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勾引》 第001章 只恋爱不结婚 孟歌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凭空响起了一道闷雷,突兀的声音宛如命运在悄然预警。 紧接着,陆谨川追出来拽住她的手腕,“马上下大雨了,你就算生气也没必要急着走。” “我不该生气吗?” 孟歌正在气头上,没心情理会他多余的关心,“我们约定过,只谈恋爱不提其他,你偷偷带我见你妈妈是什么意思?” 她今年27岁,未婚且有一对可爱的龙凤胎,但她长得漂亮,工作不差,给她介绍对象的没少过。 碍于家庭原因,孟歌对婚姻并不憧憬,这辈子没考虑过结婚。 陆谨川是二院最年轻的骨科主任,难得的是他秉性纯良,洁身自好,前前后后追了她快一年她才答应。 她明明白白地说过给不了他婚姻,他当时答应得很痛快,如今却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可见男人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当真。 “是我不对,我确实没想到我妈会过来。”陆谨川的俊脸透出些许疲惫,试图让孟歌多替他考虑一些。 “没什么好说的,这只能证明你没做好你妈妈的工作。”孟歌不是恋爱脑,自始至终思路都很清晰,“你之前答应我的都是缓兵之计。” 陆谨川被她冷漠的态度刺到,语调倏地上扬起来:“我妈妈一时无法接受也很正常,你总得给我时间,我难道会逼你跟我结婚吗?” 这句话点燃了孟歌的怒火:“你现在是要跟我聊结不结婚的问题吗?” “抱歉,是我冲动了。”陆谨川对上她那双泛起怒意的杏眼,如梦初醒地止住话茬,“别急着做决定,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好吗?” “没必要。”孟歌甩开他的手。 她不认为时间能够解决问题,抬脚走得飞快。 陆谨川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穿过花园,他身心俱疲,忽然没了追上去的勇气。 他们都没注意,会所二楼的露台上,站着两个年轻男人。 一两道闷雷掩盖不了这对情侣的争执,尽数落在了他们耳里。 “这就是你表哥那位宝贝得不行的女朋友?” 薛安野抬起手,掩在打火机前面把火点了。他微眯着眼,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个逐渐消失的黑点,“漂亮是真漂亮。” 钟纪淳倚着围栏不做评价。 他这几年都在国外治疗眼睛,很少跟国内联系。表哥陆谨川的女朋友是什么人,他是真的不了解。 “不过你们兄弟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情路坎坷。”薛安野睨了钟纪淳一眼,“那个渣了你的女朋友有消息了吗?” “要我说你就多余找她。拿了你们家两千万,她一个小市民,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潇洒。” 他口中的女人是钟纪淳出国前谈的女朋友。 六年前钟纪淳遭遇车祸,性格突变,一个人跑去了南方小城待着,谁都不想见。 那女人趁虚而入,不知使的什么手段,害得钟纪淳为了她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反目成仇,谁都不认只认她。 果然好景不长,她很快玩腻了钟纪淳,收了钟母给的分手费拍拍屁股走人。 这些都是薛安野听他那位青梅说的,但他听过钟纪淳醉后失言,真相想必也是大差不差。 “我就不能是找她报仇吗?”钟纪淳在夜风中嗤笑一声。 “也是。”薛安野无条件站在钟纪淳这一边,“你现在眼睛都治好了,比以前更风光了,她知道的话不得后悔死。” 这一回钟纪淳没搭腔。 他们分手那晚是个雨夜,他被她丢在酒店,追着她的车跌跌撞撞地跑了一路。 狼狈是真的狼狈。 彼时的恨意与不甘被时间冲淡很多,但分开的这六年,他确实是靠着总有一天要让她后悔的心情熬下来的。 钟纪淳不愿旧事重提,随口问了一句:“我哥是什么情况?” “你哥这回真是鬼迷心窍了,找了个单身带俩娃的年轻妈妈。这种女人玩玩不就得了,看架势他不但上头了,对方还不稀罕他,你说好笑不好笑?” 大概是受到薛安野的影响,钟纪淳不知怎地真的联想到了自己。 兔死狐悲也不过如此。 …… 单身带两娃的年轻妈妈孟歌刚出会所就打了个喷嚏。 闺蜜徐傲之的电话拨了过来。 她一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片场嘈杂的声音,“你这两天得抽空来一趟,有个角色出了点问题。” 徐傲之大学学的导演专业,怀才不遇一直没找到太大的机会。三年前她看中短剧市场,跟孟歌合伙开了一家短剧工作室。 一个负责拍摄,一个负责把控剧本。正好踩上短剧风口,第一部作品就爆了。 “后天可以吗?”孟歌答应了女儿这周一定会带他们去动物园,不好再反悔。 徐傲之也记起了这件事,问她:“陆谨川陪你一起吗?” 孟歌想起聚会上的场景,不由沉默下来,理了理思路说:“我跟他不合适。” 陆母其实没把话说太重,只是特意带了个富家千金陪伴在侧,好让她自残形愧知难而退。 但她有了孩子之后就没考虑过结婚,更何况是陆家这样的家世。 陆谨川既然应付不了家人,趁机分手也省得再生波折。 “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徐傲之特别喜欢孟歌的那一对龙凤胎,她一路看着她把孩子养大,知道这里面的不容易。 “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安心拍戏吧。”孟歌婉拒了徐傲之的好意。 她紧了紧身上的薄风衣,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18年后房地产就不再具备投资价值,三年前她来京州跟徐傲之一起创业,租下这套两层半的小洋楼。 因为跟陆谨川不欢而散,回家时间比预计要早得多。 她从后门上了二楼,卸妆换掉外衣才去楼下找两个小家伙。 还没到他们睡觉的时间,上门陪娃的女大学生在茶几前跟妹妹玩拼字游戏,哥哥则坐得板正,独自在他的小桌子上看儿童车科普读物。 孟歌在得知自己意外怀孕的那一刻有过犹豫,但她没有勇气负担两条鲜活的小生命,毅然决然地把他们生了下来。 现在想想,她很庆幸上天送来了这个礼物。 她给他们取了缓缓和圆圆的小名,寓意事缓则圆。 龙凤胎继承了她和钟纪淳的长相,眼睛大而圆,皮肤嫩白如初雪一般,简直就是观音座下的仙童。 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家小孩当童模都绰绰有余。 孟歌愣神的功夫,圆圆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带着一身奶香熊抱住她,“妈妈,你不是让我们先睡嘛?” 缓缓动作稍慢些,乖巧地过来喊了一声“妈妈”。 孟歌一手拥着一个娃,整个人仿佛陷进了云彩里,软绵绵的,“妈妈想你们两个小宝贝了呀。” 圆圆看到孟歌身上的家居服,歪头道:“陆叔叔今天没送你回来吗?他答应要送我冬日乌萨奇的。” “圆圆很喜欢陆叔叔吗?”孟歌不答反问道。 圆圆点点头,眨巴着琉璃一样的眼珠子看着孟歌,“陆叔叔不可以是我们的爸爸吗?” 孩童单纯的话让孟歌怔了怔。 她的宝贝们都很懂事,从来没有因为爸爸的问题跟她闹过。 只是他们上了幼儿园,老师和小同学都不可避免地会提到父母。就算他们更爱自己,也不可能对爸爸的存在毫无关心。 孟歌刚要回答,缓缓就先板起了脸:“圆圆,不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呀?” 圆圆小小的脑瓜子想不明白,缓缓张着嘴慢慢跟她解释:“陆叔叔要做我们的爸爸,就得跟妈妈结婚,每天霸占妈妈,甚至要求妈妈给你生一个弟弟。” “啊,圆圆不要弟弟,周羽沫的弟弟天天跟她抢玩具。” 周羽沫是圆圆最好的玩伴,经常跟她分享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 圆圆被哥哥说服,拉着孟歌说:“那妈妈不要结婚了,拉拉钩!” 孟歌听着兄妹俩的童言童语,会心一笑。 她钩住圆圆肉乎乎的小手,承诺道:“妈妈答应你们,不会跟陆叔叔结婚的,这下可以放心了吗?” “嗯!”缓缓圆圆齐齐点头。 “好啦。”孟歌拍了拍他们的小屁股,催他们上楼睡觉,末了又去跟女大学生结算费用。 等安顿好双胞胎躺回床上,时针走到了十一点。 她刷了会朋友圈,无意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照片里的人站在角落,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不出错的黑色西服都被他穿出了鹤立鸡群的效果。 孟歌放大照片,看到他深邃漂亮的桃花眼和标志性的泪痣。 钟纪淳回来了? 那他……会找她报仇吗? 第002章 表哥的女朋友 钟纪淳眼睛的轮廓很漂亮,眼皮薄,眸色偏浅,干净透亮得像宝石。 从前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白皙英俊的面容总是带着十足的破碎感。 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合照里他站在最角落,通身的贵气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 很陌生的感觉。 孟歌不敢想象倘若久别重逢,他认出她并发现她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会有多厌恶她。 毕竟她在他失明期间不择手段地接近他,又狠狠地将他抛弃。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爱情。 孟歌近乎自虐地看了钟纪淳很久,然后迅速点了退出。 发布这组照片的人是陆谨川的发小之一,她上个月还跟他同桌打过麻将。 京州的富贵圈子说大不大,钟纪淳兴许是刚好在这家会所,被人拉去玩了会。 至于他跟陆谨川是什么关系,她没办法确定。 整理完思绪,孟歌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的小狗,怎么都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深深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忘掉这个早就和她不相干的人。 江州这么大,他们没那么容易遇到的…… 孟歌关掉手机翻来覆去了一晚上,没挨过睡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妈妈妈妈妈妈!” “太阳晒屁屁了你怎么还不起床?我和哥哥都吃完早餐了。” 叫醒孟歌的是拉开的窗帘和圆圆的紧箍咒。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本能地亲了亲圆圆的小脸说:“该去幼儿园了吗?” “笨蛋妈妈,今天是星期天。”圆圆嘟着嘴,上手推了推孟歌的肩膀,“你答应要带我们去动物园的。” 圆圆最近迷上了卡皮巴拉,每天刷相关的短视频。 孟歌月初就答应要带她去看,因为太忙一直没定下时间。本着不骗小孩的原则,前几天她一口咬定这周去。 她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不小心把闹钟关了。 差点耽误了时间。 “不好意思宝宝,妈妈马上起来。”孟歌如梦初醒,迅速冲去了卫生间。 逛动物园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孟歌洗漱完换上了一套牛仔背带长裙,顺便给圆圆缓缓也搭了套牛仔套装,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准备出门。 门铃声响起时,孟歌正在厨房倒腾饮料,榨汁机里的果香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妈妈,是陆叔叔。”缓缓跑进开放式餐厅,跟孟歌报告。 孟歌昨晚回来后就没理过陆谨川。 他上门道歉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妈妈知道了,让他在门口等着吧。”孟歌垂着眼,迅速用保温杯打包好准备带走的饮料,又收拾了一袋子零食出来。 照顾圆圆缓缓的阿姨请了一周假,来的临时工她都不怎么满意,就找了之前接触过的女大学生带娃,按小时收费。 今天忘了喊她。 陆谨川送上门来做苦力,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翻脸。 等孟歌收拾好出门,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 陆谨川还在门口等着,白t牛仔裤,手里拎着一篮子道歉的黄玫瑰,配色很漂亮。 “陆叔叔早上好,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圆圆热情地开门跟他打了声招呼。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期待陆谨川变出她最爱的乌萨奇。 可惜陆谨川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他矮身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圆圆今天真漂亮,你们是要出门玩吗?” “去动物园。”圆圆失落地撇撇嘴,很乖地回答道。 陆谨川笑道:“那圆圆介意带上叔叔吗?叔叔可以给你买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食物对圆圆的诱惑力在此时没有乌萨奇来得大,她没答应,转头就喊道:“妈妈,陆叔叔想跟我们一起去动物园。” 陆谨川站直身子,略带几分紧张地看向孟歌,“可以吗?” 孟歌反手把钥匙扔给他,“你想当苦力就跟着吧。” 陆谨川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找准机会殷勤地把花篮递给孟歌。 孟歌没接,他便自顾自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车库在后门,陆谨川仔细地把两个小宝贝放到儿童座上,刚想回头替孟歌开门,才发觉她已经坐好了。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城郊的这家动物园是去年年底新开的,园方擅于营销,周末的客流量异常拥堵。 陆谨川摆足了道歉的姿态,一整天都很积极带娃,圆圆很快就忘了乌萨奇的事情,跟他打成了一片。 缓缓见势不好,从卡皮巴拉园区出来后,偷偷问孟歌是不是跟陆叔叔吵架了。 如果是的话,他得跟圆圆说一声,让她别被糖衣炮弹迷惑。 “你还知道什么叫糖衣炮弹?”孟歌掐了把他嫩生生的小脸,“缓缓想太多会容易老的,你们跟他正常相处就可以。” “好吧。”缓缓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我总感觉陆叔叔跟你不合适。” “那我跟谁合适?”孟歌莞尔问道。 缓缓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前面的圆圆冲向了一个冰淇淋摊子。 她想着陆叔叔会请她吃,毫无负担地往前冲。 却不想S弯走过来一行人,她一不留神撞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小心。”年轻男人嗓音偏低,宛如溪石相撞的质感,入耳舒适。 圆圆仰起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一开口却说道:“叔叔你好帅啊。” 她眉眼弯弯的,沐浴着阳光的笑脸很容易让人心软。 连一向冷峻的钟纪淳都没忍住弯了下唇角,“你的家人呢?” 圆圆下意识回头找妈妈。 钟纪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先看到的是前面的陆谨川,然后才是后面追上来的孟歌和缓缓。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歌的身份,看了一眼就迅速转过头。 “阿淳。”陆谨川率先叫住钟纪淳,“你来视察吗?我都忘了这家动物园是你名下的产业了。” 钟纪淳幅度很浅地点了点头,“陪女朋友逛动物园?” “嗯。”陆谨川顺势牵住孟歌的手,替他们做介绍:“孟歌,这我表弟,钟纪淳。” 陆谨川是很人畜无害的长相,笑起来的梨涡很可爱。 根本看不出他今年已经快三十了。 和他相反,年轻两岁的钟纪淳却是板正得不行,大热天衬衣的扣子也要扣到最后一粒。 他们居然是表兄弟? 孟歌如遭雷击,仿佛世界都跟着静止了一般。 她硬着头皮对上钟纪淳的视线,手指甲不自觉陷入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从前她接近他用的是假身份,身上喷的是新换的香水,他认出她的概率不到1%。 短暂的四目相对。 孟歌果然没在那双漂亮有神的桃花眼里看出异常。 这时,钟纪淳忽然弯下腰,对圆圆说道:“是想吃冰淇淋吗?叔叔买给你。” “可以吗?”圆圆征询孟歌的意见。 孟歌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圆圆喊了一声“乌拉”,很自然地牵起钟纪淳的手走向马卡龙色的木头车子前。 这副场景让孟歌失神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缓缓想吃吗?” 缓缓摇了摇头,迟疑着没有说出他对这个陌生叔叔的奇怪感受。 钟纪淳贵人事忙,买完冰淇淋就和圆圆告别了。 这短暂的小插曲在事发当时没有透出太多的信号。 