们的挎包里塞。“娃啊,路上慢点走,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大娘们拉着战士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着往他们兜里塞煮鸡蛋。 周龙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整整齐齐的队伍,又望向身后渐渐模糊的阵地,沉声道:“出发!回李家坡!” 马蹄声哒哒,脚步声阵阵,队伍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前行。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落在战士们的军装上,也落在那面始终飘扬的红旗上。小战士挎着步枪,跟在老兵身边,怀里揣着老乡给的红薯,嘴里哼着昨晚的秧歌调,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邢志国策马跟在周龙身侧,笑道:“等回了李家坡,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那些缴获的炮派上用场。” 周龙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是自然。李家坡的工事也该加固了,等着鬼子下次来送死。” 队伍行至山口,远远便能望见李家坡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满了翘首以盼的乡亲,孩子们挥舞着小旗子,清脆的喊声响彻山野:“八路军回来啦!八路军回来啦!” 老槐树的枝桠上挂起了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映得半个村子都暖融融的。 李家坡的男女老少早就候在村口,看见队伍的影子,锣鼓唢呐立刻响成一片,孩子们举着自制的小彩旗,追着队伍跑,清脆的喊声震得枝头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周龙刚翻身下马,村长李大爷就攥着他的手不肯放,粗糙的掌心满是老茧,声音抖得厉害:“周司令,你们可算回来了!俺们就知道,你们准能把小鬼子揍得屁滚尿流!” 村道两旁摆开了长桌,桌上是老乡们倾其所有凑出来的吃食——金黄的玉米面窝头、油汪汪的腌肉、蒸得软糯的南瓜,还有一大盆飘着葱花的小米粥。几个大娘端着刚烙好的饼,往战士们手里塞,嘴里念叨着:“快吃快吃,补补身子!” 伤员们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老乡们备好的门板担架,家家户户都抢着往屋里让:“到俺家歇着!俺家炕暖!”“俺媳妇熬了鸡汤,正等着给娃们补补呢!” 篝火在晒谷场中央烧得旺旺的,老乡们和战士们围着篝火唱起来、跳起来。 小战士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蹲在老槐树底下,看着满场的热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老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不远处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瞧见没?那丫头昨儿还问我,啥时候能把鬼子打跑,好去学堂念书呢。” 小战士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把鸡汤喝得精光,眼里的光比篝火还亮。 第44章 整训 李家坡的欢庆声浪,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晒谷场上的篝火熄了又燃,老乡们送来的粮食堆成了小山,缴获的武器弹药被分类码放进新挖的地窖,九二式步兵炮被擦拭得锃亮,炮口指向村口的大路,像是两尊镇守家园的铁兽。 周龙的司令部,就设在李大爷家的三间瓦房里。 墙上的作战地图,已经换上了新的牛皮纸,太岳山脉周边的日军据点被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标注得密密麻麻。 这天清晨,薄雾还没散尽,周龙、赵刚、邢志国三人就坐在炕桌边,面前摊着一份密密麻麻的花名册。 “战果统计出来了。”邢志国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他指着纸上的数字,“此次反扫荡,共歼灭日军井关仞所部七千三百余人,伪军两千余人,缴获九二式步兵炮20门、三八式步枪七千二百余支、歪把子机枪六十挺,还有炮弹四千余发、子弹将近七十万发,粮食足足六十万斤!” 赵刚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小米粥,眉峰扬了扬:“更重要的是,咱们打出了威风!周边十几个县的百姓,都知道独立纵队能打鬼子,这几天来参军的小伙子,都快把村口的登记处挤破了!可惜就是让井关仞跑了” 周龙的指尖在花名册上轻轻划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新参军的名字——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有背着猎枪的猎户,还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眼神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三万多人的底子,加上这新参军的五千多弟兄,差不多四万了。”周龙放下笔,目光沉凝,“兵是好兵,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凑在一起就上阵。传我命令,全军展开整训!”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部署:“第一,整编部队。三个旅扩编为四个旅,每个旅下辖三个团,团下面设营连排班,建制要清清楚楚,旅长就由老邢先兼任一下。第二,分类训练。老兵带新兵,练射击、练刺杀、练埋雷,炮兵单独编成炮营,专门请缴获的日军炮兵俘虏当教员——当然,得派专人看着。第三,思想政治教育。让指导员们下到连队,给弟兄们讲清楚,咱们打仗不是为了抢粮抢枪,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去,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 邢志国听得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草拟命令,却被周龙叫住。 “慢着。”周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兵工厂位置,“还有件大事——兵工厂得扩建。咱们缴获的这些武器,得修修补补,那些破铁轨、废铜烂铁,都能炼成手榴弹。再让老乡们多砍些木头,做些地雷壳子,争取让每个战士,都能揣上三枚手榴弹、五颗地雷!” 命令一出,李家坡周边的山沟里,瞬间热闹起来。 练兵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新兵们跟着老兵练刺杀,“杀”字喊得山响,刺刀寒光闪闪;射击靶场里,枪声此起彼伏,猎户出身的新兵端着步枪,三发子弹能打中两发靶心,引来一片叫好声;炮营的战士们围着步兵炮,听着日军俘虏叽里呱啦地讲解,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兵工厂的工棚里,灯火彻夜通明。 老师傅们带着学徒,把缴获的坏枪拆开,能用的零件挑出来组装,不能用的就回炉炼铁;年轻的姑娘们坐在板凳上,搓着火药捻子,手指被熏得发黑,脸上却挂着笑;民兵们推着独轮车,从山里拉来木头,从村里收来破锅烂铁,车轱辘碾过山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扩军整训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烦心事。 新参军的战士里,有不少是附近山头的猎户,性子野,不习惯纪律约束。有一次,两个小伙子因为抢一把缴获的步枪,差点动起手来。 周龙听说后,没发火,只是让人把那把步枪扛到练兵场中央,然后当着全营战士的面,举起枪,对着靶心连开三枪。 枪声落,靶心处三个弹孔,几乎连在一起。 “枪是好东西,能打鬼子。”周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这枪,得用在该用的地方。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山大王,弟兄们在一起,就得拧成一股绳!谁要是再敢为了抢枪打架,别怪我周龙不讲情面!” 那两个小伙子红着脸,低下了头,当场认了错。 从那以后,练兵场上的纪律,好了一大截。 日子一天天过去,独立纵队的队伍,像是被精心打磨的钢刀,越来越锋利。 四个旅的番号,被一一敲定——一旅、二旅、三旅,还有新组建的四旅,旅长是在反扫荡中表现突出的营长,打仗勇猛,又懂战术。 炮营的战士们,已经能熟练操作九二式步兵炮,试射的炮弹精准地落在靶区,炸起漫天尘土。 兵工厂的产量,也翻了几番。每天都有新的手榴弹、地雷被造出来,源源不断地送到战士们手里。 这天傍晚,周龙带着赵刚和邢志国,登上了李家坡后面的山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连绵的太岳山脉上,洒在山脚下的练兵场上。 战士们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兵工厂的铁锤声,清脆悦耳;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得很远很远。 周龙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想起了反扫荡时的硝烟,想起了牺牲的弟兄,想起了老乡们期盼的眼神。 “老邢,老赵。”周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壮了。” 邢志国点点头,手里的旱烟袋滋滋作响:“是啊,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把太岳山周边的鬼子据点,一个个端掉!” 赵刚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日军盘踞的县城,城墙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刚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卷土重来。” 周龙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两人,眼神锐利如鹰。 “来就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咱们的兵,练好了;咱们的枪,擦亮了;咱们的老百姓,心向着咱们!不管鬼子来多少人,咱们就在这太岳山里,跟他们好好周旋周旋!” 山脚下,练兵场上的喊杀声,突然拔高了几分。 第45章 井关仞被撤 暮色四合时,长治城日军驻屯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太原司令部特派监察官伊藤正雄指尖夹着一份电文,目光冷得能淬出冰碴子。 他面前的长桌两侧,长治守军的佐官们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了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监察官。 沉重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带着泥泞的水渍,“啪嗒、啪嗒”响到门口。 井关仞被两名宪兵架着进来,他的军装扯得破烂不堪,沾满黑褐色的血污与草屑,曾经挺直如松的腰杆塌了半截,活像一只被打断翅膀的秃鹫,狼狈得不成样子。 “井关仞。”伊藤正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你麾下的两个步兵联队,二十门九二式步兵炮,三天之内,尽数覆灭在太岳山的山沟里。你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井关仞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就想跪倒,却被宪兵死死架住,动弹不得。他红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困兽般嘶吼:“监察官!是土八路太狡诈!他们预判了我的炮火覆盖,提前躲进反斜面阵地……我是迫不得已才突围的!” “迫不得已?”伊藤猛地将电文甩在他脸上,纸张边缘锋利如刀,划破了井关仞的脸颊,渗出血珠,“你的参谋长已经把一切都招了!是你一意孤行,无视地形劣势,执意将炮弹尽数倾泻!是你贪功冒进,连前沿侦察都没做,就敢把炮群摆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带!” 电文飘落在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参谋长佐藤一目为了自保写下的证词,字字句句,都将战败的罪责推到了井关仞头上。 井关仞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站在角落的佐藤一目。对方却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对着他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微笑。 “八嘎!”井关仞目眦欲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拼命挣扎着,铁链撞得叮当作响,“你这个叛徒!是你劝我突围的!是你……” “够了!”伊藤厉声喝止,他起身走到井关仞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井关仞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 “要不是佐藤参谋长临危不乱,收拢残兵护着你突围,你以为你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伊藤的声音里满是凛冽的杀意,“你倒好,一仗就把华北方面军三个月的弹药补给打了个精光!现在太岳山的土八路,正用你留下的九二式步兵炮,对着长治的外围工事试射!你告诉我,这叫迫不得已?” 井关仞浑身一软,彻底瘫在宪兵手里,像一摊烂泥,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他知道,自己完了。 伊藤背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井关仞,违抗军令,指挥失当,致使皇军蒙受重创,长治防线危在旦夕。经华北司令部审议,免去你第36师团师团长职务,即刻收押,待战事结束后,押送东京军事法庭,接受军法审判!” 两名宪兵立刻应声,拖着如同死狗般的井关仞往外走。 井关仞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在走廊里久久回荡:“我不服!我要见司令官!我要戴罪立功!” 可他的呼喊,很快就被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隔绝在外。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伊藤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佐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佐藤一目接任第36师团师团长,长治城防由佐藤师团长全权负责。后续华北方面军会给第36师团抽调两个步兵联队,补充作战编制!” 佐藤一目猛地挺直腰杆,双脚一并,高声应道:“嗨!” 伊藤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佐藤的肩膀,语气瞬间变得亲切热络,与方才判若两人:“佐藤君不用太过拘谨。上回你哥哥佐藤一郎还对我聊起过你,说你沉稳干练,是块独当一面的好料。” 佐藤一目垂着的眼帘微微抬了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却又迅速敛去,只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兄长谬赞了,属下不过是恪尽职守。此番接任,定当死守长治,以报天皇栽培之恩。” 伊藤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墙上的作战地图,指尖落在太岳山与长治的交界线上:“土八路现在已经退回太岳山脉,再加上第36师团又损失惨重,所以现在不宜再生事端” 佐藤抬头想说些什么,伊藤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中条山说道:“这里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土八路虽然这次来了个百团大战,但是他们也只能龟缩在山里。长治是我们的交通要线,不能出一点差子,至于土八路,后面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算账。”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佐官,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长治作为前线的补给命脉,粮弹、辎重、伤兵转运全要经过这里,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座城守成一块铁板!” 佐藤一目躬身俯首,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属下定让长治固若金汤!” “嗯。”伊藤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补充的两个步兵联队,三日后便会抵达长治。” 说罢,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厚重的木窗。 夜风卷着城外的寒意呼啸而入,吹得墙上的作战地图簌簌作响,也吹散了会议室里那股凝滞的血腥味。 伊藤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等中条山的国军被彻底肃清,皇军腾出手来,太岳山的那些土八路,不过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第46章 预防旱情 1941年初,晋察冀的雪还未化完,山坳里的残雪裹着寒风,把李家坡的屋檐刮得呜呜作响。 可周龙的心头,却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 前世1941年秋天那场席卷华北的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印在他脑海深处。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亥时刚过,纵队司令部的煤油灯捻得老高,灯火亮得刺眼,把满屋子人的影子都投在土墙根,拉得老长。 三个旅的旅长、各团团长齐聚一堂,烟锅子明灭的火星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 周龙将一张手绘的晋察冀地形图“啪”地拍在桌上,指尖重重叩击在李家坡周边的河道与集镇上:“同志们,眼下咱们的队伍扩充了,人多枪多是好事,可粮食,就是拴住这支队伍的命根子!这些年兵荒马乱,鬼子三天两头扫荡,咱们不能把活路押在老天爷身上,更不能指望那几处养殖场的微薄产出——那点东西,杯水车薪!” 邢志国往前迈了一步,粗声粗气地附和:“司令说得对!咱们将近四万多号人马,再加上根据地几十万乡亲,一旦断了粮,那就是灭顶之灾!” 周龙沉沉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眼神里淬着股狠劲:“没错!尤其是天灾,一旦遇上,对咱们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赵刚捻着下巴上的短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镜片上晃着灯影。 周龙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斩钉截铁:“所以我决定,老邢,你先前打通的那些粮道,要立刻加大收购力度!记住,稳着来,别着急,万万不能让那些晋绥军的老爷和囤粮的地主商人看出破绽!收来的粮食,全部送进深山的秘密仓库囤积,有多少囤多少,宁可备而不用,绝不能用而无备!”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猛灌了一口凉茶,喉结狠狠滚动两下,继续部署:“还有!各旅各团,全部行动起来!轮流抽调兵力开荒垦田,把那些荒了的坡地、撂了的闲田都翻出来!同时,组织人手抢修水渠、加固水坝,把李家坡周边的河道都整治利索!咱们现在多流一滴汗,秋后就少受一份罪!” 军令一出,李家坡的冷寂里便多了几分热火朝天的干劲,整个根据地像是一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一旅的战士们换上百姓的粗布衣裳,挎着褡裢,推着独轮车,三三两两散入周边的集镇村落。 他们扮作贩盐的、卖布的、走亲戚的,悄无声息地与乡亲们接头,用银元、布匹换走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 这些粮食被连夜运往深山里的秘密仓库,由专人看管,连耗子都别想钻进去一只。 二旅的工兵连成了主力军,扛着铁锹、夯锤奔向河道。 懂水利的老乡被请了过来,手里捏着长烟杆,吧嗒两口,指点着坝基的位置:“就这儿,土层结实,能扛住大水!” 战士们光着膀子抡起夯锤,号子声震得河面上的薄冰都嗡嗡作响,汗珠子砸在冻土上,瞬间就凝成了白霜。 水渠也在同步开挖,锄头刨开冻硬的土地,溅起的泥块混着汗水,在每个人的裤腿上结了层硬壳,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三旅的队伍则散成了一张张细密的网,在根据地的山道上巡逻。 他们穿着和山林融为一体的灰色军装,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隘口、每一片密林,严防鬼子和汉奸的探子靠近。 遇上零散的伪军小队,直接悄无声息地解决,匕首抹脖子,闷棍敲脑袋,连枪声都没惊动远处的村庄。 老乡们也不甘落后。青壮年跟着战士们修坝挖渠,手掌磨出了血泡,往破布上裹两把草木灰,照样抡得起锄头。 老人和妇女则在家忙活着晒红薯干、腌咸菜,炕头上晾满了切成条的红薯,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油汪汪的咸菜疙瘩;半大的孩子们挎着竹篮,漫山遍野地挖野菜,荠菜、苦菜、马齿苋,但凡能填肚子的,都被他们搜罗了回来。 周龙和赵刚也没闲着,两人天天往工地和仓库跑。 周龙踩着泥泞的坝基,伸手丈量着坝体的高度,时不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掂量着夯土的紧实度,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兔崽子,夯得还不够实!再来一遍!” 赵刚则揣着账本,挨家挨户核对存粮,遇到家里困难的乡亲,悄悄留下几升小米,低声叮嘱道:“熬过去,日子就好了。” 寒风依旧凛冽,可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涌动着滚烫的热气。 时间渐渐到了开春播种的时候,暖风刮过李家坡的山坳,带着几分暖意,把冻土吹得酥松。 田埂上的残雪化尽了,露出黑油油的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潮气。 周龙一大早就带着供给部的人下了地,肩上扛着一布袋谷种,布袋沉甸甸的,坠得扁担微微弯。 赵刚跟在旁边,手里攥着几张写满字的纸,那是各营统计的荒地亩数和播种计划。 “同志们,抢墒播种!”周龙站在田埂上喊了一嗓子,声音裹着风,传遍了整片田野。 这话音刚落,早就憋足了劲的战士和乡亲们就动了起来。 战士牵着骡马,拉着犁耙,在新开垦的坡地上趟出一道道笔直的犁沟,蹄印和犁痕交错着,像大地的纹路。 炮团的队伍分成了一个个小队,帮着村里的孤寡老人撒种、覆土,战士们的布鞋上沾着泥,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裤腿上还沾着草屑。 警卫营的战士背着枪,在田边巡逻,眼睛却时不时往地里瞟,看见谁的种子撒得密了,还会扯着嗓子喊一嗓子:“哎!撒匀点!别糟蹋粮食!” 老乡们更是把劲儿使到了极致。 白发苍苍的李老汉拄着拐杖,蹲在田埂上,手把手教年轻战士撒种的技巧:“轻点撒,匀着来,不然苗长出来挤得慌,结不出谷子!” 妇女们挎着竹篮,跟在犁耙后面,把一颗颗饱满的谷种、高粱种撒进土里,手指被泥土磨得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半大的孩子们提着小水桶,跟在大人身后,看见哪块地的土干了,就舀起水浇上去,水珠落在土里,瞬间就渗了进去。 王铁牛脱了棉袄,只穿一件单褂子,抡着锄头在地里刨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土里,晕开一小片湿印。 他看见周龙蹲在地里检查墒情,扯着嗓门喊:“司令!你看俺们三营包的这片地,秋后保准打满仓!” 周龙直起腰,笑着冲他摆手,嗓门比他还大:“别光吹牛!把土踩实了,种子埋深点,抗旱!秋后要是没打够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田埂上,识字班的教员们也没闲着。 他们拿着写着“谷种”“春耕”“丰收”的木牌,在大家歇气的工夫,教着认字。 战士们和老乡们围着木牌,嘴里念叨着字的读音,手里的活计却没停,田地里的号子声、读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赵刚看着眼前这春耕大忙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感慨道:“军民同心,黄土也能变成金啊!” 第47章 多事之秋 此时邢志国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司令!收粮食的事,出情况了!” 周龙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沉声道:“走,回司令部说。”说罢又转头看向赵刚,“老赵,一起去听听情况。” 赵刚点了点头,三人快步朝着司令部的方向走去。 一进屋子,周龙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支烟递了过去,自己也点燃一支,深吸一口后开口:“老邢,到底什么情况?” 邢志国接过烟,夹在指间捻了捻,眉头紧锁:“晋绥军那帮老爷和囤粮的地主商人,好像嗅到了风声,粮食价格一天涨三次!咱们的收购进度被卡住了,要不要先停一停,避避风头?” 周龙指尖的烟灰簌簌掉落,脸色沉得厉害:“现在收了多少?” “这两个月,拢共收了五十六万斤。”邢志国答道。 “才五十六万斤?”周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语气斩钉截铁,“不够!绝对不能停!非但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他们有多少,咱们就收多少!” 赵刚在一旁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老周,是不是太急了?而且……今年也未必就真的会有天灾啊?” 周龙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眼神锐利如刀:“老赵,老邢,就算没有天灾,手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咱们三万多将士,再加上几十万乡亲,这五十多万斤粮食,够撑几个月?粮食这东西,永远是越多越好!只要他们肯卖,不管开价多高,都给我拿下!” 邢志国面露难色,搓着手道:“老周,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的家底快扛不住了!买粮已经花掉了将近一半的银元!” 周龙将烟蒂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老邢,钱攥在手里就是死物,花出去换成粮食,才是能救命的活钱!再说,咱们的银元,哪一笔不是从鬼子手里缴获来的?没了,再去鬼子的仓库里搬就是!” 邢志国咬了咬牙,把烟屁股在鞋底磕得梆响:“好!俺这就豁出去干!” 周龙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眼神沉定:“硬拼不行,得换个路子。晋绥军和地主不是想抬价吗?咱们不跟他们在明面上较劲。你让收粮小队分成两路,一路照旧去集镇,按他们的价收,少量多批,稳住他们的心思;另一路,带着缴获的洋布、西药、食盐,钻山沟进偏僻村落,直接找老乡换粮——老乡们缺这些紧俏货,比银元管用,还能避开那帮吸血鬼。” 赵刚跟着点头,补充道:“我再让农会的同志牵线搭桥,跟各村的保长打个招呼,就说根据地收粮是为了防春荒,给乡亲们留足口粮,剩下的自愿兑换,绝不强买强卖。这样既能堵上晋绥军的嘴,又能让老乡们放心。” 邢志国眼睛一亮,把周龙的话记了个透:“高!就这么办!俺这就去安排,保证把粮袋子给司令装满!”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冲出司令部,直奔供给部。 接下来的日子,收粮小队兵分两路,悄无声息地铺开了摊子。 集镇上,战士们扮作的商贩不紧不慢地收粮,地主们看着银元流水般进账,笑得眯起了眼,只当是狠狠宰了根据地一笔。 山沟里,另一队人马用一匹洋布换两袋小米,用一小瓶伤药换一担高粱,老乡们拎着攒下的余粮赶来,换了急需的物资,脸上满是笑意。 遇上实在拿不出余粮又想换些针头线脑的农户,小队便送些粗粮接济;遇到愿意卖粮却担心日后没着落的小户,还能赊账记账,约定秋收后用粮食或者山货抵。 消息传开,周边十里八乡的乡亲都主动扛着粮食找上门,山路弯弯,扁担压得咯吱响,却压不住人们脸上的笑意。 库房的囤粮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跳,五十六万斤、六十五万斤、七十五万斤……邢志国每天往司令部跑两趟,报数的嗓门一次比一次亮堂。 这日午后,司令部的窗台上晒着暖阳,周龙、赵刚和邢志国三人坐在屋里抽烟,袅袅烟雾裹着淡淡的茶香。 周龙弹了弹烟灰,看向邢志国:“老邢,现在咱们手里拢共有多少粮食了?” 邢志国挺直腰板,嗓门洪亮得震得窗纸嗡嗡响:“司令!加上咱们原本囤积的底子,现在足足有将近四百万斤粮食了!” 赵刚闻言,手里的烟卷都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多!” 周龙却神色淡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沉凝:“老赵,你只看到这四百万斤粮食,却没算过咱们的消耗。三万多将士要吃饭,几十万乡亲要防荒,真要是遇上大旱,这点粮食撑不了太久。买粮的事,还得继续推进——粮食这东西,永远没有够的时候!” 邢志国身子一挺,沉声应道:“是,司令!” 周龙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吸了口烟,烟雾漫过他锐利的眉眼,忽然抛出一句:“老赵,老邢,我在想,要不要给鬼子来一下?” 邢志国的眼神瞬间绷紧,身子微微前倾,沉声追问:“司令,这仗……打多大?” 他太了解周龙了,以独立纵队三万多人的家底,周龙既然开了口,这仗就绝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赵刚拿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慎重:“老周,我们现在刚休整没多久,而且眼下晋察冀的局势错综复杂,鬼子和伪军的兵力布防犬牙交错,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万万要三思啊!” 周龙缓缓吐出烟圈,指尖在烟卷上轻轻摩挲,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嗯,这其中的利害,我清楚。” 第48章 薅羊毛(一) 周龙起身走到那幅手绘的地形图前,指尖沿着涞源、灵丘、阜平的交界线缓缓划过,力道逐渐加重:“现在粮食越来越难收了,而现在咱们要打的不是攻城略地的硬仗,是薅羊毛的巧仗。鬼子的补给线拉得老长,从保定到涞源,沿途的小据点里,粮食、药品、布匹堆得不少,守卫的却都是些伪军杂碎,正好是咱们的菜。” 邢志国凑上前,盯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伪军小队”“临时粮仓”的小圆圈,咂了咂嘴:“司令的意思是,挑软柿子捏?专捡那些兵力薄弱的据点下手?” “没错。”周龙点头,指尖重重戳在一个名叫“黄土岭”的据点上,“就比如这里,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排,守着一个粮站,里面少说有大几万斤粮食。咱们派一个连,连夜摸过去,速战速决,得手就撤,绝不拖泥带水。” 赵刚扶了扶眼镜,沉吟道:“这个法子可行,但得有两个前提。第一,侦察要到位,摸清楚每个据点的换岗时间、火力配置,不能打无准备之仗;第二,撤退路线要选好,鬼子援军来得快,咱们必须抢在他们合围之前,把物资运回根据地。” “老赵说到点子上了。”周龙拍了拍地图,语气斩钉截铁,“我命令,侦察营分成十个侦察小组,每组五个人,分头潜入涞源、灵丘周边,把所有据点的情况摸得透透的,三天之内,必须把情报送回来!” “是!”邢志国响亮应下,转身就往门外走,刚迈出门槛,又被周龙喊住。 “等等。”周龙喊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劲,“告诉侦察兵,遇上鬼子的巡逻队,能躲就躲,躲不开就干净利索地解决,别留下活口,免得走漏风声。” 邢志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吧司令,俺手下的兵,手黑着呢!”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侦察连的情报,如同雪片般飞回司令部。 每个据点的兵力、武器、粮仓位置、换岗时间,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哪个据点的伪军排长贪杯、哪个据点的鬼子哨兵爱偷懒,都摸得明明白白。 周龙、赵刚、邢志国三人,围着地图熬了整整一夜,煤油灯的灯芯换了三根,桌上的粗瓷茶缸添了七八回水,终于敲定了作战计划。 “一旅抽调一个团,组成三支突击队,分别攻打黄土岭、黑石寨、王家坪三个据点。”周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凌晨三点动手,五点之前必须撤离战场,到预定地点集合!速战速决!” “二旅抽调两个团,在鬼子援军必经的山道上设伏,迟滞他们的脚步。记住,如果人少直接吃了他,如果人多只许打,不许追,打乱他们的阵型就行!” “三旅留守根据地,负责接应突击队,把缴获的物资运回秘密仓库,同时加强警戒,严防汉奸趁机作乱!” 军令如山,整个独立纵队瞬间绷紧了神经。 战士们擦枪磨刀,检查装备,干粮袋里装满了炒面和红薯干,水壶里灌满了凉开水。 老乡们也自发组织起来,烙了大饼,煮了鸡蛋,送到战士们手里,千叮咛万嘱咐:“同志们,多杀鬼子,多抢粮食!” 凌晨两点,夜色如墨。 三支突击队,如同三条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夜色之中。 黄土岭据点外,突击队队长王石头,正趴在草丛里,盯着据点门口的两个伪军哨兵。 那两个伪军缩着脖子,搓着手,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气太冷。 王石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时针正指向两点五十九分。他轻轻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身后的战士们,立刻猫着腰,朝着据点摸了过去。 “哥,你说这大半夜的,鬼子咋不让咱进屋歇着?”一个伪军缩着脖子,对着另一个伪军说道。 另一个伪军打了个哈欠,刚想回话,嘴巴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 他刚想挣扎,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另一个伪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喊出声,就被王石头一记闷棍敲在脑袋上,当场晕了过去。 解决了哨兵,战士们撬开据点的大门,鱼贯而入。 据点里,伪军们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 战士们手起刀落,几个试图反抗的伪军,瞬间就被解决了。剩下的伪军,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举起双手投降。 “不许动!缴枪不杀!”王石头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鬼子的营房里,几个鬼子被惊醒,刚想摸枪,就被战士们扔进去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整个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战士们冲进粮仓,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眼睛都红了。他们二话不说,扛起麻袋就往外跑。 “快!动作快点!”王石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鬼子的援军就要到了!” 战士们背着粮食,朝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狂奔。 与此同时,黑石寨和王家坪的战斗,也在同步进行。同样的速战速决,同样的大获全胜。 鬼子的援军,果然如赵刚所料,来得飞快。 可他们刚走到山道上,就遭到了二旅战士的伏击。 手榴弹在鬼子群里炸开了花,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扫了过去。鬼子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二旅的战士们,打了就跑,绝不恋战。鬼子们追了半天,连个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抓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突击队带着粮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清晨时分,三支突击队,带着缴获的三十多万斤粮食、十几箱西药、几十匹洋布,顺利返回了根据地。 乡亲们早就等在村口,看到战士们满载而归,立刻欢呼起来。 周龙站在村口,看着战士们脸上的笑容,看着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邢志国跑过来,兴奋地大喊:“司令!大获全胜!三个据点全端了,缴获粮食三十万斤,西药十几箱,洋布五十匹,还俘虏了一百多个伪军!” 赵刚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慰:“老周,这仗打得漂亮!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收获。” 周龙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远方的群山:“这只是开胃小菜。鬼子的粮仓,还有很多。咱们要趁着春耕的空档,多搞几次这样的行动,把家底攒得厚厚的!” 第49章 薅羊毛(二) 周龙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远方的群山:“这只是开胃小菜。鬼子的粮仓,还有很多。咱们要趁着春耕的空档,多搞几次这样的行动,把家底攒得厚厚的!” 邢志国一拍大腿,粗声笑道:“司令这话说到俺心坎里了!依俺看,下一个就端了张家镇的据点!那地方守着鬼子的一个转运站,除了粮食,听说还有不少军火!” 赵刚扶了扶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精光,接过话茬:“张家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离鬼子的主力据点只有二十里地,援军来得更快。要打,就得更讲究战术,最好能策反里面的伪军,减少伤亡。” 周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张家镇:“就这么定了!侦察营再派两个尖刀小组,给我把张家镇的底细摸透了——鬼子的换岗时间、火力布防、伪军的军心士气,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接下来的十天,独立纵队的“薅羊毛”行动就像一阵刮不透的旋风,席卷了涞源、灵丘周边的鬼子据点。 今天端了陈家堡的粮站,明天摸了清风岭的弹药库,后天又端了鬼子的临时被服厂。 战士们昼伏夜出,神出鬼没,每次都是精准敲掉据点,扛走物资,等鬼子的援军气喘吁吁赶到时,连个带泥的脚印都捡不着。 鬼子气得嗷嗷叫,在周边加派了三倍的巡逻队,还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员,可根据地的乡亲们早就和战士们拧成了一股绳——大爷大娘把战士们藏进地窖,年轻媳妇给战士们换衣裳,半大的孩子盯着鬼子的动向,任凭鬼子怎么折腾,连半点有用的情报都摸不到。 这日晌午,日头正毒,侦察营的两个小组揣着情报,满头大汗地冲进司令部。 “报告司令!张家镇据点守着一个中队的日军和一个营的伪军!伪军营长叫钱富贵,是个出了名的贪财怕死的主儿!”侦察兵“啪”地立正敬礼,语速飞快地汇报,“这家伙私下里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还偷偷把鬼子的粮食卖给山民换银元!据点里的伪军大多是本地人,被抓壮丁抓来的,早就不想替鬼子卖命了,不少人夜里都偷偷抹眼泪,想家!” 周龙听完,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漾出一抹笑意。 “瞌睡送来了枕头,这买卖有的做。”周龙咧嘴一笑,拍了拍侦察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股痞气,“干得好!再去给我查!我要知道钱富贵明天穿的内裤颜色,知道他老娘爱吃的咸菜是哪家腌的!” 不出三日,更细的情报就传了回来——钱富贵的老娘在老家得了重病,急需要盘尼西林救命,可鬼子的医院根本不给他批药,他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周龙当即拍板,大手一挥:“好!让王石头带着一小瓶盘尼西林,再揣二十块大洋,去会会这个钱富贵!告诉他,药和钱都是我们送的,想要更多,就拿张家镇的军火和粮食来换!” 王石头领命,扮作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混过鬼子的岗哨,摸进了张家镇据点。 当晚,在一间弥漫着烟酒味的破屋里,王石头见到了钱富贵。看着桌上白花花的大洋,还有那瓶能救老娘性命的盘尼西林,钱富贵的眼睛都直了,手指头攥得发白,犹豫了半宿,终于咬着牙,狠狠一拍大腿:“干!” “后天夜里三更,我让手下的人把据点大门留个缝,岗哨全换成我的心腹。”钱富贵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紧张,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但你们可得说话算话!事成之后,放我和我老娘走,再给我五十块大洋!” “放心!我们八路军说话算话,吐口唾沫就是个钉!”王石头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约定的日子转眼就到。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张家镇据点的大门果然虚掩着,门口的岗哨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时不时朝着远处的黑暗张望。 王石头带着突击队的战士们,像一群矫健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钱富贵早就带着心腹,猫着腰在粮仓门口等着,看到王石头,连忙迎上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粮食都在这儿,军火在西边的库房,鬼子的小队住在后院,今晚喝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 王石头一挥手,战士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扛着麻袋,直奔粮仓和军火库;一路握着匕首,猫着腰摸向后院的鬼子营房。 后院里,鬼子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呼噜声震天响,酒气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 战士们屏住呼吸,摸进营房,手起刀落,寒光闪过,干净利索地解决了所有鬼子,连半点动静都没惊动旁人。 整个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到半个时辰,突击队就扛着沉甸甸的粮食,抬着沉甸甸的军火箱,撤出了张家镇据点。 钱富贵也带着老娘,揣着大洋,趁着夜色,连夜往老家逃去。 等鬼子的援军从主力据点赶过来时,据点里只剩下几个吓破了胆的伪军,还有满地冰冷的鬼子尸体。 清晨的阳光洒在李家坡的村口,金灿灿的,乡亲们敲着锣、打着鼓,早早就等在那儿,看到凯旋的战士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邢志国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洪亮得震得树梢直晃:“报告司令!张家镇据点一战,大获全胜!缴获粮食五十万斤,步枪五百支,子弹二十万发,还有六门迫击炮!伪军除了钱富贵带走的几个,剩下的二百多人全投降了!” 周龙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看着战士们黝黑的脸上绽开的笑容,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他抬手朝着群山的方向一挥,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山谷:“同志们!趁热打铁!接下来,咱们端了鬼子的涞源粮仓!把小鬼子的家底,全给老子搬回来!” “搬回来!搬回来!” 战士们的吼声震彻山谷,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都盖不住这股子豪迈的气势。 赵刚站在周龙身边,看着漫山遍野迎风招展的红旗,看着乡亲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周龙的这盘棋,下得越来越大了,也下得越来越妙了。 而远在太源的鬼子司令部里,筱冢义男看着一份份据点被袭的战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桌案上,刀刃将厚实的木桌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八嘎!独立纵队!又是独立纵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血洗李家坡!” 第50章 再次扫荡 筱冢义男的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指挥刀深深嵌进厚实的实木桌案,刀刃寒光凛冽,映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狰狞的脸。 司令部里的日军军官们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缓,生怕触怒了眼前这头发疯的野兽。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金边眼镜、身形瘦削的中年军官缓步上前,正是日军驻涞源的参谋长松井浩。 他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得近乎冷漠:“将军阁下,请息怒。” 筱冢义男猛地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松井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息怒?松井君,你让我怎么息怒?周龙的独立纵队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苍蝇,啃得皇军血肉模糊!我要调集重兵,踏平李家坡,把那些土八路挫骨扬灰!” 松井浩推了推眼镜,抬手翻开桌上的作战地图,指尖重重落在晋南的位置,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面:“将军阁下,帝国的战略重心,从来不在这太行山的一隅之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已经下达,秋季攻势来临之前,必须集中兵力肃清中条山的支那正规军——那些装备精良的中央军,才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中条山扼守晋南咽喉,一旦攻克,便可直逼潼关,威胁西安。相比之下,周龙的独立纵队不过是疥癣之疾。此刻抽调兵力围剿李家坡,只会延误中条山的决战部署,届时方面军司令部追责下来,将军阁下担待得起吗?” 筱冢义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出惨白。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中条山的标记,又想起那些接连被端掉的据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憋屈的怒火憋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火辣辣地疼。 松井浩见状,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安抚:“当然,皇军的威严不容挑衅。属下建议,可抽调太源周边的皇协军,配合少量日军,对李家坡周边的村落进行扫荡,收缴粮食,坚壁清野。既可以削弱独立纵队的补给,也能暂缓将军的心头之恨。待中条山战役结束,再调集主力,一举荡平这股顽匪!” 筱冢义男沉默良久,猛地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地图上的李家坡位置,刀刃划破纸张,留下一道狰狞的口子。 “八嘎!”他低吼一声,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血来,“传我命令!命皇协军第三旅配合皇军一个大队,明日拂晓,对李家坡周边三十里内的村落,实施扫荡!另外,严密监视周龙的动向,一旦发现其主力,立刻上报!待中条山之战结束,我必亲手斩下周龙的头颅!” 司令部里的军官们齐声应诺,声音在压抑的空气里回荡着,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意味。 松井浩看着筱冢义男暴怒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知道,这场扫荡不过是杯水车薪,那支在太行山里钻出来的独立纵队,就像扎进帝国血肉里的一根刺,没那么容易拔出来。 而此时的李家坡,周龙正和赵刚、邢志国蹲在晒谷场上,围着一堆缴获的迫击炮指指点点。 炮管上的漆皮虽有些斑驳脱落,却掩不住沉甸甸的分量,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 晒谷场上的笑声还没散去,通信兵就踩着碎步跑了过来,手里的信纸被汗水浸得发皱,他“啪”地一个立正,高声喊道:“报告司令!外线侦察传回消息——鬼子抽调了皇协军第三旅,外加一个大队的日军,明日拂晓要扫荡咱李家坡周边三十里!” 邢志国正掂着迫击炮的炮管掂量分量,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炮管,沉着脸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声道:“一个旅的皇协军,再加一个大队的日军……这兵力不对劲。梅津那老鬼子向来记仇,咱端了他张家镇的军火库,又啃掉一支运输队,按常理,少说也得来两个大队的日军压阵,绝不可能只派这点人来送死。” 周龙却皱起了眉,接过信纸迅速扫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敲击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抬头看向赵刚,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老邢说得在理。咱端了他张家镇的军火库,前阵子又吃掉他一支运输队,按他那性子,一个旅加一个大队就敢来扫荡,这里面肯定有鬼。” 赵刚扶了扶眼镜,沉吟片刻,沉声开口:“我刚收到情报,涞源、灵丘的日军最近动作频繁,这已经是第二次抽调兵力往晋南方向开拔了。结合之前截获的零碎消息,中条山那边……怕是要有大动作。” “中条山!”周龙猛地一拍大腿,眼底骤然闪过一道精光,“梅津这是在耍花招!明着是扫荡报复,实则是虚晃一枪——他根本没心思跟咱耗,主力全抽去中条山打硬仗了!这股扫荡的兵力,不过是用来迷惑咱,顺便抢点粮食的幌子!” 邢志国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这是个好机会。但不能急着一口吞掉,得先摸清楚伪军的底细,能策反就策反,减少咱的伤亡。毕竟,中条山那边要是真打起来,咱手里的兵,每一个都金贵。” 周龙却摆摆手,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又缓缓松开,泥土顺着指缝簌簌落下,落在晒得滚烫的谷场上。 他望着远山连绵的轮廓,低声呢喃:“中条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赵刚,神色凝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老赵,你觉得万一打起来,中条山守得住不?” 赵刚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沉默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无奈:“虽然中条山国军兵力占优,但以老蒋的性子,他绝不会真正信任卫将军。再加上国军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各保实力,援兵怕是指望不上……我看,悬啊。” 周龙俯身盯着摊开的地图,指尖在晋南中条山的位置反复摩挲,指腹蹭得纸面沙沙作响,语气沉得像淬了冰:“中条山二十万大军,真打起来,又能有多少人能活着撤出来?”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赵刚和邢志国,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邢,我给你下死命令——一、二、三旅外加炮兵团,全部归你调遣,务必把扫荡的这股日伪军,给老子连锅端了!一个都别放跑!” 邢志国闻言,“啪”地一个立正,胸脯挺得笔直,黝黑的脸上满是沉稳之色:“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龙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赵刚:“老赵,这边的防御工事你再盯紧点,弹药和粮食都给我备足了,别出岔子。” 赵刚扶了扶眼镜,沉声应道:“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周龙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喊:“警卫员!备马!老子要去总部一趟,晚了怕赶不上趟!” 第51章 中条山前兆 周龙一脚跨进总部的门,风尘还没抖落干净,就急声说道:“老总,最近日军频繁抽调兵力,我瞅着这事不大对劲,透着股子邪乎!” 老总放下手里的电报,指了指旁边的板凳,沉声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正琢磨这事。看这架势,鬼子怕是要对中条山动手了。你觉得,咱要不要派兵支援中条山的国军?” 周龙一屁股坐下,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带着几分愤愤:“我觉得,给他们递个消息提醒一下就够了。真要派兵支援,指不定就得被他们推去当炮灰。不如趁鬼子主力扑向中条山的空档,给后方的小鬼子来一记狠的,搅得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老总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赞许的光:“说得在理。老蒋那点心思,咱还不清楚?亡我之心不死,防着咱比防鬼子还上心。支援大可不必,咱就在敌后策应,既能牵制鬼子兵力,也能给根据地攒点家底。” 周龙想起国军那些漏洞百出的布防情报,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就国军那被渗透成筛子的指挥部,真是白瞎了底下那些肯拼命的战士!” 老总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桌案上的电报上点了点:“国军那些前线将士,大多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惜了,摊上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指挥层。”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周龙身上,“你说要给后方鬼子来记狠的,具体有什么想法?” 周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眼底闪着狠劲:“老总,筱冢义男那老小子把阳城的主力抽得差不多了,城里就剩些老弱残兵和伪军。等中条山开战后然后咱趁机端了阳城,把鬼子的粮仓和军火库全给搬空!这样既能断了中条山鬼子的部分补给,又能给咱的队伍壮壮家底!” 老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想法是好的,但得注意分寸。阳城毕竟是鬼子的据点,城墙和炮楼都不是摆设,不能硬攻。另外,中条山那边的仗一开打,鬼子说不定会回援,你们得速战速决。” “放心!”周龙拍着胸脯保证,“老总就阳城那点日军还不够塞牙缝的,到时候看能不能多打一个县城” 两人正说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而此时的青山沟,早已是杀机四伏。 邢志国站在山梁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锐利地盯着沟口的方向。 两侧山梁上,独立纵队的战士们早已隐蔽就绪,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炮兵团的迫击炮也早已瞄准了预设的伏击圈。 战壕里,战士们握紧了钢枪,刺刀在晨曦中闪着冷冽的光。 没过多久,沟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皇协军第三旅的伪军们缩着脖子走在前头,一个个无精打采,嘴里还嘟囔着抱怨的话。 跟在后面的日军一个大队,端着枪挺胸抬头,皮鞋踩在土路上咔咔作响,领头的小队长时不时举起望远镜张望,脸上满是嚣张的神色,全然没察觉到死神的临近。 眼看着日伪军的队伍全部进入伏击圈,邢志国猛地举起驳壳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打!” 邢志国的吼声落下,两侧山梁上的机枪瞬间怒吼起来,哒哒哒的枪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炮弹拖着尖啸砸进日伪军的队伍里,轰的一声炸开,硝烟弥漫中,鬼子和伪军哭爹喊娘地倒下一片。 战壕里的战士们怒吼着冲了出去,雪亮的刺刀迎着晨光,狠狠扎进敌人的胸膛。 伪军本就无心恋战,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干脆扔下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喊投降。 那日军小队长气得哇哇乱叫,举着指挥刀想要组织反击,却被一颗手榴弹炸飞了半边身子。 剩下的鬼子负隅顽抗,缩成一团往后撤退,可沟口早已被三旅的战士堵死,前有猛攻后有堵截,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不到两个时辰,青山沟里就恢复了平静。 战士们押着俘虏清点战果,赵刚拿着本子在一旁记录,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而远在总部的周龙,还不知道青山沟的捷报,正和老总对着地图,继续商讨着攻打阳城的细节。 天擦黑时,周龙才策马赶回李家坡,刚进村口就听见震天的欢呼声,赵刚和几个参谋正迎在路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周,你可算回来了!”赵刚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马缰,声音里满是振奋,“青山沟大捷!老邢带着三个旅加炮兵团,把皇协军第三旅和日军一个大队全吞了!” 周龙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往晒谷场走,老远就看见成堆的武器弹药摆得整整齐齐,俘虏们正蹲在一旁,由战士看押着。 邢志国迎上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点疲惫,却透着股悍劲:“司令,没给你丢人!那股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周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老邢!干得漂亮!” 梅津美治郎在太原警戒司令部里,正对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咔咔声,满室的军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一名通信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的电报纸抖得不成样子,他“啪”地一个立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将军阁下!急电!青山沟扫荡部队……全军覆没!皇协军第三旅尽数被俘,皇军一个大队,无一生还!” “哐当!”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腰间的指挥刀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裂开来。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抬脚狠狠跺了几下,沙哑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独立纵队!” 松井浩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光,却还是上前一步,沉声劝道:“将军阁下,请冷静。青山沟失利,意料之中,但中条山的决战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筱冢义男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松井浩,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松井君,你是在教我做事?那支土八路,已经成了帝国的心腹大患!不除掉周龙,我寝食难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怒吼道:“给我接中条山!我要调回日军主力!我要亲自带队,踏平李家坡,把周龙碎尸万段!” 松井浩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阻拦,双手死死按住筱冢义男抓着电话的手腕,语气急促却沉稳:“将军阁下!万万不可!这一个大队的士兵本就是为了麻痹八路军的诱饵!中条山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中条山被我们拿下,潼关、西安便唾手可得,整个西北的门户都会被帝国打开!” 他猛地甩开松井浩的手,却也没再去碰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猩红地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松井浩趁机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将军,周龙的独立纵队固然可恨,但他们不过是疥癣之疾。中条山的二十万支那军才是心腹大患,只要击溃他们,华北便再无像样的抵抗力量,届时腾出手来,碾死周龙,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第52章 阳城 夜色渐浓,李家坡的独立纵队司令部里,灯火通明。 周龙、赵刚和邢志国围在桌前,摊开的地图上,阳城的标记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周龙手指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我这次去总部和老总碰了个头,他也断定,中条山大战,不久后即将打响。咱们要做的,做好万全的准备,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一举拿下阳城!” 周龙摸出烟荷包,卷了一根旱烟点燃,辛辣的烟雾缭绕在他眼前,他指尖重重戳了戳地图上阳城的位置,接着说道:“到时候中条山的炮声一响,一、二、三旅外加炮兵团,立刻合围阳城,主攻东门和南门——这两处城墙相对薄弱,炮团的山炮、步兵炮先轰开缺口!四旅给我死死盯住太原方向,但凡有鬼子援军露头,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阳城半步!” 他顿了顿,又看向地图上星罗棋布的村镇据点,语气陡然加重:“另外,传令下去,各区小队、县大队,全都给我化整为零,在阳城周边的交通要道上搞冷枪、埋地雷、炸桥梁!小股鬼子援军,直接啃掉;大股的,就用麻雀战术缠着他们,能拖一刻是一刻!务必给主力部队拿下阳城、搬运物资,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周龙转过头,目光落在邢志国脸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老邢,记得提前动员根据地的老百姓。等我们一打进阳城,立刻组织人手搬运粮仓和军火库的物资,按人头给乡亲们分粮食当报酬,绝不能亏待了出力的人。” 邢志国“啪”地立正,胸膛挺得笔直:“是,司令!保证办妥!” 周龙环视一圈在场的众人,眼神凝重,声音掷地有声:“同志们,这是我们独立纵队第一次打攻坚战,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攻城的时候都给我记好了,尽量用炮火撕开防线,用火力压制敌人,能不进街巷就不进!巷战太磨人,伤亡太大,咱们的战士,每一个都金贵得很!” 赵刚从桌案一侧拿起一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情报纸,指尖落在阳城东门炮楼的位置,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笃定:“司令,我已经让侦察连分成三批,扮成走街串巷的货郎和挑夫混进了阳城。东门炮楼里的鬼子守军只有一个班,配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伪军倒是有半个排,不过大多是本地人,早就被鬼子压榨得怨声载道。” 他顿了顿,又翻到另一页情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另外,青山沟俘虏的那些伪军里,有三个是阳城伪军第三团的老兵。政治部的同志连夜跟他们谈了话,他们愿意写劝降信给团里的同乡。现在就等中条山的炮声一响,咱们的策反工作就能跟着动起来,争取让南门的伪军直接倒戈,省得咱们强攻损兵折将。” 说着,赵刚又指向地图上阳城的粮仓和军火库,补充道:“我还让侦察连的同志摸清了这两处的守卫换班时间,都是后半夜三点到四点的空档,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等咱们的炮火一轰开缺口,突击队就能直奔这两个地方,绝不能给鬼子留时间烧毁物资。” 周龙闻言,狠狠碾灭了手里的旱烟蒂,眼底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好!就这么干!要是阳城能速战速决,咱们不休整,直接挥师长治!” 赵刚猛地一拍地图,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龙,语气里满是振奋:“我举双手赞成!长治是晋东南的交通要道,拿下它,咱们就能和东边兄弟部队的根据地连成一片,到时候兵合一处,鬼子再想分割围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龙抬眼扫过站在两侧的几位旅长,眼神一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铿锵:“都下去准备吧!弹药检查好,队伍整肃好,随时准备出发!到时候谁要是掉链子,误了攻城的大事,可别怪我周龙不讲情面!” 几位旅长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得震得窗户纸微微发颤,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司令部。 周龙目送他们离去,转头看向邢志国和赵刚,神色多了几分严谨:“给太岳军区司令发加急电报,把咱们攻打阳城、后续挥师长治的作战计划详细说明,请求军区在侧翼策应,牵制晋城方向的鬼子援兵。” 邢志国应声上前,从柜子里取出电报纸和钢笔,俯身伏案,笔尖飞速划过纸面,很快就将作战计划的要点一一罗列清楚。 周龙接过电报仔细审阅一遍,确认没有疏漏,便挥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赵刚和邢志国也相继签下名字,三份签名落笔,这份作战计划便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没过多久,通信兵就攥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一路小跑冲进司令部,语气里满是振奋:“报告司令!太岳军区回电了!” 周龙一把接过电报,赵刚和邢志国也立刻凑了过来。电文上的字迹清晰有力,寥寥数语却透着千钧重量:“同意作战计划,令军区二分区独立团,新编一团,即刻向晋城方向移动,佯攻牵制鬼子援军;阳城之战若胜,可暂缓挥师长治,优先巩固阳城防线,转运物资,为后续晋东南联动作战筑牢根基。” “好!”周龙一拳砸在桌案上,眼底的光更亮了,“军区这是给咱们撑腰了!二分区独立团和新编一团佯攻晋城,晋城的鬼子自顾不暇,肯定没法增援阳城!” 赵刚扶了扶眼镜,细细琢磨着电文,点头道:“军区考虑得周全,拿下阳城后确实不宜急着打长治。阳城是晋南到晋东南是晋南到晋东南的跳板,先把这里的防线扎牢,物资转运完毕,再图谋长治,才是稳妥之计。” 邢志国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没了晋城鬼子的掺和,咱打阳城就更有底气了!等明天攻城,我亲自带一旅冲东门,保证一鼓作气拿下!” 周龙将电报折好,郑重地揣进怀里,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就等中条山的炮声,吹响攻城的号角!” 第53章 中条山打响,攻打阳城 1941年5月7日,中条山战役正式打响。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刺破了独立纵队司令部的宁静。 周龙一把抓起听筒,里头传来侦察连的急报,声音裹着风,带着几分焦灼:“司令!中条山方向炮声震天!鬼子的飞机已经来回轰炸三趟了!阳城守军还没动静,看样子是真被主力抽调空了!” 周龙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猛地攥紧听筒,声音沉得像淬了火:“知道了!让你们连长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报!” 挂了电话,周龙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凛冽的晨风卷着硝烟的气息灌了进来。 他振臂高呼,吼声穿透了李家坡的晨雾,响彻整个村落:“集合!全体集合!中条山的炮声响了!目标阳城,出发!”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练兵场上,原本还在擦拭武器的战士们瞬间弹起,钢枪碰撞的脆响、脚步声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炮兵团的战士们喊着号子,将拆解好的山炮、步兵炮抬上骡马,炮管上的寒光在晨光里闪得刺眼。 各旅的军旗哗啦啦展开,鲜红的颜色在风里猎猎作响。 邢志国早已披挂整齐,腰间的驳壳枪擦得锃亮,他大步跑到队伍前头,扯开嗓子吼道:“都给我麻利点!一旅跟我走东门!二旅三旅包抄南门!炮兵团跟紧主力,别掉链子!” 周龙翻身上马,黑色的战马踏着碎步,蹄子扬起阵阵尘土。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高高举过头顶,目光扫过面前这支斗志昂扬的队伍,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同志们!鬼子的主力全陷在中条山了!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拿下阳城,断鬼子的粮道,砸鬼子的据点!让小鬼子知道,太行山的爷们,不好惹!” “拿下阳城!打倒鬼子!” 震天的口号声掀翻了晨雾,队伍如一条钢铁巨龙,朝着阳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几个小时后,周龙已经抵达阳城外的临时指挥部。 帆布帐篷里,一盏马灯悬在中央,将作战地图上的阳城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目光锐利地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问道:“各部队都到达预定地点没有?电话线是否全部接通?” 邢志国跨步上前,胸脯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报告司令!一、二、三旅已全部进入伏击位置;炮兵团因山路难行,还需半个时辰才能就位,不过各旅炮营已准备妥当!所有电话线都接通了,各阵地随时能向指挥部传讯!” 周龙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旧手表,指针正稳稳地指向午后。 他指尖在地图上的东门、南门城墙位置重重一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夜间十一点三十分,发起总攻!总攻前,让炮兵团加上各旅炮营,集中火力给我轰东门和南门的城墙!务必把这两处的城墙轰出豁口,给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侦察连连长王虎,眼神愈发凝重:“告诉城里的突击队,炮火一停就动手!优先端掉鬼子的军火库、指挥部还有炮兵阵地这些要害!绝不能给他们留机会烧粮、炸弹药,更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有效抵抗!” 王虎“啪”地一个立正,黝黑的脸上透着一股精干劲儿:“司令放心!突击队的弟兄们早就在城里猫着了,军火库后墙的排水道、指挥部的侧门,都摸得门儿清!炮火一停,咱们就从三处同时动手,保证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炮兵团团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沾了泥的炮队镜:“报告司令!炮兵团全员就位!15门山炮、28门步兵炮,全按标定坐标架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周龙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给我把炮弹都备足了!东门南门的城墙,给我往狠里轰!记住,炮火覆盖十五分钟,别给鬼子留喘气的功夫!” 他转身看向邢志国,语气沉了几分:“老邢,你带一旅盯着东门,炮火一停就冲!务必在二十分钟内拿下城门,把后续部队放进来!二旅三旅在南门猛攻制造压了,到时候直接用炮火把东门和南门犁一遍!记住一定要快!” 邢志国朗声应下,转身就往帐外走,腰间的驳壳枪撞得皮带“哐哐”响。 周龙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狠狠拍在桌上:“好!传令各部,严守纪律,没有命令不许开枪!今夜,非要把阳城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不可!” 夜色渐深,阳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寂。 晚上11点半,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灼目的尾焰窜上墨色夜空,阳城城外骤然响起地动山摇的炮声。 15门山炮、28门步兵炮齐声怒吼,密集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东门和南门的城墙。 火光接连在城头炸开,砖石碎屑混着硝烟腾空而起,厚重的城墙被硬生生撕开两道狰狞的豁口。 城楼上的鬼子哨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炮火吞噬,原本漆黑的城头瞬间亮如白昼。 炮火轰鸣的十五分钟里,阳城守军乱作一团。 鬼子指挥官扯着嗓子嘶吼,却连一门迫击炮都来不及架起——城外的炮火精准地覆盖了他们的炮兵阵地,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弹药箱接连殉爆,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硝烟尚未散尽,邢志国猛地从掩体后跃起,高举驳壳枪吼道:“一旅的弟兄们,冲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呐喊着冲出阵地,雪亮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朝着东门的豁口猛扑过去。 残存的鬼子躲在断壁残垣后负隅顽抗,轻重机枪吐出火舌,却被一旅的重机枪班死死压制。 战士们踩着砖石碎块,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冲,有人倒下,立刻就有身后的战友补上来,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与此同时,南门方向的二旅三旅也发起猛攻。 轻重武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佯攻的喊杀声浪高过一浪。 城楼上的伪军早已没了斗志,眼看着八路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伪军第三团团长咬咬牙对旁边的伪军说:“都别TM打了,我们投降!” 喊声刚落,沉重的南门就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二旅三旅的战士们趁机冲进城内,那些放下武器的伪军纷纷让到路边,不少人干脆捡起枪,跟着八路军一起朝着鬼子的据点冲去。 城里的突击队也按计划动手了。王虎带着一队战士,从军火库后墙的排水道钻进去,解决了两个打瞌睡的哨兵,反手锁死大门,将十几箱炸药安置在库房各处。 另一队战士则摸进鬼子指挥部,趁着混乱扔进几颗手榴弹,爆炸声中,鬼子指挥官当场被炸死,群龙无首的鬼子瞬间成了散沙。 夜色里,枪声、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阳城的大街小巷,处处都是激战的身影。 第54章 阳城2 夜色像浸过墨的粗布,把中条山与阳城之间的旷野捂得密不透风。 可阳城方向传来的枪炮声,却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硬生生刺破死寂,顺着夜风一路滚到十余里外的张马据点。 据点炮楼里,一盏昏黄的马灯悬在梁柱上,灯芯跳着微弱的火苗,映着几名日军士兵的脸。他们原本围在炭盆边,用刺刀尖挑着冷饭团,嘴里哼着走调的家乡歌谣。可那越来越清晰的爆炸声一响,众人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成了霜。 “八嘎!这是哪里的枪声?”分队长松井猛地拍桌站起,军靴踩在朽木板上“咚咚”作响。他一把抓过墙上的三八式步枪,几步冲到瞭望口,眯起三角眼,死死望向阳城方向。 漆黑天幕下,红光隐隐跳动——那是炮弹炸开的火光,一闪一闪,像野兽嗜血的瞳仁。 “是阳城!一定是阳城出事了!”一名年轻士兵失声喊出,手里的饭团“啪嗒”掉进炭盆,溅起一串火星,烫得他慌忙缩回手。 松井脸色骤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当然清楚阳城的守备底细:主力联队早已被抽调到中条山前线,城里只剩一个大队的留守日军,外加一群不堪一击的伪军。这样的烂摊子,遇上八路军像样的攻势,根本撑不住半个时辰。 “快!给联队部发报!”松井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就说阳城遭八路军主力猛烈攻击,请求立刻增援!” 通讯兵手忙脚乱扑到电台前,指尖在按键上抖得不成样子,“滴滴答答”的电波急促响起,却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半分回音。 中条山前线的炮火声,比阳城更密、更急。联队部此刻正被八路军的攻势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偏远据点的求援? 炮楼外,伪军早已乱作一团。他们挤在墙角根,伸长脖子望着阳城方向,脸上写满惊恐。有人摸出烟卷,手抖得划不着火柴;有人压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嘀咕:“八路军这是动真格的……阳城要是丢了,咱们这据点,怕是也得跟着陪葬啊!” 松井听见了,猛地回头,狠狠扫了那群伪军一眼,军刀“唰”地出鞘,寒光映着他狰狞的脸:“闭嘴!一群懦夫!谁敢逃跑,格杀勿论!” 伪军们立刻噤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吱一声。可那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仍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据点外的沉寂。 松井心头一紧,刚要下令警戒,就见一名日军骑兵跌跌撞撞冲来,人还没站稳,便嘶哑着嗓子喊道:“松井队长!不好了!阳城东门、南门都被攻破了!皇军……皇军全军覆没了!” “纳尼?!”松井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瞭望口的木柱上。他死死盯着那名骑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八路军主力突袭阳城,先用炮火覆盖城墙,城里还有突击队策应!”骑兵喘着粗气,几乎是吼出来的,“皇军守备队抵挡不住,指挥官当场被炸死,城……城已经丢了!” 炮楼里瞬间死寂。 马灯光影摇曳,映着日军士兵们惨白如纸的脸。 与此同时,阳城城头。 周龙站在炸开的豁口旁,望着脚下这座饱经摧残的县城。 夜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城里零星的枪声还在响,火光不时从街巷深处窜起,像没熄灭的余烬,将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沉得像淬了火的铁。 “传令下去。”周龙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四周的嘈杂,“四旅留一个团清扫残敌,老邢带一个团,清扫完毕后护送缴获物资撤回根据地,动作必须快,务必在天亮前抵达!其余部队立刻轻装急行军——目标,长治!” 身后的通讯兵唰地立正,扯开嗓子把命令传下去,声音穿透弥漫的硝烟,在城头上下回荡。 周龙身旁,赵刚攥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硝烟灰。他顺着周龙的目光望向远方,眉头紧锁:“旅长,长治驻扎着日军第36师团,还有伪军两个团,环城工事修得比阳城还坚固。咱们刚打完阳城,部队弹药消耗不小,连夜急行军过去,怕是要啃块硬骨头啊。” 周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抬手拍了拍城墙上炸开的焦痕,指尖触到粗糙的砖石,满是硝烟的触感。 “硬骨头才得啃。”他沉声道,“鬼子把主力全堆在中条山,长治看着防得严实,实则外强中干,在加上前一段时间我们我们吃掉了第36师团两个联队,现在长治能又有多少人驻守?咱们打阳城就是声东击西,目的就是调长治的注意力——你瞧着,等他们反应过来阳城丢了,援兵往这边赶的时候,咱们已经兵临长治城下了。” 赵刚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可急行军最耗体力,战士们刚经历一场恶战,怕是……” “没得怕的。”周龙打断他,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收拢队伍的战士们。 月光下,士兵们的军装沾满尘土和血污,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枪杆握得稳稳当当,眼神里不见半分疲惫,只有灼灼的战意。 “告诉弟兄们,拿下长治,咱们就能切断鬼子中条山前线的补给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快步跑上城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司令!侦察兵回报,长治鬼子果然有动作,已经派了一个大队向阳城增援,预计两个时辰后抵达!” 周龙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手递给赵刚。 他转身看向部队集结的方向,扯开嗓子吼道:“全体都有!轻装急行军!目标长治!炮团携带火炮紧随大部队,不得掉队!” 吼声落下,城下立刻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像惊雷滚过大地,震得残砖碎瓦簌簌掉落。 队伍很快便动了起来,黑压压的人影顺着街巷往城外涌,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和武器碰撞的轻响。 夜色依旧浓重,可这支刚打完胜仗的队伍,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长治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刺去。 而张马据点的炮楼里,松井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把揪住那名骑兵的衣领,眼底布满血丝,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长治的援兵呢?长治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骑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断断续续地说:“长治……长治只派了一个大队……他们说,长治城内也没有多余兵力了,能抽的都调到中条山前线去了……” “一个大队?”松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电台上,撞得零件叮当作响。他看着炮楼外漆黑的旷野,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那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凄厉得像鬼哭。 马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一张哭丧的鬼脸。 据点外的风,似乎更冷了,卷着旷野的寒气,从炮楼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摇摇欲坠。 第55章 长治 夜风裹着砭骨寒意,卷着队伍急行军的沉雷脚步声,在旷野里拉出悠长的回响。 周龙骑着一匹栗色战马,稳踞在队伍中央,缰绳攥得铁紧,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路边幽深的沟壑与起伏的土坡,眸子里淬着冷光。 一名通讯员弓着身子,踩着碎步策马奔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急促:“司令,尖兵传回消息——长治援军离我们不足五公里!” 周龙手腕猛地一拧,勒住躁动的马首,沉声道:“传令!一、二、三旅即刻展开战斗队形,衔枚疾进,务必以最快速度穿插分割,全歼这股援军!记住,我们现在就是在抢时间,晚一步,长治的鬼子就可能加固防线!” 军令一下,三个旅便如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一旅抄左侧山道,二旅沿中路开阔地潜行,三旅则绕向右侧的河滩,三支队伍呈品字形展开,在旷野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战士们把鞋底的草绳又紧了紧,枪栓上抹了油,避免磕碰出声。 连马蹄都裹上了破布,踩在碎石路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与夜风的呜咽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 周龙伏在马背上,举着望远镜望去,只见日军援军的队伍拉得老长,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正骂骂咧咧地往前赶。 走在最前头的是伪军,缩着脖子,脚步拖沓;后面的日军则扛着步枪,钢盔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时不时抬脚踹一下落在后面的伪军。 “狗娘养的,走快点!耽误了增援阳城的时辰,军法处置!”日军小队长的呵斥声,借着风势飘了过来。 周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群鬼子,还真以为八路军在阳城忙着打扫战场。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北斗星斜挂在天际,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足够了。 就在日军先头部队踏入一旅的伏击圈时,周龙猛地扬起手臂,一颗信号弹“嗖”地冲上夜空,在黑夜里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几乎是同时,左侧山道上枪声骤起!一旅的重机枪率先发难,子弹像泼水般扫向伪军队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瞬间乱作一团。 日军反应也算快,立刻架起歪把子机枪还击。 可他们刚把机枪架稳,右侧河滩方向就传来了迫击炮的轰鸣——三旅的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机枪阵地,炸得机枪手血肉横飞,机枪也成了一堆废铁。 中路的二旅则如猛虎下山,端着刺刀从夜色里冲出来,直插日军队伍的腰腹。 喊杀声震彻旷野,刺刀碰撞的脆响、战士们的怒吼、鬼子的惨叫,搅成一片。 日军被分割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前头的伪军见势不妙,纷纷扔下枪,跪地求饶;中间的日军负隅顽抗,却被战士们的手榴弹炸得抬不起头;后头的日军想掉头逃跑,却被三旅的战士死死堵住了退路。 这场战斗打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日军援军便被全歼。 战士们清理战场时,缴获了不少弹药和粮食。 周龙捡起一把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掂了掂,又扔给身边的战士:“带上能用的,立刻出发!长治的鬼子,该慌了!” 队伍再次集结,这次没人再掩饰行军的声响。 脚步声、马蹄声、武器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朝着长治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奔去。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了橘红,晨曦刺破薄雾,洒在长治城头的炮楼上。炮楼顶端的太阳旗耷拉着,被晨风扯得猎猎作响,城墙上的日军哨兵缩着脖子,时不时搓着手哈气,目光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龙的队伍抵达长治城外的卧牛山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勒住战马,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举着望远镜望向城池。 长治城墙高厚,城门处沙袋堆砌得严严实实,几个伪军缩着肩膀守在门旁,无精打采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城墙上的机枪掩体星罗棋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外旷野,显然是提前做足了防御部署。 “司令,鬼子这架势,是早有防备啊。”赵刚策马凑过来,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城门守军看着不多,但城墙上火力点密布,硬攻的话,咱们的伤亡肯定小不了。” 周龙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卧牛山的地形,半山腰的平台开阔平坦,正好能俯瞰整个长治西城,是天然的炮兵阵地。 他沉吟片刻,沉声问道:“炮团到哪了?” 赵刚抬手看了看天色,回道:“还在翻最后一道山梁,最多三十分钟,就能到位构筑阵地。” “好。”周龙斩钉截铁,“那就三十分钟后发起总攻!还是老打法——先集中炮火轰开城墙豁口,再让步兵梯队冲锋。”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长治城内的地下同志,有多少人手?” 赵刚摇摇头:“比阳城少不少,就一个小队,隐蔽在城南的粮行里。” “够用了。”周龙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传令下去,等我们这边炮火一响,让城里的同志立刻动手,能搅多乱就搅多乱!乱了鬼子的阵脚,咱们攻城就省一半力气!” 三十分钟的时间,在战士们紧绷的神经里过得格外漫长。 当炮团的最后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上卧牛山半山腰的阵地时,赵刚立刻策马奔到周龙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司令,炮团就位!” 