等到他们从动物园回到家,孟歌在车上多跟陆谨川待了会儿。 “你怎么没说你还有个表弟?” 陆谨川没多想地给出了肯定答案,“我没跟你说过吗?他是我表弟,前些年一直在国外治病,我们联系的也不多。” 因为孟歌迟迟没开口,他主动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而且他长得太帅了,我不想多一个竞争对手。” “别开玩笑。”孟歌想丢开陆谨川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还生我的气吗?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干涉我们。” “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第003章 龙凤胎不见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太复杂的关系,或许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在一起……你,再好好想想吧。” 孟歌到最后也没接受陆谨川的求和。 一方面是她不能接受他跟钟纪淳的关系,另一方面他们确实不太合适。 陆谨川这种出身优渥的青年才俊,迟早都会被逼婚的,她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一时心动,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和他在一起。 找谁都比他合适。 孟歌进到家门,正对上缓缓圆圆好奇的眼睛,“怎么了宝宝们?” 圆圆难得地没有先开口,而是很酷的用眼神示意缓缓。 孟歌都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 “妈妈你先答应我们不能生气。”缓缓皱着秀气的眉毛,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第一次遇到了难题。 “好,妈妈不生气。”孟歌没放在心上。 于是缓缓鼓起勇气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钟叔叔?” “为什么这么说?”孟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忽然很费解自己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你看钟叔叔的眼神跟看其他人不太一样。” 孟歌哪里敢说出真相,张口解释道:“那是因为他跟你们陆叔叔是亲戚,妈妈不想和他们家人多接触,知道了吗?” 缓缓听懂了,圆圆依然困惑地眨着眼睛。 于是缓缓解释道:“妈妈不想跟陆叔叔结婚,所以不喜欢跟他家里人见面。” 圆圆恍然大悟:“那妈妈很讨厌钟叔叔啊。” “……”孟歌一言难尽地捂住脸,讨厌就讨厌吧,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错。 好不容易应付完圆圆缓缓,孟歌带他们去楼上洗澡。 一通忙活下来,她疲惫得瘫在了沙发上。 手机里陆谨川依旧不肯放弃,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发了流感的消息提醒她。 孟歌手指在输入框停了停,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她退出来,点开工作室的群聊,跟徐傲之讨论剧本的几个细节。 一边聊一边修改,到了快两点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孟歌先起来做了早餐,把圆圆缓缓送去幼儿园就急匆匆地赶去了片场。 短剧不比长剧,小成本短剧至多一两周就得拍完。但短剧市场日益壮大,进场的资本越来越多,涌现了不少制作精良的作品。 这种良性竞争促使她们在制作上花费了更大的心血,近期在拍的《大小姐攻略手札》就是一次短剧长剧化的尝试。 出问题的是个出镜不多但存在感很强的女性角色,演员突发阑尾炎来不了。 徐傲之找了几个人救场都不太满意,干脆将主意打到了孟歌头上。 她很吃孟歌的颜,拍第一部短剧的时候就想让她演,被无情拒绝。 这次情况特殊,孟歌找不到回拒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我就知道导演要把你喊来。”摄影师摄像师桑柏跟徐傲之是大学同学,也是工作室的老员工,几个人私底下玩得很好。 看到孟歌进了化妆间,他找了个空档来跟她说话,“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孟歌饰演的县主是个高冷女霸总,刚中带柔,长相清冷贵气,未婚但换过好几任男宠,人设非常顶。 “我玩得没这么花吧?”孟歌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装点,桑柏的声音响起来时,她没忍住翘了下唇角。 桑柏也跟着笑,“耽误你休假了是不是?我看你昨天带圆圆缓缓去动物园了,那边好玩吗?” “被折腾的是我,他们反正玩得挺开心的。”孟歌睁开眼看向桑柏。 “下次可以喊我,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我可以陪你去。”桑柏半开玩笑的说道。 孟歌长得漂亮,身边没少过追求者,他作为好友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他怕破坏他们之间的友谊,在行动上总是小心再小心。 “好啊。”孟歌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再去看桑柏。 正好外面有同事在喊桑柏,他招呼了一声就走出去了。 孟歌不由松了口气。 “桑柏难道不帅吗?你来片场少,我可是都在的,好些演员都喜欢他。”化妆师一脸吃到瓜的模样,好奇地盯着孟歌。 桑柏不是大众审美上的帅哥,混迹片场穿搭也以舒适清爽为主,很有日系氛围感,挺吸引小妹妹的。 “你看我像是缺男友的吗?”孟歌故意眨了下眼睛,“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是标准的浓颜,面部折叠度极高,五官精致英气,翘起的狐狸眼轻易就能把人蛊到。 化妆师愣了下,适时地闭了嘴。 她怎么忘了,长成她这样,可选择的范围太大了,在一棵树上吊死反而是一种浪费。 县主的唐装扮相异常华贵,孟歌一身华服,顶着金灿灿的头饰出场。偏她长相太过突出,足以令人忽略外物,只被那张自带光芒的脸所吸引。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有人偷偷提了口气。 “有这么难看吗?”孟歌出声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难看是不可能难看的。 徐傲之快步上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我就知道你hold住县主。” 她越看越满意,当即想把桑柏喊过来拍了几张定妆照。 结果才刚回过头,就看到桑柏单手拎着单反过来了。 工作室租的场地是一栋特别漂亮的苏式园林,因为费用不低,多拍一天就要多花一笔钱。 孟歌头一次参与拍摄,妆造再漂亮也没挡住徐傲之的说教。 “县主的身份不会在意女主这个小角色,但在女主展现出才华之后,要有一个情绪的递进。” “你这个表情光是骄傲的,别的都没体现。” “不行,你过来先练练微表情。” 她不是专业演员,作为编剧固然了解角色的心理,在演绎上还是欠缺火候。 哪怕戏份不多,也折腾了五六个小时。 孟歌感觉比她熬夜写剧本还累,她换下戏服简单卸了个妆,要走的时候忽然接到赵雪帆的电话。 年轻女生夹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缓缓和圆圆不见了……怎么办?我在附近找了快半小时了。” 赵雪帆是孟歌请的陪娃,去年在她们剧里客串过,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女生。 孟歌对赵雪帆很放心,怕自己赶不上就安排了她去接人,哪能想到还会出意外。 “什么叫不见了?你慢慢说清楚。”孟歌急得不行,还要竭力保持着冷静。 此时距离幼儿园放学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往常这俩小孩早就在家缠着人问她怎么还没回家了。 “幼儿园的老师说他们被陆医生领走的,可我问过陆医生,他说他是把他们送到家门口才走的。”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这就回去。”孟歌安抚了两句挂断电话。 她没有急着质问陆谨川,颤着手调出了家门口的监控。 视频显示半小时前,缓缓牵着圆圆的手走出了家门。 孟歌放大照片,看到圆圆手里抓了张十块钱的纸币。 这是馋嘴了? 她又气又急,蹭的站起身往外走。 一路着急忙慌地往家赶,险些追尾。 车子有惊无险地进了小区,孟歌一路都在看着周围,生怕错过什么。 到了林荫路上,一大两小的身影跳进她眼底。 “缓缓?圆圆?”孟歌迅速推门下车。 龙凤胎看到妈妈,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孟歌被抱得扎扎实实,她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确认他们的状态后稍稍松了口气。 “谁给你们胆子不打招呼乱跑的?雪帆姐姐都急哭了。” “对不起。”嘴甜的圆圆立马承认错误,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烤红薯递举起来,“妈妈喜欢吃的。” “你们是怎么回来的?”孟歌不急着吃,总算有空将目光放到那个陌生人身上。 六点刚过,落日熔金的光晕穿过花楹树的枝桠,烙印在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上。 摇摇晃晃间,她不合时宜地闪现出他们没日没夜在床上厮混的那个暑假。 怎么哪哪都有他? 第004章 他是我爸爸吗 孟歌身形一僵,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缓缓跑上前拉了下钟纪淳的胳膊,“我和圆圆去追烤红薯的车,忘了怎么回来,刚好遇到这位叔叔。” 孟歌听懂了,但不妨碍她长出一脑子的线团。 最后她勉强从杂乱的思绪里回过神,客气地向钟纪淳道谢,“麻烦你了。” 钟纪淳先前都没认真看过她,今天才真正被惊艳到了。 孟歌穿得很素,简单的白t塞进浅色阔腿裤里。脸上的妆几乎没有,秀气的鼻梁上泛起些许汗珠,整个人白得发光。 是无需掩饰的漂亮。 难怪能引得那么多人喜欢。 出于教养,钟纪淳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偏见。 他收回神,低头摸了摸缓缓的小脑袋,“我刚搬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又碰到了他们。” “缓缓很有安全意识,没有随便相信陌生人。” “……”都自爆小名了还有安全意识呢。 孟歌忍住吐槽的欲望,“别堵在路上,圆圆缓缓你们先上车。” 说完她转过头,心口不一地对钟纪淳说道:“是邻居的话就方便了,方便留个地址吗?改天我们再登门道谢。” 钟纪淳喜静,最不耐烦小孩。孟歌笃定他不会答应,谁承想他不按常理出牌地报上了门牌号。 “改天可以来找叔叔玩。”钟纪淳对圆圆缓缓笑了笑。 孟歌活像见鬼了似的,她没好再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就火速上车离开。 圆圆缓缓似乎很喜欢钟纪淳,上车了也一直探头看着窗外。 “钟叔叔好帅喔。”圆圆托着腮,奶呼呼地说道。 “嗯。”缓缓忘了过去,很轻地应了一声。 孟歌莫名的心情复杂起来。 她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替代父亲的角色,但她跟钟纪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 *** 回到家,郑雪帆在门前等着,她眼睛红红的,还没从焦急的情绪中走出来。 “雪帆姐姐。”甜妹圆圆第一时间跑下车抱住她,贴心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乱跑,害你担心了。” 孟歌在车上已经说了他们一通,哪怕只是在小区里转悠也不能不忘招呼就跑。 她知道错了。 “雪帆姐姐对不起。”缓缓迅速跟上。 郑雪帆被两个萌物缠抱住,脸上慢慢有了笑容,“那你们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哦。” 圆圆缓缓齐齐应声:“嗯!” 孟歌走上前摸了摸郑雪帆的头,“走,我给你们做晚饭。” 她有一阵子没有在家做饭了,今天虚惊一场,索性给他们整点好吃的。 孟歌的厨艺是当初为了接近钟纪淳学的,后来她不爱做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她不是天赋型选手,一开始做的饭连她自己都嫌弃,钟纪淳却吃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她就觉得,他那样的一个人,是她配不上他。 孟歌深深吸了口气,迈步往里走去。 一通忙活下来,捞到了不少好评。 郑雪帆吃完晚饭就走了,孟歌给两个小宝贝洗完澡,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妈妈。”缓缓少见的没有沉迷书本,主动想跟她说点悄悄话。 “怎么啦?”孟歌摊在沙发上,顺手把他捞到怀里。 缓缓是最像钟纪淳的,无论是他瞳色偏浅的桃花眼,还是内敛不爱说话的性格,都跟他一模一样。 孟歌有些时候都不太敢看他。 “你跟钟叔叔以前认识吗?”缓缓仰头看着她。 “怎么这么问?”孟歌愣了下,勉强扯了个笑出来。 “妈妈特意把钟叔叔的杂志藏了起来,被我找到了,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 缓缓顿了顿,眨着眼睛困惑道:“钟叔叔是我爸爸吗?妈妈。” 孟歌没想到会被自家儿子拆台,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年初她偶然发现钟纪淳上了财经杂志,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本,到手后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塞进了书柜角落。 至于那张照片,则是她和钟纪淳唯一的一张拍立得。 她平常不爱收拾,也不擅长找东西,干脆就放到了一起。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被敏感地缓缓发现了。 孟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问道:“缓缓喜欢钟叔叔吗?” 缓缓摇了摇头,“妈妈喜欢我就喜欢。” 孟歌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把缓缓抱进了怀里,“妈妈不喜欢他,只是以前认识的关系。” “那他不是我爸爸?”缓缓仰头看她。 “不是。”孟歌近乎呓语地说道。 她发了会呆,回过神缓缓从沙发上爬了下来,“我去看看圆圆,她偷偷在玩平板。” “好。”孟歌看着他走了,心情却低落下来。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孽缘,结束了就结束了。 她不明白钟纪淳为什么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们接下来都不要再遇到了。 ***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怕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孟歌从前没在意过周围的门牌号,当她看到钟纪淳出门遛狗的身影后,她才发现他就住在她斜对面。 她第一反应是想躲,但圆圆缓缓也看到了他。 “钟叔叔。”圆圆降下车窗,兴奋地冲钟纪淳挥了挥手,“这是你的狗吗?胖墩墩的我好想rua。” 钟纪淳的狗是一只萨摩耶,白白软软的一团,没有小孩会不喜欢。 圆圆差点爆出土拨鼠尖叫。 “钟叔叔。”缓缓的位置看得不清楚,他也好奇地探了个头过来。 孟歌看清那只萨摩耶的瞬间心头一紧,被迫把车停下。 钟纪淳礼貌上前和他们搭话。 他今天穿得休闲,纯白色的印花t恤搭配宽松的黑色条纹裤,身形挺拔,乍一看像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等他走近,刀刻般的面容一半在阳光下,一半藏在阴影里,说不出的俊美。 “它叫椰奶,你可以喊它椰椰。”钟纪淳勾了下唇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对龙凤胎就莫名的心情很好。 明明他是最讨厌小孩的。 说完他转头看了眼驾驶座的方向,“送他们去幼儿园吗?” “对。”孟歌心里七上八下的。 六年前还是幼年状态的椰椰长大许多,应该早忘了她吧? 她不敢赌,佯装淡定地和钟纪淳社交起来,“九点上课。” “有时间可以带他们来跟椰椰玩。” 孟歌硬着头皮点头:“好。” “好耶。”圆圆欢呼一声,笑着跟钟纪淳告别,“这是你说的噢钟叔叔,不可以反悔。” “圆圆被人放过鸽子吗?”钟纪淳诧异道。 圆圆点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陆叔叔医院的工作很忙,圆圆理解的。” “嗯,叔叔不会骗你。”钟纪淳承诺道。 圆圆满足得不行,举起两只手跟他说拜拜,“钟叔叔拜拜,椰椰拜拜。” “那我们先走了。”孟歌附和一声,别开眼发动车子。 她眼窝深邃,素颜状态也像自带眼影一般,狐狸眼随便一眨就特别电人。 钟纪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走,心头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孟歌是他表哥的女朋友。 她有一对很讨喜的龙凤胎。 除了声音有些相似之外,不可能是她。 他单纯只是喜欢她的两个小宝宝,没有想和她多接触的意思。 钟纪淳说服完自己,顺手摸了摸椰椰的头,“走吧,她不可能认识你。” 椰椰叫了一声,慢半拍地跟着他回家。 钟纪淳刚接手公司业务,大部分时间都很忙。 他换完衣服正要出门,接到母亲许琼音打来的电话,“你不是答应我跟薛家的千金吃饭吗?后来怎么没去?” “约了改天再见面。”钟纪淳皱眉道。 “你最好是。”许琼音向来以这个儿子为傲,她风光了半辈子,接受不了他为了无足轻重的女人再三忤逆她。 “就不该让你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养着,要放眼皮子底下就没这么多事了。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置气这么久,到头来人家也不喜欢你,你守着她有什么意思?” 第005章 疯狂的报复她 钟纪淳沉默许久,依旧没松口:“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私底下都对她做了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用。” “你果然没死心。”许琼音笃定自己猜对了,“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我知道,但我有的是办法折腾她。” “你知道她在哪?”钟纪淳皱眉问道。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许琼音说完猛地挂了电话。 钟纪淳站在原地没动,理智告诉他以母亲的性格不会去在意她过得好坏,但情感上还是忍不住替她担心。 在国外这些年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也禁止熟人在他面前提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国,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她。 即便她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钟纪淳走出家门,开车的瞬间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孟歌那张精致素净的脸。 她刚刚跟他打招呼的声音,其实有点像她。 但她不是。 *** 孟歌还不知道她差点就被列为怀疑对象。 她把龙凤胎送去幼儿园,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片场。 他们进度很赶,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效率是第一位的,多一天就要多花一笔钱。 孟歌来得不算早,按通告单六点钟就已经开拍了。她的戏份昨天拍了三分之二,今天再拍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到了片场,孟歌刚进门就看到徐傲之在跟主演讲戏。 她走过去,徐傲之冲她示意道:“先去化妆,拍完这两场就到你了。” 孟歌点点头,先去了后头的化妆间。 趁着化妆的间隙,她把提前背过的台词又背了一遍。 徐傲之说她是天赋型演员,昨天进入状态后的成片比她预想得还要好,以后多演几部说不定就火了。 孟歌本人倒是没多大感觉,兢兢业业地把戏拍完了。 中途陆谨川来了一趟片场,给剧组带了下午茶。 孟歌昨天没跟他说圆圆缓缓差点走丢的事儿,他单纯是存着和好的心思来的。 “你怎么肯拍戏了?”陆谨川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艳。 孟歌饰演的县主是男主的姐姐,姐弟俩关系不睦,没少给女主使绊子。 她身份摆在这里,衣橱一套赛一套的精致。 陆谨川看到的正好是她穿寝衣的造型,很素,但她五官太过突出,褪去华丽的装扮反而更让人关注她的脸,越素越美。 “临时被抓壮丁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歌客气地回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今天休息。”陆谨川知道她有多注重这部剧,看她朋友圈发了片场日常就找时间来了,“正好过来陪陪你。” 孟歌:“片场忙,我顾不上跟你说话。” “没事,我在旁边看着你就行。”陆谨川笑道。 孟歌点点头,等化妆师补完妆就回去拍摄了。 陆谨川一直没走。 他说陪她拍戏,就真的等到了她拍摄结束。 孟歌卸掉发饰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他都还在。 “聊会?”陆谨川主动说道。 孟歌跟他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陆谨川有点接受不了她前后的态度转变,哪怕她本来就不是多热情的人,但他见识过她依赖他的模样,就很难再回到一开始的状态。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吊带,外搭浅蓝色的条纹衬衫,长发随意地用鲨鱼夹夹着。 妆容卸去,素净的脸依旧精致。 陆谨川张了张口,主动说道:“昨天我路过幼儿园,发现圆圆缓缓没人接,就把他们送回去了,没影响到你吧?” 孟歌想说有,又怕说多了更费她时间,“下次别再这样了,你也没跟我说一声,我会担心。” “那你能把我的微信加回来吗?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孟歌没回答,低声叹了口气,“我其实不懂你在执着什么。以你的条件,能找到很多比我优秀的人。” 医生这个职业一向很吃香,更何况陆家的家世摆在这里,他的可选范围太大了。 “可她们都不是你。”陆谨川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不是说好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你又反悔了?” 他是偏清俊的长相,娃娃脸,一点都不显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软。 孟歌沉默了。 有了两个宝宝之后她没太奢望过感情,陆谨川是她这些年里唯一愿意接纳的人。 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郑雪帆打来的电话,“圆圆缓缓想去跟钟先生的小狗玩,可以吗?” “钟先生?”孟歌眼皮跳了跳,“他在家?” “对。他们家阿姨刚刚在遛狗,被圆圆看到了。这回他们学乖了,让我先问问你。” 孟歌隐隐有些头疼,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那你带他们去吧,别玩太久。” “怎么了?”陆谨川没听清电话内容,只听到了“钟先生”三个字,敏感得拧紧了眉头。 孟歌不是容易被打动的类型,他前前后后见过几个她的追求者,圈子原因比他年轻比他帅的也不是没有。 这个钟先生他没听说过,直觉不像是影视圈的人。 陆谨川顿时就有了危机感。 “圆圆缓缓去别人家做客,我得回去看看。”孟歌拿上包就准备站起来。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陆谨川急忙跟着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没这么容易放弃。” 虽然他们之间有了不愉快,但孟歌对他依旧谈不上讨厌。只是有他妈妈这个阻碍,就算只是单纯的谈恋爱,她也痛快不到哪里去。 “我还是那个观点,我们各自都冷静一段时间吧。”孟歌垂着眼说道。 “行。”陆谨川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他暂且答应了下来,“但你早晚会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不会轻易改变。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 孟歌不否认她的动容。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抿着唇走了。 先前说过要跟钟纪淳道谢,上门的话她不好空着手,开车去商场买了礼物。 她买了点进口水果和咖啡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孟歌停好车,拎着礼物往外走。 这个小区的门牌编号奇奇怪怪的,钟纪淳的北区12号楼居然就在她斜对面。 简直孽缘。 她揣着心思走在路上,身边路过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子在路边停下,驾驶座迈出一双穿着黑色西裤的长腿。 “给我的?”钟纪淳一身板正西装,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眼。 孟歌的视线跟随他落在自己手上,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帮忙给他们带路。” “随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钟纪淳接过来,先一步走到前面,像是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孟歌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一瞬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她仿佛窥见了六年前,他跟她在雪山下的小楼里朝夕相处的身影。 “怎么不进来?”钟纪淳回过头,正好撞见她一脸失神的模样。 很奇怪。 他以为她是傲慢冷淡的类型,但这两次见面,总感觉她在某些时候表现出的笨拙有种意外的可爱。 孟歌刚要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圆圆的小甜嗓,“妈妈!” 庭院的门敞开着,圆圆跟椰椰在大花园里玩,大概是看到她了,兴奋地跑了过来。 缓缓跟在她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朝着他们靠近。 她险些以为看到了他们的婚后生活。 真是疯了。 钟纪淳要是知道真相,只会比她更加疯狂地报复回来。 第006章 我配不上人家 日头逐渐落下,橙黄色的光晕挥洒在偌大的花园里,到处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钟纪淳住的房子不会差,这套独栋别墅的大小是孟歌家的三四倍不止。 靠院墙处开着爬藤月季,人工造景精致齐整,显得那只在绿地上滚来滚去的萨摩耶尤为生动。 椰奶今年六岁半,对小狗来说不年轻也不算老。孟歌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抱在手里只有她巴掌大小。 那会钟纪淳的邻居家里生了一窝小狗,养不过来就想送几只出去。失明的钟纪淳不惹俗事,是她说他家冷冰冰的,要多点活物,他才松口答应。 一晃六年多,椰奶现在看着起码有二三十斤了…… “汪!” 恍神间椰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孟歌面前,嘴里叼着一只黄蓝相间的飞盘。 她下意识接过,飞盘熟悉的触感和划痕让她意识到这是她从前网购的那个。 居然一直没被丢掉吗? “妈妈你怎么不扔呀?” 孟歌久久没有动作,她身边的圆圆扯着她的衣摆催促起来:“我刚刚跟椰奶玩得可好了!你快点扔一个试试!” “好啊。”孟歌没敢再跑神,迅速将飞盘扔了出去。 椰奶高兴极了,哼哧哼哧地跑了出去。 孟歌顺着它的视线四下看了一圈,没在花园里发现其他狗狗的痕迹。 是她多想了。 钟纪淳的眼睛都恢复了,导盲犬Luke应该早就送还回去了。 “在看什么?” 钟纪淳吩咐文姨从家里拿了水果和橙汁,一回头就看到她在发呆。 孟歌哪里敢说实话,胡诌道:“你的院子很漂亮。” 钟纪淳本就对她没多少好奇。他略点了点头,没多问。 不多时,管家文姨端着橙汁和水果出来,微笑着招呼圆圆缓缓去洗手。 “我带他们去吧。”钟纪淳不自觉开口。 圆圆爱臭美,经常缠着孟歌给她编头发,这两天孟歌没时间,只简单给她绑了两个马尾。 她动如脱兔,挨到现在马尾早就塌了,全靠一张白嫩的脸撑着。 哥哥缓缓跟她个性迥然,小小年纪就很端正严肃,几次接触下来钟纪淳对他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好呀。”圆圆看到吃的比谁都积极,屁颠屁颠地拉住了钟纪淳的手。 孩童柔软的手触及他掌心,钟纪淳有一瞬间的怔忪。 他甚至没有顾此失彼,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就去牵住了缓缓。 孟歌看着有些出神。 钟纪淳比她想象中要有耐心,弯腰跟他们说话时出奇的温柔。 太不真实了。 她转身不看他们,一个人跟椰奶玩了会。 两轮过后孟歌收起飞盘,低头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被养得好肥啊?我好像抱不动你了。” 椰奶好似听懂她的抱怨,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剩下的时间对孟歌来说很煎熬。她坐在户外沙发上,实则灵魂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她的圆圆是个颜控,对钟纪淳的态度比对谁都好,一直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 “钟叔叔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嗯。” “妈妈不让我经常过来呢,说会打扰到你。” “不会打扰,你不是认识文姨了吗?我不在家你们也可以来玩,文姨会给你们开门的。” “妈妈。” 这时,缓缓小心凑到孟歌身边,“我会盯着圆圆的。” 他们说着悄悄话,被圆圆看见了,哇哇叫了起来:“你们有小秘密不告诉我!” “你哥哥说想回家看海底小纵队了。” 缓缓喝着橙汁,巧点头。 “我也想看!”圆圆猛地记起了这一茬。 她三两下地吃完草莓,一副已经把钟纪淳忘在脑后的姿态。 孟歌总算找到机会站起来,“我们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 “我送你们。”钟纪淳跟着起身。 “就两步路,不用这么麻烦。”孟歌一手揽着一个小宝贝往外走。 圆圆甜甜地回头跟钟纪淳挥手,“再见钟叔叔。” 钟纪淳站在原地没动,椰奶却已经拔腿跟了上去,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椰椰。”钟纪淳无奈出声。 椰奶被主人叫住,可怜巴巴地停住脚步,耷拉着耳朵回到他身边。 钟纪淳顺手拿起被搁置的飞盘,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人一狗的身影。 他诡异地嗤笑一声:“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你以前不是都不跟别人玩这个吗?” 椰奶皱了皱鼻子,左顾右盼装作很忙的样子没理她。 钟纪淳把飞盘甩到地上,气笑了。 “少爷。”一直没说话的文姨冷不丁开了口,“夫人让您下周回一趟老宅,她约了东林电器的小女儿。” “她还没死心?”经历过棒打鸳鸯后,钟纪淳对所谓的门当户对深恶痛绝。 “夫人听说你们在国外有过接触,特意找的她。” “东林电器。”钟纪淳思忖半晌,反问道:“严韵宁?” 文姨应了声“是”。 “我知道了。”这一次钟纪淳没拒绝,只是额外交代了一句:“我这里的事,没必要透露给她。” 文姨是钟纪淳几年前出国治疗时爷爷安排来照顾他的,口风紧,做事妥帖,没被母亲收买过。 不知怎的,她还是特意提点了一句。 “明白。”文姨知道他指的是孟歌的事,但她全程看下来,没感觉钟纪淳对孟歌有什么不同。 应该只是怕夫人胡思乱想吧? 她没敢多猜。 *** 孟歌走到家门口,天色彻底黯淡了下来。 她让郑雪帆点的火锅刚送到,后者正让外送小哥帮忙把食材送进去。 照顾圆圆缓缓的周姐明天收假回来,郑雪帆不用再每天过来,她就留她吃了顿晚餐。 这家火锅食材新鲜,人均不低,孟歌一家三口都很喜欢。 “那个钟先生是什么来历?”外送小哥离开后,郑雪帆笑嘻嘻地凑上来,“我看他家的管家就不简单。” 文姨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制服,头发古板的盘在脑后,不该她说话的时候绝不开口。 一看就训练有素,不是一般家庭能请得起的。 再说那房子也不简单,格调明显比周围的别墅高些,说不出的低调奢华。 郑雪帆刚刚在花园里待了会,跟钟纪淳打了照面就借口走了。 怪不自在的。 “他是陆谨川的表弟。”孟歌洗完手拆了圆圆的发绳重新扎了起来。 “怪不得这么有钱。”郑雪帆年纪还小,就爱这种八卦,“我以为是你的追求者,心想这人比陆谨川都帅,我到底该不该支持你换个男朋友。” 孟歌没把她的玩笑话当真,“我哪里配得上人家。” 