周龙霍然起身,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长治西城的城墙。 晨光里,那些机枪掩体的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日军士兵在掩体间来回走动的身影。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厉声喝道:“开炮!” “开炮——!”传令兵的吼声穿透晨风。 刹那间,半山腰上炮火齐鸣! 迫击炮的炮弹拖着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步兵炮的炮弹则带着沉甸甸的闷响,密密麻麻地砸向长治西城的城墙和火力点。 “轰隆——!”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城墙上最显眼的那座机枪掩体,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断木飞溅,掩体瞬间塌了半边,里面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埋在了废墟里。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城墙上的沙袋工事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青砖碎瓦如雨般坠落。那些藏在掩体里的日军机枪手,要么被炮火吞噬,要么被飞溅的石块砸伤,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眨眼间就出现了数个缺口。 长治城内顿时乱作一团。 日军指挥官的嘶吼声、士兵的惨叫声、炮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城门后的伪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而城南粮行的地窖里,地下小队的队长老秦正紧紧攥着一颗手榴弹,耳朵贴在地面上。 当城外的炮火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挥手,低喝一声:“动手!” 几名队员立刻冲出地窖,分头行动。 有人摸向日军的粮仓,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煤油和柴草;有人潜到伪军的营房外,扔出几颗烟雾弹;还有人直奔日军的临时弹药库,将一捆捆手榴弹埋在了门口。 浓烟很快从城南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日军的后勤部队乱了套,救火的、抓人的、搬运弹药的,挤成一团,根本顾不上支援城头。 城外,周龙看着城墙上越来越大的豁口,眼底寒光暴涨。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城墙,声如洪钟:“一旅主攻!二旅跟进!三旅警戒两翼!冲——!” “冲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扛着云梯,像潮水般朝着西城的豁口冲去。 子弹还在呼啸,炮弹还在轰鸣,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踩着碎石,趟过护城河的浅水,将云梯牢牢架在豁口两侧。 最先爬上城墙的战士,迎着日军刺来的刺刀,反手一刀劈开对方的喉咙,随即振臂高呼:“冲上去!拿下长治城!” 第56章 长治收复 长治城内的日军司令部里,电话铃声疯了似的尖啸,听筒里的嘶吼声几乎要冲破耳膜。 日军第36师团师团长佐藤一目,背着手在作战地图前焦躁踱步,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的军帽歪歪斜斜扣在头上,领口风纪扣早已扯开,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八字胡此刻乱糟糟地耷拉着,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师团长!西城城墙被炸开三道豁口!八路军已经冲上城头了!”通讯兵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手里的电报纸攥得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哭腔,“城南粮仓起火!弹药库也被炸了!我们的后勤……彻底断了!” 佐藤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通讯兵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司令部里格外刺耳。 “八嘎!废物!”他嘶吼着,一把夺过电报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整座司令部都跟着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尘土簌簌掉落,落在地图上,落在佐藤的军帽上。 佐藤踉跄着扶住桌角,死死盯着窗外被火光染红的天际,猛地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变调:“立刻给太原司令部发报!加急!就说长治危在旦夕,请求航空兵与周边驻军火速增援!晚一分钟,提头来见!” 太原日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筱冢义男捏着那份加急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猛地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纸张碰撞桌面的脆响,让厅内一众参谋瞬间噤若寒蝉。 “八嘎!”筱冢义男的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他猩红的目光扫过面前垂首待命的下属,军靴狠狠跺在地板上,“佐藤这个蠢货!中条山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他连一个长治都守不住!还敢张口要航空兵、要援军!” 一名参谋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弓着身子低声道:“司令官阁下,长治是晋东南的咽喉要地,若是失守,中条山前线的补给线就彻底断了……” “补给线?”筱冢义男冷笑一声,抬手狠狠砸在作战地图上,指尖死死钉在长治的位置,“现在抽调援军?中条山的中国军队主力一旦反扑,我们的师团就要被拦腰斩断!航空兵……让飞行大队调一个中队的轰炸机,立刻起飞支援长治!” 他烦躁地在厅内踱着步,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交错的红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语气狠戾得像是淬了毒:“给佐藤回电!命他收拢残部,死守司令部!再告诉他,轰炸机编队已经起飞!让周边据点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长治靠拢!哪怕拼光最后一人,也要给我守住长治!” 参谋脸色一白,嗫嚅着开口:“司令官,那些……” “他们的命,不值钱!”筱冢义男厉声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长治,绝不能丢!” 而此刻的长治日军司令部,佐藤一目攥着回电,指节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轰炸机编队已经起飞”这几个字上,原本死寂的眼底,终于燃起了几分垂死挣扎的希望。 喊杀声震得城墙砖石簌簌发抖,一旅的战士们踩着云梯冲上西城,刺刀与军刀碰撞的脆响、手榴弹的轰鸣,在街巷间搅成一片沸腾的铁火。 周龙踩着断砖碎瓦,刚登上城墙豁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飞机!鬼子的飞机!”身旁的警卫员失声大喊。 周龙猛地抬头,只见四架九七式轰炸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太阳旗在硝烟里狰狞刺眼,炸弹挂架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隐蔽!快隐蔽!”周龙嘶吼着,一把将身边的新兵按进掩体。 几乎是同时,炸弹呼啸着落下,在城墙豁口处炸开一团团火光。碎石与泥土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战士瞬间被气浪掀飞,鲜血溅红了残破的城墙。 “帝国的飞机来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日军司令部里,佐藤一目扒着窗框,看着空中的战机,癫狂地嘶吼起来。 城外的日军残兵像是打了强心针,原本溃散的队形瞬间收拢,机枪手架起歪把子,朝着城头疯狂扫射。 子弹织成的火网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刚刚打开的进攻缺口,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半丈。 “司令,鬼子火力太猛了!”赵刚从硝烟里钻出来,脸上挂着黑灰,“再加上鬼子的飞机,这仗难打!” 周龙咬着牙,目光扫过卧牛山的方向,眼底闪过狠厉:“传令炮团!把所有炮弹都给我砸向日军的地面火力点!一旅三营,给我抢占城南的钟楼!那是制高点,架起机枪,给我盯着飞机打!”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卧牛山的炮火骤然轰鸣。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精准地砸向日军的机枪阵地,火光冲天而起,机枪手连人带枪被炸飞出去。 城南的钟楼里,三营的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冲进去,重机枪架在楼顶,枪口对准低空盘旋的轰炸机。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向战机的起落架,一架轰炸机躲闪不及,左翼被打得冒起黑烟,摇摇晃晃地朝着城外的旷野坠去,在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剩下的三架轰炸机见势不妙,再也不敢低空俯冲,慌忙拉高机头,朝着太原方向仓皇逃窜。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 城头上的日军残兵,看着战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绝望。 机枪的扫射声越来越弱,甚至有士兵扔下步枪,转身就往街巷深处跑。 “回来!都给我回来!”佐藤一目在司令部里嘶吼着,他死死盯着窗外渐渐消散的战机尾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回电上“轰炸机编队已经起飞”的字迹,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刺眼。 他抬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军刀,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师团长!八路军冲进来了!”一名卫兵浑身是血地撞开门,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战士们的怒吼声——“活捉佐藤!” 佐藤一目惨然一笑,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他猛地拔出军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 “大日本帝国……万岁……” 一声沉闷的闷响,军刀没入腹中。佐藤的身体晃了晃,最终重重倒在地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上的太阳旗徽章,满是不甘与绝望。 几乎是同时,司令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周龙带着战士们冲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佐藤,冷冷地啐了一口。 赵刚走上前,探了探佐藤的鼻息,对着周龙摇了摇头:“司令,死了。” 周龙环视着狼藉的司令部,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被炮火熏黑的作战地图上。他抬手,将腰间的驳壳枪插回枪套,声音铿锵有力:“传令下去,肃清残敌,接管长治!” 第57章 缴获重炮 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有的逐巷清剿负隅顽抗的残敌,枪托撞击掩体的闷响与短促的喝问声此起彼伏;有的扛着铁锹清理街面上的断壁残垣与弹壳,铁锹铲过碎石的脆响,敲碎了战后的死寂。 就在这时,赵刚领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笑意:“司令,这几位是长治地下党的同志。这次攻城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他们里应外合,不然咱们的伤亡起码得再添三成!” 为首的老秦上前一步,对着周龙郑重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如钟:“周司令!” 周龙立刻回了个标准的军礼,双手紧紧握住老秦的手用力晃了晃,掌心的厚茧硌得彼此生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秦同志,辛苦你们了!这一仗打得漂亮,我一定向总部为你们请功!” “不光是策应,”赵刚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司令,老秦他们在咱们攻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带人控制了鬼子的军火库。里面的装备就被破坏了一小部分,最关键的是——里面有重炮!” “重炮?!”周龙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两道淬了寒光的利刃,直勾勾地盯着赵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在哪?快,快带我去看看!” 赵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提醒:“司令,淡定些,老秦还在这儿呢。” 周龙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对着老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秦同志,实在对不住,一听见重炮,我这脑子就有点管不住了。” 赵刚看着他那副急得直搓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哪是有点管不住啊。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重炮此刻就摆在周龙面前,这位素来沉稳的司令,怕是真能直接扑上去亲两口。 老秦见状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爽朗的笑声震落了头顶残檐上的碎雪:“周司令别急,我这就带你们去!这几门炮,可是小鬼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疙瘩!” 一行人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瓦砾,快步穿过两条狼藉的街巷,拐进一处高墙围起来的仓库。 厚重的铁门被撬得变形,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里面黑压压的军火架子,而仓库中央,四门炮管高昂的火炮,正静静矗立在熹微的晨光里,炮身的漆面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慑人的寒光,后面则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山炮。 周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炮管,指尖细细划过炮身上的刻痕,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灼灼的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俯身下去,手指颤抖着拂过炮架与炮闩,嘴里不停念叨,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我艹,怎么会是这玩意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没怎么损坏,还能用!” 跟来的战士们也炸开了锅,一个个挤在门口,抻着脖子往里望,眼里满是惊叹与狂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些“铁疙瘩”。 有人忍不住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炮身,又猛地缩了回来,攥着拳头嘿嘿直笑,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老秦,”周龙猛地回头,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们是怎么守住这军火库的?小鬼子就没来得及炸?” 老秦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两道被汗水浸出来的白印,笑道:“我们提前摸清了军火库的守卫布防,攻城的炮火一响,就带着人摸了进来,解决了守卫不说,还把那些拎着炸药包准备炸炮的鬼子工兵,堵了个正着!” 赵刚走到周龙身边,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又狂喜不已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司令,你怎么这么激动?” 周龙深吸一口气,指尖依旧紧紧贴着炮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我艹,你知道这是什么炮吗?这是日军的91式105mm榴弹炮!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日军常设师团炮兵联队才有的家伙!” 周龙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赵刚,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赵,赶紧让人把李志杰给我叫过来!” 赵刚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朝身旁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应声转身,撒腿就往仓库外跑,脚步声在瓦砾堆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没多大工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志杰一路小跑着冲进来,脚跟一磕,“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响亮的喊声震得仓库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报告!司令您找我!” 话喊得干脆利落,可他的眼珠子却早被周龙身后那几门榴弹炮勾了去,直勾勾地盯着,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周龙见状,忍不住笑骂一声:“别看了,眼珠子都快粘在炮管上了!立刻让你炮团的人过来,把这些宝贝疙瘩给我完好无损地运回去,少一个螺丝钉,我拿你是问!” 李志杰脸上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喜色,胸脯挺得更高,又重重敬了个礼,声音里满是底气:“是!司令!我保证,一个零件都不会少!” 周龙满意地点点头,又迅速转过头,对着赵刚沉声道:“老赵,让部队抓紧时间清剿,仓库里的弹药、器械,一颗子弹、一件装备都别留给鬼子!还有那几门92式重机枪都给我架到城墙上去,形成交叉火力,以防鬼子飞机再次偷袭。” “明白!”赵刚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就往仓库外走,脚步匆匆,显然是要立刻去安排部署。 处理完军务,周龙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老秦,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老秦,你们是打算跟我们回根据地休整,还是……” 老秦挺直脊背,再次敬了个礼,神情坚毅得像块淬过火的钢:“周司令,我们还得留在这儿。长治的根,得有人守着,日后这城里的事,还需要我们这些人扎在暗处。” 周龙望着他黝黑坚毅的脸庞,心里猛地一沉,他缓缓抬手,郑重其事地回了个军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重:“这场仗打完,鬼子的报复绝不会轻,你们日后在这儿的处境,怕是会比从前还要艰巨百倍啊!” 老秦微微一笑说道:“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第58章 空袭 此时的太原司令部内,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筱冢义男身着笔挺的军装,正俯身凝视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就在这时,参谋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司令官阁下,长治方向……失联了。” “八嘎!” 一声暴怒的咆哮陡然炸响。 筱冢义男猛地直起身,反手抽出腰间的武士刀,狠狠劈向身侧的桌案。 “咔嚓”一声,实木桌角应声断裂,木屑四溅。他握着刀,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通红:“佐藤那个废物!长治固若金汤的防线,他才守了多久就失联了!” 参谋长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笔挺地立在一旁,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良久,筱冢义男才缓缓收了刀,粗重地喘息了几声,情绪稍稍平复,冷声问道:“中条山那边的战况如何?” “回司令官阁下,”参谋长连忙回话,语气依旧恭敬,“中国军队已是强弩之末,在我帝国皇军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中条山全境指日可待!但是——” 他话音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但是什么?!”筱冢义男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参谋长的脸。 参谋长硬着头皮答道:“但是长治一旦被中国军队彻底占领,对我中条山前线的皇军而言,将是致命打击!” 筱冢义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俯身看向沙盘,手指重重地戳在长治的位置上,沉声道:“嗦嘎。长治一失,我们的补给线就被硬生生斩断一截,前线部队的压力会陡增数倍!” 他盯着沙盘沉默了半晌,眼神渐趋狠厉,周身的杀气愈发浓重。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 “传令!命四十一师团和已至横河的第三十三师团,加上独立混成第四旅,星夜回援长治!中条山前线各部暂缓推进,稳扎稳打,切勿冒进!另,令独立混成第九旅从太原出发,全速驰援长治!给我把这个独立纵队埋葬在长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寒光,咬牙切齿道:“还有,让空军的飞机给我全天候待命!不必顾忌城内设施,给我把长治炸成一片废墟!一寸完整的土地,也不能留给支那人!” 军令如山,机场的轰鸣声很快响彻太原上空。 一架架涂着太阳旗的战机拔地而起,机翼划破云层,朝着长治的方向呼啸而去。 而此时的长治城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硝烟尚未散尽,独立纵队的战士们正忙着打扫战场,逐街逐巷清点物资。 炮团的战士们更是满脸喜色,一辆辆卡车满载着刚从军火库运出的炮弹和枪械零件,轰隆隆地驶出城外。 城里的老百姓也自发地涌上街头,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帮着战士们搬运伤员和缴获的物资,沙哑的号子声与车轮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竟压过了战后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嗡嗡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周龙正站在街口,拍着一个老乡的肩膀道谢,听到这声音,他的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起初只是几个芝麻粒大小的黑点,在天际线处若隐若现,可不过片刻工夫,黑点便越来越大,引擎的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像一群贪婪的蝗虫,正朝着长治城扑来。 周龙的脸色瞬间剧变,他猛地抬手,扯开嗓子嘶吼道:“鬼子飞机!所有人立刻隐蔽!城墙上的重机枪手听着——等鬼子飞机俯冲投弹的瞬间再开火!” 吼声穿透街巷,原本忙碌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战士们拽着老乡往就近的断墙、地窖里钻,城墙上的重机枪手也迅速就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天空,目光锐利如鹰。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十几架战机像一群黑色的秃鹫,在长治城的上空盘旋两圈,随即压低机头,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机翼下的炸弹泛着冷光,看得人心脏骤停。 “开火!” 城墙上,重机枪手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织成一张凌厉的火网,朝着俯冲的敌机扫去。子弹擦着敌机的机翼飞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一架战机躲闪不及,机翼被撕开一道口子,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朝着城外的田野坠去,轰然炸开一团火球。 可剩下的敌机依旧凶狠,它们掠过城墙,将一颗颗炸弹倾泻而下。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 刚刚清理出的街巷瞬间被浓烟吞噬,断壁残垣再次坍塌,碎石瓦砾飞溅。 一辆满载炮弹的卡车躲避不及,被炸弹击中,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卡车,弹片四射,几个正在推车的战士瞬间被气浪掀飞出去。 周龙被一块碎石砸中后背,疼得他眼前发黑,却顾不上喘息,只是红着眼睛嘶吼:“隐蔽!都给我躲好!” 他拽着一个吓呆的孩子,猛地扑进旁边的地窖。 地窖口的木板被气浪掀飞,尘土簌簌往下掉,呛得人喘不过气。 孩子的哭声和外面的爆炸声、枪炮声搅在一起,乱得人心头发颤。 城墙上的重机枪还在怒吼,却有两架敌机调转方向,朝着城墙俯冲而来。机枪手被机翼的气流掀翻,滚烫的机枪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狗娘养的!”周龙红着眼,从地窖里探出头,抓起身边的步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可步枪的子弹对高空的敌机,根本毫无作用。 “换弹!快!”城墙上,一名机枪手嘶吼着推开滚烫的枪身,副手立刻顶了上来,将一整箱子弹卡进枪膛。 两架敌机调转方向,机翼擦着城墙掠过,气流卷着尘土扑了满脸。 机枪手死死咬着牙,手指扣住扳机,火舌再次喷涌而出。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其中一架敌机的引擎。 “打中了!打中了!”城下有人失声大喊。 那架敌机的引擎瞬间爆出一团火光,机身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般一头撞向远处的城楼,轰然爆炸,碎石和火焰溅得到处都是。 另一架敌机见状,慌忙拉高机头,却还是慢了半步。 密集的子弹追着它的尾翼扫过,尾翼瞬间被打得稀烂。它歪歪扭扭地挣扎着飞了一段,最终还是坠落在城外的麦田里,腾起滚滚黑烟。 剩下的敌机不敢再低空俯冲,只是盘旋在高空,将所有炸弹胡乱倾泻而下,爆炸声震得整座长治城都在颤抖。 浓烟中,周龙死死盯着天空,看着那些敌机投完炸弹后,像丧家之犬般朝着太原的方向仓皇逃窜。 第59章 重兵压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通讯员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指挥部门口,带起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门缝。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混着雪水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司令!总部急电——中条山前线日军第四十一、三十三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全掉头回援了!太原那边,独立混成第九旅也正往长治方向急行军,昼夜兼程!” 周龙跨步上前接过电报,指尖捻着纸页冻得发脆的边角,目光如炬,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将电报递给身旁的赵刚,随即摸出烟盒,哆嗦着抖出一支烟点燃。烟雾袅袅中,他的嗓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小鬼子这回是真下血本了。两个师团配两个混成旅,拢共六万多人马,这是要把咱们一口吞进肚子里嚼碎!” 赵刚接过电报,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疙瘩,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军区派来支援的两个团,怕是连太原方向那一个旅团的冲击都顶不住。” “何止是顶不住。”周龙深吸一口烟,烟蒂明灭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中条山的鬼子一撤,阳城就成了风口浪尖。给老邢发报,我要知道阳城的物资转移到哪一步了!” 赵刚应声点头,转身便吩咐通讯员立刻发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阳城前线,邢志国攥着电报的手指青筋暴起,浓眉紧锁。片刻后,他猛地抓起笔,在回电上落下几行字,笔锋力透纸背:阳城物资搬运已近尾声,第四旅官兵枕戈待旦,随时可听令归建! 周龙收到回电,转手递给赵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阳城的物资虽然搬空了,但这座城,暂时还不能丢!” 他闭着眼,狠狠吸了口烟,辛辣的烟味呛得他胸腔发闷,烟雾从鼻腔喷出,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梁上的积灰簌簌掉落:“命令!第四旅即刻驰援打援的两个团,给我死死咬住太原方向的鬼子,哪怕牙崩了、腿断了,也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第一、二旅星夜驰援阳城,务必把中条山回援的日军挡在城外,寸步不让!另外,立刻上报总部,请求协调周边兄弟部队,沿途袭扰,迟滞日军推进速度!” 赵刚沉吟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沉声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那炮团?炮团还在后方待命,没说动向上。” “炮团原地待命,首要任务是转移重炮和弹药,一点都不能留给鬼子!”周龙不假思索地答道。 赵刚面露忧色,眉头皱得更紧:“可第一、二旅要是没有炮火支援,面对鬼子的重兵集团,就是血肉之躯去撞钢铁洪流,压力太大了!” 周龙指尖的烟卷已经燃了大半,火星簌簌往下掉。他盯着那跳跃的火星,沉默了几秒,突然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搪瓷缸子哐当作响:“你说得对!让炮团把山炮全部抽调过去,组成一个加强营,配属给第一、二旅!” 他低头瞥了眼腕上的手表,表盘的玻璃蒙着一层寒气,时针已经沉沉指向夜里八点。 周龙狠狠掐灭烟蒂,烟蒂在掌心碾成碎末。他转身对着通讯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铁:“给所有参战部队发报——阻击日军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立刻撤出阵地,不许恋战,不许与日军硬碰硬!违令者,军法处置!” 通讯兵“啪”地一个立正,冻得发紫的脸膛上透着一股军人的悍勇:“是!保证传达到位!”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冲进了茫茫夜色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赵刚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声音里满是沉重:“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第一、二旅加上一个山炮营,要硬撼两个师团加一个混成旅的鬼子,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周龙点了点头,指节在作战地图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半晌,他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权衡的意味:“给总部追加一份急电,就说我部请求——协调中条山的国军部队,趁日军主力回撤之际,发起袭扰。只要他们能在鬼子的后路上烧一把火,让这些回援的畜生首尾不能相顾,咱们这边的压力,就能减轻大半。” 赵刚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可那光亮转瞬即逝,又黯淡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怕是……不太容易。老蒋那边,怕是巴不得看咱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肯不肯,得看总部的协调力度。”周龙的指尖重重落在中条山与阳城之间的交通线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地图戳穿,“眼下这局面,不是咱们八路军一家的事,是整个华北战局的事!鬼子的刀尖对准的是所有中国人,他们要是还揣着私心,迟早得被鬼子一口吞掉!” 周龙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漫上一层疲惫:“试试吧,总好过坐以待毙。至少,能让弟兄们的压力小一些……” 总部的电报室里,收发报机的电键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带着急促的节奏,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当周龙那份追加的急电被译出,值班参谋连眼镜都顾不上戴,抄起电文就往作战室冲。 几位将领正围着华北战局图低声商议,见值班谋长掀帘进来,带着一股寒风,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首长!周龙部急电,请求协调中条山国军,趁日军回撤发起袭扰!”值班参谋将电文递到为首的首长手中,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老总接过电报,指尖扫过纸页上的字迹,眉头缓缓蹙成了川字。 他盯着地图上中条山的位置,沉默半晌,才沉沉开口:“现在卫将军被调走了,中条山那边换了何应钦主事。这个人,私心重,心眼小,怕是不见得会真心帮我们。” 副总参谋长闻言,眉头也拧了起来,他踱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日军回撤的路线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还是发电报问问吧。毕竟日军主力回撤,中条山的压力陡减,这正是他们反击的好时机。就算不为帮我们,为了他们自己,也该在鬼子的后路上烧一把火——这一烧,也能让他们喘上一口实实在在的气。” 老总点了点头说道:“给何应钦发报吧” 第60章 阳城战端 何应钦捏着电报的边角,只扫了几眼,便随手丢在桌案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半晌没吭声。 一旁的参谋长见状,连忙俯身凑近,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长官,我们要不要……出兵响应一下?” “响应?”何应钦猛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忘了蒋委员长的训示——攘外必先安内!那些共产党,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再说了,”他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更何况你现在,还能联系得上底下那些兵吗?”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悻悻地闭了嘴,满脸的欲言又止。 “回电。”何应钦闭上眼,声音冷硬得像块冰,“就说我部连日作战,兵疲将乏,实在是没有能力出兵袭扰。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总部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参谋攥着译好的回电,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带起的风险些掀翻桌上的作战地图。 “老总!何应钦回电了!”参谋的声音发颤,将电文递过去,“他说……说部队连日作战,兵疲将乏,实在无力出兵袭扰!” 老总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几行轻飘飘的字,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案上,震得搪瓷缸子叮当作响,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兵疲将乏?我看他是私心作祟,揣着明白装糊涂!” 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映着满室将领沉下来的脸色。 副总参谋长咬了咬牙,沉声道:“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就立刻给周龙发报——丢掉幻想,全力阻击!同时让各个部队全力阻击日军!” 此时的长治早已满目疮痍,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断壁残垣间,烧焦的木头时不时传来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子在风里打着旋儿。 周龙捏着电报的指尖青筋暴起,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揉出窟窿。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过屋内肃立的参谋与通讯兵,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一字一顿砸在地上:“传令下去!丢掉幻想,各旅按原计划阻击!鬼子每前进一步,都得让他们拿命来换!” 命令还没传到主力部队,晋南的山野间就先响起了枪声。 最先动起来的是各村的民兵和游击小队。 他们扛着土枪、背着大刀,三三两两伏在山道两侧的林子里,专挑鬼子的小股先头部队下手。 鬼子的尖兵刚踏进隘口,树梢上就砸下几颗土制手榴弹,爆炸声闷响,硝烟裹着碎木屑子扑了满脸。 没等鬼子反应过来,枪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他们不恋战,打完就跑,时不时给你来上一枪,搞得日军疲惫不堪。 林子里的枪声、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夜。 这不是主力决战的炮火,却是晋南土地上,最执拗的抵抗。 等日军到达阳城外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晌午。 一夜的袭扰耗光了他们大半的耐心,队伍被拖得七零八落,尖兵连的军靴上还沾着民兵埋地雷炸起的黑泥。 装甲车的履带陷在被炮火翻松的烂泥里,吭哧吭哧地响,走三步退半步。 带队的联队长坐在车里,盯着前方阳城的城墙,气得狠狠砸了一下车窗——原本预计拂晓就能攻城,如今却被一群拿着土枪的“散兵游勇”,耽误了整整一夜。 城墙上,八路军战士们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这群疲惫的侵略者。 在远处的天空慢慢的升起了观测气球。 李峰看着远处的气球,瞳孔一缩,大声怒喊道:“炮击,隐蔽” 李峰话音刚落,只听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下一秒,炮弹便如同雨点般砸向城墙,爆炸声震耳欲聋,砖石碎屑混合着尘土冲天而起,城墙上的掩体瞬间被掀翻了大半。 战士们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却咬着牙迅速钻进防空洞,耳边尽是炮弹炸裂的轰鸣,还有战友压抑的闷哼声。 观测气球下,鬼子的炮兵阵地正有条不紊地装填弹药。 鬼子师团长拿着望远镜望着浓烟滚滚的阳城城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浓烟还没散尽,鬼子的冲锋声就已经叫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猫着腰往城墙下冲,踩过炮弹炸出的弹坑,溅起一片片混着血污的烂泥。 他们以为炮火已经把城墙上的抵抗炸垮了,叫嚣着要踏平阳城。 防空洞里,李峰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外的动向。他攥紧了腰间的手榴弹,吼得嗓子都劈了:“弟兄们,准备反击!让小鬼子知道,咱们的城墙,没那么好啃!” 话音落,山炮营的炮弹突然从侧面砸了过来——原来炮兵早憋着一股劲,借着浓烟的掩护,悄悄调整了炮口。炮弹精准地落在冲锋的日军队列里,炸得鬼子人仰马翻,冲锋的队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城墙上的战士们趁机冲了出来,机枪嘶吼着吐出火舌,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爆炸声、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 正望着城墙的师团长,笑容僵在了脸上,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车门,又对着通讯兵吼:“再调炮兵!给我把城墙炸塌!” 新一轮炮火来得更猛,炮弹几乎贴着城墙根炸开,半截城楼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鬼子的步兵借着烟尘掩护,疯了似的往城墙缺口处涌,雪亮的刺刀在日头下闪着瘆人的光。 前排的鬼子已经架起了云梯,嗷嗷叫着往上爬,眼看就要够到缺口边缘。 李峰红着眼,一把扯下身上的棉袄甩在地上,抄起一挺机枪就吼:“跟我上!缺口不能丢!” 身后的战士们应声而起,子弹打光了就抡起枪托砸,枪托断了就抱着手榴弹往鬼子堆里扑。 鲜血溅在断砖上,很快又被炮火扬起的尘土盖住,缺口处的厮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没人后退半步——他们都记得周司令的命令,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命来守。 第61章 血战后撤退 阳城城头的厮杀声震彻云霄,喊杀声裹着硝烟的呛味,在狂风里翻涌。 李峰的机枪枪管早已烧得烫手,烫得他掌心发麻,他索性一把丢开武器,弯腰抄起地上一把带血的刺刀,迎着扑上来的鬼子,嘶吼着就扎了过去。刺刀没入皮肉的闷响混着他的怒吼,在震耳的枪炮声里格外刺耳。 身旁一个年轻战士被鬼子的刺刀刺穿了小腹,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粗布军装,可他愣是死死攥着枪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鬼子绊倒在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守住……守住城头!” 话音未落,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咕噜噜”滚到了李峰脚边。 他瞳孔骤然紧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警卫员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猛地扑过来将他死死按在身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掀翻了两人的身体,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李峰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身,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沈泉踩着满地狼藉从远处跑过来,嗓门扯得老大:“老李!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李峰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哑着嗓子道:“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不碍事!” 沈泉见他还能站稳,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几分,可眉头依旧拧成了疙瘩,急声道:“不能再这么硬拼了!弟兄们伤亡太大,炮兵那边也快没炮弹了,再耗下去,咱们这点家底就得全赔在这儿!” 李峰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低头瞥了眼腕上那只玻璃蒙子都裂了的手表——时针转动,距离二十四小时的阻击任务,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他紧锁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焦灼,沉声道:“可这四个小时,怎么熬?” 沈泉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凑近他压低声音,字字透着决绝:“把小鬼子放进城!跟他们打巷战!窄街窄巷的,他们的大炮坦克就是一堆废铁,咱们的压力也能小上大半!” 李峰眼底精光一闪,死死盯住沈泉:“好!就这么办!传令下去,伤兵先撤,主力分三队,把街口的破墙拆了当掩体,家家户户的门板卸下来挡子弹!”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战士们立刻动了起来。 原本死守城头的队伍,有序地往城内退去,最后一批撤下来的兵,还不忘将几箱手榴弹滚到城门后。 城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鬼子正嗷嗷叫着往前冲,见城门洞开,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疯了似的往城里冲。 “放!” 随着李峰一声令下,城门后的手榴弹轰然炸开,冲在最前头的鬼子瞬间被炸飞,残肢断臂溅得到处都是。 侥幸没死的鬼子刚想后撤,两侧的民房里就射出密集的子弹,机枪声、步枪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挤在街口,根本施展不开,成了活靶子。 沈泉抱着一挺机枪,躲在断墙后疯狂扫射,嘴角溅上几滴血也浑然不觉:“老李!这招管用!小鬼子的大炮根本炸不到咱们!” 李峰蹲在他旁边,抬手一枪撂倒一个露头的鬼子:“别得意!巷战最耗人,让弟兄们节省弹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间民房突然塌了半边,几个鬼子举着刺刀冲了出来。 李峰抄起旁边的一把铡刀,迎着鬼子就冲了上去,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巷子里的厮杀,比城头更惨烈。战士们钻进民房,攀上屋顶,冷不丁就从某个角落甩出一颗手榴弹。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明明看得见人影,却摸不着方向,只能胡乱开枪。 与此同时,太原方向的旷野上,第四旅正与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杀得难解难分。 邢志国亲自拎着大刀守在防线中央,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依旧吼声如雷。 战士们依托临时挖好的战壕,将一颗颗手榴弹精准地投进鬼子的冲锋队列,迫击炮炮弹呼啸着砸向敌军的火力点,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日军的炮火一次次犁过阵地,战壕塌了又被战士们用沙袋、用断枪、用血肉之躯填起来。 双方的战线犬牙交错,喊杀声、枪炮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谁也没能占到半分便宜。 长治指挥部里,周龙的目光死死锁在腕间的手表上,秒针跳动的滴答声,比枪炮声更磨人。 当指针终于稳稳落在预定撤退的时刻,他猛地抬手,掌心重重拍在桌案上,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发信号!各部队,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撤退的号声和红色信号弹同时划破了两处战场的天空。 阳城街巷里,李峰听见号声,立刻吼道:“按计划撤!往西山口集合!”战士们交替射击,掩护着伤员,迅速向着城外撤离。 太原旷野的战壕中,邢志国挥刀劈开一个鬼子的刺刀,瞥见天边的红色信号,当即下令:“炮兵掩护,梯队后撤!”迫击炮再度轰鸣,炸出一片浓烟,第四旅的队伍借着烟幕,有条不紊地向着山林深处转移。 红色信号弹的余光还没散尽,西山口的密林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军号声。 那是周边兄弟部队的支援信号。 阳城城外,鬼子的追兵刚踩着满地狼藉追出城门,就被一阵密集的机枪火舌拦腰截断。 山道两侧的山头上,兄弟部队的战士们居高临下,手榴弹像雨点般砸下来,炸得鬼子哭爹喊娘,冲锋的队形瞬间乱成一团。 “是三分区的弟兄!”李峰回头望见山头飘动的红旗,沙哑的嗓子里迸出一声低吼,“弟兄们,加快脚步!” 撤退的队伍顿时士气大振,伤员被战友们架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太原方向的旷野上,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邢志国带着第四旅且战且退,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咬着尾巴死追不放,眼看就要咬住后卫部队的脚跟。危急关头,侧翼的山谷里突然杀出一支骑兵队,马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鬼子的侧后。 “是骑兵营的兄弟!”邢志国勒住马缰,回身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鬼子,大笑道,“来得正好!” 骑兵的冲杀打乱了鬼子的追击节奏,马蹄踏过之处,留下满地尸骸。 第四旅趁机钻进山林,日军被骑兵营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密林深处。 长治指挥部里,周龙收到各部队安全撤离的电报,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随即对着通讯员说:“让各部队直接撤回根据地,不必再来长治。” 第62章 缴获与扩编 赵刚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司令,我们也差不多该撤退了” 周龙走出门外,他望着长治城内的断壁残垣,那些烧焦的屋梁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的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鼻腔发酸。 身后的警卫连已经整装待发,赵刚走到他身边,目光也落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上,声音低沉:“弟兄们都准备好了,随时能走。” 周龙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炮火熏黑的钟楼,转身翻身上马。 “走!” 一声令下,队伍朝着根据地的方向缓缓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 周龙带着队伍走了整整一夜,才终于抵达李家坡。 一路的奔波与连日的心力交瘁,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一踏进司令部的土炕房,周龙连身上沾着血污的军装都来不及脱,便一头栽倒在炕上,沉重的呼吸声很快就被绵长的鼾声取代,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周龙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晌午,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疲惫的脸上,竟让他一时分不清是梦是醒。 赵刚在外屋听见里屋的动静,当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开水,递到周龙面前:“司令,你醒了?各部队都已经安全撤回根据地了。” 周龙撑着炕沿坐起身,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几分滞涩的疲惫。 他抬眼看向赵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 “第一旅和第二旅在阳城阻击战里打得苦,伤亡较大,好在骨干都还在。”赵刚的声音沉了沉,随即又扬起几分亮色,“第四旅那边打得有来有回,伤亡相对小些。” 周龙点了点头,指尖在炕沿上轻轻敲了敲,又问:“赶紧组织人补全建制,对了,这次咱们缴获的物资,统计清楚了吗?” “昨天清点了一整天,早就统计完毕了!”赵刚说到这儿,难掩脸上的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凑到周龙跟前,语速飞快地汇报道,“司令,这次咱们可是赚大发了!两个县城一共缴获91式105mm榴弹炮四门,炮弹一千多发;95式75mm野战炮10门,38式75mm野战炮25门,炮弹六千多发;94式75mm山炮32门,炮弹六千多发;还有九二式步兵炮35门,炮弹一万多发!更别说其他的速射炮、迫击炮了!另外步枪缴获了将近三万支,轻重机枪加起来近四百挺,粮食、被服那些,都快堆成山了!最重要的是还有15辆坦克,可惜都是豆丁坦克。” 周龙听到这一连串的数字,也不由得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他沉默片刻,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猛地一拍炕沿:“通知下去,纵队团级以上干部,半个时辰后到司令部开会!” 赵刚精神一振,当即应声:“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掀帘走了出去,嘹亮的传令声很快在根据地的上空响了起来。 不消片刻,司令部的土屋里就坐满了人,烟雾缭绕间,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振奋。 周龙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这次第一旅和第二旅打得漂亮!以两个旅的兵力,硬撼日军两个师团外加一个混成旅的进攻,守住了阳城,拖住了鬼子的脚步!大家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震得屋梁上的积灰簌簌掉落。 掌声停歇后,周龙将桌上的缴获清单往前一推,声音掷地有声:“这次缴获的家底丰厚,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我决定,炮团升格为炮兵旅,下辖一个野战炮团、一个山炮团、一个混合炮团!剩下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全部下发到各旅各团,充实基层火力!” 李志杰“啪”地一下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朗声道:“是!司令!保证把炮兵旅带成一支攻坚劲旅!” 周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邢志国,语气郑重:“老邢,第四旅依旧由你代任旅长。这次太原方向阻击战,你打得很稳,没给弟兄们丢脸!” 邢志国起身敬礼,黝黑的脸上透着刚毅,沉声应道:“是!绝不辜负司令信任!” 周龙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又道:“缴获的轻重机枪,优先补充第一旅和第二旅,把这两个主力旅的火力拉满!剩下的装备,足够再组建一个第五旅!另外,各旅下面都成立一个运输营,保障弹药和补给输送;炮兵旅多出来的汽车,平均分配给各旅,提升机动能力!” 他话音刚落,屋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众人脸上的振奋更甚。 周龙随即转头看向赵刚,语气凝重了几分:“老赵,招兵的事你得抓紧。咱们新成立了第五旅,加上前几旅的缺额,兵源远远不够啊!” 赵刚当即起身,朗声应道:“是,司令!这件事我亲自来抓,一定尽快把各旅的建制补齐!” 周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思索着补充道:“还有,原先的坦克排升格成坦克连,那十五辆豆丁坦克正好派上用场。这样算下来,咱们整个纵队满编之后,兵力能达到六万七千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刚更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震撼:“他娘的!司令,这规模,可比老蒋的嫡系一个军还要壮实了!” 满室的振奋声里,邢志国却皱起了眉头,起身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担忧:“司令,六万七千号人,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多人马,粮饷、驻地、训练,往后该怎么安排?” 周龙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事我早有盘算。先以团为单位,化整为零,分头去扩大根据地。咱们一边剿匪清乡,一边发动群众,把根基扎牢了。等时机成熟,咱们就集中兵力打县城,到时候,打下一座就守住一座,再也不走了!” 第63章 上交缴获 会议一散,周龙便拽着邢志国的胳膊往墙角拽,压着嗓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邢,去库里调货——三八大盖两千支,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二十挺,再拉十五门步兵炮,每样都配齐一个基数的弹药。” 邢志国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声音里满是震惊:“你疯了?这可是整整一个主力团的家当!” 周龙咧嘴一笑,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的精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回缴获的家伙堆成了山,不得给总部送份厚礼,表表咱们的心意?” 邢志国闻言,二话不说挺直了腰杆,抬手敬了个军礼:“得!我这就去安排!” 运输队的卡车马达轰然作响,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漫天烟尘。 车厢里,两千支三八大盖码得密不透风,锃亮的烤蓝枪身在日头下淬出冷冽的寒光;轻机枪、重机枪早拆了枪架,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十五门步兵炮炮口蒙着帆布横陈其间,炮轮上还凝着黑褐色的战场泥渍。 一旁的弹药箱垒得老高,厚重的木箱上铜锁锃亮,全是按编制配齐的一个基数弹药,沉甸甸的压得车厢板微微发颤。 邢志国立在村口土坡上,望着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挡板“哐当”扣死,扯着嗓子冲驾驶室吼:“山路颠,让弟兄们把绳扣再勒紧些!别颠散了!” 周龙从车窗探出头,朗声道:“放心!耽误不了给总部送贺礼!” 说罢,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高声下令:“都给老子把油门踩稳了——出发!” 十余辆卡车排成的长龙应声而动,马达声震得路边野草簌簌发抖,滚滚烟尘里,车队朝着山道蜿蜒而去。 周龙靠在驾驶室里,望着前方九曲十八弯的山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沉凝,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不知行了多久,卡车的马达声渐渐低沉,尘土飞扬的车队缓缓驶入总部驻地的开阔场院。 车轱辘碾过平整的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车厢挡板被逐一撬开,露出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枪械与火炮——三八大盖的烤蓝枪身在日头下泛着冷光,轻重机枪的金属部件闪着凛冽的光泽,十五门步兵炮的炮管直指天际,帆布下还能瞧见未褪尽的战场泥痕,透着一股刚从硝烟里拖出来的铁血气息。 周龙跳下车,掸了掸军装上的尘土,抬头便望见总部青砖小楼前站着几位干部,正朝这边望过来。 他咧嘴一笑,扯开嗓子冲身后的弟兄们喊:“都麻利点!把装备卸下来,按品类归置好!动作快!” 话音刚落,一名警卫员快步跑了过来,“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周司令,首长在办公室。” 周龙点了点头,跟着警卫员走进办公室,只见老总和老旅长正俯身趴在地图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见门口的动静,两人齐齐抬起头。 老旅长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周龙,我和老总正念叨你呢,这场仗打得漂亮!” 老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赞许,又有几分惋惜:“这场仗打得确实漂亮,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只可惜中条山的国军部队没抓住机会,不然啊,定能让这帮鬼子吃不了兜着走!” 周龙脚跟一并,敬了个礼,随即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首长说得是,确实可惜。不过这回咱们缴获的家底够厚实,您瞧——我这直接给总部送来了一个主力团的全套家当,光步兵炮就足足十五门!” 老旅长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嗓门陡然拔高:“什么?步兵炮!你小子如今是真阔气了!这好家伙说送就送,我问你,这里面有没有我那支老部队的份?” 周龙含笑颔首,目光却转向老总,等着他拿主意。 老总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指节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沉肃而恳切:“这批装备,得按全军的需求统一调配。你是不知道,如今边区还有些新组建的部队,同志们手里攥着的还是大刀片子、红缨枪,跟鬼子拼杀的时候,那伤亡……”他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哪个不是爹娘养的,心痛呀!” 周龙沉默片刻,眉头微蹙,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老总,我纵队这边刚扩编出一个新旅,家底实在不算厚实,顶多只能再挤出一千支步枪。重武器这块,我那儿也是缺口大得很,实在匀不出更多了。” 老总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他的坦诚。 老旅长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往前凑了两步追问:“周龙,说实话,你现在手里到底攥着多少人马?” 老总也转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周龙咧嘴一笑,没吭声,只是抬手比了个“四”的手势。老旅长倒吸一口凉气,嗓门又高了八度:“四个旅?!我嘞个天,你小子这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啊!” 周龙笑着摇了摇头。 旅长满脸疑惑地盯着他的手,还想再追问,就听周龙缓缓开口:“不止四个旅。眼下纵队实打实地有四万多人——这还是刚打完一场恶仗,各部队都没满编的数。” “多少人?”老旅长像是没听清,瞪圆了眼睛追问,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老总也猛地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周龙迎着两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独立纵队现在的编制,是五个步兵旅,外加一个炮兵旅。真要把各旅编制补齐,满打满算得有六万七千多人。” “六个旅?六万七千多?还配了个炮兵旅?”老总惊得站起身,手指敲着桌面追问,“那你一个步兵旅,足足有一万多人?!” 周龙坦然点头,胸膛微微挺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十足的自豪:“差不多,每个步兵旅满编一万一千人。不吹牛的说,我们独立纵队的火力配置,不比那些中央军的主力部队差!” 老旅长听罢,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语气里满是赞叹:“周龙啊周龙,我是真没想到,你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出这么大一支队伍,战斗力还能这么强悍!” 周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变得恭谨而恳切,欠了欠身说道:“老旅长,您这就说笑了。不管队伍拉到多大,人数有多少,归根结底,这不都是党的部队,人民的队伍吗?再说了,不说现在我还在您手底下,就算不在了,我周龙也永远是您的兵” 第64章 中条山失守 老总见周龙这般不骄不躁的模样,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你现在不仅带兵有本事,觉悟更是没得说!不过你麾下如今兵强马壮,足足六万多人马,再顶着个纵队的名头,怕是不太合适了。等这次的战报一交上去,总部就该给你加加担子了。” 周龙一听这话,连忙摆着手推辞,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谨慎:“老总,这事儿您可得先缓缓!我怕战报一上报,中央要是对外宣传出去,到时候老蒋又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了。” 老总眉头一蹙,指尖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可这次独立纵队接连收复两座县城的捷报,能极大鼓舞全国百姓的抗战士气啊!再者说,你以为咱们不主动报道,老蒋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你可就太小看他的情报网了。” 周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老总,这些我都清楚。可我寻思着,眼下还是先别去撩拨老蒋为好。更何况晋绥的阎老西,向来对咱们处处防备、步步紧逼,要是这两人真的狼狈为奸,那咱们的处境可就麻烦了!您别忘了,之前皖南事变的血教训还历历在目啊!” “他敢!”老总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作响,眸子里迸出慑人的精光,语气里满是凛然的杀气。 周龙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沉稳的考量:“老总,我的意思是,先沉住气。等咱们独立纵队的实力再壮大几分,根基再扎得稳一些,再考虑这些不迟。再说,咱们又没守住县城,犯不着这么急着声张。要我说,等什么时候咱们能把县城彻底收复,把鬼子的据点全给端了,到那时候再大书特书,才更有分量!” 老总盯着周龙看了半晌,眸子里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的柔光。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的铅笔,沉吟道:“你小子,倒是比我沉得住气。” 老旅长在一旁也点了点头笑道:“周龙这话在理,枪打出头鸟,眼下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老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周龙,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那你们独立纵队接下来准备怎么干?” 周龙挺直腰杆,语气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回老总,第一步,先把这次的缴获彻底消化干净——装备分发到位,弹药清点入库,让每一分家底都落到实处;第二步,全军展开大练兵,步兵练攻坚,炮兵练准头,后勤练保障,把新兵蛋子淬成能啃硬骨头的老兵油子;等这两手都抓实了,再攥紧拳头,找鬼子的麻烦!” 老总闻言,猛地一拍桌案,眼底精光四射,声音洪亮如钟:“好!我就等你这把利刃出鞘!” 周龙又和两位首长就根据地建设、兵源补充、后勤补给这些细枝末节的事,细细商议了半个多时辰。待诸事敲定,他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总部。 一路策马扬鞭赶回司令部,周龙片刻都没耽搁,当即传令下去。 一时间,独立纵队的驻地就像一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轰轰隆隆地全速运转起来——装备库房前,官兵们分类登记、分发调试,忙得脚不沾地;练兵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刺刀寒光凛凛,炮兵阵地上的炮声更是隔三差五便响彻山野;田间地头,后勤人员带着民夫平整土地、开垦荒田,一派热火朝天的发展景象。 5月27日,日头正烈,周龙正和赵刚俯在作战地图前,对着新划分的防区部署巡逻路线,突然一名通讯员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啪”地敬了个军礼,气喘吁吁地喊道:“报告司令!第一旅急电——在防区边缘发现大批国府溃军,人数足有数千,正漫无目的地往根据地这边涌来,请求司令指示!” 周龙闻言,眉头猛地一蹙,指尖在地图上中条山的位置重重一点,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复杂:“看来,中条山那边,国府终究还是败了!” 他当即直起身,目光锐利如鹰,斩钉截铁地传令:“命令各旅,即刻出兵接应!全力收容溃军,有多少收多少,优先接收炮兵、工兵、通讯兵这些技术兵种!记住,咱们要的是能扛枪打仗、真心抗日的汉子,那些祸害百姓的兵痞、吃空饷的蛀虫,一个都不能要!让各旅仔细甄别,宁缺毋滥!” 第一旅的驻地外,尘土飞扬,衣衫褴褛的国府溃兵像潮水般涌来。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有的丢了枪,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跑吧,鬼子追上来了”“中条山守不住了”。 一旅旅长亲自带着人守在村口,身后的战士们荷枪实弹,却没有半分敌意,只是有条不紊地引导着溃兵排队登记。 “姓名,部队番号,之前是干啥的?”登记的战士扯着嗓子问,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唰唰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只见几个穿着炮兵制服的老兵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为首的汉子断了一条胳膊,用布条胡乱缠在胸前,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个炮兵测距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长官,俺们是炮七团的,”断臂汉子声音沙哑,眼神却亮得惊人,“俺们团长带着弟兄们死守炮阵地,最后就剩俺们几个了。俺们会操炮,会测距,会修炮,就是……就是没炮了。” 他说着,眼圈一红,旁边的几个炮兵也跟着低下了头,脸上满是不甘。 一旅旅长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断臂汉子的胳膊,语气恳切:“老乡,别灰心!我们这儿有炮!三八大盖、轻重机枪、步兵炮,啥都有!只要你们肯留下来抗日,保准让你们重操旧业,把炮弹砸到鬼子的炮楼上去!” 断臂汉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丝光:“真的?你们真有炮?俺们可不是吃闲饭的,俺们炮七团,当年在忻口会战,一炮掀翻了鬼子的装甲车——” “那敢情好!”一旅旅长一拍大腿,朗声道,“快,把这几位老哥带去后勤部,先上药吃饭!另外,给我挨个问,凡是当过炮兵、工兵、通讯兵的,全部单独登记,待遇从优!” 这话一出,周围的溃兵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人眼睛发亮,纷纷挤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长官,俺是工兵,会埋地雷!” “俺是通讯兵,会接电话线,会修电台!” “俺是机枪手,歪把子、九二式都能玩得转!” 队伍里,几个之前还垂头丧气的老兵,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抗日的火苗。 第65章 营救148师 周龙和邢志国正对着地图,低声商议收拢溃兵的章程,赵刚一脚踹开帐帘闯进来,脸色沉得像淬了冰:“中条山防线彻底崩了!十几万中央军撒了鸭子似的到处跑,涌到咱们防区的,还只是九牛一毛!” “十几万?!”周龙猛地一拍桌案,搪瓷缸子震得叮当响,“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兵散了!”他霍地起身,目光里迸着狠劲,“传令下去,把咱们能动的人全撒出去,不管是哪路防区的溃兵,只要愿意扛枪打鬼子,咱们全收!” 邢志国却蹙紧眉头,重重叹了口气:“老周,咱们家底就这么点,这么多张嘴,根本吃不下啊!” 赵刚也跟着沉声附和,指节攥得发白:“是啊,接收这么多人,粮饷、弹药、营房全是窟窿,部队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周龙背着手踱了两步,指节狠狠抵着桌面,眼底翻涌着执拗的光:“这些都是扛过枪、见过血的好兵,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落进鬼子手里,白白送命!能捞回多少是多少,天大的难处,我来扛!” 周龙的命令下达之后,整个根据地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各营各连抽调出的骨干,揣着写有“抗倭杀敌,有饭同吃”的布条,分作十几路,扛着红旗就往溃兵涌来的方向冲。 官道旁、山坳里、破庙中,到处都有他们扯开嗓子喊话的身影。 最先撞上溃兵的是三营的侦查排。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兵,帽徽歪了,绑腿散了,手里的枪杆上还沾着血泥,瘫在河滩上啃着硬邦邦的窝头,眼神里满是死气。 排长王二柱跳上一块大石头,扯开嗓子喊:“弟兄们!我们是八路军独立纵队!周司令说了,只要你们还想打鬼子,我们就收!有饭吃,有枪使!”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猛地站起来,红着眼吼:“八路军?别是骗我们的吧!中条山突围的时候,有人打着友军的旗号,把我们的口粮全抢了!”也有人垂着头嘟囔:“打啥打?十几万大军都败了,守不住喽……” 王二柱急得额头冒汗,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疤:“弟兄们看清楚!这是去年平型关拼刺刀留下的!我们独立纵队,从不拿弟兄们当外人!”他挥手让身后的战士抬过来几袋粗粮,“先吃!吃饱了再说!” 粮食的香气漫开,溃兵们的眼神终于动了。 有个拄着步枪的老兵,颤巍巍地站起身,盯着王二柱胸前的伤疤看了半晌,忽然啪地敬了个军礼:“长官,俺们是第3军的,俺们营长、连长都……都没了。俺们还想打鬼子,还想守着中条山,能不能……” 话没说完,王二柱已经大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能!咋不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独立纵队的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遍了附近的溃兵群。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有背着伤员的,有抱着机枪零件的,一个个脸上渐渐褪去了麻木,多了几分活气。 短短三天,独立纵队便收拢了一万多溃兵。周龙没有急着操练整训,只下了死命令:先让弟兄们吃饱饭,把身子骨养结实了再说。 这份难得的平静,终究被一则急讯撕得粉碎。 周龙正对着兵力部署图蹙眉沉思,琢磨着这批新收编的兵该如何编制,赵刚就攥着一份电报,掀帘冲了进来,额头上青筋直跳:“老周,不好了!三旅招兵的弟兄打探到消息,川军47军148师在王子坡,让鬼子一个联队给死死咬住了!” 周龙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墙上的作战地图,手指重重戳在“王子坡”三个字上。 他牙关紧咬,语速快得像崩豆子:“传令!第三旅立刻驰援王子坡,务必啃下这股鬼子!第一旅抢占侧翼高地,给我死死顶住日军后续援兵,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主战场!炮兵旅混合炮团配属三旅行动,炮火覆盖鬼子联队阵地!告诉一旅,只许阻截不许恋战,等三旅解决战斗,全军立刻交替掩护撤退!” 第三旅旅长王良接到命令时,正带着人在山坳里给新收的溃兵发粗粮饼子。 通信兵的马蹄声裹着尘土撞过来,他抓过电报扫了两眼,浓眉一拧,当即把饼子往怀里一揣,扯开嗓子吼道:“全旅集合!步枪手带足弹药,机枪班扛上家伙,跟我驰援王子坡!” 吼声落处,刚刚还在狼吞虎咽的兵们动作齐刷刷一顿。 有几个川军出身的溃兵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长官!是川军148师?俺们就是从47军出来的!” “想救老乡,就给老子把枪端稳了!”王良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翻身上马,“骑兵连开路,步兵跟紧,一刻钟之内,必须冲出这片山坳!” 马蹄滚滚,尘土遮天蔽日。第三旅的队伍像一柄出鞘的钢刀,直插王子坡方向。 此刻的王子坡,早已是一片火海。 川军148师的残部被日军压缩在一道狭窄的山梁上,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阵地上到处是断裂的枪支和浸透鲜血的军旗。 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对面的制高点上,子弹像雨点般泼过来,压得川军战士抬不起头。 联队长松井握着军刀,站在山坡上狞笑,他笃定这支弹尽粮绝的川军,撑不过半个时辰。 “轰!” 一声巨响突然炸响在日军侧翼。 炮兵旅混合炮团的炮弹精准砸进鬼子的机枪阵地,火光冲天而起,两挺重机枪瞬间成了废铁。 松井惊得回头,就看见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端着步枪冲过来,红旗在硝烟里猎猎作响。 “是八路军!”川军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良一马当先,驳壳枪左右开弓,撂倒两个冲在最前的鬼子。 他身后的战士们嗷嗷叫着扑上去,新收编的溃兵们更是红了眼,把憋了一路的憋屈全撒在刺刀上。一个断了胳膊的川军老兵,咬着牙抱着手榴弹滚进鬼子的散兵坑,轰隆一声巨响,与三个鬼子同归于尽。 “八嘎!”松井又惊又怒,挥刀下令,“预备队压上去,务必拦住他们!” 日军的援军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口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第一旅的队伍到了。 旅长李峰带着人抢占了日军后方的高地,轻重机枪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把鬼子的后续部队死死钉在半路。 他趴在掩体后,看着望远镜里第三旅和川军并肩冲锋的身影,咧嘴一笑:“跟老子玩前后夹击?让小鬼子尝尝,啥叫关门打狗!” 王子坡的山谷里,喊杀声震彻云霄。 第三旅的战士们越战越勇,新收的溃兵们早已没了之前的颓丧,他们跟着老兵们拼刺刀、炸碉堡,把“保家卫国”四个字,融进了每一次冲锋里。 秦大刀一刀劈开一个鬼子的头盔,鲜血溅了满脸,他却浑然不觉,指着松井的指挥所吼道:“兄弟们,冲上去剁了那狗娘养的!” 炮火还在轰鸣,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被解救的川军148师师长握着王良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王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都是中国人,打鬼子,不分你我!” 就在这时,通信兵策马而来,手里的电报晃得刺眼:“旅长!司令部电报,日军援兵大部队将至,立刻交替掩护撤退!” 回头望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浑身是伤却眼神坚毅的弟兄们,沉声下令:“川军残部先走,一团断后!撤!”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撤退的队伍蜿蜒在山道上,新收编的溃兵们扛着缴获的三八大盖,脚步沉稳。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溃散时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远在司令部的周龙,听着前线传来的捷报,终于舒展了紧锁的眉头。他看向邢志国,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看到没?这些兵,都是好样的。” 邢志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王子坡,低声道:“就是不知道,这次胜仗之后,又能有多少溃兵,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跟咱们一起打鬼子。” 第66章 148师加入独立纵队 夕阳的余晖刚漫过根据地的山岗,第三旅的队伍便押着缴获的武器、护着川军148师的残部,踏着暮色进了村子。 队伍前头,王良牵着148师师长陈怀民的战马,两人肩头都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凝着未干的血渍和硝烟。村口的老槐树下,周龙带着邢志国、赵刚等人早已候着,望见那群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着脊梁的川军弟兄,他大步迎上去,一把攥住陈怀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对方微微一颤,声音沉厚如磐:“陈师长,辛苦你们了。” 陈怀民眼圈一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后的川军战士,望着村口挂着的“欢迎川军弟兄”的粗布条幅,望着乡亲们端来的热水和冒着热气的粗粮馍,不少汉子背过身,悄悄抹起了眼角。 当晚,司令部的油灯挑得老高,亮到后半夜。 周龙让人摆上两碟咸菜、一壶糙酒,屏退了左右随从,帐内只留他与陈怀民对坐。酒过三巡,陈怀民端着豁了口的粗瓷碗,指节攥得发白:“周司令,这次多谢你仗义出手。不然,我148师的弟兄,怕是要全埋在王子坡的山坳里了。” 周龙抿了口酒,放下碗,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陈师长,谢字就不必提了。都是扛枪打鬼子的中国人,见死不救,那还算是爷们吗?”他顿了顿,话音里淬了几分冷意,“我倒是想问一句,中条山败得这么惨,十几万大军散了架,你们川军,到底受了多少窝囊气?”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开了陈怀民积压已久的悲愤。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眼眶瞬间红透,酒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窝囊气?我们47军出川的时候,弟兄们穿的还是单衣草鞋,扛的是老套筒,连汉阳造都凑不齐!到了中条山,老蒋的嫡系占着最好的阵地,粮饷弹药堆成山,我们呢?补给被一层一层克扣,弹药按人头算,打光了就只能拿刺刀跟鬼子拼!” “这次被围,我发了八封求援电报,友军要么按兵不动,要么虚晃一枪就溜!何应钦那帮人,眼里只有派系地盘,哪里管我们川军的死活!”陈怀民一拳砸在桌上,溅起的酒星子落了满身,“弟兄们千里迢迢出川,说是保家卫国,到头来,却像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被人扔在战场上喂鬼子!” 周龙沉默着,指尖缓缓摩挲着碗沿,眸子里翻涌着痛惜。他抬眼时,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砸进陈怀民心里:“你们川军的名声,我早有耳闻。草鞋军团,铁血硬骨头,守滕县、战台儿庄,哪次不是拿命填出来的功勋?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嫡系的排挤、粮饷的克扣。这样的国府,这样的军队,能打跑鬼子吗?” 陈怀民低着头,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周龙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恳切而坚定,带着一股撼人的力量:“陈师长,我知道你是条硬汉子,心里装着弟兄,装着家国。但眼下这条路,你们走得太苦了。我周龙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请你带着148师的弟兄,加入我们独立纵队!” “我们这里,没有嫡系旁系之分,没有克扣盘剥之说!只要你愿意扛枪打鬼子,有我周龙一口饭吃,就有弟兄们一口饭吃!武器弹药,和我们的老兵一模一样;粮饷被服,不分彼此,一视同仁!”周龙猛地一拍胸脯,胸膛震得作响,“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148师的弟兄,再也不会受半点窝囊气!” 陈怀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看着周龙坦荡的眼神,看着油灯下那张写满赤诚的脸,再想起这些年川军受的冷遇、王子坡上独立纵队豁出性命的驰援,喉咙里一阵哽咽,忽然“咚”地一声站起身,对着周龙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 “周司令!”陈怀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陈怀民不怕死,弟兄们也不怕死!我们怕的是,一腔热血洒出去,却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和汗,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如炬,“我代表148师全体幸存弟兄,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们跟着独立纵队,一起打鬼子!” 周龙哈哈大笑,起身一把抱住陈怀民的肩膀:“好!好兄弟!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 第二天清晨,司令部的土坯房里挤得水泄不通,长条木凳上坐满了各旅的军官,连门口都站着不少挎枪的骨干,烟雾和着晨光在屋里漫开。 周龙端坐在最前头的长桌后,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抬手压了压声浪,朗声道:“告诉大伙一个好消息——川军148师的弟兄们,从今往后,正式加入咱们独立纵队!” 话音落地,满屋子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桌椅板凳被震得嗡嗡作响,不少新收编的溃兵更是激动得红了脸,使劲拍着巴掌。 周龙笑着等掌声渐歇,又重重一拍桌子,声音掷地有声:“从今天起,148师改编为独立纵队第六旅!人员的甄别、补充、调配,老赵,这摊子事就交给你!” 赵刚起身,对着众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武器装备、被服粮饷,还有新旅的营地整饬,老邢,这担子你挑起来!”周龙看向邢志国,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记住,必须严格按照纵队的编制来,弹药补给、伙食待遇,六旅和其他旅一模一样,半点都不能含糊!” 邢志国站起身,胸脯挺得笔直:“放心!亏待不了川军的弟兄!” 周龙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站在角落的陈怀民,抬手朝着众人朗声道:“第六旅旅长,依旧由原148师师长陈怀民担任!让我们欢迎陈旅长!” 话音未落,掌声再次掀起高潮,比刚才更烈更响。 陈怀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屋子中央,对着周龙,对着满屋的军官,对着门口的战士们,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铿锵有力:“我陈怀民,带着六旅全体弟兄,向纵队保证——往后冲锋陷阵,六旅绝不含糊!打鬼子,我们冲在最前头!” 第67章 扩编 会议散去,周龙叫住转身欲走的赵刚,沉声道:“老赵,你回头挑个政委派去六旅。做思想工作得讲究方式方法,可不能凭着性子蛮干。” 赵刚闻言,眉头微蹙一瞬,旋即舒展,郑重点头:“司令放心,人选我心里早有谱。六旅的弟兄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脊梁骨没弯,心里却憋着股委屈气。这思想工作,得是春雨润物细无声的路数,急不得。” 周龙“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操练场上,身着灰布军装的士兵们正挥汗如雨,喊杀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不少人的草鞋上还沾着黄土地的泥渍——那是刚编入队伍的川军弟兄,草鞋磨破了底,布条缠着脚,却依旧把枪杆握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声音添了几分郑重,字字清晰:“派去的人,得是个懂兵、护兵的实在人。既要把咱们纵队的规矩掰开揉碎讲透,更要让弟兄们明白,这里不是国府的地盘,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克扣军饷,只有扛枪打鬼子的生死兄弟。” “我琢磨着,李政去最合适。”赵刚略一斟酌,语气笃定,“他是陕北出来的老红军,仗打了十几年,最懂基层弟兄的心思。当年平型关那一战,他还在火线上救过两个川军伤兵,川军的难处,他心里门儿清。” 周龙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好!就他了!你让他记着,到了六旅,先跟着弟兄们一起训练、一起啃粗粮馍,别端着政委的架子。等把弟兄们的心焐热了、聚齐了,再慢慢把纵队的章程融进去。” 赵刚应声要走,却又被周龙叫住。 “还有件事。”周龙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眉宇间凝着一抹思量,“陈怀民是条硬骨头,敢打敢冲,是个好汉子。可这些年在国府那边受的夹板气太多,对咱们的战法战术怕是不熟。你抽空把咱们的战术手册送他一份,再让参谋处的人多跟他通通气。往后六旅要扛大梁,得让弟兄们尽快适应咱们的打法。” “明白。”赵刚颔首应下,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踏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干脆的声响。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暖红,远山如黛,衔着落日熔金。 李政揣着一本油印的战术手册,踏着暮色踏进了六旅的营地。 营地扎在村子西头的晒谷场上,十几顶新搭的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粗粮馍的麦香在晚风里飘散。 