郑雪帆头一个不答应,“两个孩子怎么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 ”我妈妈天下第一漂亮!”圆圆嘴甜地跟上附和起来。 缓缓也慢半拍地点点头。 孟歌被这三个人捧到了天上,但她心知肚明审美这件事见仁见智。 要说漂亮的女人,钟纪淳见过的可比他们多得多了。 不提他从前的那位未婚妻,这两年她在杂志上看过的他的绯闻对象,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亮眼。 不是名门千金,就是顶流影后。 她一个未婚妈妈,能跟谁比? 第007章 不可能喜欢她 “开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孟歌赶跑这些杂乱的想法,招呼郑雪帆快点吃火锅。 “不用。”郑雪帆拒绝了她的好意,“我坐地铁比你开车方便。” 孟歌没强求,“那你注意安全。” 郑雪帆怕她忙不过来,吃完火锅帮忙给圆圆缓缓洗了个澡才走。 有了两个宝贝之后孟歌就很少有自己的私人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在陪他们。 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才真正轻松下来。 白天的事情再度萦绕心头。 她不想圆圆缓缓跟钟纪淳过多来往,但又没有突然搬家的理由。 孟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她去厨房热了杯牛奶,路过儿童房想顺便看看他们。 刚碰上把手,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呜呜呜,我做噩梦了,我想去找妈妈。” 圆圆的呜咽声在寂静的环境下响起,孟歌瞬间心头一紧。 她想开门进去,却被懂事的缓缓打断:“不哭了圆圆,妈妈加班好累的。” “那我可以给钟叔叔打电话吗?” 话落自己叹了口气,“啊,我忘了用电话手表加他。” “你为什么喜欢钟叔叔啊?”缓缓不理解。 “他很好啊。”圆圆的哭腔渐渐止住,“他说我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找他。” “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圆圆不信,“不可能!我相信钟叔叔,他不会骗我的!” “他会的。”缓缓故意跟她唱反调,“哪有大人不骗小孩的。” “那你等着瞧吧!”圆圆突然振作起来,一秒变身成替钟纪淳冲锋陷阵的战士,“钟叔叔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孟歌没有选择打扰他们,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从前哪怕是陆谨川,都没有得到过圆圆如此盲目的信任。 这是父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心被一团打了死结的毛线紧紧缠绕着,她越扯,就越觉得窒息。 *** 隔天一早,住家阿姨周姐风风火火地收假回来。 她比孟歌大十二岁,做事麻利,也不爱议论雇主的八卦,除了贪吃之外没什么缺点。 孟歌快五点才堪堪睡着,因为有周姐在得以赖床了半个小时。 等圆圆缓缓快吃完早饭,她才脚步虚浮地起床洗漱。 “我赶时间,就不吃了。”孟歌除非必要早上基本都会送他们上学。 “我榨了杂粮豆浆,跟三明治一起打包好了。”周姐早就料到这一遭,转身拿上准备好的便当包塞给他。 孟歌许久没有享受到周姐的关怀,她道了声谢,急匆匆地带娃出门。 这回他们没再遇到钟纪淳。 她松了一大口气,把孩子交到老师手里就去了工作室。 短剧《大小姐攻略手札》进入到收尾阶段,她参与拍摄的镜头全部结束,后续再有三天的时间就能杀青。 工作室的另一部短剧即将开机,同时进行的还有另一个项目。 合作方是圈内知名的影视机构,老板看上了他们的制作团队,预备合作一部长剧。 下个月两个团队要见个面讨论细节,因为是原创剧本,她要和对方的编剧合作。 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有个事得跟你说。” 中途徐傲之打来电话,说陆谨川来探班,赶上他们有个拍摄道具坏了,现场到处都乱糟糟的。 陆谨川找的人脉借了道具,“他没太在意,但我想着你们复合的几率不大,总归欠了个人情。” 简单解释完片场的小插曲,徐傲之故作轻松地说道:“要不说你魅力大呢。” 孟歌摘下平光镜揉了揉眉心,“他这两天怎么这么闲。” “说是今天上晚班,捧了束花来着,见你不在联系完道具就走了。” “行吧。”孟歌应下来,“找时间我们俩一起请他吃顿饭。” 他们算是和平分手,都是体面人,做不成爱侣也可以是朋友,何况他帮过她那么多。 和徐傲之聊完,孟歌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工作室养了七八个编剧,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却不多。她下午开了个剧本讨论会,给另一部短剧梳理思路。 忙完天都黑了。 她昨晚没怎么睡觉,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止不住的心悸。 车子从北二环快道下来,不知道是她眼花还是怎么回事,前方有道黑影撞了上来。 孟歌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踩了刹车。 她以为自己撞到人了,一瞬间有些不敢下车,心脏跳得仿佛随时都会冲出身体。 几秒钟里大脑活跃地涌现出各种可怖的脑洞。 刚准备下车,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车窗缓缓降下,孟歌在霓虹灯闪烁的光影里看到那张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脸。 是钟纪淳。 心脏不知为何诡异地平复了一点。 “怎么停这儿了?”钟纪淳穿的黑色衬衣,气质冷硬,垂眸看她时背光的身影使她看不清他脸上的微表情。 “……我好像撞到人了。”孟歌抖着眼睫说道。 钟纪淳向前瞥了一眼,开口前先扬了扬唇。 “是个仿真人偶。”他说。 孟歌张了张口,窘迫感直冲大脑。 “你是不是缺乏睡眠?”钟纪淳没有多纠缠,反而细看起孟歌的脸。 她脸上没有妆容的痕迹,乌润的杏眼下泛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多了脆弱感。 让人下意识想帮她一把。 “熬夜加班了。”孟歌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 “下来。”钟纪淳立马做了决断:“我帮你开回去。” “那你的车呢?” 钟纪淳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把她丢在这里,“有司机在。” 他让到一边,顺便走上前把那个肇事的仿真人偶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孟歌绕过车头上了副驾,人还有点懵懵的。 钟纪淳坐好后,她更紧张了。 密闭空间里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调,冷冽的雪松味道中透出微弱的烟熏感。 数年如一日。 倘若记忆是有味道的,孟歌从这股气味中追寻到的是钟纪淳丢掉拐杖,从酒店里跑出来追她的狼狈身影。 那场雨下了一整夜,而她至今仍未走出那份潮湿。 “安全带。”钟纪淳偏头看了她一眼。 孟歌猛地回过神。 她抓过安全带,钟纪淳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戴上耳机,神情一下就变了,“有线索了?” “她现在叫徐傲之,三年前跟人合伙开了家短剧工作室,她导演的短剧数据都不错。” “人在哪?” “就在京州。” “知道了。”钟纪淳正想结束通话,对方忽然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会还喜欢她吧?她这几年可没少换男朋友。” “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骗子?”钟纪淳自嘲地笑笑,迅速切断电话。 孟歌听不到具体内容,却直觉他骂的人是她。 是啊。 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咔哒。” 她扣上安全带的卡扣,视线惆怅地落向窗外。 一路无话,车子顺利抵达绿岛花园。 圆圆缓缓在家等了孟歌好几个小时,一听到后门有车声就跑出来查看情况。 “妈妈妈妈!” “你终于回来啦!” 从前孟歌每到这个时刻就格外满足,眼下钟纪淳在场,她的满足感便大打折扣。 “今天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下车前,孟歌转头向他致谢。 钟纪淳听出是客气话。 依照他的性格本不会置喙,但他真就这么做了,他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 “改天是什么时候?”钟纪淳深邃的目光投射到孟歌眼睛里。 对视的刹那孟歌感觉被刺了一下,淡声道:“回头我问问谨川。” 她推门下车,身体和语言都和他划开了距离。 呵,拿陆谨川挡他? 第008章 偏偏被他撞见 钟纪淳呼吸着车上淡雅的山茶花香氛,三两下有了决定。 他不紧不慢地把车子停好,拎着车钥匙朝那一家三口走近。 “钟叔叔!”圆圆仰着头迎了上来,“你怎么跟我妈妈一起回来啦?” 钟纪淳发觉他很喜欢圆圆喊他时候的浓烈情绪。 他弯腰把钥匙交到圆圆手里,柔声说道:“你妈妈没休息好,开车容易出事。” “这样啊。”圆圆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她很自觉地把车钥匙交给孟歌,一本正经地劝导她:“妈妈你今天晚上不要加班了,知豆不?” “知道了,小管家婆。”孟歌无奈在她鼻尖点了点。 门口的暖灯晕在她们身上,这一幕出奇的温馨。 钟纪淳垂眸淡笑,却没了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记得来跟椰椰玩。” 圆圆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拉住钟纪淳的手,“钟叔叔,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大概没有人会辜负她的期许。 “当然。”钟纪淳拿出手机,看着她熟练地点开电话手表加他的微信。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加微信,一声都没催她。 眼看着圆圆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钟纪淳一碗水端平地也让缓缓过来操作。 到这里孟歌想着他总该走了,谁知他拐了个弯走到了自己面前。 “还有你的。”钟纪淳挑眉看她。 他眉骨高,鼻梁挺拔,桃花眼安静望过来的时候自带沉静之感。即便沾染上些许玩味,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但孟歌知道,他是故意的。 钟纪淳睚眦必报,更不允许有人拒绝他。 “滴”的一声响起。 他成功添加了她的微信,得到同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孟歌吐了口气,佯装淡定地带着圆圆缓缓回家,“微信加就加了,但我们只是普通邻居,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去打扰钟叔叔,知道吗?” “知豆了!”圆圆答应得爽快,孟歌却觉得不安起来。 老话说判断一个人的人品,要看他身处低谷时是如何应对的。 她见过钟纪淳失明期间最失意的模样。 撇去完美皮囊之后,他性格的底色在云城那套山间小楼里展现得淋漓精致。 钟纪淳不爱出门,大多时间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缺点和优点都很明显。 他分寸合宜,只要你没有冒犯到他,他很少会将负面情绪带给外人。 有次孟歌偷偷溜出门看音乐节,回来后特意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结果他不但不赏脸,连着好几天都阴晴不定的,连她跟花匠大哥多说两句话都要被损。 除了在床上,她很少见他在其他地方哄过她…… 六年没见,钟纪淳变得更游刃有余也更随心所欲,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从前是她卑鄙无耻,现在她哪里敢再去招惹他。 *** 三天后,短剧《大小姐攻略手札》正式杀青。 孟歌提前跟徐傲之打过商量,邀请了陆谨川过来吃杀青宴。 地点定在本地的一家老牌酒楼,口味地道,档次对他们小工作室来说也够用了。 自从上次撞上人偶之后她这几天犯怵没开车,都是地铁出行。 关掉电脑,正准备打车过去,办公室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进。” 工作室还没到点下班,孟歌以为是同事找她,一抬头就看到陆谨川倚着们对她笑,“赏个脸,我送你过去?” 他们的杀青宴没那么讲究,面前人却穿得端正,墨绿色绸缎衬衣塞进黑色西裤里,少见的戴了块红色表盘的名贵手表,孔雀开屏似的。 孟歌瞥了眼陆谨川手里捧着的白桔梗,也没跟他矫情。 “走吧。”她把外套拿到手里,拎包走了出去。 近前时陆谨川把花递了过来,笑得温柔:“祝贺你又完成了一部剧。” 孟歌拒绝不了这种祝福,转手交给了前台,“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收拾下打车过去吧,记得打发票。” “收到!”前台小姐姐笑嘻嘻地盯着他们,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孟歌没有多解释,走出门后才对陆谨川说:“下次不用给我准备。” 陆谨川没应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徐导说你们之后要去外地拍摄?” 要合作的长剧项目是落地古装,他们准备搭实景,当然不会放在寸土寸金的京州。 “进度没这么快。”这次是原创剧本,创作、选角和搭建场景都需要时间,孟歌估计最快也要三个月。 “那圆圆缓缓呢?”陆谨川比孟歌还操心两个孩子,竭力表现道:“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按下电梯的下行键,说话间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实打实的关心。 “应该能应付过来。”孟歌下定决心就没打算回头,对陆谨川她只能抱歉。 进到电梯,她另外起了个话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陆谨川摆足了有求必应的姿态。 孟歌简单解释了圆圆缓缓贪吃走错路,正好被钟纪淳遇到的事情。 “阿淳跟你们一个小区?”陆谨川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种际遇,“你该早点告诉我,要我不是我那天走得快,他们也不会偷跑出门。” 孟歌没在意这个。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分明是小家伙馋嘴的过错,陆谨川没有半点责任。 “改天我做东,我们一起请他吃顿饭。”陆谨川把话说到了孟歌心坎上。 钟纪淳做事不受拘束,不管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其他,她占着他未来表嫂这个身份,他多少会忌惮些。 “麻烦你了。”孟歌礼貌道谢。 陆谨川没接受,“不用这么客气,本来上次遇到就该一起吃饭的。” “你们最近没有联系吗?”孟歌有点好奇他们表兄弟的关系。 “他跟我姨妈关系很差,跟母族的亲戚来往少。这种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我们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孟歌点了点头,钟纪淳要是不乐意吃这顿饭,她就更省事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举办杀青宴的酒楼。 宴会厅提前布置过,气球彩带一应俱全,徐傲之还带了几台摄像机过来记录。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到了,加上演员起码六七十号人,规模是他们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 孟歌以前很少参与这种社交活动,这两年在徐傲之的带领下,逐渐学会了喝酒和说场面话。 她和徐傲之拿着酒杯到处敬酒。 “你少喝点。”陆谨川操心得不行,偏偏他明天下午有手术,不能喝酒,只能站在一旁瞎操心。 他没机会展示自己,但桑柏有。 桑柏几乎是一路看着孟歌和陆谨川谈恋爱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今晚的菜色还不错,陆医生不能喝酒就别跟着我们了。” 陆谨川起了个倒仰,眸光闪现的敌意直逼桑柏。 两个大男人隔空对视,谁都不服谁。 孟歌懒得理会他们,但她喝到一半肚子忽然有点不舒服,跟徐傲之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宴会厅。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距离他们这里有一段距离。 