几个川军老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刚领到的三八大盖,枪身的铁锈被磨得发亮,黝黑的脸上漾着久违的笑容。 陈怀民正站在帐篷前,看着战士们给新来的战马钉掌,铁锤敲打马掌的脆响一声连着一声,溅起细碎的火星。 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常跟在赵刚身边的李政,连忙迎了上去。 “陈旅长,我是纵队派来的政委李政。”李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笑容爽朗,露出两排白牙,“往后,咱们就是并肩打鬼子的弟兄了。” 陈怀民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李政委!欢迎欢迎!”他上下打量着李政,见他穿着和普通士兵别无二致的灰军装,绑腿打得一丝不苟,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亲近的热乎气,心里那点因身份而生的拘谨,瞬间散了大半。 李政晃了晃手里的手册,笑道:“赵主任让我给你捎这个来,说是司令特意交代的。往后咱们六旅,既要保住川军弟兄敢打敢拼的虎劲儿,也得学学咱们纵队的游击战术,两股劲儿拧成一股绳,保管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 陈怀民接过手册,粗糙的纸页蹭着指尖,油墨的气息混着草木灰的味道钻鼻,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淌遍全身,他眼眶一热,忙别过头揉了揉。 “李政委,”陈怀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你放心,我陈怀民,还有六旅的所有弟兄,定不负纵队,不负脚下这片土地!” 李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岗,眸子灼灼发亮:“那是自然!等开春了,冻土化开,咱们就带着弟兄们,端了鬼子的炮楼,炸了他们的据点,把小鬼子赶出山西,赶出中国去!” 独立纵队就此拉开了扩编练兵的大幕,号角声整日响彻山野。 源源不断的溃兵听说了纵队的名声,扛着枪、牵着马,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根据地赶来,草鞋踩碎了山道的寒霜,旗帜映红了天边的朝霞。 邢志国和赵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清点武器辎重,就是奔走在各个营地巡查操练,鬓角的白发都添了几根,可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独立纵队的实力,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壮大。 而附近的日伪军,却是倒了大霉。 今天纵队战士们练兵练得兴起,顺手就拔了鬼子一个偏僻据点;明天心情好,摸黑端掉一处炮楼,缴获几箱弹药粮食;闲得发慌了,就伏击一支鬼子运输队,把一车车的物资截个精光。 周围的日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却偏偏束手无策——大部分兵力都被钉死在中条山,防着国军的大部队反扑,根本抽不出人手来对付这支神出鬼没的独立纵队。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在晋地的群山里,扎下越来越深的根,长成了让敌人寝食难安的参天大树。 1941年11月,朔风卷着碎雪掠过中条山。 独立纵队的扩编练兵已尘埃落定,周边散落的国军溃兵几乎尽数收编。 整编的过程里,周龙竟淘出不少藏龙卧虎的人物,其中一人,更是让他心头巨震——周卫国,那个他前世只在《雪豹》里见过的铁血硬汉,不知历经多少颠沛流离,竟辗转到了中条山。 周龙早有筹谋,日后装甲部队筹建,周卫国定是掌舵的不二人选。 可眼下装备奇缺,条件尚不成熟,他只能先将周卫国任命为警卫团团长,另交给他一个重任:练出一支锐不可当的特种部队。 至于原警卫团团长,则被提拔为第四旅旅长,独当一面。 此时的独立纵队,已扩编为7个旅,兵力足足十二万之众。 旌旗猎猎,士气如虹,唯独重型武器捉襟见肘。 整编大局既定,周龙即刻动身赶往总部。 总部的炭盆烧得正旺,赤红的炭火舔着炉壁,暖融融的热气漫过屋角,驱散了屋外砭骨的寒意。 老总刚在长板凳上落座,抬眼瞥见风尘仆仆的周龙,指尖习惯性地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准是揣着事儿来的。” 周龙立得笔直,军大衣上的雪沫还未融尽,目光沉凝如渊,迎着老总的视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老总,我想打太原!” “你说什么!”老总蹭地一下从藤椅上弹起来,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里尽是震惊。 周龙胸膛微微起伏,周身却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他稳住呼吸,再次一字一顿重复道,声音里裹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老总,我想打太原!” 第68章 分析局势 老总盯着他看了半晌,胸腔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缓缓坐回板凳,指尖在粗糙的桌沿上轻轻摩挲,沉声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龙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笃定:“老总是这样的。日本是个岛国,资源天生奇缺,打仗全靠从咱们中国掠夺物资,可石油、橡胶这些战略命脉,却得仰仗向其他国家购买。他们被咱们拖在华夏战场这么多年,迟迟没法速战速决,战线越拉越长,补给越来越难。我断定,他们迟早要朝中南亚下手,掠夺那里的资源续命。而在进攻中南亚之前,日本肯定会给美国来一记狠的——美国的太平洋海军,是他们南下最大的阻碍。” 这番话掷地有声,落在炭火噼啪的声响里,竟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老总眉头紧锁,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扬声喊道:“通讯员!” 门外的通讯员应声而入,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 “立刻通知,让旅级以上的干部,半个时辰内全部赶到总部开会!”老总语气果决,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考量。 通讯员响亮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老总这才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周龙,沉声道:“你说的这些事,干系太大。等人齐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仔仔细细说清楚。” 翌日入夜,总部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炭盆烧得更旺了,赤红的火苗舔着炉壁,映得满屋子人影幢幢,墙上的军用地图被扯下来挂在正中,红蓝铅笔的印记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每一处防线。 老总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沉声道:“周龙同志昨天来找我,说他想打太原。”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有惊愕,有质疑,还有些性子急的旅长已经忍不住低声嚷嚷起来。 老总重重拍了拍桌子,沉声道:“安静!让周龙同志来给大家解释解释!” 喧嚣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地图前的周龙。 周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昨夜对老总说的那番话,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地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台下一个身材魁梧的旅长便腾地站起来,嗓门洪亮如钟:“周司令!您凭什么断定日本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攻击实力雄厚的美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龙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墙角的木棍,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随即抬手,将木棍重重指向了地图上一处被标注为珍珠港的海域:“因为日本绝不会放任美国的太平洋海军,威胁他们南下的航线。我敢断言,他们要动手,就一定会偷袭这里——珍珠港!” 木棍落下的瞬间,满屋子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下意识地前倾身子,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地名。 又一个戴眼镜的参谋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镜框,语气里满是疑惑:“周司令,日本难道不怕美国对他全面宣战吗?那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龙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日本是在赌!从甲午海战开始,这个国家就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之前的赌局他们全赢了,赢来了朝鲜半岛,赢来了辽东,赢来了东南亚的殖民利益。这一次,他们照样会铤而走险!” 他顿了顿,木棍在珍珠港的位置重重一点,声音掷地有声:“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主力,包括航母在内,全都泊在珍珠港里。一旦偷袭得手,美军航母被击沉、舰队被瘫痪,美国在太平洋上的威慑力就会大幅降低!到时候,日本就能趁机席卷中南亚,掠夺石油橡胶,再回头跟咱们死磕!” 周龙的话音未落,满屋子的议论声又起,却不再是先前的质疑,多了几分恍然大悟的惊叹,交头接耳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 他抬手压了压,喧嚣声再次静了下去,随即转身,将木棍从珍珠港猛地一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指地图上被日军防线层层包裹的太原城。 “诸位,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周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一旦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必然暴怒宣战,太平洋战争打响,日军的兵力势必会被大幅度抽调。到时候,驻守太原的日军精锐,大概率会被调往南洋战场,城内只留下些伪军和老弱残兵,这便是咱们攻打太原的最佳时机!” 台下立刻有人站起身追问,语气里满是焦灼:“可太原城高墙厚,就算鬼子兵力空虚,咱们缺枪少炮,硬攻也是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填!” 紧跟着,又有一人沉声附和:“而且我们纵队,从来没有过攻占这种重兵布防的重城的经验呀!盲目动手,怕是要吃大亏!” 周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缺枪少炮,这次攻打太原,我做主力!但各地的守军,得靠诸位弟兄帮我死死拖住,绝不能让他们回援太原!”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缺少攻城经验?你不打一次,哪来的经验!难道要等小鬼子把刀架到脖子上,再去学怎么打仗吗?” 满屋子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周龙那张沉毅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重下来,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我还要提醒大家一句,这次攻打太原,绝非只看战机。日军若是铁了心南下,必然会先清剿咱们这些敌后根据地,稳固他们的大后方——一场大规模的扫荡,已经迫在眉睫!”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先前的振奋被沉甸甸的警惕取代。 老总适时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龙同志分析的有道理!但打太原都是之后的事了,周龙同志说的战局推演,还不一定会发生。但是大扫荡这个事情,不得不防!”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而且最近部队扩编得太快,新兵占了大半,很多弟兄连枪都端不稳,战斗力比起从前,已经下降了很多!这一点,各旅旅长必须给我重视起来,抓紧时间整训,绝不能让队伍变成一盘散沙!”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神色凝重无比,先前的躁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肃穆与警醒。 第69章 鹰酱对日宣战 1941年12月7日,朔风裹着雪沫子在山脊间呼啸肆虐,细碎的雪粒像沙砾般抽打在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周龙立在山巅风口,灰布军大衣的下摆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衣料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望着远方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际线,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将整片华北战场的烽火狼烟,都尽数藏在了眼底。 赵刚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两手拢在嘴边哈着白气,踩着没踝的积雪走过来,眉头拧出一道深痕:“老周,瞅啥呢?这么出神。” 周龙缓缓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应声。那双眸子依旧凝望着远方,像是穿透了风雪,望到了千里之外的海域。 赵刚见状,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落满雪沫的肩膀,转身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被风雪吞没,周龙才缓缓启唇,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枯槁的枝桠,却带着千钧之重:“我在看,倭寇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自取灭亡的。” 1941年12月8日,司令部的炭盆烧得正旺,赤红的炭火贪婪地舔舐着木柴,火星噼啪作响,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周龙却没像往常一样,俯身凑近墙上的军用地图,拿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只是静坐在长条板凳上,背脊挺直如松,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膝盖,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分明是在等待一个注定会到来的消息。 突然,棉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砭骨的寒风裹着雪粒呼啸而入,瞬间卷走了半室暖意。 赵刚和邢志国几乎是撞进门来,两人棉袄的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霜,眉毛上都凝着白汽。 邢志国的大嗓门一出口,震得窗纸嗡嗡作响:“老周!好事!天大的好事!小鬼子昨天狗急跳墙,偷袭了美国珍珠港!老美已经正式对日本宣战了!” 周龙闻言,只是淡淡颔首,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已知晓,唯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像寒星划破长夜。 赵刚喘匀了粗气,又从怀里掏出一份被体温焐热的皱巴巴电报,往前一递:“还有总部急电,命令你立刻去总部参会!” 周龙半句废话都没有,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往肩上一披,沉声道:“备马!”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几个警卫员紧随其后,马蹄声很快踏碎了院里的积雪。 赶到总部时,那间土坯房改造的会议室早已座无虚席。 呛人的旱烟味混着炭火的焦香弥漫在空气里,氤氲着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 周龙刚在指定位置坐下,满屋子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敬佩,有惊叹,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折服。那些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带着千钧分量,落在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上。 老总坐在主位,手指骨节分明,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沉声道:“人都到齐了。周龙同志上次预判的局势,如今一一应验。接下来战局该如何推演,大家各抒己见。” 副总参谋长转头看向周龙,率先开口:“依我看,不如先请周龙同志讲讲。”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立刻纷纷点头附和,目光里满是热切的期待,连缭绕的烟雾都仿佛静止了几分。 周龙面无惧色,从容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战火淬炼过的脸庞,声音沉稳如常,却字字清晰有力:“后续的战局推演,其实上次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日军的大扫荡,必然是空前惨烈的,咱们的日子会无比艰巨,甚至要淌过血与火的炼狱。但只要咬牙熬过这一关,便是咱们发展壮大的绝佳契机。至于太原——”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我的想法不变,必须打!只不过,得找准最致命的时机。” 他话音刚落,台下一位师长便腾地站起身,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探寻:“周龙同志,你说的这个‘时机’,究竟是指什么?” 周龙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而笃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次大扫荡针对太原,我有两套作战方案。” “哪两套方案?”师长追问,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周龙站直身体,抬手虚指了一下门外的方向,沉声道:“第一个,围点打援。等日军扫荡开始,让独立纵队抽调一部,星夜穿插至太原近郊,发起佯攻。此举必能逼迫扫荡的日军回援,纵队另一部则在其回援必经之路上设伏阻击,主力部队趁机衔尾追击,三面合围,将这股回援之敌一口吃掉!” 坐在一旁的老旅长眉头紧锁,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沉吟道:“此计风险不小,一旦佯攻力度不够或者阻击失手,我军便会陷入被动。但若是成了,收获确实巨大。你继续说,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周龙颔首,语气依旧沉稳:“第二个方案,诱敌深入。等鬼子主力深入我根据地腹地,独立纵队即刻从包围圈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跳出外线。随后主力在外围展开,对深入腹地的日军实行反包围,咱们给他来个中心开花,内外夹击,将这股孤军一网打尽!”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烧裂的噼啪声,旱烟的烟雾在众人头顶缭绕,久久不散。 老总指尖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半晌,他才重重一拍大腿,沉声道:“两个方案,都是险招,但都是能啃下硬骨头的狠招!围点打援,拼的是穿插速度和阻击韧性;中心开花,赌的是部队协同和战场把控。” “周龙同志,”老总忽然开口,目光如炬,“这两个方案,你更倾向哪一个?或者说,咱们的家底,能支撑哪一个?” 周龙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指着墙上那幅被炭火熏得泛黄的地图,指尖落在太原与根据地之间的咽喉要道——阳泉河谷。 “老总,我倾向第一套方案,但要做两处调整。其一,佯攻太原的部队,不仅要造声势,还要佯攻机场和军火库,让鬼子误以为我们要端掉他们的后方中枢;其二,阻击部队不能死守,要依托河谷的隘口,层层阻击,迟滞敌军,为主力合围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第二套方案,可作为备选。若日军扫荡兵力远超预期,我军难以在外围形成合围,便果断转入内线,以根据地的沟壑山林为依托,与敌周旋,再寻机中心开花。” “好!”副总参谋长猛地一拍桌子,眼里迸出精光,“就按这个思路来!周龙同志,你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 周龙挺直腰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首长,我只有一个顾虑——咱们八路军的弟兄,大多练的是山地游击、破袭扰敌的本事,阵地阻击战打得少。真要在阳泉河谷跟鬼子硬碰硬,伤亡怕是小不了。” 老总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语气沉笃而坚定:“你说得在理。阵地战,确实是咱们八路军的一块短板。但越是短板,就越要在实战里打磨锤炼!眼下鬼子的大扫荡何时发动,咱们还摸不准底细,这段空窗期,正是咱们厉兵秣马的好时候!” 第70章 老大哥 会议散去,周龙跟着师长和老旅长,径直走进隔壁的小办公室。炭盆里的火还旺着,几人摸出烟卷点燃,烟雾袅袅间,战略方针已定的轻松,却没在周龙脸上半分停留。 老师长瞥见他紧锁的眉头,夹着烟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周龙,看你这模样,心里头还揣着事?” 屋里几位齐刷刷抬眼看向他,周龙深吸一口烟,烟蒂明灭间,沉声道:“师长,旅长,我还是放心不下——关东军入关的事。” “关东军?”老旅长捻着烟卷,眉头一挑,“他们不是被老大哥的钉在东北边境上了?哪还有余力入关?” 周龙没应声,只是闷头抽烟,烟雾顺着他的嘴角漫出来,遮了眉眼。就在这时,门帘一挑,老总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周龙紧绷的脸,朗声笑道:“周龙啊,这可不像你。什么时候也有话到嘴边,不敢说出口的了?” 周龙闻言,猛地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朝守在外头的警卫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退到院子外警戒。回身关紧木门,又凑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警惕地扫了眼院外的风雪。 这一连串举动,让屋里几人都绷紧了神经。直到周龙转回身,脸色凝重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首长们都清楚,老大哥和日本前不久签了互不侵犯条约吧?” 几人纷纷点头,周龙掐灭烟蒂,一字一句道:“实话说,真到咱们打太原的时候,关东军肯定会入关驰援。而老大哥……绝不会拦着。” 老总眉头骤然拧成疙瘩,探身追问:“为什么?” 师长和老旅长也是满脸错愕,眼神里满是不解——同属红色阵营,老大哥怎么会坐视不理? 周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因为——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师长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眉头皱得更紧。 “对,太早了。”周龙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咱们要是真打下太原,就能攥住鬼子留在那儿的兵工厂,往后对日军的威胁,会呈十倍百倍地涨。老大哥想要的,是咱们和日本在华北死磕、分庭抗礼。太早把鬼子赶出华北,对他们没好处——至少,在他们没彻底打败德国之前,绝无可能。” 老总指尖的烟卷停在半空,眼神沉了沉:“老大哥……总不能这么算计咱们吧?” 周龙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彻骨的清醒:“老总,您以为老大哥对咱们东北,就没别的心思?前不久蒙古的事,诸位都看在眼里。好好的地方,就这么被生生分裂出去。为什么?就是怕咱们将来真正统一强盛了,会对他们形成威胁。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让咱们真正强大起来,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听话的小弟罢了!” 这番话像一块冰砣子,“咚”地砸进炭火盆里,火星子“滋啦”一声炸开,溅起几点星火,又很快湮灭在灰烬里。 办公室里霎时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烧裂的噼啪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老总猛地将烟卷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几分青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漫天飞雪,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抑。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些话……你在外头,半个字都不能提。” 不是质疑,是警告,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警醒。 老旅长重重一拍大腿,脸色铁青:“岂有此理!同是反法西斯的阵营,怎么能这般算计自家兄弟!”他常年握枪的手,此刻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师长也皱紧了眉头,捻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满是凝重:“照这么说,咱们打太原,就是腹背受敌?前头是扫荡的日军,后头可能还要防着关东军入关?这仗,难打啊!” 周龙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东北与华北的交界线上,沉声道:“关东军的机械化部队,要是真入关,最快的路线就是走平绥线。这条线一马平川,最适合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推进。咱们必须提前布防。” “布防?”老旅长一愣,“咱们的主力都要盯着太原和扫荡的日军,哪还有兵力去防平绥线?” “不用主力。”周龙的目光锐利如刀,“咱们可以发动沿线的民兵和武工队,破坏铁路、炸毁桥梁、埋设地雷。关东军的机械化部队没了铁路,就是没腿的老虎,推进速度至少能拖慢一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咱们得给总部发一份密电,建议和老大哥方面的联络员接触,旁敲侧击地透露咱们的战略意图。就算他们不帮忙,也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老总转过身,目光落在周龙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走上前,拍了拍周龙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就按你说的办!民兵和武工队的调动,我来协调。至于密电,我亲自拟!” 他看向师长和老旅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同志们!这一仗,咱们不仅要跟小鬼子打,还要跟看不见的算计打!但是,不管前路有多难,太原,必须打下来!兵工厂,必须攥在咱们自己手里!只有咱们自己强大了,才不会任人拿捏!” 师长和老旅长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坚决执行命令!” 第71章 大扫荡一 之后的日子里,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扫荡,周龙麾下的独立纵队,悄然拉开了一场场出其不意的破袭战序幕。 朔风裹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晋北的荒塬。 周龙麾下的独立纵队化整为零,拆成十几个战斗小队,像一把淬了寒芒的碎刃,撒向平绥线两侧的敌占区。 最先动手的是侦察营长王铁牛带的小队。 他们扮成挑炭的脚夫,佝偻着背脊,扁担压得咯吱作响,混进了阳高城南的鬼子据点外围。 据点外的铁丝网挂满冰凌,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冷光,炮楼顶上的探照灯像条毒蛇,扫来扫去,岗哨里的鬼子缩着脖子,抱着三八大盖直跺脚,嘴里还叽里咕噜地骂着这鬼天气。 王铁牛给身边的战士递了个隐晦的眼色,两人借着炭车的掩护,猫腰摸到铁丝网下,将缠了炸药的铁钳狠狠铰在铁丝上。 引线被夜风一吹,滋滋地冒着火星。 “轰隆!” 闷响震碎了夜的寂静,铁丝网被硬生生豁开个丈余宽的大口子,碎铁丝混着冻土飞溅。 埋伏在外的战士们应声而动,三八大盖的枪声清脆利落,手榴弹的火光接连炸开,映红了半边天。 炮楼里的鬼子还没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就被扔进窗口的手榴弹炸得哭爹喊娘。 王铁牛带着人冲进去时,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刚端起歪把子机枪,就被他迎着弹雨扑上去,一刺刀捅穿了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棉军装上,瞬间就冻成了暗红的冰碴。 这一仗,干净利落,缴了两挺歪把子,还有满满两箱黄澄澄的子弹。 西边的运输队,栽在了二队长老烟枪的手里。 老烟枪打了半辈子仗,一身烟火气,最擅长的就是在山野间设伏。 他带着队伍在鬼子运输队必经的野狼谷设下口袋阵,谷口埋了连环雷,两侧山坡上藏着队里最好的神枪手,枪口都缠着白布,防止反光暴露位置。 天刚擦黑,暮色像墨汁似的泼在山谷里,鬼子的运输队就晃悠悠地进了谷。 三辆卡车突突地喘着粗气,前头是伪军开道,缩着脑袋不敢吭声,后头是荷枪实弹的鬼子押车,车顶上的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两侧山壁漫无目的地乱扫。 “沉住气,等他们进了谷心!”老烟枪咬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灭,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枯草。 等三辆卡车全部驶入谷中,首尾都被山谷掐住,老烟枪猛地一挥手,嘶哑的吼声裹着风声传出去:“炸!” 连环雷轰然炸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第一辆卡车的轮胎当场被炸飞,车身失控,歪歪斜斜地撞在山壁上,车厢里的汽油桶哐当滚落,溅起的油星子被炮火点燃,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两侧山坡上枪声大作,鬼子的机枪手刚想探出头扫射,就被神枪手一枪爆头,尸体直挺挺地栽下车顶。伪军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下车跪地投降,嘴里喊着“饶命”。 几个想顽抗的鬼子,被战士们的刺刀逼到死角,哀嚎着倒在雪地里,鲜血洇开一片,很快就冻成了黑褐色。 这场伏击战,独立纵队缴获了整整一车的粮食和药品,还有十几箱迫击炮弹,全是硬通货。 老烟枪让人把粮食全部分给附近的村民,药品和炮弹则连夜用骡马驮回了根据地。 这样的战斗,在平绥线两侧天天都在上演。 有的小队摸进鬼子的粮仓,扛走粮食后一把火烧了空仓,火光映红了夜空;有的小队夜袭伪军的炮楼,喊话攻心,不费一枪一弹就逼降了整队伪军;还有的小队专门盯着鬼子的通讯线,一夜之间割断了十几里的电话线,让沿线的鬼子据点成了聋子瞎子。 鬼子气得暴跳如雷,抽调了大批兵力进山搜剿。 可独立纵队的战士们熟悉每一寸山坳,每一条沟壑,百姓们更是把他们当成亲人,鬼子来了就通风报信,帮着藏粮食、藏伤员。 鬼子的大部队进山,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连人影都摸不着,反而时不时踩中地雷,被冷枪撂倒几个,只能气急败坏地烧几间空屋,灰头土脸地退回去。 几个月下来,独立纵队的队伍虽然没有扩招多少人,但手里的家伙却越来越硬,战士们的眼神也越来越亮,透着一股子打出来的悍勇。 1942年4月25日,日头刚爬上太行山的山脊,司令部里的炭盆还燃着余烬。 周龙正伏在地图上,指尖摩挲着榆社、武乡一带的标记,赵刚掀开门帘大步走进来,一身风尘,神色凝重:“老周,鬼子有大动静了!最近平绥、同蒲两线的鬼子调动频繁,辎重部队昼夜不停往前线运,看来是要动真格的大扫荡了!” 周龙猛地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拍了拍桌案,沉声道:“好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三个月!赵刚,立刻给总部发报,就说晋北日军集结完毕,扫荡在即!另外,去把沈泉给我叫来!” 赵刚应声而去,转身就往通讯室跑。 没过多久,沈泉大步流星地踏进司令部,一身戎装笔挺,腰间挎着匣子炮,虎虎生风。 周龙指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指尖重重落在榆社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沈泉,鬼子要对咱们根据地动手了。我给你一个任务——带着你的第二旅,连夜出发,提前穿插到榆社附近的大山里隐蔽!” 第72章 大扫荡二 沈泉闻言,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榆社周边的山川沟壑,脚后跟“啪”地一并,挺身敬礼:“请首长指示!第二旅保证完成任务!” 周龙走到地图前,指尖沿着榆社以西的山脉划了一道弧线,沉声道:“榆社是鬼子这次扫荡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的补给枢纽。你们隐蔽好,先别打草惊蛇,等鬼子的大部队开进根据地,就给我掐断他们的后路!”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榆社城外的公路和铁路上重重画了几个圈:“重点盯紧这两处,炸桥梁、毁铁轨、埋地雷,怎么让鬼子难受怎么来。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硬拼,是骚扰、是牵制,把鬼子的补给线搅成一锅粥!” “明白!”沈泉朗声应道,黝黑的脸上透着悍然,“我带二旅分成三个梯队,前队探路,中队隐蔽,后卫殿后,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摸到榆社!” 周龙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山里百姓多,跟地方上的武工队搭好伙,他们队搭好伙,他们熟地形、有人脉,能给你们帮大忙。另外,弹药给你们补足,迫击炮多带两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是!”沈泉再次敬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龙叫住他,语气沉了几分,“记住,保存实力第一。鬼子的扫荡部队装备精良,别跟他们硬碰硬。咱们的目标,是拖垮他们,耗死他们!” 沈泉重重颔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首长放心!二旅上下,明白轻重!” 话音落,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司令部。门外的练兵场上,寒风猎猎,第二旅的战士们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人人腰挎钢枪,肩扛步枪,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沈泉跳上一块高地,扬声喝道:“同志们!小鬼子要进山扫荡了!咱们的任务,是钻到他们的肚子里,给他们来个掏心掏肺!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震彻云霄,惊飞了树梢上的寒鸦。 夜幕降临的时候,第二旅的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太行山的深处。 月色如霜,洒在蜿蜒的山路上,战士们的脚步声很轻,只有衣袂摩擦的簌簌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司令部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周龙和赵刚对着地图,反复推演着鬼子可能的扫荡路线,标记着一个个伏击点、补给点、隐蔽点。桌上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各小队、各据点的情报雪片似的飞来。 “老周,”赵刚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指着地图上的武乡,“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武乡城外,看样子,明天一早就要动手了。” 周龙盯着地图,指尖在武乡和榆社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好啊,来了就好。通知各部队,按计划行事。让王铁牛的侦察营,给我死死盯住武乡的鬼子,他们一动,咱们就动!” 天刚蒙蒙亮,一声尖利的炮啸划破了太行山的宁静。 武乡城外,日军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炮弹砸在宁静的村庄里,瞬间燃起冲天火光。 这便是冈村宁次亲自下令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带着灭顶的恶意,朝着晋北根据地扑来。 鬼子的扫荡部队兵分三路,像三条毒蛇,钻进了太行山的褶皱里。 打头阵的是穿着黄皮军装的日军,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伪军,他们端着枪,挨家挨户地搜。 但凡看见有人影晃动,便是一梭子子弹扫过去;翻出半袋粮食、几件衣物,尽数掳掠一空;遇上来不及撤离的村庄,就点燃茅草屋的房梁,看着熊熊烈火吞噬家园,鬼子兵们则站在一旁,发出野兽般的狞笑。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原本炊烟袅袅的村落,转眼变成一片焦土。 烧焦的房梁还在滋滋冒着黑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百姓的衣物和农具,偶尔能看到几具烧焦的尸体,蜷缩在废墟里,惨不忍睹。 有个老大娘躲在地窖里,被鬼子发现后拖了出来,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给参军的儿子攒的干粮,却被鬼子一脚踹翻在地,刺刀穿透了她的胸膛。 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烧!都给我烧干净!”日军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脸上满是狰狞,“粮食、牲畜,全部带走!反抗的,杀无赦!” 伪军们跟在后面,狐假虎威地踹开百姓的家门,把能抢的东西往车上搬。有个年轻的后生想夺回自家的耕牛,被鬼子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昏死过去,醒来时,只看见自家的牛被牵走,房子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 更狠的是,鬼子还在水井里投毒,在田地里埋雷,妄图断绝百姓们回来的念想。 他们踩着烧焦的瓦砾,挨村挨寨地“清剿”,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只剩下一片死寂。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到了独立纵队的各个据点。 王铁牛的侦察营正潜伏在武乡城外的山坳里,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战士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一个年轻的战士咬着牙,红着眼眶低吼:“营长!太欺负人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王铁牛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树干上,震落了几片枯叶。 他死死盯着山下烧杀抢掠的鬼子,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拼?怎么拼?咱们的任务是侦察!是盯着鬼子的动向!现在冲出去,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扭头对通讯兵喝道:“给司令部发报!鬼子开始扫荡,武乡外围三个村庄遭了秧,三光政策,手段残忍!请求指示!” 电波刺破长空,传到了周龙的司令部。 周龙捏着电报的手,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隐隐有火光跳动。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老周,这帮畜生!简直不是人!” 周龙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能想象到,那些被烈火吞噬的村庄,那些倒在血泊里的百姓,是怎样的惨状。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淬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一字一句道:“通知各部队,原定计划提前执行!告诉沈泉,立刻动手,给我把榆社的补给线,连根斩断!” 电波穿透太行山的晨雾,径直扎进榆社以西的密林。 沈泉捏着电报的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纸页。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树干上,低吼声响彻林间:“同志们!小鬼子在根据地烧杀抢掠,三光政策,无恶不作!乡亲们的血不能白流!现在,该咱们动手了!” 第73章 断日军补给线 沈泉的吼声落下,第二旅的将士便如出鞘的利刃,从密林里呼啸而出,直扑榆社城外的鬼子补给线。 负责守卫粮道的鬼子小队,还缩在炮楼里围着火堆烤红薯,呛人的烟火混着劣质烧酒的气味飘出窗外,压根没料到死神已悄然逼近。 前沿哨所的伪军,听见风吹草动刚探出头,冷枪便破空而来,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眉心,尸体软塌塌地栽倒在哨位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沈泉一挥手,爆破组的战士便抱着用油布裹紧的炸药包,猫着腰窜到铁路桥的桥墩下。 冰冷的钢梁上结着薄霜,战士们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依旧稳稳地将炸药包贴紧桥墩,拽燃导火索。 “滋滋”的燃烧声里,火星子在夜色中溅开,映亮了一张张坚毅的脸。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铁路桥的钢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断成数截坠入河床,溅起丈高的水花。 紧接着,公路两侧的地雷阵被接连引爆,惊雷般的炸响此起彼伏。 运输粮草和弹药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被炸翻,汽油桶爆裂开来,烈焰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烧得一片赤红。 鬼子的指挥官惊怒交加,嗷嗷叫着带着队伍从炮楼里冲出来反扑,却迎头撞上第二旅织就的机枪火力网。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去,冲在最前头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沈泉亲自拎着匣子炮冲在最前,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了,就抡起枪托狠狠砸向鬼子的脑袋。 战士们红着眼冲杀,喊杀声震彻山谷,盖过了所有的枪炮轰鸣。 粮车上的日军罐头和粮食撒了一地,黄澄澄的子弹壳在火光里滚得满地都是,弹药箱被炮火引燃,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要运去扫荡根据地的物资,此刻全成了第二旅的战利品。 战斗结束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刺破硝烟,洒在满目疮痍的公路上。 沈泉拄着打弯的枪杆站定,硝烟熏黑了他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望着战士们清点物资的身影,又转头望向根据地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 “传令下去!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给老子炸得干干净净!让小鬼子知道,断老子的后路,就得拿命来偿!” 通讯兵早已架起电台,指尖在电键上飞快跳动,带着难掩兴奋的声音穿透晨雾,直抵太岳山深处的司令部:“报告司令员!榆社补给线已被我旅彻底斩断!鬼子粮草弹药,损失惨重!” 周龙一把抓过电报,扫过几行字,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赵刚沉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令!第五旅配属山炮团,立刻突破鬼子包围圈北上,与第二旅汇合后,星夜直奔太原,佯攻之势要造得足足的!第一、三、四、六旅,外加纵队炮兵旅,分散从鬼子包围圈的薄弱处穿插,务必以最快速度抵达指定位置,布成反包围的口袋阵!告诉各旅旅长,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晨曦的微光里,太岳山的沟壑间回荡着零星的枪声,独立纵队各旅的捷报正一份份传回司令部。 “报告司令员!第三旅已突破狼山口,抵达鹰嘴崖伏击阵地!” “第四旅顺利穿插过鬼子封锁线,在汾河渡口布防完毕!” “第六旅、炮兵旅已占据云蒙山制高点,炮口校准完毕!” “第五旅配属山炮团,已与第二旅在榆社北郊汇合,正整队向太原方向开进!” 通讯兵的声音此起彼伏,周龙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一个个标记好的据点,眉头却始终拧着——唯独少了第一旅的消息。 按预定时间,一旅早该抵达武乡以东的咽喉要道,可电台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赵刚也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道:“司令员,一旅会不会是遇上鬼子大股部队了?要不要让附近的小队去接应一下?” 周龙沉声道:“再等等。李峰也是老兵,穿插路线选的是最隐蔽的羊肠小道,按理说不会出大岔子。”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土的通信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脸上还沾着血污。 “司令员!一旅……一旅有消息了!” 通信兵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揉得皱巴巴的鸡毛信,“我是一旅的通讯员,我们在穿插到黑石岭的时候,遇上鬼子的巡逻队,交火中一发流弹击中了电台!发报机彻底炸坏了,旅长怕耽误战机,让我抄近路突围,给您送消息!” 周龙的心猛地一沉,一把抓过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我旅已突破黑石岭封锁,电台被流弹损毁,无法回电。现正按预定计划,向武乡东隘口隐蔽推进,择机切断鬼子退路。请司令员放心,一旅全体将士,誓与阵地共存亡! 赵刚松了口气:“还好是电台坏了,不是部队出了岔子。” 周龙却没放松,他盯着地图上的黑石岭,那里是鬼子扫荡部队的侧翼盲区,也是反包围的关键一环。 他沉吟片刻,对通讯兵下令:“立刻回电各旅——按原计划行动!告诉他们,一旅虽失联,但必会按时抵达指定位置。总攻时间,不变!” 通信兵应声而去,周龙的目光落在武乡东隘口的标记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第74章 佯攻太原 夜色如墨,泼满了太原城郊的旷野。 晚十点整,太行山深处的司令部里,周龙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刚划过十二的刻度,他便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声音沉如惊雷:“发报!命二旅、五旅,即刻对太原发起佯攻!” “是!”一旁的通讯兵指尖飞掠,电键声急促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早已蛰伏在太原城郊的二旅、五旅阵地里,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沈泉亲自坐镇指挥,他猛地一挥手臂,吼道:“山炮团,给老子轰!先炸机场,再轰军火库!把炮口抬高半度,动静越大越好!” “开炮——!” 三十几门山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的火舌映亮了炮手们棱角分明的脸。 炮弹拖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日军机场的停机坪。 爆炸声接连炸响,火光冲天而起,几架停在跑道上的日军战机瞬间被烈焰吞噬,滚滚浓烟裹着灼人的热浪,直冲云霄。 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又朝着城西的军火库倾泻而去。 沉闷的爆炸声里,火光撕裂了浓黑的夜色,隐约能听见鬼子的惨叫声和惊慌的呼喊声,乱成一片。 五旅的战士们则扛着步枪,朝着城墙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他们没有真的强攻,而是在距离城墙百米的地方散开,不断地投掷手榴弹,用机枪朝着城头疯狂扫射。 喊杀声、枪炮声、冲锋号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太原城都在微微颤抖。 “冲啊!拿下太原城!” “小鬼子,滚出中国去!” 激昂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攻城。 城头上的日军慌作一团,指挥官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和冲天的火光,脸色惨白地嘶吼:“快!给司令官报告!八路军主力攻城了!” 而在阵地后方,沈泉看着城头慌乱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对着身旁的参谋长道:“告诉弟兄们,轮流喊话,轮流射击,务必让城里的鬼子相信,咱们是真的要拿下太原!” 参谋长应声而去,沈泉则望向太行山的方向,目光如炬。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出戏演足,演真,把鬼子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太原,为大部队的反包围,争取最后的时间。 太原城内,日军华北方面军驻晋司令部灯火通明,猩红的警报灯在夜色里疯狂闪烁,刺耳的铃声穿透走廊,撞得人耳膜发疼。 司令官筱冢义男猛地推开作战室的门,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把抓过通讯参谋递来的电报,视线扫过那几行扭曲的字迹,脸色瞬间铁青如铁。 “八嘎!”他狠狠将电报摔在地上,右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八路军主力?他们的主力不是在太行山根据地被我们包围了吗?!” 作战地图前,几名参谋正手忙脚乱地标注着太原城郊的火力点,听见司令官的怒吼,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 “报告司令官!”一名前线观察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盔歪在一边,脸上满是烟灰,“机场、军火库接连遇袭,城外喊杀声震天,至少有两个旅的八路军在攻城!城防部队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筱冢义男猛地看向地图上那道代表扫荡部队的红色箭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太清楚太原的战略地位了——这里是日军在晋北的补给中枢,一旦失守,整个扫荡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冷静下来。 他盯着地图上太原与太岳根据地之间的连线,手指在阳泉河谷的位置轻轻敲击,眉头紧锁。 以八路军眼下的兵力和装备,绝无可能啃下太原这块硬骨头。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筱冢义男盯着地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一旁满脸焦急的参谋长,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八路军的计策,我已经明白了。他们根本不会真正攻打太原。” 参谋长一愣,满脸疑惑地追问:“司令官阁下,这是为何?” “这是华夏古代的三十六计——围魏救赵。”筱冢义男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自诩精通谋略的得意,“他们猛攻太原,不过是想逼我们调回扫荡部队,解太岳山根据地之围!” 参谋长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嗦嘎!原来如此!司令官阁下对华夏兵法的研究,实在令人佩服!” 筱冢义男得意地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要想征服这片土地,必先吃透这里的一切。” 笑声落定,他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鸷:“传令!扫荡部队继续对八路军根据地进行大扫荡,务必加快推进速度,务必歼灭八路军根据地!另外,电令周边县城守军,即刻抽调兵力驰援太原,加固城防!”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城防部队,只需死守,不必出城迎战。我倒要看看,这群土八路的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独立纵队的司令部里,电波声滋滋作响,周龙正凝望着地图上阳泉河谷的标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红蓝铅笔。 “司令员!”通讯兵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前方侦察队传回消息——鬼子扫荡部队没有回撤!他们非但没动,反而分兵三路,朝着根据地腹地疯狂推进,烧杀抢掠比之前更狠了!” 周龙猛地抬头,眼神骤然一凛。他一把抓过情报,指尖扫过“火力密度激增”“小股部队迂回包抄”的字样,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赵刚凑过来一看,脸色也沉了下去:“筱冢义男这老狐狸,看穿了我们的围魏救赵?” “不只是看穿。”周龙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抬手重重拍在地图上的太原位置,“这老鬼子是想赌一把——赌我们不敢真攻太原,赌我们的佯攻部队耗不起!他要趁这个空档,把根据地彻底踏平!” 作战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各旅的位置都已敲定,反包围的口袋就差最后收紧,可鬼子非但没往里钻,反而调转矛头,朝着根据地的心脏扎来。 周龙沉默片刻,忽然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参谋人员,语气斩钉截铁:“传我命令!一、三、四、六旅和炮兵旅,按原计划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暴露目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给二旅和五旅发报——把戏演得再真一点!直接给我把太原城门轰开,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他赌错了!” 电键声再次急促响起,穿透夜色,飞向太原城郊的阵地。 沈泉收到电报时,正看着城头的鬼子缩在工事里不敢露头,他咧嘴一笑,转身说道:“鬼子还他娘的成精了” 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战壕壁上,转身扯开嗓子吼道:“全体都有!山炮团调整诸元,给老子轰城门!步兵营上云梯——老子要让筱冢义男那老狐狸看看,咱们是真要扒了他太原的皮!” “开炮——!” 三十几门山炮再度怒吼,这一次炮口不再抬高,而是精准地对准了太原城西的迎泽门。 炮弹如冰雹般砸在城门的夯土城墙上,砖石碎屑混着硝烟簌簌落下,城门上的铁皮被炸开一个个窟窿,守军的惨叫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第75章 佯攻太原二 太原城郊的炮火愈发密集,迎泽门的城墙在山炮的轮番轰击下,已经裂开数道狰狞的口子,砖石碎屑混着硝烟簌簌往下掉。 沈泉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头动静,通讯兵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的电报还带着油墨的湿痕:“旅长!侦察队回报,榆次、阳泉方向的鬼子援兵,正沿着同蒲铁路星夜驰援,前锋已经过了寿阳!” 沈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另一封标着“急”字的电报又送了过来——是司令部的指令。 他扫了一眼电文,眼底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转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传我命令!二团立刻开拔,赶赴寿阳至太原的必经之路石咀子隘口!给我死死守住,至少三天!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援兵踏进太原半步!” “旅长!”参谋长急忙上前阻拦,声音里带着焦灼,“咱们就这点攻城兵力,分兵阻击,攻城的力量就弱了啊!” 沈泉将电报狠狠拍在弹药箱上,震得箱上的手榴弹叮当作响,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司令员有令——假打变真打!不这么干,鬼子是不会回援的!就算我们二旅打光了,也要把鬼子的扫荡部队给引回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边的第五旅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一个加强团迅速集结,朝着石咀子隘口急驰而去。 军令如山,两个团的战士背着步枪、扛着机枪,在夜色里疾行。 山间只有粗重的脚步声和手榴弹碰撞的闷响,战士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惧色,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石咀子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窄窄的公路,正是打阻击的绝佳地形。 战士们刚赶到,就立刻抢修工事,手榴弹、地雷被密密麻麻地埋在公路两侧,机枪阵地也迅速架在了山崖的制高点上,枪口直指隘口入口。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鬼子的援兵车队亮着刺眼的车灯,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着朝隘口爬来。 “准备战斗!” 随着指挥员一声低喝,隘口两侧的战士们握紧了冰冷的枪杆,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车灯,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而太原城下,沈泉重新调整了部署。山炮团的炮火更加猛烈,炮弹精准地落在城门的缺口处,将那些试图扛着沙袋封堵缺口的鬼子炸得血肉横飞。 五旅的战士们扛着云梯、抱着炸药包,真真正正地朝着城墙冲了上去,再也没有半分佯攻的架势。 “冲啊!拿下太原城!” “为乡亲们报仇!” 这一次,喊杀声里没有了半分演戏的成分,全是实打实的铁血杀气,震得整座太原城都在微微颤抖。 太岳山深处的司令部里,油灯的光芒映着周龙紧绷的侧脸,他站在地图前,指尖重重地落在太原的位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刚看着他熬得通红的双眼,沉声问道:“司令员,真打太原,咱们的伤亡……” “不真打,鬼子是不会回援的!”周龙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筱冢义男想赌,那咱们就陪他赌到底!他以为咱们不敢啃太原这块硬骨头,那咱们就把他的老巢掀个底朝天!告诉各旅,等二旅五旅撕开太原城防的口子,潜伏在城内的武工队立刻动手,里应外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另外,给被围困的友军发报,让他们坚持住!只要太原一破,扫荡的鬼子必定回援,到时候咱们内外夹击,彻底打破他们的包围圈!” 太原城头,筱冢义男举着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八路军冲锋队伍,看着石咀子隘口迟迟没有传来援兵抵达的消息,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猛地抓住身边参谋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八嘎!他们是来真的!快!快给山田发电!命扫荡部队立刻放弃清剿,星夜回援太原!快!”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扫荡部队,早已被一、三、四、六旅死死钉在了根据地深处,动弹不得。 太行山腹地,鬼子扫荡部队的临时营地里,篝火还在噼啪作响,几个鬼子兵正蹲在火堆旁烤红薯,脸上满是连日清剿的疲惫。 突然,一阵急促的摩托声由远及近,一辆挎斗摩托冲破夜色,车轮碾过碎石溅起火星,“吱呀”一声停在营地中央。 通讯兵跳下车,手里举着一份加急电报,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嘶吼道:“紧急命令!司令官阁下急令!八路军真攻太原,命扫荡部队即刻放弃清剿,星夜回援!” 指挥部里,鬼子联队长山田正雄一把抓过电报,视线扫过电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一脚踹翻桌案,军刀“唰”地出鞘,寒光映着他狰狞扭曲的脸:“八嘎!这群土八路,居然敢动太原!全体集合!立刻拔营!” 刺耳的集合号声划破夜空,正在休整的鬼子兵瞬间乱作一团。 有的顾不上收拾行囊,抓起步枪就往外冲;有的慌慌张张地拆卸帐篷,手脚忙乱间,把行军锅都掀翻在地,滚烫的米汤洒了一地;负责看守俘虏的伪军更是乱了神,趁乱偷偷溜走了好几个。 山田正雄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乱糟糟的队伍,气得哇哇大叫,军刀直指前方:“快!快!都给我加快速度!耽误了回援太原的时间,统统军法从事!” 队伍在夜色里仓促开拔,装甲车和卡车轰隆隆地碾过焦黑的土地,车灯刺破夜幕,在蜿蜒的山路上拉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柱,朝着周龙布下的口袋阵,一头扎了进去。 司令部里,周龙夹着香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双眼布满血丝,眼底却亮得吓人。 就在这时,赵刚一头撞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嗓门大得震得窗纸嗡嗡响:“司令员!好消息!鬼子的扫荡部队正在全速回援,马上就要进入伏击圈了!” 周龙猛地精神一振,掐灭烟蒂狠狠掷在地上,脸上露出一抹凌厉的笑意:“好哇!这群小鬼子,终于上钩了!”他转身对着通讯兵,语气斩钉截铁,“立刻给老总们发报!我部伏击圈一打响,兄弟部队就从鬼子后方包抄过来,咱们给这群狗娘养的,来个瓮中捉鳖!” 第76章 围歼战打响 夜色如墨,太岳山深处的无名山谷里,风卷着硝烟的腥气呼啸而过。 鬼子扫荡部队的先头装甲车,已经碾过山谷入口的最后一道警戒线,刺眼的车灯刺破浓夜,将两侧陡峭的山壁照得惨白如纸。 紧随其后的,是望不到头的卡车和步兵队伍,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士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山田正雄焦躁的嘶吼,在山谷间来回冲撞。 “加快速度!再快一点!”山田正雄蹬着马镫立起身,挥舞着军刀厉声咆哮,“太原一旦失守,我们全都要切腹谢罪!” 他的话音未落,山谷顶端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炸响,两侧山壁上预埋的炸药被尽数引爆,数吨重的巨石裹挟着泥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鬼子先头部队的三辆装甲车瞬间被巨石砸中,厚重的钢铁外壳扭曲变形,油箱爆裂开来,腾起的熊熊大火,眨眼间就吞噬了车头。 “敌袭!有埋伏!” 鬼子兵的惊呼声还没飘出喉咙,山谷两侧的机枪阵地便同时开火。 三旅的重机枪架在山巅的掩体后,灼热的子弹如冰雹般泼洒下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炮兵营更是毫不吝啬炮弹,迫击炮、步兵炮的弹雨精准地砸进鬼子的行军队列,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卡车接二连三地被引爆,弹药箱的殉爆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山田正雄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下马,他踉跄着爬起来,军帽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看着山谷里乱作一团的队伍,双目赤红地嘶吼:“反击!给我反击!步兵散开,抢占两侧高地!炮兵,立刻架炮还击!” 鬼子兵到底是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过后,立刻蜷缩在卡车残骸后,朝着山壁上的阵地疯狂射击。 掷弹筒的炮弹拖着尖啸,不断落在八路军的掩体周围,炸起的泥土碎石簌簌往下掉。 汾河渡口的厮杀,是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炸开的。 四旅旅长亲自坐镇渡口工事,手里的望远镜镜片映着对岸鬼子的火把,连成一条扭动的火龙。 这批鬼子是筱冢义男从晋中调来的预备队,原本想抄近路驰援太原,却一头撞进了四旅布下的天罗地网。 “打!”随着一声惊雷般的令下,渡口两侧的重机枪率先吐出火舌,子弹撕开夜色,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早已待命的各团迫击炮连更是毫不手软,炮弹精准地砸进鬼子的冲锋队列,炸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鬼子指挥官急红了眼,挥舞着军刀驱赶着士兵往前冲,后方的步兵炮也齐齐调转炮口,对着四旅的工事猛轰。 炮弹炸开的气浪掀飞了工事上的泥土,不少战士被震得耳鸣眼花,却死死咬着牙,换弹夹的速度快得惊人。 “炮营!给老子开炮!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我掀了!”看着鬼子炮兵如此嚣张,旅长一声怒吼。 十几门步兵炮齐声怒吼,炮弹拖着尖啸砸向对岸。 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鬼子的炮兵阵地瞬间掀起一片火海——炮弹精准击中了弹药箱,引发了连环殉爆。 云蒙山制高点上,六旅和炮兵旅的战士们正顶着刺骨的寒风,一遍遍校准炮口。 山下是鬼子试图突围的最后一股兵力,他们仗着装甲车的掩护,一次次朝着山口猛冲,却次次被密集的炮火逼退。 炮兵团长紧盯着测距仪,声音沉稳如铁:“标尺修正!方向东南!放!” 四门榴弹炮、三十门野战炮和山炮齐声怒吼,炮弹拖着尖啸砸向鬼子的装甲集群。 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直接炸断,瘫在原地成了活靶子,紧接着,又一颗炮弹击中它的油箱,冲天的火光里,钢铁外壳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哀鸣。 六旅的步兵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山下的动静,等鬼子的冲锋队形被炮火打乱,便端着刺刀跃出工事,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战士们的呐喊声,在云蒙山的山谷里交织成一曲铁血战歌。 武乡东隘口,失联数日的一旅终于亮出了獠牙。 李峰带着队伍潜伏在隘口两侧的密林里,整整两天两夜,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就等着鬼子往这个口袋里钻。当鬼子的先头部队踏入隘口的那一刻,李峰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匣子炮喷出火舌,吼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打!给我狠狠地打!” 霎时间,机枪声、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一旅的战士们从密林里跃出,如神兵天降,堵得鬼子进退两难。 李峰身先士卒,匣子炮的子弹打光了,就抡起枪托狠狠砸向鬼子的脑袋。 胳膊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也只是随手撕下一块衣角草草裹住,嘶吼声震得山林都在颤抖:“为乡亲们报仇!一个都别放跑!” 隘口前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染红了隘口的青石路,那些曾经烧杀抢掠的鬼子兵,此刻终于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而在石咀子隘口,负责阻击援兵的两个团,早已成了两尊钉在阵地上的钢铁雕塑。 鬼子的援兵一波接着一波,装甲车、坦克轮番上阵,炮弹把隘口的土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战士们的工事被炸塌了,就用鬼子的尸体垒起掩体;子弹打光了,就搬起石头砸;刺刀卷了刃,就抱着鬼子滚下悬崖,同归于尽。 一个年轻的机枪手,被鬼子的炮弹炸断了双腿,却依旧抱着机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疯狂扫射。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光,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猛地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 隘口前的公路,早已被鲜血和尸体堵死。 鬼子的援兵看着眼前这道血肉长城,终于彻底崩溃,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太岳山深处的司令部里,电报机的嘀嗒声此起彼伏。 周龙正凝神看着地图,指尖在一个个标记的据点上来回移动,一名通讯员满头大汗地撞进门来,声音带着哭腔:“司令!不好了!鬼子正朝着小王庄突袭,小王庄的阻击部队……不知所踪!” 周龙猛地抬头,眉头紧锁:“小王庄的阻击部队是哪个单位?” “是……是386旅的新一团!”通讯员咽了口唾沫,急声回道。 周龙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嗡嗡作响:“李云龙是脑子有病吗!他娘的跑哪儿去了?!” 通讯员也是满脸焦灼,急得直跺脚:“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现在包围圈里的鬼子全都朝着小王庄涌去,再没人拦着,鬼子就要冲破包围圈了!” 周龙脸色铁青,沉声道:“查!离小王庄最近的部队是哪个?” 旁边的参谋早已扑到地图前,手指飞快地划过一个个地名,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司令!是386旅的新二团!” 第77章 驰援小王庄 “新二团底子薄,没有新一团发展的好,所以是后备部队。”那名作战参谋低声补充,语气里满是担忧。 “传我命令!”周龙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让孔捷的新二团立刻放弃休整,驰援小王庄!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个口子堵上,必须坚持到援兵抵达!” 参谋闻言,脸上的难色更重,迟疑着开口:“司令,鬼子现在是豁出命往小王庄冲,新二团那点家底……怕是顶不住啊!” 周龙双目赤红,狠狠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警卫团动起来!全员轻装,丢掉所有累赘,急行军驰援小王庄!” 参谋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地喊了一声:“司令!警卫团是你身边最后的兵力,这一撤,司令部的安全……” “不必多说!”周龙猛地打断他,一掌重重拍在地图上的小王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要是真让这群鬼子从这儿跑了,咱们这一仗就白打了!牺牲的弟兄们,就白死了!告诉孔捷,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得给我钉在小王庄,等到警卫团的支援!” 参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军令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咬牙挺身,沉声应道:“是!”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八路军总部和386旅旅部。 老总捏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猛地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怒声喝道:“李云龙这个惹祸精!关键时候掉链子,他眼里还有没有军纪!还有没有战场纪律!” 一旁的作战参谋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怒火灼得发烫。 而386旅的老旅长,更是气得当场把手里的搪瓷缸狠狠砸在地上,缸体应声碎裂,滚烫的热水混着瓷片溅了一地。 他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军靴踏在地上咚咚作响,吼声震得窗纸簌簌发抖:“这个李云龙!我就知道他不安分!小王庄是什么地方?那是包围圈的命门!他敢擅离职守!等这仗打完,看我怎么扒了他的皮!” 怒火中烧的同时,老旅长也迅速冷静下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沉声下令:“给我接孔捷!告诉他,小王庄守不住,让他提头来见!” 孔捷接到电话时,正在团部研究着现在的战况。 电话那头,老旅长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疼,孔捷攥着听筒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旅长,我知道!”他沉声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小王庄是命门,我孔捷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把口子堵上!” 挂了电话,孔捷把听筒往桌上一放,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士们。 新二团的兵,一个个穿着打满补丁的军装,手里的枪也是五花八门,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杆猎枪。 可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孔捷几步跳上旁边的石碾子,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的脸,扯开嗓子吼道:“弟兄们!总部的命令下来了!小王庄那边口子要被撕开,鬼子要跑!咱们新二团,要去堵这个窟窿!”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孔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咱们新二团装备差、底子薄!是后备部队!可后备部队怎么了?后备部队也是八路军的兵!也是扛着枪打鬼子的兵!” 他顿了顿,指着小王庄的方向,吼声震得石碾子都在颤:“那边的鬼子,是烧咱们房子、杀咱们爹娘的畜生!小王庄一破,他们就要逃出去,就要去祸害更多的乡亲!咱们能让他们跑吗?!” “不能!” 吼声震天,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孔捷拿去旁边那把豁了口的大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孔捷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想活的,可以留下!想跟着我去小王庄的,是爷们的,就跟我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也要拉上几个鬼子垫背!” 话音未落,一个瘦高的战士第一个站出来,“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旅长!我跟你去!我爹娘就是被鬼子杀的!我早就想报仇了!”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新二团没有孬种!” 呐喊声此起彼伏,战士们纷纷举起枪,枪口朝着天空,眼神里燃着熊熊烈火。 孔捷看着眼前的队伍,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一挥手,大刀指向小王庄的方向:“好!都是好样的!全体都有!轻装出发!目标——小王庄!” “杀!杀!杀!” 新二团的队伍像一股黑红色的铁流,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没有锣鼓,没有号角,只有粗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敲出沉闷的鼓点。 伤员们咬着牙,拄着从路边折来的树枝,一步一挪地跟着大部队,血渍浸透了绑腿,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红痕,却没人喊一声苦。 孔捷骑着那匹瘦马跑在队伍最前头,手里的豁口大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时不时回头,看着身后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战士,胸腔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离小王庄还有三里地时,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已经清晰可辨。 “全体隐蔽!”孔捷低喝一声,翻身下马。 战士们迅速散开,趴在路边的草丛里,借着月光往前望。 只见小王庄外的黄土坡上,火光冲天,鬼子的装甲车正喷吐着火舌,炮弹炸起的泥土像雨点般落下。 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伪军军装的人影,正缩着脖子往庄里冲。 “狗娘养的!”孔捷啐了一口,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鬼子已经摸到庄边了!” 他回头看向战士们,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一营跟我正面冲锋,抢占坡顶!二营绕到侧翼,用手榴弹招呼鬼子的装甲车!三营留下,掩护伤员,随时准备支援!” “是!” 三声短促的回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孔捷率先跃出草丛,大刀一挥:“跟我上!” 一营的战士们呐喊着冲出去,手里的汉阳造、老套筒齐齐开火。 子弹打在鬼子的装甲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没能穿透钢板。 鬼子的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扫过来,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战士瞬间倒下。 “二营!动手!”孔捷怒吼。 早已绕到侧翼的二营战士,立刻将捆好的手榴弹甩了出去。 十几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装甲车的履带旁。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断,歪歪扭扭地撞在旁边的土坡上,瞬间燃起大火。 鬼子的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嘶吼着,指挥着步兵朝着新二团的阵地反扑。 双方在坡顶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战士们的嘶吼声、鬼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孔捷的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着劲风,一个鬼子兵惨叫着倒下,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的胳膊被鬼子的刺刀划破,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红着眼睛,一刀接一刀地劈砍。 新二团的战士们,个个都像红了眼的豹子。 一个十六七岁的新兵,被三个鬼子围在中间,他死死咬着一个鬼子的脖子,直到被刺刀捅穿了胸膛,依旧没有松口。 坡顶的黄土,很快被鲜血染红。 新二团的伤亡越来越大,战士们的身影越来越稀疏。 第78章 小王庄防守战 就在新二团的防线快要被鬼子的冲锋撕开一道口子时,坡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刺破了硝烟弥漫的夜空。 “警卫团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二团残存的战士们精神一振,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夜色里,一面鲜红的军旗迎风招展,周卫国一身戎装,手持冲锋枪,策马疾驰在队伍最前头,身后的警卫团战士们装备精良,步伐整齐,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坡顶猛冲过来。 “突突突——” 警卫团的重机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鬼子的侧翼,瞬间将鬼子的冲锋队形搅得大乱。 周卫国翻身下马,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冲在最前头的几个鬼子应声倒地。 “孔团长!快撤!”周卫国一边朝着孔捷的方向靠拢,一边大吼,“新二团的弟兄们已经打得够狠了,这里交给我们!” 孔捷此时正拄着那把豁了口的大刀,浑身浴血,身边的战士已经所剩无几。 他听到周卫国的喊声,红着眼睛吼道:“撤?老子的弟兄们死了这么多,这笔账还没算完!今天不把这群狗娘养的杀退,老子绝不撤!” 说着,他就要提着刀再次往前冲,却被周卫国一把拉住。 “孔团长!”周卫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看看你的人!还有几个能站直身子的?” 孔捷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些东倒西歪、浑身是伤的战士,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一步。 孔捷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周卫国叹了口气,抬手朝着鬼子的后方指了指:“你再看那边!” 孔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鬼子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小王庄涌来,车灯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枪炮声也越来越密集。 “鬼子的援军还在往这边赶,”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小王庄,不是逞匹夫之勇。新二团已经拼光了家底,再耗下去,就是白白牺牲!” 他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语气恳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带着你的人下去休整,等养好了伤,再回来跟小鬼子算账!这里,有我们警卫团顶着!” 孔捷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看着坡顶上那些倒下的弟兄,又看了看眼前虎视眈眈的鬼子,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猛地一跺脚:“好!老子撤!但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转身对着残存的战士们吼道:“新二团的,撤!” 战士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着牙,互相搀扶着,慢慢朝着坡下退去。 孔捷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怒火。 周卫国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看向身后的警卫团战士,猛地举起了双枪,吼声震彻云霄:“警卫团的弟兄们!跟我上!把小鬼子给我打回去!” “杀!” 钢铁洪流般的队伍,迎着鬼子的炮火,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夜色被炮火熏成了暗红色,小王庄的黄土坡上,血肉与硝烟搅成一团。 周卫国带着警卫团死守阵地,重机枪的枪管烧得通红,换了一挺又一挺。 鬼子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像疯了似的往坡上涌,尸体堆得快有半人高,愣是踩着同伴的尸首往前冲。 警卫团的战士们杀红了眼,刺刀卷了刃,就用枪托砸;枪托断了,就抱着鬼子滚下战壕扭打。 周卫国的冲锋枪子弹早已打光,手里攥着一把缴获的军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 他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浸透了军装,却浑然不觉,只是红着眼睛嘶吼:“守住!给我守住!”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警卫团伤亡过半,原本整齐的防线,被鬼子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坡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孔捷带着新二团的残部,扛着大刀、端着猎枪,又杀了回来! “周团长!我们回来了!”孔捷的吼声穿透炮火,“新二团没有孬种!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周卫国回头,看见那些刚刚撤下去的新二团战士,一个个眼神坚毅,哪怕身上带伤,也死死咬着牙往前冲。 他眼眶一热,大吼道:“好!并肩作战!” 两股残兵合在一起,像是一道烧红的铁闸,硬生生把鬼子的冲锋顶了回去。 太岳山深处的司令部里,烟雾缭绕。 周龙独自坐在桌前,指间的香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落在地图上的小王庄位置。 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灼。 警卫团的消息刚传过来没多久——伤亡过半,新二团折返支援,阵地数次易手,依旧岌岌可危。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还真是难缠。”周龙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口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在发颤:“司令!好消息!前线传来消息,鬼子的进攻突然停了!他们的队伍乱了,像是……像是指挥系统出了大混乱!” 周龙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精光取代。 他一把掐灭烟头,腾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通讯员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什么?指挥系统混乱?确定吗?” “确定!”通讯员用力点头,“前沿观察哨说,鬼子的队伍现在像没头的苍蝇,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炮兵阵地甚至还误伤了自己人!” 周龙愣了几秒,随即仰天大笑,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搪瓷缸叮当作响:“好!好啊!老子就说,这群小鬼子不可能一直这么嚣张!”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小王庄周围的据点上飞快划过,眼神锐利如鹰:“指挥系统乱了……能让鬼子乱成这样的,肯定是端了他们的老窝!” 第79章 关东军入关 周龙蓦地想起那支消失在小王庄的新一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李云龙这混小子,就爱干这种釜底抽薪的勾当! 他当即一拍桌案,语气斩钉截铁:“传我命令!所有部队,趁着鬼子指挥系统混乱,全力进攻!给我把这群狗娘养的,全都留在这片山里!一个都不准跑!再让二旅、五旅有序撤退,别让筱冢那老小子咬住尾巴!” 电波穿透弥漫的硝烟,将周龙的命令精准传至每一处阵地——二旅、五旅梯次撤退,其余各部全力进攻! 太原城下,沈泉望着城头摇摇欲坠的迎泽门,牙关紧咬,猛地吼出撤退令:“山炮团火力掩护!一营断后,其余部队交替后撤,快!”三十几门山炮再度发出怒吼,炮弹如惊雷般砸向城头日军的集结点,炸得鬼子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扛着云梯的步兵迅速收拢队形,老兵们端着寒光闪闪的刺刀殿后,每退一步,都朝着追来的鬼子扫出一梭子灼热的子弹。 沈泉策马立在阵地边缘,看着战士们有序撤出炮火覆盖区,狠狠啐了一口:“筱冢老狐狸,这笔血账,咱们改天再算!” 与此同时,无名山谷里的总攻已然掀至最高潮。三旅战士们踩着鬼子的尸体奋勇向前,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手榴弹的爆炸声、战士们的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失去指挥的鬼子兵溃不成军,慌不择路地往山谷深处逃窜,却一头撞上四旅赶来支援的队伍。两面夹击之下,鬼子被死死压缩在狭窄的谷底,山田正雄捂着汩汩流血的胳膊,刚想举刀自尽,就被一颗飞来的枪榴弹炸飞了手中的军刀。 战士们蜂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泥泞里,冰冷的枪口狠狠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云蒙山巅,六旅的炮火彻底封死了鬼子的退路。 榴弹炮的轰鸣声震得山摇地动,鬼子的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变成燃烧的废铁。 