她今天是全白look,内里是白色马甲和同色的阔腿短裤,外面套着西服。 一出来就感觉冷意从光裸的长腿上爬了上来。 随即而来的是翻涌的下腹。 该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孟歌大喊不妙,她顾不上盘算时间,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走。 “孟歌。” 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低磁的嗓音很熟悉。 她迟疑了两秒,没顾上回头,肩膀上平白无故多了一件长风衣。 “你的裤子……” 钟纪淳欲言又止,冷白的俊脸罕见地带上几分腼腆:“我让人去买,你先进去处理。” 怎么偏偏被他撞见了? 孟歌仓惶跟他对了个视线,因为脸热得厉害给不出反应,飞速闪进了洗手间。 第009章 打算怎么谢我 九月底的京州悄悄有了冷意,钟纪淳站在风口给王特助打了个电话,吩咐他找人买一条女士长裤和女性生理用品送过来。 “款式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钟纪淳记起孟歌的穿搭,报了一个他熟悉的品牌,“白色西装长裤。” “我这就安排。”王特助尽职的没有多问。 钟纪淳挂断电话,无意识扯了下唇角。 仿古的木制窗棂外是繁华的夜景,他抬起头,窥见了云朵中日渐饱满的一轮孤月。 这家酒楼是他发小开的,档次中等,市内有六家连锁店。发小家里出了点问题,几次求他脱手。 看在过往的交情上,他一个人来了。 按理说他可以让酒楼的人帮忙,但发小着急脱手,想尽了各种办法向他示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不想别人误会他跟孟歌的关系,把主意打到孟歌头上。 收手机的时候钟纪淳没留神愣住了,忽然有点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替那个女人着想。 她是陆谨川的女朋友,有什么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破例的? 然而大脑有自己的想法,清晰地在他眼前展现出孟歌那双因为喝酒而沾上朦胧感的杏眼。 算了。 就当他日行一善吧。 钟纪淳有打算等她出来,直接回了包厢。 *** 孟歌在隔间里待了十几分钟,仍未想明白她为什么点这么背。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熬夜的原因,这个月的生理期提前了好几天。 遇到谁不好,非得是钟纪淳。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社死了。 孟歌生无可恋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带手机不确定时间过了不久,钟纪淳的人迟迟没来,尴尬中她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这时,隔板外传来了一道清脆女声,对她来说恍如天籁—— “孟女士,你在里面吗?” “这里。”孟歌急切地把门打开。 她刚刚简单用卫生纸垫了垫,虽然她第一天量不算大,但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爽。 第一次对钟纪淳产生了期许。 “你的助理托我带给你的。”女生穿着酒楼的制服套裙,笑着递给她两个纸袋。 “谢谢。”孟歌哪有什么助理,不用想也知道是钟纪淳的人找的聪明借口。 洗手间里人不多,女生把东西送到就离开了。 孟歌打开纸袋,其中一个是条高奢的白色女裤,另一个装着一次性女士内裤和卫生巾,连安睡裤都贴心地准备好了。 她笃定钟纪淳大概只交代了要买什么颜色的裤子,心想他身边的人办事真是妥帖。 处理好出来又去了好几分钟,孟歌走出洗手间,就看到陆谨川站在不远处等她。 他手里提着她的包包,配合清俊的五官,人夫感爆棚。 “我差点就要找服务员进去看看了。”陆谨川盯着孟歌看了一会,才记起她今天原本穿的是一条短裤。 意识到她经历了什么,他连忙说道:“你进去太久了,里面吃得差不多了。我怕你喝多了胃里难受,跟徐导打了声招呼送你回去。” “好。”孟歌拎着纸袋的手紧了紧,庆幸陆谨川没跟钟纪淳打上照面。 两个人并肩下了电梯。 陆谨川让孟歌先去车上,自己去找人煮了红糖姜茶,打开副驾驶的门塞到她手里。 孟歌接过来道了声谢,被他伸手点了点眉心,“跟我还这么客气。” 一瞬间他们都有些恍神,仿佛回到了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她不禁在想,如果陆母那天没有出现,他们是不是还能好好地在一起。 想这些没有意义,孟歌回过神后迅速切断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笃定自己是被生理期的激素影响到了。 “不该客气吗?”孟歌故作轻松地撇过头,“我们都分手了。” 暧昧的氛围转瞬即逝。 陆谨川对着她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迁就地没有反驳她。 后果是回程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孟歌疲乏地歪在座椅上,陆谨川拿了车上的薄毯披在她身上。 她眼睫颤抖,装作睡着了没有给出反应。 “回去早点休息。”陆谨川把车停在门口,破天荒的没有下车替她开门,“晚安。” 孟歌点点头,从后座拿过纸袋下车。 进门她先去找了周姐,让她明天把钟纪淳的外套送去干洗,然后让店员直接上门送到他家里。 周姐点头应允,“圆圆特别喜欢那条萨摩耶。” “偶尔跟狗玩玩没什么,那家来头大,你看着点别让他们去得太勤了。”孟歌额外叮嘱了道。 她回来得晚,圆圆缓缓已经上床了。 周姐说今天幼儿园活动量大,他们本来想等她,到最后眼睛都睁不开了,就被她赶去睡觉了。 跟周姐认识了快三年,孟歌对她很放心。 这会她一身酒气,打算洗完澡再去看看他们。 期间她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好几声,都来自那对表兄弟。 陆谨川发来了跟钟纪淳的聊天截图,后者直言都是亲戚不用这么客气,吃饭就免了。 语气不冷不热的,似乎坐实了他们关系普通。 另一条消息是钟纪淳的。 Z:【这次准备怎么谢我?】 Z:【下次别拿陆谨川挡我,我不吃这一套】 孟歌一条都没回。 她去给圆圆缓缓的儿童手表充了个电,没忍住偷偷看了他们的微信。 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 圆圆跟钟纪淳聊了两次,前天她问椰椰有什么能吃的零食,钟纪淳说他会买,让她别动自己的小金库。 今天是分享她在幼儿园拿到的小红花,这个孟歌也收到了。 圆圆以前就是这么对陆谨川的,是她太过害怕变数出现。 检查完她出神地看着两个宝贝熟睡的小脸蛋,暗自乞求上天不要打破他们一家三口平静的生活。 孟歌肚子坠坠的,回房间没多久就睡着了,睡醒才发现钟纪淳又发了条消息给她。 Z:【我的风衣呢?】 岁聿(孟歌):【我送去干洗了】 Z:【?】 Z:【我有说我介意这个?】 孟歌觉得他多少有点毛病,再次选择了已读不回。 周姐按照她的指示去了干洗店,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没两天就接到了干洗店的电话。 “小孟。”周姐接完电话转告她,“钟先生那边没收,干洗店说要送到我们这来。” 彼时孟歌正在厨房里带圆圆缓缓做蛋黄酥。 幼儿园放了十一假期,但她不喜欢出去人挤人,怕照顾不好他们。 她开了个家庭会议讨论放假计划,定下来她要陪他们完成几个活动,做蛋黄酥就是其中一项。 听完周姐的话,孟歌沉默地把烤盘放进了烤箱。 “是钟叔叔的衣服吗?圆圆可以帮忙送过去噢!”单纯的圆圆自告奋勇道,“正好我想去看椰椰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她喜欢钟纪淳和椰椰,就会想去找他们玩。 但她还算听话,知道孟歌和缓缓都不爱去,她就掰着手指头数数,尽量隔几天去一次。 孟歌没招了,摘下烘焙手套刮了下圆圆的鼻子,“洗把脸,让周姐带你们去,别自己乱跑。” “好耶!”圆圆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又问缓缓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缓缓小心地观察着孟歌的脸色,得到她一个无奈的笑,“你们都去,蛋黄酥做好了我喊你们。” 孟歌看着周姐领着两小只出门,渐渐收了笑。 钟纪淳对她来说是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她害怕炸弹被引爆,只能努力维持现状。 他不会认出她,圆圆缓缓更多继承了她的长相,唯一的破绽是她当初借助徐傲之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但徐傲之是在酒鬼老爸去世后才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他们那些事都已经是老黄历了,钟纪淳有大好前程,不至于费尽心思找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除非他疯了。 第010章 他是洪水猛兽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钟纪淳正在书房看徐傲之的资料。 徐傲之,曾用名沈艾青,籍贯云城。 根据私家侦探的调查,沈艾青是土生土长的云城人。她家境普通,沈父是个嗜酒如命的主儿,经常殴打她和母亲。 变故发生在六年前。 沈父酒后施暴,失手打死妻子。沈艾青连夜报警抓了徐父,后追随母亲的姓氏,改名徐傲之,并且离开家开启了北漂生涯。 她在大大小小的剧组打过工,摸爬滚打积攒了一部分人脉。 短剧在市面上出现后,她看准时机独立门户,成为了第二批吃螃蟹的人。 这些都是在“沈艾青”跟他分手后发生的,钟纪淳觉得陌生无可厚非。 但他看着资料上附着的照片,陌生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年轻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锁骨发,内双,眼瞳漆黑,线条锋利,单看照片就给人生人勿近的攻击性。 跟他印象中那位热情多变的“沈艾青”全然不同。 是该说人不可貌相,还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让她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钟纪淳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他正准备点开徐傲之在社交平台上的视频记录,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 书房的门没关,文姨站在门口,提着干洗店的袋子,“周姐把你的衣服送过来就走了,圆圆缓缓在楼下跟椰椰玩。” 她是看着干洗店送货上门的,请示完却被告知将衣服退回。 起初她不理解,直到周姐带着两个孩子过来。 原来又和那位孟女士有关。 从前少爷被有意接近他的女生泼了水,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把衣服扔掉的。 他竟然会把衣服借给孟女士? “你收着吧,我现在下去。”钟纪淳把桌子上的资料塞进抽屉里,站起身走出书房。 文姨应声退下,想说她越来越猜不透少爷的心思了。 钟纪淳不知道她的困惑,去到另一个房间提了两大袋子的盲盒出来。 前不久有朋友去日本旅游,他冷不丁记得圆圆很喜欢这个IP的黄兔子。 问过她后知道缓缓喜欢那只奇奇怪怪的内裤猫,他一并托人买了原来。 昨天刚拿到手,今天正好就撞上了。 钟纪淳走下楼梯,只见圆圆缓缓头对着头,紧挨着看椰椰睡觉。 “椰椰睡着会打呼欸,哈哈哈好可爱。”圆圆惊讶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想炫耀她的新发现。 缓缓不赞同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声,别把它吵醒了。” 客厅里光线充足,椰奶窝在它的专属小花毯上睡觉,呼噜打得整天响。 木地板上蹲着两个萌娃,他们穿着同色系的薄毛衣,一红一蓝,两张相近的脸可爱极了。 这一刹那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美好得不可思议。 “圆圆缓缓。”钟纪淳一出声,他们齐齐转过头来,一个笑容明朗,一个只微微牵着唇角,很难不让人心情愉悦。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小孩这么可爱? “乌萨奇!”圆圆率先蹦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钟纪淳手里的纸袋。 “别急。” 钟纪淳拉着圆圆坐下,把袋子堆到桌子上,随手拿了几个盒子出来,“这些都是你们的。” 圆圆想伸手去拿,意识到这份礼物不便宜后,慌张地收回手去看缓缓,“哥哥?” “钟叔叔。”缓缓更不敢接。 他扫了几眼,好些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系列,“我们不能收。” 钟纪淳闻言挑了下眉,“你们不要那我扔了?” 说完他作势要去拿垃圾桶,被着急的圆圆拉住了衣角,“不可以扔乌萨奇!” “合作方送的,你们不要的话我拿着也没用。” 钟纪淳重新落座,各捡了一个盲盒递给他们,“你们妈妈不会介意的,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她?”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狼外婆。 两个小红帽毫无察觉,甚至无比赞同他的提议。 “妈妈今天给我们做蛋黄酥了,我们现在回去应该可以吃了吧?” 圆圆拍拍小手,指挥钟纪淳把盲盒收起来,“我们去找妈妈吧。” 钟纪淳任劳任怨地收拾起来,跟在他们身后去找孟歌,“你们认得回去的路吗?” “当然啦!”圆圆想起之前迷路的窘况,“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钟纪淳和缓缓默契的没出声。 圆圆确实没掉链子。 她看到熟悉的房子出现时得意地扬起眉眼,噔噔噔地往家跑。 “妈妈妈妈妈妈!” 圆圆的小魔音穿透墙壁传到了孟歌耳边。 她从卧室出来走到露台上,不期然看到钟纪淳的身影。 他跟在缓缓身边,扫货似的提了两大袋购物袋,活像是他们的跟班。 “妈妈!”缓缓眼尖地注意到了孟歌。 钟纪淳跟着他抬起头。 孟歌穿着假两件镂空上衣,长发松散地在脑后盘了起来。 她迎着光,精致深刻的眉目恍若神女一般,冷然中带着佛性的慈悲。 很熟悉。 也很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蛋黄酥烤好了吗?”圆圆仰头对着孟歌笑了。 孟歌拿这个小馋猫没辙,“妈妈刚拿出来,周姐还给你煮了奶茶。” “哇。”圆圆惊呼一声,跟小炮仗似的冲进了家门。 钟纪淳和缓缓紧随其后,乍一看真如父子一般。 孟歌不多看这种画面,揣着复杂的心情下楼待客。 圆圆缓缓很乖地问起了盲盒的事情,“妈妈,我们可以收下吗?” “这次就算了,跟叔叔道过谢了吗?”孟歌熟知钟纪淳在金钱上的大方,大不了再回送什么就是了。 拒绝的话反而落不着什么好。 "谢谢钟叔叔!"两小只异口同声道。 周姐出门买菜了,孟歌客套完就去厨房拿蛋黄酥和奶茶。 她拉开顶端的橱柜找托盘,钟纪淳鬼魅般地出现在她身后,凭借身高优势帮忙取了下来。 休息日他衣着简单,浅灰色的圆领卫衣和相近色系的工装裤,跟她的体型差很明显。 靠近时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包裹住她,角度问题让他们看起来宛若壁人。 “多谢。”孟歌接过盘子迅速退开,“我自己来就好。” “你好像很怕我?”钟纪淳及时收手,视线稍显玩味地定格在她脸上,“我们以前见过?” 孟歌心跳如鼓,“怎么会?你是谨川的表弟,他说你长期待在国外,动物园那天我才知道你。” 她垂着头,露出的后颈白皙细腻,在黑衣服的衬托下格外晃眼。 钟纪淳鬼使神差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她跟陆谨川吵架分手的场景。 之后在动物园偶遇他们,他也没看出有和好的迹象。 陆谨川除了带孩子还能起什么作用?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已。 “那你跟陆谨川感情不错。”钟纪淳循循善诱道,“有考虑结婚吗?我那个姨妈可不好对付。” “早晚的事吧。”孟歌无意识地揉搓手指。 钟纪淳微眯起眼,断定她是在撒谎。 这个小骗子。 当他是洪水猛兽不成?他又没想对她做什么。 刚想刺一刺他,身后多了道脚步声,“妈妈你们好慢呀,我肚肚饿了,蛋黄酥呢?” “这就来。”孟歌把蛋黄酥夹到盘子里,跟奶茶一并放到托盘上往客厅走。 圆圆牵了钟纪淳的手跟上她。 几人重新在沙发上落座,孟歌不得不继续招呼钟纪淳,“钟先生要尝尝吗?” “妈妈做的蛋黄酥可好吃了!”圆圆已经吃上了,嘴巴旁边都是酥皮渣子。 “我们好像差不多大吧?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钟纪淳一边说,一边抽纸给圆圆擦嘴。 缓缓眨了下眼睛,好奇道:“钟叔叔你比陆叔叔年纪小吧?” 孟歌:“是的,你钟叔叔得喊我表嫂。” 看她一再强调亲疏远近,钟纪淳在心里冷笑一声懒得搭腔。 没想到一旁的圆圆犯起了迷糊:“表嫂是什么?妈妈你不是不喜欢陆叔叔吗?” 孟歌顿时变成被戳破的气球,硬着头皮解释:“……不是不喜欢,是陆叔叔那个时候惹妈妈生气了。” “你们大人好难懂啊。”圆圆甩了甩头发,拿起她的乌萨奇小杯子喝奶茶。 钟纪淳听得很舒心:“以后别当着小孩的面撒谎。” 他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卸下冷硬的外壳,漂亮又通透。 第011章 有助力的妻子 在孟歌家待了一个多钟头,钟纪淳被一通电话叫走。 离开前他察觉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巴不得她离开似的。 蛮有意思的。 哪怕是他失明的那几年,他都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但那又怎么样?他不是会因为一个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而彻底疏远她的性格。 钟纪淳拎着一袋蛋黄酥回到家,睡醒的椰奶迎了上来。 它汪汪叫了好几声,责备他偷偷去孟家不带它。 “这么喜欢他们要不把你送到隔壁去?”钟纪淳拍了下它的头,不无嘲讽地说道。 椰奶非但不听,还扒拉起了他带回来的袋子。 钟纪淳抬手把蛋黄酥收到一边,“不是给你吃的。” 时间不早了,他交代文姨把椰奶带出去溜,自己拎着车钥匙回了老宅。 电话是许琼音打来的,催促他晚上回家吃饭。 她煞费苦心地把爷爷从疗养院请了回来,有意抬高他这位相亲对象的地位。 老爷子虽说不怎么过问,但对他的婚事多少都是操心的。 事已至此,钟纪淳索性遂了她的愿。 *** 钟家老宅地处京州中心地带,在自家屋顶就能纵览几个标志性建筑,堪称有价无市。 和其他大族相比,钟家本家人丁不旺。 老爷子搬去疗养院后,老宅除了钟纪淳父母之外,就只有他那位丧夫归家的小姑姑和十二岁的侄子。 钟纪淳跟侄子差了一轮还多,最不耐烦这种被养坏的皮猴。 要不是遇到孟歌的那对龙凤胎,他至今都领会不到小孩子的可爱之处。 “你一个人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晚饭还没开席,小姑姑钟莘欣瞧见钟纪淳坐在单人沙发上偷笑,主动和他搭了句话。 “没什么。钟”纪淳淡声抬头,目光正好和徐韵宁对上。 钟家祖上是酿酒的,到了钟纪淳爷爷这一代手艺失传。他深知自己没多大天赋,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从军又从商,积下的家业越来越厚。 老爷子精明强干,撑到钟纪淳去国外治疗眼睛才退下来。 钟父适合守业不适合创业,这几年打理集团还算规矩。但他生了不少花花肠子,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许琼音闹过几次都没什么结果,去年那女人生了个儿子,她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铁了心要给钟纪淳找个有助力的妻子。 前前后后把各式模样家世的都看了一遍。 严韵宁是东林电器的小女儿,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整体条件在其中算不上最亮眼的。 许琼音做不了钟纪淳的主,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跟严韵宁在国外有过来往,以为这次能让他点头。 其实钟纪淳之所以认识严韵宁,是因为她跟薛安野有过一段。 当年两个人分得很难看,知道的人不多。 钟纪淳跟许韵宁心照不宣地对了个视线,被许琼音误会,“是不是不想听我们这些老的唠叨?” “阿淳,你带宁宁出去走走吧?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citywalk吗?” 钟纪淳确实不想在这待着,起身跟严韵宁一道走了。 天还没黑透,蓝调时刻特有的韵味落在旧式巷弄里,很有电影质感。 “回国没跟野子联系?”钟纪淳先开了口。 严韵宁皮笑肉不笑的,满是怨怼:“他整天勾三搭四,哪里顾得上我。” 钟纪淳不爱搀和别人的感情。 他一沉默,就被严韵宁反将了一军:“你呢?我看你妈妈到处给你物色对象,从前那位女朋友呢?” 她跟薛安野谈恋爱那会,钟纪淳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每次喝醉喊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沈艾青。 钟纪淳双商高,业务能力强,她挺好奇能把他玩得团团转的女人。 “提她做什么。”钟纪淳看她一眼,略过这个话题,“你家里没催?” 严韵宁不傻,他一抛出橄榄枝,她就意会道:“催啊,这不是在跟你接触吗?实在不行我们先装装样子?” “可以。”钟纪淳没有考虑太久。 严韵宁个性爽朗,人也聪明,和她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许琼音不到黄河不死心,有这么一个人挡着能省不少事儿。 两人达成合作,回去吃饭的时候钟纪淳特意用公筷给严韵宁舀了碗汤,“于叔煲的鸡汤很鲜。” “谢谢。”严韵宁接过来,羞涩地笑了笑。 仅一个互动,就把钟老爷子跟许琼音都糊弄了过去,以为他们真有点什么猫腻。 这天之后,钟纪淳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 *** 十一假期结束前,工作室跟合作方团队碰面了。 带头的老板逢滨是圈内有名的纸片人、编剧,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文质彬彬的,在网上的风评却很极端。 有夸他才华横溢的,也有骂他唯利是图的,但他的作品爆火的概率高得惊人。 他们有工作群,孟歌在线上跟逢滨打过几个交道,体感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初稿前二十集没什么问题,后续收尾仓促了点,我建议再开一个副本。” “拍摄地定在曲州,造景方面我们有合作的团队,你们不用多操心。” “女主我在谈圈内顶美谷蕊,这个角色换做其他人都没有她有说服力。不过她比较缺流量,得搭个流量小生才行,先看看谈不谈得拢。” “你们有合适的都可以提出来,不拘是长剧演员还是短剧演员。” …… 逢滨基本不讲废话,进程推进得很快。 孟歌开了一下午的会,咖啡灌了两杯,精神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 会议结束,逢滨的视线在徐傲之跟孟歌之间游移,“难怪我听人说你们俩是拼命三娘,你看我的人都恨不得原地躺下了。” 他喜欢跟这种生命力旺盛的团队合作,尤其是孟歌。 看似弱柳扶风的,却自带一股韧劲,这种反差感让他很难不去在意。 “你再说我真躺下了。”逢滨跟下属之间没什么架子,聊起来气氛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也不搭腔,笑着提议道:“晚上一块吃饭吧,我在澜馆订了位子。” 澜馆就是孟歌跟陆谨川闹分手的那家会所,环境清幽,服务高级,在物价本就不低的京州堪称顶配。 这下孟歌相信逢滨的富三代传闻了,财大气粗得令人汗颜。 他们推拒不开,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几个核心成员就跟着逢滨走了。 孟歌跟徐傲之都坐的桑柏的车。 没有外人在,他们难免聊了几句八卦。 “恕我眼拙。我以为逢滨能火全靠他上面有人,今天一看人是真有本事。”徐傲之先承认自己识人不清。 孟歌:“所以你是看中了他的背景?” “那倒不是。”徐傲之客观分析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就算他不行,他身边肯定也有高人。” 孟歌的想法略有不同。 她考古过逢滨的采访和综艺,直觉认为他本人是真的言之有物。 “你是真喜欢这种类型。”徐傲之没来由地感慨道。 “什么意思?”沉默半晌的桑柏忍不住发问。 徐傲之锐利的丹凤眼往驾驶座瞟了眼,“意思她慕强呗,喜欢的都是厉害人物。” 这句话意有所指,桑柏被动的沉默了。 孟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喜欢的人没有固定类型,但耗费最多心力的钟纪淳,确实不是普通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之间早就死在了六年前的雨夜里。 就算她走不回来,他也不会回头。 第012章 抛弃过我的人 澜馆是典型的江南园林景观,一景一物都很精巧。 设计师审美高级,古意是浸到骨子里的。 馆内的包厢代表一年的十二个月份,逢滨订的这个叫做濯枝雨,代表六月。 孟歌跟逢滨在门口汇合,一齐往包厢走去。 濯枝雨在二楼,正对着先前她和陆谨川吵架的那个花园回廊。 不过一两周的光景,她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之前来过?”逢滨跟她并肩走着,不经意问了一句。 孟歌侧头,正对上他好奇的视线,“跟朋友来过两次。” 逢滨了然地点点头,没有细问是哪种朋友,“澜馆的环境和管理都很不错,你们后面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来这边应酬。” 孟歌哪里敢想这种美事,“多来几次,工作室怕是就该破产了。” “你不信我?”逢滨直勾勾看着孟歌,言语间带着十足的自信,“我们这部剧会爆,而且是大爆。” 他比她年长,五官文气,戴着金丝眼镜总给人精明感, 换做其他人说孟歌可能会觉得是在画饼,但她没从逢滨身上产生这种感受,“已相信,莫辜负。” 她欣赏这种对作品全力以赴和满心信任的态度。 两人谈笑的画面落在旁人眼中,出乎意料的和谐。 目睹的人不止两方团队,还有澜馆常客薛安野。 他预备下楼的时候在看到了,手痒地拍了张照发给钟纪淳。 你野哥:【你表哥这个女朋友有点东西】 你野哥:【逢滨看着都挺喜欢她的】 你野哥:【不过也正常,我这拍得黑乎乎的都能看出她的美貌】 你野哥:【屮,我都想追了】 消息甫一发出,钟纪淳就看到了。 他正好在回复严韵宁。 这一周他们都没有在明面上互动,两方家长都问起了他们的最新进展。 严韵宁的意思是明天他给她办公室送下午茶,他答应了。 薛安野的消息噼里啪啦响起来,看得他眉头一紧。 撇去孟歌和逢滨的互动不提,他注意到的是孟歌侧后方的年轻女人—— 徐傲之。 她跟孟歌是什么关系? 眼前的照片仿佛被裹上了一层雾,钟纪淳始终看不分明。 徐傲之的长相对他来说一如既往的陌生,看身高她比孟歌略矮一些,跟他印象中的沈艾青很不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钟纪淳沉吟半晌,在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 Z:【你在澜馆?】 Z:【帮我盯着她】 你野哥:【沙溢丝?】 你野哥:【你要帮陆谨川查岗啊?】 你野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他了?】 薛安野发来经典三连问,钟纪淳一个都没回。 他换了套衣服出门,车子还没开出大门就看到一个小人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钟叔叔!” 是缓缓的声音。 钟纪淳急忙推门下车。 *** 澜馆,濯枝雨包厢。 两家团队的核心骨干加起来没超过十个人,餐桌上的琳琅满目的菜品却跟上不完似的,一道比一道精致。 逢滨不搞酒桌文化那一套,再者明天还要开工,他只点了澜馆自酿的果酒。 “今年新酿的杨梅酒,尝尝味。”逢滨给孟歌和徐傲之各倒了一杯。 他的团队里有人起哄,他就站起来不厌其烦地给每个人倒酒,风度摆得很足。 孟歌含笑尝了口酒。 先感受到的是酸口的杨梅味,紧接着是淡淡的酒味和紫苏叶发酵后带出的草本尾调。 她本就偏爱酸甜口,这壶杨梅酒正中她下怀,她难免多喝了几杯。 “你别贪杯。”徐傲之坐在孟歌右手边,见状凑到她耳边提醒道:“我有点事,一会得先走。” “出什么事了?” “我前段时间不是找了个男大吗,他以为我跟她正常恋爱,在我那闹呢。”徐傲之压着冷淡的眉眼解释着。 孟歌对此见怪不怪。 徐傲之某种程度上和她很像,都受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区别是徐傲之是真的封心锁爱,只图一时的欢愉。她接近钟纪淳明明是意图不轨,却把自己都栽了进去。 她好像很难全身心地投入到感情中去。 连最有好感的陆谨川,她都对他有所保留,钟纪淳回国后他们就更没有可能了…… “我是不是上脸了?”孟歌意识到自己陷进古怪的情绪中,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逢滨正好听到了,抬手给她舀了碗甜汤,“忘了跟你说,这个酒后劲有点大。” 孟歌道了声谢低头喝汤。 她化着淡妆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绯色,像夏日傍晚淡粉色的晚霞。 整个人都跟着柔软起来。 逢滨下意识想开口和她说话,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声音阻止。 孟歌喝得微醺,慢半拍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妈妈!” 圆圆急切地在电话那头喊她,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圆圆?”孟歌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你慢慢说,不着急。” “呜呜呜……周妈肚子疼得都快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去找钟叔叔了。” 孟歌猛地清醒过来。 她掩着手机,拿起随身物品跟同桌人交代:“不好意思家里人生病了,我得先回去了,下回我请你们。” 没时间听他们回答,孟歌抬脚走得飞快,“圆圆你还在吗?” “是我。” 钟纪淳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她不由脚步一顿。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你别急,不会有事的。” “……好。”孟歌应声道。 他声线低,自带混响效果,轻声安慰时让她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孟歌敛神下楼梯,逢滨追了上来,“我送你,一会我再回来。” “麻烦你了。”这种时候没必要矫情,快步跟他去了停车场。 她不知道,她这一走,把楼上盯着他的薛安野急得不行。 他给钟纪淳打了通电话,没人接又改发了微信。 你野哥:【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野哥:【你是要过来还是啥?】 你野哥:【人刚刚跟逢滨一起走了,我总不能拦着她吧?】 钟纪淳二十分钟后回了消息。 Z:【不用了】 Z:【我有点事不过去了】 他收起手机,听到圆圆缓缓异口同声地喊道:“妈妈。” “你们怎么也来了?”孟歌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朝钟纪淳走近,“周姐还好吗?” “她有胆结石,刚刚是胆绞痛发作了,在输液。” 钟纪淳大致解释了周姐的病情,目光略过她看向不远处的逢滨。 四目相对,似乎彼此都觉得对方心思不纯,医院走廊的温度平白下降了好几度。 他们不是完全不认识,只是很默契地没有选择进行无意义的社交。 反正他们互相都看不顺眼。 孟歌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转过身让逢滨先回去。 “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找我。”逢滨冲她点点头,视线在两个萌娃身上停留两秒,弯腰道:“今天仓促了点,下次叔叔给你们带见面礼。”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逢滨走后,孟歌进病房看了眼周姐,确认她没大碍后松了口气。 “今晚真的多亏了你。”她怕吵醒周姐,到外面和钟纪淳说话,“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第几次了?”钟纪淳不答反问,“该不会又打算让陆谨川请我吃饭吧?” 孟歌急忙反驳:“当然不会。” “行,我换个问题。”钟纪淳停顿几秒,凝神端详着她的微表情,“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 “没有。”孟歌心跳如鼓,眼神却未变分毫。 “那你认识徐傲之吗?” “她是我的合伙人。”孟歌竭力按下自己紊乱的心跳,“你们……是什么关系?” 钟纪淳嗤笑一声,眼眸深沉如海:“是我以前的爱人。” “也是抛弃过我的人。” 第013章 难怪他能上位 爱人这个词分量太重。 不止是我爱过你,而是他们在某个时刻真的相爱过。 孟歌心里沉甸甸的,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重感。 她回避了钟纪淳的视线,恍惚中以为窥见了他们的另一种可能。 没有欺骗,没有隐瞒。 平行时空的他们从未离散过。 这个念头钻进孟歌脑海中的那一瞬间,她不自觉屏息凝神起来。 “我骗你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钟纪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变得兴味起来,“她是我在云城认识的朋友,我刚知道她改过名字。” “你去云城旅游吗?”孟歌找回理智,佯装出对他一无所知的模样。 “不是。”钟纪淳失望地止住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孟歌就是那个甩掉他的人。 