战士们如猛虎下山,端着刺刀冲进溃散的敌群,“缴枪不杀”的吼声震彻山谷。那些还想负隅顽抗的鬼子,转眼就被淹没在冲锋的人潮里,连惨叫声都被喊杀声吞噬。 武乡东隘口,李峰带着一旅战士追出了隘口。战士们的刺刀上还滴着黑红的血,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缓。溃逃的鬼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扔掉步枪跪地求饶。 李峰拎着染血的匣子炮,指着远处连绵的太行山,声如洪钟:“弟兄们!把小鬼子撵出咱们的地界!” 石咀子隘口,坚守了三天三夜的两个团,此刻也吹响了激昂的冲锋号。 战士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残破的掩体后跃出,眼里燃着不灭的火焰。 鬼子援兵早已没了半分斗志,看到八路军如狼似虎地冲来,纷纷丢盔弃甲,顺着公路仓皇逃窜。 断腿的机枪手被战友背着,依旧嘶吼着扣动扳机,滚烫的子弹追着鬼子的背影,在路面上溅起朵朵尘土。 小王庄的黄土坡上,孔捷和周卫国并肩而立,看着漫山遍野冲锋的战士,眼中燃着炽热的光。 失去指挥的鬼子兵乱作一团,有的往庄稼地里钻,有的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新二团和警卫团的战士们分成数支小队,像梳理麦子一样清剿残敌,豁口的大刀和雪亮的军刀,在硝烟里闪着凛冽的寒光。 太岳山深处的司令部里,周龙站在地图前,听着电报机里此起彼伏的捷报,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猛灌了一大口凉水,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低声道:“司令员,这一仗,咱们赢了。” 周龙放下水壶,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沉稳如铁:“还没完呢。” 他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沉声道:“这片区域的鬼子已经没多少家底了,现在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机会,咱们就搂草打兔子,把这一片的县城全给我拿下来!” 赵刚快步走近,盯着地图上的圈痕,沉吟道:“我看行。只是中条山方向的日军,怕是要坐不住了。” 周龙略一思忖,当即拍板:“中条山那边的鬼子,让老旅长带人去阻击!太原方向的残敌,交给二旅、五旅去收拾,让他们拿下榆社,就地构筑防线,暂时驻扎。” 赵刚眉头微皱,担忧地说道:“榆社离太原太近了,会不会太冒险?” “没事,只是权宜之计。”周龙摆了摆手,语气果决,“鬼子要是重兵来犯,就立刻撤退;要是没动静,就死死盯着太原的动向!另外,让一旅、三旅、四旅、六旅兵分四路,把沿途的县城挨个打下来!还有,立刻给老邢发报,让他赶紧组织人手,把缴获的物资全部运走!” 赵刚百思不得其解,脱口问道:“运送物资干什么?咱们打下来县城,以后肯定要驻军,物资运走了,后续部队吃什么用什么?” 周龙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几分:“打下来,不代表能守得住。先不说关外的关东军会不会南下,就说阎老西和老蒋,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占这么大一块地盘?” “那……”赵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龙抬手打断。 “别啰嗦了,”周龙的目光锐利如鹰,“就这么定了,马上给总部发报!” 军令传至各部,四支劲旅即刻兵分四路,朝着周边县城迅猛推进。 一旅的队伍最先抵达第一座县城,李峰带着战士们趁着夜色摸至城墙下。 尖刀排的战士搭起人梯,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城墙上的哨兵,随后打开沉重的城门。 大部队如潮水般涌入,睡梦中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营房里成了俘虏。 不到一个时辰,县城便宣告光复,城门上的太阳旗被狠狠扯下,换上了鲜红的八路军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三旅、四旅、六旅的攻势同样势如破竹。 所到之处,要么是驻守鬼子兵力空虚,一击即溃;要么是伪军阵前倒戈,打开城门投降。 战士们扛着步枪走在县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捧着热水、揣着干粮涌到路边,欢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眼含热泪,朝着战士们连连作揖。 短短十余日,捷报接连传回司令部——十二座县城尽数收复,沦陷的土地上重新插上了抗日的旗帜,连成了一片广阔的根据地。 与此同时,中条山方向的日军果然按捺不住。 他们很清楚,要是再让独立纵队这样打下去,中条山和太原之间的运输线就会彻底被切断,届时太原守军将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日军当即集结重兵,妄图增援太原,却一头撞上了老旅长率领的阻击部队。 老旅长带着队伍占据了山口处的有利地形,在两侧山头上布下天罗地网。 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炮弹把山头炸得寸草不生,碎石和硝烟遮天蔽日。 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手榴弹扔完了就搬石头砸,硬是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把鬼子死死钉在了山口之外。 激战数日,日军伤亡惨重,丢下遍地尸体,只能狼狈撤退。 而太原方向,却异常安静。 筱冢义男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太行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攥着前线的战报,十二座县城失守的消息,中条山援军溃败的噩耗,桩桩件件都像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 手下的参谋数次请战,拍着胸脯要求出兵收复失地,却都被他厉声喝止。 他清楚,太原城内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是贸然出兵,只怕连老巢都要被端。 走投无路之下,筱冢义男只能向华北方面军紧急求援。 可此时冈村宁次的兵力也捉襟见肘,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支援。无奈之下,冈村宁次只能将在前线鏖战的王牌部队——第六师团调往太原,企图依靠这支精锐之师稳定局势。 急促的马蹄声终于在总部大院门口停歇,周龙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门没关严,他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总和师长正坐在桌前等着他。 至于老旅长,此刻还在中条山方向,跟鬼子斗智斗勇,抽不开身。 老总抬头看见他,笑着起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周龙,你小子这一仗打得真漂亮!现在山西的日军算是彻底硬不起来了,115师和120师也趁机反攻,消灭了不少敌人,缴获的好东西堆成了小山。” 周龙接过香烟,咧嘴笑了笑,语气谦虚:“老总过奖了,都是为了打鬼子,分内的事。” 旁边的师长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门洪亮:“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这场仗打得,硬是要得!” 老总把火柴划燃,递到周龙手边,带着几分考教的意味,话锋一转:“风头出够了,说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周龙连忙对着老总说:“老总,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老总执意给周龙点燃香烟说道:“打了大胜仗,还不让我给你点根烟,继续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师长也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显然是满心期待他的答案。 周龙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烟雾从嘴角缓缓吐出,神色沉了下来:“那十二座县城,说实话,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不说日军后续的反扑,单是阎老西和老蒋,就绝不会让我们在这十二座县城里站稳脚跟。” 老总和师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师长更是笑着对老总说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周龙不是那种居功自傲的人!” 老总捻着下巴上的胡茬,追问道:“看来你没被眼前这点胜利冲昏头脑。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这两天总部里,就为了这十二座县城的去留吵翻了天——守,兵力和补给都跟不上;让,又实在不甘心,毕竟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周龙指尖夹着香烟,在桌上轻轻点了点:“现在我们占着这十二座县城,阎老西这个山西王,怕是早把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再加上老蒋在背后撺掇……” 他故意停了话头,老总和师长的眉头果然齐齐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师长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催促:“有什么法子就直说,别卖关子!” 老总也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周龙这才咧嘴一笑,吐出几个字:“我们可以和阎老西做笔生意。” “做生意?”老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周龙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没错!我们把县城让出去,但不能白让——让阎老西拿装备、拿物资、拿大洋来换!不过长治、高平、屯留、潞城这四座,我们必须留下。” 老总和师长低头看向桌上的地图,手指在这四座县城的位置上一划,顿时眼前一亮。 师长一拍大腿:“妙啊!以长治为中心,其余三座县城呈三角之势拱卫,兵力刚好够布防,守得住!” 周龙掐灭烟蒂,继续补充道:“而且,其他八座县城里的物资、装备,尤其是那些机械设备,全都运到这四座县城来。特别是长治,咱们正好可以把兵工厂扩建起来,以后枪炮子弹,就能自给自足了!” 老总摸着下巴,微微沉吟:“只是……这八座县城毕竟不是太原那样的重镇,怕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周龙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老总,您别忘了老蒋啊!老蒋巴不得我们寸土不得,我们把县城让给阎老西,让他以晋绥军收复失地的名义,去找老蒋要补给!” 师长眉头微皱:“这法子怕是不好办吧?老蒋那老狐狸,哪会轻易给阎老西拨装备物资?” “他会给的。”周龙语气斩钉截铁,“阎老西要是去要,他不给,就让阎老西放话——要是没有补给,他就守不住这些县城,只能再让给我们八路军。老蒋宁愿把物资装备送给阎老西,也绝不会看着我们发展壮大,他肯定会妥协!” 老总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他笑骂:“你小子,哪来这么多歪点子!” 周龙没接这话,神色又严肃起来,语气急促:“不过老总,这生意得抓紧时间做!日军那边绝不会让我们安稳布局,拖得越久,夜长梦多!” 老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缓缓开口:“要不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周龙赶紧摆手,语气恳切:“老总,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谈判周旋这事我实在不拿手。况且,我还得回去抓紧整编部队,这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老总闻言,低头思忖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看着周龙:“嗯,你说的也是。正好,你也该挑副更重的担子了。我决定,把独立纵队从太岳军区分离出来,以你原先的根据地为基础,再加上长治那一片区域,成立一个二级军区,就叫长治军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编制的事,我不插手,你放手去整!等你把架子搭起来,把整编后的编制报上来就行!” 周龙“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 辞别老总和师长,周龙快马加鞭赶回独立纵队驻地,刚下马就吩咐警卫员:“通知各旅旅长、参谋人员,立刻到司令部部开会!” 不久后司令部里,长条桌旁坐得满满当当,烟雾缭绕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周龙身上。 周龙目光一扫,率先看向坐在身旁的邢志国,语气干脆利落:“老邢,你带后勤处的人立刻行动,把咱们手里所有的武器、弹药、粮食还有缴获的机械设备,全部转移到长治!记住,动作要快,还要隐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邢志国闻言,当即起身应道:“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周龙点点头,随即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这才沉声道:“还有件事,我从总部带回来一道命令——总部决定,把咱们独立纵队从太岳军区分离出来,以原有根据地为基础,加上长治、高平、屯留、潞城四地,成立长治军区!” 这话一出,司令部里瞬间静了几秒,随即,每个人的眼里都迸发出浓烈的喜色,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都强忍着没出声,只等着周龙继续说。 周龙看着众人激动的神色,神色依旧沉稳:“整编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眼下有更要紧的事——第一,先把纵队司令部转移到长治,明天一早必须全部到位;第二,让运输营的人去把咱们秘密山洞里藏着的那些家底,也一并转运过去,剩下的事情等到了长治在说。” 第80章 长治军区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长治城内,原日军驻长治司令部的木牌早已被拆下,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八路军长治军区司令部,红底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总部与阎老西的交易也在稳步推进,据说消息传到南京时,老蒋在书房里足足骂了一天的“娘希匹”,摔碎的茶杯瓷片洒了一地。 这日,正是长治军区召开整编会议的日子。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却没有半分沉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气。 周龙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问道:“现在装备物资都已经转运到长治了吧?老邢,咱们这次缴获的火炮,总共清点出多少门?” 邢志国闻声起身,手里攥着一张清单,声音洪亮:“报告司令员!经后勤处连夜清点,这次咱们总共缴获火炮二百六十五门!” “什么?这么多?”周龙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讶。 邢志国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没错!其中足足三分之一,都是从那些县城的日军军火库里起出来的,好多都是没开封的新家伙!” 周龙了然点头,抬手示意:“继续说,都有些什么型号。” “是!”邢志国清了清嗓子,朗声汇报,“其中105mm榴弹炮12门,75mm山炮153门,步兵炮200门,另外还在太原外围的一处秘密军火库里,缴获了24门20mm高射炮!” 周龙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沉吟道:“缴获这么多重家伙,咱们以往的编制就不行了——一个旅动辄一万多人,太臃肿,打起仗来指挥不灵。” 赵刚闻言,立刻附和:“司令员说得对!以往的编制确实不利于灵活作战。” “嗯。”周龙点点头,眼神锐利,语气果决地宣布,“从今天起,咱们推行新编制!正规部队以班为基础,每班9人;3个步兵班加1个火力班,组成一个排;3个步兵排加1个掷弹筒排,组成一个连;3个步兵连加1个迫击炮连,组成一个营;3个步兵营加1个迫击炮营,组成一个团。团直属步兵炮连、警卫连和后勤运输连!” 他稍作停顿,看着众人凝神倾听的模样,继续道:“2个步兵团加1个步兵炮团,编成一个旅;3个步兵旅加1个山炮团、1个警卫团,编成一个纵队!每个纵队的人数,严格控制在两万五到三万人之间!具体的细则,由赵刚负责敲定。” 周龙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落到炮兵建设上:“炮兵旅那边,抽调骨干力量,组建第二炮兵旅!旅长由原炮兵旅副旅长升任。第一炮兵旅的编制定为:1个重炮团、2个山炮团、1个运输团;第二炮兵旅编制参照第一炮兵旅,调整为2个山炮团、1个步兵炮团、1个运输团!警卫团升格成警卫旅,负责军区司令部的安全,旅长由周卫国担任。” 话音落定,周龙将搪瓷缸稳稳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威严,朗声宣布:“另外,根据上级命令,长治军区领导班子任职决定如下——军区司令员由我担任,邢志国同志任副司令员,新来的宋石伦同志任政治部主任,赵刚同志任政治部副主任,陈昊同志任参谋部主任!” 他顿了顿,抬手压下众人此起彼伏的掌声,沉声道:“眼下正是军区初创的紧要关头,诸位肩上的担子都不轻,还望各司其职,通力协作,把长治军区打造成咱们抗日的铁拳头!” 军令一下,长治军区的扩编工作便如火如荼地铺开。 各旅按照新编制重新整合,老兵带新兵,骨干分班组,原本略显臃肿的队伍,转眼就变得精干利落。 新兵们扛着缴获的新枪,在练兵场上摸爬滚打,喊杀声震得尘土飞扬;炮兵旅的战士们更是宝贝似的擦拭着那些火炮,105mm榴弹炮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炮手们反复校准诸元,眼神里满是兴奋。 短短半个月,六个主力纵队便整编完毕,两万多人的队伍,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再也不是当初那支靠着一股子狠劲打仗的队伍了。 与此同时,与阎老西的交接工作也在秘密进行。 周龙亲自下令,各县城的留守部队有序撤出,只留下少量战士协助地方干部,将缴获的物资、粮食尽数转运,就留下一座空城交给前来接防的晋绥军。 战士们撤出县城时,沿街的百姓都涌到路边相送,有的捧着鸡蛋,有的塞着煎饼,眼含热泪地拉着战士的手:“你们可一定要再回来啊!” 战士们红着眼眶挥手,一步三回头。 他们清楚,让出这八座县城,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攥紧拳头,更好地打鬼子。 晋绥军的接防部队进城那天,阎老西派来的副官满脸堆笑,对着八路军的留守干部点头哈腰:“多谢贵军仗义,多谢贵军仗义!” 干部们只是淡淡点头,递过交接清单:“县城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守好这里,别让鬼子再踏进来一步,也别辜负了百姓的期望。” 副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应声:“一定!一定!” 消息传到太原,筱冢义男看着手里的情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怎么也想不通,八路军明明占着十二座县城,为何突然让出八座? 直到后来得知阎老西拿了大批装备物资去换,才狠狠啐了一口:“一群支那人,只会内斗!” 而长治军区的司令部里,周龙正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四座连成一片的县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第81章 得知关东军入关 晋绥军接防八座县城的喜庆劲儿还没过去,一纸加急情报就像兜头泼下的冷水,让司令部里的喜气瞬间荡然无存——关东军三个师团,外加骑兵第三旅团,已然入关,兵锋直指晋北! 阎锡山捏着电报的手指青筋暴起,佛珠被攥得咯吱作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脚刚从八路军手里接过县城,后脚关东军的铁蹄就踏了过来。 那些新接防的县城,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守,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关东军的装备和战斗力,远非关内的守备部队可比;不守,又愧对山西父老,更没法向老蒋交代。 “娘希匹!”阎锡山狠狠骂了一句,将电报摔在桌上,“周龙这后生,怕是早料到了!” 一旁的副官战战兢兢地开口:“长官,关东军来势汹汹,我们怕是守不住呀” 阎锡山闭着眼,半晌才睁开,眼底满是无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八路军让出八座县城,看似吃亏,实则是把这道难题甩给了他。 如今关东军压境,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再把县城占了去。 “传令!”阎锡山猛地一拍桌案,声音沙哑,“命晋绥军各部,死守新接防的县城!另外,给八路军发报——唇亡齿寒,关东军是咱们共同的敌人,恳请八路军出兵增援!” 副官应声而去,阎锡山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一回,他是真的被八路军牵着鼻子走了。 而长治军区的司令部里,周龙看着刚收到的关东军入关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情报扔在桌上,对赵刚道:“阎老西的求救电报,怕是快到了。” 赵刚点了点头,沉声道:“关东军来势汹汹,晋绥军顶不住的。” “顶不住也得顶。”周龙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关东军的进军路线,眼神锐利如鹰,“不过,唇亡齿寒,关东军要是占了那八座县城,下一个就是咱们长治。告诉侦察连,密切监视关东军动向,另外,让各纵队做好战斗准备!” 阎老西的求援代表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穿一身藏青色长衫,进长治军区司令部时,还刻意掸了掸衣角的尘土,透着几分文人的酸气。 周龙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邢志国和赵刚分坐两侧,目光锐利地盯着来人,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烟头燃尽的滋滋声。 “周司令,”代表干咳两声,拱了拱手,脸上挤出客套的笑,“鄙人是阎长官的秘书,姓顾。此番前来,是受长官所托,恳请贵军出兵,共御关东军。” 周龙这才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秘书,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分内的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阎长官前脚刚从我们手里接过八座县城,后脚关东军就来了,这算盘打得,可是够精啊。” 顾秘书的脸色白了白,强笑道:“周司令说笑了。唇亡齿寒,山西要是没了,贵军的长治军区,怕也是独木难支。” “哦?”赵刚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那阎长官打算让我们怎么出兵?是要人,还是要枪?还是说,就凭一句‘恳请’,就让我们的弟兄去送死?” 顾秘书连忙摆手:“自然不会让贵军白出力!阎长官说了,只要贵军出兵,晋绥军愿提供一个师的武器装备,再调拨十万斤粮食,支援贵军!” “十万斤粮食?”邢志国嗤笑一声,“顾秘书,你是打发叫花子呢?我们的战士,一枪一弹都是拿命换来的,这点东西,不够塞牙缝的!” 顾秘书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没想到八路军的态度这么强硬,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周司令想要什么?只要阎长官能办到的,一定……” 周龙掐灭烟蒂,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很简单。第一,晋绥军主力必须全线出击,死守榆社一带,不准后退一步;第二,我知道阎老西在山西很多地方有密秘军火库,位置给我们,全数交由我军调配;第三,我们要机床!” 这三个条件,条条戳中阎老西的要害。顾秘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急声道:“这……这太苛刻了!军火库和机床是晋绥军的命脉,万万不可……” “命脉?”周龙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关东军的刺刀都快捅到嗓子眼了,还谈什么命脉?顾秘书,你回去告诉阎老西,答应,我们就联手打鬼子;不答应,我们就守好长治,看他阎百川能不能挡得住关东军的铁蹄!” 顾秘书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猎猎飘扬的军旗,沉声道:“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天亮之前,我要听到答复。” 顾秘书连滚带爬地赶回司令部,哆哆嗦嗦的向阎老西汇报。 阎锡山正捏着佛珠在屋里踱步,听到“密秘军火库”“机床”这两个词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手里的佛珠掼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反了!反了!”阎锡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周龙这后生,简直是趁火打劫!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檀木椅子,唾沫星子横飞:“军火库是老子的命根子,机床是兵工厂的家底!他倒好,张口就要,心也太黑了!” 可转念一想,刚接手这几座县城就丢了,山西老百姓还不得把他的脊梁骨戳断,至少不能丢得太快。 阎锡山咬着牙,狠狠一拍大腿:“去!给顾秘书发电报!就说,榆社死守没问题!军火库可以给三座,但必须是晋中那三座偏僻的!机床也可以给,但只能给十台老旧的!想多要?门都没有!” 顾秘书收到电报时,正缩在长治里唉声叹气。 看到阎锡山的回复,他硬着头皮再次闯进长治军区司令部。 周龙听完他的话,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水,眼皮都没抬:“顾秘书,阎长官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晋北那三座军火库,里面除了几箱生锈的步枪,还有什么?十台老旧机床,连颗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赵刚在一旁冷冷开口:“阎长官要是没诚意,这谈就没必要继续了。关东军的铁蹄可不等人。” 顾秘书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擦了擦汗,苦着脸道:“周司令,阎长官也是实在没办法啊……那些新机床,兵工厂还等着用呢……” “新机床可以给一半,”周龙放下搪瓷缸,目光锐利如刀,“密秘军火库,要五座,必须包含晋中那两座藏着重炮炮弹的!不然,免谈!” 顾秘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阎长官,唇亡齿寒。我们要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吞并他的家底,是为了打鬼子!等把关东军赶出去,他要是想要,咱们可以再商量。但现在,没得谈!” 顾秘书失魂落魄地离开司令部,阎锡山收到消息后,又在司令部里骂了半天娘。 他在屋里踱了一夜,窗外的天色泛白时,才咬牙切齿地对副官道:“他娘的,告诉周龙,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是再狮子大开口我们就直接撤退了!” 第82章 条件 顾秘书带来的回复传到长治军区司令部时,周龙正盯着地图上关东军的进军路线出神。 听完通讯员的汇报,他指尖的烟头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阎老西这是想撂挑子啊。” 赵刚皱着眉道:“他这是赌我们不敢见死不救,怕关东军真的打过来,烧到长治的地界。” “赌?他还没那个资格。”周龙掐灭烟蒂,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总部一趟,听听老总的意思。” 快马加鞭赶了半日,周龙再次踏进总部的作战室。 老总正对着一幅标注密密麻麻的地图沉思,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来了?阎老西的条件,我已经知道了。” 周龙敬了个礼,直言道:“老总,阎老西咬死了只给三座偏僻军火库、十台旧机床,还放话要是我们再逼,他就直接撤退。” 老总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坐下说。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他是想让我们替他挡关东军,自己还舍不得掏家底。” “我寻思着,”周龙坐下道,“军火库和机床固然重要,但眼下更要紧的是挡住关东军。要是晋绥军真撤了,八座县城丢了是小事,关东军兵锋直指长治,咱们的压力就大了。” 老总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语气沉稳如铁:“东西什么的,无所谓。咱们八路军打仗,从来不是为了抢这些家底。但是有一条,必须说死——我们的部队,只听我们的命令!晋绥军想指挥咱们?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还有,你给我盯紧了晋绥军的动向。他们要是敢有半点撤退的迹象,不用犹豫,咱们的队伍立刻撤!绝不替他们当冤大头,绝不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周龙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他“啪”地站起身,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总看着他,又补充道:“谈判的事,你继续去谈。军火库和机床能争取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也别僵着。记住,保存实力,守住长治的根据地,才是头等大事!不要让阎老西当枪使了。” 周龙重重颔首,转身就往门外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这一次,他的心里彻底有了底。 周龙赶回长治军区司令部时,顾秘书正坐在会议室里,指尖捻着茶杯盖,坐立不安。 见周龙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周司令,总部那边……” 周龙抬手打断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开门见山:“顾秘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绕弯子了。” 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语气干脆利落:“那八座县城,关东军三个师团压境,还有骑兵旅穿插迂回,凭你我两军的兵力,守不住,这是实话。” 顾秘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们八路军出兵,不是为了帮阎长官保住那点地盘,是为了不让关东军的铁蹄踏到长治来,是为了山西的百姓。”周龙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所以,军火库和机床,能给多少给多少,实在不够,我们可以让步。但有两件事,必须说死!”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第一,两军协同作战,各自指挥,互不统属!你们晋绥军的命令,管不到我八路军的一兵一卒!” “第二,战场上,你们要是敢阴奉阳违,保存实力,甚至想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周龙顿了顿,抓起桌上的手枪,“啪”地拍在桌面上,“顾秘书,你回去告诉阎长官,我周龙的枪子儿,不认什么晋绥军、八路军,只认汉奸和鬼子!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秘书看着桌上那把锃亮的手枪,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发抖。 周龙瞥了他一眼,语气稍稍缓和:“当然,只要你们真心抗日,我们就全力配合。能守住最好,守不住,咱们就合力把关东军的锐气打下去,再一步步把鬼子赶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顾秘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给阎长官带个话,想清楚了,就签字。我们的队伍,随时能上战场!” 顾秘书咽了口唾沫,慌忙点头:“是是是,我一定把周司令的话,原原本本带给阎长官!” 看着顾秘书仓皇离去的背影,邢志国忍不住开口:“司令,就这么放他走了?” 周龙冷笑一声,望向窗外连绵的太行山:“不放他走,还能留他吃饭?阎老西那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和我们合作,是他唯一的活路。” 与此同时,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冈村宁次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猛地转过身,满腔怒火地盯着垂首立在面前的铃木真熊,厉声质问:“铃木君!你们关东军入关,为何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铃木真熊挺直腰板,脸上却带着几分倨傲,沉声答道:“冈村将军,内阁对您的晋省作战进展,很不满意。如今帝国的兵力,在中国战场牵扯过多,东南亚那边虽已占据大半土地,可当地的抵抗依旧激烈,急需兵力增援!”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压力:“关东军入关,一是为了尽快肃清晋省的抵抗力量,二是为了抽调关内的部分师团,驰援南洋战场。” 冈村宁次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缓缓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的疲惫:“我明白了。” 第83章 独立旅整编 周龙刚回到司令部,邢志国就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振奋:“司令,1纵和2纵已经按照新编制整编完毕,人员配齐,装备也都调试好了!剩下的纵队正在加紧磨合,最迟半个月就能形成战斗力。” 周龙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1纵、2纵即刻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待命出征!其余纵队加快整编进度,务必把每个班组的协同作战练扎实!” 邢志国应声“是”,正要转身去安排,却被周龙叫住。 周龙思索片刻,补充道:“还有,这次缴获的武器装备,除了火炮留下装备炮兵旅,其余的挑出一个师的精良装备,给总部送过去。咱们换装下来的那些汉阳造、老套筒,也都清点出来,下放到各县大队、区小队,充实地方武装的力量。”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另外,再单独抽调两个团的装备——一个由我带队送去给旅长,另一个团的装备,和给总部的那批一起送师部。这批物资你亲自带队押送,路上务必小心,注意警戒,别出任何岔子!” 邢志国闻言,当即立正敬礼:“请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司令部,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他洪亮的喊话声,警卫员和通讯员们脚步匆匆,将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 周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没过多久,一名参谋拿着一份清单走了进来:“司令,给总部的一个师装备,还有送去师部、旅部的两个团装备,都已经清点完毕,全是挑拣过的精良家伙,没有一件次品。” 周龙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列着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手榴弹等武器的数量,甚至还有几挺九二式重机枪。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清单递了回去:“很好。让后勤处再备足配套弹药,另外,通知警卫营,跟我一起去旅部!” 天刚擦黑,周龙带着警卫营和装备车队,踏着暮色赶到了旅部驻地。 村口的哨兵认出他,连忙敬礼放行。周龙摆摆手,大步往院子里走,刚踏进门槛,就扬着嗓门喊:“老旅长,我来看你了!” 屋里正围着地图议事的老旅长闻声抬头,看见周龙,脸上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他笑着站起身,抬手就往周龙肩膀上捶了一下:“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家伙!” 周龙嘿嘿一笑,侧身让身后的战士把带来的装备清单递过去:“不光来看您,还给您带了份大礼——整整一个团的精良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还有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全是这次缴获的好东西!” 老旅长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拍着大腿道:“好小子!真是及时雨啊!” 周龙跟着老旅长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中条山的防御阵地上:“旅长,关东军已经入关了,阎老西那边我们也谈妥了,很快就能协同作战。您这边的压力,很快就能缓解。” 老旅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关东军的战斗力可不是关内的鬼子能比的。不过,有你送来的这些装备,再加上咱们的兵,就算是硬骨头,也能啃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周龙,眼里满是赞许:“你在长治搞的那个军区,我听说了,干得不错!没给咱们386旅丢脸!” 周龙挠了挠头,咧嘴笑道:“都是弟兄们拼出来的。对了老旅长,总部的命令您也收到了吧?这次联手阎老西,咱们可得盯紧了,别让他耍花样。” 老旅长冷哼一声:“那老狐狸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放心,我这边的防线,绝不让他钻了空子!” 旅长忽然盯着周龙,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话说关东军眼看就要压过来了,你不在长治坐镇,还有闲工夫来看我?” 周龙转了转眼珠,脸上堆起笑:“老旅长,这不是想您了嘛!” 旅长白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看完了就赶紧滚蛋,回长治盯着关东军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周龙连忙凑上去,一脸讨好:“别呀旅长!我这趟来,还有件事想求您呢!” 旅长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小子现在可是山西的土财主,兵强马壮的,还能来找我要东西?” 周龙舔着脸,声音又放低了几分:“上次反包围日军扫荡部队,新二团不是伤亡惨重嘛,我想把新二团调去我那儿。” 旅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嗓门陡然拔高:“什么?你敢打我一个团的主意?!” 周龙连忙摆手,指了指外面的装备车队:“旅长!我这不是给您送来了一个团的精良装备嘛!一换一,不亏!” 旅长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忽然咧嘴一笑:“你再加一个炮营,我把李云龙一起打包给你!” 周龙连忙摇头,苦着脸道:“老李打仗是把好手,可我现在搞的都是大兵团作战,最讲究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他那性子,太跳脱,跟我的部队合不来,还是在您手底下待着合适。老孔就不一样了,踏实本分,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跟我的部队正相宜!” 旅长点了点头,一脸认同:“李云龙这小子是块打仗的好苗子,就是眼光短了点,纪律性也差;孔捷虽说扩编部队的本事不如他,但指挥作战有章法,最关键的是——听命令!” 周龙跟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旅长,上次老李捅了那么大篓子,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旅长想起这事也是后怕道:“上回那事,可把我和老总气得够呛!当时老总枪毙他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他把鬼子的指挥部端了,够呛,现在被调到后勤绣花去了” 周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也是该磨磨他的性子了,上次那事,差点就酿成大祸。” 旅长摆了摆手,拍板定音:“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长治,我后续就下命令,让孔捷带着新二团,去你那儿报到!” 三日后,长治城外尘土飞扬,一支穿着灰布军装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而来,军旗上“新二团”三个大字迎风招展。 周龙带着邢志国、赵刚等人亲自出城迎接,老远就看见队伍前头那个身形敦实的汉子,正是孔捷。 “老孔!”周龙大步迎上去,笑着握住孔捷的手,“一路辛苦!” 孔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周司令,新二团奉命前来报到!” 周龙拍了拍孔捷的肩膀,目光扫过队伍,朗声笑道:“兄弟们一路劳顿,先去营房休整,好酒好菜管够!” 战士们欢呼起来,跟着后勤人员往营房去了。 周龙则拉着孔捷往司令部走,边走边说:“老孔,这次调你过来,可不是让你继续带新二团的。” 孔捷愣了愣:“周司令的意思是?” 进了司令部,周龙指着墙上的军区布防图,沉声道:“总部已经批复,以你新二团为框架,扩编为长治军区独立旅!下辖两个个步兵团,一个炮团,人员从军区新兵营和地方武装里抽调,装备优先配齐!具体任务等你扩编好后再下达。” 孔捷猛地立正,声音哽咽又带着激动:“请周司令放心!我孔捷保证,独立旅绝不会丢长治军区的脸!” 第84章 关东军进攻 周龙正在司令部和赵刚商议扩编的细节,邢志国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司令,阎老西那边松口了,答应了我们所有条件,现在正一个劲地催着咱们赶紧北上增援呢!” 周龙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阎老西这是被关东军架在火上烤,急得跳脚了啊。” “可不是嘛!”邢志国跟着笑道,“关东军先头部队已经兵临太原城下,他那八座县城,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守不住又丢不起,不催咱们才怪!” “嗯。”周龙收敛笑容,神色一凛,沉声道,“传令下去,命第一纵队、第二纵队即刻开拔,北上至武乡一带待命!另外,把沈泉给我叫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沈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抬手敬了个军礼。 周龙看着他,语气郑重:“沈泉,这次你带部队北上,和晋绥军协同作战,务必多留个心眼。阎老西的人,防鬼子未必上心,防咱们,可不会含糊。” 沈泉眼神一凝,沉声应道:“司令放心!我心里有数!” “去吧,记住,保存实力,见机行事。”周龙摆了摆手。 夜色渐浓,司令部的煤油灯亮得昏黄。 周龙、邢志国、宋石伦、赵刚、陈昊围坐在一起,烟雾缭绕中,几人的脸色都透着几分凝重。 陈昊捻灭烟蒂,率先开口:“司令,眼下大军即将北上,长治军区的布防和后续的扩编工作千头万绪,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龙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接下来?接下来就看阎老西能守多久了。” 宋石伦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那八座县城,明眼人都知道守不住。咱们的目的,就是借着这些县城的防御工事,尽可能消耗关东军的有生力量,拖到他们战线拉长、补给不济的时候!” “没错。”周龙颔首,语气斩钉截铁,“所以现在,咱们得帮阎老西一把,和晋绥军联手多杀些鬼子。只有把关东军的锐气打下去,咱们长治才有喘息的机会。” 几人正说着,赵刚忽然皱起眉头,沉声道:“司令,有件事得跟你汇报——眼下部队扩编速度太快,兵员成分复杂,已经出现了一些思想浮动的迹象,得尽快整顿。” 陈昊紧跟着补充:“不止如此,我这边也查到了些苗头,有国党的眼线混在新兵营里,怕是想趁机搞小动作。” 周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思想问题,必须重视!部队的纯洁性,是打仗的根本!赵刚,这事就交给你,政治部立刻组织思想教育,把那些歪风邪气压下去!至于那些间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术业有专攻,陈昊同志这是你的老本行了,就让你来全权负责,中央特科的同志对付这种事情不是手拿把掐吗?” 说完,周龙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宋石伦,语气带着几分考量:“还有件事,一纵、二纵北上,虽说沈泉稳重,但我还是不放心。石伦同志,你走一趟吧?” 宋石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司令,邢副司令经验更丰富,怎么不让他去?” “老邢走不开。”周龙摆了摆手,“长治的后勤、兵工厂扩建、地方武装整合,一堆事等着他,离不了人。你以前也带过主力部队,指挥协同作战有经验,这个担子,你挑起来最合适。” 宋石伦闻言,立刻起身敬礼,声音铿锵:“保证完成任务!” 周龙看着他,郑重叮嘱道:“此行北上,你统一指挥一纵、二纵。记住,和晋绥军协同作战,火候一定要把握好——不能撤得太快,太快会让关东军长驱直入;也不能撤得太慢,太慢会把咱们的家底拼光!” 宋石伦朗声回道:“放心吧,司令!” 周龙猛吸一口香烟,烟圈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期许:“这一仗打完,山西这个地方,也该消停会儿了。” 第二天拂晓,军号声刺破了长治城的晨雾。 一纵、二纵的战士们列着整齐的方阵,踏着沉稳的步伐出城,军旗猎猎,长枪如林,脚步声震得尘土飞扬。 周龙独自站在城头,晨风卷起他的军装衣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支越走越远的队伍,望着队伍尽头扬起的烟尘,直到身影渐渐融入远方的太行山麓,才缓缓开口,低声感叹道:“此去北上,凶多吉少。但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这山西的一寸寸土地,总得有人去拼,去扛啊。” 1942年8月12日,日军关东军对晋绥军、八路军防线悍然发起全线进攻。 长治军区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陈昊手持木棍,俯身指着墙上的军用地图,声音凝重得像是淬了冰:“司令,诸位!根据侦察连和特科传回的情报,关东军此番是倾巢而出,兵分三路向南推进!” 他手中的木棍重重落在太原的位置,一路向南划过:“第一路军,是关东军第7师团、骑兵第3旅团,配属一个重炮联队,由太原出发,南下过灵石、直抵赵城,目标直指沁源!这一路的骑兵机动性极强,摆明了是想切断我军和晋绥军的联系!” 紧接着,木棍又指向另一处:“第二路军,关东军第12师团、第14师团,同样配属重炮联队,由太原直接扑向榆社!这两路都是关东军的主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是冲着重创晋绥军防线来的!” 陈昊的语气愈发急促,木棍最后落在邯郸方向:“更要命的是,华北派遣军把第六师团从正面战场调了回来!这支鬼子精锐,外加两个步兵旅团、一个重炮联队,组成第三路军,由邯郸经武安、涉县,直扑黎城!” 他收回木棍,看着众人沉声道:“三路大军,再加上沿途裹挟的8万伪军,总兵力足足23万!” 周龙凝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眉头紧锁,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沉沉的压力:“23万兵力,这是铁了心要把山西的抗日力量,彻底清扫干净啊!” 第85章 重炮联队 周龙独自留在作战室里,偌大的房间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站在地图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脚下的烟蒂已经积了一小堆。 墙上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整个山西。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赵刚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司令,中央发来电报了,让我们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这一仗要不要打。” 周龙猛地回过神,掐灭手里的烟,转身看向赵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场仗必须得打!赵刚你看,”他抬手点向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这一次日军是铁了心要彻底清扫山西的抗日力量,他们调集了23万兵力,三路合围,就是想把咱们和阎老西的部队,一口吞掉!这一仗打赢了,山西的局势就彻底明朗了。” 赵刚沉默片刻,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沉得像浸了水:“可咱们手里的家底,实在太薄了。六个纵队就两个满编,算上警卫旅、独立旅和两个炮兵旅,拢共才十五万人。”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武乡和榆社的交界处,语气里满是焦灼:“日军二十三万兵力,还有重炮联队和骑兵旅团加持,装备比咱们精良得多。更别说晋绥军那帮人,心思根本不在打鬼子上,万一咱们和关东军拼得两败俱伤,他们转头就给咱们捅刀子,到时候……” “我知道。”周龙打断他的话,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咱们没有退路。”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长治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退一步,就是长治城破,就是山西的抗日火种被掐灭!到时候,鬼子的铁蹄就能踏遍整个晋东南,无数百姓要遭殃!十五万人,就得扛起三十万人的担子!” 周龙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俯身凑近地图,指尖在榆社的位置顿了顿,突然抬头问道:“阎老西在榆社布防了多少人?” 赵刚不假思索:“两个整编师,三万出头,不过装备参差不齐,战斗力堪忧。” 周龙眼神一凛,果断下令:“把一纵调回来!” 赵刚顿时愣住,语气带着迟疑:“那阎老西那边的防线……咱们只留一个纵队,怕是顶不住关东军两个师团的冲击。” “顶不住也得顶!”周龙摆了摆手,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黎城、涉县一线,“不用管阎老西的死活,他那三万多人,守一时是一时。我留一个纵队在武乡,不是帮他防鬼子,是盯着他,防止他临阵反水!”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上日军第三路军的进军路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狠劲:“三纵配属独立旅,给我死死钉在沁源方向,拦住关东军第一路军,不许他们越雷池一步!四纵死守黎城,依托漳河防线,迟滞第六师团的推进速度,耗光他们的锐气!” 周龙的指尖猛地沿着日军第三路军的后方划过,划出一道凌厉的切割线,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五纵、六纵,外加两个炮兵旅,从左右两翼发起猛攻,死死咬住第六师团的主力!一纵调回后,放弃辎重,轻装急进,连夜迂回穿插到日军后方——给我先端掉他们的重炮联队,断了这帮鬼子的火力獠牙!”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突突直跳,眼中闪过慑人的光芒:“没了重炮,第六师团就是没牙的老虎!到时候,前后夹击,三面合围,给我把这路日军彻底围歼!” 他一拳砸在桌上,眼中闪过慑人的光芒:“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三路日军,我不贪多,这回,就斩断第六师团这根大拇指!” 夜色如墨,太行山的沟壑间,一支轻装部队正踩着碎石急速前行。 没有军旗招展,没有口号震天,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和军靴踏过草丛的沙沙声——这是星夜兼程的一纵。 纵队司令压低声音,冲着通讯兵吼道:“告诉各团,把刺刀磨亮,手榴弹备好!日军重炮联队就在前面的河谷里,他们以为咱们的主力还在武乡,防备松懈得很!” 战士们的脚步更快了,每个人的背上都只背着步枪和弹药,干粮袋瘪瘪的,水壶早空了,可没人喊累。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端掉鬼子的重炮,断了第六师团的腰! 凌晨时分,河谷里传来了日军的呼噜声。 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一门门榴弹炮整齐排列着,炮口直指黎城方向。 炮位周围,鬼子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各营注意,三点方向,奇袭!” 一声令下,一纵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猛扑下去。寒光闪闪的刺刀划破夜色,手榴弹像雨点般落进鬼子的帐篷。 “轰隆!轰隆!” 爆炸声震醒了睡梦中的日军,他们慌慌张张地抓枪,却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重炮联队的鬼子大多是技术兵,近战能力极差,面对如狼似虎的八路军,顿时乱作一团。 “打!给我往死里打!不要让鬼子把炮炸喽!”一纵三团团长举着驳壳枪,翻身跃过一个炮弹箱,一枪撂倒一个正举着炸药包扑向炮管的鬼子。 战士们呐喊着冲上去,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枪声和惨叫声搅成一片。 河谷外的日军主力听见后方传来的爆炸声,顿时乱了阵脚,慌忙抽调兵力想要回援。 可他们刚一转身,埋伏在侧翼的五纵、六纵就如同两把尖刀,猛地插了过来,机枪嘶吼着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杀!” 冲锋号声在夜色里骤然响起,五纵、六纵的战士们从掩体后跃出,死死咬住回援的日军,将他们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晚,鬼子炮兵阵地上,枪炮声响了一夜。 晨曦微露,长治军区司令部的电报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周龙一夜未眠,眼下布满血丝,听见声响,他几乎是立刻从地图前转过身。 参谋攥着刚译好的电文,大步冲进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司令!捷报!一纵得手了!日军重炮联队被全歼,一门炮都没留给鬼子!五纵、六纵已经死死咬住回援的日军,鬼子主力动弹不得!” 周龙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扫过几行字,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锐利的笑意。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笑道:“好!好一个一纵!” “通讯员!”周龙的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立刻发报!” 他指着地图上的黎城、涉县一线,语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命令四纵,即刻放弃漳河防线,全军出击,从正面压上去!五纵、六纵加大攻势,给我把鬼子往山谷里赶!一纵打扫完战场,立刻抢占涉县制高点,断了鬼子的最后退路!” “命令两个炮兵旅,给我把所有炮弹都砸向鬼子主力集群!不要省!今天,就是要把第六师团,彻底碾碎在太行山!” “还有!”周龙顿了顿,眼神冷冽,“给武乡的二纵和沁源方向的三纵发报,不仅要盯紧日军,还有盯紧晋绥军!”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出司令部,急促的军号声很快响彻长治的各个驻地。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周龙意气风发的模样,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低声道:“这根大拇指,算是彻底斩下来了。” 周龙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太行山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斩下一根,还有两根。关东军的账,咱们慢慢算!” 第86章 围歼第六师团 一纵、四纵、五纵、六纵和两个炮兵旅朝着日军展开猛攻,却遭到了鬼子的疯狂抵抗。 日军第六师团毕竟是从正面战场调回的精锐,虽没了重炮支援,却依旧凭借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死死扼住了山谷出口。 冲锋的战士一批批倒下,鲜血染红了谷底的碎石,染红了漫山遍野的野草。 四纵前沿阵地几度易手,工事被炸得坑坑洼洼,战士们抱着炸药包,顶着鬼子的子弹往上冲,刚炸塌一处机枪阵地,侧翼又冒出新的火舌。 一团团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跌跌撞撞跑到四纵司令员孙铭面前,声音哽咽:“司令员!进攻节奏缓一缓吧!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伤亡太大了!” 孙铭望着前方硝烟弥漫的阵地,眼底赤红,咬着牙狠声道:“伤亡大?要是能彻底啃掉第六师团,就是把我们四纵打光,也值得!” 团长浑身一颤,泪水混着血水滚落,他猛地抬手敬礼,声音嘶哑却铿锵:“是!司令!我保证,一定带着弟兄们,撕开鬼子的阵地!” 团长转身离去,孙铭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对通讯兵沉声道:“给长治发报,请示司令,是否暂缓攻势。” 长治司令部内,作战参谋拿着电报快步走到周龙面前,语气凝重:“司令,第四纵队发来电报,前线伤亡惨重,询问是否要放缓进攻节奏。” 周龙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的山谷标记,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孙铭,他四纵再难,难道还难得过武乡的二纵、沁源的三纵?让他问问底下的弟兄,裤裆里的LZ还在不在!” 作战参谋心头一震,连忙敬礼:“是!司令!我现在就去发报!” 孙铭收到回电,当即把所有旅长、团长召集到临时指挥所。他将电报狠狠拍在地上,吼声震得帐篷帆布簌簌作响:“司令说了,我四纵再难,也难得过二纵、三纵!还让我们都摸摸,底下的LZ还在不在!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一旅旅长钱开山第一个站出来,扯开军装领口,双目圆睁:“别说了司令!大不了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四纵的兵,没有孬种,全是响当当的汉子!” “对!跟小鬼子拼了!” “豁出去了!啃也要啃碎这帮狗娘养的!” 指挥所里响起一片怒吼,震耳欲聋。 孙铭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好!今晚三更,一团、二团担任主攻!剩下的部队,火力掩护!就是拿命填,也要在天亮之前,给我突破鬼子的防线!” 夜色再次笼罩了太行山的山谷,冷风卷着硝烟,刮得人脸颊生疼。 三更时分,三颗红色信号弹骤然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照亮了谷底的血色碎石。 “冲啊!” 一团、二团的战士们从掩体里跃出,嘴里咬着刺刀,腰间挂满手榴弹,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日军阵地猛扑过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密集冲锋,而是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组成战斗小组,借着夜色和弹坑的掩护,灵活地向着鬼子的火力点逼近。 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钱开山亲自拎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趴在前沿阵地的土坡上,对着鬼子的阵地疯狂扫射。 滚烫的枪管烫得他手掌发麻,他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吼道:“火力掩护!把炮弹给我往鬼子的机枪巢里砸!” 炮兵旅的山炮应声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炸起的泥土和碎尸飞溅。 一团团长身先士卒,带着尖刀班摸到一处日军碉堡下,他咬着牙,将一捆捆手榴弹塞进射击孔,嘶吼道:“小鬼子,尝尝爷爷的厉害!” “轰隆!” 碉堡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团长带着战士们踩着瓦砾冲了上去,与溃逃的鬼子展开了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吴军的二旅则迂回到日军阵地侧翼,趁着鬼子主力被正面牵制,从薄弱处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缺口,将日军的防线分割成几段。 日军第六师团的士兵们,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他们被前后夹击,弹药也消耗殆尽,不少鬼子丢下步枪,跪地求饶,却被愤怒的战士们一枪托砸翻在地。 天快亮时,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孙铭他望着满目疮痍的阵地,望着遍地的日军尸体,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颤抖:“司令!突破了!我们突破鬼子的防线了!一纵那边传来消息,鬼子的溃兵已经往涉县逃了,正一头撞上他们的埋伏圈!” 孙铭猛地攥紧拳头,吼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好!好!告诉周司令,我四纵,没有孬种!” 长治司令部里,周龙正攥着望远镜,盯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都没顾上吸。 “报告!”参谋几乎是撞开房门冲进来,声音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司令!四纵突破防线了!一纵来电,第六师团溃兵全钻进一纵的埋伏圈了!” 周龙手一抖,烟蒂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一把抓过电文,扫过几行字,紧绷的嘴角猛地咧开,眼底迸出慑人的光。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抓起墙上的指挥刀,“通讯员!立刻发报!” “命令一纵,死死堵住第六师团,一个鬼子都不准放出去!四纵、五纵、六纵,衔尾追击!炮兵旅给我盯着溃兵集群,炮弹往密集的地方砸!” “告诉二纵和三纵,给我看死阎老西的两个师!敢挪窝半步,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道道命令发出,第六师团终于来到了最后时刻。 一纵阻击处,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震耳欲聋。 一纵的战士们趴在隘口两侧的山壁上,机枪嘶吼着吐出火舌,子弹像雨点般泼向慌不择路的日军溃兵。 地雷接连炸响,炸得鬼子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第六师团师团长骑在马上,挥舞着军刀嘶吼:“冲过去!快冲过去!”可他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就落在马前,战马受惊跃起,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第87章 全歼第六师团,炮纵成立 四纵、五纵和六纵从日军后方猛扑上来,枪炮声在这片山谷里足足嘶吼了三天两夜,震得太行山的崖壁簌簌落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灼人的硝烟味。 一纵司令李峰亲自清点完战场,立刻向长治发去捷报,电报的字迹潦草却透着凌厉的杀气:报告司令!日军第六师团及配属两个旅团已被我军彻底击溃,毙敌逾万,俘虏一千二百余人! 周龙捏着电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如铁。他死死盯着“俘虏一千二百余人”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告诉一纵,第六师团,没有俘虏。” 通讯员脸色一白,刚要应声,赵刚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通讯员摆了摆手,语气沉稳:“你先出去吧,这份电报,我来发。” 通讯员如蒙大赦,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作战室里只剩下两人,煤油灯的火苗突突直跳,映得周龙的侧脸冷硬如铁,连眉眼间都凝着化不开的戾气。 赵刚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老周,这么做影响太大了。国际上对俘虏处置有公约,传出去,怕是会给咱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们的俘虏政策……” 周龙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规矩?!鬼子在南京屠我三十万同胞的时候,跟我们讲过规矩吗?!”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狠狠砸在地上,吼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我不在乎什么影响!那三十万手无寸铁的冤魂,必须要这帮刽子手的人头来祭奠!” 周龙指着地图上第六师团的番号,指尖都在发抖:“这个师团,是参与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这群畜生,我见一个杀一个!一个不留!” 赵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拳头,沉默了。他知道,周龙不是嗜杀,是恨。恨这群侵略者的残暴,恨那三十万同胞的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邢志国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怒色:“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老周说得对!这个仇,必须报!赵刚你要是不愿意发报,我和老周签字,担下这个责任!” 赵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头疼道:“老邢,你怎么也跟着起哄?解决事情不能这么粗暴!”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样吧,电文里就说——日军第六师团俘虏聚众暴乱,反抗八路军看管,我军被迫反击,暴乱已被平息。” 周龙闻言,紧绷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好!就这么发!” 赵刚当即提笔起草电文,笔墨落下,字字干脆。 写罢,周龙、邢志国、赵刚三人依次在电文末尾签下名字,相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周龙随即摸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袅袅散开,他抬眼看向两人,沉声道:“剩下的两路日军,你们说,咱们先打哪一路?” 邢志国皱着眉头,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关东军第二路军和第一路军的标记上:“剩下这两路,都是关东军主力。不管我们动哪一路,另一路必定会星夜驰援,咱们手里的兵力,顶多能集中力量歼敌一路,另一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撤走,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周龙狠狠碾灭烟蒂,语气里满是不甘:“就这样放走小鬼子,我不甘心!第六师团虽灭,但关东军主力还在,山西的隐患就没除!” 他踱步到墙边,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眉头紧锁。邢志国也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兵力悬殊摆在这,要打歼灭战,就得集中优势兵力,顾此失彼是必然的。” 赵刚也凑了过来,沉声补充:“老旅长那边被中条山的日军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我们,眼下只能靠咱们自己。” 周龙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推演着各种战术,山谷里的厮杀声、战士们的呐喊声仿佛在耳边回响。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地图上的一个点——太原! 他陡然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长治城内,还有多少兵力?” 邢志国不假思索:“一个警卫旅,两个补充旅,都是整编后的队伍,满打满算两万余人,装备虽说比不上主力,但士气正旺。” 周龙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太原位置,语气斩钉截铁:“好!传令下去,一纵、四纵、五纵、六纵原地休整补充兵力,三天后,全力围歼关东军第二路军!” 邢志国盯着地图上太原与第二路军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周龙的意图,失声说道:“司令,你是想打太原!” 周龙重重点头,眼底闪着精光:“没错!只要啃下第二路军,咱们就挥师直扑太原!太原是日军在山西的指挥中枢,一旦拿下,第一路军就成了无根之萍,到时候,他们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赵刚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可这么一来,部队就得连轴转,长时间高强度作战,战士们的体力和精力怕是吃不消啊。” 周龙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无比坚定:“我相信咱们的战士!他们能在山谷里拼三天两夜,就能再拿下一场胜仗!另外,让一纵把缴获的所有重炮,全部调拨给炮一旅,炮二旅和炮一旅合并,即刻组建炮兵纵队,任命李志杰为炮纵司令,务必在三天内形成战斗力!” 邢志国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笑着点头:“这个你放心!炮一旅的那帮兵,早就盯着那些重炮眼馋了,有了这些家伙事,炮兵纵队立马就能拉出去打仗!” 李志杰接到组建炮兵纵队的命令时,正蹲在一纵的战利品堆前,摩挲着一门150mm榴弹炮的炮管,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 通讯兵的话音刚落,他“噌”地一下跳起来,一把夺过命令电报,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看完电文,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一群围着炮弹箱打转的炮兵大吼:“弟兄们!有大活儿了!司令下令,炮一旅、炮二旅合并,组建炮兵纵队!老子当司令!” “嗷——!” 一群炮兵瞬间炸了锅,嗷嗷叫着把钢盔抛上了天,震耳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临时搭建的棚子。 李志杰抬手压了压声浪,黝黑的脸上满是狠劲:“都给我听好了!三天!只有三天时间!炮管擦得能照见人影,炮弹清点造册,牵引车检修完毕!三天后,跟着主力去砸关东军的狗窝!” “是!”吼声震天动地。 接下来的三天,炮兵纵队的驻地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战场。 战士们昼夜不休,有的蹲在炮管前,用破布蘸着煤油反复擦拭,连一丝锈迹都不肯放过;有的扛着炮弹箱来回穿梭,把榴弹、穿甲弹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维修班的老兵则趴在牵引车底下,敲敲打打,油渍糊了满脸,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李志杰更是连轴转,他提着个铁皮喇叭,在各个炮位间来回巡视,一会儿指着一门榴弹炮吼:“炮闩再检查一遍!别到了战场上卡壳!”一会儿又蹲在弹药箱前,跟军需官核对着数目,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太行山的轮廓染成了金红色。 炮兵纵队的阵地上,几百门火炮整整齐齐列成五排,炮口齐刷刷指向北方,在余晖里闪着冷冽的光。 牵引车轰鸣着驶过,卷起漫天尘土,战士们穿着崭新的军装,站在炮旁,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杀气。 李志杰跳上一辆牵引车的车头,举起铁皮喇叭,声音穿云裂石:“弟兄们!明天!咱们就让关东军尝尝,什么叫雷霆万钧!让他们知道,八路军的炮兵,不是吃素的!” “杀!杀!杀!” 第88章 第二路日军 在长治司令部,周龙转身看向通讯兵,眼神锐利如鹰,语气斩钉截铁:“给榆社宋石伦发报!命他务必死守阵地,待援兵抵达,即刻发起反攻!把小鬼子的嚣张气焰,彻底打下去!” 榆社阵地的战壕里,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苦。 宋石伦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日军钢盔,眼底翻涌着血丝——鬼子的冲锋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二纵的防线被撕开三道口子,又硬生生用血肉堵了回去,阵地上的弟兄们,连轮换休整的力气都快耗光了。 “首长!鬼子又上来了!”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三团的阵地快顶不住了,团长让我来请你下令撤退!” 宋石伦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吓得通讯兵浑身一哆嗦。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嘶哑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撤退?往哪撤?身后就是长治,就是咱们的根据地!退一步,就是亡国灭种!告诉三团长,想撤的,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通讯兵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转身踉跄着往回跑。 宋石伦松开手,重重咳嗽几声,咳出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血丝。 他刚直起身,又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气浪将他狠狠掀翻在地,碎石子嵌进后背,疼得他眼前发黑。 警卫员扑过来扶他,急声道:“首长!你去后方掩体躲躲吧!这里太危险了!” “滚!”宋石伦一把推开他,抓起步枪,“老子的命,是打出来的!今天就算埋在这榆社,也值了!” 就在这时,沈泉顶着弹雨跑了过来,手里高举着一张电报纸,嘶吼道:“首长!司令急电!” 宋石伦心里咯噔一下,踉跄着迎上去,一把夺过电报。 指尖颤抖着撕开信封,一行遒劲的字迹跃入眼帘——死守榆社,等待援兵,待我围歼关东军第二路军,即刻挥师驰援,务必挫敌锋芒,为决战争取时间! 短短数行字,却像一团火,猛地窜进宋石伦的胸腔。 他死死攥着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积压了两天的憋屈和疲惫,瞬间化作滔天战意。 他猛地转身,扯开嗓子吼出的声音穿透震耳的枪炮声,响彻整个阵地:“弟兄们!都给我听着!周司令的急电到了!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司令正在围歼关东军第二路军,援兵马上就到!” “鬼子想突破榆社,去救他们的狗崽子?没门!今天咱们就在这,钉死在阵地上!就算打光最后一个人,也要把小鬼子的腿,给我掰断在这!” 战壕里,原本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 有人挣扎着从尸体堆里爬起来,有人咬着牙撕下衣角包扎伤口,有人举起缺了口的刺刀,朝着前方的日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死守榆社!” “跟小鬼子拼了!” “为了周司令!为了根据地!” 怒吼声震彻山谷,压过了日军的炮火。 宋石伦扔掉手里的电报,端起步枪,拉开枪栓,目光死死盯住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句,砸在每个战士的心上:“打!让这群狗娘养的,知道咱们八路军的骨头,有多硬!” 枪声再次密集响起,榆社的阵地上,一面残破的红旗,在硝烟里猎猎作响,任凭炮火肆虐,始终屹立不倒。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宋石伦和沈泉趴在掩体后,盯着前方的日军,每一分钟都有战士倒下,每一寸阵地都浸着鲜血。 终于,前线指挥部传来消息——各纵队已全部抵达指定位置。 周龙调集第一、四、五、六纵队,再加上死守榆社的第二纵队,配属一个炮兵纵队,布下天罗地网,要将关东军第二路军一口吞掉。 周龙在前线指挥部里,盯着地图上的敌军标记,对作战参谋沉声道:“告诉李志杰,炮兵纵队准备完毕,立刻给我把炮弹砸向鬼子司令部!” 参谋抓起旁边的电话,急促地传达着命令。 而此刻的榆社以西,李志杰正站在炮兵纵队的前沿观测点,望着整装待发的几百门火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道:“司令!前线总指挥部来电!命令我们准备完毕即刻开炮,直捣鬼子司令部,为二纵减轻压力!” 李志杰抬手看了看天色,沉声下令:“炮兵纵队听令!目标——关东军第二路军指挥部!一发试射,三发急速射!放!” 通讯员抓起电话,将命令火速传下去。 刹那间,数百门火炮同时喷吐出怒吼的火舌,炮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划破天际,密密麻麻地砸向日军阵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而起,鬼子的司令部瞬间被炮火吞噬,阵地被硬生生犁了个遍。 炮火的轰鸣还在山间震荡,硝烟尚未散尽,冲锋的号角声便陡然刺破天际,嘹亮得震碎了残云。 “冲啊——!”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里,一纵、四纵、五纵、六纵的十几万将士,如同挣脱了堤坝的洪水,从四面八方的山峦沟壑里喷涌而出。 步炮协同的铁流滚滚向前,炮兵纵队的炮火还在延伸射击,将鬼子阵地前沿的工事炸得粉碎,弹片裹挟着泥土漫天飞溅,为冲锋的步兵撕开一条条血路。 一纵一旅旅长亲自拎着大刀冲在最前头,钢盔上的红缨被硝烟熏得发黑,他身后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弹坑往前冲,喊杀声震得地皮都在颤。 四纵的孙铭更是红了眼,带着刚从榆社方向赶来的增援部队,直扑鬼子的右翼防线——那里正是关东军第二路军的软肋,被炮弹撕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跟我上!把小鬼子的狗皮扒了!”孙铭的吼声淹没在枪炮声里,他身边的通信兵举着红旗,任凭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依旧把旗帜举得笔直。 五纵和六纵则兵分两路,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直插鬼子的纵深阵地。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着推进,机枪手匍匐在地,对着鬼子的火力点疯狂扫射,爆破手则抱着炸药包,借着炮火的掩护,猫着腰冲到碉堡底下,拉燃导火索的瞬间,转身就滚进弹坑。 “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的碉堡一座接一座地坍塌。 那些负隅顽抗的日军士兵,被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吓破了胆,有的丢下步枪想往后逃,却被冲锋的战士一刀捅穿了胸膛;有的捅穿了胸膛;有的躲在工事里放冷枪,转眼就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 榆社阵地上,宋石伦看到这一幕,狠狠一拳砸在掩体上,沙哑的嗓子里迸发出怒吼:“二纵的弟兄们!总攻开始了!跟我冲出去,把小鬼子赶回老家!” 早已憋足了劲的二纵将士,如同猛虎下山,从战壕里一跃而起,朝着当面的日军扑去。 两面夹击之下,关东军第二路军的防线彻底崩溃,兵败如山倒。 周龙站在前线指挥部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漫山遍野的八路军将士如同潮水般席卷敌阵,看着日军的军旗在炮火中倒下,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凌厉的笑意。 第89章 太原 山风卷着硝烟,吹得他身上的大衣猎猎作响。 周龙转头看向身旁的邢志国,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刃,语气铿锵有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传令全军,趁太原守军空虚,不给鬼子喘息之机,直捣太原!” 太原城内,日军司令部的电话铃声几乎要被打爆。 关东军第二路军全线溃败的消息传来时,驻守太原的日军联队长山田正雄正在擦拭他的军刀,听到通讯兵带着哭腔的汇报,他手里的白布“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八嘎!”山田猛地一脚踹翻桌椅,嘶吼道,“他们不是主力吗?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通讯兵缩着脖子,浑身发抖:“联队长,八路军的炮火太猛了,还有十几万大军……他们,他们已经朝着太原打过来了!” 山田跌跌撞撞地冲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划过榆社到太原的路线,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太原城内的守军,满打满算只有八千余人,大多是后勤部队和补充兵,武器装备更是远不如前线精锐,怎么挡得住八路军的虎狼之师? “立刻传令!关闭所有城门!加固城防工事!”山田声嘶力竭地吼着,“让宪兵队把城内所有的青壮年都抓起来,给我搬运弹药,挖掘战壕!快!快!” 命令一下,太原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士兵们慌慌张张地推着沙袋往城墙上堆砌,不少人连钢盔都戴歪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宪兵队的皮靴声在街道上响成一片,他们端着枪,粗暴地将商铺里的掌柜、路边的挑夫、甚至是年幼的孩子都驱赶着往城墙方向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城楼上,日军的机枪手哆哆嗦嗦地将枪口对准城外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早就听说了八路军在榆社和山谷里的战绩,听说那些中国军人打仗不要命,听说他们的炮火能把山头炸平——光是想想,就足以让这些没经历过恶战的士兵胆寒。 伪政府的官员们更是乱作一团,他们慌慌张张地收拾着金银细软,趁着日军不备,偷偷从城墙的狗洞里往外钻,生怕晚一步就成了八路军的俘虏。 夕阳西下,将太原的城墙染成一片血色。 城外的地平线上,隐隐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炮火声。 山田正雄站在城头,望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手里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太原,守不住了。 夕阳的余晖将太原城墙染成一片悲壮的赤红,城楼上日军的膏药旗在晚风里瑟瑟发抖,如同濒死者的幡布。 周龙勒住战马,凛冽的山风卷着硝烟,吹得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抬手抹去脸上的尘灰,举着望远镜望向城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将日军慌乱加固工事的身影尽收眼底。 “司令,各纵队已抵达指定位置!”邢志国策马赶到身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炮兵纵队在城南高地布防完毕,三十门150mm榴弹炮和二十六门105mm榴弹炮,足以轰开太原的城墙!” 周龙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拿起一根香烟点燃后说道:“传令下去,酉时三刻,总攻开始!” 军令如山,迅速传遍全军。 潜伏在太原城外的侦察兵悄然回撤,各纵队的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钢枪,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座巍峨的城池。 城南高地上,李志杰亲自校准炮位,他拍了拍冰凉的炮管,沉声喝道:“标尺五百,方向正南,目标——南门城楼!给我把小鬼子的狗窝,炸个底朝天!” 酉时三刻,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 “放!” 李志杰的吼声落下,几十门榴弹炮同时怒吼,火舌喷薄而出,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密密麻麻地砸向太原南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南门城楼瞬间被浓烟烈火吞噬。 砖石被浓烟烈火吞噬。 砖石飞溅,断壁残垣如雨般坠落,日军的机枪阵地被炸得粉碎,惨叫声在火光中此起彼伏。 城墙被炸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焦黑的痕迹如同狰狞的伤疤,昭示着炮火的威力。 “冲啊!” 冲锋号声骤然响起,嘹亮得震碎了残云。 一纵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冲向豁口,身后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门处的日军负隅顽抗,他们躲在沙袋后面,用轻重机枪织出密集的火网,试图封锁豁口。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接连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后续的队伍没有丝毫迟疑,踩着战友的血迹继续冲锋。 “爆破组上!”一个团长嘶吼着。 三名爆破手猫着腰,借着弹坑的掩护,朝着日军的火力点匍匐前进。 子弹在他们头顶嗖嗖飞过,掀起阵阵尘土。 眼看就要抵达目标,一名爆破手不幸中弹,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炸药包推到战友手中,随即永远地倒了下去。 “为战友报仇!”剩下的两名爆破手红着眼,拉燃导火索,将炸药包狠狠扔进日军的掩体。 轰隆! 火光冲天,日军的机枪哑火了。 “杀!”六纵一旅旅长抓住战机,率领战士们冲进豁口,与残余的日军展开白刃战。 大刀劈砍的脆响、刺刀入肉的闷哼、战士们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奏响了铁血的战歌。 与此同时,东门和西门也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四纵的孙铭率领部队,架起云梯攻城。 战士们冒着城头落下的手榴弹和滚木礌石,奋力向上攀爬。 有的云梯被推倒,战士们摔落在地,却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架起云梯冲锋。 宋石伦的二纵刚经历榆社血战,将士们个个带伤,却依旧士气如虹。 他们扛着木板,冲到护城河边,冒着枪林弹雨铺设浮桥。 子弹打穿了木板,打穿了战士们的肩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城楼上,山田正雄看着节节败退的防线,双目赤红如血。 他拔出军刀,疯狂地砍杀着后退的士兵,嘶吼道:“不准退!谁退我杀谁!” 可兵败如山倒,任凭他如何嘶吼,都无法挽回颓势。 八路军的攻势如同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日军喘不过气来。 城南的豁口越来越大,一纵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入太原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 街道上,残垣断壁之间,处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清剿着负隅顽抗的日军。 “传令各纵队,围三阙一,给北门留个口子!”周龙沉声下令,“但要在北门外设下埋伏,务必全歼溃逃之敌!” 邢志国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司令英明!这是要瓮中捉鳖啊!” 第90章 太原破 太原日军司令部内,纸门半敞,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摇摇欲坠,映得满地狼藉。 筱冢义男跪坐在榻榻米上,军礼服的衣摆沾着尘土,鬓角的白发凌乱贴在额前。 他双目紧闭,指尖捻着一枚褪色的家徽,仿佛对外面震天的枪炮声充耳不闻。 突然,房门被猛地撞开,参谋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军帽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涕泪横流:“司令官!不好了!八路军已经攻破南门,进城了!您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筱冢义男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死寂的灰败,他抬手拂开垂落的发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八嘎!” 一声怒斥,震得参谋长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岂能做此贪生怕死的小儿姿态?”筱冢义男的声音冷得像冰,“要走,你自己走!我乃太原守军最高指挥官,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司令!”参谋长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筱冢义男置若罔闻,他缓缓挺直佝偻的脊背,右手探向腰间,抽出那柄脇差。 他侧目看向瘫在地上的参谋长,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就麻烦你……做我的介错人了。” 话音未落,筱冢义男咬紧牙关,猛地将脇差刺入腹中。