可惜她不是。 “妈妈……”圆圆从病房里走出来,抱着孟歌的胳膊卖萌:“我们要在医院过夜吗?” 缓缓跟在她身后,眨巴着眼睛看钟纪淳。 周姐没有危险并发症,留院观察几天再择期手术就行。 钟纪淳就近带人来了二院,他没特意找关系,被安排到的是三人间无陪护病房,有专门的护工负责照顾。 “不用。”钟纪淳在孟歌之前开口,“不早了我送你们吧。” 说完他很自然地去牵了缓缓的手。 圆圆感觉自己被忽略了,主动去拉他空着的那只手。 大手牵着两个小手,钟纪淳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心软。 他以为是他终于领会到了云养娃的乐趣,从没想过会是血缘关系带来的影响。 孟歌愣了许久。 直到那一大两小同时回过头等她,她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回到家快十点了。 周姐忽然倒下让圆圆缓缓受了不小的惊吓。 回程她明显察觉到他们对钟纪淳的态度不一样了。 变得有点依赖了。 她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给他们洗了个澡,带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妈妈,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睡觉吗?” 圆圆在大床上滚了滚,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很难不让人心软。 “多睡几次你闹着回自己的房间了。” “圆圆才不会。”她扁着嘴,老老实实地躺在她自己那边。 孟歌今天没打算熬夜,跟徐傲之互通消息后就上了床。 她睡在中间,左右两边都是她香香软软的小宝贝,悬着的心渐渐落到实处。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圆圆在梦里嘟嘟囔囔地说:“钟叔叔你可以做我的爸爸吗?” 魔音绕梁一般。 以至于孟歌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从悬崖掉了下去,崖底有一片鳄鱼池。 夜深得不见五指,一双双红彤彤的眼睛等着她自投罗网。 “妈妈!” 孟歌从梦中惊醒,一伸手就抓住了缓缓的小手。 还没醒过神,就被轻轻摸了摸头发,“妈妈别怕,缓缓保护你。” 她笑着把他抱到怀里,不一会儿身后又有一只萌物趴了上来。 “圆圆也要抱抱。” 奶呼呼的声音钻进孟歌耳边,立马把她拉回了现实。 一家三口在床上歪缠了十几分钟,卡着点起的床。 周妈不在严重影响孟歌的效率。 来不及做早餐,她洗了盒蓝莓,用欧包和牛奶糊弄。 圆圆缓缓吃早餐的功夫,她刚好换衣服化妆。 “吃好了吗宝宝们?” 孟歌忙完下楼,餐厅里多了一个人。 钟纪淳坐在她常坐的位子上,穿着板正的西服,正专心地跟缓缓说话。 听到她的声音,他偏头看过来,眼神仍带着几分温柔。 “你怎么来了?”孟歌一大早就如临大敌。 “周姐不在,怕你忙不过来。”钟纪淳回答得很坦然。 他也不都看她,仿佛真的是来带娃的,专心伺候他们吃饭。 “不用。”孟歌吸了口气,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周姐不在我也能照顾好他们。” “那是谁把他们照顾丢的?”钟纪淳不咸不淡地问道。 孟歌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向他。 她今天没扎头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又白又小。 让人舍不得对她大声说话。 钟纪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下意识就收了话里的刺:“我是说你总有顾不到的时候,正好我有空,可以帮忙接送。” “钟纪淳。”孟歌久违地喊了他的名字,“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走得太近。” 事实再次证明陆谨川的存在对钟纪淳没有意义。 他舒展着眉眼,坦然回应:“什么关系?你说我们是亲戚,那我帮忙照看你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神他吗的天经地义。 沟通无果,孟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她放弃和他说话,由着他去送圆圆缓缓,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周姐的丈夫去世了,女儿在隔壁市上学,她们现在也算是半个家人了。 “医生来查过房了吗?” 孟歌来得不算早,在附近买了点吃的才上来。 周姐平常总是精神饱满的,病中稍显萎靡的模样让她有些担心。 “来过了,说还要观察两天。”周姐点点头,不无担心地看着孟歌。 前不久她刚因为女儿的事情请假了一周,总觉得过意不去,“是不是耽误你的事儿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孟歌没提钟纪淳那个神经病,“你生着病就别操心这些了,我又不傻,会找人帮忙的。” “那就好。”周姐放心下来,跟她闲话两句就催着她去上班。 孟歌确实没时间久留。 她脚步匆忙地出了住院部,去停车场的途中被人叫住。 “孟歌?” 陆谨川刚下晚班,看到她出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生病了?”他跑上前,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她一遍。 “不是我。”孟歌解释了周姐生病的事情。 “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找我?” 陆谨川一听就皱起了眉,“正好我下班了,中午我去接圆圆缓缓。” “不用,我找好人了。”孟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提到钟纪淳那个疯子。 “那你有事一定记得和我说。” 陆谨川抓了下孟歌的手,低头追着她的眼睛看,“周姐那边我也会帮忙问问的,你别担心。” 他乌黑眼瞳下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状态疲惫,但那股认真劲儿很让人动容。 “没必要。”孟歌铁石心肠地挣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对她来说一次试错就够了,她不想再继续耽误陆谨川。 总有一天他能找到适合他的人。 *** 同一时间,锦星国际幼儿园。 钟纪淳抱着圆圆缓缓下车,幼儿园的小杨老师先上来打了声招呼,“你是缓缓他爸爸吧?之前没见过你。”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误解,刚想反驳,身边的缓缓扯了下他的袖子。 “早上都是妈妈固定送我们来的。” 钟纪淳有点意外。 意思是陆谨川也没机会早上送他们来上学? “小杨老师你好,我姓钟。”钟纪淳浅浅和她握了个手。 他生平第一次接送孩子上学,依葫芦画瓢地说道:“两个孩子让你费心了。” “没事,他们挺省心的。”小杨老师本就觉得他帅,近看之下更是惊艳得不行。 她当初见到孟歌就是这种感觉,这两年来她有什么样的追求者她都不觉得奇怪。 先前她以为陆医生就不错了,没想到还有个更帅更壕的。 三观跟着五官走,她试探地问了句是不是孩子爸爸,竟然没被否认! 果然又是一个裙下之臣。 长成这样能上位送孩子上学也无可厚非。 碍于时间问题没办法多聊,小杨老师忍住吃瓜的欲望,带着圆圆缓缓跟他挥手告别。 钟纪淳站在门口看了会,拿手机拍照发给孟歌。 Z:【背影照.jpg】 Z:【下午几点来接?】 第014章 只是见色起意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孟歌在改剧本。 刚跟合作方的编剧讨论完细节,她没有开勿扰模式,看到就点开了。 钟纪淳拍的照片构图普通,和她平常的视角没多大区别。 但就是这份普通,让她心里后知后觉地长出了一根刺。 针扎的程度并不深,但那股痛意却无法忽略。 这是她亏欠圆圆缓缓六年了的东西,作为母亲她做得再多都取代不了钟纪淳的位置。 孟歌努力压抑住不该有的情绪,翻出幼儿园的时间表给钟纪淳发了过去。 Z:【收到】 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谁知道他回了条语音过来:“我先送他们去看周姐,在外面吃顿饭再回去。” “你来吗?” 语调上扬,但语气很轻,把钓感拿捏得很好。 孟歌无比确信他是故意的。 她经历过他的低谷,彼时他不爱向外表达情绪,只有极个别的时候才会别扭地说出他的真实用意。 故作轻松的语气和现在如出一辙。 孟歌陷在这条语音里,无端端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牵着导盲犬Luke从她面前经过,身形挺拔,在深夜的便利店依然衣着得体。 冷硬且刻着生人勿近的五官,让人遗憾无法窥见那双眼睛出现更多的神采。 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类型。 不抽烟,只买酒,倔强得不让人帮忙。 后来她故意调整了货架,他几次尝试未果后终于向她开口。 从前的孟歌不知道,她所有为了接近他而做的事情,都让她越陷越深。 *** 孟歌没回消息。 聊天框安安静静的。 钟纪淳没管这些,不到五点就开车去了幼儿园。 他爸不肯退位让贤,他暂时不跟他争,回国后只在集团挂了个闲差,工作量都不如他自己公司多。 圆圆缓缓在的幼儿园在京州算是中等水平,父母多是公司高管之类的。 钟纪淳为了接送小孩特意换了辆库里南,车子一开到附近就很吸睛。 他早到了二十分钟,降下车窗往外看了看,多巴胺风格的大门让他想到了他拍的照片。 “钟总?” 离他不远的位置有个宝马车主下车走了过来。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白色小香风套装,笑起来很面善,“好巧,我还以为看错了。” 钟纪淳在记忆里搜罗一圈,想起这是他投资公司副总的妻子,前不久在他家聚餐时见过。 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 “来接孩子?”钟纪淳朝她点头致意了一下。 “对啊,我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总担心照顾得不好。” “女孩是该宠着点。”钟纪淳没有多发表意见。 他对男女其实没有特别的喜好,跟圆圆缓缓熟了之后只觉得怎么都好。 章太挺好奇老板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但她不好多问上司的八卦,瞧见幼儿园开门了就先走了。 她家孩子出来得晚,在那之前她先看到钟纪淳去接了一对龙凤胎,凑在一起颜值高得不像话。 别是什么私生子吧? 章太被这个脑洞吓了一跳,回避视线没再多看。 亲娘咧,可别影响老章的仕途。 *** 被圆圆缓缓包围的钟纪淳根本没功夫在意其他人。 即便活动一天的小屁孩身上散发着小鸡味,他也不觉得难闻。 “坐好。” 钟纪淳亲自替他们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回了驾驶座,“还想去医院吗?” 圆圆缓缓:“去!” “周姐在你们家工作很久了吗?”钟纪淳好奇道。 “嗯!”圆圆很积极地跟他搭话,“搬过来就是周姐在照顾我们啦。” 缓缓适时补充道:“我们是22年搬到京州的。” 三年前? 微光短剧工作室刚好是在三年前开的,这么说孟歌以前不在京州? 钟纪淳此刻才意识到他对孟歌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蹙起眉,没让自己沉浸在对她的好奇中。 幼儿园跟二院不在一个区,下班高峰堵了半个小时才到。 圆圆说电视里探病都要带花,钟纪淳就顺着她的意买了一篮子康乃馨。 “钟先生,您这是……?” 周姐正在吃护工买来的晚餐,看到钟纪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视线一转,圆圆缓缓戴着口罩跟在他身侧,画面莫名的和谐。 “我带他们来看看你。” 钟纪淳把花篮放在靠着她这边的床头柜上,语气淡淡的,“你们聊,不用在意我。” 圆圆嘿嘿笑着,爬到床边嘟囔道:“周妈你要快点好起来哦,你不在妈妈早上好忙的。” 缓缓也很在意这一点,“妈妈早上都没睡够。” 钟纪淳听了个大概,突兀地想起那天夜里,她在车上被仿真人偶吓到的样子。 像某个卡通人物。 “周妈后天就出院了。”周姐笑笑,余光瞥到钟纪淳。 她见过不少孟歌的追求者,这位钟先生乍一看只对圆圆缓缓感兴趣,实则却没有这么简单。 “你们妈妈怎么没来?” 缓缓:“妈妈晚上约了人吃饭,说会晚一点回来。” “那你们呢?”周姐对孟歌能放心让钟纪淳带娃感到不可思议。 陆医生占着职业的优势,都没让孟歌单独把孩子交给他。 “钟叔叔要请我们吃饭,妈妈答应了!”圆圆抢答道。 “这样啊。”周姐回过神,小声叮嘱道:“那你们要乖乖的,别给钟叔叔添麻烦。” 钟纪淳倒是没觉得麻烦。 不过孟歌请的阿姨挺靠谱,一看就是用心在对待圆圆缓缓的。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没让两个孩子待太久,不一会就让他们回去了。 晚餐吃的是圆圆馋了半个月的烤肉。 钟纪淳怕外面的店不干净,找朋友推荐了一家店,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们吃了快一个小时。 圆圆爱吃肉,一晚上都很开心。 她想抽纸擦嘴,伸手的时候失手打碎了装果汁的杯子。 “对不起。”她后怕地抿起唇,生怕被钟叔叔讨厌。 好在钟纪淳情绪稳定,没有为这点小事计较。 “没事,叔叔不骂你。”他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今天吃得开心吗?” “开心!” “那就行。”钟纪淳找来服务员清理,英俊的面容在暖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圆圆喃喃自语道:“你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她刚说完,缓缓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钟纪淳拦住他的手,话赶话地问道:“你们爸爸呢?” “妈妈说爸爸变成天使飞走了。” 圆圆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困惑地看着钟纪淳,“其他小朋友的爸爸怎么没变成天使?”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爸爸。 妈妈工作忙,周妈和哥哥都让她不要提起这个话题,妈妈会不开心。 “因为你们的爸爸特别厉害,上帝有更多的任务交给他。”钟纪淳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小孩说这种话。 但看到圆圆夸张地哇了一声,他觉得值得。 吃完烤肉钟纪淳把他们送回了家里。 期间孟歌只回了他一条花生过敏的消息,他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用文字回复说快到了。 避嫌的意思很明显。 钟纪淳说不上来自己对她是个什么感觉,多数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要说是喜欢,他觉得也谈不上。 顶多是见色起意罢了。 他怎么会喜欢跟陆谨川纠缠不清的女人?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钟纪淳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逢滨从驾驶座下来替孟歌打开门。 她走下车,逢滨从后座拿了个蛋糕品牌的袋子给她,她没拒绝。 很好。 他好心帮她带娃,她趁机出门约会是吧。 他就多余替她做这些。 第015章 她没资格奢望 孟歌跟逢滨吃饭是谈工作。 他要加的副本剧情她跟另一个编剧拿捏不好,开了个视频会后又拓展到了线下。 因为从事的是自己热爱的职业,一晚上吃吃聊聊也不觉得漫长。 告别逢滨,孟歌刚打开门,被院子里的黑影吓了一跳,“……钟纪淳?” 下一秒,声控感应灯在门前亮起,照出钟纪淳那张冷肃的脸。 “约会开心吗?” 他微凉的眸光扫了过来,“你不跟来圆圆缓缓吃饭,就是因为他?” 这句话听得孟歌莫名其妙,“跟你没关系吧?” “跟我没关系。”钟纪淳轻嗤一声,“那跟陆谨川有关系吧?你背着他约会考虑过他的感受?” 孟歌深吸了口气,“那是我跟他的事情,你管得太宽了。” 他们只是接触几次的邻居,怎么着都轮不到他说这句话。 她平白无故被怼了一遭,心绪烦躁的不行,绕过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妈妈!怎么你一个人进来了,钟叔叔人呢?” 圆圆一阵风似的冲到了玄关,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晚上的烤肉。 “他晚上带我们吃的那家店味道好好啊,圆圆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他也没生气……” 孟歌听得愣了愣。 把孩子交给钟纪淳有她一时赌气的成分,没想到他能完成得这么好。 她下意识转过头,仿佛通过紧闭的门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算了。 他们本就不应该有过多来往。 “妈妈你买了蛋糕,我可以吃一口吗?”