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剧痛席卷全身,他却死死攥着刀柄,手腕猛地发力,横着一划,再狠狠向下一拉。 血花溅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参谋长看得睚眦欲裂,脸色煞白如纸,眼中翻涌着恐惧与不忍,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筱冢义男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哀嚎,终于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锋出鞘,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参谋长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丝决绝的凄厉:“将军!黄泉路上,我陪您!咱们……靖国神社再会!” 话音落,刀光起。 寒光一闪而过,筱冢义男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重重栽倒在榻榻米上,再无声息。 参谋长收刀入鞘,踉跄着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与血。 他走到门口,猛地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大日本帝国!板载——!” 吼声未落,他便转身冲了出去,带着司令部里最后数十名卫兵,挥舞着军刀,疯了一般朝着城门方向的八路军冲杀过去。 巷口的火光里,只余下一片惨烈的厮杀声,很快便被密集的枪声吞噬。 三个小时后,太原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冷枪,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 晨曦微露,将残破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硝烟缓缓散去,露出满城狼藉,却也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宁静。 周龙披着军大衣,踩着满地碎石,走到南门城楼的残垣上。 他望着满城升起的炊烟,听着远处传来的百姓欢呼,眼底的冷冽终于,眼底的冷冽终于褪去几分。 邢志国快步走到他身后,沉声汇报道:“司令,城内残敌已基本肃清,俘虏三百余人,缴获的武器弹药正在清点造册。” 周龙点点头,目光转向南方,眼神骤然锐利如鹰。 他抬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二纵留守太原,负责清扫城内余敌、安抚百姓、打扫战场!其余各纵队,即刻整队,向南进发!从太原起,过交城,下介休,给我布下天罗地网,把关东军第一路军,团团包围!” 邢志国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应道:“是!” 沁源关东军第一路军司令部内,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作战地图被钉在墙上,红蓝箭头交错纵横,而代表太原的红色据点,早已被参谋用黑笔重重划去。 司令官植田谦吉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军靴碾过地上散落的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八嘎牙路!” 一声暴怒的嘶吼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植田谦吉猛地转身,抬手就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他死死盯着面前一地,他死死盯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参谋们,眼底满是血丝:“筱冢那个蠢货!八千人守不住一座太原?八路军的进攻就这么猛烈吗?!” 没人敢应声。 通讯参谋捧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脸色惨白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发颤:“司令官……刚刚收到消息,太原城破之后,筱冢司令官切腹自尽,参谋长带着残部冲锋,全部被八路军歼灭……” “还有!八路军主力已经从太原开拔,正向交城、介休方向移动,看这架势,是想……是想把我们合围!” “合围”两个字一出,司令部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名联队长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恐慌。 第一路军虽是关东军主力,却在之前的增援途中被八路军伏击过一次,折损了近三成兵力,眼下驻守介休的兵力不足两万,而对面的八路军刚刚拿下太原,士气正盛,兵力更是数倍于己! “司令官!不能再等了!”一名大佐猛地出列,急促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向临汾方向撤退,与那里的守军汇合!再晚,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撤退?”植田谦吉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撤退的话,我们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怎么向关东军司令部交代?”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狠狠戳在介休的位置上:“传我命令!全军收缩防线,死守介休!命令工兵联队,立刻在城外挖掘战壕,布置铁丝网和地雷阵!另外,向临汾、运城守军发电,请求火速增援!” “司令官!”那名大佐急得脸色通红,“临汾守军被八路军386旅牵制,而且我们面前还有八路军独立纵队第三旅和晋绥军三个师,要是被合围了……” “住口!”植田谦吉厉声打断他,“我是司令官,还是你是司令官?!执行命令!” 军令如山,参谋们不敢再多言,纷纷转身去传达命令。 司令部外,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日军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冲出营房,扛着步枪和铁锹往城外跑。 铁丝网被匆匆拉起,地雷被胡乱埋进土里,不少士兵的手都在发抖,看向北方的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夕阳西下,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八路军的军旗。 第91章 沁源破 残阳如血,洒在介休城外的旷野上。 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交城与介休的交界处,黑压压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远处日军阵地的膏药旗遥遥相对。 周龙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墙上的军用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指尖点在介休城的位置,沉声对围在身边的纵队司令们说道:“植田谦吉想守,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传令下去,一纵、四纵从左翼迂回,切断介休通往临汾的退路;五纵、六纵抢占右翼的绵山高地,架起火炮,给我盯着城里的动静,警卫旅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司令,那炮兵纵队呢?”李志杰攥着拳头,急声问道。 周龙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的炮纵,给我摆在中路,正对介休城门。等明天拂晓,先给我轰上半个小时,把鬼子的嚣张气焰彻底打下去!” “是!”李志杰啪地立正,转身就往外跑,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主攻的位置。 各纵队司令领命离去,山神庙里只剩下周龙和赵刚两人。 赵刚看着地图上的包围圈,眉头微皱:“老周,植田谦吉也是个老狐狸,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从绵山的小道突围?” 周龙冷笑一声,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绵山的轮廓:“我早就让侦察连摸过了,那些小道陡峭难行,只能单人通过,他要是敢带大部队走,正好给我们当活靶子。” 夜色渐深,介休城内却是灯火通明。 植田谦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八路军的篝火连成一片,如同漫天繁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参谋不断汇报着防线的情况,声音里满是绝望:“司令官,城外的铁丝网和地雷阵已经布置完毕,可……可八路军的兵力太多了,我们的防线,怕是撑不住啊。” 植田谦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腰间的军刀。 他心里清楚,介休就是一座孤城,增援迟迟不到,而八路军的攻势,却如同潮水般汹涌。 天刚蒙蒙亮,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开炮!” 李志杰的吼声落下,中路的炮兵纵队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密密麻麻地砸向介休的城墙和城门。 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城墙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砖石飞溅,尘土飞扬。城门处的日军碉堡,更是被直接炸塌,里面的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肉泥。 “冲啊!” 炮火延伸的瞬间,一纵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城墙的豁口冲去。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碎石和弹坑,喊杀声震彻天地。 城头上的日军慌了神,他们架起机枪,疯狂地扫射着,试图封锁豁口。可八路军的攻势太猛了,前面的战士倒下,后面的立刻顶上去,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却浇不灭战士们的怒火。 城头上的日军像是疯了一般,架着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滚烫的子弹贴着战士们的头皮飞过,将城墙砖屑打得簌簌掉落。 冲在最前面的一纵战士刚攀上豁口,就被刺刀捅穿了胸膛,鲜血喷溅在城墙上,与尘土混在一起,凝成暗褐色的血痂。 “搭人梯!给我往上冲!”一纵旅长钱开山红着眼,将手里的驳壳枪甩得啪啪响,子弹精准地撂倒两名日军机枪手。 战士们立刻扛着木板冲上去,层层叠叠地搭起人梯,踩着战友的肩膀往上爬。 日军见状,竟然直接抱起滚烫的掷弹筒炮弹,朝着人梯砸了下来。 炮弹在半空炸开,血肉与碎骨飞溅,人梯轰然倒塌,惨叫声响彻云霄。 “狗娘养的!”钱开山目眦欲裂,抓起一捆手榴弹就往城头扔,“炸!给我往死里炸!” 手榴弹在城头炸开,火光冲天,日军的攻势暂时被压了下去。 战士们趁机再次冲锋,终于有十几名战士冲上了城头,他们挥舞着刺刀,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可还没站稳脚跟,日军的预备队就从两侧冲了过来,数倍的敌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刺刀碰撞的脆响里,最后一名战士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豁口再次被日军夺回。 这样的拉锯,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砖石缝隙往下淌,汇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河。 八路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日军的抵抗也一次比一次疯狂。 双方在城头反复厮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鲜血,每一块砖石都染满了硝烟。 第四天拂晓,炮火暂时停歇,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周龙披着满是尘土的军大衣,站在山神庙的高台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城头。 他看到日军士兵蜷缩在工事里,一个个面无血色,却依旧死死攥着枪;也看到自己的战士们,哪怕浑身是伤,依旧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不屈的战意。 他放下望远镜,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望远镜外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这关东军,不愧是日本的精锐。” 赵刚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担架队,看着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员,声音沙哑:“老周,三天了,弟兄们伤亡太大,再这么硬拼下去……” 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兵厉声下令:“立刻传我命令!让李志杰的炮纵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拉上来,给我集中火力猛轰城头工事,一寸都别放过!再让三纵和独立旅从后方发起猛攻,牵制鬼子兵力!其余各部,全线压上!今天,老子要一口气突进城内,把这群关东军的骨头,给我敲碎了!” 军令如山,通讯兵扯开嗓子的呼喊穿透硝烟,瞬间传遍了各个阵地。 山神庙外,信号兵将三颗红色信号弹狠狠射向天际,猩红的光点在晨雾里炸开,如同燎原的火种。 “开炮!开炮!”李志杰的吼声几乎要喊破喉咙,他亲自守在一门150mm榴弹炮旁,死死盯着瞄准镜。 炮兵纵队的数百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的火舌映红了半边天,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介休城头。 这一次,炮火不再分散,所有火力都精准地落在日军死守的工事和豁口两侧。 城墙砖石被炸得粉碎,日军的机枪巢一个接一个被掀飞,残肢断臂混着泥土漫天飞溅。 城头的日军再也撑不住,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直接被震晕过去,从城头滚落。 “总攻开始!冲啊——!”钱开山拎着大刀,第一个从掩体里冲了出来。 一纵的战士们如同挣脱枷锁的猛虎,踩着还在发烫的弹坑,朝着豁口猛扑。 四纵的孙铭带着部队从左翼包抄,机枪手匍匐前进,对着城头残余的日军疯狂扫射,为冲锋的步兵扫清障碍。 绵山高地上,五纵和六纵的火炮也加入了轰鸣,炮弹越过城墙,砸向城内的日军预备队集结点,将鬼子的增援之路彻底切断。 后方的三纵和独立旅更是攻势凶猛,战士们扛着云梯,从城墙的薄弱处攀爬,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植田谦吉站在城头,看着八路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他的双目赤红如血。 他挥舞着军刀,嘶吼着砍倒两名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却被一颗手榴弹炸飞了军刀,弹片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八嘎!”植田谦吉状若疯魔,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冲上来的战士连连射击。 钱开山见状,怒吼一声,纵身跃起,一脚将植田谦吉踹翻在地。 大刀寒光一闪,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缴枪不杀!”钱开山的吼声震得植田谦吉耳膜发颤。 植田谦吉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八路军,望着远处节节败退的日军,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惨然一笑,猛地伸手去夺钱开山的大刀。 钱开山眼疾手快,手腕一翻,大刀劈落,植田谦吉的尸体轰然倒地。 第92章 沁源光复 几个小时过去后,沁源只剩下满目疮痍。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断壁残垣上,将满地的弹壳和碎石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城墙上的膏药旗早已被炮火撕成了碎片,耷拉在焦黑的旗杆上,在晚风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濒死者的啜泣。 街道上,随处可见日军士兵的尸体,有的蜷缩在炸塌的工事里,有的倒在断裂的房梁下,手里还死死攥着步枪。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流向城外的旷野,与泥土混在一起,凝成了黑褐色的痂。 八路军的战士们三三两两散落在街巷里,有的靠在墙角,掏出怀里的干粮,就着浑浊的河水啃得狼吞虎咽。 有的蹲在伤员身边,小心翼翼地用布条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身边的寂静。 还有的战士,默默地站在战友的遗体旁,摘下军帽,任凭晚风吹乱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悲怆。 宋石伦拄着步枪,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前,看着几名战士从瓦砾堆里刨出一具百姓的尸体。 老人蜷缩着身子,怀里还护着一个年幼的孩子,两人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宋石伦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沉声道:“把百姓们的遗体好好安葬,立块碑,等赶走了小鬼子,让他们的家人回来祭拜。”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周龙和赵刚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们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房屋、被炸毁的粮仓,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老周,”赵刚的声音沙哑,“这一仗,我们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周龙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有炊烟升起,那是幸存的百姓们,在废墟上支起了炉灶。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掠过那些迎风招展的红旗,眼底的沉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代价再大,也值得。只要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的土地,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我们流的血,就不算白流。” 周龙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疲惫的干涩,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传令下去,优先救治伤员,所有后勤部队全力配合医疗队。再让弟兄们好好歇一晚,这么多天,他们就没合过眼。” 赵刚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周龙布满血丝的眼睛上,那双眼眸里满是红血丝,眼窝也深深凹陷下去,写满了连日征战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老周,你也一样,这几天你合眼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三个时辰,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周龙疲惫地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卸力的沙哑:“好,那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阵倦意猛地袭来,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赵刚连忙伸手扶住他,旁边的警卫员也快步上前,想要搀住他的胳膊。 周龙摆了摆手,哑声说道:“我没事,不用扶。”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单薄而疲惫,很快便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 周龙走后,宋石伦和赵刚便带着几名参谋,在街边一处相对完好的屋檐下,商议起夜间的警戒部署。 暮色渐浓,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对着手里的草图指点几句。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抱着电报夹,快步跑了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到了近前才立正敬礼,低声道:“报告首长!总部急电!” 宋石伦接过电报夹,抽出里面的电文,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迅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他将电报递给赵刚,沉声道:“总部在询问战果和下一步部署,司令刚睡下,这节骨眼上别叫醒他了。” 赵刚接过电文看了看,点了点头,语气果断:“行。你给总部回电,就说我部已攻克沁源,全歼关东军第一路军,目前正在休整、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具体战果统计和后续行动计划,等周司令醒后,再详细上报。” “是!”通讯员应声,转身快步离去,脚步依旧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指挥部里那个难得安睡的身影。 总部收到回电后,整个作战室都沸腾了。 这份捷报,标志着八路军在山西战场彻底实现了从被动防御到主动进攻的战略转变,意味着部队已经具备了光复沦陷县城、建立稳固根据地的实力——从此,太行山麓的这片土地上,终于有了一块能让百姓安身、让部队扎根的坚实后方。 而临时指挥部里,周龙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连日的紧绷与疲惫,在酣眠中尽数消散。 等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亮得刺眼。 周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叫来了警卫员:“现在什么时候了?” 警卫员立正答道:“首长,您这一觉,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了。” 周龙愣了愣,随即起身走出屋外。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消息很快传开,邢志国、宋石伦等人立刻赶往指挥部。 刚一见面,宋石伦便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司令,您可算醒了!总部前几天发来电报,特意询问此次沁源战役的详细情况。” 周龙点点头,带着众人径直走向临时布置的会议室:“此次战役的伤亡、战果,都统计完毕了吗?” 话音刚落,邢志国便站起身,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统计报表,声音沉重得像是坠了铅:“报告司令,统计完毕了。此次战役,我军共计牺牲三万五千余人,其中二纵和三纵伤亡最重,几乎占了一半,两个纵队基本打残了。受伤的战士有一万余人,伤愈后能归队的大约七千余人,剩下的三千多弟兄……再也没法扛起枪了,还有些战士,往后连生活都没法自理。” “三万五千……”周龙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掏出烟,点燃一根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良久,他才一字一句道:“牺牲战士的抚恤金,必须一分不少地送到家属手里。那些没法归队、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兄,往后长治军区全包了!生养死葬,绝不亏待!” 说完,周龙掐灭烟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望着城外连绵的山峦,望着这座满目疮痍却又透着生机的城池,沉声道:“走,去看看伤员。” 话音未落,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临时战地医院的方向走去,邢志国、宋石伦等人对视一眼,立刻紧随其后。 第93章 太原兵工厂 临时战地医院设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粮库里,几排简易的木板房被白布隔成一个个小隔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味,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闻着让人心里发沉。 周龙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几名医护人员正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出来,担架上的战士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将绷带染成了暗红,他却咬着牙,冲着周龙的方向想挣扎着坐起来。 “躺着别动!”周龙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好好养伤,比啥都强。” 那战士愣了愣,眼圈瞬间红了,哽咽着道:“司令……俺还能归队不?俺的枪还没捂热乎呢……” 周龙拍了拍他的手背,喉咙发紧,却还是挤出一抹笑:“能!肯定能!等你伤好了,咱一起打运城,打临汾,把小鬼子全赶出去!” 战士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走进病房,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伤员们有的躺在木板床上,有的靠着墙壁坐着,看见周龙进来,都纷纷想站起身行礼。 “都别动!”周龙连忙摆手,“都躺着,我就是来看看大家。” 他走到一张病床前,床上的小战士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一条胳膊已经被截肢,正睁着大眼睛,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周龙蹲下身,轻声问道:“小伙子,疼不疼?” 小战士转过头,看见是周龙,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疼!司令,俺不后悔!能跟着您打鬼子,俺这辈子值了!” 周龙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小战士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好孩子。往后啊,不用扛枪了,军区会给你安排妥当的,学门手艺,好好过日子。” 小战士用力点头,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俺就是……就是舍不得俺的战友们……” 周龙站起身,环顾着病房里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身上裹着层层绷带,可他们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只有对胜利的期盼,对家国的赤诚。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让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弟兄们!这一仗,我们赢了!沁源拿下来了,关东军第一路军被我们全歼了!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战士忍着伤痛,用力拍着手,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 走出战地医院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火红。 邢志国看着周龙凝重的侧脸,沉声道:“司令,总部那边还等着我们的详细报告,还有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休整。”周龙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帮百姓清理瓦砾的战士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看这些战士们,不能再打了。整个山西,也就剩下晋北和中条山还有大股日军。不着急,等战士们伤养好了,我们在太原站稳脚跟了,再出兵!” 邢志国闻言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望着战地医院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望着远处废墟上正在清理瓦砾的战士和百姓,声音低沉:“司令说得对,是我太急了。这仗打了这么久,弟兄们确实该歇歇了,根据地也得好好巩固巩固。” 周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夕阳下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眸色深沉:“传令下去,全军转入休整期。第一,扩编战地医院,抽调后勤人员和当地郎中加入医疗队,务必让每个伤员都得到最好的救治;第二,组织战士协助百姓重建家园,修补房屋、开垦荒地,咱们不仅要打胜仗,更要让老百姓有饭吃、有房住;第三,从新兵营和地方民兵里挑选精壮,补充到二纵、三纵的编制里,再把缴获的武器装备好好清点,武装起新的队伍。” 邢志国手中的笔记本笔尖飞转,唰唰地将命令一一记录在案,生怕漏掉一个字。 周龙话音刚落,宋石伦便上前一步,沉声请示:“司令,那司令部要不要迁移到太原?” 周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考量:“可以。太原不仅有兵工厂,能补给我们的武器弹药,战略位置更是扼守南北,政治地位也举足轻重,把司令部迁过去,利远大于弊。”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眉宇间凝起一抹沉郁,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阎老西那边,怕是免不了要打一仗啊。” 周龙一行人星夜兼程赶回太原,刚入城便直奔城西的兵工厂。 远远望去,几座红砖厂房的主体结构完好无损,只有部分车间的门窗被日军撤退时炸毁,墙壁上留着零星的弹孔,地面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木屑。 留守的战士和招募来的工人正忙着清理场地,看见周龙一行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立正敬礼。 周龙大步走进主厂房,目光扫过那些蒙着薄尘的机床、熔炉和冲压设备,伸手拂去一台车床操作台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眸色一亮。 “情况怎么样?”他转头看向迎上来的技术科长,语气急切。 技术科长连忙回话,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司令,万幸啊!鬼子撤退时只顾着破坏关键设备,却没来得及彻底炸毁,大部分机床只是少了些小零件,熔炉和动力系统都完好。我们清点了缴获的物资,正好能补上这些缺口,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基础生产!” 周龙沿着生产线走了一圈,看着那些虽蒙尘却依旧完好的机器,紧绷的嘴角终于舒展。 他一拳砸在车床的导轨上,声音铿锵有力:“好!给你调派一个营的兵力,一方面协助你们抢修设备、搬运物资,另一方面负责兵工厂的防务,三道岗哨,日夜巡逻,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根据地抽调铁匠、学徒和懂机械的工人过来,优先生产步枪、手榴弹和子弹,咱们的战士,不能再拿着简陋的武器跟鬼子拼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技术科长激动得声音发颤,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周龙站在厂房中央,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听着车间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兵工厂无恙,就意味着部队的装备补给有了着落,这比打下十座城池还要让人振奋。 第94章 休整生息 几天后,邢志国风尘仆仆地赶回太原,刚踏进司令部大门,手里的缴获清单就扬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司令!这次沁源一战,缴获十分巨大!” 周龙放下手里的地图,伸手接过清单,目光落在纸上,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64门150mm榴弹炮,84门105mm榴弹炮,108门75mm山炮,258门九二式步兵炮,坦克56辆,装甲车72辆,卡车385辆。 他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绷紧,又缓缓松开。 不等周龙开口,邢志国又掏出一份清单递过来,声音更亮了几分:“这还有一份!太原兵工厂的存货,82毫米迫击炮足足一千多门,88毫米野战炮三百多门,还有数不清的枪械和炮弹!更要紧的是,兵工厂的设备检修完毕,五天之内就能再次投入生产!” “好!好啊!”周龙猛地一拍桌子,爽朗的笑声在屋里炸开,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这太原,还真是个藏着宝贝的地方!这下,咱们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起来了!” 他将两份清单叠在一起,紧紧攥在手里,沉声道:“通知各纵队司令,半个时辰后,在原太原警备司令部开会!” 半个时辰后,原太原警备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周龙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一众纵队司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李峰、沈泉……这些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汉子,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 会议室的长条桌上,赫然摆着那两份清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周龙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势:“弟兄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两件大事要宣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一众纵队司令齐刷刷地看向主位,眼神里满是期待。 宋石伦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烟卷燃了半截都忘了抽;钱开山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李志杰则是搓着手,目光在桌上的清单上扫来扫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龙将手里的两份清单推到桌中央,沉声道:“这第一桩事,是沁源一战的缴获清单,还有太原兵工厂的存货明细。大家都传着看看,咱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 参谋立刻上前,将清单一一分发给众人。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钱开山看着清单上的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娘的!64门150mm榴弹炮?还有56辆坦克?这下发大财了!” 宋石伦也看得心潮澎湃,手指在“88mm野战炮300多门”那一行上反复摩挲,声音都有些发颤:“有了这些家伙什,别说晋北的鬼子,就算是阎锡山的部队来了,咱们也能给他打回去!” 李志杰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站起身道:“司令!有了这么多火炮,下次打仗,我炮纵保证能把鬼子的工事炸成筛子!” 周龙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没错,咱们现在是有了家底,但这笔家底,是三万五千多名弟兄用命换来的!沁源城头的血还没干,那些断了胳膊、少了腿的弟兄还躺在医院里,这笔账,我们得记在心里!”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肃穆下来。 众人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肃穆。 是啊,这些武器装备的背后,是无数战友的鲜血和生命。 周龙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所以,今天要说的第二桩事,也是接下来的核心要务——休养生息,固本强基!”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 钱开山忍不住问道:“司令,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该一鼓作气拿下晋北和中条山,怎么反倒要休养生息了?” 周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前,指尖在山西的版图上缓缓划过:“打,自然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晋北的驻蒙军龟缩不出,中条山的日军背靠据点,硬攻的话,伤亡只会更大。更重要的是,阎锡山的晋绥军还在晋南虎视眈眈,咱们不能腹背受敌。”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我决定,接下来三个月,全军转入休整期!第一,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优先保障弹药补给,同时把缴获的坦克、装甲车检修完毕,组建咱们自己的装甲营;第二,新兵扩编不能停,但训练必须扎实,老兵带新兵,把实战经验传下去,务必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第三,组织战士协助百姓恢复生产,开垦荒地、修建房屋,太原周边的粮田,要在秋收前全部种上庄稼,咱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宋石伦眼睛一亮,沉声应道:“司令高明!百姓安稳了,咱们的根据地才算真正扎下根!” “还有!”周龙补充道,“跟阎锡山那边,继续谈判。他不是想要太原吗?可以谈!划定防区,晋南归他,晋北归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共同抗日。但他要是敢越界,咱们的炮弹,也不是吃素的!” “好!”众司令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会议结束后,一道道命令从太原警备司令部发往各纵队,整个晋北大地,悄然掀起了一股建设的热潮。 第95章 太原军区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周龙却叫住了邢志国、宋石伦、赵刚和陈昊,领着四人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关上门,周龙就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给四人一人递了一根,又掏出火柴,嚓的一声点燃,火光映亮了几人脸上的倦色。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袅袅白雾,这才缓缓开口:“这次战役的缴获,还有太原兵工厂的存货,数量不小。我琢磨着,拿出一半上缴给总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静。 邢志国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点头:“应该的。总部统揽全局,各根据地都缺枪少炮,这一半装备送上去,能武装起好几个师了。” 宋石伦也跟着应声,语气干脆:“我同意。咱们虽然底子厚了,但兄弟部队还在啃硬骨头,唇齿相依,分他们一杯羹,没啥说的。” 赵刚弹了弹烟灰,补充道:“不仅要送装备,兵工厂的生产图纸,也可以抄一份上报。咱们吃独食没用,只有各根据地都强起来,才能真正形成燎原之势。” 陈昊只是沉声道:“我没意见!” 周龙看着四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掐灭烟头,语气笃定:“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多精良装备,分散到各个兄弟部队,能让咱们的抗日力量一下子壮起来,比攥在咱们手里用处大得多。”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邢志国,吩咐道:“志国,你亲自拟电。把沁源战役的战果、伤亡情况、缴获明细,还有太原兵工厂的恢复进度,都详细上报。重点写明,我部上缴一半缴获的重型武器、弹药和车辆。” 邢志国啪地立正,朗声应道:“是!我这就去办,保证一个字都不漏!” 总部作战室的灯光亮了一整夜,墙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各路战报堆叠在桌案上,积起薄薄一层灰。 当周龙那份详细的电报被参谋送进来时,正对着地图蹙眉沉思的老总瞬间挺直了脊背,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念!” 参谋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一字一句地宣读起来:“我部于1942年8月12日发起攻势,先后歼灭日军第六师团、关东军三个师团及一个旅团,共计消灭日伪军14万五千余人;缴获150mm榴弹炮64门、105mm榴弹炮84门……现自愿上缴半数缴获,另附太原兵工厂生产进度明细,听候总部调遣!” 话音落下,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好!好个周龙!”老总猛地一拍桌子,眼底亮得惊人,“这一仗打得漂亮,格局更漂亮!” 副总参谋长拿起电报反复翻看,指尖在“上缴半数缴获”那一行上反复摩挲,感慨道:“眼下各根据地都缺枪少炮,晋察冀那边正愁没有重火力,这一批装备送过去,能顶得上三个主力团!” “太原兵工厂五天就能复产,这才是真正的家底啊!”旁边一位作战参谋忍不住插话,“有了这个兵工厂,晋绥根据地的武器补给,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几位首长当即围到地图前,手指在晋绥、晋察冀、太岳等根据地之间反复比划,讨论声此起彼伏。 老总指着地图上太原周边的红色区域,沉声道:“装备调拨,就按就近原则来。这仗打完,日军和阎老西就算不敢轻易来犯,也必定会想方设法切断我们和其他根据地的联系,太远了,运输线容易出岔子。” 副总参谋长沉吟片刻,接过话头:“老总,我还有个想法。现在太岳军区和周龙的长治军区,加上新光复的一批县城,已经连成一片了。要不要请示中央,把这两块根据地合并成一个军区?这样不管是兵力调配,还是物资统筹,都更方便管理和发展。” 老总盯着地图上那片连成一片的红色,眉头缓缓舒展,随即又沉了下来。 他思忖片刻,摆了摆手,语气果断:“给中央发报。把这次的战果、缴获数额,还有周龙主动上缴半数战利品的事,原原本本讲清楚,后面附上我们关于装备调拨和军区合并的意见。其他的,交给中央来定夺!” 远在延安的中央收到电报后,首长们当即展开商议,眉宇间满是振奋。 尤其是得知周龙主动上缴半数缴获时,更是连连称赞其格局与担当。 首长欣然提笔,挥毫写下“抗日虎帅”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吩咐专人快马送往太原。 对于总部提出的军区合并建议,中央亦是全盘同意,回电里特意强调:“周龙同志是有能力的,有能力的同志我们就要多加担子!” 总部收到中央回电,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拟好任命电报,以加急件发往太原。 彼时,周龙正在城郊的练兵场上巡视。 新兵们喊杀震天,老兵们带着新兵操练刺杀,汗水浸透了军装,却没人有半句怨言。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邢志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司令!总部急电!” 周龙停下脚步,接过电报,指尖飞快地扫过电文,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电文上清晰写着:命长治军区与太岳军区合并,组建太原军区。 任命周龙为太原军区司令员,陈耿为政治委员,邢志国为副司令员,宋石伦、赵刚为副政治委员,陈昊为参谋长。 周龙将电报紧紧攥在手里,心头一阵滚烫。 没过多久,一辆吉普车疾驰着开进司令部大院,车刚停稳,陈耿就推门跳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室,对着周龙端正地敬了个军礼,朗声道:“原太岳军区司令员陈耿,前来报到!” 周龙连忙迎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老旅长,你这可是折煞我了!当年要不是你带着我,我哪能有今天?” 陈耿哈哈大笑,拍了拍周龙的手背:“你小子,我果然没看错!当年在太行山上,我就知道你是块打仗的好料,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两人寒暄几句,便一同走进会议室落座。 周龙看着陈耿,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沉声问道:“老旅长,实不相瞒,这次合并军区,我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太岳的弟兄们。你底下现在还有多少部队?” 陈耿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沉默片刻,如实回道:“大大小小的部队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万来人。这些年跟鬼子周旋,部队减员不少,装备也参差不齐。” 周龙听完,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思忖片刻,语气斩钉截铁:“老旅长,你放心!太岳的部队,我直接给你整编成一个纵队,番号就叫太岳纵队!编制、粮饷、武器装备,全按咱们太原军区的主力纵队标准来!缺枪给枪,缺炮给炮,绝不让太岳的弟兄们受半点委屈!司令员还是由您兼任。” 陈耿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周龙的部队武器配置是有多豪华的,放在整个八路军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第96章 风雨欲来 随后,太原军区的整编工作以雷霆之势铺开,休养生息与根据地建设同步推进,山西境内的三方势力,就此陷入一段暗流涌动的僵持期。 周龙与陈耿亲自挂帅,敲定统一编制、混编训练、优配装备三大整编铁则。 原长治军区六个主力纵队,各抽调一个尖刀团与太岳纵队交叉混编,既能快速传授攻坚破垒、阵地防御的实战绝活,也能彻底消弭两支部队间的隔阂。 装备调拨更是毫不吝啬,太原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的步枪、手榴弹,再加上沁源战役缴获的日式火炮、装甲车,一股脑优先补给太岳纵队。 当太岳纵队的战士们,从背着锈迹斑斑的汉阳造,换成锃亮的三八式步枪,指尖触到九二式步兵炮冰凉粗粝的炮管时,不少老兵红着眼眶,反复摩挲着枪身的刻痕,嘴里念叨着“这下打鬼子,腰杆子更硬了”。 宋石伦带着政工干部跑遍所有营地,他不讲空泛的大道理,只蹲在战壕边,扒拉着土里的碎石子跟战士们唠嗑:“咱们整编不是为了争高低、论输赢,是为了攥成一个铁拳头,一拳砸烂小鬼子的炮楼据点!”赵刚则牵头制定新兵三个月集训计划,从拼刺突杀、精准射击到战壕构筑、火力协同,每个科目都由百战老兵手把手教学,练兵场上的喊杀声,从破晓到黄昏,就没断过气。 陈昊领着参谋团队,熬了数个通宵,在油灯下画出太原军区的防御部署详图。 晋北方向,依托太行山余脉构筑三道纵深防线,榴弹炮被巧妙隐蔽在天然山洞里,炮口直指日军盘踞的据点;晋南方向,沿着汾河布下层层警戒哨,与阎锡山的晋绥军隔河对峙,双方巡逻队偶尔在河滩碰面,眼神里满是警惕,却都默契地没有拔枪——谁都不愿先撕破脸。 休养生息与根据地建设,更是搞得热火朝天。 邢志国主抓后勤,一手抓农业、一手抓工业,两手都硬。 他组织战士们协助百姓开垦荒地,把太原周边的撂荒田全种上耐旱的小米、高粱;又从兵工厂抽调技术骨干,办起小型农具厂,打造的锄头、镰刀、犁铧免费发给百姓。 百姓们感念八路军的好,自发组织起运输队、担架队,不少青壮更是踊跃参军,新兵营的队伍一天天壮大,营房都快住不下了。 兵工厂的烟囱,日夜冒着滚滚浓烟,车床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除了开足马力生产武器弹药,周龙还下了一道特殊命令——腾出一半车间,生产民生物资。 纺车、轧花机、百姓急需的铁锅、农具,流水般从车间运出。 一时间,太原城内的商铺渐渐恢复了往日热闹,街头巷尾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子们追逐嬉闹的身影,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添了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而三方的僵持,也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悄然绷紧了弦。 晋北的日军司令部里,驻蒙军司令甘粕重太郎捏着侦察机拍回的照片,看着太原军区练兵场上坦克列成的钢铁方阵、火炮直指北方的肃杀阵仗,气得将情报狠狠摔在桌上,瓷质烟灰缸被震得哐当作响。 他数次向华北方面军拍发电报请援,却只得到“固守据点,不可轻举妄动”的冷冰冰指令。 日军只能缩在碉堡里,疯狂加固工事,时不时朝根据地打几发冷炮泄愤,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晋南的阎锡山,更是坐立难安。他看着太原军区日益壮大,眼馋兵工厂的惊人产能,却又忌惮周龙麾下的兵力与火力。 他一边派人与周龙谈判,抛出“划河而治”的算盘,一边又偷偷加强晋南防御,在汾河沿岸修筑密密麻麻的碉堡群。 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阎锡山的代表拍着桌子叫嚣:“太原乃晋省核心,理应由晋绥军驻守!”周龙却只是淡淡抬眼,手指叩了叩桌面,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乱世之中,谁能打鬼子,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太原就归谁。” 谈判一次次陷入僵局,双方的摩擦却始终没有升级。 周龙心里门儿清,眼下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绝不能让内战消耗抗日的元气;阎锡山也揣着明白,真要打起来,他那支军纪涣散的晋绥军,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天,夕阳染红了天际,云霞漫过太行山的山脊。 周龙登上太原城头,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望着汾河里缓缓流淌的河水。身边的陈耿递过来一支香烟,烟丝的辛辣味儿混着风飘过来。 “老周,这僵持的日子,怕是还得熬一阵子。”陈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沉的感慨。 周龙点燃旱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目光落在城墙下追逐嬉闹的孩子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熬得住。等咱们的庄稼熟了,新兵练出杀气了,兵工厂的炮弹堆成山了,就是咱们主动出击,收复全山西的时候!” 1943年5月,太原军区的兵力已然蔚为可观——9个主力纵队(1至6纵、太岳纵队、孔捷独立纵队、炮纵),外加一个警卫旅、一个装甲团(周卫国兼任团长),总兵力将近25万人。 作战室里,煤油灯的光晕映着墙上的兵力部署图,光影在粗糙的墙面上晃动。周龙指尖划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老旅长,如今咱们兵强马壮,我在琢磨——是不是该找小鬼子,好好打一场硬仗了?” 陈耿接过兵力清单,粗粝的手指摩挲着纸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说了多少遍,别叫老旅长了,叫我老陈就行。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知道?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地图上晋南的区域,语气凝重,“阎锡山的晋绥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咱们动手,怕是腹背受敌啊。” 周龙却迈步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拍在晋北日军据点上,眼底闪着锐利的光:“老陈,我觉着,收复山西的时机,到了!” 他伸手指向东北方向,语气斩钉截铁:“你看,日本把大批兵力往太平洋调,跟美国人死磕,关东军的精锐一拨拨被抽走。去年咱们又啃掉关东军三个师团、一个旅团,如今的关东军,看着还有百万之众,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十几岁的娃娃都被逼着扛枪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话锋一转,指尖扫过山西全境,声音愈发笃定:“再说山西境内,日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大部分还是战斗力低下的守备部队。关东军要镇守东北,还要防备苏联老大哥,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入关!” 陈耿俯身盯着地图,指尖在晋北、晋南的交界线上反复摩挲,沉默片刻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我同意!这山西,是该光复了!” 周龙眼中顿时迸发出亮闪闪的光,他转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通讯员!”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应声跑了进来,挺直腰板敬礼:“司令员!” “立刻通知各纵队司令,半小时后到司令部开会!”周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作战室里久久回荡。 傍晚,太原军区司令部的煤油灯捻子挑得老高,将满屋子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粗又长。周龙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扫过端坐的几位纵队司令,沉声道:“通知你们来,是有硬仗要打。” 话音刚落,一纵司令李峰“腾”地站起身,胸脯挺得笔直,嗓门亮得震人:“周总!这硬仗交给我一纵!不管鬼子的碉堡多硬,我保证啃得下来!” 周龙被他这股子急脾气逗得笑出声,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哦?照你这说法,你一个纵队,就能把整个山西光复了?” 李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周总!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打光复全山西的大仗?!” 周龙缓缓点头,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顿,声音铿锵有力:“没错!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为什么还要看着老百姓在鬼子的铁蹄下受苦?光复山西,就在今朝!” 几位纵队司令瞬间精神大振,眼睛里像是燃起了火焰,齐刷刷地盯着周龙,等着他下达命令。 周龙走到地图前,一把扯开蒙在上面的粗布,拿起指挥杆,指向晋北方向:“听好了!我宣布作战部署——一纵、四纵、六纵,再加上炮纵,组成北路集团军,向北主攻,给我一路打到大同!拿下大同后,兵分三路,攻克灵丘、阳高、左玉,就地驻防,死死盯住北方的日军援军!” 他顿了顿,指挥杆又指向晋东:“二纵,专攻阳泉、娘子关!这两处是晋东门户,拿下之后,分兵驻守,掐断鬼子的东路补给线!” 接着,指挥杆转向晋南中条山,语气愈发凌厉:“太岳纵队,配属孔捷的独立纵队,直扑中条山!把盘踞在那里的鬼子连根拔起,驻防中条山,防备南边的日军反扑!” 最后,周龙的指挥杆落在晋西,目光扫过三纵、五纵司令:“剩下的三纵、五纵,外加警卫旅,组成西路清剿队,给我把太原到陕甘宁根据地之间的鬼子据点,一个个扫干净!打通这条生命线,让咱们的粮道、兵道,畅通无阻!” 夜色沉沉,太原军区的电报室里,发报机的“滴滴”声划破寂静,将光复山西的作战计划一字一句地发往总部。 电报封皮上的“绝密”二字红得刺眼,里面不仅写着各纵队的作战部署、兵力调配,还附着周龙亲笔拟写的作战预判——此战若胜,不仅能收复山西全境,更能打通华北与陕甘宁的联系,让敌后抗日根据地连成一片。 延安总部的作战室里,油灯彻夜不熄。 几位首长围着电报反复研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有人拍着桌子叫好,说这是敢打敢拼的好计划;也有人忧心忡忡,直言此战牵一发而动全身,阎锡山的晋绥军态度不明,关东军若铤而走险入关增援,局势恐生变数。 一来二去,众人始终难以达成统一意见。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老总捻灭了烟蒂,沉声道:“此事太大,咱们做不了主,立刻上报中央!” 很快,这份沉甸甸的作战计划,便被加急送往了中央驻地。 黄土坡上的窑洞内,一盏油灯映着墙上的军用地图。 中央首长接过电报,指尖缓缓划过“太原军区”“光复山西”几个字,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日军铁蹄践踏的土地。 他沉默良久,伸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的山西境内重重画了一个圈,随后对身旁的参谋道:“告诉太原军区,同意作战计划。另外,再加一句——放手去打,中央做你们的后盾!” 周龙捏着那份印着红色印章的电报,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放手去打,中央做你们的后盾”十二个字,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作战室的木门,吼声震得院子里的梧桐叶簌簌发抖:“同志们!中央批复下来了!同意作战!中央给咱们做后盾!”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炸响在司令部的每个角落。 正在擦拭枪械的警卫员手一抖,枪栓撞出清脆的响;路过的通信兵愣在原地,随即嗷一嗓子跳起来,把消息撒丫子传遍了整个营地;各纵队司令更是直接从板凳上弹起来,一窝蜂冲进作战室,围着周龙手里的电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中央同意了!” “娘的!这下能放开膀子干了!” “小鬼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嘈杂的欢呼声里,周龙高高举起电报,声音透过院子里的扩音喇叭,传遍太原军区的每一寸土地:“全军听令!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各部队清点弹药粮草,检修武器装备,明日拂晓,誓师出征!” 军令如山,雷霆万钧。 练兵场上,原本就震天的喊杀声陡然拔高了八度,战士们举着锃亮的步枪,将枪托狠狠砸在地上,吼声直冲云霄:“光复山西!打倒日寇!”“光复山西!打倒日寇!” 兵工厂的车间里,车床的轰鸣声愈发急促,工人们甩开膀子,将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手榴弹、炮弹往卡车上搬,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滚烫的铁皮上,滋滋作响。 太原城外的田野里,正在收割庄稼的百姓们听到消息,纷纷扛起锄头镰刀往营地跑。 白发苍苍的老汉牵着自家的骡马,非要送给部队当运输队;年轻的媳妇们提着一篮篮刚蒸好的窝头,塞进战士们的挎包里;半大的孩子举着自制的小旗子,跟在队伍后面喊:“八路军叔叔,打胜仗!” 夕阳西下,血色的霞光铺满了太行山。 太原军区的各个营地,篝火熊熊燃起,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周龙站在誓师台上,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队伍,望着那些紧握的拳头、燃烧的目光,缓缓拔出腰间的配枪,高高举起。 “同志们!”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明天,我们就要踏上战场!为了山西的父老乡亲,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把小鬼子赶出中国的土地——” 他猛地扣动扳机,枪声在天空中回荡。 台下,几万名战士齐刷刷举起武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碎了沉沉的暮色: “驱除倭寇!血战到底!” 第97章 战起 1943年5月15日,太原军区全军出击,悍然对山西境内的日军发起雷霆攻势。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冈村宁次站在挂满地图的墙壁前,手里攥着一叠求援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地图上,代表太原军区的红色箭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日军据点席卷而去,一个个代表县城的标记被迅速染红。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司令官阁下!又……又有三座县城彻底失联!驻守的皇军部队,全员玉碎!” 冈村宁次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扬手一记狠狠的耳光甩在通信兵脸上,厉声咆哮:“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通信兵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嗨!” 冈村宁次喘着粗气,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他望着墙上那片不断缩小的蓝色区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太平洋战场的节节败退,关东军的精锐被抽调一空,山西的守备部队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面对太原军区的猛虎之师,根本不堪一击。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满是绝望:“大日本帝国……真的要完了吗?” 北路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是周卫国率领的装甲团。 履带碾过黄土飞扬的官道,三十几辆装甲车呈楔形冲锋阵型,劈开清晨的薄雾,直扑大同外围的日军据点。 紧随其后的,是炮纵的榴弹炮和山炮,炮口昂然指向天际,炮车轱辘卷起的烟尘,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灰龙。 大同城外的鬼子碉堡群,是日军经营多年的防御工事。 钢筋水泥浇筑的炮楼星罗棋布,铁丝网拉得密不透风,壕沟里灌满了尖刺,几个伪军缩在碉堡的射击孔后,哆哆嗦嗦地望着远处的钢铁洪流,腿肚子都在打颤。 “开炮!” 李志杰一声怒吼,几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拖着尖啸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最前沿的鬼子碉堡。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钢筋水泥的碎片混着鬼子的残肢断臂,被炸得漫天飞舞。 碉堡的射击孔瞬间哑火。 “装甲团,冲!”周卫国的吼声透过电台传来,他亲自驾驶着一辆缴获的日式装甲车,率先冲破铁丝网。 履带碾过壕沟,将尖刺压得粉碎,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反扑的鬼子扫倒一片。 一纵、四纵、六纵的步兵紧随其后,战士们端着三八式步枪,猫着腰冲进硝烟。 他们踩着鬼子的尸体越过壕沟,将一颗颗手榴弹扔进残存的碉堡射击孔。 爆炸声接连不断,碉堡里传来鬼子凄厉的惨叫。 硝烟裹着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大同城头的太阳旗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间,北路集团军的步兵已经踩着瓦砾,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的残酷,远比攻城更甚。 狭窄的街巷里,鬼子躲在民房的断壁后、商铺的门板后,冷枪从四面八方射来。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片碎屑,战士们只能贴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挪。 “左边!”一名班长猛地拽过身边的新兵,一颗子弹擦着新兵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话音未落,他就端起步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扣动扳机,藏在门后的鬼子应声倒地。 周卫国的装甲团在主干道上推进,装甲车的履带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将临街窗口的鬼子火力点一一敲掉。但鬼子的抵抗依旧疯狂,几个抱着炸药包的敢死队,嚎叫着从巷口冲出来,被战士们的冲锋枪扫成了筛子。 一纵的尖刀连钻进一条窄巷,迎面撞上一队端着刺刀的鬼子。 “拼了!”连长怒吼一声,率先扑上去。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铁器碰撞的脆响、战士们的嘶吼与鬼子的惨叫,在窄巷里交织成一片。一个战士的肩膀被刺刀划破,鲜血浸透了军装,他却咬着牙,反手将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红着眼嘶吼:“狗娘养的小鬼子!” 巷尾的一座关帝庙里,躲着百十来个鬼子,机枪架在门槛上,死死堵住了路口。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倒在血泊里,后续部队被压得抬不起头,冲锋的势头瞬间被扼住。 “迫击炮!快架迫击炮!”连长趴在断墙后,对着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吼。 两名炮手立刻卸下炮筒,猫着腰在废墟后架起炮位。炮口堪堪对准关帝庙的山门,炮手咬着牙装填炮弹,指尖被滚烫的炮身烫出燎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 一声令下,迫击炮发出沉闷的低吼,炮弹拖着弧线砸向山门。轰然巨响中,山门的木柱被炸得粉碎,架在上面的机枪直接被掀飞出去,几个机枪手惨叫着被埋进瓦砾堆。 鬼子的火力网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冲!给我冲进去!”连长振臂高呼,率先跃出断墙。战士们端着刺刀,呐喊着潮水般涌入关帝庙。手榴弹在庭院里炸开,硝烟漫过神像的脸,刺刀寒光闪烁,将负隅顽抗的鬼子一个个撂倒。 有个鬼子军官举着军刀扑向连长,连长侧身躲过,反手用枪托砸在对方脑袋上,军刀“当啷”落地。他顺势将枪口顶在鬼子军官的胸口,怒吼道:“缴枪不杀!” 那鬼子军官却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着还要扑上来,被连长一枪击穿胸膛,直挺挺地倒在关公像前。 第98章 光复山西(一) 中条山方向,陈耿带着太岳纵队和独立纵队,对盘踞在此的日军展开雷霆围剿。 中条山沟壑纵横、山势险峻,日军依托天然隘口,修筑了密密麻麻的碉堡与暗堡,把进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陈耿站在山巅指挥所,举着望远镜扫视敌情,眉头拧成一团:“小鬼子把这儿当成铁桶,咱们就用重锤,一锤一锤砸开!” 他当即下令:“独立纵队从左翼迂回,绕到鬼子后方,断其退路;太岳纵队正面强攻,各炮团把山炮推上来,先给我犁一遍鬼子的前沿阵地!” 孔捷拍着胸脯领命:“首长放心,迂回包抄的活儿交给我独立纵队,保证把鬼子的后路堵得死死的,一只蚂蚱都别想跑!”说罢便带着部队钻进密林,踩着湿滑的山石,悄无声息地向日军侧后方摸去。 太岳纵队的战士们则扛着步枪、抬着迫击炮,在崎岖山路上艰难推进。 日军的机枪从暗堡里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串串火星,几名战士中弹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战友的血迹继续冲锋。 “山炮,瞄准左侧暗堡!”陈耿一声令下,炮纵的山炮轰然怒吼,炮弹精准命中暗堡,火光冲天,碎石纷飞,鬼子的机枪瞬间哑火。 战士们趁机冲上去,将手榴弹塞进暗堡射击孔,爆炸声接连响起,暗堡里的鬼子尽数毙命。 孔捷的独立纵队如期抵达日军后方,突然发起猛攻。 日军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指挥官挥舞着军刀嘶吼着反扑,却被独立纵队的机枪扫倒在地。 太岳纵队与独立纵队前后夹击,像两把铁钳,死死夹住日军。中条山的鬼子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而其他方向,捷报与险情同时传来—— 二纵已成功拿下阳泉,正挥师向娘子关挺进,势如破竹; 可三纵、五纵与警卫旅负责的晋西方向,却突发意外:虽已收复数座县城,却在清剿残敌时,与阎锡山的晋绥军正面撞上,局势骤然紧张。 晋西,三纵、五纵与警卫旅的先头部队刚清完一座县城的鬼子残兵,城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谁在闹事?!”三纵司令王良一把抓过望远镜,只见城口土路上,几十名晋绥军正和朝他们的警戒哨推攘着。 “是晋绥军!狗娘养的,咱们打鬼子,他们倒在背后捅刀子!”警卫员气得骂出声。 王良脸色铁青,一把夺过警卫员的步枪,却又猛地按住:“别冲动!先叫人喊话,搞清楚情况!” 一名战士走到城口,举着喇叭吼道:“晋绥军的弟兄们!我们是八路军太原军区部队,正在清剿鬼子残兵,你们为何开枪?!” 对面晋绥军阵中,一个挎着盒子炮的军官钻出来,阴阳怪气地喊:“八路军?这一带是晋绥军防区,你们越界了!赶紧把县城交出来,滚回太原去!” “放屁!这县城是我们拿命从鬼子手里夺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们?”三纵的一位同志冲了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晋绥军躲在晋南缩头乌龟似的,我们打鬼子流血牺牲,你们倒想来摘桃子?!” “少废话!不交枪,不交城,今天就让你们横着出去!”那军官一挥手,晋绥军的机枪立刻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八路军阵地。 战士们瞬间炸了锅,纷纷端起枪上膛,刺刀“咔嚓”一声弹出鞘,双方剑拔弩张,子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一场内战一触即发。 “都给我把枪放下!” 就在这时,王良带着警卫连赶到,站在两军中间,厉声喝道:“现在是抗日关头,谁要是敢开第一枪,就是民族罪人!” 他转头看向那晋绥军军官,语气冰冷:“回去告诉阎老西,山西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中国百姓的土地,谁打鬼子,谁就有资格守!想抢地盘,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那军官被王良的气势镇住,却仍色厉内荏地喊:“我们阎长官有令,晋西所有县城必须由晋绥军接管!你们不交,我们就强攻!” “强攻?”五纵司令李虎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重机枪架起来!迫击炮瞄准!” 瞬间,十几挺重机枪“哗啦”一声推到前沿,迫击炮炮口齐刷刷对准晋绥军阵地,战士们眼神冰冷,只要李虎一声令下,就能把对方阵地掀翻。 那军官看着八路军密密麻麻的兵力和重火力,腿肚子开始打颤——他心里清楚,真打起来,晋绥军根本不是对手,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报告阎长官!”他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晋绥军灰溜溜地撤了。 看着晋绥军的背影,王良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打鬼子没本事,抢地盘倒是积极!” 李虎脸色凝重:“立刻给周总发报,晋西方向与晋绥军发生摩擦,对方企图抢夺我们收复的县城,请求指示!” 太原军区司令部,周龙刚接到大同、中条山的捷报,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被三纵和五纵的电报砸得眉头紧锁。 “阎锡山果然忍不住了!”赵刚看着电报,一拳砸在桌上,“咱们在前面流血,他在后面摘桃,真当我们好欺负?” 周龙捏着电报,指尖泛白,沉默片刻,沉声道:“传令下去,晋西部队,坚守已收复县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坚决还击! 但记住,只准自卫,不准主动进攻晋绥军防区,绝不能让内战消耗抗日力量!” 他顿了顿,又对通讯员说:“给阎老西发一封公开电,就说——山西土地,抗日者守之;窃地谋私者,必遭万民唾弃!太原军区坚守抗日底线,若晋绥军再敢挑衅,一切后果自负!” 晋绥军军官灰溜溜撤回晋南,将前线情况与周龙的公开电一并上报阎锡山。 阎锡山看着电报上“窃地谋私者,必遭万民唾弃”的字句,气得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如铁:“周龙这小子,仗着兵强马壮,竟敢公然跟我叫板!” 一旁的参谋长连忙上前劝道:“长官,息怒!如今八路军占着抗日大义,又刚打了一连串胜仗,民心所向。咱们晋绥军要是真跟他们硬碰,不仅讨不到便宜,还会落个‘破坏抗日’的骂名,到时候全国舆论都得压死咱们!” 阎锡山猛地顿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清楚这一点——晋绥军的家底本就不如太原军区,真打起来,只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眼睁睁看着八路军收复他的地盘,他又心有不甘。 “罢了!”阎锡山颓然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晋西所有部队立刻撤回原防区,不准再与八路军发生任何冲突!那些县城,先让他们占着!”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参谋长不甘心地问。 “算了?”阎锡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等他们跟日军拼得两败俱伤,等太平洋战场的局势再变,我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忍!” 第99章 光复山西(二) 晋西八路军阵地,战士们得知晋绥军撤退的消息,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太好了!这帮缩头乌龟终于滚了!” “咱们打鬼子流血,凭什么让他们摘桃子!” “周总威武!这封公开电文,真是解气!” 王良和李虎相视一笑,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 王良拿起电台,向周龙汇报:“周总,晋绥军已全部撤离,晋西局势稳定,我们将继续清剿残敌,巩固防线!” 周龙接到电报,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对身旁的陈耿、赵刚笑道:“阎老西还算识相,没敢真的撕破脸。” 陈耿点点头:“他是怕了,既怕咱们的兵力,更怕背上汉奸的骂名。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得防着他背后耍阴招。” “放心。”周龙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山西全境,“咱们一边继续清剿日军残部,一边巩固已收复的县城,同时盯着晋绥军的动向。只要咱们一心抗日,民心在,底气就在!” 与此同时,山西战场捷报频传,势如破竹: 二纵攻克娘子关,牢牢守住晋东门户,切断日军从河北增援山西的通道; 北路集团军兵分三路,横扫灵丘、阳高、左玉,晋北日军据点被一一拔除,大同至张家口的交通线彻底切断; 中条山残敌被彻底肃清,红旗插遍每一座山头,太岳根据地与晋南抗日区域连成一片; 晋西部队肃清日军残敌后,迅速修复交通、安抚百姓,建立稳固抗日政权,打通太原与陕甘宁根据地的生命线。 1943年6月中旬,短短一个月,太原军区已收复山西三分之二以上国土,日军在山西的主力被基本打垮,仅剩几座孤城苟延残喘。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冈村宁次看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蓝色区域,听着一封封求援、失守的电报,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 “周龙……周龙!”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绝望,“关东军精锐被抽走,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山西的守备部队根本不是对手……大日本帝国,真的要败了吗?”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手中的求援电报缓缓滑落,再也无力下达任何命令。 太原城头,周龙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太行山,看着地图上几乎全红的山西版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坚定的笑意。 陈耿、赵刚、李峰等将领站在他身后,个个意气风发。 “周总,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集中兵力,向北或者向东进发,收复其他地方?”李峰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龙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怎么,这就开始得意忘形了?老邢,你来给他说说,咱们下一步的计划。” 邢志国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而务实:“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急着往外打,而是消化好我们的根据地。收复的地盘再大,守不住、稳不住,就是虚的。” 他走到地图旁,指着晋北、晋西、晋南一片片新收复的区域:“第一,整训扩军——把新兵编进主力,把地方武装升级成正规军,把缴获的装备配齐,让部队真正形成战斗力;第二,巩固政权——在各县建立抗日政府,发动群众,搞减租减息,让老百姓真心跟着咱们;第三,夯实后勤——把兵工厂、粮库、被服厂建起来,把交通线打通,让前线打仗没有后顾之忧;第四,清剿残敌——把山里、村里的鬼子汉奸残余彻底清干净,不留后患。” 邢志国顿了顿,看向李峰:“等咱们把这些事做扎实了,根据地连成一片,兵强马壮、粮弹充足,再往外打,那才是水到渠成。现在就急着扩张,只会把自己拖垮。” 周龙接过话头,声音铿锵:“老邢说得对。打仗是为了根据地,根据地是为了老百姓。咱们先把山西这块‘大后方’建稳、建强,让它成为打鬼子的坚强堡垒。到时候,不管是向北打绥远,还是向东打河北,咱们都有底气!” 陈耿点头赞同:“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阎锡山还在晋南盯着,鬼子也没彻底死透,咱们必须先把内部稳住。” 周龙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传令下去——各纵队停止大规模进攻,转入根据地建设与整训扩军。一个月内,完成新兵整编、政权建立、后勤部署,同时清剿所有残敌。等咱们把山西真正攥在手里,再谈下一步!” “是!”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城楼。 重庆,黄山官邸。 蒋介石从侍从室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一口一个“娘西皮”。 “红党占了山西,阎老西束手无策,这还了得!”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语气焦躁,“畅卿,我这心里,实在不安啊!” 一旁的杨永泰躬身而立,神色凝重:“总裁,山西乃华北咽喉,如今落入红党之手,如虎添翼,后患无穷。依属下之见,当以中央政府名义,即刻派员入晋,接管地方政务,先从法理上把山西抓回来。” 蒋介石微微颔首,指尖在桌沿重重一敲:“继续说。” “周龙此人,”杨永泰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虽是老红军出身,却年纪尚轻,血气方刚。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能选派几名容貌出众、机敏干练的女子,以‘慰问抗战将士’‘战地服务’之名接近他,伺机拉拢、策反,甚至……掌控于股掌之间。” 他压低声音,字字阴狠:“只要拿捏住周龙,山西这盘棋,便活了。” 蒋介石眯起眼,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好计。畅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办得隐秘、利落。” “属下遵命。”杨永泰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窗外,山城的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青瓦,也为山西的抗日热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第100章 阴谋 杨永泰领命后,立刻着手布局。 他从军统、中统挑选了八名容貌出众、受过专门训练的女特工,冠以“中央战地慰问团”“妇女抗敌后援会”的名义,配给电台、密码本与特制毒药,分批潜入山西。 临行前,杨永泰亲自训话:“你们的任务,不是刺杀,是攻心。接近周龙,摸清他的喜好、软肋,伺机拉拢;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制造丑闻、离间他与共党高层的关系,让山西自乱。记住,事成之后,论功行赏;事败,自尽殉国,不得泄露半分机密!” 女特工们齐齐躬身:“谨遵杨主任吩咐!” 三日后,第一批“慰问团”乘飞机抵西安,再转道晋南,由阎锡山部暗中护送,悄然进入太原。 太原,军区司令部。 周龙正与陈耿、赵刚、邢志国商议根据地整训方案,通讯员进来报告:“周总,重庆方面派来‘中央战地慰问团’,说是慰问抗战将士,请求接见。” 陈耿眉头一皱:“重庆?这个时候派慰问团来,没安好心。” 赵刚也道:“肯定是冲着山西来的,咱们得小心应对。” 周龙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见见。我倒要看看,老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小时后,“慰问团”一行六人走进司令部。 为首的女子名叫林婉清,身着月白旗袍,容貌清丽,举止温婉,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打扮得体的女特工。 林婉清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晚辈林婉清,代表中央妇女抗敌后援会,向太原军区全体将士致敬!诸位浴血奋战,收复山西,功在国家,利在百姓,特来慰问。” 她语气真挚,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龙,将他的容貌、神态、坐姿一一记在心里。 周龙淡淡抬手:“不必多礼。重庆有心了,不过我们八路军自力更生,不需要什么慰问。” 林婉清笑容不变:“周司令说笑了。抗战不分党派,皆是为国效力。我们带来了药品、棉衣、书籍,还有各界捐款,都是给前线将士和百姓的。另外,我们还想在太原设立战地服务站,为伤员护理、百姓识字出一份力。” 赵刚立刻接话:“服务站可以设,但必须在我们军区政治部的监管之下,人员、活动、物资往来,都要登记备案。” 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依旧笑着:“理应如此,一切听从周司令和赵主任安排。” 慰问仪式草草结束,林婉清等人被安排在城外的一处院落。 当晚,她便用微型电台向重庆发报:已接触周龙,此人警惕性极高,不易接近。拟以护理伤员、走访百姓为名,逐步渗透,伺机而动。 杨永泰回电:稳扎稳打,勿急勿躁。密切关注周龙身边人员,寻找突破口。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婉清等人果然“兢兢业业”。 她们每天去野战医院护理伤员,帮战士们缝补衣物,到村里教百姓识字,甚至主动帮兵工厂的工人洗衣做饭,一时间竟赢得了不少好感。 林婉清更是找准机会,频繁“偶遇”周龙。 有时是他视察医院时,她端着药盘轻声问候;有时是他下连队时,她递上水壶,柔声提醒注意安全;有时是他深夜在司令部办公,她“恰好”送来热好的姜汤。 她从不提政治,不谈立场,只谈抗战、谈百姓、谈伤员,言语间满是温柔与关切,眼神里更是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陈耿看在眼里,提醒周龙:“老周,这个林婉清不简单,眼神太亮,心思太深,你要小心。” 赵刚也道:“我查过她们的背景,身份都很模糊,说是重庆派来的,却没有完整的履历,很可能是特工。” 周龙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老蒋想玩美人计,那就陪他玩玩。正好,我也想看看,重庆到底想干什么。” 他故意对林婉清放松警惕,偶尔与她多说几句话,甚至允许她进入司令部送文件、送茶水。 林婉清以为周龙已渐渐放下戒心,心中暗喜,加紧了渗透计划。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打探周龙的个人喜好、生活习惯,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起他对“中央政府”的看法,对“国共合作”的态度。 周龙却总是避重就轻,要么谈抗战,要么谈百姓,要么直接转移话题,让林婉清始终摸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与此同时,重庆的另一手棋也在悄然落下。 蒋介石以“中央政府”名义,任命了一批山西各县的县长、专员,带着委任状和少量卫队,浩浩荡荡向山西进发,企图强行接管地方政权。 消息传到太原,周龙冷笑:“老蒋这是想玩‘狸猫换太子’?做梦!” 他当即下令:“通知各根据地,凡重庆派来的官员,一律不许入境!若敢强行闯入,就地扣押,押送回重庆!告诉他们,山西的政权,是八路军和老百姓用鲜血换来的,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果然,第一批重庆官员刚进入晋南,就被阎锡山的部队拦了下来——阎锡山本就对蒋介石心存忌惮,如今见他想直接插手山西,更是不愿当“冤大头”,干脆以“山西局势未稳,恐有危险”为由,将人挡了回去。 第二批官员改道晋西,刚过黄河,就被三纵的战士拦住。 王良拿着枪,冷笑着对为首的官员说:“回去告诉老蒋,山西的县长,是老百姓选的,不是他封的!想当官,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灰溜溜地撤回重庆。 蒋介石得知后,气得再次大骂“娘西皮”,却也无可奈何——八路军占着民心和兵力,阎锡山阳奉阴违,他根本无力强行接管山西。 林婉清得知重庆官员碰壁的消息,知道“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她暗中召集其他女特工,决定铤而走险——制造周龙“通敌”“贪污”的假证据,再通过舆论散播,离间他与中央、与百姓的关系。 她们偷偷伪造了周龙与日军“密谈”的信件,伪造了他“侵吞捐款、克扣军饷”的账本,甚至准备在野战医院的药品里下毒,嫁祸给周龙。 然而,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赵刚安排的保卫人员看在眼里。 就在林婉清准备动手的前一晚,周龙突然下令:“逮捕所有‘慰问团’成员,彻查她们的身份和罪证!” 战士们迅速行动,将林婉清等人一网打尽,从她们的住处搜出了微型电台、毒药、伪造的信件和账本,以及与重庆联络的密码本。 审讯室里,林婉清起初还抵死不认,直到陈昊拿出所有证据,她才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一一招供了自己的特工身份和杨永泰的阴谋。 周龙看着审讯记录,冷笑一声:“老蒋的美人计,就这点本事?” 第101章 圣地来电 他本想将证据公之于众,狠狠打脸重庆,可通讯员匆匆送来延安总部的密电:“山西事,宜冷处理。当前抗战大局为重,避免国共彻底破裂,留谈判余地。证据封存,不公开声讨,只做内部处置。” 周龙捏着电报,沉默片刻,对陈耿、陈昊道:“总部考虑得周全,抗日是头等大事,不能让老蒋的阴谋,把咱们拖进内战泥潭。” 陈昊点头:“那就按总部指示,林婉清等人秘密关押,证据封存,对外只说‘慰问团成员行为不端,遣返原籍’,不牵扯重庆高层。” 陈耿补充:“同时加强根据地安保,严查潜伏特务,绝不给重庆再留可乘之机。” 而重庆黄山官邸,蒋介石早已通过潜伏内线得知特工被捕、计划败露的消息,脸色铁青地在屋里踱步,杨永泰坐在沙发上,头都不敢抬。 “总裁,事已至此,不如……”杨永泰话没说完,就被蒋介石狠狠瞪回。 “闭嘴!”蒋介石咬牙切齿,却也清楚——全国抗日舆论压着,八路军在山西兵强马壮、民心所向,真闹掰,他不仅落个“破坏抗日”的骂名,还拿不回山西,反而让日军坐收渔利。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山西那片几乎全红的区域,沉声道:“传我命令,所有派往山西的官员,即刻撤回;潜伏山西的特务,全部撤离,不准再生事。” 杨永泰一愣:“总裁,就这么算了?” “算了?”蒋介石转过身,眼中阴鸷毕露,“现在不是算的时候!立刻联系延安,私下谈——山西政权,八路军暂管,但需承认中央领导;重庆不再派官员、不搞渗透,八路军也不得向晋南、陕东扩张。先稳住局面,等抗战结束,再跟他们算总账!” 很快,重庆与延安的秘密谈判悄然展开。 延安方面以“抗战大局”为底线,提出:承认重庆中央政府的名义领导,山西抗日根据地维持现状,八路军继续在晋对日作战,不主动与晋绥军、中央军冲突;重庆停止一切渗透、夺权行动,保障根据地抗日物资通道畅通。 双方各退一步,达成秘密谅解: 重庆撤回山西官员,停止特工行动,默认八路军对山西根据地的管辖; 八路军不公开揭露重庆阴谋,不借机扩大地盘,专注对日作战; 国共双方在山西维持“表面合作、暗地制衡”的状态,避免全面破裂。 消息传到太原,周龙看着总部的通报,对众将道:“老蒋这是缓兵之计,咱们心里有数就行。眼下,抓紧时间整训部队、建设根据地,才是硬道理。” 陈耿笑道:“他想忍,咱们就给他机会忍。等咱们把山西扎成铁桶,到时候,他想忍也忍不住。” 赵刚补充:“林婉清等人,按战俘条例处理,秘密遣返重庆,既给总部留面子,也让老蒋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但也顾全大局。” 三日后,林婉清等女特工被解除武装,由八路军护送出境,抵达重庆后便被军统秘密关押,再也没了音讯。而重庆派往山西的官员,全部撤回,阎锡山也接到蒋介石密令:“严守晋南防区,不得与八路军冲突,静观其变。” 山西的局势,瞬间从剑拔弩张,转为暗流涌动的平静。 太原军区抓住这难得的窗口期,全力推进根据地建设: 精兵整训:不再盲目扩军,而是裁汰冗员、强化训练,把每支部队都练成能打硬仗的精锐; 政权巩固:各县建立抗日民主政府,推行减租减息,百姓踊跃参军支前,粮秣、弹药储备翻倍; 后勤强化:兵工厂昼夜生产,炮弹、手榴弹、步枪源源不断;交通线全线打通,与陕甘宁根据地的物资往来畅通无阻; 清剿残敌:彻底肃清山西境内日伪残余与土匪,社会治安稳定,根据地连成一片稳固的抗日堡垒。 1943年8月,山西三分之二国土成为华北敌后最强大的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兵强马壮、民心所向,对日作战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周龙站在太原城头,望着红旗漫卷的三晋大地,对身边的陈耿、陈昊沉声道:“老蒋的缓兵之计,咱们接了。但他别忘了,山西是咱们用鲜血打下来的,想拿走,没那么容易。等抗战胜利那天,咱们再跟他算清所有账!” 转眼到了1943年年底,太原城飘起鹅毛大雪,漫天皆白,把屋脊、街巷、城墙都裹上一层厚绒。 周龙站在司令部窗前,望着窗外簌簌落雪,嘴角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对身旁的陈耿道:“今年,总算是过了个踏实年。” 陈耿搓了搓手,望着窗外雪景,也感慨道:“是啊。老百姓能安稳过冬,不用再躲鬼子、逃兵祸,地里的粮也能收上来,这就叫好日子。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是更好的一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报告”声。 周龙转过身:“进。” “报告首长,总部急电,命您三日内赶赴延安。”通讯员说道。 周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通讯员应声退去,陈耿上前一步,疑惑道:“这都快年底了,总部突然叫你去延安,怕是有重要事。” 周龙捏着电报,眉头微蹙:“最近山西局势平稳,咱们一直在搞建设,没什么异动。” “会不会是有新的作战部署?”陈耿猜测。 周龙摇了摇头:“现在还说不准。等去了延安,自然就清楚了。” 周龙不敢耽搁,当即吩咐警卫员备马,轻装简从,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连夜向延安进发。 太原到延安的山路本就崎岖,冬日里更是冰封雪裹,马蹄打滑,队伍只能昼行夜宿,一路风餐露宿,硬是在三日内赶到了宝塔山下。 延安的雪比太原小些,却更显清冷。窑洞外的哨兵认得周龙,敬礼放行。 他拍掉身上的雪,快步走进中央首长的窑洞——屋内炭火正旺,首长正伏在一张大幅东北地图前沉思,旁边还摆着关东军兵力部署、东北工业分布的密件。 “首长,周龙报到!”周龙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首长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龙同志,一路辛苦了,快坐。” 警卫员端来热水,周龙接过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路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急召你过来,不是为了山西的事,”首长开门见山,指尖点在东北三省的版图上,“是为了这块地方。你在山西打得好,根据地建得稳,眼光也毒,想听听你对东北的看法——实话实说,不用藏着掖着。” 周龙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地图上,略一沉吟,语气坚定:“首长,东北是块宝地,更是抗战全局的关键。煤铁、粮食、兵工厂俱全,是全国工业最发达的地方,占了东北,就有了打持久战的家底。眼下太平洋战场日军节节败退,关东军精锐被不断抽调到南洋和太平洋,东北守备空虚,正是我们抢占先机的最好时机。要是晚一步,等抗战一结束,国民党肯定会抢着进东北,到时候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 首长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说得好!中央反复研究,就是这个道理。东北丢不得,也慢不得。现在日军还占着东北,但伪满政权摇摇欲坠,苏联也在远东增兵,局势复杂得很。我们必须抢在国民党前面,派一支精锐先遣部队进去,抢占战略要地,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为后续大部队开路。” 周龙心中一动,猛地站起身:“首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去?” “没错,就是你。”首长压了压手,让他坐下,“你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又擅长建设根据地,在山西打出了威名,部队也服你。中央决定,组建东北先遣兵团(东北先遣军),由你挂帅,任总司令员,于明年三月率先挺进东北。” 周龙当即问道:“首长,我带多少兵走?” 首长递过一根烟,点上后缓缓道:“这个我们已经议过了。你留八万部队稳住山西局势,剩下的,你全带走。” 周龙点燃烟,深吸一口,摇头道:“不够,首长。要一路打到东北,这点兵力远远不够。” 首长也吸了口烟,抬眼问道:“你要多少?” 周龙语气坚决:“起码二十万。” “太原军区现在有多少主力?” “主力部队二十五万左右。” 首长沉默下来,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周龙趁热打铁:“首长,要不把进军东北的时间推迟到明年秋收后。那时候粮食充足,我们还有时间扩编新兵、整训部队,把家底打厚再出发,胜算更大。” 首长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时间我来协调。但你打算把哪些部队编入东北先遣军?” 周龙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说道: “1纵、2纵、3纵、6纵,加上太岳纵队、独立纵队,这六个主力纵队全部调走; 再配两个炮纵——我们第二个炮纵基本编成,第三个也在筹建。我准备从一、二炮纵里抽骨干,把三炮纵先建起来留守山西,一、二炮纵随我开赴东北,重火力不能弱。” 首长眼中一亮:“你这是把太原军区的家底,几乎都要搬去东北了?” 周龙正色道:“东北是战略要害,必须集中精锐。山西近七万主力,再加上地方武装,守住根据地、牵制日军足够了;但要在东北打开局面、站稳脚跟,没有二十几万精锐,根本压不住场子。” 首长掐灭烟头,站起身盯着东北地图:“好,就按你的思路来。时间改到1944年秋收后,部队编成、整训、扩军,都由你全权负责。中央给你政策、给你物资,务必把这支东北先遣军,练成一把能劈开白山黑水的尖刀!” 周龙猛地起身,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秋收之后,入东北!” “好,你先回去准备,正式命令会在明年五月下发”首长也站了起来说道。 周龙敬礼转身,带着中央的重托与沉甸甸的决心,再次踏雪返程。 延安的窑洞内,已为东北战场定下了战略基调,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纸决议,变成太原军区二十几万将士的实际行动。 三日后,周龙重返太原司令部。 此时的太原城,雪已初霁,阳光洒在城头的红旗上,熠熠生辉。 司令部内,陈耿、陈昊、赵刚、各纵队司令员早已等候多时,见周龙归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待。 “司令员,中央怎么说?是不是有大任务?”陈耿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周龙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落座,脸上难掩激动:“同志们,中央给咱们派了个天大的任务——组建东北先遣军,由我挂帅,率二十万精锐挺进东北,抢占这块战略要地!”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挺进东北?太好了!那可是工业重地,咱们早就该去了!” “二十万精锐?司令员,这是要把太原军区的家底都搬过去啊!” “什么时候出发?咱们早就憋足了劲,就等中央一声令下!” 周龙抬手,屋内迅速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中央原定明年三月出发,我提议推迟到1944年秋收后——一来粮食充足,二来咱们有时间扩编整训,把部队练得更精。首长已经同意,正式命令明年五月下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清晰部署:“接下来,咱们要做三件事,刻不容缓!” “第一,扩军整训。从现在到秋收,还有大半年时间,咱们要在现有主力基础上,再招新兵,补充到各纵队,在进军东北之前我们的入东部队要达到25万。整训分两步走:一是战术强化,重点练雪地作战、城市攻坚战、长途奔袭,适应东北的气候和地形;二是装备升级,兵工厂昼夜赶工,把缴获的日式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山炮、迫击炮全部检修到位。两个炮纵要配齐炮弹,确保重火力能压得住日军。” “第三,后勤储备。后勤部立刻启动粮食、被服、药品的储备工作。秋收前,要储备够二十五万大军半年的粮秣;被服厂赶制棉衣、棉鞋、棉帽,适应东北的严寒;医护队要扩充,每个纵队配一个医护营,总部再调一批医护骨干过来,确保伤员能得到及时救治。” 第102章 东北先遣军 1944年五月,太原军区司令部内座无虚席,各纵队主官齐聚一堂,气氛庄重。 周龙端坐首位,目光扫过全场,邢志国手持中央电令,朗声宣读: “中央命令:由太原军区抽调精锐,组建东北先遣兵团(东北先遣军),各级主官职务不变,具体编制由周龙同志整编后上报总部;全军于1944年10月1日准时向东北进发;太原军区防务,由129师刘波城同志兼任司令员,统筹留守事宜。” 电令读完,全场肃静。周龙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同志们,中央的命令,就是咱们的军令!此次挺进东北,事关抗战全局、战后格局,必须集中最精锐的力量,编成能打大仗、硬仗的正规兵团。原纵队编制分散,不适应大兵团协同作战,即日起,按新编制整编——4纵、5纵、第3炮纵留守山西,巩固根据地;1、2、3、6纵,太岳纵队、独立纵队,加两个炮纵、新编7、8纵,共25万人,整编为东北先遣军!” 他走到军用地图前,指尖划过编制表,逐一明确: “东北先遣军,实行兵团—军—纵队三级指挥体系,具体编成如下: 东北先遣军编制序列 总司令:周龙 政治委员:陈耿 副司令兼后勤部部长:邢志国 政治部主任:陈昊 参谋长:宋时轮 政治部副主任:赵刚 第一军(下辖4个纵队) 军长:陈耿(兼) 第一纵队(原1纵):司令员李峰 第二纵队(原太岳纵队):司令员陈在道 第三纵队(原6纵):司令员陈怀民 第四纵队(原新8纵):司令员张光亭(原1纵副司令) 第二军(下辖4个纵队,负责右翼迂回) 军长:沈泉(代理) 第五纵队(原2纵):司令员沈泉(兼) 第六纵队(原3纵):司令员王良 第七纵队(原独立纵队):司令员孔捷 第八纵队(原新7纵):司令员周卫国(后续逐渐改编成装甲兵部队) 第一炮兵纵队:司令员李志杰 第二炮兵纵队:司令员周林(原炮1纵副司令) 兵团直属部队 警卫旅:旅长宋光祖(负责兵团总部安全、机要通讯)” 整编方案宣读完毕,周龙目光锐利,扫过各主官: “此次整编,打破原建制,是为了统一指挥、协同作战。各纵队要在3个月内完成整编、强化训练,后续要继续重点练习长时间奔袭作战、城市攻坚;后勤部继续准备粮秣、被服、弹药;政治部要做好思想动员,让全体将士明白——挺进东北,是为民族解放抢战略要地,为抗战胜利攒家底!” 陈耿起身补充:“留守山西的4纵、5纵、3炮纵,归刘波成司令员统一指挥,务必守住太原、晋北根据地,保障先遣军后方补给,严防阎锡山部与日伪残余窜扰!” 邢志国拍板:“后勤保障,我负全责!兵工厂昼夜赶工,优先保障先遣军日式重武器、炮弹补给;被服厂赶制棉衣棉鞋,确保东北严寒下将士无冻馁之虞!” 各纵队主官纷纷起立,敬礼应和: “保证完成整编任务!” “10月1日,准时出征!” 周龙抬手,声音斩钉截铁: “好!从今日起,东北先遣军正式成军!25万将士,厉兵秣马,待金秋十月,强行出晋,挺进东北,把红旗插遍白山黑水!” 1944年9月1日,太原军区司令部的油灯彻夜未熄。 距10月1日出征仅剩一月,东北先遣军营以上主官悉数到场,墙上的华北—东北军用地图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娘子关、大同、石门、北平、热河等关键节点,如同棋盘上的棋子,等待着落子定局。 周龙身着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陈耿、邢志国、宋时轮、陈昊、赵刚分坐两侧,各军、纵队司令员按序列就座,桌上的整编报告、训练进度表、后勤储备清单与日军华北方面军兵力部署图,被翻得卷了边。 屋内静得能听见油灯噼啪的燃烧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龙身上。 “同志们,”周龙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五月整编至今,四个月时间,东北先遣军25万将士完成整编、换装、强化训练,粮秣、被服、弹药储备达标。中央命令10月1日准时出征,今日会议,核心只有一件事——确定进军路线与作战部署,明确各部队任务,确保一路打通平津,挺进东北!” 话音落下,参谋长宋时轮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持指挥棒,率先通报敌情:“根据最新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约20万人,分布于北平、天津、石门、太原、大同等要点。其中,北平周边驻守第118师团、独立混成第2旅团,兵力约3万人;石门(石家庄)驻守第110师团一部,约1.5万人;大同驻守第4独立警备队,约8000人。日军虽兵力不少,但经我军与友军持续打击,士气低落,且需分兵防守,机动兵力不足。我先遣军25万精锐,装备日式重武器,士气高昂,具备一路突破的实力。”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两条并行的红线,一条从太原向东,经娘子关、石门、清苑,直抵北平南郊;另一条从太原向北,经大同、万全、张家口,直插北平北郊。 “经总部与兵团党委反复研究,决定兵分两路,钳形突击,先取北平,再入东北——第一路军由第一军加第一炮纵和兵团直属组成,第二路军由第二路军加第二炮纵组成……” 部署完毕后周龙语气斩钉截铁:“各部队必须严格遵守时间节点,石门、万全7日内拿下,北平10日内破城!攻克一处,接管一处,绝不滞留!后勤、情报、通讯全程跟进,谁敢掉链子,军法处置!” 陈耿起身,代表东路军敬礼:“请总司令放心!第一路军13万将士,必当奋勇争先,突破娘子关,拿下石门,直捣北平!保证按时与第二路军会师,完成中央交付的重任!” 沈泉紧随其后,声音洪亮:“第二路军12万弟兄,定能攻克大同、张家口,切断日军退路!周卫国的八纵,必当抢收日军装甲装备,为我军组建第一支装甲兵部队打下基础!第二路军路军绝不拖后腿,10月1日,准时出征!” 邢志国拍板:“后勤保障,我邢志国以人头担保!25万大军的粮秣、被服、弹药,全部备足,兵站全线贯通,哪怕冰天雪地,也保证弟兄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弹打!” 陈昊、赵刚齐声表态:“政治部保证做好情报、宣传与群众工作,发动沿途百姓支援前线,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士气高昂挺进东北!” 各纵队主官纷纷起立,敬礼高呼: “保证完成任务!” “10月1日,准时出征!” “攻克平津,挺进东北!” “把红旗插遍白山黑水!” 口号声震彻司令部,士气直冲云霄。 周龙抬手压下声音,郑重说道:“同志们,1931年九一八,东北沦陷;1937年七七事变,平津失守。如今,我们25万东北先遣军,肩负着收复失地、解放同胞、扭转战局的使命!这一路,有天险,有强敌,但我们是八路军的精锐,是打不垮、摧不烂的铁军!” “10月1日,第一路军出娘子关,横扫冀中;第二路军出大同,直插察哈尔!两路并进,钳击北平,解放平津,再挥师东北,让日本侵略者滚出中国!” 他猛地抬手,发出最后命令: “各部队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9月25日前完成集结;10月1日凌晨,准时发起进攻!” “是!”全体主官立正敬礼,声音响彻太原城,回荡在太行山间。 第103章 连下数城 1944年9月25日,太原城东、城北两大集结地,旌旗猎猎,铁甲列阵。 东北先遣军25万将士按两路序列完成集结:第一路军13万(第一军+第一炮纵+兵团直属)屯于太原以东;第二路军12万(第二军+第二炮纵)布于太原以北。 太行山下,炮口指天,步枪上刺刀,战士们脚蹬厚棉鞋,身背干粮袋,眼神如炬,只待一声令下。 周龙身着军服,登上临时搭建的检阅台。 陈耿、邢志国分侍左右,宋时轮、陈昊、赵刚列队身后。 台下,25万将士肃立无声,唯有秋风卷动红旗,发出猎猎声响。 “同志们!”周龙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明天,10月1日,我们就要踏破晋冀边界,向平津,向东北,向侵略者发起总攻!九一八的国耻,七七的血泪,今天,我们要用刺刀和炮弹,一笔一笔讨回来!” “收复失地!解放东北!”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口号声如惊雷,震得山谷回响。 10月3日,东路军进抵石门外围。 日军第110师团一部依托城墙、护城河构筑三道防线,妄图死守。 陈耿站在指挥车上,看着日军的防御工事,冷笑一声:“就这?给我犁一遍!” 第一炮纵的火炮齐鸣,石门城墙被炸开数道缺口。 陈在道带着第二纵队率先登城,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陈怀民的第三纵队突破南门,直插日军指挥部。 激战两昼夜,10月6日凌晨,石门全城解放,歼敌1.2万,缴获大批粮秣弹药。 陈耿在日军司令部的地图上批注:“平汉路已断,北上北平!” 10月4日,王良的第六纵队攻克万全;10月5日,孔捷的第七纵队抢占八达岭、居庸关,切断日军与热河的联系;周卫国的装甲团配合第二炮纵,对张家口形成合围。 10月6日总攻发起,周卫国亲自驾驶装甲车撕开日军防线,步兵跟进巷战,战至10月7日,张家口解放,歼敌9000余,平绥铁路全线被控制。 沈泉致电周龙:“周总,张家口拿下!北平左翼屏障尽失,随时可合围北平!” 短短七日,两路大军势如破竹,连克四城,歼敌近4万,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乱作一团。 冈村宁次看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蓝色区域,手里的求援电报攥得粉碎,嘶吼道:“周龙!又是周龙!”却再也无力调兵增援——华北的日军本就强弩之末,如今被先遣军打得丢盔弃甲,只能死守北平,苟延残喘。 10月8日,东路军进抵北平南郊清苑、保定,西路军推进至北平北郊南口、沙河,25万大军对北平形成铁钳合围,北平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10月8日夜,北平城外,25万大军的篝火连成一片火海,却无半分喧哗。 周龙站在保定指挥部的地图前,指尖划过北平城墙、故宫、天坛、颐和园的标记,眉头紧锁。 “宋时轮,”他抬眼看向参谋长,“重炮全部后撤五里,只留迫击炮、掷弹筒和步兵炮。北平是千年古都,一砖一瓦都是祖宗留下的,一炮轰塌,咱们就是千古罪人。” 宋时轮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明白!我立刻传令,各炮纵除轻型支援火力外,一律不得入城,更不准轰击城内古建筑、居民区!” 陈耿也凑过来,指着地图上的故宫、中南海:“总司令放心,第一路军负责城南、城西,凡涉及文物古迹的区域,一律改用步兵突击、炸药包定点爆破,绝不乱轰一炮。” 沈泉的电报同步传来:“第二路军已到位,城北、城东防线部署完毕,装甲团只在城外机动,绝不进城碾踏古迹,步兵逐街清剿,徒手夺城!” 周龙捏着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划:“10月10日拂晓,总攻开始。记住,我们是解放北平,不是毁了北平。谁要是敢乱开一炮、乱炸一屋,军法处置!” 10月10日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北平城外的枪声骤然响起——没有重炮的轰鸣,只有步枪、冲锋枪的脆响,以及战士们冲锋时的嘶吼。 第一路军这边,陈在道的第二纵队主攻广安门。 日军在城门上架着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像泼水般扫向冲锋的战士,前排几名战士应声倒地,后面的人立刻架起云梯,顶着弹雨往上冲。 “手榴弹!”陈在道吼着,抓起一颗手榴弹,拉弦后奋力扔向城门洞。 “轰”的一声,城门洞的机枪瞬间哑火,战士们趁机爬上城墙,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铁器碰撞的脆响、战士们的怒吼与鬼子的惨叫,在城墙上交织。 一名新兵刚爬上城墙,就被一个鬼子兵用刺刀捅进肩膀,他咬着牙,反手将步枪砸在鬼子头上,顺势夺过刺刀,狠狠捅进对方胸膛,红着眼嘶吼:“狗娘养的,敢占我们北平!” 陈怀民的第三纵队则主攻永定门,日军在城门后堆了沙袋,架起机枪死守。 爆破组的战士背着炸药包,猫着腰在弹雨中穿梭,一名战士中弹倒下,后面的人立刻捡起炸药包,继续往前冲。 “快!炸城门!”连长嘶吼着,战士们将炸药包堆在城门根,拉弦后迅速后撤。 “轰——”一声巨响,永定门的木门被炸得粉碎,步兵蜂拥而入,却在城门后遭遇日军的敢死队——十几个鬼子抱着炸药包,嚎叫着冲过来,被战士们的冲锋枪扫成了筛子。 “进城!逐街清剿,不准乱开枪!”陈怀民吼着,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贴着墙根往前挪,遇到鬼子就拼刺刀,遇到暗堡就用手榴弹定点清除,绝不乱轰一炮。 第二路军这边,沈泉的第五纵队主攻安定门,孔捷的第七纵队主攻东直门。 周卫国的装甲部队则在城外机动,用车载机枪压制城墙上的日军火力,掩护步兵冲锋——装甲车的履带碾过城外的土路,却始终不敢靠近城门半步,生怕震塌城墙、损坏古迹。 “孔捷,你的人从东直门侧翼爬城墙,别硬攻城门!”沈泉对着电台吼着,孔捷立刻领命,带着独立纵队的战士,绕到东直门侧翼的矮墙处,架起云梯往上冲。 日军的机枪从城垛后扫来,战士们用盾牌挡住子弹,一步步往上爬,终于爬上城墙,与日军展开厮杀。 周卫国站在装甲车上,看着城墙上的红旗一点点蔓延,咧嘴一笑:“弟兄们,加把劲!打进北平城,给东北先遣军长长脸!”他亲自带着装甲团的步兵,从安定门缺口冲进城内,却严格遵守命令,装甲车只在主干道上缓慢推进,车载机枪只打日军的火力点,绝不乱扫民居。 一名鬼子兵躲在四合院的门后,冷枪射倒一名战士,周卫国眼疾手快,抬手一枪击穿对方的脑袋,却看着眼前的四合院,对身后的战士吼道:“都小心点,这院子是老宅子,不准用炸药炸,进去清剿!” 战士们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冲进四合院,鬼子兵从房顶上跳下来,与战士们拼刺刀,最终被乱刀捅死,而四合院的门窗、梁柱,却完好无损。 第104章 日军的支援 10月11日午后,保定指挥部的电台骤然密集如鼓点。 宋时轮捏着三份急电,大步冲到周龙面前,额角青筋暴起:“周总,坏消息扎堆!华北方面军第114、117师团,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八万援军从冀南、冀东扑来,先头已到保定南郊三十里;关东军第2、7师团留守部队,五万兵力从热河、察哈尔南下,先头过承德,明早就能抵北平外围;还有,渤海湾发现日军海军舰队,十余艘舰艇带舰载机,正往塘沽、秦皇岛方向机动,明显要支援日军!” 周龙猛地拍桌,搪瓷缸震得水花四溅,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北平城下25万大军刚合围孤城,转眼就被日军反包:华北援军堵南,关东军压北,海军支援,冈村宁次这是要把东北先遣军活活困死在平津! 陈耿的电报同步炸来:“周总,清苑遭日军伏击,第一路军侧翼吃紧,再拖下去,北平城南要被撕开缺口!” 沈泉的急电紧随其后:“沙河一线发现关东军侦察队,张家口补给线有被切断风险!” 周龙指尖在地图上狠狠一划,落点不是清苑、八达岭,而是山海关——那道横亘在辽西走廊的雄关,是东北的咽喉,更是破局的唯一钥匙。 “宋时轮,”他声音冷得像冰,“立刻算时间:关东军主力到北平外围要多久?华北援军合围要多久?” “关东军先头明早到,主力最快10月13日全线压上;华北援军合围平津,最多两天!”宋时轮秒答。 “好!”周龙拍板,“不等关东军合拢,不等华北援军扎紧口袋,现在就打山海关!抢在10月12日天黑前,砸开东北大门!” 陈耿、沈泉同时愣住:“周总,北平城内残敌未清,后路又被围,分兵打山海关?” “北平残敌不足三千,留两个纵队清剿足够!”周龙斩钉截铁,“冈村宁次想围我,我就给他来个‘围点打援+破局闯关’——第一路军留陈怀民3纵、张光亭4纵清剿北平,陈耿带李峰1纵、陈在道2纵,配第一炮纵轻型火力,火速南下秦皇岛,直扑山海关;西路军留孔捷7纵守八达岭、王良6纵保张家口补给线,沈泉带周卫国8纵(装甲)、自己的5纵,配第二炮纵,从北平北郊东进,迂回山海关侧翼,两路夹击,务必12日天黑前拿下雄关!” 邢志国急道:“后勤刚把粮弹运到平津,再往山海关调,时间够吗?” “够!”周龙指向地图,“平津到山海关不过三百里,部队轻装急进,只带三日粮、基数弹药,装甲部队开路,一天就能到!你立刻组织民工,把北平、保定的粮弹往秦皇岛抢运,哪怕用马车推、用肩膀扛,也要跟上!” “陈昊、赵刚,”他转头,“立刻动员平津百姓,破坏冀南、冀东公路,迟滞华北援军” “宋时轮,电报延安:东北先遣军决意破围闯关,抢占山海关,请求晋察冀军区全力袭扰日军后方,牵制华北援军!” 命令如箭离弦,25万大军瞬间分兵:北平城内,陈怀民、张光亭率部继续清剿残敌,严守故宫、天坛;清苑、沙河防线,留守部队依托工事死死拖住日军先头;而两支精锐劲旅,如两把尖刀,分别从北平城南、北郊杀出,朝着山海关狂飙突进。 10月11日黄昏,陈耿率第一路军(1纵、2纵+第一炮纵轻型部队)从清苑出发,周卫国的装甲纵队(归建第一路军指挥)冲在最前——三十余辆装甲车、十辆坦克排成楔形,车载机枪扫平沿途日军据点,履带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秦皇岛外围!”陈耿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电台里不断传来后卫部队与日军追兵交火的枪声,却丝毫不乱,“李峰,1纵负责正面突破秦皇岛日军防线;陈在道,2纵迂回山海关南门,不准给日军留喘息机会!” 入夜,第一路军抵秦皇岛郊外,日军第110师团残部加伪满军一个团,依托城墙构筑防线,妄图死守。 “第一炮纵,轻型火炮抵近射击,只打城墙缺口,不准轰民居!”陈耿下令,迫击炮、步兵炮齐鸣,秦皇岛城墙被炸开三道缺口,1纵战士端着刺刀冲进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 激战半夜,秦皇岛解放,歼敌三千余,缴获大批粮弹。 陈耿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漆黑的山海关轮廓,对通讯员吼道:“传令部队,休整一小时,凌晨三点,总攻山海关!” 与此同时,沈泉率第二路军(5纵、8纵+第二炮纵)从北平北郊东进,避开日军主力,沿着长城内侧山路迂回。 周卫国的装甲部队因山路难行,改由步兵携反坦克武器开路,5纵战士攀着长城残垣,连夜奔袭一百八十里,于10月12日凌晨抵山海关西北侧的角山长城。 “周卫国,你的装甲部队从山海关北门正面牵制,我带5纵攀角山,拿下长城制高点,居高临下打日军侧翼!”沈泉对着电台吼,随即亲率突击队,摸黑攀上角山——日军在角山长城设了一个中队防守,睡得正酣,被突击队摸哨全歼,制高点瞬间易手。 天亮时分,山海关日军才发现被两路夹击:第一路军抵南门,第二路军占角山,装甲部队堵北门,雄关已被铁钳锁住。 驻守山海关的日军是独立混成第9旅团一部,加伪满军两个营,共两千余人,依托关城、长城工事死守,指挥官龟田大佐狂呼:“山海关是东北大门,死守待援,关东军马上就到!” 10月12日上午九时,总攻信号弹升空——没有重炮轰鸣,只有步枪、冲锋枪的脆响,以及战士们冲锋的嘶吼。 激战至午后,山海关终于被拿下! 第105章 调虎离山 10月12日黄昏,山海关城楼的红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陈耿、沈泉刚把捷报送至保定指挥部,周龙便盯着地图上的沈阳、锦州、山东一线,指尖重重敲在鲁西与辽西走廊的交界点上,冷声道:“冈村宁次丢了山海关,必定疯狗似的调关东军南下堵辽西,华北援军也会往东压。我们不能跟他们硬拼——用调虎离山,把日军主力引去山东,主力趁机闪击沈阳!” 宋时轮眼前一亮:“周总,您是说,派偏师佯攻鲁地,扮成主力要解放山东的架势,让日军误以为我们要先巩固华北、再图东北,把关东军、华北援军的注意力全吸去鲁南?” “正是!”周龙点头,“留张光亭4纵、陈怀民3纵,换上第一路军的旗号,携带少量重武器,大张旗鼓向南往鲁西进发,做出‘先收山东、再定东北’的姿态;主力第一、第二路军,除留守山海关的少量部队,全部轻装,连夜过山海关,沿辽西走廊直扑锦州、沈阳,打关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邢志国立刻接话:“我马上组织后勤,把山海关的粮弹分两路:一路给佯攻部队,多带宣传品、伪旗,造足声势;一路给主力,只带三日口粮、基数弹药,保证闪击速度!” 陈昊、赵刚也补道:“我们立刻安排宣传队,在平津、冀南散发‘八路军主力南下解放山东’的传单,让日军侦察机拍到大部队南进的烟尘,再让地下党在济南、青岛制造暴动,配合佯攻!” 周龙拿起笔,在地图上划出两道截然相反的箭头:一道红箭向南,直指鲁西;一道红箭向东,直插辽西。“记住,佯攻要真,主力要快!10月13日拂晓,佯攻部队出发;主力部队,10月13日天黑前,全部过山海关,向锦州狂飙!” 旌旗南指,在10月13日拂晓,张光亭4纵、陈怀民3纵从保定、清苑出发,故意排成宽正面行军纵队,红旗招展、烟尘漫天,还让炮兵拖着几门废旧日式山炮,大摇大摆向南开进。 沿途,战士们高喊“解放山东、活捉冈村宁次”的口号,散发传单,甚至让民工推着空弹药车,扮成辎重部队,故意暴露在日军侦察机的镜头下。 “报告!发现八路军大部队南进,番号是第一路军,兵力不下十万,正向鲁西聊城方向运动!”日军侦察机的电报,很快送到冈村宁次手中。 冈村宁次盯着地图上的南进箭头,又看了看山海关失守的战报,阴沉着脸自语:“周龙果然不敢贸然闯东北,想先占山东,巩固华北后方?好!我就遂了你的愿!” 他立刻下令:关东军第2师团停止南下辽西,转道冀东,驰援鲁西;华北方面军第114师团、独立混成第5旅团,全部东调,在济南、聊城一线布防,堵截八路军南进部队! 一时间,日军主力纷纷转向:关东军五万余人从热河向东,华北援军八万余人从冀南向南,十几万大军像无头苍蝇般扑向鲁西,辽西走廊瞬间空虚——关东军仅留第7师团一个联队守锦州,沈阳周边只有伪满军三个旅,防守薄弱。 而佯攻的张光亭、陈怀民,却在鲁西外围与日军小部队打了几仗就后撤,故意“节节败退”,让日军误以为“八路军主力攻势受挫”,更加放心地把重兵堆在鲁南,彻底掉进了周龙的圈套。 10月13日天黑前,东北先遣军主力(1纵、2纵、5纵、6纵、7纵、8纵+两个炮纵),共计二十万人,在山海关集结完毕。 第一炮纵的36门150mm榴弹炮、第二炮纵的72门105mm榴弹炮炮,排成钢铁长龙,炮口直指辽西。 周龙站在关城上,对着全军吼道:“同志们!日军主力被我们骗去了山东,辽西走廊空了!现在,我们要用重炮砸开锦州、沈阳的大门!锦州是辽西咽喉,重炮先轰,步兵再冲,明天中午前拿下锦州,后天拂晓兵临沈阳城下!” 周卫国的装甲纵队冲在最前,三十余辆装甲车、十辆坦克排成纵队,履带碾过辽西的土路,车灯划破黑夜,沿途日军据点、伪满军哨所,一触即溃。 “加快速度!锦州的小鬼子还在睡大觉,我们要在天亮前摸到锦州城下!”周卫国坐在坦克里,电台里不断传来“扫清外围据点”的报告,语气愈发急切。 10月14日凌晨,中路军抵锦州外围,左路军切断锦州至承德的公路,右路军装甲部队已冲到锦州城墙下——第一炮纵的36门150mm榴弹炮,在锦州城南两里处完成部署,炮口齐刷刷对准锦州城墙。 锦州城内的日军第7师团联队,直到听到重炮牵引车的轰鸣声,才惊觉八路军主力已兵临城下,慌忙组织防御,却根本没有反制重炮的武器。 “第一炮纵,首轮齐射,轰塌锦州南门城墙!”陈耿下令,“放!” “轰——轰——轰——”36门150mm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带着尖啸砸向锦州南门,城墙瞬间被炸开一道二十米宽的缺口,砖石飞溅,城内的日军机枪阵地、碉堡被尽数摧毁,日军死伤惨重。 “第二轮齐射,轰城内日军指挥部!” 又是一轮重炮轰击,锦州城内的日军联队指挥部被夷为平地,指挥官当场毙命,日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步兵冲锋!”陈耿吼道,1纵战士端着刺刀,从城墙缺口冲进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 沈泉的左路军从西侧攻入,周卫国的装甲部队从南门突破,三路夹击,锦州城内的日军联队两千余人,仅坚守两个小时,就被全歼。 10月14日上午十时,锦州解放,歼敌两千余,缴获大批日式装备、粮弹,北宁铁路辽西段彻底被我军控制。 周龙率兵团直属抵达锦州,看着重炮集群在城外休整,对宋时轮说:“传令主力,重炮补充弹药,不停留、不休整,下午继续东进,目标沈阳!让周卫国的装甲纵队当先锋,重炮集群居中,一天推进二百里,明天拂晓,必须把重炮架到沈阳西郊!” 10月14日下午,东北先遣军主力从锦州出发,继续东进。第一、第二炮纵的重炮集群,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沿着公路狂飙,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卫国的装甲纵队一马当先,沿途伪满军望风而逃,少数顽抗的据点,被坦克炮一炮轰碎,车载机枪扫平。 战士们轻装疾进,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昼夜不停,一天推进二百二十里,于10月15日拂晓,抵达沈阳西郊的于洪区。 此时,沈阳城内的伪满政府、日军留守机关,还在等着鲁西“大捷”的消息,对辽西的战事一无所知。 直到重炮集群的炮口对准沈阳城墙,伪满军才慌忙拉响警报,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沈阳城内仅有的日军守备队一千余人,伪满军三个旅,装备落后,士气低落,面对二十万铁军+四十余门重炮,瞬间崩溃。 “周卫国,装甲部队从西郊突破,直插沈阳火车站;陈耿,1纵、2纵从南侧进攻,第一炮纵重炮轰塌沈阳南门城墙;沈泉,5纵、7纵从北侧进攻,第二炮纵重炮封锁沈阳机场,不准日军飞机起飞!”周龙的命令,通过电台传遍全军。 10月15日清晨六时,总攻开始。 第一炮纵首轮重炮齐射:24门150mm榴弹炮同时怒吼,沈阳南门城墙被炸开一道三十米宽的缺口,城内的伪满军阵地、碉堡被尽数摧毁,血肉横飞。 第二炮纵重炮轰击机场:18门105mm加农炮精准射击,沈阳东塔机场的跑道、机库被炸毁,日军仅剩的三架侦察机被当场炸碎,空中联系彻底切断。 第106章 沈阳 沈泉率领的5纵、7纵趁机向机场发起冲锋,驻守机场的日军一个小队负隅顽抗,被战士们用手榴弹与刺刀全歼,机场迅速被我军控制。 “装甲纵队,冲锋!”周卫国的吼声从坦克电台中传出,他亲自驾驶的九七式改坦克一马当先,六十余辆装甲车、三十辆坦克排成楔形阵型,履带碾过西郊的土路,车载九二式重机枪与坦克炮同时怒吼,沿途伪满军的临时工事被一炮轰碎,士兵们如同割麦般倒下。 装甲部队如同一把钢铁尖刀,径直插向沈阳火车站——这座城市的交通枢纽,一旦拿下,就能切断日军与伪满军的退路,将城内敌军彻底围困。 火车站内,驻守的日军一个中队与伪满军一个团依托站台、票房构筑工事,轻重机枪疯狂扫射,妄图阻挡我军进攻。 周卫国见状,立刻下令:“坦克抵近射击,轰掉票房工事!”三辆坦克缓缓推进至票房百米处,坦克炮瞄准工事窗口,连发三炮,厚重的砖石墙体瞬间坍塌,机枪火力点被彻底摧毁。战士们趁机跃出战车,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高喊着“冲啊”,冲入火车站内,与敌军展开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周卫国手持驳壳枪,冲在最前面,一枪击毙一名举着指挥刀的日军小队长,又一脚踹倒一名扑上来的伪满军士兵。 战士们士气大振,越战越勇,日军中队很快被全歼,伪满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上午七时许,沈阳火车站被我军攻克,一面鲜艳的红旗插上了车站钟楼的顶端。 在南门方向,陈耿率领的1纵、2纵趁着重炮轰击的间隙,发起了全面冲锋。战士们猫着腰,穿过硝烟弥漫的缺口,冲入城内。 率先突入的1纵3营营长李大山,手持冲锋枪,一边扫射一边嘶吼:“同志们,冲啊,解放沈阳城!”街道两侧的伪满军据点不断喷出火舌,战士们用手榴弹炸、用刺刀捅,逐个清除障碍。 一名年轻的战士被机枪子弹击中腿部,倒在地上,却依然挣扎着扔出一颗手榴弹,炸毁了面前的机枪阵地;一名班长身中数弹,临死前仍紧紧抱住一名日军士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沈阳的街道,却没有一个战士后退,他们踩着战友的血迹,向着城内纵深推进。 伪满国务院位于沈阳城内中心地带,是伪满政权的核心所在,驻守着日军守备队主力五百余人与伪满军一个旅,防御工事最为坚固。 陈耿率领1纵主力逼近此处时,遭遇了顽强抵抗——日军在国务院大楼周围构筑了环形工事,配备了九二式步兵炮与重机枪,疯狂向我军扫射,1纵的进攻一度受阻。 “第一炮纵,延伸射击,轰掉国务院外围工事!”陈耿果断下令,重炮集群调整角度,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伪满国务院外围,环形工事被尽数摧毁,日军的步兵炮阵地被夷为平地,守军伤亡惨重。 趁着敌军混乱,1纵战士们发起冲锋,突破了外围防线,逼近大楼底层。 日军守备队队长佐藤大佐困兽犹斗,率领残部退守大楼二层,用机枪封锁楼梯口,还下令点燃大楼内的文件,妄图烧毁伪满政权的罪证。 “冲上去,活捉佐藤!”李大山营长率领突击队,冒着弹雨冲上楼梯,用冲锋枪扫射日军,手榴弹在楼梯间爆炸,日军士兵纷纷倒下。佐藤大佐举着武士刀扑上来,被李大山一枪击中胸口,倒在地上毙命。 上午十时许,1纵战士们冲入伪满国务院大楼,伪满总理张景惠率领一众伪满官员,举着白旗从办公室走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投降。 战士们扯下楼顶的伪满五色旗,将八路军的红旗牢牢插在伪满国务院的屋顶上,这一刻,沈阳城内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欢呼雀跃,不少人热泪盈眶,高喊着“八路军万岁”“解放了”。 然而,战斗并未完全结束。 沈阳城北的皇姑屯一带,伪满军三个旅的残部约五千余人,在日军顾问的驱使下,依托铁路沿线的碉堡与厂房,负隅顽抗,企图等待关东军的援军。 沈泉率领的5纵、7纵在此处遭遇了激烈抵抗,伪满军的迫击炮与机枪不断射击,我军伤亡逐渐增加。 “周卫国,装甲纵队火速支援皇姑屯!”周龙的命令传来,周卫国立刻率领装甲部队从火车站出发,沿着铁路线向皇姑屯狂飙。 坦克炮与车载机枪横扫铁路沿线的碉堡,伪满军的迫击炮阵地被逐个摧毁,装甲部队冲破敌军防线,插入敌军纵深。 5纵、7纵趁机发起全线反击,战士们与伪满军展开逐街逐巷的争夺战,伪满军士兵士气崩溃,纷纷投降,少数顽抗者被当场击毙。 激战至中午十二时,沈阳城内最后一股敌军被肃清,红旗插遍了沈阳城的大街小巷——故宫大政殿、中街商业街、奉天驿(沈阳站)、东塔机场,每一处标志性建筑上,都飘扬着八路军的旗帜。 周龙走进伪满皇宫勤民楼,看着殿内悬挂的日式灯笼与伪满标语,眼神冰冷,他抬手摘下墙上的伪满诏书,撕得粉碎,沉声道:“十四年了,东北的土地,终于回到了中国人的手里!” 此时,沈阳城内的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端着热水、馒头,慰问八路军战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战士的手,泣不成声:“孩子,你们可来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啊!”战士们看着百姓们激动的面容,心中涌起无限豪情,连日征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邢志国率领的后勤部队也进入城内,开始接收沈阳兵工厂、被服厂、粮库等重要设施。 沈阳兵工厂内,完好无损的日式步枪、机枪、炮弹堆积如山,还有数台未完工的坦克生产线,足够装备我军数个师;粮库内的粮食储备,足够二十万大军食用数月。 宋时轮拿着后勤报表,兴奋地向周龙汇报:“周总,沈阳缴获的物资远超预期,我们的重炮炮弹、装甲部队燃油都得到了充分补充,实力大增!” 周龙站在勤民楼的阳台上,望着城内欢呼的百姓与飘扬的红旗,拿起电台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全军每一个角落:“同志们,沈阳解放了!这是我们调虎离山、闪击作战的伟大胜利,更是无数战友用鲜血换来的胜利!但战斗还未结束,冈村宁次绝不会善罢甘休,关东军主力正在向沈阳扑来,我们必须立刻构筑防御工事,用重炮与钢铁,迎接敌人的反扑,守住这座来之不易的城市,解放全东北!” 电台那头,各纵队指挥员齐声回应:“保证完成任务!” 城内的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高喊着:“解放东北!保卫沈阳!” 第107章 关东军 10月15日黄昏,沈阳城的欢呼声还在街巷回荡,宋时轮攥着加密电报,大步冲进勤民楼指挥部,脸色凝重:“周总,梅津美治郎孤注一掷了!关东军第1、2、8、9四个师团,外加六个满洲国防师,总兵力十六万,分四路扑向沈阳——第1师团从辽阳南下,攻沈阳东南;第2师团从四平南下,压沈阳城南;第8师团从辽源迂回,袭沈阳东郊;第9师团从长春西进,逼沈阳城北,先头部队已过铁岭、辽阳,预计10月18日拂晓发起总攻!” 周龙盯着地图上四路合围的箭头,指尖重重敲在沈阳外围的浑河、北陵、东陵、苏家屯四大防御支点上,声音冷冽如铁:“十六万敌军?正好,把沈阳变成关东军的埋骨场!传我命令:第一,陈耿率第一军(1纵、2纵)+第一炮纵,守城南浑河防线,死磕第2师团;第二,沈泉率第二军(5纵、7纵)+第二炮纵,守城北北陵-沈阳大学防线,硬抗第9师团;第三,王良率6纵+配属炮兵,守东南苏家屯-辽阳公路,阻击第1师团;第四,孔捷率7纵一部+地方武装,守东郊东陵-抚顺线,拖住第8师团;第五,周卫国率8纵(装甲)+直属骑兵营,作为总预备队,隐蔽于西郊于洪区,哪里危急就往哪里砸!第六,邢志国立刻组织沈阳兵工厂昼夜赶制炮弹,百姓担架队、运输队全部上前线,把粮弹送到每一个战壕!” 命令如惊雷炸响,二十万东北先遣军连夜布防。 浑河岸边,1纵、2纵战士们深挖战壕、构筑暗堡,36门150mm榴弹炮分成十二个炮群,炮口对准四平方向;北陵丛林里,5纵、7纵利用古建筑废墟搭建火力点,72门105mm榴弹炮藏于密林,只待日军进入射程;苏家屯的铁路沿线,6纵埋设地雷、架设铁丝网,炮兵阵地隐蔽在高粱地中;东郊东陵的山林间,孔捷的部队布设伏兵,只等第8师团钻入口袋。 周卫国的装甲纵队则在西郊完成伪装,六十余辆坦克、百余辆装甲车加满燃油、备足炮弹,如同蛰伏的猛虎。 10月18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南浑河防线前便响起震天的炮声——关东军第2师团集中五十余门重炮,向我军阵地狂轰滥炸,炮弹炸得浑河水面浪花飞溅,战壕被填平多处。 日军步兵联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散兵线,踩着浅滩向我军阵地扑来,头顶的九七式战斗机俯冲扫射,炸弹在战壕边炸开泥土。 “各炮群注意,目标日军炮兵阵地,首轮齐射!”陈耿的吼声透过电台传遍第一炮纵。 “轰——轰——轰——”36门150mm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带着尖啸砸向日军炮兵阵地,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日军的七五野炮、九二式步兵炮被炸得支离破碎,炮兵死伤惨重,失去炮火支援的日军步兵依旧疯狂冲锋,却撞进我军的火力网——轻重机枪、冲锋枪、手榴弹同时发难,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浑河浅滩。 “小鬼子想过河?先问问老子的炮答不答应!”1纵3营营长李大山嘶吼着,亲自操作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扫倒一片日军。 一名日军少尉举着指挥刀冲在最前,被李大山一枪爆头,尸体栽进浑河。 日军不甘示弱,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甚至组织敢死队抱着炸药包炸碉堡,却都被我军战士用手榴弹、刺刀击退。 激战至中午,第2师团发起十二次冲锋,伤亡超过五千人,却始终无法突破浑河防线。 陈耿抓住战机,下令:“重炮延伸射击,轰击日军后续梯队!步兵连,准备反冲击!” 又是一轮重炮覆盖,日军第2师团的后续部队被拦腰截断,阵型大乱。 1纵、2纵战士们跃出战壕,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高喊着“杀”,向日军发起反冲击。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日军士兵被杀得丢盔弃甲,纷纷向铁岭方向逃窜,阵前留下三千多具尸体。 城北防线的战斗更为惨烈。 关东军第9师团作为关东军老牌精锐,配备了十五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三十余门105mm榴弹炮,向我军北陵阵地发起猛攻。 日军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炮弹炸得北陵的古建筑砖石飞溅,5纵、7纵的战壕被炸毁多处,一名连长抱着炸药包扑向日军坦克,与坦克同归于尽,用生命守住了突破口。 “周总,城北第9师团坦克集群突破我军第一道防线,请求装甲支援!”沈泉的电报带着硝烟味传到指挥部。 周龙果断下令:“周卫国,率装甲纵队立刻驰援城北,碾碎日军坦克!” “明白!”周卫国亲自驾驶九七式改坦克,率领六十余辆坦克、百余辆装甲车,从西郊隐蔽阵地冲出,履带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坦克炮、车载机枪同时怒吼,沿途日军的散兵、机枪阵地被一扫而空。 抵达城北战场后,周卫国一眼锁定日军坦克集群,嘶吼道:“装甲集群,楔形冲锋!目标日军坦克,自由射击!” 我军坦克的75mm火炮精准命中日军九五式坦克,装甲薄弱的日军坦克瞬间被击穿,燃起大火。 周卫国的坦克一马当先,一炮轰碎一辆日军坦克,又用车载机枪扫倒一群日军步兵,日军的坦克集群瞬间被撕开缺口。 5纵、7纵战士们趁机发起反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与日军步兵展开白刃战,日军的进攻势头被彻底遏制。 激战至黄昏,第9师团伤亡六千余人,十五辆坦克被击毁十二辆,残部退守长春至沈阳公路沿线,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进攻。 周卫国站在坦克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对着电台吼道:“城北防线稳了!小鬼子的坦克,不过是废铁!” 东南苏家屯方向,关东军第1师团妄图沿辽阳至沈阳公路快速推进,却一头扎进王良6纵的伏击圈。 6纵战士们在公路两侧埋设了上千颗地雷,又在高粱地中隐蔽了炮兵阵地,只等日军进入射程。 当日军第1师团的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时,王良一声令下:“引爆地雷!炮兵开火!” “轰——轰——轰——”地雷连环爆炸,日军的卡车、装甲车被炸得飞上天空,步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紧接着,隐蔽的炮兵阵地发出怒吼,炮弹精准落在日军的行军队伍中,日军瞬间陷入混乱。 6纵战士们从高粱地中冲出,用冲锋枪、手榴弹横扫日军,日军士兵被杀得晕头转向,纷纷向后逃窜。 第1师团师团长见状,疯狂下令:“炮兵反击,冲开血路!”日军的火炮向高粱地狂轰滥炸,却始终找不到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王良指挥部队且战且退,利用地形不断袭扰日军,第1师团在苏家屯一线寸步难行,激战一天伤亡四千余人,只能就地构筑工事,与我军对峙。 东郊东陵的山林间,孔捷的部队与关东军第8师团展开了惨烈的缠斗。第8师团妄图绕开我军正面防线,从山林间偷袭沈阳,却被孔捷的部队死死拖住。 战士们利用山林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用冷枪、手榴弹袭扰日军,日军的重炮、坦克在山林间无法发挥作用,只能步兵逐山逐岭清剿,却不断遭遇伏击,伤亡持续增加。 一名战士躲在树上,用步枪狙杀日军军官;一名班长抱着机枪,在山洞中阻击日军一个小队;百姓们组成的担架队,冒着炮火将伤员抬下战场,又将弹药送上前线。 激战两天,第8师团伤亡三千余人,却只推进了十余里,彻底被拖在东郊,无法威胁沈阳主城。 10月20日,梅津美治郎见四路进攻均受阻,恼羞成怒,下令关东军十六万主力发起总攻。 日军集中所有火炮、坦克、飞机,向沈阳四大防线同时猛攻,沈阳城陷入一片火海,炮弹炸得勤民楼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周龙站在勤民楼阳台上,看着漫天炮火,冷静地下达命令:“第一、第二炮纵,全部重炮,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坦克集群、冲锋队形,全面覆盖射击!各防线,准备反冲击!周卫国,装甲纵队向城南第2师团侧翼穿插,断其后路!” “轰——轰——轰——”一百零八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的阵地,日军的炮兵阵地被尽数摧毁,坦克集群被炸开缺口,冲锋队形被撕成碎片,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日军的进攻瞬间被重炮覆盖,陷入彻底混乱。 周龙抓住战机,下令:“全线反击!” 第108章 反攻 全线反击的命令如惊雷炸响在沈阳四周,穿透漫天炮火,撞进每一位东北先遣军将士的耳膜。 二十万铁军应声而动,从四大防线的战壕、密林、高粱地中同时跃起,钢枪上的刺刀映着炮火的寒光,喊杀声震彻辽沈大地,向着陷入混乱的关东军扑去。 城南浑河防线,陈耿亲率第一军主力借着重炮覆盖的余威,兵分两翼向关东军第2师团包抄。 1纵战士趟过浑河浅滩,血水混着河水漫过小腿,却无一人停滞,刺刀挑开日军的防线缺口,2纵则以重机枪火力死死封死日军退路,将第2师团主力逼在河滩与稻田之间。 周卫国的装甲纵队如钢铁尖刀,从侧翼斜插而入,坦克炮轰碎日军最后的抵抗据点,车载机枪横扫溃散的日军步兵,第2师团残部见大势已去,丢盔弃甲向四平方向狂逃,沿途丢下的火炮、辎重尽数被我军缴获,浑河岸边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再也不见日军的嚣张气焰。 城北北陵阵地,沈泉的第二军与装甲部队形成夹击之势,72门105mm榴弹炮延伸射击,将日军第9师团的后续梯队拦腰截断。 5纵、7纵战士借着坦克的掩护,逐个清剿北陵丛林中的日军暗堡,手榴弹塞进射口的闷响接连不断,一名排长身中数弹,仍死死抱住日军机枪手滚下战壕,用生命为战友打开冲锋通道。 激战至午后,第9师团伤亡过万,残存兵力被迫向长春方向撤退,北陵古建筑的废墟旁,日军九五式坦克的残骸横七竖八,成了我军胜利的见证。 东南苏家屯方向,王良的6纵趁日军阵型大乱,发起全线冲锋。 高粱地中跃出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地雷阵在日军后撤路上连环爆炸,炸得日军人仰马翻。 6纵骑兵连挥舞马刀,踏过日军的尸体,直插日军炮兵阵地,来不及转移火炮的日军炮兵尽数被歼,六十余门日式野炮成了我军的战利品,关东军第1师团残部龟缩进辽阳城内,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东郊东陵山林,孔捷的部队终于从缠斗转为反攻。 山林间的冷枪依旧精准,日军第8师团的军官接连被狙杀,群龙无首的日军步兵在山林中四处乱窜,成了我军战士的活靶子。 孔捷率部从三面合围,将日军逼至山谷,重机枪封死谷口,手榴弹如雨点般砸下,日军士兵哭嚎着举枪投降,少数顽抗者被尽数歼灭。 激战至黄昏,东陵防线的日军被彻底肃清,抚顺方向的通道被打通,沈阳东郊再无战事。 四天四夜的血战,关东军十六万主力折损近半,梅津美治郎的四路合围计划彻底破产,残余兵力被迫向长春、四平、辽阳等据点龟缩,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反攻。 沈阳城外的战场上,日军的武器装备、粮弹辎重堆积如山,二十万东北先遣军将士踏着硝烟,在阵地上插上鲜红的八路军旗帜,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映红了半边天。 10月22日清晨,当第一缕朝阳洒在沈阳城的城墙上时,沈阳周边的日军残余势力已被尽数肃清,这座被日军蹂躏了十四年的东北核心城市,真正回到了中国人的手中。 勤民楼指挥部内,周龙盯着地图上沈阳周边的防御态势,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宋时轮拿着战报走进来,脸上难掩激动:“周总,战果统计出来了!此次沈阳保卫战,共歼敌七万八千余人,俘虏日军两万三千余人、伪满军六万余人,缴获日式火炮三百三十余门、坦克三十四辆、装甲车一百余辆,步枪、机枪七万余支,还有大批粮弹、燃油,关东军的主力被我们打残了!” 周龙接过战报,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眼中却无半分骄矜,反而透着一丝冷静:“传令各部队,停止追击,撤回沈阳周边布防。浑河、北陵、东陵、苏家屯四大防线保留主力驻守,其余部队撤回沈阳城内休整,抢修工事,严防日军反扑。” 宋时轮微微一愣,随即会意:“周总是打算先稳扎稳打,再图后续?” “正是。”周龙点头,指着地图上的东北全境,“我们千里奔袭拿下沈阳,部队连日征战,伤亡不小,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关东军虽遭重创,但仍有残余势力盘踞在长春、哈尔滨等地,贸然反攻,恐遭不测。不如先扎根沈阳,休养生息,扩充兵力,待实力足够,再挥师北上,解放全东北!”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的众将领纷纷颔首赞同。 连日的激战,部队减员严重,不少纵队的兵力都折损了近三成,急需补充;加之沈阳刚获解放,城内的秩序需要维护,周边的防御需要巩固,休整数日,确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当日,周龙接连下达数道命令,拉开了沈阳休整扩编的序幕。 第一道命令,便是成立沈阳军事管制委员会,由赵刚任主任,负责维护城内秩序,安抚百姓,清理日军残余据点,接收城内的工矿企业、粮库、银行等重要设施,保障民生;第二道命令,由邢志国统筹后勤,组织沈阳兵工厂昼夜赶工,修复缴获的武器装备,赶制炮弹、子弹,同时开放城内粮库,向百姓发放粮食,赢得民心;第三道命令,便是全军休整,各部队分批进入沈阳城内的营房、学校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粮弹,恢复战斗力。 而最核心的,便是扩编部队。 周龙深知,东北是日军经营十四年的重地,后续的战斗只会更加激烈,仅凭现有的二十万兵力,难以支撑解放全东北的战事。 东北大地历经十四年战乱,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对日军恨之入骨,更有大批曾在东北军、伪满军中服役的士兵,因不满日军的压迫,早已心生反意,还有活跃在东北各地的抗联战士,始终坚持敌后抗战,皆是可塑之材。 为此,周龙专门成立了征兵扩编委员会,由陈昊任主任,在沈阳城内及周边县城开设征兵点,广招新兵。 征兵的告示贴满了沈阳的大街小巷,内容简单而有力:“凡东北儿女,年十八至四十五,身无残疾,愿参军抗日,解放东北者,皆可入伍!八路军官兵平等,薪饷充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第109章 扩编东北先遣军 告示一出,沈阳城内瞬间沸腾。 近十四年的屈辱,近十四年的压迫,早已让东北百姓憋了一口恶气。 如今八路军解放了沈阳,打跑了日军,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征兵点前很快排起了长龙,上至花甲之年的老兵,下至十八九岁的青年,纷纷踊跃报名。 城北的征兵点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执意要报名参军。征兵的战士见他年近六旬,连忙劝阻:“大爷,您年纪大了,在家好好休养就行,保家卫国的事,交给我们年轻人!” 老者猛地甩开拐杖,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一道伤疤:“小伙子,我今年五十八,曾是东北军的老兵,九一八那年,我跟着部队打鬼子,这道疤就是鬼子给留的!将近十四年了,我天天盼着能有一天打回去,如今八路军来了,解放了沈阳,我怎能不参军?我虽老了,但还能扛枪,还能杀鬼子!” 说着,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这是我当年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一直藏着,今天,我要带着它,再上战场,为牺牲的战友报仇,为东北的百姓报仇!” 战士被老者的赤诚打动,连忙为他登记报名。 这样的场景,在沈阳的各个征兵点不断上演。 有曾在伪满军中服役,不堪日军压迫,如今毅然弃暗投明的士兵;有失去亲人,一心想为家人报仇的青年;有略通医术,想要参军当军医的郎中;还有年轻的姑娘,瞒着家人,剪去长发,执意要加入八路军的医疗队,为前线的将士们疗伤。 除了普通百姓,大批曾在东北军服役的老兵也纷纷前来报名。 这些老兵身经百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只因九一八后东北军撤入关内,他们被迫留在东北,或隐姓埋名,或被迫加入伪满军,如今八路军解放了沈阳,他们终于有了报国的机会。 周龙得知后,专门下令,对这些东北军老兵,凡有作战经验者,经考核后,直接编入部队担任班长、排长,充分发挥他们的优势。 更令人振奋的是,活跃在东北各地的抗联战士,得知八路军解放沈阳,周龙率领大军驻守的消息后,纷纷派人前来联络。 抗联战士在东北坚持敌后抗战十四年,熟悉东北的地形、民情,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虽屡遭重创,却始终不曾放弃。 周龙对此极为重视,亲自接见了抗联的联络代表,当场表示,欢迎抗联战士加入东北先遣军,所有抗联战士一律保留原编制,原职务,与八路军将士一视同仁,共同解放东北。 消息传回抗联各部队,战士们无不欢欣鼓舞。 连日来,大批抗联战士分批抵达沈阳,加入东北先遣军的队伍。这些抗联战士个个身怀绝技,熟悉山林作战、敌后渗透,为东北先遣军注入了新的活力。 周龙专门将抗联的精锐部队编为独立师,由抗联的一名资深将领任师长长,驻守沈阳东郊,利用他们熟悉地形的优势,负责清剿周边山林中的日军残余势力。 为了让新兵快速形成战斗力,周龙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 各部队抽调精锐老兵担任教官,对新兵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基础训练,内容包括队列、射击、拼刺、手榴弹投掷等基础科目,同时进行思想教育,让新兵们明白,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为了解放百姓,推翻日军的压迫而战。 对于那些曾有过军事经验的东北军老兵、伪满军投诚士兵,则进行短期的整训,统一思想,规范战术,快速编入作战部队。 在扩编部队的同时,周龙还对东北先遣军的编制进行了调整。 根据兵力补充情况,将原有的六个纵队扩编为八个纵队,每个纵队的兵力从原来的三万余人扩充至四万五千余人,同时新增两个独立师,一个独立旅,分别由抗联精锐、东北军老兵、地方武装组成,驻守沈阳周边的重要据点。 两个炮纵则在原有基础上,补充了缴获的日式重炮,其他火炮这是下放到营。 周卫国的装甲纵队也补充了缴获的坦克、装甲车,扩编为装甲师,拥有坦克六十余辆、装甲车两百余辆,成为东北战场上的一支钢铁力量。 休整期间,周龙还多次深入各部队、各征兵点、沈阳兵工厂视察,与将士们、百姓们亲切交谈。 在沈阳兵工厂,他看着工人们昼夜赶工,修复缴获的坦克、火炮,亲手拍了拍一名年轻工人的肩膀:“同志们,你们造的每一发炮弹,每一支步枪,都是打向鬼子的武器,都是解放东北的希望!感谢你们,为前线的将士们保驾护航!” 在新兵训练营地,他看着新兵们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练刺杀、练射击,眼中满是欣慰:“东北的儿女,都是好样的!记住,你们扛的不是一杆普通的枪,而是东北百姓的希望,是解放东北的重任!好好训练,练好本领,将来跟着部队,打跑鬼子,解放全东北,让东北的土地,永远不再受外人的欺凌!” 将士们深受鼓舞,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沈阳城内的各个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百姓们也纷纷自发行动起来,为部队送粮、送水、缝补衣物,不少百姓组成了担架队、运输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军民同心,共筑保卫沈阳、解放东北的坚固长城。 时间转眼过去了2个月,到了12月下旬,沈阳的休整扩编工作已基本完成。 原本二十万的东北先遣军,经过补充扩编,兵力达到了三十二万。 部队的装备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缴获的日式武器装备被尽数修复,沈阳兵工厂赶制的大批炮弹、子弹充实了部队的弹药库,两个炮纵的重炮集群实力雄厚,装甲师的钢铁洪流整装待发,各部队经过一个月的休整训练,士气高昂,战斗力得到了全面恢复和提升。 与此同时,沈阳城内的秩序也早已恢复正常。 日军残余势力被尽数肃清,工矿企业、学校、医院陆续恢复运营,百姓们安居乐业,街头巷尾再也不见日军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巡逻的八路军战士,是飘扬的红旗,是百姓们脸上的笑容。 沈阳兵工厂、被服厂、粮库等重要设施被全面接管,开始为部队提供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这座东北的核心城市,已然成为东北先遣军扎根东北的坚固堡垒,成为解放全东北的战略大后方。 第110章 扩编2 12月的辽沈大地已是天寒地冻,凛冽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沈阳城及周边的训练营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却丝毫压不住东北先遣军整训扩编的火热势头。 三十二万大军的整训工作已从基础科目转向合成化战术演练,周龙定下的“练为战、战必胜”的训令,刻在了每一座训练场的木牌上,也烙进了每一位将士的心里。 扩编工作并未因兵力达到三十二万而停滞,征兵扩编委员会的征兵点从沈阳周边县城,一步步延伸到抚顺、本溪、鞍山等新近解放的城镇。 这些地方同样历经十四年日寇蹂躏,百姓参军热情丝毫不逊沈阳,每日前来报名的青年络绎不绝,既有田间劳作的后生、矿上做工的汉子,也有学堂里弃笔从戎的学生。 陈昊按照周龙的指示,定下“宁缺毋滥、优中选优”的标准,对新兵进行严格的身体筛查和思想问询,将年满十八至三十五岁、身强体健、抗日决心坚定的青年纳入新兵营,其余自愿为抗战出力的百姓,则编入地方民兵和支前队伍,既扩充了正规军兵力,又筑牢了地方防御的根基。 短短一月间,新兵营又添三万余热血青年,周龙遂下令将八个纵队各补充五千兵力,剩余兵力连同各地地方武装骨干,组建起第三个独立师,驻守本溪矿区——这里是东北重要的钢铁产地,也是日军残余势力觊觎的战略要地,独立师的进驻,既守护了军工原料的供应,又让新组建的部队得到实战化驻防的锻炼。 至此,东北先遣军总兵力达到三十五万,编制上形成了“八纵三师一旅一装甲师两炮纵”的完整作战体系,各部队番号、编制、兵员尽数核定,从纵队到营连,各级指挥体系运转愈发顺畅。 整训工作则根据兵员构成的不同,实施“分层训练、精准施训”的策略。对于毫无军事经验的新兵,依旧从基础科目练起,只是将训练周期压缩至二十天,由老兵教官手把手教学射击、拼刺、掩体构筑,每日清晨的五公里越野,顶着风雪进行的拼刺对抗,让新兵们在摸爬滚打中褪去青涩,磨出军人的血性。 不少新兵起初连枪都端不稳,二十天后已能精准命中百米外的靶心,拼刺时也能与老兵过上数招,教官们常说:“东北的娃子底子硬,只要肯练,个个都是好兵!” 而对于东北军老兵、伪满军投诚士兵和抗联战士,整训的重点则放在思想统一和战术融合上。 周龙专门抽调赵刚带领的政工干部,深入各部队开展思想教育,讲八路军的宗旨、讲抗日的意义、讲军民同心的道理,破除旧军队的等级观念,让这些有作战经验的将士明白,八路军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个派系而战,而是为了全中国的百姓,为了收复被日寇侵占的每一寸土地。 战术上,由各纵队的作战参谋牵头,将八路军的游击战术、阵地战经验,与东北军的正规战打法、抗联的山林作战技巧融合起来,编成简易的战术手册,下发到每一个班排。 每日午后,各部队的战术演练便在雪地里拉开帷幕。 山林中,抗联战士教八路军将士辨识地形、设置伏击点、在雪地里隐蔽行军;平原上,东北军老兵讲解阵地构筑的技巧、轻重机枪的协同射击;装甲师和炮纵则与各纵队开展协同演练,坦克如何为步兵开辟通道,重炮如何进行火力覆盖,步兵如何掩护装甲部队推进,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反复演练,直至各部队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卫国的装甲师是整训的重点,也是周龙最关注的部队。 六十余辆日式坦克、两百余辆装甲车,在沈阳兵工厂工人的日夜抢修下,尽数恢复战力,还根据实战需求进行了改装——在坦克车身加装加厚钢板,抵御日军反坦克武器的攻击,在装甲车顶部加装重机枪,提升火力压制能力。 装甲师的训练场上,坦克编队在雪地上展开战术突击,时而呈楔形阵撕开“敌军”防线,时而呈环形阵进行防御,车载火炮精准轰击靶标,履带碾过雪地,留下一道道坚实的车辙。周卫国每日都泡在训练场,亲自驾驶坦克示范战术动作,他要求每一名坦克兵不仅要会开坦克、会打炮,还要懂步兵战术,能与步兵部队无缝协同,“装甲部队不是孤军深入的尖刀,而是与步兵、炮兵配合的铁拳,攥紧了,才能砸碎鬼子的骨头!” 两炮纵的整训则更重精准和协同。三百三十余门缴获的日式火炮,加上沈阳兵工厂修复的百余门旧炮,让炮纵的实力空前强大,150mm榴弹炮、105mm加农炮、野炮、迫击炮分层配置,从远程覆盖到近距离支援,形成了完整的火力体系。炮纵的战士们在雪地里搭设炮位,练习快速瞄准、装填、射击,每一次演练都按照实战标准进行,要求从架设炮位到打出第一发炮弹,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为了提升炮兵与步兵的协同能力,炮纵还与各纵队开展联合演练,步兵通过信号旗、电台向炮兵传递目标信息,炮兵根据信息调整射击诸元,炮火延伸的时机、火力覆盖的范围,都练得分毫不差。 周龙视察炮纵演练时,看着漫天炮火精准命中靶区,沉声说道:“炮火是战争之神,你们的每一发炮弹,都要钉在鬼子的阵地上!” 除了战术训练,后勤保障训练也同步展开。 邢志国按照周龙的指示,在各部队组建后勤分队,抽调懂修车、懂医理、懂物资管理的士兵进行专业训练。 沈阳兵工厂的工人被请到训练场,教后勤战士修复武器装备、保养坦克火炮;医疗队的军医则开展战地救护培训,教战士们止血、包扎、搬运伤员,要求每一名战士都掌握基础的战地救护技巧,“战场上,救回战友的命,就是保住部队的战斗力!”支前队伍也与部队开展协同训练,百姓组成的担架队、运输队,跟着部队进行行军、转移演练,熟悉战场环境,掌握支前技巧,军民协同的默契,在一次次演练中愈发深厚。 周龙几乎每日都要深入各训练场视察,有时会拿起步枪,与新兵们一同射击;有时会走进战壕,与战士们一同构筑掩体;有时会坐在雪地里,与老兵、抗联战士交谈,询问他们的训练难处,听取他们的战术建议。一次,他在装甲师训练场看到一名年轻的坦克兵因操作失误,导致坦克熄火,并未斥责,而是亲自上前教他操作技巧,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怕犯错,怕的是不敢面对错误,练场上多犯一次错,战场上就少流一次血。” 将士们见周总司令员如此亲民,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哪怕天寒地冻,训练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彻云霄。 整训期间,周龙还下达了“文化扫盲”的命令,要求各部队利用训练间隙,开展文化学习,政工干部担任文化课老师,教将士们认汉字、学算数、看地图。 “一名优秀的战士,不仅要有过硬的军事本领,还要有基本的文化知识,能看懂命令、能看明白地图,才能更好地打仗!”这道命令让不少目不识丁的战士欣喜不已,训练间隙,战壕里、营房边,随处可见战士们认字学习的身影,一张纸、一支笔,哪怕在雪地上用树枝写字,也学得格外认真。 东北军老兵和抗联战士中,有不少识文断字的,也主动当起了小老师,教战友们认字,部队里形成了互帮互学的良好范围。 第111章 毒气弹 2月的辽沈寒雪愈烈,东北先遣军的整训场上,拼刺的喊杀、坦克的轰鸣、火炮的试射依旧交织成火热情势,却没人料到,蛰伏在长春、四平的关东军残部,竟已酝酿着一场阴毒的反扑。 梅津美治郎因沈阳惨败被冈村宁次严厉斥责,狗急跳墙之下,他不顾国际公约,下令关东军第3、第10师团集结重兵,携数批毒气弹,向沈阳西北方向的新民据点扑来——这里是沈阳外围的重要屏障,驻守着刚完成整训的七纵二十三旅,亦是日军试探我军防线、妄图撕开缺口的首要目标。 新民据点的阵地上,二十三旅旅长是原东北军老兵,姓秦名峰,接手整训后率部在此构筑了三道战壕防线,积雪覆在工事上,战士们借着雪势加固掩体,每日轮岗警戒,丝毫不敢松懈。 腊月十二的拂晓,天还未亮透,天地间只有风雪呼啸,前沿哨兵突然发现西北方向的雪地里有黑影移动,刚拉响警报,日军的炮火便铺天盖地砸来。 与往日不同,此次日军的炮弹落地后,并未炸开漫天弹片,而是腾起一团团淡绿色的烟雾,烟雾借着北风,顺着战壕的缝隙快速蔓延,带着刺鼻的辛辣味,钻入战士们的鼻腔、眼睛。 “是毒气!快戴防毒面具!”秦峰在指挥部里一眼识破日军的阴招,嘶吼着下达命令。 可仓促之间,二十三旅的防毒面具仅有半数配发到位,一线战壕的战士们猝不及防,不少人吸入毒气后,瞬间泪流满面、剧烈咳嗽,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灼烧,有人瘫倒在地,呼吸困难,浑身抽搐。 日军见毒气弹奏效,步兵借着烟雾掩护,端着刺刀发起冲锋,淡绿色的毒烟里,日军队形密集,步步紧逼,一线战壕的战士们虽强忍剧痛抵抗,却因毒气侵袭战力大减,第一道防线很快被日军突破。 消息火速传回沈阳勤民楼指挥部,周龙正在查看各部队的整训报告,听闻日军使用毒气弹,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拍向桌面:“梅津美治郎这个畜生!传令下去,炮纵一纵立即向新民方向实施火力覆盖,阻断日军后续部队;周卫国率装甲师一个团,协同七纵主力火速驰援新民;赵刚立即组织医疗队携带解毒药品、防毒器材赶赴前线,务必守住新民!” 军令如山,沈阳城内的部队瞬间动了起来。 炮纵的百余门105mm榴弹炮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射击诸元调整,炮弹呼啸着越过雪原,精准落在日军的进攻梯队后方,将日军的后续兵力和毒气弹补给车队拦腰截断,炸得日军人仰马翻,毒气弹箱在爆炸中四散,部分未引爆的毒气弹陷入积雪,暂时无法使用。 周卫国的装甲团则开足马力,坦克履带碾碎路上的坚冰积雪,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钢铁洪流,车载重机枪提前做好射击准备,随时应对日军的阻击。 而新民阵地上,秦峰已组织起有防毒面具的战士,在第二道防线组成阻击梯队,将中毒较轻的战士迅速后送,重伤员则由卫生员就地进行简易处理。 没有防毒面具的战士,便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哪怕毛巾很快被冻硬,也死死攥在脸上,依托掩体向日军射击。 秦峰亲自提枪站在战壕里,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红着眼睛嘶吼:“兄弟们,鬼子用阴招,咱不能怂!新民是沈阳的大门,咱死也得把大门守住!” 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毒烟虽被风雪渐渐吹散,却已让二十三旅伤亡惨重,第二道防线多处被日军突破,战士们与日军展开白刃战,雪地里,刺刀相撞的脆响、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又很快被低温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的雪原上响起了坦克的轰鸣,周卫国的装甲团率先赶到,数辆坦克直冲日军侧翼,车载火炮轰碎日军的机枪阵地,履带碾过日军的冲锋队形,日军步兵面对钢铁巨兽,顿时乱了阵脚。 紧接着,七纵主力抵达战场,司令员沈泉亲自带队,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日军侧后方发起冲锋,刚完成整训的部队,战术配合已然娴熟,轻重机枪交替掩护,手榴弹精准投向日军人群,日军腹背受敌,进攻势头瞬间被遏制。 炮纵的炮火依旧持续延伸,将日军的退路死死封死,日军指挥官见援军赶到,深知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下令撤退,却被我军死死咬住,装甲坦克在前开路,步兵在后追击,日军丢盔弃甲,在雪地里狼狈逃窜,不少士兵慌不择路,陷入雪原的深沟,被活活冻死。 驰援的医疗队此时也赶到了新民阵地,医护人员不顾疲劳,立即对中毒战士进行救治,清洗眼睛、注射解毒针、进行人工呼吸,沈阳兵工厂连夜赶制的简易防毒面罩也及时送到,后续部队迅速接替防线,对阵地进行消毒处理。 这场新民阻击战,二十三旅虽因日军毒气弹偷袭伤亡千余人,却成功守住了据点,歼灭日军两千余人,缴获未使用的毒气弹三十余箱,更打掉了日军妄图用毒气弹撕开沈阳防线的妄想。 沈阳指挥部内,周龙看着新民送来的战报,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众将领看着战报上的伤亡数字,个个义愤填膺,陈耿猛地站起身:“周总,鬼子不守规矩用毒气,咱不能就这么算了!请求率第一军进攻四平,端了鬼子的毒气弹仓库!”沈泉也附和道:“对!新民之仇必须报,趁鬼子现在士气低落,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周龙抬手压下众人的情绪,目光扫过地图,沉声道:“鬼子用毒气弹,恰恰说明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急了眼。但我们不能冲动,毒气弹的危害你们都看到了,首先要做的,是全军普及防毒知识,让沈阳兵工厂全力赶制防毒面具、解毒药品,做到每一名战士人手一套;其次,各部队立即对防化战术进行专项训练,演练毒气环境下的攻防、自救、互救;最后,传令各据点,加强警戒,一旦发现日军有使用毒气弹的迹象,立即鸣笛示警,同时呼叫炮火覆盖,绝不给鬼子任何机会。” 顿了顿,周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至于报仇,自然要报。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完成全军防化整训,摸清日军各据点的毒气弹部署,便是我们挥师北上之时。梅津美治郎敢用毒气弹,我就让他和他的关东军,为这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命令下达后,东北先遣军的整训工作立即加入了防化专项科目。 沈阳兵工厂的工人们昼夜不停,拆解缴获的日军毒气弹研究防护方法,用浸过碱性溶液的粗布制作简易防毒面罩,配合缴获的防毒面具,源源不断送往前线各部队;医疗队的军医深入各部队,开展防化教学,讲解不同毒气的危害、中毒症状和急救方法,让每一名战士都掌握基础的防化知识;各训练场则专门设置了模拟毒烟区域,用烟雾弹模拟毒气环境,演练战士们在毒烟中的战术动作、阵地转移和协同作战。 装甲师和炮纵也针对性地进行了防化演练,坦克兵练习在毒气环境下的闭舱驾驶、精准射击,炮兵则演练在毒烟覆盖下的快速炮位转移和火力打击,确保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发挥出火力优势。 周龙依旧每日深入训练场,看着战士们在模拟毒烟中有序行动,防毒面罩佩戴规范,战术动作丝毫不乱,沉声对身边的将领说:“鬼子的阴招,打不垮我们的铁军。他们敢用毒气,我们就练出防化的硬本领,用更强大的战力,把他们彻底赶出东北!” 而长春的关东军指挥部里,梅津美治郎得知新民反扑失败,毒气弹被缴获,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本想借着毒气弹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东北先遣军驰援如此迅速,更没想到我军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有效抵抗。 看着窗外的茫茫雪原,梅津美治郎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恐惧——他知道,周龙的东北先遣军,早已不是当初他眼中的“土八路”,而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上下一心的铁血之师! 第112章 解放东北1 1945年6月的辽沈大地,残雪早已消融殆尽,温热的南风掠过黑土地,吹醒了漫野的青草与庄稼。 自新民阻击战过后,东北先遣军历时半年的防化整训、兵力扩编与战略扩张稳步推进,东抵牡丹江、西至辽西走廊、南达营口海岸、北望松嫩平原,大片根据地连成一片,百姓拥军支前的热情如燎原之火,青壮年争相参军,粮秣、弹药源源不断汇聚前线。 至六月,东北先遣军总兵力已达五十万之众,整编为七个野战路军、独立装甲师(周卫国任师长)、三个炮纵,另有工兵、通讯、防化、医疗等直属特种部队各成建制,沈阳兵工厂经数次扩产,已能自主生产步枪、迫击炮、手榴弹乃至简易装甲车,缴获的日军重炮、坦克经修复后悉数编入独立装甲师,全军装备精良、士气如虹,战术素养经实战与整训打磨,已然成为一支能打硬仗、善打大仗的现代化野战劲旅。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关东军的穷途末路。 太平洋战场的日军节节溃败,本土遭美军轮番轰炸,关东军精锐师团被接连抽调到南洋与太平洋战场填线,留在东北的不过是新编师团、后备役与伪满军拼凑的二十余万兵力,装备老旧、补给断绝、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梅津美治郎虽将长春、四平、哈尔滨、吉林划为四大核心防御据点,构筑起层层工事,却连最基本的粮弹补给都难以保障,伪满军更是人心惶惶,不少部队暗中与东北先遣军联络,随时准备倒戈。 冈村宁次从华北发来的电报,只剩“死守东北,以撑战局”的空洞指令,所谓的“支援”,不过是镜花水月。 关东军上下皆知,东北的陷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阳勤民楼指挥部,一面巨大的东北军用地图占据了整面北墙,红蓝色的大头针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兵力部署,红色箭头直指日军四大据点的防御软肋,地图上的空白区域,皆是东北先遣军解放的根据地。 周龙身着熨帖的军装,指尖轻按在长春与哈尔滨的连线上,身旁站着赵刚、沈泉、周卫国、陈耿、李峰等一众将领,人人腰杆挺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与激昂。 赵刚手持中央发来的急电,声音铿锵有力,透过窗户传向屋外的训练场:“中央军委来电,令我东北先遣军趁日军主力空虚、防线涣散之际,发起东北全域全线反攻,拔除日军所有核心据点,解放东北全境,打通东北与华北的战略通道,为全国抗战胜利奠定基础!”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一片寂静,随即被压抑的热血与激动打破。陈耿攥紧拳头,率先请战:“周总,新民的毒气之仇,东北百姓的血海深仇,该算总账了!我第一路军请战主攻四平,必拿下这鬼子的咽喉要道!” “我独立装甲师请战担任全军尖刀,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撕开鬼子所有防线!”周卫国接话,钢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中燃着烈烈战意,独立装甲师经半年整训与装备补充,已成东北先遣军的攻坚利刃。 沈泉也沉声开口:“吉林日军兵力最弱,我部请战牵制,绝不让其驰援长春、四平!”李峰紧随其后,抱拳请战:“周总,长春是鬼子核心,我愿率部主攻,直捣梅津美治郎老巢!” 周龙抬手压下众人的请战声,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沉声道:“日军虽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有困兽之斗,长春、哈尔滨皆是坚城,工事坚固,且仍有部分关东军死硬分子负隅顽抗。此次反攻,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不贪一城一地之利,执行三路合围、装甲尖刀、分进合击、围点打援、逐个清剿的战术,五十万大军分三路出击,独立装甲师配属各线灵活作战,务必做到速战速决,以最小的伤亡,解放全东北!” 他移步至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杆点出三道凌厉的红色箭头,下达了最终的作战部署:“东路军,由李峰任总指挥,率第二、第三路军,配属炮纵一纵、防化一团,主攻长春!长春是关东军指挥部所在地,梅津美治郎的核心据点,兵力约八万,是此次反攻的重中之重。李峰,你率部先扫清长春外围据点,构筑合围防线,摧毁其军火库、粮库与毒气弹仓库,围而不打疲敌耗敌,待中路军攻克四平后,合兵一处强攻长春,务必活捉梅津美治郎!” “保证完成任务!”李峰挺身立正,声音沉稳有力,其麾下部队素以善打阵地围歼战著称,正是攻坚长春的最佳人选。 “中路军,由陈耿任总指挥,率第一、第五路军,配属炮纵二纵,主攻四平!四平是辽西通往长春的咽喉,是日军连接南北防线的枢纽,兵力约五万,工事最为坚固。陈耿,你率部以重炮轰开外围防线,待装甲尖刀撕开缺口后,步兵部队迅速跟进,逐屋清剿,务必快速攻克四平,斩断日军南北联系,同时阻击哈尔滨驰援长春的日军,为东路军攻克长春扫清障碍!” 陈耿抬手敬礼,眼中燃着复仇的烈火:“周总放心,新民的仇,我会让四平的鬼子血债血偿!三日之内,必克四平!” “西路军,由沈泉任总指挥,率第四、第六、第七路军,配属炮纵三纵、地方武装若干,主攻吉林,同时牵制哈尔滨日军!吉林日军兵力约四万,多为伪满军拼凑,是日军防线的薄弱环节。沈泉,你率部先围吉林,迫使其无法驰援长春、四平,若哈尔滨日军敢出兵驰援,便设伏围歼,待吉林攻克后,即刻北上,与东路、中路军合围哈尔滨,彻底肃清松花江以北的日军!” “明白!”沈泉颔首,手中的纸笔飞速记录着作战要点,“西路军定能死死牵制住吉、哈日军,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周龙的指挥杆最终指向独立装甲师的编制牌,目光落在周卫国身上:“周卫国,你的独立装甲师为全军机动尖刀,无固定配属,根据三路军战情灵活支援!四平攻坚,你率装甲师主力配合陈耿撕开防线;长春合围,你率一部装甲部队切断日军所有交通线;哈尔滨作战,你率部构筑外围钢铁屏障,绝不让一个鬼子逃脱!装甲师的任务,就是把鬼子的防线碾平,把鬼子的退路封死!” “请周总放心!”周卫国双脚重重一磕,铁甲般的声音震得屋梁微颤,“独立装甲师定不负尖刀之名,让鬼子尝尝钢铁洪流的厉害!” 最后,周龙看向赵刚,沉声道:“我亲率总预备队,驻守沈阳、新民、营口,统筹全军后勤补给、通讯联络与兵力支援,赵刚任全军后勤总指挥,保障各部队粮弹、药品、防毒器材供应,医疗队随各路人马行动,防化部队全程跟进,严防日军狗急跳墙再次使用毒气弹!另外,传令各部队,善待俘虏,伪满军只要放下武器,一律宽大处理,争取策反,让他们回头是岸,与我们一同抗击日军!” “是!”赵刚挺身应下,数月的后勤筹备,早已让东北先遣军的补给线固若金汤,足以支撑起这场全域反攻。 周龙猛地将指挥杆砸在地图上的“关东军指挥部”标记处,眼中翻涌着铁血寒光,声音字字千钧:“自九一八事变,日军侵占我东北十四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东北三千万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今日,五十万东北先遣军将士,将以黑土为盾,以钢枪为刃,向侵略者发起总攻!传令各部队,六月十日拂晓,全线出击,解放东北!” “解放东北!解放东北!解放东北!” 数十名将领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冲破了指挥部的屋顶,在沈阳的上空回荡。 第113章 解放东北2 军令如山,五十万东北先遣军迅速行动起来。 各部队星夜兼程,向指定作战区域集结,炮纵的数百门105mm加农炮、150mm榴弹炮被牵引至前沿阵地,炮轮碾过黑土,在原野上压出深深的辙印,炮兵战士们连夜构筑炮位、校准方向,静待开火指令。 独立装甲师的两百余辆坦克、装甲车在黑土地上列阵,钢铁履带碾过泥土与荒草,汇成不可阻挡的洪流,周卫国率部沿公路快速机动,沿途扫清日军零散哨卡,为大部队开辟前进通道。 步兵部队肩扛步枪,腰挂手榴弹,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新参军的东北子弟兵虽稚气未脱,却眼神坚定,心中燃着保家卫国的烈火,老兵们走在前列,不时叮嘱着战场战术与防护要点。 后勤部队的卡车满载着弹药、粮食与防毒器材,沿着抢修的公路紧随其后,百姓自发组织的担架队、运输队、向导队跟在部队两侧,红旗在南风里猎猎作响,村村寨寨摆起送行的酒席,大娘们把煮熟的鸡蛋塞进战士们的口袋,大爷们牵着战马,高声喊着:“孩子们,打跑鬼子,早点回来!” 六月十日拂晓,天刚蒙蒙亮,四平城外,中路军陈耿部率先发难,打响了东北全域反攻的第一枪。 炮纵二纵的两百余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四平日军的外围工事,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日军在四平经营多年,构筑了以钢筋水泥碉堡为核心、明暗堡相互呼应的多层防御体系,铁丝网、鹿砦、拒马层层密布,甚至在阵地前挖掘了数道壕沟并灌满河水,形成冰水泥沼,妄图阻挡我军进攻。 首轮炮火轰击下,日军前沿的简易工事被夷为平地,但核心碉堡仍屹然挺立,泥土与碎石被掀上半空,日军的前沿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四平城内的日军指挥官早有防备,虽被炮火震得措手不及,却迅速组织抵抗,其隐蔽的火炮阵地开始还击,炮弹落在我军炮位附近,掀起阵阵烟尘。 但日军的炮火刚一暴露,便被我军的炮兵观察哨精准锁定,数轮反制炮火过后,日军的还击便偃旗息鼓,多数火炮阵地被精准覆盖。 陈耿拿着望远镜,盯着前方被炮火撕开的一道薄弱缺口,厉声下令:“周卫国,装甲尖刀,出击!” “收到!”周卫国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下一秒,独立装甲师的百余辆坦克开足马力,从侧翼阵地冲出,如钢铁猛兽般扑向四平防线的缺口,履带碾过日军的散兵坑,车载重机枪与火炮同步开火,将负隅顽抗的日军扫倒一片。 日军的机枪阵地、暗堡在坦克炮火的轰击下接连崩塌,但仍有部分日军躲在坚固碉堡中,用平射炮向坦克射击,数辆坦克被击中履带,被迫撤出战斗,装甲师的工兵部队随即上前,用爆破筒将碉堡连根炸掉。 防化部队身着防化服,紧随坦克之后,对日军可能投放毒气弹的区域进行严密警戒,一旦发现淡绿色烟雾,便立即释放中和剂,彻底断绝了日军使用毒气弹的可能。 步兵部队紧随装甲洪流之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入日军阵地,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战斗。 四平的巷战远比预想中惨烈,日军利用街道、房屋构筑起层层阻击阵地,逐街逐屋顽抗,甚至在墙壁上凿出射击孔,从侧后方袭击我军战士。 经过防化整训的战士们人人佩戴防毒面具,战术配合娴熟,轻重机枪交替掩护,手榴弹精准投向日军的火力点,巷战中,战士们逐屋清剿,用爆破筒炸开通往日军核心阵地的道路,遇到负隅顽抗的日军碉堡,便由坦克抵近实施定点爆破。 战斗从拂晓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天明,双方在四平的街巷中反复拉锯,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要经过惨烈的争夺才能拿下。 伪满军见日军节节败退,军心涣散,不少伪满军士兵偷偷放下武器投降,甚至有伪满军小队长高举着步枪,带着数十名伪军走出阵地:“我们也是东北人,不想再帮鬼子卖命了!”他们主动为我军带路,指出日军的暗堡、地道与火力死角,成为我军攻克四平的助力。 日军指挥官见外围防线接连被突破,急红了眼,组织数支敢死队发起反扑,甚至驱使平民作为人肉盾牌,向我军阵地冲锋。 但我军的狙击手早已占据制高点,将敢死队的指挥官一一狙杀,失去指挥的敢死队瞬间溃散,被我军的火力悉数歼灭,而被裹挟的平民,则被我军战士奋力护在身后,安全转移至后方。 周卫国亲自驾驶指挥坦克,冲在最前方,指挥装甲部队分割日军阵地,将四平城内的日军主力切成数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日军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粮弹告急,却仍在负隅顽抗,凭借着核心区域的坚固工事,与我军展开持久战。 激战十余日,四平城外的日军据点被悉数肃清,我军将包围圈逐步压缩至城内核心区域。 残余日军退守四平老城的几座核心碉堡与地下工事,依托坚固防御继续抵抗,陈耿下令采用火攻与爆破相结合的战术,将煤油与炸药包投入碉堡,周卫国则率装甲部队封锁碉堡所有出口,防止日军突围。 六月底,在持续的炮火轰击与爆破下,四平老城的最后一座日军核心碉堡被攻克,残余日军或被歼灭,或被俘获,历时二十余天的四平攻坚战,终于以我军的胜利告终。 此役,中路军歼灭日军四万两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缴获火炮两百余门、步枪三万余支、坦克十余辆,独立装甲师虽有十余辆坦克受损,却无一损毁,彻底斩断了日军南北防线的联系,四平这座辽西咽喉重镇,重回我军手中。 四平大捷的消息传来,全军士气大振,各路人马攻势更猛。 周卫国未作休整,当即率独立装甲师一部转向长春,配合东路军李峰部作战,主力则留守四平,构筑防御工事,阻击可能来援的日军。 第114章 解放东北3 与此同时,西路军沈泉部已兵临吉林城下。 吉林日军多为伪满军与日军新编师团拼凑而成,战斗力薄弱,见四平失守、装甲师势不可挡,早已人心惶惶。 沈泉抓住战机,一面派部队构筑合围防线,一面对吉林日军展开政治攻势,用广播、传单晓以民族大义,劝降伪满军与日军下层士兵。 数日内,便有数千伪满军放下武器投降,日军主力仅剩万余人,困守吉林城内的核心区域,闭门不出。 六月二十日午后,沈泉下令对吉林发起进攻,炮纵三纵的火炮对日军核心工事进行精准轰击,步兵部队在伪满军降兵的配合下,迅速攻入吉林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 日军死硬分子虽负隅顽抗,却寡不敌众,加之粮弹补给不足,战斗力大幅下滑。 激战三日,吉林全城宣告解放,歼灭日军一万三千余人,俘虏两万余人,缴获大量军火与粮秣。 攻克吉林后,沈泉按计划率部北上,在松花江沿岸构筑坚固伏击阵地,准备阻击哈尔滨驰援长春的日军。 哈尔滨日军指挥官见长春、四平、吉林接连告急,不顾梅津美治郎的死守命令,率三万兵力南下驰援,七月初,日军驰援部队进入西路军的伏击圈,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沈泉部合围。 火炮轰鸣,机枪扫射,日军在伏击圈中乱作一团,首尾不能相顾。 沈泉率部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故意放开一道缺口,诱使日军突围,再在突围途中设下第二道伏击线。 激战至次日清晨,日军驰援部队被歼灭两万余人,残余兵力狼狈逃回哈尔滨,从此闭门不出,加固城防,再也不敢轻言驰援。 松花江阻击战的胜利,彻底切断了长春日军的外援,为攻克长春扫清了障碍。 而长春城外,东路军李峰部自六月中旬便开始对长春实施合围,面对梅津美治郎手中的八万兵力与坚固城防,李峰并未急于进攻,而是采取“围而不打、清剿外围、疲敌耗敌”的战术,逐步拔除长春周边的日军据点。 周卫国率独立装甲师一部星夜赶到后,即刻展开交通线切断作战,百余辆坦克分五路出击,分别封锁长春通往四平、吉林、哈尔滨、延吉、通辽的所有公路、铁路。 日军的运输车队、增援部队刚出城门,便被装甲部队的炮火轰碎,履带碾过铁路轨道,将铁轨彻底轧弯,桥梁被装甲师的工兵部队炸毁,长春的对外交通被彻底切断,瞬间成为一座孤城。 为了打破封锁,日军曾组织数支装甲部队发起反扑,却被周卫国的独立装甲师悉数击溃,损失惨重。 李峰率东路军主力,趁装甲师封锁交通的间隙,迅速清剿长春外围的日军据点,装甲部队与步兵部队协同作战,逐个拔除长春周边的日军炮楼与碉堡,摧毁了日军的外围防线,将长春城围得水泄不通。 七月中旬,周卫国派装甲部队配合防化部队,利用日军降兵提供的情报,精准定位日军的毒气弹仓库,在拂晓时分,由炮纵一纵实施覆盖式轰击,数十箱毒气弹在爆炸中化为灰烬,淡绿色的毒烟被南风吹散,在防化部队的中和剂作用下,未对我军造成任何伤亡。 梅津美治郎妄图再次使用毒气弹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 梅津美治郎困守长春,内无粮草,外无援兵,部队士气跌到谷底。四平、吉林失守,驰援部队被歼的消息接连传来,长春城内的日军更是人心惶惶,不少日军士兵偷偷翻墙投降,伪满军更是大批倒戈,甚至有日军基层军官率部向我军投降,供出长春的防御工事与核心阵地部署位置。 李峰按计划围而不打,每日用广播劝降,同时派小股部队夜袭日军阵地,消耗日军的粮弹与体力。 长春城内的粮秣日渐匮乏,日军开始抢夺百姓的粮食,城内民怨沸腾,不少百姓偷偷为我军传递情报,日军在城中惶惶不可终日,战斗力大幅下滑。 七月底,中路军陈耿部攻克四平后,经过一个月的休整与补充,马不停蹄北上,与李峰的东路军、周卫国的独立装甲师合兵一处,对长春发起总攻。 此时的长春,已被围困月余,日军弹尽粮绝,早已是强弩之末。 总攻的号角吹响,炮纵一纵的两百余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长春的日军防御工事,关东军指挥部的屋顶被炮火掀翻,墙体轰然倒塌,梅津美治郎被迫躲入地下指挥部,急得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 “装甲部队,正面突破!”周卫国一声令下,百余辆坦克开足马力,分别从长春东、西、南三门同时发起冲锋,车载火炮轰碎日军的城门防御,履带碾过城门后的沙袋工事,为步兵部队开辟出三条进攻通道。 李峰率东路军从东门攻入,陈耿率中路军从西门攻入,两支劲旅呈钳形攻势,向长春核心区域推进,周卫国则率装甲部队在城内穿插,分割日军阵地,摧毁日军的火力点与指挥节点。 长春的巷战,是东北反攻以来最惨烈的一战,日军的死硬分子集结在关东军指挥部周边,做最后的顽抗,甚至发动自杀式冲锋,与我军战士同归于尽。 但此时的日军,早已是强弩之末,在装甲部队的钢铁攻势与步兵部队的紧密配合下,节节败退,阵地不断被压缩。 防化部队全程跟进,严防日军残余的毒气弹,医疗队在火线抢救伤员,百姓自发组织的担架队穿梭在街巷之间,为战士们提供支援。 战斗从七月底持续到八月初,双方在长春的核心区域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梅津美治郎见大势已去,妄图率亲信从北门突围,却被周卫国早已布置好的装甲部队团团围住。 数辆坦克将日军的突围车队逼入死角,车载重机枪扫射,日军亲信纷纷倒地,梅津美治郎在突围中被我军战士击伤俘虏,这位双手沾满东北人民鲜血的战犯,最终落得阶下囚的下场。 八月三日,长春城内的最后一股日军残余势力被肃清,长春全城宣告解放。 此役,东路军、中路军与独立装甲师合力歼灭日军七万余人,俘虏三万余人,缴获火炮三百余门、坦克三十余辆、步枪十万余支,以及大量的军火、粮秣与物资,关东军的核心指挥体系,彻底崩塌。 第115章 解放东北4 八月五日,广岛上空的蘑菇云轰然拔地而起,炽烈白光撕裂晨雾,震波跨洋越海席卷东北大地。 这枚原子弹的惊天巨响,不仅炸碎了日本军国主义负隅顽抗的妄想,更如惊雷贯耳,在东北残余日军的军心之中炸开滔天恐慌,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关东军防线,瞬间陷入土崩瓦解的绝境。 消息以电波速度传遍东北先遣军各指挥部,周龙正坐镇长春前线指挥后续清剿,听闻情报后当即拍案,对着电台向全军下达急令:“核爆震倭,军心溃散,全军加快北上步伐,趁势扫清黑龙江、嫩江沿线残敌,一举收复东北北疆全境!” 军令穿透电波,抵达各部队阵地,五十万先遣军将士士气如虹,借着核爆的东风,掀起了北疆大进军的狂飙。 彼时,沈泉部已肃清松花江沿岸残敌,正屯兵哈尔滨外围,听闻核爆消息与总司令急令,当即调整部署,以装甲营为尖刀,步兵师紧随其后,向哈尔滨发起总攻。 此前闭门死守的哈尔滨日军,早已被长春失守、梅津被俘的消息击垮,核爆的噩耗更是让指挥部内的日军将领面如死灰,士兵们丢掉步枪、卸下钢盔,躲在工事里瑟瑟发抖,伪满军更是成群结队走出军营,高举白旗向沈泉部投降,连日军苦心经营的松花江防线炮群,都未发一炮便被我军接管。 沈泉部几乎兵不血刃攻入哈尔滨,仅用一日便肃清城内负隅顽抗的千余日军死硬分子,解放这座东北北疆重镇。 周卫国率独立装甲师主力,自长春沿滨北铁路火速北上,钢铁履带碾过黑土,掀起滚滚烟尘。 沿途的绥化、肇东等据点日军,听闻核爆消息后早已望风而逃,少数留守的日军小队,见装甲师的坦克列阵而来,当即放下武器投降。 周卫国亲率装甲先锋营直扑齐齐哈尔,这座日军北疆重要的军火集散地,守备日军本有万余人,却因核爆消息军心彻底溃散,指挥官丢下部队独自逃窜,士兵们四散奔逃,我军装甲师抵达时,仅有数百日军躲在军火库负隅顽抗,周卫国下令坦克抵近轰击,工兵部队同步爆破,半个时辰便攻克军火库,缴获火炮百余门、弹药数十万发,齐齐哈尔宣告解放。 中路军陈耿部则兵分两路,一路留守四平、锦州,阻击华北日军可能的北援,一路由副师长率领,配合地方游击支队,向嫩江、黑河沿线推进。 嫩江日军守备队本是关东军新编师团,战斗力薄弱,核爆消息传来后,直接炸毁工事弃城而逃,我军部队一路追击,歼灭逃敌三千余人,顺利解放嫩江。 黑河作为东北北疆边境重镇,日军虽构筑了边境防线,却因后路被断、军心涣散,在我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游击支队熟悉地形,提前切断日军逃向苏联边境的通道,与主力部队形成合围,激战两日,歼灭日军五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成功收复黑河,将红旗插上东北北疆边境。 黑龙江沿线的日军据点,如雨后春笋般被我军拔除。 那些曾盘踞在深山密林中的日军守备队,失去补给、无险可守,要么被我军围歼,要么缴械投降,甚至有日军小队主动找到我军阵地,放下武器请求收容。 核爆的威慑,让日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十四年的殖民统治,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底的终结。 北疆进军途中,百姓的支援更是如火如荼。 村村寨寨的东北乡亲们,自发组织运输队、担架队,推着独轮车、赶着马车,为我军运送粮食、弹药,沿途摆下茶水摊、干粮摊,看着北上的先遣军将士,高声喊着:“鬼子要垮了,孩子们加油!” 不少东北青年纷纷参军,加入北上的队伍,让先遣军的兵力不断壮大,清剿残敌的步伐愈发迅速。 八月八日,莫斯科的宣战通牒越过边境传至东北,苏联红军百万雄师分三路跨过中苏边境,坦克集群碾过伪满国境线,战机编队掠过牡丹江上空,对着日军边境防线展开雷霆攻势,关东军北疆最后的防御阵地,瞬间被红军的炮火撕开数道大口子。 消息传至齐齐哈尔前线指挥部,周龙正盯着北疆作战地图,手指在黑河、满洲里一线轻敲,听闻参谋汇报的苏军出兵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眼看向身旁的周卫国、沈泉、陈耿诸将,语气带着几分洞悉的沉缓:“老大哥这是看见便宜想捡一下,核爆震得鬼子魂飞魄散,咱们扫清了大半残敌,他们这时候出兵,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诸将皆是颔首,沈泉放下手中的作战电报,沉声接话:“总司令,苏军攻势迅猛,眼下正猛攻满洲里、绥芬河的日军据点,那些据点的鬼子本就被咱们的清剿部队逼得走投无路,如今腹背受敌,撑不了多久。只是苏军素来强势,怕是想借着出兵的由头,占些东北的地盘。” “他想捡便宜,也得看咱们答不答应。”周龙抬手按在作战地图上,指尖重重落在哈尔滨、长春、沈阳三大重镇的位置,目光锐利如鹰,“苏军虽兵多装备精,但东北的主战场是咱们打下来的,四平、长春、哈尔滨,哪一座城不是咱们五十万先遣军浴血拼下来的?他们想摘果子,也得守咱们的规矩。” 言罢,周龙当即对着电台下达数道急令,声音斩钉截铁,透过电波传至各部队:“第一,令满洲里、绥芬河沿线清剿部队,即刻收缩防线,占据各交通要道、战略据点,苏军进攻的日军阵地,咱们不抢功,但也绝不让苏军越界半步,凡我军已解放区域,一律不许苏军部队进入;第二,令周卫国独立装甲师主力,火速向满洲里机动,以装甲集群构筑前沿警戒阵地,与苏军形成对峙,既防日军残部向苏军阵地逃窜,也防苏军借机扩张;第三,令各部队加快清剿速度,苏军打日军的边境防线,咱们就扫清关内残余的所有日伪据点,务必在苏军推进至腹地前,牢牢掌控东北全境的交通、工矿、兵工重镇,沈阳兵工厂、长春军械库、哈尔滨粮库,这些核心命脉,一寸都不能丢!” “是!”诸将齐声领命,转身即刻奔赴各部队传讯,指挥部内的电台滴滴作响,电波穿梭在北疆的黑土地上,五十万东北先遣军闻令而动,借着苏军与日军在边境鏖战的契机,掀起了清剿残敌的最后狂飙。 第116章 施压 周卫国亲率独立装甲师两百余辆坦克,自齐齐哈尔向满洲里火速机动,钢铁履带在黑土地上轧出密集的辙印,战机在空中护航,沿途遇日军残部逃窜,皆是一炮轰散,不留半点余地。 行至满洲里外围三十里处,装甲师即刻展开阵型,数十辆坦克列成警戒防线,炮口直指苏军进攻方向,工兵部队连夜构筑工事,步兵则占据两侧高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苏军先头部队的坦克集群攻克兰洲里日军据点后,本想继续向腹地推进,见前方我军装甲防线严阵以待,炮口相向,顿时停滞不前。 苏军指挥官派联络官前来交涉,要求我军让出通道,准许苏军进入腹地清剿残敌,周卫国一身戎装立在指挥坦克上,面对苏军联络官,语气强硬且不容置喙:“东北的残敌,我们自己能清剿,满洲里以西是日军边境防线,你们可以打,但以东是我军已解放区域,绝无让行之理,这是东北先遣军总司令周龙的命令。” 联络官悻悻而归,苏军见我军早有防备,且装甲部队装备精良、阵型严整,知晓讨不到便宜,只得放弃向腹地推进的打算,转而集中兵力清剿边境残余日军,再也不敢轻易越界。 而此时的东北腹地,沈泉部已彻底肃清哈尔滨周边所有日军残部,派兵牢牢掌控了松花江航运、中东铁路哈尔滨段,所有工矿企业、粮库军械均由我军接管,苏军派来的接管人员抵达哈尔滨时,见城门处我军哨兵持枪而立,城内各处皆有先遣军部队驻守,只得无功而返。 陈耿部则坐镇四平、锦州,不仅彻底扫清了辽西沿线的日伪据点,更将防线推进至山海关外围,严防华北日军向东北逃窜,同时派兵接管了沈阳兵工厂的全部设备与物资,数千工兵与兵工厂技工连夜驻守,将这座东北最大的兵工厂牢牢掌控在手中,苏军觊觎已久,却始终无从下手。 那些被苏军击溃的日军残部,妄图向我军解放区域逃窜,皆被沿线的先遣军部队悉数歼灭或俘虏。 有数千日军残兵从绥芬河逃出,想躲进长白山深处,被我军清剿部队与地方游击支队合围,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放下武器投降,成为了我军的俘虏。 八月九日,苏军与日军在边境展开激战的同时,周龙亲率指挥部进驻长春,坐镇东北腹地统筹全局。 此时的东北,除了边境少数被苏军围攻的日军据点,其余全境皆被东北先遣军解放,各交通要道、战略重镇、工矿兵工企业,尽在我军掌控之中。 指挥部内,周龙看着最新的战报,苏军已攻克满洲里、绥芬河,正猛攻牡丹江的日军据点,却始终被我军的防线挡在北疆边境,无法踏入东北腹地半步。 周卫国的电报传来,称苏军已不再提腹地推进的要求,愿与我军协同清剿边境残敌,只是要求战后分享部分日军缴获物资。 周龙看完电报,冷笑一声,提笔在回电上批示:“缴获物资可分少量军械,工矿、土地、交通要道,一概免谈。” 放下笔,周龙望向窗外,长春城内的红旗正猎猎飘扬,百姓们在街上清扫瓦砾,恢复秩序,远处的兵工厂内,机器的轰鸣声已然响起。 他知道,苏联出兵虽有捡便宜的心思,但客观上也加速了关东军的彻底覆灭,而东北先遣军以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此刻的东北大地,红军的炮火在边境轰鸣,先遣军的清剿部队在腹地奔袭,日军的残余势力在两面夹击下节节败退,最终的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周龙与他的五十万东北先遣军,早已在这片黑土地上,立下了属于中国军队的铁律——东北,是中国人用鲜血打下来的,唯有中国人,才有资格执掌这片土地的未来。 长春指挥部的电波来得急促,一封未走正式军务渠道的密电,被通信兵揣在贴身衣兜送至周龙案前。 电文出自中央政治委员会一位领导之手,字里行间满是施压之意,直言苏军乃共产国际友军,出兵东北是驰援中国抗日大局,责令周龙即刻撤去北疆防线,准许苏军进入东北腹地,切不可因一己之念坏了国际同盟,还反复强调“友军所求,不过清剿残敌,并无他心”。 周龙捏着电文,指腹碾过纸页上生硬的字句,眉峰微蹙。 这封密电绕开了正常的指挥体系,私下调令,明着是讲国际大局,实则是想让东北先遣军让出浴血打下的疆土,让苏军坐收渔利。 他将电文搁在铺满东北地形图的桌上,指尖重重点在满洲里、绥芬河的防线标记上,黑土地的每一道红痕,都是五十万先遣军将士用鲜血趟出来的,岂容旁人一句话,便拱手相让。 未等周龙做出回应,第二封电波接踵而至,这封带着军委正式印鉴的密电,才刚拆封,那股凛然正气便透过字迹扑面而来——是那位首长的亲笔电文。 电文里,首长的震怒跃然纸上,直言个别领导私下发令、罔顾实际的行为实不可取,严斥其只谈国际同盟,却忘了东北是中国军民浴血解放的土地,忘了先遣军将士的牺牲与坚守。 最后几行字,字字千钧,砸在周龙心头:“东北军务,你因地制宜自行判断,放手去做,无需瞻前顾后,中央军委,我本人,无条件支持你!” 短短数语,如同一股暖流,冲散了周龙心头的郁结,更似一柄定海神针,稳住了整个东北先遣军的军心。 指挥部内,沈泉、陈耿的代表正立在两侧,方才得知私电一事,二人皆面露愤色,此刻见周龙捏着首长的回电,神色稍缓,沈泉的代表率先开口:“总司令,首长这话,就是给咱们吃了定心丸!那封私电本就不合规矩,苏军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到,让出腹地,就是引狼入室,哈尔滨、沈阳的工矿铁路,百姓的安宁,全得毁了!” “不错!”陈耿的代表接过话,声音铿锵,“锦州防线的将士们早就严阵以待,别说一封私电,就是十封,也休想让我们退后半步!总司令下命令便是,北疆的防线,我们守定了!” 周龙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指挥部内的众人,落在墙上那面猎猎飘扬的红旗上,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首长的支持,是后盾,但守土卫国,本就是我们军人的天职。东北,是先遣军五十万将士从日军手里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是东北百姓盼了十几年的故土,苏军要清剿边境残敌,我们可以协同,可以配合,但想踏入腹地半步,绝无可能!” 他抬手拿起钢笔,蘸满墨汁,在那封私电的空白处挥毫疾书,笔墨淋漓,字字如铁:“东北寸土,皆为军民血铸,先遣军守土有责,纵有千难万阻,亦不退让。共产国际友军之谊,我们记着,但国家主权,土地完整,不容半分妥协!此乃先遣军全体将士之意,亦是东北百姓之心!” 写罢,他将私电与首长的回电一并交给参谋,沉声道:“将首长回电即刻发往各部队,让所有将士都知道,中央军委是我们的后盾!至于这封私电,存档备查,告诉那位领导,东北的事,得按东北的实际来,得按国家的规矩来!” 命令传下,电波瞬间穿透东北的天空,从长春指挥部,传到满洲里的装甲师阵地,传到哈尔滨的松花江畔,传到锦州的山海关防线,传到长白山的清剿部队中。 第117章 日本投降 李珣神念在那边一扫,忽地叫了声糟糕,猛地转身,向天芷栖身的冰层赶去了。 可惜,他又不敢上去叫她。经过他分析,那饭菜也没有人动,肯定是被察觉了什么。 镰刀李双眼紧缩,眼中寒芒毕‘露’,他能感受的到从卫风身上所传递过来的强大压力,也能看得出来卫风看向他的目光时的那种猎杀之意,分明他就是卫风手上的一头猎物一样。 叶枫转身摆脱两名后卫后,抡起左脚就要射门,对方后卫拉伊科马尔赶紧封堵住叶枫的射门。 “海生!你什么时候走地,为什么不叫醒我?”话筒里传来许娟欣喜而又柔美的声音。 眼看着下方青灰山脉起伏,蜿蜒千里,不见尽头,箕胖子忽地意兴大发,将话题从极西瀚海拉回来,指着下面山脉。 凯日曼心里暗喜,撒腿甩开身旁的“胶皮糖”,杀入中路禁区,叶枫的传球象是长了眼睛一般,落点正巧就在他前方两米左右的位置,正好可以施展鱼跃冲顶。 这一次,见准哭可就不能象中了手枪子弹还能移动那么自在,虽然他也有明显的闪避动作,无奈刚刚从溪水中仓促跃起就注定了他的命运,在中了十多发机枪子弹后,那块曾经类似人,现在却成了烂肉的躯体载倒在草丛里。 由于民和县属于回族自治县,肉食方面多为牛肉。柯研究员他们特别好客,早吩咐备好了牦牛肉火锅,温好马奶酒,主客皆围坐在火锅旁,端酒迎宾,谈笑风声。 片刻功夫,来军已将营门前的军卒四面围了起来。有些郑鼎的军卒,隐约觉得不对,也都握紧了兵刃,暗自戒备。 用了这么长时间,火焰元素终于被我们打掉了20000多滴血。安凌夕吸了一口气“继续!”我点了点头,天辰和神鹰俩人继续在。 和奚家的长老们相比,罗平四人更让茅炼兄弟俩恨之入骨,其中又以罗平为最,不斩杀了罗平,他们将会寝食难安。 这个也是为什么,她觉得虽然自己和赵静相处的时间十分的长,但是,还是和楚风感觉关系亲近一些。 这没人挑头,大家就都忍着,一旦有人挑了头,大家反正人多,都不怕那牙将了,啥话也说了出来。 他因为初步融合萧飞灵hún的缘故,各种先天能力就算凯恩四人也无法相提并论,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由于船坞在这里所以以后的造船车间也在这一带,所以在图上又画了几个标准车间的位置。车间结构和人字架要到厂里再补全,还要设计坪坝,让挖出的土筑成堤坝以防洪水。这是一个大工程。 老人坚决的态度令得豹哥脸色一变,豹哥的那些手下蠢蠢欲动,似是要动手。 拔河比赛对大宋的子民来说是没有见过的新游戏。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由高宠亲自做裁判。 十大魔兽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各自分散逃遁,想不到的是,魔族早已经在各处布下了阵法,墨清滢他们就是误闯了阵法,才被拦截于此。 李庆福点了点头,不过,对于侯跃东所说的这些,他并不是十分的了解,对于李庆福有用的信息也就是所谓的第一点与第二点而已,剩余下来的三点,李庆福所能够理解的其实并不深。 “二姆子?”我好奇的跟着叫出了声,铁手哥叫了这声不要紧,整个训练大厅一下变的安静了,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我们这里,那眼神让人毫不自在。 紫色的电芒与黑色的尸气时而分开,时而激撞在一起,在两者的战团之下的泥石杂草纷纷飞扬在空中。 当阿伦回到叙利亚东海岸时,扎巴斯等人已经牢牢地掌握了七个街区,在伊万诺娃的奇谋妙计之下,马龙的帮派愈来愈壮大,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成员四百多人,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比过去有了大幅的增长。 “你沒事吧?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不早告诉我?”安叔语气很严肃,像是在质问我,又像是在关心我,到底是什么态度,我现在真的搞不清楚。 乔寒烟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在沐一一脸上停留少许,便坚定了下来,那眼神中包含的情绪,竟是让沐一一一点也看不懂。思量了片刻,沐一一便点头允诺了。 我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下來,我躺在这个位置她是看不到的,我试着动了动身子从一侧抬起头悄悄的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背景,燃着棕sè的头发稍微还有点酒红的颜sè,我继续躺在这里,等待着她启动车开出去。 “雷费斯,你输了!!”一道冷漠的声音在雷费斯的脑海中响起。 自认准备充足的雷鸣,在无双氏族的5000名高级玩家全部到位之后,悍然对兄弟情义氏族进行了宣战,接着就带着数万天下会的玩家,联盟霸王殿、义手遮天等氏族一起杀向了风蚀石的出产区。 司徒乔玄带着张邈等几个被免官的世家子弟坐在集市的酒肆里,咕嘟咕嘟翻滚的黄酒冒着热气,旁边是透明的鱼脍和淡黄色的腌菜。 洛天幻看得出来,周?窃格瓦拉并不想讲出林辰的身份,或许他和林辰之间有什么约定也说不定,洛天幻也并没有继续问一下的打算,自己总有一天也会知道林辰的身份。 萧御史仍在他背后慷慨陈词,甚至列出了他与孙思道心腹师爷几度相会,收了对方若干礼物的时间、地点。 那药丸带着浓郁的药香,入口之后便瞬间化开,那股浓郁的液体顺着她喉咙滑落下去,让得她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 这回他也要加班,两人索性谁也不必等谁,晚饭都在院里解决,到回家再聚。 由于这个隔离区是四十年前的核清扫的中心,所以即便四十年前过去了,隔离区的辐射值仍然非常恐怖,是隔离区外面的辐射值的二十倍,这也意味着洛天幻无法在这里待多久。 第118章 冲突 1945年10月11日,《双十协定》的消息传遍全国时,山海关的寒风正卷着沙尘拍打在周卫国的装甲师坦克上。 两百余辆钢铁巨兽列成的防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墙,将国民党军的窥探目光死死挡在关外。 周卫国摘下沾满霜气的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台里传来长春东北局的通电——东北先遣军正式改编为东北人民解放军,周龙任东北局书记兼总司令,陈耿、邢志国、陈昊、宋石伦为副书记,全军整编为十二个纵队,总兵力扩充至六十万。 “司令,南京来电,国民党军第九十四军已进驻天津,声称要‘接收华北日伪资产’,还派使者来见沈泉司令,要求我们撤出唐山、秦皇岛一线。”参谋递上电报,语气中带着愤懑。 周卫国冷笑一声,登上指挥坦克的炮塔,望远镜里能看到关内公路上国民党军的运输车队正缓缓移动,美式卡车拉着榴弹炮,车身上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招摇。 与此同时,长春东北局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周龙指尖按着作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国共双方的兵力部署,红色箭头牢牢占据东北全境与冀东、察哈尔部分地区,蓝色箭头则在华北、中原形成合围之势。 “蒋介石的算盘打得精,一边签和平协议,一边调兵遣将,想把我们困死在东北。”陈耿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锦州防线已经发现国民党军的侦察部队,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邢志国翻开手里的治安报告,眉头紧锁:“东北境内的日伪残余虽已肃清,但国民党军统派遣了大批特务潜入,哈尔滨、沈阳接连发生工矿企业被炸事件,还有部分伪满官员勾结土匪作乱,搅得民心不安。” 宋石伦补充道:“土地改革刚在松江省试点,就有地主豪强暗中抵制,甚至煽动农民闹事,这些人背后都有国民党的影子。” 周龙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和平是争取来的,不是求来的!陈耿同志,你率二纵、四纵驻守锦州、葫芦岛,加固海防与陆防,国民党军敢越界一步,就坚决打回去!邢志国同志,抽调三个独立师,配合地方公安部队清剿特务土匪,重点保护工矿铁路,三天内必须破案,给百姓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陈昊:“土地改革不能停,不仅要分地,还要建农会、办学校,让百姓知道跟着我们有奔头。沈阳兵工厂要开足马力,周卫国的装甲师需要补充新坦克,入关部队的弹药不能断!”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告诉沈泉,华北受降权绝不能让!国民党军敢抢,就用枪炮跟他们说话,东北解放军的字典里,没有‘退让’两个字!” 命令传下,东北大地再次动了起来。 沈阳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技工们连夜赶制坦克炮弹与反坦克炮;哈尔滨郊外,邢志国亲率清剿部队包围了土匪盘踞的老爷岭,炮火开路后,步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山寨,经过一夜激战,全歼土匪三千余人,活捉匪首,缴获大批武器弹药;锦州防线,陈耿下令在海岸线布设水雷,在陆路挖掘反坦克壕,将防线打造成铜墙铁壁。 而关内,沈泉的十五万大军正与国民党军展开激烈对峙。 唐山城下,国民党军第九十四军试图强行接管日军军械库,被先遣军三纵迎头痛击。 司令陈怀民亲率坦克营冲锋,美式卡车在反坦克炮面前纷纷起火,国民党军士兵溃散而逃,三纵顺势占领唐山全城,接管了所有日伪资产。 消息传回长春,周龙当即下令嘉奖:“打得好!就该让蒋介石知道,华北不是他想抢就能抢的!” 深秋的哈尔滨,街头已透着寒意,但道外区的农会大院里却人声鼎沸。宋石伦正站在土台上,向围拢的农民宣讲土地改革政策:“从今往后,日伪的土地、地主多余的土地,全部分给大家,耕者有其田,再也不用受剥削压迫了!”台下百姓掌声雷动,一位老农激动地喊道:“宋书记,这是真的?我们真能有自己的地?” 宋石伦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明天就开始丈量土地,后天发土地证,以后这地就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宋石伦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百姓尖叫着四散躲避。 “保护宋书记!抓特务!”警卫员反应迅速,当即拔枪还击。 混乱中,一名穿着农民服饰的男子试图逃跑,被警卫员扑倒在地,搜出一把美式手枪和军统特务证件。 宋石伦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铁青:“把他带下去严加审讯,我要知道背后是谁指使的!” 审讯室里,特务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始终不肯开口。 邢志国亲自坐镇,将一堆照片扔在他面前——里面是特务与伪满残余、地主豪强勾结的证据。 “你以为不说我们就不知道?沈阳、长春的爆炸案,都是你们干的!”邢志国眼神凌厉如刀,“现在坦白,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特务看着照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是军统东北站指使的,我们的任务是破坏土改、暗杀干部、制造混乱,配合国民党军进攻东北……” 邢志国当即下令:“全城搜捕军统特务,凡是与该案有关联的,一律抓捕,绝不姑息!” 一夜之间,哈尔滨全城戒严,军警部队挨家挨户搜查,抓获军统特务及同伙两百余人,缴获电台十余部、炸药五百公斤。 消息传开,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纷纷主动向公安部队提供线索,原本抵制土改的地主豪强也吓得收敛了气焰,松江省的土地改革得以顺利推进。 与此同时,沈阳的土地改革也掀起了高潮。 陈昊亲自带队来到苏家屯,这里的大地主赵老财霸占着万亩良田,还豢养着私人武装,百姓敢怒不敢言。 陈昊调集一个营的兵力,包围了赵老财的庄园,赵老财却负隅顽抗,命令家丁开枪射击。 “给我打!”陈昊一声令下,战士们架起机枪,攻破庄园大门,赵老财被活捉,其霸占的土地全部分给了当地农民。 分到土地的农民们欣喜若狂,纷纷报名参加农会自卫队,有的还主动要求加入东北解放军。 沈阳郊区的青年王二柱,分到五亩良田后,当即拉着同村的三个伙伴报名参军:“解放军给了我们土地,我们就要保卫它,绝不让国民党军把它抢走!” 短短一个月,东北解放军便招募新兵十万余人,补充了入关部队的伤亡,战斗力进一步提升。 而在北平,国民党军总部内,老蒋看着东北的战报,气得摔碎了茶杯。 “一群饭桶!连个唐山都守不住,还想夺取华北?”他对着杜聿怒吼,“给我增兵华北,把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调过去,务必在一个月内把共军赶出冀东!” 杜聿面露难色:“校长,东北共军装备精良,还有坦克部队,我们的补给线又太长,恐怕……” “没有恐怕!”老蒋打断他,“美国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武器装备,派军舰运送物资,你只要全力进攻,一定能打赢!” 杜聿无奈,只得下令部队向冀东增兵,华北战场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第119章 平息 1945年12月初,冀东平原的寒风卷着硝烟,将天地间染成一片灰蒙。杜聿调集的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共计十五万兵力,在美式战机与坦克的掩护下,向唐山、秦皇岛一线发起猛攻,企图撕开东北解放军的防线,夺回华北受降权。 唐山城外,陈怀民率领的三纵将士依托先前构筑的地道工事与反坦克壕,与国民党军展开殊死较量。 国民党军的美式榴弹炮疯狂轰击阵地,泥土与碎石飞溅,地道顶部不断有石块坠落,战士们蜷缩在掩体后,紧握着手中的钢枪,等待反击的时机。 “司令,国民党军的坦克冲过来了!”通信兵顶着炮火冲到韩枫身边,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陈怀民眼神一凛,抬手抹掉脸上的尘土:“传我命令,反坦克炮营瞄准敌坦克履带,步兵营准备手榴弹,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阵地上的反坦克炮齐齐开火,炮弹呼啸着撞上国民党军的坦克,履带断裂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五辆坦克瞬间瘫痪在阵前。 国民党军的步兵趁机发起冲锋,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阵地。 陈怀民一声令下,战士们从地道中跃出,手榴弹如雨点般投向敌群,爆炸声接连不断,国民党军士兵成片倒下。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天,唐山城外的阵地几度易手,双方伤亡惨重,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秦皇岛前线,沈泉亲率总部直属部队坐镇指挥。 国民党军的舰队在海上游弋,不断向岸边阵地炮击,美式战机低空盘旋,投下的炸弹将沙滩炸得坑坑洼洼。 “命令海军部队出击,牵制敌舰队火力!”沈泉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塔上,沉着下令。 东北解放军的舰艇虽多是缴获的日军旧舰,但将士们士气高昂,迎着国民党军的炮火奋勇冲锋,用鱼雷和舰炮还击,成功逼退了国民党军的舰队。 与此同时,周卫国的独立装甲师作为机动部队,在冀东平原上往来驰援。当得知第十三军一部企图迂回包抄唐山守军时,周卫国当即率装甲师主力疾驰而去。 钢铁履带碾过冰封的土地,两百余辆坦克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国民党军的侧翼。 “兄弟们,给我冲!把这群反动派赶回去!”周卫国站在指挥坦克上,对着通讯器怒吼。 坦克集群的突然出现,让国民党军的迂回部队猝不及防。 东北解放军的坦克炮威力十足,国民党军的卡车与轻型装甲车不堪一击,纷纷起火爆炸。 步兵部队紧随坦克之后,对溃散的国民党军展开围歼,经过三个小时的激战,国民党军的迂回计划彻底破产,伤亡近万人。 这场鏖战持续了半个月,冀东平原上炮火连天,尸横遍野。 东北解放军凭借顽强的意志与灵活的战术,成功守住了唐山、秦皇岛等战略要地,但自身也付出了伤亡三万余人的沉重代价;国民党军虽装备精良,却因战线过长、补给困难,加之士兵士气低落,始终无法突破解放军的防线,伤亡更是高达五万余人。 杜聿站在北平的指挥部里,看着战报上的伤亡数字,脸色铁青。他原以为凭借美式装备的优势,能在短时间内击溃东北解放军,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顽强。 “司令,部队伤亡太大,补给也跟不上,再打下去恐怕……”参谋小心翼翼地劝道。 杜聿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满是不甘:“传令下去,部队收缩防线,与共军形成对峙,等待后续补给与增援!” 消息传到长春东北局,周龙望着作战地图上标注的对峙战线,神色凝重。 “国民党军虽暂时停止进攻,但并未撤军,这场对峙恐怕不会短期结束。”他对陈耿等人说道,“命令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加固阵地,同时严密监视敌军动向,防止他们突然发难。” 冀东的枪声渐渐平息,对峙的僵局让双方都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中央为了避免内战扩大,争取和平建国的机会,已开始积极奔走斡旋。 1946年1月初,中央派出的和平代表团抵达北平,与国民党当局展开谈判,试图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华北与东北的争端。 代表团成员抵达北平的消息传开,无论是解放区还是国统区,百姓们都燃起了对和平的期盼。 长春城内,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在街头张贴“反对内战,呼吁和平”的标语,商户们纷纷挂出和平鸽图案的灯笼,希望这场持续多年的战乱能早日结束。 宋石伦看着街头的景象,感慨道:“百姓们盼和平盼了太久,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为他们争取一个安宁的家园。” 北平的谈判桌上,双方代表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国民党方面坚持要求东北解放军撤出华北,将受降权交还给国民政府;而中央代表团则据理力争,指出东北解放军在华北的驻军是为了接收日伪资产、保护百姓安全,国民党军单方面撕毁《双十协定》,挑起内战,理应承担主要责任。 “东北解放军在冀东的作战,是被迫自卫,若国民党军能撤回增兵,停止挑衅,我们愿意就受降权问题进行协商。”中央代表团团长语气诚恳,“当前国家百废待兴,百姓渴望和平,内战只会让国家陷入更深的灾难,希望贵方以民族大义为重,促成和平。” 国民党方面的代表却态度强硬:“共军必须先撤出华北,否则谈判无从谈起!” 谈判一度陷入僵局,但中央代表团并未放弃,一方面继续与国民党当局交涉,另一方面积极联系各界民主人士与媒体,揭露国民党军的内战企图,争取社会舆论的支持。 长春东北局内,周龙收到了中央的电报,要求东北解放军保持克制,配合和平谈判,同时做好防御准备,防止国民党军借谈判之机发动突袭。 “和平是百姓的期盼,我们理应支持,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周龙召集众人开会,“陈耿同志,继续加固锦州与冀东防线,不能给国民党军可乘之机;邢志国同志,加大特务清剿力度,防止他们破坏和平谈判;陈昊同志,加快物资储备与部队补充,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就在谈判进行之际,邢志国在沈阳抓获了一批军统特务,他们携带大量炸药,企图在和平代表团前往东北考察时制造爆炸事件,破坏谈判。 “这些反动派,根本不想让和平实现!”邢志国看着审讯记录,怒不可遏。 周龙当即下令,将特务的罪证公之于众,同时加强各城市的安保措施,确保和平代表团的安全。 北平的谈判终于取得了进展。1946年1月10日,国共双方签订《停战协定》,约定自1月13日起全面停战,同时成立军事调处执行部,负责监督停战令的执行。 消息传来,全国上下一片欢腾。长春城内,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和平的到来;冀东前线的将士们也走出阵地,与对面的国民党军士兵相互喊话,期盼着早日回家与亲人团聚。 沈泉站在秦皇岛的阵地上,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愿这场来之不易和平能长久下去。”他喃喃自语。 周卫国的装甲师营地内,战士们正在擦拭坦克与枪支,虽然停战令已下,但他们并未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战备状态。 “和平是争取来的,但我们也要随时准备战斗,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周卫国对将士们说道。 长春东北局的会议室里,周龙看着《停战协定》的文件,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份和平还很脆弱,国民党军的野心并未熄灭,随时可能再次挑起战火。 但至少,此刻的黑土地与华北平原,终于摆脱了战火的蹂躏,百姓们得以喘息。 “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加快恢复生产,加强部队建设,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守护和平。”周龙对陈耿等人说道,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第120章 狼烟再起 1946年的春风,只在冀东平原与东北黑土地上停留了短短五个月。 停战协定的墨迹尚未干透,国民党军的调兵遣将就从未停歇。 杜聿在北平的指挥部里,将一份份兵力部署密电发往各战区,美式装备的部队如潮水般向华北、东北集结,坦克履带碾过解冻的冰封土地,炮口重新对准了解放军的防线,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大地。 长春东北局的电台,几乎每日都能收到各地密报:国民党军在山海关外增兵三个军,唐山外围的碉堡群日夜赶工,秦皇岛海面的国民党舰队再度游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岸边阵地。 周龙将这些情报摊在作战地图上,指尖划过一道道红色进攻箭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和平,终究是他们的缓兵之计。”陈耿将一份军统特务的活动报告拍在桌上,“沈阳、锦州一带,特务活动愈发猖獗,不仅刺探我军布防,还暗中煽动地主武装,企图里应外合。” 周龙抬眼,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沈泉、李峰、邢志国等人皆神色凝重。 五个月的休战,让部队得到了休整补充,百姓们也开始恢复生产,可这份安宁,终究是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传我命令,各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周龙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冀东防线由沈泉同志全权负责,依托地道与反坦克工事,死死守住唐山、秦皇岛;李峰同志率总部直属部队驻守锦州,扼守辽西走廊;周卫国的装甲师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驰援各战场;邢志国同志继续清剿特务,确保后方稳定。我们不挑起战争,但也绝不惧怕战争!” 命令传至各部队,刚刚卸下战甲的将士们重新扛起钢枪,擦拭坦克的士兵将炮弹推入炮膛,地道里的战士们再次加固掩体,冀东平原的风,又一次卷来了硝烟的味道。 6月26日,中原大地率先响起了枪声。 国民党军三十万兵力大举围攻中原解放区,全面内战的烽火,瞬间燃遍了大江南北。 消息传到冀东前线,沈泉正站在唐山城外的阵地上,望着远处国民党军的阵地——那里的士兵已开始整队,坦克引擎的轰鸣隐约传来。 他攥紧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几乎在中原开战的同时,杜聿下达了进攻命令。 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再次倾巢而出,美式战机的轰鸣声遮蔽了天空,榴弹炮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解放军阵地,地道顶部的石块簌簌坠落,比五个月前更为猛烈的炮火,宣告着停战的彻底终结。 “反坦克炮营,开火!”沈泉的怒吼穿透炮火,阵地上的反坦克炮齐声怒吼,炮弹精准击中国民党军坦克履带,钢铁碰撞的刺耳声响与爆炸声交织。 战士们从地道中跃出,手榴弹如雨点般投向敌群,鲜血再次染红冀东土地,这一次,没有和平的期盼,只有殊死的较量。 秦皇岛前线,李峰望着海面上再次开火的国民党舰队,眼中没了五个月前的期许,只剩冰冷的战意。 此时的解放军已无海军可用,那些缴获的日军旧舰,因停战期间缺乏零件与油料,大多无法出海,只能拆解零件充作陆战装备。 “没有海军,我们就用岸防炮和血肉筑成长城!”李峰站在瞭望塔上,声音铿锵有力,“命令各岸防炮阵地,集中火力打击敌舰指挥塔与弹药舱;步兵部队依托暗堡与战壕,构建交叉火力网,绝不让敌人登陆一步!” 没有舰艇牵制,国民党军的舰队愈发肆无忌惮,大口径舰炮疯狂轰击岸边阵地,沙滩被犁了一遍又一遍,暗堡接连被炸毁。 但解放军战士们毫无惧色,岸防炮炮手顶着炮火装填炮弹,精准命中敌舰甲板,燃起熊熊大火;步兵们在被炸平的战壕里,用机枪和步枪组成火墙,将登陆的国民党军士兵死死压制在浅滩。 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每一波登陆潮,都留下成片的尸体。 周卫国的独立装甲师,再次成为战场的利刃。 得知国民党军一部企图迂回包抄锦州,他当即率两百余辆坦克疾驰而出,钢铁洪流碾过田野,直插敌军侧翼。 “冲!把这群反动派赶回去!”他的怒吼通过通讯器传遍装甲集群,坦克炮的火光在平原上闪烁,国民党军的卡车与轻型装甲车不堪一击,纷纷起火爆炸。 步兵部队紧随坦克之后,对溃散的敌军展开围歼,三个小时激战,国民党军的迂回计划彻底破产,伤亡近万人。 长春城内,刚刚挂起的和平鸽灯笼被摘下,百姓们的脸上再次蒙上愁云,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自发为前线将士送粮、送药,妇女们连夜缝制军鞋,孩子们把攒下的干粮塞给路过的战士。 宋石伦看着街头景象,眼眶微红:“百姓们盼和平盼了太久,我们定要守住这片土地,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安宁。” 北平的军事调处执行部里,国民党代表撕毁停战协定,叫嚣着要在三个月内消灭解放军。 中央代表团成员愤然离场,将国民党军的内战罪行公之于众,全国民主人士纷纷发声谴责,可炮火的轰鸣,早已盖过了所有和平的呼声。 冀东的鏖战再次升级,阵地几度易手,双方伤亡不断攀升。 东北解放军将士凭借顽强意志与灵活战术,死死守住每一寸土地,地道战、游击战、运动战交织,让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寸步难行。 杜聿看着战报上不断增加的伤亡数字,脸色愈发铁青,他没想到,经历五个月休战的解放军,反而变得更加顽强。 长春东北局的会议室里,周龙看着最新战报,缓缓说道:“全面内战已经爆发,这是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战争。我们没有海军,没有美式装备,但我们有百姓的支持,有钢铁的意志。我们要依靠百姓,运用灵活的战术,一步步消耗敌人的力量,终有一天,我们会迎来真正的胜利,让和平真正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第121章 兵团覆没 1946年9月,冀东与辽西的战事已焦灼两个多月。 杜聿在北平的指挥部里,将手中仅剩的二十万嫡系部队悉数压上,妄图以锦州为突破口,撕开东北解放军的辽西防线,直取长春。 此时的国民党军,虽仍攥着美式装备的优势,却早已陷入补给线被频频袭扰、士兵士气低迷的泥潭;而长春东北局的作战室里,周龙正盯着铺满桌面的辽西地图,指尖划过锦州、唐山、秦皇岛的三角地带,一场决定东北战局的围歼战,已在他心中酝酿成型。 “杜聿的二十万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是孤军深入的死棋。”周龙的声音沉稳如钟,“他的补给线死死依托北宁线,从北平绵延至辽西,数百里长的战线,处处都是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掐断他的咽喉,把这二十万人,困死在辽西平原,一口一口吃掉。” 陈耿、沈泉、李峰、周卫国等人围在地图旁,眼中燃着战意。 两个多月的鏖战,东北解放军已完成三十万兵力的集结——第二军、独立装甲师、总部直属部队,再加上各地武装,如一张大网,悄然布在辽西周边,只待一声令下。 “具体部署如下。”周龙的指尖在地图上精准落点,“沈泉率第二军,从唐山正面发起佯攻,依托地道与反坦克工事,死死拖住杜聿明的主力,让他动弹不得;李峰率部坚守锦州,扼住辽西走廊的咽喉,半步不退;周卫国的装甲师作为尖刀,绕至敌军侧翼,直插北宁线枢纽绥中,彻底切断补给通道;地方武装分散袭扰敌后,炸铁路、毁桥梁,让他的美式装备变成废铁。这张天罗地网,要让杜聿插翅难飞!” 9月15日,辽西围歼战正式打响。 沈泉的三纵率先在唐山正面掀起攻势,枪炮声震彻原野,成功将杜聿明的主力牢牢吸在前线。 杜聿以为解放军要主动决战,当即下令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全力反扑,美式坦克与榴弹炮倾巢而出,却不知这只是周龙的诱敌之策。 就在国民党军主力被牵制在唐山之际,周卫国的独立装甲师率领两百余辆坦克,如钢铁洪流般直扑绥中。 驻守绥中的国民党军一个团,在装甲集群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装甲师迅速炸毁铁路、桥梁,北宁线的补给通道,就此彻底断绝。 李峰则率部在锦州构筑起铜墙铁壁。 当杜聿惊觉退路被断,慌忙调集部队向锦州突围时,迎接他的是密如骤雨的炮火与交叉火力网。 锦州防线坚如磐石,国民党军的冲锋一波接一波被打退,尸骸在城外堆积成山,鲜血浸透了辽西的土地。 杜聿这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周龙的包围圈。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里,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包围圈,脸色惨白如纸。 二十万大军,被困在唐山、锦州、绥中之间的狭小平原,补给断绝,进退维谷——士兵们的干粮早已耗尽,只能啃食树皮野草,弹药也所剩无几,那些引以为傲的美式装备,此刻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 “司令,北宁线彻底断了,补给运不进来,再耗下去,部队就要哗变了!”参谋哭丧着脸汇报,“已有不少士兵偷偷投降共军,军心彻底散了!” 杜聿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指节泛白,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传令下去,集中所有兵力,向绥中突围!必须打通补给线!” 可周龙早已算准了他的每一步。当国民党军的突围部队冲向绥中时,周卫国的装甲师早已布好口袋阵,坦克集群从两侧包抄,步兵紧随其后,将突围之敌分割包围。 坦克炮的火光在平原上频频闪烁,国民党军士兵成片倒下,突围计划彻底沦为泡影。 与此同时,总攻的号角吹响。 第二军从唐山正面杀出,地道里的战士们如猛虎出山,与敌军展开白刃肉搏;李峰的部队从锦州出击,直插敌军后方;地方武装从四面八方袭扰,让国民党军首尾难顾。 辽西平原上,枪炮声、喊杀声、爆炸声交织成一片,二十万国民党军,如同瓮中之鳖,被解放军一点点蚕食、歼灭。 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 杜聿的指挥部被炮火击中,参谋与卫兵死伤殆尽,他在亲信掩护下化妆突围,却在绥中附近被周卫国的装甲师擒获。 当这位国民党军名将被带到周龙面前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底只剩无尽的颓败。 1946年9月22日,辽西围歼战落下帷幕。 东北解放军以伤亡五万余人的代价,全歼杜聿明集团二十万大军,缴获美式坦克、榴弹炮、枪支弹药无数,冀东与辽西全境,彻底获得解放。 长春城内,百姓们得知大捷的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声响彻云霄。 和平鸽的灯笼再次被挂起,这一次,灯笼下的百姓脸上,不再是焦灼的期盼,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安宁。 宋石伦看着街头的景象,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我们终于守住了这片土地,百姓们的安宁,终于来了。” 长春东北局的作战室里,周龙望着地图上被全部标注为解放区的辽西与冀东,目光坚定而深远:“辽西的胜利,只是东北解放的序章。我们要乘胜追击,解放全东北,让和平的阳光,照遍中国的每一寸土地。” 第122章 东北解放 辽西围歼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东北野战军的铁流已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向国民党军在东北的最后据点。 周龙站在长春东北局的作战地图前,指尖划过锦州、沈阳、长春等已解放的城镇,最终落在辽东半岛的营口、安东等地残敌盘踞之处。 辽西大捷全歼杜聿明集团二十万精锐,国民党在东北的兵力已不足十万,且多为残兵败将、地方保安队拼凑而成,士气崩溃,补给断绝,仅能困守几座孤城,苟延残喘。 “辽西一战,东北国民党军主力尽墨,已是强弩之末。”周龙声音沉稳,目光扫过陈耿、沈泉、周卫国等将领,“现在,是时候收网,彻底解放东北全境,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作战部署迅速下达:陈耿率第一、第二路军,沿北宁线南下,直取营口,封锁辽东半岛出海口,切断国民党军海上退路;沈泉率第三、第四路军,挥师东进,扫荡安东、通化等地残敌,肃清辽东山区;周卫国的独立装甲师做预备队;其余部队分驻各地,清剿土匪特务,巩固新生政权,保障后勤补给。 军令如山,六十万东北野战军分路出击,铁流滚滚,势不可挡。 陈耿部南下途中,沿途国民党军据点望风而降。 营口守军见大势已去,在解放军兵临城下之际,未发一枪便开城投降,辽东半岛最大的港口被牢牢掌控,国民党军妄图从海上撤退或增援的幻想彻底破灭。 沈泉部东进,辽东山区的残敌依托山林负隅顽抗,却在熟悉地形的地方武装配合下,被解放军分割包围,逐个清剿。 仅用半月,安东、通化等城市相继解放,辽东全境红旗招展。 至1946年11月,东北境内的国民党军,仅剩下安图、延吉等几座被彻底孤立的小城。 周龙下令,对困守之敌展开政治攻势,广播、传单日夜不停,晓以利害,劝其投降。 安图守军见外援断绝,抵抗无望,在解放军兵临城下时,正式宣布起义;延吉残敌负隅顽抗,被一举攻克,全歼守敌。 1946年11月下旬,随着东北最后一座被国民党军占据的县城升起红旗,东北全境宣告解放。 从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到十四年浴血抗战,再到解放战争初期的艰苦拉锯,直至辽西围歼战的决定性胜利,东北人民终于迎来了彻底的解放。 沈阳、长春、哈尔滨等大城市秩序井然,土地改革在黑土地上全面铺开,千万农民分到田地,欢天喜地;沈阳兵工厂开足马力,为全国战场输送武器弹药;支前队伍源源不断,将粮食、被服送往前线;青年踊跃参军,东北野战军的兵力持续壮大,成为全国解放战争中最强大的战略机动力量。 长春东北局广场上,红旗猎猎,锣鼓喧天,百万军民齐聚一堂,庆祝东北全境解放。 周龙登上主席台,望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全场: “东北的解放,是五十万东北野战军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是三千万东北儿女用双手托举的胜利!从今天起,东北这片黑土地,彻底摆脱了日寇与反动派的压迫,回到了人民手中!我们将以东北为坚强后盾,挥师入关,支援全国解放,让红旗插遍全中国,让和平与安宁,降临在每一寸华夏大地!” 长春广场的欢庆热潮尚未褪去,一阵急促的电波讯号便从延安中央军委传来,通信兵捧着译好的电文,快步奔至周龙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总司令,中央军委贺电!” 周龙接过电文,指尖抚过纸上遒劲的字迹,目光逐字扫过,在场的陈耿、沈泉、周卫国等将领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电文之上,中央军委的贺词字字滚烫,饱含着对东北全境解放的欣喜与对东北野战军的赞誉: 中央军委致东北局、东北野战军全体将士贺电 东北局周龙同志并东北野战军全体指战员、东北三千万同胞: 欣闻东北全境解放,捷报传来,全军振奋,举国欢腾! 自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于日寇铁蹄之下,三千万同胞饱受欺凌,十四载浴血抗争,终迎解放曙光。 解放战争以来,东北野战军在周龙同志为首的东北局领导下,浴血奋战,屡建奇功,从沈阳解放到辽西大捷,再到横扫残敌、定鼎东北,以六十万铁军之力,歼敌数十万,解放全东北,创下人民解放战争史上的辉煌战绩! 东北的解放,不仅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妄图盘踞东北、分割全国的阴谋,更建立起全国最稳固的战略后方,为全国解放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东北野战军将士们的铁血担当,东北人民的倾力支援,铸就了这一伟大胜利,值得全党全军全国人民永远铭记! 望东北局、东北野战军再接再厉,巩固东北解放成果,深入推进土地改革,恢复工农业生产,壮大人民武装力量,随时准备挥师入关,协同各解放区部队,彻底消灭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中国,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中央军委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下旬 电文读完,广场上的欢呼声再次爆发,百万军民振臂高呼,“中央万岁!”“解放军万岁!”的声响震彻长春上空,久久不散。 周龙高举贺电,面向台下百姓与将士,声音愈发激昂:“中央军委的贺电,是对我们的肯定,更是对我们的嘱托!东北解放,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全国还有无数同胞在反动派的压迫下受苦,我们定不负中央期望,不负人民重托,整军备战,挥师入关,把解放的红旗,插遍全中国的每一寸土地!” 台下将士们齐刷刷立正,军礼齐举,钢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百姓们热泪盈眶,挥舞着红旗,将最真挚的祝福与期盼,送给即将出征的铁军。 贺电的消息传遍东北每一座军营、每一个村镇,沈阳兵工厂的技工们听闻消息,干得愈发起劲,机器轰鸣声昼夜不停。 第123章 东北野战军整编 长春广场的欢庆余温未散,东北局与东北野战军总部便迅速转入战后整编与备战工作。 辽西围歼战与横扫辽东残敌的战役,让东北野战军的编制、装备与兵力结构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有的纵队、师级编制已难以适配百万大军的作战需求,中央军委关于东北野战军整编的指示也同步下达,一场规模空前的部队整编工作,在黑土地上全面铺开。 周龙坐镇长春野战军司令部,与陈耿、邢志国、宋石伦等核心将领反复研讨整编方案,结合东北解放区的兵员补充、装备生产与未来入关作战的战略需求,敲定了最终的整编框架。 按照方案,东北野战军下辖四个主力兵团,十二个步兵纵队,三个独立师,同时组建直属炮兵司令部与装甲军,形成步、炮、装协同的现代化作战体系,满编兵力规划为一百万人,虽当前尚未满编,但东北解放区源源不断的参军青年与收编的起义部队,正快速填补兵力缺口。 整编工作以兵团为单位有序推进,各纵队、师级主官的任命迅速下达。 第一兵团在李峰的统领下,韩枫升任第一纵队司令,这位从副司令岗位历练出来的将领,接手了下辖三个师与一个炮旅的主力纵队,立刻着手整训部队,将辽西战役中缴获的美械装备分发下去,提升部队攻坚能力;第二纵队陈再道、第三纵队赵龙也各自收拢部队,补充兵员,开展战术演练,为入关作战做准备。 沈泉率领的第二兵团,麾下第四、五、六纵队整训进度最快。 第四纵队张光亭部在南下营口的战役中表现突出,整编后补充了大量解放战士,兵力迅速满编;第五纵队高军、第六纵队王良则依托辽东山区的作战经验,重点训练山地行军与快速穿插战术,成为野战军的机动突击力量。 孔捷的第三兵团,吸纳了原东北军起义的谢胜、王成两部,整编工作格外注重思想改造与战术融合。 李佑的第七纵队作为老主力,承担起帮带新部队的任务,将解放军的战术思想与战斗作风传递给第八、九纵队,让这支由起义部队组成的兵团快速形成战斗力,消除了部队间的隔阂。 第四兵团司令陈怀民麾下,李云龙的第十一纵队成为整编中的亮点。 这位从旅长升任纵队司令的悍将,接手部队后便以铁腕整训,将第二纵队的战斗传统融入新部队,十一纵队的士气与战斗力迅速飙升,成为野战军的尖刀部队;孙云的第十纵队、宋光祖的第十二纵队则分别补充了地方武装升级的兵员,完成了从地方部队到野战主力的蜕变。 独立师与特种兵部队的整编同样紧锣密鼓。 钱国栋、杨勇、黄文博分率三个独立师,承担起东北解放区的清剿残匪、保卫交通线的任务,同时作为野战军的后备力量,随时准备补充主力兵团;原炮纵合并组建的炮兵司令部,在李志杰的指挥下,整合了辽沈战役中缴获的各类火炮,组建了多个炮兵团,实现了炮兵的集中统一指挥,大幅提升了野战军的火力打击能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原第八纵队改编而成的野战军直属第一装甲军。 周卫国出任装甲军司令后,依托沈阳兵工厂的装甲车辆生产与维修能力,将缴获的国民党军坦克、装甲车集中整编,组建了东北野战军第一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这支钢铁劲旅成为野战军的战略突击力量,在后续的整训中,日夜演练步坦协同、装甲攻坚战术,成为入关作战的王牌。 后勤战线在邢志国的统筹下,同步完成整编。 东北解放区的粮食、被服、武器弹药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各部队,沈阳、长春、哈尔滨的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步枪、火炮、炮弹,为百万大军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政治部在陈昊、赵刚的领导下,深入各部队开展思想教育,宣讲全国解放战争形势,激发将士们入关作战、解放全国的斗志,同时推进土地改革宣传,让部队与东北人民的联系更加紧密。 整编训练工作历时三个月,东北野战军的编制焕然一新,第一兵团已然率先满编,兵员齐整、装备精良,具备了即刻投入作战的能力,而第二、第四兵团仍在东北各地持续招收兵源,稳步向满编目标推进。 就在整编收官之际,中央军委的紧急电令传至长春野战军司令部:平津战场局势吃紧,需东北野战军即刻抽调主力入关,协同华北野战军发起平津战役;同时,东北边境需重兵布防,防范外部势力异动,巩固解放区后方安全。 周龙与陈耿等将领连夜召开军事会议,结合军委指令与部队整编现状,敲定最终部署: 孔捷率领第三兵团即刻北上,进驻中苏、中朝边境沿线,接管边境防务,清剿边境残匪,确保东北大后方的安全稳定。 李峰统领满编的第一兵团,配属野战军直属装甲军一部与炮兵司令部主力,作为入关先遣兵团,即刻向山海关方向开拔,协同华北野战军作战。 沈泉的第二兵团、陈怀民的第四兵团继续驻守东北腹地,一方面依托解放区兵源加速补兵,一方面承担清剿残匪、保卫交通线、支援后勤生产的任务,待兵力满编后,随时准备作为后续梯队入关增援。 三个独立师与剩余炮兵部队则分驻东北各战略要地,配合地方武装巩固政权,保障前线补给线畅通。 军令下达,各部队即刻行动。第三兵团将士告别战友,向着边境线星夜兼程;第一兵团的铁流滚滚南下,坦克履带轰鸣,步兵纵队步伐铿锵,向着山海关挺进;第二、第四兵团则在驻地加紧整训补兵,沈阳、哈尔滨的兵工厂昼夜不息,为前线输送武器弹药。 东北野战军的战略布局已然成型,入关作战的序幕,正随着第一兵团的开拔缓缓拉开。 第124章 第一兵团入关 山海关下的寒风裹挟着渤海湾的湿气,刮过绵延数十里的行军队伍。 李峰骑在高头战马上,目光扫过身旁浩浩荡荡的第一兵团将士——韩枫麾下第一纵队的战士们肩扛美械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步伐沉稳如钟;装甲军的坦克集群在公路上碾出深深的履带印记,炮管直指天际,与炮兵司令部的榴弹炮部队形成钢铁阵列,烟尘蔽日,气势如虹。 这支部队自长春出发,历时五日急行军,此刻已抵达山海关外的集结地域,距离华北野战军划定的会师地点仅一步之遥。 “报告兵团司令!前卫部队已与华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接应分队取得联系,傅作义部在山海关一线部署了一个整编师的兵力,依托关隘工事设防,暂无主动出击迹象!”作战参谋策马奔至李峰身前,递上最新战报。 李峰接过地图,指尖在山海关的地形标注上划过,与身旁的韩枫、李志杰交换眼神:“傅作义想凭险据守,阻滞我军入关。命令第一纵队主力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装甲军抽调两个坦克营,配合炮兵部队,从关隘东侧的丘陵地带迂回穿插,摧毁敌军炮兵阵地;其余部队随我跟进,务必在明日拂晓前突破山海关!” 夜幕降临,寒星点点。装甲军司令周卫国亲自率领坦克集群,借着夜色掩护向东侧丘陵移动。 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被寒风掩盖,战士们蜷缩在坦克舱内,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炮兵部队的榴弹炮率先轰鸣,密集的炮火如惊雷般砸向山海关守军阵地,烟尘冲天而起。 韩枫指挥第一纵队发起正面进攻,战士们架起云梯,向着城墙发起冲锋,枪声、爆炸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与此同时,周卫国的坦克集群突然出现在敌军侧后方,坦克炮精准命中敌军火炮阵地,履带碾压过敌军的临时工事,将防线撕开一道缺口。 守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纷纷丢弃阵地溃散而逃。 上午时分,山海关主峰竖起了东北野战军的军旗,李峰站在关楼上,望着源源不断涌入关内的部队,下令电告长春司令部:“山海关已破,我部正全速向平津方向推进,预计三日后抵达塘沽外围。” 千里之外的东北边境,孔捷率领第三兵团正顶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在雪原上构筑防御工事。 谢胜、王成两部的起义官兵与第七纵队的老战士并肩作业,冻土在镐头下迸出火星,临时搭建的碉堡错落分布在边境线上。“报告兵团司令,苏边境方向发现小股不明武装活动,疑似国民党残匪与当地土匪勾结,企图袭扰我运输线!”侦察营长前来汇报。 孔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命令第八纵队抽调两个团,沿边境线展开拉网式清剿,务必将残匪一网打尽;第七纵队负责保卫后方运输线,在关键路段设置关卡,严防敌军渗透。东北是我军的大后方,绝不能让任何势力在这里兴风作浪!” 清剿行动在雪原上展开,战士们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在山林与河谷间搜寻残匪踪迹。 起义部队的战士们虽初经严寒作战,但在第七纵队老兵的带领下,迅速适应了边境环境,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多次精准定位残匪巢穴。 经过十余日的清剿,边境线恢复平静,运输车队得以安全通行,源源不断地将东北解放区的物资输送至入关部队前线。 东北腹地的沈阳兵工厂内,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 邢志国亲自坐镇调度,看着生产线上源源不断产出的步枪、炮弹与手榴弹,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邢部长,第二兵团急需的一百门迫击炮已生产完毕,第四兵团的弹药补给也已装车,随时可以启运!”工厂负责人前来汇报。 邢志国点点头,目光投向墙上的作战地图:“优先保障入关的第一兵团,让运输部队走铁路专线,务必在一周内将补给送到塘沽前线。告诉各兵工厂,加班加点也要完成任务,前线将士在流血牺牲,我们后方必须守住保障线!” 此时的平津战场,傅作义集团已陷入华北野战军与东北野战军的合围之中。 第一兵团抵达塘沽外围后,迅速投入战斗,韩枫的第一纵队与华北野战军配合,向塘沽守敌发起猛攻,装甲军的坦克集群在滩头阵地撕开突破口,战士们奋勇冲锋,历经两日激战,成功解放塘沽,切断了傅作义集团从海上南逃的退路。 长春野战军司令部内,周龙看着不断传来的战报,与陈耿、邢志国等人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 “傅作义集团已成瓮中之鳖,北平与天津的守敌孤立无援,正是发起总攻的绝佳时机。”陈耿指着地图分析道,“命令第一兵团与华北野战军合力围攻天津,第二、第四兵团加快整补速度,尽快入关增援,争取一举解放平津地区!” 天津城外,冻土被炮火反复翻耕,焦黑的断壁残垣间,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与华北野战军的攻城部队已完成三面包围。 傅作义麾下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死守孤城,依托城防工事构建起立体防御体系——护城河被凿开结冰,城墙之上密布明碉暗堡,街道两侧修筑街垒,妄图凭借十万守军与坚固城防,将攻城部队拖入持久战。 李峰在前线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韩枫、周卫国、李志杰等将领围站在沙盘前,灯光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面容。 “陈长捷的核心防御圈在金汤桥、中正桥一带,城防最坚固的西营门与南开区域部署了主力师,还配备了大量美式榴弹炮。”作战参谋指着沙盘上的红色标记,“我军虽兵力占优,但天津城防堪称华北之最,硬攻必然伤亡惨重。” 周卫国拍案而起,指了指装甲军的部署区域:“让坦克集群开路!我带三个坦克营,从城西和平门突破,直接冲垮敌军的核心防御工事,为步兵开辟通道!” 李志杰随即补充:“炮兵司令部已调集两百门榴弹炮、一百五十门加农炮,届时将对城西、城北的防御要点实施饱和打击,压制敌军炮火,掩护装甲部队推进。” 韩枫沉默片刻,提出不同思路:“城西工事密集,敌军防备森严,不如声东击西。让第一纵队一部在城西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主力则集中在城北宜兴埠方向,那里城墙相对薄弱,且靠近铁路线,便于后续部队跟进扩大战果。” 李峰综合各方意见,最终敲定作战方案:“就按韩枫同志的建议,实施声东击西战术。明日拂晓,炮兵部队先对城西进行半小时火力覆盖,第一纵队三师发起佯攻;同时,装甲军主力与第一纵队一、二师,在城北宜兴埠方向集结,待炮火转移后,全力突破城墙;李志杰同志,你的炮兵要精准打击敌军暗堡,为步兵、装甲部队扫清障碍!” 第125章 长江以北再无战事 次日拂晓,天还未亮,天津城西突然响起震天炮声。 李志杰指挥炮兵部队,将密集的炮弹倾泻在城西城墙与防御工事上,烟尘弥漫中,第一纵队三师的战士们架设云梯,佯装发起猛攻。 陈长捷果然中计,急调城北预备队增援城西,导致宜兴埠方向的防御兵力空虚。 上午九时,李峰一声令下,城北方向的炮火骤然升级。 加农炮对准城墙根部猛烈轰击,硬生生炸开一道二十余米宽的缺口。 周卫国亲自驾驶先导坦克,率领装甲集群轰鸣着冲向缺口,坦克炮精准摧毁城墙两侧的暗堡,履带碾过残破的城砖,冲入天津城内。 韩枫率领第一纵队主力紧随其后,战士们依托坦克掩护,与沿街抵抗的敌军展开巷战。 巷战的惨烈远超预期,敌军凭借街道两侧的房屋构建防御,从窗口、屋顶疯狂射击,甚至组织敢死队携带炸药包冲向坦克。 周卫国的坦克被炸药包击中侧面装甲,履带受损无法移动,他果断下令战士们弃车,依托坦克残骸与敌军展开近战。 韩枫率领部队穿插至金汤桥附近,与敌军主力师遭遇,双方在桥面上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声、喊杀声震耳欲聋,鲜血染红了桥面的冰层。 与此同时,东北后方的沈阳兵工厂内,工人们正连夜赶制手榴弹与炮弹。 邢志国接到前线急需反坦克炸药包的电报后,立即组织技术人员改良配方,将生产效率提升三倍。 “这批炸药包必须在今晚装车,明天一早通过铁路运往前线!”邢志国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对运输队长下达命令,“铁路沿线的独立师要全力护航,绝不能让补给线出任何问题!” 边境线上,孔捷率领第三兵团正遭遇一场突发战事。 国民党残匪与境外势力勾结,集结数千人偷袭漠河运输站,企图切断东北与苏联的物资通道。 谢胜、王成率领的第八、九纵队迅速驰援,与残匪在雪原上展开激战。 起义部队的战士们此刻已完全融入解放军的战斗作风,王成身先士卒,率领战士们冲入残匪阵地,与敌军展开白刃战,最终成功击退偷袭者,保住了运输站。 天津城内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韩枫的第一纵队攻克金汤桥,周卫国的装甲军肃清了城西残敌,各攻城部队逐渐向市中心合围。 陈长捷的指挥部被团团包围,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与政治攻势下,这位顽固的守将最终下令投降。 当东北野战军的军旗插上天津警备司令部大楼时,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天津宣告解放。 天津的解放给北平的傅作义带来了巨大震动。 此时,东北野战军第二、第四兵团已陆续入关,与华北野战军一道完成了对北平的全面包围。 中央军委适时发起和平攻势,派人与傅作义谈判。 周龙在长春司令部接到北平谈判的进展报告后,与陈耿商议:“傅作义内心动摇,但仍有顾虑。命令第一兵团休整三日,随后移师北平外围,与其他部队形成更大的军事压力,同时做好和平接管北平的准备。” 北平城内,傅作义站在总统府的露台上,望着城外连绵的解放军营地,神色复杂。 天津的迅速失守让他明白,抵抗毫无意义,而北平作为古都,若遭战火摧残,必将成为历史罪人。 在多次谈判与内部权衡后,傅作义最终决定接受和平改编,下令北平守军开出城外,接受解放军的改编。 1949年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解放。 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的将士们列队进入北平城,街道两旁挤满了欢迎的群众,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韩枫、周卫国等将领骑着战马,望着这座历经沧桑的古都,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长春野战军司令部的电报室里,收发报机的滴答声彻夜未歇,最新一份捷报被紧急送到周龙手中时,天刚蒙蒙亮。 电报上的字迹清晰有力:淮河战役圆满结束,我中原、华东野战军全歼国民党军刘峙集团主力,江北残敌尽数肃清。 周龙捏着电报的手指微微用力,目光扫过桌案上平铺的全国战局图——北平城已插上和平解放的旗帜,天津、塘沽、张家口等战略要地尽数收复,平津战役画上圆满句号。 淮河两岸的硝烟散尽,国民党军在长江以北的最后一支重兵集团覆灭,整个华北、东北、中原、华东的江北区域,已完全纳入解放区版图。 陈耿、邢志国、宋石伦等人闻声走进指挥部,看到周龙伫立在地图前的身影,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喜色。 “司令,淮河战役的捷报您已经看到了?”陈耿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振奋,“刘峙的几十万大军被一锅端,江北再无成建制的敌军抵抗!” 周龙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沉淀着历经战火后的深邃与笃定,他抬手抚过地图上长江以北的区域,声音沉稳而有力:“平津解放,淮河告捷,从白山黑水到淮河两岸,从华北平原到中原腹地,长江以北,再无战事。” 这句话如重锤般落在众将领心头,指挥部内一时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感慨。 邢志国眼眶微红,想起东北野战军从松花江畔打到山海关,从黑土地转战平津的峥嵘岁月:“多少战友牺牲在江北的战场上,今日总算换来了全域解放,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宋石伦走到地图前,指尖指向长江南岸:“江北定局,接下来便是渡江作战了。蒋介石必然会依托长江天险,构筑所谓的‘立体防线’,妄图划江而治。” 周龙点头,目光投向江南的广袤地域:“中央军委早有部署,平津战役结束后,东北野战军将改编为第四野战军,与第二、第三野战军协同,发起渡江战役,解放江南全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东北的整编与备战,不仅是为了平津战役,更是为了这最后的决战。百万大军,兵精粮足,装备精良,足以突破长江天险,直捣南京!” “司令说得是!”陈耿接过话头,“第一兵团在平津战役中已磨合到位,装甲军、炮兵部队的协同作战能力大幅提升,南下渡江正好能发挥优势。” 周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转为严肃:“江北无战事,但备战不能有片刻松懈。命令各兵团:第一、第二兵团即刻从平津地区南下,沿津浦线向长江北岸集结,沿途接管解放区政权,补充兵员物资;第三兵团继续驻守东北边境,巩固后方,保障补给线畅通;第四兵团完成休整后,作为后续梯队跟进;邢志国同志,后勤部门要全力保障南下部队的粮草、弹药与被服供应,沈阳、长春的兵工厂要开足马力,为渡江作战提供充足装备支援。” “是!”众将领齐声领命,眼神中燃起新的战斗火焰。 指挥部外,长春城内的阳光洒满街道,解放区的百姓们正忙着春耕,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而在千里之外的津浦线上,东北野战军的南下部队已踏上征程,装甲军的坦克集群轰鸣前行,步兵纵队的步伐整齐划一,炮车与运输车队绵延数十里,向着长江北岸疾驰而去。 周龙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南下部队远去的方向,心中默念:江北的战事结束了,但解放全中国的征程才刚刚过半。长江天险挡不住百万雄师,江南的父老乡亲还在期盼解放,这一战,必须全胜,方能告慰牺牲的战友,方能迎来国家的真正统一。 第126章 南下 长春野战军司令部的军令一经下达,便如惊雷滚过大江南北。 第四野战军的番号正式启用,原东北野战军各纵队整编为兵团、军、师建制,番号一新,军心更振。 从松花江到平津,从冀东到鲁南,数十万大军同时拔营起寨,车马如龙,旌旗蔽日,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向南推进。 周龙并未在长春久留。 当日午后,他便带着参谋班子登上专列,沿京哈线转津浦路南下,亲自坐镇前指,统筹全军开进。 车厢内,灯火彻夜不熄,大幅军用地图铺满桌面,平津、淮海、江淮、长江一线的敌我态势、道路桥梁、江河渡口、粮秣囤积点,被一根根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司令,各兵团开进报告陆续到了。”陈耿捧着一叠电报走进车厢,声音里仍带着连日行军的亢奋,“第一兵团主力出廊坊、过沧州,先头部队已抵济南外围;第二兵团正沿平汉线南下;第三兵团留驻东北,边境稳固,沈阳、长春、锦州三大兵工厂昼夜生产,炮弹、枪弹、被服、干粮源源不断装上南运列车。” 周龙指尖落在淮河与长江之间那片狭长地带——江淮平原。 “淮海一战,把蒋介石在江北的骨血彻底抽干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现在长江以北,除了少数孤立据点、散匪、土顽,再无成建制国军主力。这不是阶段性胜利,是战略总决战的上半场收官。” 邢志国俯身指着地图:“华北、东北、中原、华东连成一片,解放区人口近四亿,产粮区、工业区、交通干线尽在我手。蒋介石想划江而治,无非是靠一条长江、几支残破兵团、外加美援撑门面,政治上虚张声势,军事上早已是强弩之末。” 宋石伦则更关注战术细节:“长江自九江至江阴段,江面宽阔,水情复杂,敌海军舰艇巡弋,江防工事依托江岸高地、城镇、渡口层层构筑,号称‘东方斯大林防线’。白崇禧、汤恩伯分守西东两段,看似严密,实则派系隔阂、指挥不一、军心涣散。” 周龙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刀: “正因为他们看似天险、实则虚浮,我们才要打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全线强渡。不是一路试探,不是逐点攻坚,是东、中、西三线同时发力,二野、三野、四野并肩突破,让蒋介石首尾不能相顾,一夜之间,长江防线全面崩溃。” 车厢内一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铿锵节奏,像历史的鼓点。 陈耿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四野的主攻方向?” “中央已有定议。”周龙指向地图下段,武汉、黄石、九江一线,“二野在西,三野在东,我们四野居中,直取武汉,控制长江中游,割断白崇禧与汤恩伯的联系,同时以强大兵力威逼南京侧翼,配合中、东集团渡江。拿下武汉,就等于把长江防线从腰眼处斩断。”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这一仗,不再是运动歼敌为主,而是强渡江河、攻坚城、夺要点、追穷寇的立体作战。炮兵要压制江岸火力,工兵要抢架浮桥、修复渡口,步兵要昼夜间强渡,装甲部队、汽车部队要第一时间过江扩张纵深,不让敌人有重新整队、构筑第二防线的机会。” 邢志国眉头微蹙:“渡江最大的难题,一是船只,二是水情,三是防空。长江沿线民船多被敌人掳走、破坏、扣留,我们需要大量征集、抢修、隐蔽船只,同时训练北方官兵熟悉水性、登船、航渡、抢滩。” “这件事,地方支前力量会跟上来。”周龙语气坚定,“冀鲁豫、豫皖苏、江淮解放区已经动员起来,船工、渔民、木匠、铁匠一齐上阵,修船、造船、练船。战士不会水,就先在内河、湖泊练;不懂航渡,就请老船工当老师。没有跨不过的江,只有不敢亮剑的兵。” 宋石伦又道:“敌人还会寄望于国际干涉,英美舰只在长江口徘徊,扬言‘保护侨民、维护通航’,甚至可能炮击我军。” 周龙眼中寒光一闪,拍在地图上: “长江是中国的江,不是列强的内湖。任何外国军舰敢于阻碍我军渡江、敢于开炮挑衅——不管是哪一国,一律还击,坚决打出去。主权问题,半步不让。” 一句话,定下了四野渡江的政治底气与军事铁律。 专列驶入夜色,窗外是连绵不断的解放区大地。 村庄灯火点点,田野里冬耕已毕,只待春来播种。 路边不时可见支前民工队,大车小辆、扁担箩筐,跟着部队一同向南,口号声、歌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汇成解放全中国的洪流。 深夜,前指车厢仍未熄灯。 一份中央军委密电送到周龙手中: 淮海、平津大捷,江北大局已定。应乘胜追击,不给敌以喘息整顿之机,提前发起渡江作战准备。 四野主力兼程南下,与二野、三野靠拢,统一指挥,协同动作,一举突破长江,解放江南诸省,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 周龙看完,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拿起红铅笔,在长江全线上,重重画了一道横贯东西的粗线。 “通知各兵团司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加快南下速度,三月底前,主力必须进至长江北岸指定位置,完成隐蔽集结、侦察渡口、训练渡江、构筑炮兵阵地。 二、各军、师成立渡江指挥部,工兵、炮兵、步兵、侦察、民船系统一协同,逐段落实水情、敌情、道路、登陆点。 三、严格保密,昼伏夜行,隐蔽企图,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究竟从哪里主攻、何时总攻。 四、各级开展思想动员,讲清:江北解放只是序幕,渡江才是决战,江南解放,才是真正的全国胜利。” “是!” 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同时立正,军靴碰撞声在车厢里格外清脆。 周龙走到车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大地解冻后的清冽气息。 远处天际,晨曦已微微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降临。 他望着南方,心中只有一句话: 长江以北,已定。 长江以南,必下。 第127章 会师 津浦路与淮南铁路交汇的蚌埠城郊,一座不起眼的民居院落被临时辟作渡江战役总前委扩大会议会场。 院墙内外,哨兵荷枪肃立,通信兵穿梭如织,天线从屋檐、树梢、院落四角伸向天空,电台滴答声与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这里已然成为整个长江北岸战事的神经中枢。 周龙的专列在黎明时分稳稳停靠蚌埠站,未及休整,他便带着陈耿、邢志国、宋石伦等四野核心将领,直奔会场。 车轮碾过刚刚解放的街巷,路面尚留战火痕迹,却已处处可见欢迎解放军的标语与百姓自发摆放的茶水干粮,江淮大地的春风里,满是胜利将至的昂扬气息。 院门推开的一刻,会场内数十名将官同时起身。 居中而坐的,正是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的最高指挥员——1、501、502、2号等诸位首长。 数月前,他们还在淮海战场的不同方向指挥千军万马,合围歼敌;如今平津、淮海双捷,江北全域底定,三大野战军的统帅齐聚一堂,为的便是同一件事: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周龙同志,你们四野来得及时,来得好啊!”501率先迈步上前,大手紧紧握住周龙的臂膀,声如洪钟,“东北、平津一路横扫,把傅作义集团彻底解决,淮海这边又端了刘峙老巢,长江以北这盘大棋,算是彻彻底底走活了!” 1号扶了扶眼镜,目光温和却深邃,指着墙上巨幅长江防务图:“我们等的就是你们四野这支战略总预备队。百万雄师陈兵江北,二野、三野在东、中两线,四野在西线威逼武汉,三军成鼎足之势,蒋介石的长江防线,再无任何侥幸可言。” 周龙立正敬礼,语气沉稳有力:“奉中央军委命令,第四野战军主力已陆续南下,先头兵团进至豫南、鄂东,后续梯队昼夜兼程,三月底前可全部抵达长江北岸指定位置,随时听候总前委统一调遣。” 众人围向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铺满江北大地,从九江到江阴,千里江防线上,解放军各部队的集结位置、攻击方向、协同区域一目了然。 2号指尖轻叩地图,声音干脆利落,定下总基调:“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核心就一件事——统一思想、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把渡江战役打成一场摧枯拉朽的战略决战,彻底打碎国民党划江而治的幻想。” 502俯身指向长江下游,江阴、镇江、南京段:“东线由三野主力负责,突破江阴要塞,直插南京、上海,这是敌江防核心,也是我军主攻方向,务必以雷霆之势撕开缺口,断敌退路;中线由二野负责,突破芜湖、安庆段,牵制皖南敌军,配合东线合围南京;至于西线武汉方向,就交给四野。” 周龙点头,接过话头:“四野的任务,一是钳制白崇禧集团,不让其东援南京、上海,二是伺机强渡长江,夺取武汉三镇,斩断敌东西江防联系,形成战略迂回。我军已配属重炮、装甲、工兵主力,渡江器材、船只征集、水情侦察均在加速推进,北方战士的水上训练也已全面展开,完全有把握完成西线攻坚任务。” “白崇禧号称‘小诸葛’,向来精于保存实力。”1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对敌军的透彻研判,“他绝不会死守武汉,一旦我东线、中线得手,南京危急,他必然率部向湘赣、广西逃窜。四野南下,不仅要渡江,更要做好千里追歼的准备,把桂系主力彻底消灭在江南,不留后患。” 邢志国上前一步,汇报后勤保障情况:“四野南下的粮草、弹药、被服、药品,由东北、华北、中原三大解放区联合保障,支前民工超百万,大车、船只、铁路运输全线贯通,渡江所需的船只,已征集抢修近万艘,可保障主力部队同时段强渡。” 陈耿则补充战术协同:“四野炮兵纵队已前出至鄂东江岸,可对武汉外围敌军工事、舰艇、机场实施全面火力压制;工兵部队已在内河、湖泊搭建模拟渡口,昼夜演练航渡、抢滩、登陆作战;各步兵军组建渡江突击队,挑选精锐担任先头梯队,确保第一波登陆站稳脚跟。” 501抚掌大笑,指向长江南岸:“蒋介石以为有长江天险,有海空军支援,就能偏安江南,简直是痴心妄想!从古至今,从未有一条江河能挡住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如今我军三大野战军并肩作战,兵力超百万,解放区做后盾,百姓做后盾,这长江,就是我们的通途!” 会场内气氛热烈,却又不失严谨。 2号再次看向众人,语气严肃而坚定:“中央军委已明确,渡江战役由总前委统一指挥,二野、三野、四野一切行动听调度。此战,是中国革命胜利前夕的最后一场大仗,只能胜,不能败。各级指挥员要牢记,打过长江去,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政治胜利、历史胜利,是彻底结束国民党反动统治的关键一步。” 周龙抬手,指向地图上武汉、南京、上海三点,声音铿锵:“四野全体将士,坚决执行总前委命令,西线强渡,威逼武汉,牵制桂敌,配合东线、中线总攻。无论长江风大浪急,无论敌军负隅顽抗,我们都将一往无前,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天险,解放江南,与兄弟野战军会师金陵城下!” “好!” “坚决完成任务!”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会场内,将帅们的吼声震得窗棂微颤,那是历经无数血战淬炼出的决心,是百万雄师的共同誓言,是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铿锵之声。 会议持续至深夜,从总攻时间、渡江地段、火力配置、协同信号,到后勤补给、防空警戒、战后接管,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逐一敲定。 三大野战军的指挥体系彻底贯通,东线、中线、西线互为犄角,千里江防线上,一张天罗地网已然织就,只待总攻令下,便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渡长江。 散会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周龙走出院落,望着南方沉沉夜色,长江的方向隐约传来江水奔腾的声响。 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并肩而立,四人的目光,一同投向那道横亘南北的天险,投向江南的万里河山。 第128章 老师长 会议散去过后,寒星疏落,江淮的夜风裹着江雾漫入院落,吹得檐下天线微微作响。 与会将帅各自归营,电台滴答与传令兵的脚步声渐次疏淡,总前委驻地只留几盏灯火,映着院外肃立的哨兵与往来的通信骡马。 周龙示意陈耿、邢志国先回四野前指宿营地整备渡江预案,自己则沿着院墙侧的僻静小径,缓步走向刘伯承临时下榻的偏院。 院门虚掩,他轻叩两声,待内里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才推门而入,抬手立正,军靴跟相碰的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老师长。” 刘伯承正伏在一张略小的军用地图上,指尖摩挲着武汉至九江的江段,油灯昏黄的光落在他鬓角的霜白与眼镜片上,映出经年征战的沧桑。 他未抬头,只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温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坐吧,知道你会来。” 周龙依言在案前木凳落座,腰背依旧挺直,目光落在地图上红蓝标注的白崇禧集团布防、四野先头兵团位置、沿江渡口与水情标记,与总前委大厅的巨幅地图一脉相承,却更细到每一处滩涂、每一座敌军工事、每一条内河航道。 “会议上定的方略,你都记牢了。”刘伯承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周龙肩头未褪的征尘——那是从平津战场一路南下,跨黄河、越淮河,千里奔袭留下的印记,“四野担西线,钳制白崇禧、威逼武汉、断敌东西联系,这是战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担子,比攻坚更考定力,比冲锋更考格局。” 周龙颔首,语气沉定:“嗯,东线三野克南京、取上海,中线二野牵皖南、补侧翼,四野若放白崇禧东援,千里江防便会生变;若渡江迟缓,武汉之敌南逃湘桂,便成江南后患。总前委统一指挥,三军互为犄角,我四野必守好西线门户,绝不拖全局后腿。” 刘伯承指尖轻点地图上的鄂东江岸,团风、黄州、黄石、九江一线,一字排开:“你用兵猛、敢打险棋,东北、平津两战,把四野带成了虎狼之师,这是长处。但渡江不同于平原攻坚,水战无地形可依,民心是舟、纪律是舵、协同是帆。北方将士不熟水性,船只征集、船工动员、水上演练,每一环都要细到连、排、班,不能有半分粗疏。”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师长对爱将的提点:“你私下来见,是想问白崇禧的底,还是怕四野独当西线,分寸难握?” 周龙直言不讳:“两者皆有。白崇禧善守善退,桂系部队机动性强,我军渡江后,是紧追不舍,还是稳扎稳打?四野刚结束平津决战,主力南下连续行军,将士疲惫、装备转运未全,西线强渡的火候,如何与东线、中线总攻精准契合?” 刘伯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沉沉夜色,江风卷着雾霭扑在脸上,他声音轻却字字千钧:“白崇禧的底,是‘避实击虚、保存实力’,绝不会与我军死拼武汉。东线总攻一响,南京震动,他必弃武汉、撤湘赣,这是定数。你要做的,不是等他逃了再追,而是渡江前就把追击路线、堵截要点、后勤接力全部铺好——渡江是第一仗,追歼才是西线的核心仗。” 他回身,从案头抽出一叠手写的《长江中游兵要地志》,纸页泛黄,满是圈点批注,是他早年督战川江、抗战时经略华中的旧档,如今密密麻麻补满了渡江战役的标注:“这是我整理的鄂赣江段水情、滩涂、敌军布防规律,你拿去。记住,三军协同,不是听令而行的被动配合,是心领神会的主动补位。总前委令下,东线动、中线动、西线必须同步动,一慢则全局滞,一乱则全局险。” 周龙双手接过,纸页厚重,似有千钧之力,指尖触到刘伯承的批注,笔力苍劲,处处透着“慎战、善战、谋定后动”的兵家精髓。 “还有一事。”刘伯承坐回案前,语气骤然严肃,“你是四野主将,是从红军队列里走出来的老兵,我教你的第一堂课,是军规如山、号令如一。总前委统一指挥,是中央军委定的铁律,三大野战军不分亲疏、不分先后,一切行动听调度。你战功卓著,但绝不能有‘四野独大’的念头,更不能擅自行事、越权决断——猛将易做,统帅难为,难在守矩、难在容人、难在顾全大局。” 周龙霍然起身,立正敬礼,声音铿锵:“谨记老师长教诲!四野全体将士,坚决服从总前委统一指挥,东线、中线、西线同频共振,渡江、追歼、接管步步为营,绝不居功自傲,绝不擅作主张,绝不辜负中央与老师长的信任!” 刘伯承看着他,眼中褪去严肃,泛起几分欣慰,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当年你在冀南跟着我,还是个扛步枪的小鬼,如今能统兵百万、独当一面,是党培养的,是战火淬出来的。渡江一战,是中国革命最后一场大仗,打完这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你要带着四野的将士,不仅要打过长江,更要守住初心——我们打仗,不是为了争功,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新中国。” 他顿了顿,补充道:“白崇禧若逃,你便追,从武汉追到湘赣,从湘赣追到广西,把桂系主力彻底消灭在江南,不留残敌,不留祸根。后勤有中原、华北、东北解放区兜底,支前民工百万相随,你只管放心打,总前委是你的后盾,二野、三野是你的后盾,中央是你的后盾。” 夜雾渐浓,油灯灯花噼啪一响,映得两人身影在墙上投下坚定的轮廓。院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而沉稳,与千里江防线上的百万将士同频。 周龙再敬一礼,将《长江中游兵要地志》紧紧抱在怀中:“我定不辱使命,西线强渡,力克天险,钳制桂敌,配合三军总攻,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与兄弟野战军会师江南,彻底打碎国民党划江而治的幻梦!” 刘伯承微微颔首,摆了摆手:“去吧,回去抓紧整备,渡江时日无多,每一分每一秒都金贵。记住,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唯民心与纪律,是百战不殆的根本。” 周龙转身,轻步退出偏院,掩上门的一刻,回头望见刘伯承重新伏在案上,笔尖落在地图上,继续标注着渡江的每一处细节。 寒星渐隐,东方天际泛起一抹微白,江淮大地的黎明,正伴着百万雄师的备战声,缓缓降临。 他沿着小径快步前行,怀中的旧档滚烫,老师长的嘱托字字在心。 总前委的统一指挥、三军协同的铁律、西线渡江的方略、追歼桂系的部署,尽数熔铸在心底。 四野前指的灯火已在远处亮起,陈耿、邢志国、宋石伦正等着他归营,连夜细化渡江作战方案、火力配置、协同信号、后勤补给——千里江防线上,一张天罗地网已然织就,只待总攻令下,百万雄师便千帆竞发,踏平长江天险,挥师江南,定鼎乾坤。 第129章 渡江战役 寅时将尽,东方尚未破晓,长江北岸已是一片沸腾却井然的备战景象。 千万盏马灯、火把在江堤后、芦苇丛、内河港湾里连成星火长河,从九江至江阴,千里江防线上,二野、三野、四野各部全部进入一级渡江战备。 通信线路全线贯通,总前委的指令沿着电波、有线电话、传令兵三路并行,如同神经般牢牢锁住百万大军的每一步动作。 周龙回到四野前指时,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已将西线渡江最后方案摊在桌上:鄂东集团主攻团风、黄州;江西集团前出九江、瑞昌;炮纵全部占领预设阵地,上千门山野炮、榴弹炮、加农炮直指南岸敌军碉堡、炮兵阵地、舰艇锚地与沿江公路。 “各突击梯队登船完毕,船工全部到位,民工担架、粮弹前置、救护所、渡口管制全部落实。”邢志国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亢奋,“北方战士水上适应性训练超额完成,绝大多数连队可完成夜间航渡、抵滩、冲击、巩固登陆场全套动作。” 陈耿指着江雾弥漫的南岸:“敌侦察飞机三次低空掠过,均被我防空火力逼退,白崇禧部仍判断我军主攻方向在南京、上海段,西线武汉外围兵力薄弱,工事稀疏,正是我们突破的最佳窗口。” 周龙目光扫过地图,又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江面,风从南方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湿气息。 他抬手看表,指针精准指向总前委统一规定的零时三十分。 “传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军万马尽在掌握的笃定,“全线进入十分钟倒计时,统一点火、统一启航、统一火力准备。严格遵照总前委号令,东线、中线、西线,同刻打响,不留任何时差,不给敌军任何反应余地。” “是!” 命令层层下达,如同惊雷滚过千里江堤。 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 江风呼啸,船桨入水轻响,战士们紧握着步枪、冲锋枪、手榴弹,伏在木船、帆船里,呼吸与江水潮声融为一体。 最后三十秒。 所有炮兵校准最后一丝角度,引信上膛,炮闩闭合,炮手目光如炬,只待那一道火光。 总前委,蚌埠。 1、2、501、502并肩站在巨幅地图前,静听秒针滴答。 501猛地握拳:“时间到——全线总攻,开始!” 同一瞬间,电波划破夜空。 ——点火! 北岸千万支火把骤然亮起,如同一条火龙沿江北岸蜿蜒千里,映红天际,映亮奔腾江水。 ——开炮! 轰——!!! 第一声炮响从东线江阴方向炸起,紧接着中线安庆、芜湖,西线武汉、团风、九江,千炮齐鸣,地动山摇。 重炮的咆哮震得江面水花四溅,南岸敌军碉堡、火力点、铁丝网、交通壕瞬间被火海吞噬,浓烟冲天,火光将黑夜撕成碎片。 国民党军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在解放军压倒性火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崩塌。 “启航——!” 口令顺着江堤传遍各渡口。 千帆竞发,万舟齐发,木船、帆船破开浪涛,向着南岸奋勇突进。 江面上船桅如林,桨声如雷,战士们伏在船舷,任凭江水溅湿军装,目光死死盯住火光冲天的南岸。 东线战场。 三野主力如尖刀直插江阴、镇江、南京段,渡江突击队冒着残存火力抵滩,爆破手前出炸碉堡,步兵紧随其后冲上江堤,喊杀声震天动地。 江阴要塞起义部队阵前倒戈,掉转炮口轰击国民党军纵深,防线瞬间撕裂,突破口越扩越大,主力潮水般涌入南岸,向南京迅猛穿插。 中线战场。 二野强渡安庆、芜湖,以迅猛之势突破江防,快速向皖南纵深推进,死死咬住国民党军退路,割裂南京守敌与浙赣线联系,与三野形成对南京的铁钳合围。 国民党军指挥体系彻底混乱,电话不通、电台失联、部队失去控制,兵败如山倒。 而在西线,四野战场。 周龙站在团风北岸高地指挥所,望着自家渡江船队在炮火掩护下如利箭般射向对岸,炮纵仍在不间断压制,南岸火光冲天,敌军阵地已成一片火海。 “报告!第一突击团已抵滩,正向江堤冲击!” “报告!左翼登陆场巩固成功,俘敌数百,缴获火炮十二门!” “报告!九江方向顺利突破,敌守军溃散,向南昌方向逃窜!” 周龙纹丝不动,声音冷冽如铁:“命令各兵团,不惜一切代价扩大突破口,重炮前移,掩护第二梯队渡江,突击部队优先过江,向武汉外围快速穿插!记住总前委方略——不恋战、不贪俘,直插纵深,割裂白崇禧集团东援之路!” 老师长战前的叮嘱在他脑海中回响:白崇禧必逃,重点不在渡江,在追歼。 天色微亮,长江江面已被硝烟与火光笼罩。 国民党军的飞机数次前来轰炸阻击,却被解放军严密防空网打得凌空爆炸,少数投弹者也因江面混乱、我军疏散有序而收效甚微。 所谓“陆海空立体江防”,在百万雄师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彻底沦为笑柄。 晨光照亮大江时,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总前委: 东线:三野全线突破,南京外围要点尽失,敌军全线崩溃。 中线:二野渡江成功,控制皖南沿江走廊,封闭南京之敌南逃退路。 西线:四野强渡成功,控制团风、黄石、九江等要点,兵锋直指武汉。 千里长江天险,一夜击穿。 蚌埠总前委指挥所内,501放声大笑:“好!好一个百万雄师过大江!蒋介石划江而治的美梦,彻底碎了!” 老师长望着地图,红蓝箭头已全面越过长江,向南纵深延展,语气沉稳而欣慰:“三军协同如一,指挥统一有力,渡江战役胜局已定。接下来,便是解放南京、解放上海、解放全中国。” 老政委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命令全线:不停顿、不喘息、连续作战,猛追猛打,向江南纵深全面挺进!” 长江北岸,周龙举起望远镜,南岸已插上无数红旗。 江风猎猎,千帆归航再接主力,炮声渐远,喊杀声却越来越响,向着江南腹地不断延伸。 他转身看向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声音铿锵,与千里战线的胜利号角融为一体: “传我命令——四野全军,快速渡江,全线追击!配合二野、三野,解放南京,会师江南,彻底消灭国民党残余势力,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红旗漫卷长江,雄师踏浪南征。 天险已破,大局已定,一个崭新的中国,已在炮火与晨光中,呼之欲出。 第130章 解放战争 红旗漫卷长江、雄师踏浪南征的铁流一刻未停,总前委“不停顿、不喘息、猛追猛打”的死命令顺着电波砸向千里战线,二野、三野、四野三大野战军如臂使指,按既定战役布势分进合击、梯次碾压。 东线三野主力根本不把滩头残敌、零星阻击放在眼里,突击纵队开道如尖刀破甲,步兵师跟进如洪涛拍岸,炮纵火力逐段延伸、步步锁死敌军退路,沿着宁沪公路、京杭国道朝着南京城垣狂飙突进。 国民党军南京卫戍部队、首都警卫师早已全线崩盘,建制碎得七零八落,指挥链路彻底瘫痪,将官丢下部属自顾溃逃,士兵成群结队举枪投降,沿江公路、铁路、渡口全是丢弃的汽车、重炮、辎重与丢盔弃甲的溃兵。 兵团司令对着话筒低吼:“不要管散兵,全速插向南京,敢延误战机,军法从事!” 三野先头侦察部队轻装疾进、直插下关码头,抢船、架桥、强渡夹江一气呵成,4月23日午夜,先头营如猛虎突入南京城垣,沿着中山北路、国府路直扑总统府,爆破手一声炸响轰开紧闭的大门,步兵蜂拥而入,一面鲜红的战旗被狠狠插上总统府门楼,红绸在金陵夜风中猎猎狂舞,宣告国民党二十二年反动统治彻底玩完。 营长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对着电台吼:“报告!总统府已拿下,红旗插上门楼!” 总前委接到南京解放的捷报,501拍案狂笑:“好!打得好!蒋家王朝的老巢,终于端了!” 老师长扶镜颔首,沉声道:“胜而不骄,立刻追歼,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老政委提笔签发向全国进军的死命令,语气斩钉截铁:“命令三野控死南京要点,主力东进围歼沪杭溃敌;二野全速南下割裂浙赣线,封死敌向浙闽逃窜的生路,一步都不能停!” 4月24日南京入城式震撼上演,三野主力从挹江门列队入城,步兵持枪齐步杀气腾腾,装甲车辆碾过石板路轰鸣震天,重炮纵队稳步推进气势如山,城墙街巷贴满“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欢迎人民解放军”的标语,南京市民夹道欢呼、挥舞彩旗、端茶送水,工人学生举着红旗涌上街头,欢呼声、军号声、脚步声汇成摧枯拉朽的洪流。 军管会同步进驻、接管军政警宪要害、恢复交通秩序、稳住市面民心,老师长、501亲赴南京坐镇部署,501指着地图道:“南京是江南指挥核心,必须稳守,同时东西对进,把沪杭之敌死死合围!” 老师长点头:“没错,割裂汤恩伯集团,不让一兵一卒窜逃。” 西线四野在周龙指挥下绝不停滞于滩头胜利,死死咬住总前委“直插纵深、割裂白崇禧东援”的战略死线。 第一梯队巩固团风、黄州、九江登陆场后,第二、第三梯队昼夜不停渡江,漕渡门桥穿梭如飞、机帆船顶浪突进、支前船队前送粮弹后运伤员,炮纵逐次前移阵地,远程重炮死死压制武汉外围据点、封锁长江航道、轰碎国民党军残余舰艇。 装甲部队、骑兵侦察队先期登陆,朝着孝感、黄陂、武昌外围疯狂穿插,直接把武汉三镇围得水泄不通。 陈耿快步上前:“周总,各渡口渡江顺畅,第二梯队已过半,装甲先遣队已抵黄陂外围!” 周龙眼望南岸,沉声下令:“继续压,把包围圈收死,不让白崇禧有半点机动空间!” 白崇禧坐在武汉指挥中枢,一份份急电砸得他面如死灰,江防崩了、九江丢了、团风破了、张轸部要起义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四野刀锋已经顶到咽喉,东援南京纯属做梦,桂系主力再不走必被合围全歼。 参谋长跌跌撞撞闯入:“总座,张轸部在金口哗变,共军已包抄武昌后路!” 白崇禧脸色惨白,咬牙嘶吼:“炸桥、焚库、毁电厂,立刻南撤!再晚,全师尽墨!”当即带着嫡系主力弃城南逃。 5月14日四野发起汉浔间渡江战役,强渡蕲春、田家镇,从侧后包抄武昌。 5月15日国民党第十九兵团司令张轸率部金口起义,掉转枪口狠揍南逃敌军,对着起义官兵高呼:“弟兄们,跟着解放军,打回老家去!” 白崇禧吓得乘专机仓皇飞离武汉,登机前最后回望,声音发颤:“长江天险,竟守不住一夜……” 四野先头部队进抵汉口城郊,地下党领导工人护厂、学生护校、市民护城,完整保住城市命脉,5月16日汉口解放、17日汉阳武昌相继收复,武汉三镇兵不血刃回到人民手中。 周龙率四野前指进驻武昌,当即下令先遣兵团衔尾死追南逃桂系主力,主力控死武汉枢纽、保障江南三军后勤大动脉,第一时间向总前委报捷:“武汉解放、西线稳固,白崇禧主力向湘赣逃窜,请总前委指示下一步行动!” 邢志国急道:“周总,桂系跑得很快,是否提前出动迂回兵团?” 周龙断然道:“按预案执行,衔尾追击,绝不能让他们喘过气!” 总前委随即调整三军协同总部署,老政委对着全军电台朗声下令:“三野主力东进强攻上海,拿下华东经济心脏;二野南下浙赣,横扫残敌,准备进军西南;四野主力沿粤汉路南下,执行大迂回大包围,追死白崇禧集团!” 502补令:“各部队协同一致,互相策应,敢打敢拼,务求全歼!” 5月下旬至6月初,二野、三野、四野各路大军在皖南、赣北、浙西陆续会师。 红旗铺遍长江以南千里原野,步兵、炮兵、装甲兵、工兵、通信兵熔成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指挥体系从上到下畅通无阻。 总前委统一号令、野战军协同死战、兵团纵队分层控场、连队班组一线搏杀,渡江船队与防空火力织成立体天网,步炮工协同攻坚、侦察通信全程锁敌,彻底碾碎国民党残部依托浙赣、湘赣山脉节节抵抗的痴心妄想。 会师指挥员互相敬礼:“二野报到!”“三野到位!”“四野前来会合!”“三军齐出,江南定鼎!” 白崇禧带着桂系主力且战且退,妄图靠着湘江、漓江构筑防线苟延残喘,却被四野大迂回部队切断退路、二野三野两翼压进,直接装进铁桶合围等死。 白崇禧对着地图瘫坐,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迂回包抄,我竟一步都算不到……” 周龙谨遵中央军委与总前委指令,把四野主力分成三路南下,对着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分令:“一路沿粤汉路正面硬推,牵制主力;一路迂回湘西,封死川黔退路;一路直插粤北,合围余汉谋!” 三人齐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所到之处严守“不扰民、秋毫无犯、先接管后追击、保民生续作战”的铁纪。 炮兵随伴步兵推进、工兵昼夜架桥铺路、通信兵抢通线路、防空兵护住行军纵队,国民党残部被连续追打得士气崩碎、兵无斗志、成建制跪地投降。 桂系精锐在衡宝、广西战役被逐次啃碎全歼,白崇禧带着少量残部仓皇逃往海岛,华中全境解放、江南半壁尽数归我。 被俘桂系军官垂头丧气:“你们追得太狠,根本跑不掉……” 南京城头红旗不倒、武汉三镇重焕生机、沪杭甬次第解放,二野、三野、四野江南会师的战旗与渡江千帆遥相辉映,总前委指挥所内,红蓝箭头铺满江南全域。 老政委、老师长、501凝视战局,语气冷硬如钢,老政委下令:“全军乘胜追击,横扫西南、解放华南、进军西北,把国民党残余势力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 501振臂高呼:“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老师长沉声道:“势如破竹,全国解放,指日可待!” 周龙站在武昌前线举起望远镜,南方千里战线红旗漫卷、杀声震天,耳边三军协同的军号、炮声、脚步声与人民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转身看向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声音铿锵如雷、压过一切喧嚣:“四野全军南下,协同二野三野,穷追猛打、务求全歼,解放中南、进军西南,把红旗插遍全中国!” 三人挺胸立正,齐声吼道:“是!插遍全中国!” 长江奔腾不息、战歌响彻九霄,天险已破、江南已定、全国解放大势如铁流奔涌无可阻挡,百万雄师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新中国的黎明,全速碾压挺进。 第131章 全国解放 号令既出,铁流再度奔涌,三野主力挥师东进,直扑中国最大经济中心——上海,汤恩伯以二十万重兵依托钢筋水泥碉堡群、吴淞要塞与苏州河防线死守,妄图负隅顽抗、破坏城市后逃窜。 5月12日,上海战役外围打响,三野部队猛攻月浦、杨行、刘行,敌军地堡密集、火网交织,战士们顶着炮火匍匐推进,连长嘶吼:“不准用重炮!保护市民!跟我冲!” 战士们以炸药包、爆破筒、集束手榴弹硬啃地堡,血洒郊野,一步步压缩包围圈。 总前委电令再三,军委指示“文打不武打,瓷器店里打老鼠。” 501对着三野指挥员厉声叮嘱:“上海是人民的上海,打烂一砖一瓦,我们就是历史罪人!入城纪律,就是给人民的见面礼!” 502调整部署,以钳形攻势直插吴淞、高桥,断敌海上退路,诱敌主力出市区决战,最大限度保护城区建筑与百姓。 5月23日总攻市区,三野严令“不见敌不打、打不中不打、有群众不打”。 苏州河畔敌军占据北岸高楼疯狂扫射,战士们宁可伤亡增大,也绝不炮击民房与楼宇,指导员高喊:“守住纪律!宁可多流血,不毁半座城!” 地下党与工人保安队全线发动,护厂、护校、护桥、护库,水电通讯一刻未断。 5月27日,上海全境解放,汤恩伯率残部登舰逃窜,数万解放军战士彻夜露宿马路街头,不入民宅、不进店铺、不拿一针一线,市民清晨推窗,见满城官兵和衣卧地、军容整肃,无不热泪盈眶。 老太太端着热粥哽咽:“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战士笑着摆手:“大娘,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501漫步南京路,望着露宿街头的部队,红了眼眶:“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军队,这就是胜利的根本!” 与此同时,二野横扫浙赣线,千里追击如卷席,歼敌十余万,控制浙闽赣咽喉,为进军西南扎下根基,兵团司令通电总前委:“浙赣线已打通,残敌肃清完毕,随时待命入川黔!” 四野主力长驱南下,长沙宣告和平解放,程潜、陈明仁率部起义,湖南兵不血刃回归人民,周龙望着湘中大地,对陈耿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接下来,就是彻底解决白崇禧!” 白崇禧拼凑湘粤联合防线,以衡宝为枢纽、湘西为侧翼、粤北为后援,妄图依托山岳地形周旋,军委亲定战略:“远距离大迂回,先断退路,再行合围,把白崇禧全歼在大陆!” 衡宝战役骤然打响,四野中路军正面牵制,西路军穿插湘西、直插芷江,封死云贵退路,东路二野四兵团与四野十五兵团奔袭广东,白崇禧发觉被围,急令主力全线南撤。 四野各部不顾一切猛追,师长对着电台吼:“追!死追!敌人跑多快,我们追多快!”战士们昼夜疾行,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双脚磨出血泡仍不肯停。 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城楼升起五星红旗,新中国宣告诞生,毛主席在天安门城墙上喊到:“人民万岁!” 千里之外若有所感的周龙抬头望着北方感叹道:“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千里之外的衡宝战场,炮火与礼炮同鸣,战士们得知开国大典消息,疯一般高呼:“新中国成立了!冲啊!全歼敌人,献礼新中国!” 衡宝一战,歼敌四万七千,桂系主力遭到重创,白崇禧率残部溃逃广西,老巢将倾。 周龙集结四野与二野四兵团共四十万大军,执行终极合围:西路迂回百色、封死滇黔;南路挺进雷州半岛、堵死海上逃路;中路正面压进,关门打狗。 宋石伦报告:“周总,三路大军全部到位,包围圈彻底闭合,白崇禧插翅难飞!” 周龙斩钉截铁:“总攻开始,务求全歼,不使一兵一卒逃往境外!” 广西战役三十九天血战,桂系十七万大军灰飞烟灭,兵团、军、师级军官大批被俘或投诚,白崇禧见大势已去,乘飞机仓皇逃往台湾,登机前仰天长叹:“小诸葛,败于大迂回,天亡我也!” 被俘桂系军长垂首道:“从长江到广西,一路被追、一路被围,毫无还手之力,败得不冤!” 12月11日,红旗插上镇南关,广西全境解放,中南六省全部归人民所有,战士们在国境线上举枪欢呼:“新中国万岁!解放军万岁!” 二野主力在刘邓指挥下,自湘黔、川东两路进军西南,摧枯拉朽、解放贵阳、重庆,围歼胡宗南集团,成都和平解放,西南诸省次第光复,指挥员通电中央:“西南大捷,红旗插遍川黔滇康藏!” 周龙率四野前指进驻广州,与三野、二野代表会师,各路捷报飞传北京,中央军委通电全军:“全国解放大局已定,残余匪军即将肃清,新中国江山永固!” 陈耿、邢志国、宋石伦并肩而立,望着南方碧海、西方群山、北方故国,声音激昂:“周总,全国只剩沿海零星岛屿,大势已定!” 周龙站在五羊城头,举目万里河山,红旗漫卷、山河重光,声音穿透云霄,与全国战线的胜利号角融为一体:“传令全军,再接再厉,扫清沿海残敌、解放全部国土,守卫新中国万里江山,让红旗永远飘扬在九州大地!” 三军齐声应和,声震寰宇:“守卫新中国!红旗永飘扬!” 长江依旧奔涌,黄河万古长流,从渡江千帆到镇南关红旗,从南京总统府到西南崇山峻岭,东方的这条巨龙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世界,重新坐在了名为世界的牌桌上。 第132章 解放海南 1950年一月一日电波划破五羊城的夜空,中央军委急电直达四野前指:为统御豫、鄂、湘、赣、粤、桂六省军政,巩固中南解放大局,即刻成立中共中央中南局。 周龙接过电文,指腹摩挲着烫金印鉴,目光扫过案头全国战局图,从长江口到镇南关的红色战线,已连成一片不可撼动的山河。 “中央任命,周龙任中南局第一书记,兼中南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统管中南全境党、政、军、民各项工作;陈耿任第二书记,协助主持日常政务,主抓城市接管、经济恢复与支前保障;邢志国任第三书记,分管土地改革、群众运动与地方政权建设。”机要参谋朗声宣读任命,陈耿、邢志国挺身立正,眼中燃着与周龙同款的赤诚与坚定。 周龙将电文轻放案头,声音沉稳如钟:“中南六省,刚离战火,百废待兴。城市要复工、农村要分田、匪特要清剿、海防要巩固,这是比打仗更难的硬仗。”他顿了顿,望向窗外彻夜未眠的指挥部灯火,“上海露宿街头的纪律,是人民给我们的答卷;中南全境的安定,是我们给人民的承诺。” 陈耿上前一步,接过中南局筹建清单:“广州、武汉、长沙等大城市已启动复工复市,水电交通全线恢复,工人、学生、市民自发拥护政权,护厂护校的热潮还在延续。我们将沿用上海‘军政全胜、民心全收’的方略,不扰民、不废业、不毁一城一物,把解放区的阳光洒遍中南每一寸土地。” 邢志国则攥紧剿匪与土改方案,语气铿锵:“桂系残部、地方匪特仍在深山流窜,封建盘根错节。我已部署军区部队,分片清剿、震慑顽敌,同时稳步推进土改,让千万农民分得土地、当家作主,筑牢中南最坚实的群众根基。” 周龙走到战局图前,指尖划过中南沿海岛屿,眼神锐利如刃:“全国解放大势已定,但沿海残敌未清、海防未固,新中国的江山,一寸都不能丢。中南局成立后,第一要务:一是稳定六省秩序,恢复生产建设;二是整训部队,厉兵秣马,随时待命解放沿海岛屿;三是团结各族各界群众,让红旗在中南大地永远飘扬。” 次日清晨,中南局挂牌仪式在原国民政府行政院旧址举行。 没有锣鼓喧天,只有整齐列队的军政干部;没有奢华排场,只有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迎风舒展。 周龙率班子成员面向红旗肃立,重温入党誓词,声音穿透晨雾:“从上海街头的露宿,到衡宝战场的冲锋,从镇南关的红旗,到中南局的成立,我们始终是人民的子弟兵,始终为人民守江山、建江山!” 挂牌毕,广州街头自发围聚的群众掌声雷动。 老工人捧着锦旗,学生举着“拥护中南局”的标语,商贩们掀开铺门,将热茶、热粥递向解放军战士。曾见证上海解放的老太太,此刻又在广州街头热泪盈眶:“跟着这样的党,跟着这样的兵,日子有盼头,江山万年长!” 周龙站在中南局门前,望着欢腾的人群,对陈耿、邢志国缓缓道:“战争的胜利,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建设新中国,才是我们永恒的战场。传令下去,中南局全体干部,深入基层、扎根群众,不搞特殊、不谋私利,用实干换民心,用担当守山河。” 中央任命下达的第三日,中南局首次军政联席会议在广州原行辕大楼召开,六省军政主官悉数到齐,墙上巨幅地图已用红笔圈出匪患猖獗区、沿海待解放岛与重点复工城市。 周龙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中南六省,人口过亿,刚出战火,百废待兴。中央把这片江山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坐享胜利,是让我们接着打三场硬仗:清匪、土改、解放沿海岛屿。三场仗,场场都是民心仗,场场不能输。” 陈耿率先起身,铺开城市复工与财经稳定报告,语气清晰果决:“武汉、广州、长沙三大工业城市,工厂停工过半,粮价波动,黑市猖獗。我已下令,军管会连夜接管金融、交通、粮食要害,打击投机、平抑物价,保障水电煤不间断。上海的经验我们照搬到底:不拆一栋楼,不扰一户民,七天之内让主要工厂全部冒烟。” 邢志国则接过剿匪与土改方案,目光扫过湘桂黔边境的密集标记:“白崇禧溃逃后,散兵游勇与地方土匪勾结,号称十万匪众,占山为王、劫掠百姓、袭击基层政权。我已部署中南军区主力,分三路进剿:湘西重点合围、桂北穷追猛打、粤北梳篦清剿。政策定死: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三个月内,务必根除匪患。” 周龙点头,目光落向地图最南端——海南岛,以及珠江口零星岛屿。 “白崇禧残部近十万人逃上海南岛,依托海峡天险负隅顽抗,妄图成为反攻大陆的跳板。中央已命四野十五兵团组建渡海作战兵团,厉兵秣马,准备跨海远征。这一仗,是我军第一次大规模渡海攻坚,没有重炮,没有军舰,全靠木帆船闯海峡,难度不亚于上海攻坚战。” 他抬眼,目光如炬:“但再难,也要打下来。中南的海防线,缺了海南岛,就不算完整。新中国的领土,一寸都不能留在敌人手里。” 会议散罢,全军即刻动了起来。 湘西群山之中,剿匪部队翻山越岭、昼伏夜出,战士们白天搜山剿匪,夜晚进村访贫问苦,帮百姓挑水劈柴、收割庄稼。 土匪造谣“解放军杀人放火”,可乡亲们看在眼里:这支军队不拿一针一线,不进民宅院落,土匪抢粮他们追,百姓受难他们救。 短短两月,数万土匪土崩瓦解,匪首相继落网,曾经路断人稀的湘西山道,重新响起了骡马与笑语。 湘赣粤桂的田野上,土改工作组深入村村寨寨,丈量土地、划分成分,将千百年攥在地主手里的田地,分到了贫农手中。 老农捧着土地证,跪在田埂上老泪纵横,面朝广州方向叩首:“跟着共产党,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地!” 城市之中,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工人回到工厂,机器重新轰鸣;铁路全线贯通,列车载着粮食与物资奔向四方。 商店开门,集市恢复,曾经物价飞涨的广州城,短短半月便平稳有序。 陈耿日夜坐镇财经委员会,连轴转了数十日,眼布血丝,却笑着对周龙说:“民心稳了,城市就稳了;城市稳了,中南就稳了。” 而与此同时,雷州半岛上,渡海作战兵团的训练如火如荼。 战士们大多是北方旱鸭子,不识水性,便日夜泡在海里练游泳、练摇橹、练抢滩;没有军舰,就把木帆船改装成火力船;没有渡海经验,就向老船工请教潮汐、风向与海流。 周龙数次亲临雷州半岛前线,踩着沙滩望着波涛汹涌的琼州海峡,对兵团司令员叮嘱:“上海我们是瓷器店里打老鼠,渡海作战,是惊涛里夺江山。记住,既要打胜,更要少伤亡,把战士们平平安安送上海南岛,再平平安安把红旗插遍全岛。” 第133章 朝鲜开战 1950年4月16日,海南岛渡海作战总攻打响。 千百条木帆船乘风破浪,顶着敌军舰炮与岸防火力,直冲琼州海峡对岸。 战士们紧贴船舷,枪上膛、刀出鞘,海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全军无一人退缩。 “为新中国立功!冲啊!” 呐喊穿透惊涛,木帆船如利箭般抢滩登陆。 登陆部队猛打猛冲、势如破竹,与岛上琼崖纵队里应外合,国民党残军一触即溃。 仅十余日,海南岛全境解放,红旗插上天涯海角。 捷报传至广州中南局,满堂干部欢声雷动。 周龙接过电报,久久沉默,窗外珠江奔流、万家灯火,从湘西群山到海南椰林,从中原腹地到南海之滨,中南六省,终于尽数归于人民。 数日后,海南前线再传捷报:沿海诸岛次第肃清,中南万里海疆,全线稳固。 邢志国推门而入,声音激昂:“周书记,湘西匪患彻底根除,土地改革全面铺开,百姓安居乐业,村村红旗招展!” 陈耿紧随其后:“各大城市全部复工复市,物价平稳、物资充盈,广州、武汉、长沙,已重现往日生机!” 周龙走到窗前,望着五羊城头迎风舒展的红旗,目光依次望向北方北京、西南群山、南海万顷碧波,神色沉静而深远。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从渡江战役到上海解放,从衡宝血战到广西合围,从湘西剿匪到海南登陆,我们赶走了敌人,解放了国土,稳住了民心。” “但这,绝不是结束。” 他转身,目光扫过并肩作战的战友与全体中南局干部: “接下来,我们要重建家园、恢复生产、医治战争创伤,让老百姓真正过上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日子。这是比战场厮杀更艰难、更漫长、也更光荣的战斗。” “传令中南全军及各级政府:不忘初心,不辱使命,守卫新中国,建设新中南,让红旗永远飘扬在中南大地,飘扬在万里河山!” 1950年6月25日,周龙正伏案研判台湾战役进攻方案,陈耿手持急电快步闯入,神色凝重:“周总,朝鲜开战了!” 周龙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道寒芒:“打起来了?” 陈耿点头,走到军用地图前:“是,今日凌晨,朝鲜人民军已向南韩发起全线进攻。” 周龙眉峰微蹙:“局势不对,我原判断,会是韩方先行挑衅北进。” “看来,老大哥也另有盘算。”陈耿低声道。 话音未落,通讯兵疾步跑入,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中央军委急电!” 陈耿接过电报,屏退通讯员,沉声道:“周总,军委命您即刻回京,必定是为朝鲜战局。” 周龙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北方,语气凝重:“中央,已经动起来了。” 周龙当即交代工作:陈耿主持中南局日常,邢志国抓剿匪土改与海防战备,所有军情政务双线并进、一刻不松。 一小时后,吉普车直驶广州火车站,站台已戒严,一列墨绿色军用专列静静待命,车头灯亮如寒星,警卫持枪肃立,沿线全是便衣警戒。 “周总,请上车。”随行参谋打开车厢门。 周龙迈步登车,车厢内陈设极简:一张办公桌、一副军用地图、一部加密电台、几张行军床。 他刚落座,司机长敬礼报告:“首长,专列待命,全程绿灯,直抵北京前门火车站。” “出发。”周龙话音落,车轮缓缓转动,专列驶离广州,向北疾驰。 陈耿、邢志国在站台敬礼目送,直到列车消失在暮色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中南的建设刚起步,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东北方向酝酿。 专列昼夜不停,一路北上。 周龙守在地图前,铅笔在朝鲜半岛反复划线:三八线、汉城、平壤、鸭绿江、辽东半岛……每一处都标满箭头与批注。 参谋每隔一小时递来最新战报:朝军推进迅猛,他看得眉头紧锁,点燃一根香烟想到美国不会对南韩坐视不管的。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他低声自语,“这一仗,躲不掉。” 警卫员端来热水与干粮,他只匆匆两口,便对着电台口述指令:令四野各主力兵团停止休整,加强战备,随时听候军委调遣。 电波穿越夜空,传向中南六省军营,无数部队闻令而动,刚放下锄头的战士重新披装,枪炮擦拭一新,营区号角连营。 夜色深沉,专列穿过湘楚大地、越过中原平原,向着北京飞驰。 窗外灯火零星,皆是新生的共和国土地;车内灯火长明,周龙伏案未眠,地图上的朝鲜与中国东北,已被红线紧紧连在一起。 天微亮时,专列驶入河北境内。 中央再来电:1,2,3号领导已在中南海等候,即刻召开国防紧急会议。 周龙站起身,整理好军装,望着北方天际渐亮的晨光,眼神坚定如铁。他知道,此行进京,不是论功行赏,而是临危受命;不是建设的休止,而是一场卫国之战的开端。 上午九时许,专列稳稳停靠北京前门火车站。 站台无欢迎人群,只有中央办公厅与军委的同志等候在此。 “周书记,首长们在怀仁堂等您。” 轿车驶入中南海,周龙快步踏入怀仁堂偏厅。 屋内气氛肃杀,1,2,3号领导与军委诸将围在巨幅朝鲜地图前,空气里全是紧绷的凝重。 第134章 入京 周龙立正敬礼,动作干脆有力:“首长,周龙奉命赶到!” 德胜抬手示意他入座,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而凝重:“今天请大家来,只谈两件事:第一,鹰酱会不会出兵朝鲜;第二,鹰酱一旦出兵,我们怎么办。都放开讲,把顾虑、判断、办法,全摆到桌面上。” 周总走到地图前,指尖点过三八线与脚盆鸡、菲律宾、tW海峡,声音清晰:“先谈第一个问题。鹰酱在东亚有驻军、有条约、有势力范围,南韩是它在半岛的桥头堡,绝不会坐视不管。从dlm的战略布局看,出兵,只是时间问题。” 朱接过话头,语气铿锵:“m军一旦入朝,战争性质立刻变——从内战,变成帝国主义对东亚的武装干涉。第七舰队已经在台湾海峡蠢蠢欲动,这是一南一北两头堵,掐我们新生的国家。” 会场一时安静,几位将领低声交换意见。 德胜看向周龙,微微颔首:“周龙,你在前线带兵多年,从华东打到中南,刚解放海南,对敌情、战局最敏感。你先说说,你的判断是什么。” 周龙起身,目光锐利,直指地图:“报告首长,我判断:鹰酱必出兵,而且会快出兵、大出兵。” 他顿了顿,逐条讲明:“第一,鹰酱视东亚为全球战略一环,丢南韩,就丢了半岛屏障,西太平洋防线会裂开大口子,它不会忍。第二,鹰酱有海军、空军优势,远东兵力调动快,几天内就能介入。第三,它会打着‘联合国’旗号,拉上仆从国,把水搅浑。” 有人追问:“万一美国只是象征性出兵,不北进、不碰我们东北呢?” 周龙摇头,语气坚决:“不会。麦克阿瑟狂妄成性,M军一旦动手,必然要打过三八线、直逼鸭绿江。到那时,我们的东北重工业基地、边防、城市,全在它的炮口之下。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这不是远忧,是近祸。” 一位将军沉吟道:“老大哥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朝鲜破灭吧?” 周龙看向他,语气斩钉截铁:“国家安危,不能寄望于外人援手。靠人人走,靠山山倒,唯有自己靠得住。” 德胜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周龙说得对。我们再议第二个问题:美军过了三八线,我们怎么办?” 有将领直言难处:“新国刚立,仗打了二十多年,百废待兴,经济弱、装备差,跟世界头号强国硬碰,代价太大。” 也有人语气沉重:“东北是家底,工厂、矿山、电站,一旦被炸,多年恢复不了。” 周龙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有千钧之力:“困难千条万条,但是我们没有退路。不出兵,M军压到江边,东北永无宁日,全国建设无从谈起,反动派气焰会嚣张,边疆会不稳。与其在家门口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把战场挡在国门之外。” 他看向德胜,字字恳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仗,是立国之战,是立威之战,更是为子孙后代换和平之战。” 会场再度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中央定音。 德胜指尖轻叩桌面,神色郑重,缓缓开口:“大家的顾虑,都有道理。新中国太需要和平,太需要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出兵时机,现在尚早,不能轻举妄动;可防备,一刻也不能松。” 德胜站起身,一锤定音:“即刻组建东北边防军,调精锐部队向中朝边境集结,抓紧整训、补齐装备、完善后勤。底线划死:美军不越三八线,我们静观其变;一旦跨过,我们绝不坐视不理。” 他看向周龙,语气坚定:“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你刚从南线回来,大兵团指挥、长途机动、硬仗恶仗,你最熟。边防军的筹备、战备,你要多担担子,随时听候中央调遣。” 周龙猛地立正,敬礼如铁:“遵命!坚决落实中央部署,随时待命出征!” 会议散罢,中南海的风带着几分肃杀。 周龙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赶往中央军委作战室,一份份紧急调令、兵力部署图、后勤方案迅速在他案头铺开。 德胜的叮嘱犹在耳畔: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现在的每一分准备,都是将来的胜机。 周龙提笔疾书,以军委名义下达第一道命令:抽调四野第58军、59军、60军、61军及三个炮兵师,即刻组建东北边防军,向安东、长甸河口、辑安一线秘密集结。 命令格外强调:全军昼伏夜出,隐蔽行踪,封锁消息,对外只称正常驻防,绝不暴露战略意图。 电波穿越南北,中南、华北、华东的军营同时响起紧急集合号。 刚刚卸下战尘、正准备投身建设的战士们,再次扛起钢枪、整理行装,没有一句怨言,只有军令如山。 四野主力星夜兼程,向着中朝边境的苍茫群山快速开进,车轮与脚步踏碎夜色,四野正在东北边境悄然汇聚。 周龙守在作战室彻夜未眠,参谋们轮番上报集结进度、武器清点、粮食储备、冬装筹备。 他盯着地图上不断延伸的红色箭头,眉头始终紧锁——美军的装备、火力、机动性均是世界顶尖,我军步兵为主、重装备不足、无空军掩护,此战之艰难,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役。 陈耿从中南发来急电:中南全境已动员起来,粮食、被服、药品、弹药全速向北转运,工人日夜赶制棉衣,百姓自发捐粮捐物,全力保障东北前线。 邢志国也来电报告:海防阵地全面加固,台湾方向敌军异动尽在掌握,绝无后顾之忧。 周龙看着电报,心中一暖。他深知,这场可能到来的战争,从来不是一支军队的战斗,而是整个新生共和国的背水一战。 (现在部队改编后的番号: 第四野战军 总司令周龙 政委陈耿 副总司令兼后勤司令部司令邢志国 政治部主任陈昊 政治部副主任赵刚 参谋长宋石伦 第一兵团(下辖三个步兵纵队) 兵团司令李峰 第58军韩枫(原第一纵队司令下辖三个师一个炮旅) 第59军陈再道 第60军赵龙(原第三纵队司令) 第二兵团 司令沈泉 第61军张光亭 第62军高军(原第五纵队司令) 第63军王良 第三兵团 司令孔捷 第64军李佑(原第七纵队司令) 第65军谢胜(原第八纵队司令) 第66军王成(原第九纵队司令) 第四兵团 司令陈怀民 第67军孙云(原第十纵队司令) 第68军李云龙(原第十一纵队司令) 第69军宋光祖 第一独立师师长钱国栋 第二独立师师长杨勇 第三独立师师长黄文博 炮纵合并成炮兵司令部,李志杰任司令 第70军原野战军直属第一军(装甲军)军长周卫国 满编总兵力100万人(满编)) 第135章 二次入京 1950年9月15日,麦克阿瑟亲率美军在仁川登陆,朝鲜人民军主力被拦腰截断,战局彻底逆转。 美韩联军兵锋北指,狂飙突进,对中国政府的多次严正警告置若罔闻。 短短十余天,汉城陷落,战线全面压至三八线,朝鲜半岛的战火,已然烧到新中国的家门口。 10月1日,广州。 中南军区防务会议正紧张进行,周龙部署海防与剿匪收尾工作。 刚刚结束海南战役的他,本已准备带领部队转入经济建设,让征战多年的将士们卸下战尘。 可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突然急促作响,尖锐的铃声刺破会议室的沉静,也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他抓起听筒,军委作战室主任的声音沉稳而紧迫,没有半句多余:“周龙同志,中央急电!主席、总司令、总理请你即刻停下手头工作,连夜乘专机回京,商议绝密军机!” 周龙心头一紧——仁川登陆后他日夜紧盯战报,美军北进之势已成,中央此刻急召,必是出兵朝鲜的最终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中止会议,快速向副手交接防务,拎起装满敌情研判与兵力方案的公文包,直奔机场。 专机刺破岭南沉沉夜色升空,机舱内灯光昏黄,他摊开军用地图,指尖反复划过三八线与鸭绿江,心绪翻涌如潮。 东北重工业基地、新生的共和国、数百万将士、四万万同胞,所有重担仿佛都压在这一道狭长的边境线上。 拂晓时分,飞机抵京。晨雾未散,周龙驱车直入中南海,会议室里早已坐满高层,空气凝重得近乎凝固,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毛见他赶到,没有多言,只是低声示意:“你先到后堂稍候,听听大家的议论。” 前厅会议室内,争论已至白热化。一位军工专家猛地拍向桌面,语调沉重而尖锐,将一组组冰冷的数字砸在众人面前:“我给大家算笔实账:中国年产钢不过60万吨,美国8500万吨,差距141倍;发电量我们46亿度,美国3340亿度;人均年收入,中国24美元,美国1600美元;原油我们20万吨,美国2.6亿吨。他们有原子弹,我们一无所有!拿什么打?这仗根本没有胜算!美国未必会直接进攻中国!” 数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新中国历经百年战乱,一穷二白,百废待兴,没有人愿意再打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 一位将军大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壤至鸭绿江的线条,声音铿锵,带着军人的清醒与决绝:“直线距离160公里,美军机械化部队半天就能推到中朝边境!我们的边防线、城市、乡村,瞬间就暴露在敌炮火之下!东北是全国唯一的重工业基地,是新中国的家底,一旦被炸,多少年都恢复不了!” 军工专家立刻反驳:“这只是你的假设!” 将军目光如炬,字字掷地有声,每一句都戳破自欺欺人的幻想:“敌机越界轰炸边境平民是假设?第七舰队横亘台湾海峡是假设?阻挠中国统一是假设?如果和平,只能寄望于敌人不开枪,那还叫和平吗?那是苟且!” 军工专家紧追不放,语气带着绝望的理性:“你还是没回答——凭什么认定,我们能打赢美军?凭小米加步枪,凭血肉之躯,去挡飞机坦克吗?” 会场陷入死寂,所有人沉默不语。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却照不亮会议室里沉重的阴霾。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望着地图上疯狂北进的蓝色箭头,满心焦虑。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任何热血决心都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片刻后,周缓缓起身。 他没有拍桌,没有激昂,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却千钧笃定,一字一句穿透全场,穿透所有顾虑与迟疑,成为黑暗中最坚定的光: “因为打不赢,中国就不会有和平。” 一句话,定调乾坤。 这不是一场想不想打的战争,是一场不得不打的战争。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美军跨过三八线,就是把刀架在了新中国的脖子上。 退让换不来安宁,妥协换不来和平,唯有挺身而出,把战场挡在国门之外,才能护住新生的人民政权,护住千疮百孔却重新站立的家国。 后堂的周龙听得真切,心中巨浪翻涌。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之前所有的预判、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决心,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坚实的落点。 他知道,中央的决心已下,立国之战,无可回避。 很快,毛他们来到后面。 他大步上前,立正敬礼,目光坚定如铁:“主席,总司令周龙奉命赶到,请指示!” 毛主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温和却深如沧海,望着周龙缓缓开口:“周龙,你来得正好。美军已越过三八线,金日成同志求援,战火烧到鸭绿江边。但是同志们意见很大呀!你说长征难不难?” 周龙胸膛一挺,声音斩钉截铁:“难!难比登天!雪山草地、围追堵截、缺衣少食,每一步都是鬼门关!” 毛主席缓缓点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缓而有力:“难,我们走过来了。抗日难不难?解放难不难?都难,我们也都走过来了。为什么?因为我们无路可退,因为我们为人民而战,为民族而战,这股气,比钢还硬!”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鸭绿江畔的烽烟,一字一顿:“今天的难,是钢少气多对钢多气少。他们有飞机大炮原子弹,我们有战士、有人民、有保家卫国的必死决心。美军把刀架在脖子上,我们能缩吗?缩一次,就会被步步紧逼,直到退无可退!” 朱沉声接话:“长征时我们靠双脚走出生路,今天我们靠意志守住国门。东北边防军是四野主力,你周龙带出来的兵,敢打硬仗、能打恶仗,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周龙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报告主席!长征难,难不倒红军;装备差,差不倒志愿军!边防军已枕戈待旦,随时可以改编渡江,首战必击敌锋芒,打出新中国的威风!” 毛看着他,神色郑重如山:“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仗,是立国之战,是立威之战。我们这一代人把仗打完,下一代才能安安稳稳搞建设。”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一振,一锤定音:“即刻下令,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周龙同志任司令员兼政委,10月19日夜,全线秘密过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遵命!”周龙猛地立正,敬礼如铁,声震四壁。 毛缓步走到周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臂膀,语气恳切而郑重:“原本是准备让老彭挂帅的,可他主动跟中央说,年纪大了,身体也添了些毛病,怕扛不住前线的艰苦与凶险。思来想去,你年轻有为,从华东打到中南,刚解放海南,大兵团指挥、长途奔袭、隐蔽作战样样精通,这个主帅担子,非你莫属。” 周龙心头一震,随即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主席放心!中央信任,全军托付,周龙万死不辞!定率志愿军打出军威、保家卫国,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毛点点头,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好!抗美援朝,保家卫国。10月19日夜,全线秘密过江。中央等你的捷报。” “遵命!”周龙猛地立正,敬礼如铁,声震会议室。 第136章 入朝 周龙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肩上仿佛压上了整个共和国的重托。 他再次立正,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声音铿锵震得会议室都似有回响: “请ZX放心!请党中央放心!周龙定不辱使命,率志愿军将士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德胜用力握住他的手,掌心沉稳有力,目光里是托付,更是信任:“前线条件艰苦,远超以往任何一仗。美军装备精良、海空优势巨大,你切记,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扬长避短,近战夜战,依靠人民,依靠将士,这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是!” 朱上前,郑重叮嘱:“东北边防军已全部待命,58、59、60、63军及炮兵、工兵部队归你直接指挥。后勤、补给、隐蔽渡江的所有方案,军委全力配合。务必隐蔽、迅速、突然,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周也缓缓开口:“全国已进入战争动员状态,工人赶制冬装,农民筹集军粮,各界全力支援前线。你身后,是四万万中国人民。” 一句句嘱托,千钧重担。周龙一一记下,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当日下午,周龙便告别中央,直飞东北沈阳。 战机一落地,寒风便扑面而来。东北边境已是深秋,气温骤降,霜雪将至,而远在朝鲜的美韩联军,正以机械化部队全速向北狂飙,先头部队距离鸭绿江已不足百公里。 边防军司令部内,灯火彻夜不息。 周龙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各军军长、政委召开战前紧急会议。 墙上巨幅作战地图铺满整面墙壁,蓝色箭头密密麻麻,直指中朝边境,红色箭头则沿着鸭绿江一线,蓄势待发。 “同志们!”周龙站在地图前,声音沉稳而威严,“中央已下令,原东北边防军,正式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我奉命担任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率部入朝作战!” 全场将领齐刷刷起立,军装笔挺,神情肃穆。 “美军骄狂至极,认为我们绝不敢出兵,正分兵冒进,队形分散,这是我们的天赐良机!”周龙指尖重重敲在温井、云山一带,“我命令:10月19日夜起,全军分三路,从安东、长甸河口、辑安秘密渡江!昼伏夜出,封锁消息,伪装行踪,绝对保密!” “是!” “我再强调三点:第一,克服一切困难,哪怕赤脚、挨饿,也要按时抵达预定战区;第二,发扬我军近战、夜战、穿插迂回特长,避开美军飞机重炮;第三,首战必须打胜,打出气势,稳住战局!” 军令如山,迅速传达到每一个连队。 1950年10月19日夜。 鸭绿江畔乌云蔽月,江风刺骨,江水漆黑奔流。 周龙身着粗布军装,站在渡口,最后检查渡江准备。 两岸灯火全灭,万籁俱寂,只有战士们轻踩江水、快速渡江的脚步声。 没有旗帜,没有口号,几十万钢铁洪流,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踏入朝鲜战场。 周龙坐上吉普车,望着对岸沉沉的黑夜,心中默念: 立国之战,从此打响。 不打出一个公道,不打出一个和平,绝不回头。 汽车缓缓驶入桥头,江风卷起他的衣角。 远处,隐约传来美军飞机的轰鸣声,战火已近在眼前。 而刚刚踏上朝鲜土地的志愿军将士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是铺天盖地的炮火、是世界上最强的现代化军队。 但他们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钢枪,脚步坚定,向着战火深处,义无反顾地前进。 周龙坐在车里,目光如炬,向着全军下达了入朝后的第一道作战命令: 隐蔽集结,寻机歼敌,打好出国第一仗! 周龙渡过鸭绿江后,并未急于展开兵力,而是下令全军夜行晓宿、严密伪装,在朝鲜北部的崇山峻岭中隐蔽集结。 此时的麦克阿瑟正叫嚣“感恩节(11月23日)前结束朝鲜战争”,美韩联军分兵冒进,兵力分散,侧翼完全暴露,甚至连基本的战场警戒都没有,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几十万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如尖刀般潜伏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上。 志愿军司令部设在朝鲜大榆洞的矿洞内,阴暗潮湿,地图上密密麻麻插满红蓝标记。 周龙伏在地图前,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参谋们轮流汇报敌情,前线的每一步动向都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报告司令员!韩军第2军团第6师先头部队已进至温井、古场一带,其中一个营甚至冲到鸭绿江边的楚山,公然炮击我国境内村庄!” 周龙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手指重重戳在温井二字上:“就是这里。60军主力隐蔽到位没有?” “报告司令员,60军118师、119师已全部进入温井两侧伏击阵地,伪装完毕,只等命令!” 周龙直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这是我们志愿军出国第一仗,必须打出气势、打出战果、打出军威!命令——敌进我打,关门打狗,全歼温井冒进之敌!” 1950年10月25日拂晓,天色微亮,晨雾笼罩山谷。 韩军第6师一个加强营,外加炮兵分队,大摇大摆沿着公路向温井以北开进,车辆满载,士兵嬉笑打闹,完全没有战斗戒备。 他们以为朝鲜人民军已经溃不成军,一路之上只会有投降,不会有抵抗。 当敌军全部钻进伏击圈的那一刻,118师师长一声令下:“打!” 刹那间,寂静的山谷爆发出天崩地裂的轰鸣。 机枪、步枪、冲锋枪同时开火,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公路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韩军猝不及防,人车挤作一团,哭喊、惨叫、爆炸声混作一团。 志愿军战士如猛虎下山,从山林中一跃而出,端着刺刀冲向敌群。 没有重武器,就贴身近战;没有坦克掩护,就靠双腿穿插分割。 冲锋号声刺破长空,这是让敌人胆寒的声音,也是新中国军人向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短短两个小时,温井以北之敌被全歼。 紧接着,60军主力趁势猛攻温井镇,守敌仓皇逃窜,被志愿军追歼大半。 第137章 美骑一师 10月25日,抗美援朝战争正式打响! 捷报传至大榆洞指挥所,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周龙却面色沉稳,摆了摆手:“韩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命令各军,继续隐蔽,等待更大的目标。”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云山。 此刻,美军王牌部队骑兵第1师正开进云山。 这支部队创建于美国独立战争,号称“百年王牌、从无败绩”,全部机械化装备,配属大量坦克、重炮和飞机,是美军在远东的核心战力。 他们骄横至极,根本不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甚至与韩军换防时,连基本的警戒哨都没有部署。 战机,千载难逢。 周龙当即定下决心:集中59军全部主力,合围云山,打垮美军骑一师! 11月1日傍晚,夜幕降临,云山战斗正式打响。 美军的反应极快,立刻出动飞机狂轰滥炸,重型火炮不间断覆盖志愿军进攻阵地,炮弹炸得山石横飞、火光冲天。 59军将士顶着密集的火力网,一步一步向前推进,衣服被烧着了就就地打滚,腿被炸断了就爬着继续冲锋。 没有反坦克武器,战士们就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滚向美军坦克; 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与美军展开白刃肉搏; 工事被轰平了,就利用弹坑、尸体继续射击。 夜色中,志愿军发挥近战、夜战、穿插战的绝活儿,小分队大胆渗透,直接插到美军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后方,把敌人的防御体系搅得七零八落。 美军从未见过如此作战的军队,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火力,却在近距离肉搏中彻底崩溃。 激战至11月2日凌晨,云山守敌被全线击溃。 美军骑兵第1师第8团大部被歼,一个整营被全歼,坦克、汽车、火炮丢弃遍野,美军官兵丢盔弃甲,狼狈南逃。 这是美军王牌部队百年来第一次遭遇毁灭性打击,消息传回美国,国内震动。 与此同时,西线58军、63军分头出击,连续攻占球场、德川、宁远等地,将美韩联军的战线彻底撕开。至11月5日,第一次战役胜利结束。 此役,志愿军歼敌1.5万余人,彻底粉碎了麦克阿瑟感恩节占领全朝鲜的狂妄计划,将敌人从鸭绿江边,一路打回清川江以南。 大榆洞洞内,作战参谋高声宣读战报,所有人热泪盈眶。 周龙提笔铺展电文,以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名义,向德胜、党中央发出捷报: “首长、中央军委: 志愿军入朝首战告捷。自10月25日打响第一枪,经十余日激战,歼敌一万五千余人,重创美军骑兵第1师,击溃韩军多部,将敌击退至清川江以南,初步稳定朝鲜战局。将士浴血奋战,不负祖国重托,誓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进行到底。 周龙 1950年11月5日于大榆洞” 电波穿越战火与群山,直抵中南海。毛主席阅电后欣然提笔,即刻回电: “周龙并志愿军全体将士: 捷报传来,举国振奋。你们以劣势装备战胜强敌,打出了国威军威,为新中国争了气。望再接再厉,总结经验,鼓舞士气,准备再战,为和平与正义奋勇向前。 德胜” 大榆洞洞内,作战参谋高声宣读电报,所有人热泪盈眶。 周龙站在地图前,看着向南延伸的红色箭头,缓缓摘下军帽,向着牺牲在朝鲜土地上的烈士默哀。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军帽,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告诉全军,第一仗,我们打赢了。 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麦克阿瑟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更艰苦、更壮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洞外,寒风呼啸,大雪将至。 一场更加惨烈的第二次战役,已经在风雪中悄然逼近。 第一次战役的硝烟尚未散尽,清川江两岸依旧遍布战火痕迹。 周龙站在大榆洞指挥所的洞口,迎着朝鲜深秋刺骨的寒风,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身后的山洞里,参谋们正忙着统计战果、清点伤亡、整理俘虏口供,每一份报告都在诉说着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志愿军以落后装备,硬生生将世界最强军队从鸭绿江边打退,歼敌一万五千余人,粉碎了麦克阿瑟感恩节之前结束战争的狂言。 可周龙的眉头,没有片刻舒展。 他太了解美军,更太了解麦克阿瑟。 这位五星上将骄傲、狂妄、固执,绝不可能接受失败。 一次吃亏,只会让他调集更多兵力、发动更猛烈的进攻,用绝对的火力优势,把朝鲜半岛彻底碾碎。 “司令员,各军报告,部队伤亡不小,冬装还没完全到位,粮食弹药也快见底了。”参谋长低声汇报,语气带着疲惫,“战士们很多还穿着单衣,夜里气温已经降到零下,非战斗减员在增加。” 周龙转过身,走回地图前,指尖抚过那些用鲜血换来的阵地,声音沉稳:“困难我知道,但不能松。立刻电告中央军委,请求加急运送冬装、粮食、弹药、药品。同时电令各军——趁胜休整,隐蔽集结,补全建制,强化夜战、近战、反坦克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告诉全军,麦克阿瑟丢了面子,一定会发动更大规模的总攻。我们现在退一步,是为了下一步,把他彻底打趴下。” 果不其然。 美军东京司令部里,麦克阿瑟得知云山惨败、战线崩溃,勃然大怒。 他绝不相信中国军队敢大规模入朝,更不相信自己的王牌骑一师会被“农民军队”击溃。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轻敌导致的失利。 很快,美军开始疯狂增兵。 陆战一师、第二师、第二十五师,大批精锐部队源源不断涌入朝鲜;飞机、坦克、重炮铺满半岛;远东空军全部出动,对朝鲜北部交通线、村庄、山林进行无差别轰炸。 麦克阿瑟公开叫嚣: “发动圣诞节总攻势,把中国人全部赶回家!圣诞节前,让孩子们回家过节!” 几十万美韩联军,兵分东西两线,齐头并进,再次向北疯狂压来。 东线长津湖,美军王牌陆战一师孤军深入;西线清川江,美军主力气势汹汹。 一场决定朝鲜战场命运的第二次战役,已然拉开大幕。 中南海接到情报,德胜与中央军委彻夜开会。 德胜看着地图,对周笑道:“麦克阿瑟又送上门来了。周龙第一次打得很好,诱敌深入,第二步要打得更狠。” 随即,一封绝密电报发往朝鲜大榆洞: “敌愈深进愈好,我愈打得迟愈好,争取诱敌深入,分割包围,一战而定战局。” 周龙接到电报,眼中精光爆射,用力一拍地图。 诱敌深入,分割包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第138章 穿插三所里 他立刻召开志愿军高级将领会议,山洞内气氛肃杀,所有军长、政委全部到齐,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帅。 周龙指着地图,声音铿锵有力,穿透整个指挥所: “同志们,麦克阿瑟集中了二十多万兵力,东西两线齐头并进,狂妄到了极点。他以为我们是溃退,以为我们怕了!那我们就故意示弱,边打边退,把敌人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他的手指重重砸在三所里、龙源里: “西线,58军、59军、60军、63军正面迎战,核心任务——穿插三所里,切断美军退路,全歼西线美军主力!” 随即,他的手指移向长津湖: “东线,第九兵团刚刚入朝,衣着单薄,冻饿交加,但他们是华东主力,是铁拳!任务只有一个——死死缠住陆战一师,打烂美军东线!” 军令如山,每一句话都重如千钧。 所有将领猛地起身,齐声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 周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而坚定: “这一仗,比第一次战役难十倍。你们面对的是美军最精锐的部队,是铺天盖地的飞机大炮,是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 “但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山洞嗡嗡作响: “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我们身后是祖国,是亲人,是刚刚站起来的新中国!” “这一仗,必须打胜!没有退路!” 1950年11月下旬,朝鲜北部天降大雪,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志愿军各部按照部署,佯装败退,一步步将骄横的美军,引入了预设的死亡包围圈。 西线,美军疯狂北进,一头扎进清川江以北的群山之中。 东线,陆战一师踏入白雪皑皑、人迹罕至的长津湖地区。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 周龙守在指挥所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将是抗美援朝战争中最惨烈、最悲壮、也最辉煌的日子。 三所里的穿插、松骨峰的死守、长津湖的冰雕连、美军的史上最长溃退…… 大榆洞矿洞内,周龙的指尖重重钉在三所里与龙源里两个地名上,寒声如铁:“西线成败,全系于此。美军一旦从清川江溃退,三所里、龙源里就是他们唯一的南逃通道。58军113师,必须插进去、卡得死,把西线美军主力,活活锁死在包围圈里!” 邢志国副司令员当即领命:“请司令员放心,113师是58军的尖刀,我亲自坐镇,保证按时插到指定位置,断敌退路!” 此时的西线战场,美军第8集团军全线北进,美2师、25师、骑1师及韩军部队铺展在清川江以北,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们的后方补给线、撤退路线,全靠三所里、龙源里的两条公路维系。 只要卡住这两个点,北有志愿军主力压顶,南有退路被封,西线美军便成瓮中之鳖。 11月27日傍晚,德川战斗刚结束,113师官兵还没来得及清理战场、掩埋战友、吃上一口热饭,军部的紧急命令便已送到:抛弃一切非战斗装具,向三所里疾速穿插,14小时内必须到位,切断美军南逃退路! 师长江潮接过电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眼前刚经历血战、疲惫到极致的战士们,没有半句动员,只对着话筒吼出一句:“全军听令,轻装、疾进、穿插三所里!插不到位,枪毙我!” 队伍刚要出发,江潮猛地抬手,对着通信参谋下达了一个未向志司请示、未向军部报备的决绝命令:“全师所有电台,立即关机,全程无线电静默!” 通信参谋一愣:“师长,关机就和志司、军部彻底失联了!” 江潮目光如刀:“美军侦听车遍布战场,电波一响,穿插就是送死。任务第一,其他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命令落地,所有电台瞬间断电。113师,就此从志愿军指挥链上凭空消失。 没有休整,没有补给,甚至来不及喝一口热水。 刚刚拼完刺刀的战士们,把厚重的背包、多余的炊具、笨重的行李全部就地丢弃,只带步枪、手榴弹、干粮袋和弹药,顶着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一头扎进朝鲜北部的崇山峻岭。 夜色如墨,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山路崎岖难行,积雪没膝,结冰的坡面一步三滑。 战士们的棉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瞬间冻成硬壳,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双脚在冻硬的布鞋里磨出血泡,泡破了,血和雪水冻在一起,每一步都钻心刺骨。 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叫苦,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跑在美军汽车前面,跑出生死线。 师部作出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决定:抛弃夜行军惯例,天亮后不隐蔽、不宿营,直接沿公路全速开进,遇到敌机,不躲不藏,伪装成溃退的韩军! 这是拿全师性命赌战机。 一旦被美军识破,几十架轰炸机一轮俯冲,整个穿插部队将灰飞烟灭。 但江潮清楚,慢一分钟,美军就可能先占三所里,整个战役布局将满盘皆输。 28日清晨,天光大亮。 美军侦察机盘旋而至,飞行员低头望去,只见一支队伍穿着杂乱军装,队形松散,扛着枪沿公路疾行,完全不像有战斗准备的军队。 飞行员毫不犹豫判定:这是被志愿军击溃的韩军残部,汇报完毕,便掉头飞去。 113师官兵屏住呼吸,任由敌机掠过,脚步丝毫不停。 他们把生死置之度外,把速度推到人类生理极限,饿了啃两口冻硬的炒面,渴了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困了就互相拽着衣襟,靠着意志硬撑。 与此同时,大榆洞指挥所已陷入窒息般的焦灼。 电台值班员一遍遍呼叫:“113师!听到请回答!113师!……” 耳机里只有冰冷的电流嘶鸣,没有半点回应。 “报告司令员,113师出发后,电台全程静默,多次呼叫无应答!” “58军来电,与113师失联,无法掌握位置!” “侦察分队未发现该师踪迹,似已消失在雪山之中!” 周龙站在地图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烟头在指缝间燃尽,烫到手指才猛然察觉。 西线合围的胜负,全系于这支孤军;可现在,他既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不能派人搜寻,不能调兵接应,任何异动都可能暴露全盘意图。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一个最坏的结果,或一个奇迹。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钟表,每一秒都像在心上碾过。 失联越久,希望越渺茫。 有人暗忖:莫不是遭遇美军伏击,全军覆没了? 周龙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声音压得极低:“继续呼叫。113师是尖刀,不会死在半路。” 第139章 穿插三所里2 1950年11月28日早8时许,338团先头连踏着厚厚的积雪,如一把出鞘的尖刀,冲上三所里高地。 几乎就在他们站稳脚跟的刹那,远处公路上扬起漫天烟尘,美军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名战士的耳中。 先敌5分钟。 就差这至关重要的5分钟。 江潮几乎是嘶吼着下令:“立即开机,向志司发报!” 沉寂了整整14小时的电台,突然爆发出急促而有力的电波,划破了战场上空的寂静。 大榆洞指挥所里,值班参谋猛地攥紧耳机,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狂喜,耳机里传来113师官兵沙哑却无比铿锵的声音:“志司!志司!我113师!已占领三所里!先敌5分钟!阵地已控制!请求任务!” 指挥所内一瞬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呼。 十余个小时的失联、焦灼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振奋。 周龙大步扑到电台旁,一把抓过话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面对这支创造奇迹的部队,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沉声吐出四个字:“死守。寸土不让。” 战士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立刻扑向阵地构筑工事。 手指被严寒冻得僵硬,握不住铁锹,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撬、用双手扒开冻土与积雪,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冰雪,却没有一人停下动作。 几分钟后,美军车队浩浩荡荡开到三所里路口。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支在雪山中奔袭一夜、全程电台静默的志愿军部队,已经死死堵住了他们南逃的必经之路。 “打!” 338团团长一声令下,轻重机枪同时怒吼,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敌军,手榴弹在车队中间接连炸开。 美军头车坦克瞬间被炸毁,后续的汽车、装甲车挤作一团,官兵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原本骄横的姿态荡然无存。 战报传回113师师部,师长江潮没有丝毫松懈,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三所里已经卡住,但龙源里还有一条备用小路,敌人极有可能分兵突围!” 他当即下达死命令:“337团,立即转向龙源里,全速穿插,把第二个口子彻底堵死!” 337团官兵二话不说,转身便向着龙源里狂奔。 此时的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作战十几个小时,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全凭着一股保家卫国的血性支撑。 不少战士跑着跑着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爬起来抹掉脸上的雪水与汗水,咬紧牙关继续向前冲。 就在337团抢占龙源里阵地的同时,113师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南面,美军骑1师、英军29旅顶着炮火疯狂北上接应;北面,美2师、25师集中全部坦克、重炮与飞机,拼死向南突围,南北两股敌军的炮火,将113师的阵地彻底覆盖。 美军的飞机一批接一批轮番轰炸,炸弹、燃烧弹、汽油弹倾泻而下,山头被生生削平,冻土被炸成一片焦土。 重型火炮不间断轰击,气浪将战士们一次次掀翻,刚挖好的战壕瞬间便被炮火填平,美军坦克排成横队,碾着弹坑与战友的遗体步步紧逼。 338团阵地战况惨烈至极,战士们打光子弹就上刺刀,耗尽炸药包就抱着集束手榴弹滚向美军坦克。 连长牺牲了排长顶上去,班长牺牲了战士冲上前,一个连队打光了,后续部队立刻补上阵地。 白雪被鲜血染红,又被炮火烤干,反复浸染,成了这片战场最悲壮的印记。 龙源里方向的337团阵地同样浴血厮杀,美军以整营整连的兵力发起波浪式冲锋,战士们依托弹坑与岩石,死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有的战士双腿被炸断,便趴在雪地里继续射击;有的战士浑身被火焰包裹,毅然扑向美军坦克,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有的战士被炮弹炸飞,落地后挣扎着爬回阵地,死死攥着钢枪不肯放手。 周龙接到113师的告急电报,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113师已经打到了极限,缺粮、缺弹、什么都缺,伤亡不断增加,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战士牺牲。 但他不能调兵增援,主力部队必须全力压向美军正面,将敌人死死赶向三所里、龙源里的生死闸门。 他再次向113师回电,依旧是八个字:死守不退,寸土不让。 113师全体官兵,用鲜血与生命兑现了这八个字的誓言。 他们在三所里、龙源里坚守50多个小时,打退美军南北夹击数十次进攻,如一颗永不弯曲的钢钉,死死钉在美军的撤退通道上。 美军的机械化部队寸步难行,坦克、汽车、火炮拥挤在公路上动弹不得,官兵们绝望地呼叫空中支援与炮火掩护,却始终冲不开这道由志愿军血肉筑成的闸门。 11月30日,58军主力与西线各军全线压上,清川江以北的美军被彻底压缩在三所里、龙源里、军隅里之间的狭小地带,铁桶般的包围圈彻底合拢,决定性的歼灭战正式打响。 美军第2师遭到歼灭性打击,第25师、骑1师遭受重创,韩军第7、8师溃不成军,土耳其旅几乎全军覆没。 漫长的公路上,美军丢弃的坦克、汽车、大炮、枪支堆积如山,士兵尸体遍布雪野,残部狼狈南逃,创下了美军历史上最长距离的溃退纪录。 大榆洞指挥所内,作战参谋高声报来捷报:“司令员!113师成功封锁三所里、龙源里,西线美军主力被重创,全线溃退!” 周龙站在作战地图前,久久沉默不语。 他缓缓摘下军帽,向着三所里、龙源里的方向,深深默哀。 那里,躺着无数年轻的志愿军战士,他们用铁脚板跑赢了汽车轮,用无线电静默藏住战场杀机,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美军的钢铁洪流,用年轻的生命,为新中国打出了一场扭转战局的决定性胜利。 片刻之后,周龙重新戴上军帽,提笔起草嘉奖令,电波迅速传遍志愿军每一支队伍:“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五十八军万岁!” 三所里、龙源里的穿插奇迹,从此载入世界战争史册。 这支敢打敢拼、敢先斩后奏、用极限行军创造战场神话的部队,从此被永远称为“万岁军”,成为抗美援朝战场上最耀眼的丰碑。 第140章 松骨峰之战 三所里、龙源里的闸门已然锁死,西线美军的崩溃已成定局,但困兽犹斗,被合围在清川江以北的美军第二师、第二十五师及韩军残部,为了撕开一条生路,将所有的怒火与火力,全部倾泻向了三所里前方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岗——松骨峰。 这座海拔不过两百余米的小山,北接军隅里,南连三所里,扼守着美军南逃唯一的公路与铁路枢纽,是整个西线包围圈中最关键的锁眼。 松骨峰主峰突兀而立,两侧山势平缓,无险可依,无障可藏,一旦被突破,三所里、龙源里的阻击阵地便会腹背受敌,数十万志愿军将士精心布置的合围口袋,将瞬间被撕开一道致命的缺口。 守住松骨峰,就守住了第二次战役的全胜;丢掉松骨峰,所有血战与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这个九死一生的死守任务,落在了58军112师335团一营三连的肩上。 三连,是一支从长征中走出来的老连队,从白山黑水打到天涯海角,战功赫赫,骨干云集。 全连共一百二十六名官兵,上至连长指导员,下至刚入伍的新兵,没有一个是孬种。 接到命令时,他们刚刚结束德川、宁远的连续作战,官兵们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合眼,粮食早已耗尽,每个人的干粮袋里只剩下几把冻得硬如石头的炒面,枪支被寒风吹得冰冷,不少战士的鞋底早已磨穿,只能用破布裹着脚行军。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1950年11月30日凌晨,天还未亮,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三连官兵在连长戴如义、指导员杨少成的带领下,顶着刺骨的严寒,摸黑冲上了松骨峰主峰阵地。 站在山顶望去,山下的公路蜿蜒如带,一眼望不到头。 此刻的公路上,已经挤满了美军溃逃的坦克、汽车、装甲车,车灯连成一片火海,引擎的轰鸣、军官的呵斥、士兵的叫嚷混杂在一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美军知道,松骨峰是他们最后的生路,必将不惜一切代价猛攻;三连的官兵也知道,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和生命来守护。 “立刻构筑工事!快!” 戴如义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官兵们立刻散开,扑向阵地。 松骨峰的土地早已被连日的炮火炸得松软,却也冻得坚硬如铁。 战士们没有像样的工兵铲,只有几把从战场上捡来的残破铁锹,更多的人只能用刺刀撬、用石头砸、用双手扒。 冻土冻得手指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小的血珠。 没有人顾得上包扎,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美军的进攻,随时都会开始。 天刚蒙蒙亮,第一波美军的炮火,便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起初是零星的炮弹呼啸而至,紧接着,数十门美军重型榴弹炮、坦克炮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松骨峰不足百米宽的主峰阵地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碎石、积雪、断木被炸得漫天飞舞,整个山头都在剧烈地颤抖。 美军的轰炸机群也接踵而至,F?80流星战斗机、B?26轻型轰炸机一批接一批地飞临松骨峰上空,机翼下挂满了炸弹、燃烧弹、汽油弹。飞行员压低机头,将所有弹药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小小的山岗上。 轰——! 轰——!! 炸弹落地的瞬间,泥土被掀起数丈高,燃烧弹落在雪地上,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将积雪融化成水,又瞬间被寒风冻成冰碴。 汽油弹炸开,火舌席卷整个阵地,草木瞬间化为灰烬,岩石被烧得炸裂、发红,阵地表层的泥土,被反复轰炸、焚烧,变成了一片漆黑焦糊的粉末。 短短半个小时内,美军向松骨峰不足一平方公里的阵地,倾泻了上千发炮弹、数百枚航空炸弹。 松骨峰的山头,被硬生生削低了两米。 阵地上刚刚挖好的简易战壕,被彻底炸平;战士们依托的岩石,被炸成碎块;插在阵地上的红旗,被弹片撕成碎片,被烈火烧成灰烬。 不少战士还没见到敌人的面,便被炮弹的气浪掀翻,被弹片击中,永远倒在了焦土与积雪之中。 硝烟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烈火灼烧着空气,即便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阵地前沿依旧热得发烫。 戴如义从被炸塌的战壕里爬出来,满脸黑灰,耳朵被炮火震得嗡嗡作响,嘴角淌着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和血污,环顾四周——原本一百二十六人的连队,第一轮炮火覆盖过后,已经减员近三分之一。不少战士被炸得肢体残缺,有的被埋在焦土之下,只露出一只紧握钢枪的手。 “活着的!都集合!守住阵地!” 戴如义的嘶吼,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残存的战士们从弹坑里、碎石下、焦土中爬出来,每个人都浑身是伤、满脸血污,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他们捡起被炸断的步枪,摸出身上仅剩的手榴弹,死死盯着山下公路上不断逼近的美军。 炮火延伸,美军的第一波冲锋开始了。 美军第二师以一个步兵营为先锋,在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排成散兵线,向着松骨峰主峰扑来。 美军士兵穿着厚重的防寒军装,手持全自动卡宾枪,身后是重机枪、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他们以为,经过如此毁灭性的轰炸,阵地上早已不可能再有活人,这一次冲锋,不过是走个形式。 然而,当美军冲到距离阵地不足五十米时,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打!” 残存的志愿军战士同时开火。 步枪、冲锋枪、轻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如一道火墙,狠狠砸向美军冲锋阵型。手榴弹如雨点般飞出,在美军人群中炸开,火光与硝烟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士兵。 美军猝不及防,成片地倒在雪地里,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如此密集的炮火覆盖后,竟然还有人能活着,还有人能如此顽强地反击。 第一轮冲锋,仅仅持续了十分钟,美军便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阵地上,短暂的平静。 戴如义快速清点人数,全连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弹药已经严重不足,每支步枪的弹夹里只剩下三五发子弹,手榴弹更是所剩无几。 战士们的伤口在寒风中流血,冻得失去知觉,却没有人喊疼,没有人抱怨。 “把敌人的尸体搜一遍!捡子弹!捡手榴弹!” “所有碎石、断木都堆起来,做临时掩体!” “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不叫,守住松骨峰,就是万岁军的英雄!” 指导员杨少成穿梭在阵地之间,一边给战士们包扎伤口,一边高声动员。 他的腹部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军装,他只是用布条简单一缠,勒紧腰身,继续端着枪守在最前沿。 第141章 松骨峰之战2 没过多久,美军的第二波进攻,再次开始。 这一次,美军动用了整整一个加强团,坦克增加到三十余辆,后方的火炮、空中的飞机,再次对松骨峰阵地展开无差别轰炸。 炮火比第一轮更加猛烈,燃烧弹将阵地变成一片火海,坦克炮直射战壕,重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封锁着每一寸土地。 美军士兵嚎叫着,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如潮水般涌向三连阵地。 子弹很快打光了。 “上刺刀!” 戴如义怒吼一声,率先装上刺刀,从战壕里一跃而出。 战士们紧随其后,端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向着美军扑了过去。 白刃战,在松骨峰焦黑的阵地上展开。 这是冷兵器的搏杀,是意志的较量,是生与死的碰撞。 美军士兵人高马大,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白刃战。 他们习惯了用飞机大炮解决战斗,习惯了用火力碾压对手,面对不要命的志愿军战士,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战士李玉安,被美军刺刀刺穿了大腿,他强忍剧痛,反手抱住美军士兵,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直到敌人断气,他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士井玉琢,一只胳膊被炮弹炸断,他用另一只手握着刺刀,连续捅倒三名美军,最后被机枪击中,壮烈牺牲; 班长李兴旺,被美军士兵按在地上,他拼尽全力,一口咬掉对方的耳朵,抓起一块焦黑的石头,狠狠砸在敌人的头上; 刺刀弯了,就用枪托砸; 枪托断了,就用拳头打、用脚踢、用牙齿咬; 没有武器,就抱起身边的石头、断木,甚至抓起滚烫的弹壳,砸向敌人的脸。 戴如义连长端着刺刀,连续刺倒四名美军,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伤口,鲜血染红了整个军装,双腿早已被鲜血冻得僵硬。 就在他冲向第五名美军军官时,一梭机枪子弹从侧面扫来,狠狠击中了他的胸膛。 戴如义身体一震,踉跄着后退两步,依旧死死握着刺刀,目光如炬地盯着冲上来的美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守住阵地!……寸土不让!……” 话音未落,他轰然倒地,永远倒在了松骨峰的主峰上。 连长牺牲,阵地的指挥重担,全部落在了指导员杨少成的肩上。 杨少成看着倒下的连长,看着身边不断牺牲的战友,眼中布满血丝,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脸,端起牺牲战士的步枪,高声嘶吼:“同志们!连长牺牲了,我们替他守住阵地!人在阵地在,与阵地共存亡!” “人在阵地在!与阵地共存亡!” 阵地上残存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震彻山谷,压过了炮火的轰鸣,压过了美军的嚎叫。 美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整整六个小时,美军发起了八次集团式冲锋。 每一次冲锋,都被三连的战士们用血肉挡了回去;每一次冲锋,都在阵地前留下成片的尸体。 松骨峰下,美军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积雪,融化了寒冰,顺着山坡流淌,汇入山下的清川江,将江水染成淡淡的红色。 阵地上,三连的战士越来越少。 六十人、五十人、三十人、二十人…… 每个人都身负重伤,每个人都在流血,每个人都在极限的边缘挣扎。 弹药彻底耗尽了。 粮食早已吃光了。 水,更是一滴都没有,战士们渴极了,就抓一把地上的雪,塞进嘴里,雪水混着血沫,咽下喉咙,冰冷刺骨。 美军也杀红了眼。 他们知道,冲不开松骨峰,所有人都要死在包围圈里。 第九次冲锋,美军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整整两个营的兵力,在所有坦克、火炮、飞机的全力掩护下,向着松骨峰阵地,发起了决死冲击。 这一次,美军直接冲上了主峰阵地,双方绞杀在一起,阵地变成了修罗场。 杨少成指导员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肠子都流了出来,他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看着蜂拥而上的美军,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决绝。 他猛地拉响手榴弹,纵身一跃,扑进了美军人群之中。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杨少成与数名美军士兵,同归于尽。 指导员牺牲了。 连长牺牲了。 排长、班长,全部牺牲了。 阵地上,只剩下七名战士。 都是新兵,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最小的战士,只有十六岁。 他们的身边,全是战友的遗体,全是敌人的尸体,全是弹壳、血迹、焦土、寒冰。 他们没有指挥官,没有弹药,没有重武器,没有掩体,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美军士兵一步步逼近,看着这七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中国士兵,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敬畏。 他们无法理解,这支装备落后、缺粮少弹、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军队,究竟凭着什么样的意志,能战斗到最后一刻。 七名志愿军战士,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 他们手中没有枪,没有手榴弹,只有从地上捡起来的断枪、石头、木棍。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毅;他们的眼中没有退缩,只有怒火。 最年轻的小战士,嘴唇冻得发紫,却挺直了腰板,对着美军嘶吼: “想过松骨峰,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号声刺破长空,响彻山谷。 58军主力部队,终于从北面席卷而来,红旗漫卷,杀声震天。 美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不敢进攻,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着南方向狂奔而去。 松骨峰阵地,守住了。 七名战士站在堆满尸体的主峰上,看着冲上来的战友,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战友的遗体旁,放声大哭。 他们哭牺牲的连长,哭牺牲的指导员,哭那些一起从祖国走来、却永远留在朝鲜土地上的兄弟。 从凌晨到黄昏,整整十个小时。 三连一百二十六名官兵,以全员血战、仅剩七人生还的代价,死死挡住了美军数个师、数十次疯狂冲锋,钉死了美军最后一条南逃生路,为第二次战役西线合围全胜,立下了不世之功。 夕阳西下,血色残阳洒在松骨峰上,将焦土、积雪、鲜血,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 阵地上,遗体纵横。 有的战士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有的战士抱着美军士兵同归于尽,有的战士趴在战壕里,枪口依旧对着山下的公路,有的战士双手死死抠进冻土,即便牺牲,也没有后退一寸。 他们大多只有十八九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们离开家乡,告别父母,跨过鸭绿江,没有衣锦还乡的念想,没有荣华富贵的追求,只为一句“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便将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的冰与火之中。 第142章 松骨峰完 激战过后的松骨峰,硝烟久久不散,焦土与鲜血浸透了整座山头。 阵地上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血腥味与烧焦的气息,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残破的战壕,仿佛在为牺牲的英灵低声呜咽。 不久之后,志愿军总部的参谋奉命踏上这片战场,前来勘察战况、清点英烈遗骸。这位身经百战、从枪林弹雨中一路走来的军人,见过无数惨烈的阵地,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却在踏入松骨峰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溃了内心所有的坚强。 焦黑的土地上,烈士们的遗体纵横交错,有的保持着拼刺的姿态,有的紧紧攥着钢枪,有的扑倒在阵地前沿,即便生命逝去,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他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跪倒在焦土之上,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这哭声里,有悲痛,有震撼,更有对这群年轻战士最深沉的敬意。 随军记者魏巍也踏着弹痕与血迹登上松骨峰。 他一步一步走遍阵地的每一寸土地,轻轻抚摸每一块布满弹孔、浸染鲜血的岩石,凝视着每一位牺牲战士年轻而坚毅的面容,久久伫立,哽咽难言。 他看到被炮火削平的山头,看到烧得焦黑的树木,看到战壕里残存的步枪、折断的刺刀、冻硬的干粮袋,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与悲痛。 回到指挥所的那个夜晚,魏巍彻夜未眠,泪水打湿了稿纸,他含着热泪、握着笔,一字一句写下了那篇传遍神州大地、感动亿万国人的不朽名篇——《谁是最可爱的人》。 他在文中深情写道:“他们是历史上、世界上第一流的战士,第一流的人!他们是世界上一切伟大人民的优秀之花!是我们值得骄傲的祖国之花!我们以我们的祖国有这样的英雄而骄傲,我们以生在这个英雄的国度而自豪!” 这篇文字,从此成为一个民族对英雄最永恒的礼赞。 捷报与悲壮的战况一同传至大榆洞指挥所,周龙久久伫立在地图前,面向松骨峰的方向,神情肃穆,热泪无声滑落。 他缓缓摘下军帽,向那些浴血奋战、以身殉国的战士致以最深切的默哀。 指挥所内,所有将领、参谋纷纷摘下军帽,低头垂泪,整个山洞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与压抑的悲痛在空气中回荡。 所有人都知道,松骨峰的胜利,是用一百二十六名官兵的生命换来的;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是用血肉一寸寸筑成的。 沉默良久,周龙重新戴上军帽,声音低沉而铿锵,穿透了指挥所的每一个角落:“松骨峰的英雄们,用生命告诉世界,什么是中国军人,什么是志愿军。他们守住的,不只是一座山头,不只是一道防线,更是新中国的尊严,是中华民族宁死不屈的骨气。三连,是全军的楷模;牺牲的英烈,永垂不朽!” 这番话,是对烈士的告慰,是对英雄的致敬,更是对全体志愿军将士最有力的激励。 战后第三天,志愿军总部与第三十八军授予荣誉的命令,正式传遍志愿军每一座阵地、每一个连队。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58军112师335团一营三连,以一百二十六人血战终日、仅剩七人生还、死守松骨峰寸土不退的绝世功勋,被志愿军总部记集体特等功,授予“攻守兼备”荣誉锦旗;被第五十八军正式命名为“松骨峰英雄连”,全军通令表彰为“松骨峰特功连”;其所在的335团,也因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阻击战,被授予“松骨峰英雄团”光荣称号。 命令全文铿锵有力,重如千钧:“该连在松骨峰阻击战中,以极端劣势装备,顽强阻击美军精锐数个师反复冲锋十余小时,全连浴血苦战、前仆后继、寸土不让,为西线合围全胜立下决定性功勋。其战斗意志坚如钢铁,其牺牲精神感天动地,特授予松骨峰英雄连荣誉称号,记集体特等功,以昭万世,以励全军。” 消息传开,志愿军全线沸腾。从西线清川江到东线长津湖,从前沿阵地到后方指挥所,将士们无不为松骨峰英雄连的壮举动容落泪,无不为这支英雄连队的铁血气概振奋激昂。 这支从长征路上走来、从白山黑水打到天涯海角的老连队,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用最惨烈的牺牲、最决绝的战斗,铸就了永恒的精神丰碑。 周龙亲自起草通令,号召全军将士向松骨峰英雄连学习,传承“有敌无我,有我无敌,人在阵地在”的铁血精神,将英雄的意志,化作每一场战斗的力量。 松骨峰的血战,也彻底宣告了西线美军的末日。 被牢牢锁死在包围圈中的美军第二师遭到歼灭性打击,建制溃散、伤亡惨重;美第八集团军全线崩溃,丢弃全部重装备,不顾一切向南狂奔三百余里,创下了美军历史上最长、最耻辱的溃退纪录。 曾经不可一世、叫嚣“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麦克阿瑟,在铁一般的惨败面前,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得不承认,他面对的是一支拥有钢铁意志、永远无法战胜的军队。他的“圣诞节总攻势”,彻底化为泡影,成为战争史上一场荒唐而耻辱的闹剧。 松骨峰的焦土之上,寒风依旧呼啸,白雪年年覆盖,却永远吹不散、埋不住英雄的忠魂。 那一百二十六名年轻的勇士,用血肉之躯,在世界战争史上刻下了中国军人永不屈服、永不退缩的不朽丰碑。他们生于华夏,奔赴沙场,为国赴死,无怨无悔。他们用青春、热血与生命,诠释了军人的使命,捍卫了祖国的安宁。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铁血战士,是民族不屈的精神脊梁,是一个时代最闪亮的坐标。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最可爱的人。 第143章 长津湖之战 西线松骨峰的焦土还在滴血,东线长津湖的冰雪已将天地冻成一块巨大的寒玉。 1950年11月下旬,朝鲜东北部的盖马高原,气温骤降至零下40摄氏度,狂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冰刀,割在脸上、手上、身上,能瞬间把暴露在外的皮肤冻成青紫色,再裂出血口。 这里是长津湖——朝鲜北部最苦寒的地域,群山连绵、冰封千里,人迹罕至。 美军王牌陆战第1师与步兵第7师一部,正沿着山间公路向北推进,他们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戴着皮帽、脚蹬防寒靴,喝着热咖啡、吃着罐头,在绝对的火力与后勤优势下,狂妄地叫嚣着“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而在他们头顶、身侧、身后的雪地里,潜伏着一支来自中国华东的精锐——志愿军第9兵团。 他们刚刚入朝,来不及换装冬装,大多还穿着江南的薄棉衣、胶底鞋,甚至有的战士只有单衣。 他们要在这片极寒地狱里,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分割包围美军东线主力,把这支号称“美利坚之剑”的陆战1师,彻底钉死在长津湖的冰雪之中。 11月27日夜,长津湖战役全线打响。 9兵团各部如猛虎下山,突然从雪地里杀出,将美军分割包围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等数个孤立据点。 美军猝不及防,陷入混乱,但很快凭借强大火力稳住阵脚,开始疯狂突围。 死鹰岭,海拔1281米,扼守着下碣隅里美军南逃的唯一通道。 这座山岭陡峭险峻,冰雪覆盖,是整个东线包围圈的“咽喉”。 只要卡死死鹰岭,下碣隅里的美军就成了瓮中之鳖;一旦失守,美军主力便会逃出生天,东线战役将前功尽弃。 这个九死一生的阻击任务,交给了20军59师177团6连。 6连,是一支从新四军走出来的英雄连队,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战功赫赫。 全连146名官兵,上至连长李振华、指导员陈清松,下至刚入伍的新兵,平均年龄不到20岁。 他们接到命令时,已经在雪地里隐蔽行军三天三夜,粮食耗尽,每个人的干粮袋里只剩下几把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炒面;棉衣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风冻成硬壳,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胶鞋底早已磨穿,脚趾头直接踩在冰面上,冻得失去知觉。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11月28日凌晨,6连官兵顶着狂风暴雪,摸黑爬上死鹰岭主峰阵地。 站在山顶望去,山下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 下碣隅里方向,美军的坦克、汽车、装甲车挤成一团,车灯连成一片火海,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叫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美军知道,死鹰岭是他们最后的生路,必将不惜一切代价猛攻;6连的官兵也知道,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冰雪,都要用鲜血和生命来守护。 “立刻构筑工事,隐蔽待命!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不准乱动!” 连长李振华的声音被寒风撕得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战士们立刻散开,扑向阵地。死鹰岭的土地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没有工兵铲,他们就用刺刀撬、用石头砸、用双手扒。 冻土冻得手指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小的血珠,又被狂风卷走。 没有人顾得上包扎,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美军的突围,随时都会开始。 他们挖了浅浅的雪壕,趴在里面,把身体埋进积雪,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公路。 狂风呼啸,暴雪肆虐,气温越来越低,每一分钟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从11月28日到11月30日,整整三天两夜。 6连官兵就那样趴在死鹰岭的雪地里,一动不动。 这是一场比战斗更残酷的考验——与极寒的生死较量。 他们的棉衣早已被冻透,寒气像毒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他们的手脚很快失去知觉,先是麻木,然后是刺痛,最后变得僵硬,像石头一样。 为了保持体温,他们只能紧紧靠在一起,用彼此的身体互相取暖。 但在零下40度的严寒里,这点温度微不足道,很快就被狂风吞噬。 粮食早已吃光,饿极了,他们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再摸出几粒冻硬的炒面,和着雪水咽下。 炒面在嘴里化开,冰冷刺骨,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把冰刀,割得肠胃生疼。 渴了,就吃雪;嘴唇冻裂了,流血了,就用雪抹一抹,暂时止血。 武器,也成了致命的负担。步枪的枪栓被冻住,拉不开;机枪的枪管冻得冰凉,无法射击;手榴弹的拉环被冻在手里,掰不动。 战士们只能用体温去捂枪栓,用哈气去融化冻住的零件,有的战士甚至用自己的尿液去解冻枪栓,但尿液刚流出来,就瞬间结成冰,毫无用处。 但他们始终牢记命令:不准开枪,不准乱动,隐蔽待命。 哪怕冻得死去活来,哪怕手脚冻得发黑,哪怕意识模糊,他们也始终保持着战斗姿势:俯卧在雪壕里,手握钢枪,眼睛盯着山下,手指放在扳机附近,随时准备射击。 连长李振华趴在阵地最前沿,他的棉衣被雪水浸透,冻成了冰甲,每动一下,都能听到“咔嚓”的碎裂声。 他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眼睛却始终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山下。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用微弱的声音清点人数:“1班,到!”“2班,到!”“3班,到!” 回应他的,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的声音。 指导员陈清松穿梭在阵地之间,他的双脚早已冻僵,只能在雪地里慢慢挪动。 他给战士们搓手、搓脚,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战友冻僵的身体,给他们讲祖国的故事,讲家乡的亲人,讲新中国的未来,用信念支撑着大家活下去。 “同志们,再坚持一下!主力部队正在围歼美军,我们只要守住死鹰岭,就能全歼敌人!为了祖国,为了亲人,我们不能退,不能动,不能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能用口型,给战士们加油鼓劲。 战士们默默听着,眼中含着泪水,却始终一动不动。 他们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挪动,都可能暴露阵地,让整个战役功亏一篑。 他们宁愿冻死,也绝不违反纪律,绝不放弃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