走神间,圆圆认出蛋糕包装,嘴馋地望着她。 “这是昨天的逢叔叔买给你们的。” 孟歌说着戳了下圆圆鼓起的小肚皮,“你都吃撑了,明天才能吃噢。” 她把蛋糕收进冰箱,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镜子里映出她因为气愤微红的脸颊,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 生孩子没有让她长胖太多,过去的婴儿肥在岁月中消散于无形,衬得五官更精致立体。 钟纪淳只摸过她的脸,她打包票他认不出她。 那他这些欲盖弥彰的举动,总不会是喜欢她吧? 孟歌被这个想法惊到了,匆忙擦干净手出来。 “妈妈!” 进到客厅,沙发上的三个脑袋同时抬起头。 缓缓在玩她买的智能棋盘,右手边依次是钟纪淳和圆圆。 孟歌被他们这么盯着,心脏的某个角落忽然塌陷了一块。 他怎么还没走? 她在缓缓身边坐下,语气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你不回去吗?” “妈妈,钟叔叔照顾我们很辛苦欸,你都没跟他道谢。”圆圆当起了理中客,特别不满地探头看她。 孟歌依葫芦画瓢:“谢谢你照顾圆圆缓缓。” “怎么谢?”钟纪淳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想通自己为什么气成这样,跟她吵了两句恨不得当场走掉。 冷静下来想了想,他本就不是为了她来的,走之前起码要和两个小朋友打招呼。 而且错的人不是他,他凭什么灰溜溜地走掉? 钟纪淳成功说服了自己,再度折返回来。 “……”孟歌被这个转折哽住了。 圆圆发挥她爱吃的本性提议道:“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妈妈你做顿饭感谢钟叔叔吧!” 她张口想说点什么,钟纪淳就已经应了下来:“那就打扰了。” 孟歌哑然。 *** 一饭之约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孟歌坚持不让钟纪淳继续插手,每天朝九晚五地接送圆圆缓缓。 到了周五这天,周姐正式从医院解放了出来。 听她说陆谨川跑去看过她,还特意跟主治医师问过话,让她别太担心,安心等下个月底手术。 周姐特别开心。 她是个玄学爱好者,一出院就跑去了求签算命。 不止给自己求,也给孟歌求。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说孟歌未来会有一个坎,过了这个坎就全是坦途。 周姐忙问他指的是事业还是姻缘,对方遇到难回答的就不说话了,模棱两可地说二者相通。 孟歌觉得周姐是被骗了,周姐没放在心上,说她反正就是听个乐子。 她听了开心,那就值。 孟歌有时候挺羡慕周姐这种乐天派,她是个爱胡思乱想的,活得总是要累一些。 “钟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得出门买菜了。”周姐问她。 工作日孟歌没时间进厨房,这两天她休息,正好把欠的债还了。 钟纪淳的忌口……她是知道的。 在便利店见过几次后,孟歌隔了一周才见到他。 她下了晚班,打着哈欠穿过无人的小巷,心里在想她这样守株待兔进展是不是太笨了。 脚步声蓦地在身后响起,打乱她的思路。 雾蒙蒙的阴天,石板路和木头房子在凌乱的风中组合出一股诡异的风味。 电影里说这种时候不要回头,也别表现出惊慌。 她佯装镇定地走快两步。 那脚步也跟着快了。 砰砰的心跳声中,孟歌咬牙跑了一段路迅速拐弯,仓皇地撞到了他身上。 钟纪淳拿着盲杖的那只手稳稳地抱住了她。 她被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包裹,作乱的心跳一瞬间被抚平。 “有……有人跟踪我。”孟歌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 钟纪淳放开她,叫了一声Luke的名字松开牵引绳。 Luke咻的一声跑了出去,精准地咬住那个散发臭味的流浪汉。 云城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很看重市容市貌,周边的警察很快就把流浪汉带走了。 钟纪淳认出她是便利店店员,问他是不是每天都上晚班。 “晚班……工资多一点。”孟歌紧张地盯着钟纪淳的脸,言不由衷道。 他是天生的浓颜,不做表情会显得很不近人情。 当下他皱紧了眉头,思虑许久大发慈悲地让她帮忙遛狗。 那时她就知道,和外表相比他的内心要柔软得多。 孟歌就这样介入了钟纪淳的生活。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他不是毫不设防,私底下也查过她的资料。 幸好那时候她是“沈艾青”,一个身世凄惨的大四学生,很符合她在他面前展露的形象。 有一次破例就会有第二次。 孟歌每天固定时间上门遛狗,偶尔会帮他准备餐食来偿还。 她知道他吃不了太刺激的食物,但其实很爱吃辣。 甜的东西他只吃蛋糕,不喜欢带甜的肉和蔬菜。 不吃香菜。 讨厌茄子。 …… 她现在不是“沈艾青”,只能公式化的给钟纪淳发消息。 岁聿(孟歌):【你有忌口吗?】 Z:【我不吃辣】 Z:【偏酸甜口】 简单的两行字让孟歌呆住了。 是她低估了时间的分量。 过往种种皆如海市蜃楼。 人在朝前走,再浓烈的情感都会流动,更何况是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情意。 她是先放弃的那个,哪里有资格奢望他停在过去。 “他不吃辣,买点虾和排骨吧。”孟歌简单跟周姐交代了一声。 “那我再买个鲫鱼,缓缓喜欢喝汤。”周姐没看出她的异常,提着她的买菜小推车出门了。 孟歌又看了眼屏幕。 正犹豫要不要喊陆谨川,钟纪淳的消息再度跳了出来。 Z:【陆谨川尝过你的厨艺吗?】 其实没有。 他们在一起不超过半年,陆谨川工作忙,她的假期也不固定,能凑在一起的时间没那么多。 两个成年人的爱情,哪来那么多风花雪月。 钟纪淳却把她的沉默当做默认。 Z:【我大概六点过去】 Z:【别让我看到陆谨川也在】 第016章 在梦里亲近她 那天从孟歌家出来后,钟纪淳抽空看了徐傲之的社交账号。 他没在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特质,反倒是被出现在她镜头里的孟歌吸引。 认真改剧本的,跟演员讲戏的,趴在桌上睡着的…… 漂亮又鲜活。 最新更新的杀青blog里,她演了个小角色。 古装扮相很惊艳,把剧组其他人都给比了下去。 一个恍神的功夫,他把所有的视频看完了,甚至顺着社交线索找到了孟歌本人的账号。 起初钟纪淳把他对孟歌的在意归咎成她身上那股怪异的熟悉感。 陆谨川在她的追求者中算是佼佼者,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冷漠起来和沈艾青一模一样。 连紧张时候的小动作都很一致。 他本该对这类女人避之不及,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沉迷其中。 她又不是沈艾青。她跟逢滨约会,他生的哪门子气?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第二天孟歌没让钟纪淳帮忙,他索性就没去。 以为保持距离能让他冷静,但他不知道,感情的事从来不讲道理。 空闲下来他去了薛安野组的局,在新开的会所,进门就是一水儿的短裙美女。 他看得眼睛疼,跑去旁边跟人打了会桌球。 “不是,你怎么躲这儿来了?”薛安野找上门来,“怕我吃了你啊?” 钟纪淳没理会。 他在桌边俯身,眼睛在白球、目标球和撞击点之间来回移动。 出杆。 白球在桌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直击黑球左侧。 黑球被迫滚向中袋口,以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落入袋中。 “你在意严韵宁?”钟纪淳开了口,偏低的声线在球厅循环的慢摇声很有质感。 “怎么会?”薛安野喝了口酒,看着钟纪淳慢慢抿出了味道:“我能不知道你?你这一根筋的性格,栽人手里多少年了都没出来。” “不对,那个孟歌算怎么回事?你总不能是替陆谨川操心吧?” “关陆谨川什么事儿。”钟纪淳微微皱眉。 本能地不喜欢她和陆谨川扯上关系。 “那不就是了。”薛安野凑近揶揄了他:“我是真好奇,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她?我昨儿还遇到逢滨了……” “你跟逢滨很熟?” “还算说得上话吧。”薛安野说起八卦来很慷慨,“他家里事也不少,他爸偏心他弟弟,他这几年都在外面单干。之前听说他要跟南边联姻来着,临到结婚女方跑了。” “后来他们家就不怎么管他了,管也管不住。” “要我说,他可比陆谨川有戏。” 薛安野是局外人,比他们看得清。 且不提孟歌的家世能力,光是她那一对龙凤胎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接受的。 谈谈恋爱都不见得被接受,结婚更是想都别想。 得亏她自己看得开,没把感情看得太重。 “他又算得了什么。”钟纪淳轻嗤一声,没来由的烦躁。 薛安野一脸新奇:“他不算,那你算?” 回应他的是钟纪淳的冷眼。 “行,遇到难回答的又不说话了。”薛安野想了想,自认中肯地说道:“我就说一句,她真能让你忘了沈艾青的话,谈谈也无妨。” 孟歌跟沈艾青能一样吗? 钟纪淳回过身去吧台拿了杯酒。 思考了半分钟,嗓音沙哑得厉害,“沈艾青……没你想的那么差。” 他不是圣人,从天之骄子到跌落泥潭在一场车祸里就完成了。 如果是他能力不足或是决策失误,那他完全能够接受。 可偏偏是这种不可抗力。 他胆小、怯懦、好面子,拒绝和任何人见面,一个人跑去了南方小城。 被迫摸索着适应黑暗的时候,他崩溃过也绝望过,只是他竭力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糟糕的那一面。 没人能拒绝失意时投下的那束光。 沈艾青对他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弱小、可爱、身体里藏着无限的能量,能在他最糟糕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他。 椰奶是她要养的,来偷腥的流浪猫也是她在喂,连家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她在照顾。 怕她忙不过来,他才请了个花匠…… 半年里他们有过太多美好的回忆。 明明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能拥有比那两千万更多的财富。 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自己对她的价值仅此而已。 她说她从没爱过他。 仅凭一句话就能折了他的骄傲。 最纯恨的那几年,他是真的想过要报复她。 “那你到底还喜不喜欢她?”长久的沉默里,薛安野疑惑地问出口。 他不待见沈艾青是一回事,但他总归也是为钟纪淳着想的。 以他们的能力,真心想找一个人没那么难。 “有意义吗?” 钟纪淳没有直接回答,目光飘忽地望着某一个方向,“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瞎扯。”薛安野不信邪,“你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被孟歌吸引,别管是走心还是走肾。” “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感兴趣?”钟纪淳应激地反驳。 薛安野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解释?回国前你还为了沈艾青要死要活的,现在说什么没有意义了,跟我来这套是吧。” 钟纪淳拧眉没有马上回答。 以他查到的资料,沈艾青早就开启了新生活,在她身上他找不到熟悉的痕迹。 怎么可能是因为孟歌? 她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 “反正要我的话,我喜欢的人我怎么都得追回来。” 钟纪淳嘲讽一声,和他互相伤害:“所以你不喜欢严韵宁?” 薛安野顿时哽住了,“我怎么可能还喜欢那个疯婆子?”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得说。”钟纪淳不爱搀和别人的感情,“我跟她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等过阵子就对外宣布分手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薛安野含糊地应声。 钟纪淳喝完酒,取过一旁的外套,“下回换个地方,你找的都是什么人。” “你什么审美?我找的可都是大网红,身材颜值都很顶的好吧?” 薛安野怪叫一声,盘问起来:“你别转移话题,你倒是说说,孟歌沈艾青二选一你选谁?” 这两个人哪有可比性? “走了。”钟纪淳懒得多说,长腿一迈就出了会所。 他喝了酒没开车,会所安排了代驾给他。 回去的路上他有些犯困,手机屏幕震动起来搅乱了他的平静。 “钟叔叔你有口福了!我妈妈这周要请你吃饭。” 圆圆的语音消息钻进耳边,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对着电话手表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钟纪淳眯了眯眼,对着听筒说:“是吗?她没告诉我。” “我偷听到的嘿嘿。你放心,我妈妈答应的事很少没做到的!你要记得……周末不要安排别的事情噢!” “谢谢圆圆,我记住了。” 钟纪淳应承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张脸。 有句话薛安野没说错,孟歌确实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像罂粟一般。 一靠近就是万丈深渊。 钟纪淳明确自己梳理好了和孟歌的关系,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回去后他做了一个和孟歌有关的梦。 梦里的云城如桃源般令人向往,他把自己关在山间小楼里,陪在他身边的女人面容模糊,身材高挑。 他们在花圃里接吻,背景音是猫猫狗狗的嬉闹声。 她霸道得厉害,细长手指四处点火,歪缠着他不让他动手。 摇摇晃晃的亲密中,场地从屋外转移到室内,绷紧的腹部肌群历经高强度训练。 宛如开疆拓土的勇士,只臣服于他的君主。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她面容模糊,偶尔发出猫一样的嗓音…… 钟纪淳在熟悉的声音中身体颤抖,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怎么会梦见孟歌? 还他吗的是个春梦。 她俩又不是同一个人。 钟纪淳直起身,杂乱的思绪被手机的提示音打断。 是孟歌在问他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身上残余着梦见她的狼狈,在提醒他他不过是个俗人。 钟纪淳再有涵养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第017章 怀孕有多折磨 孟歌请客是在中午。 周姐早早地把菜买了回来,把食材处理完毕才让她进厨房。 “谢谢周妈。”孟歌讨好地喊了一句。 三年积攒的情谊下她们亦姐亦母,偶尔她也会跟着圆圆缓缓喊她。 周姐嗔怒地看她一眼,“不过你这张脸真是一点也没变。” 孟歌被夸得笑起来,“得亏有你帮我,不然带这两个小的我早都老了。” 脸颊肉没了后她的长相就定型了,因为骨相好相对比较抗老。 “叮咚——” “你去开门,我帮你看着点火。”周姐猜到来的人是谁,把孟歌打发出去开门。 孟歌心里不得劲,她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在干活。 只等哪天把钟纪淳这颗定时炸弹拆除。 她到了玄关,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人愣了下。 不是钟纪淳。 陆谨川提着满手的东西站在门口。 孟歌硬着头皮把门开了。 “最近流感多发,我给圆圆缓缓带了些预防和治疗的药品。” 陆谨川没进门,他打开袋子,一个个和孟歌叮嘱起来。 他心细,连给周姐的保健品都备好了,孟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吃过饭了吗?”她脱口而出道。 “不麻烦了。”陆谨川冲她笑笑,眉眼如初见般清俊,“医院还有事,我就是顺路过来。” “好。”孟歌松口气,差点忘了钟纪淳那个瘟神。 陆谨川没有久留,对视时眷恋的目光却骗不了人,“那,我就先走了。” 孟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怔愣了许久。 “人都走了还看?” 钟纪淳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孟歌一下子醒过神。 他没多看她,径直走进室内,没多久就传来了圆圆缓缓略显高昂的嗓音。 “钟叔叔你今天真帅!” 这是圆圆在卖乖。 钟纪淳不信她,“是真的帅还是因为我带了玲娜贝儿?” “都有。”圆圆挠了挠头,抱着大玩偶,闪烁的星星眼就没离开过钟纪淳。 给缓缓的则是哈利波特系列的乐高。 他以前也这么喜欢小孩吗? 孟歌看着他们三人的互动,一颗心被反复拉扯着。 圆圆缓缓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剖腹产大出血的时候她都没哭过,这一幕却让她鼻头一酸。 她这些年已经尽自己所能为他们做到最好了。 唯独夫爱,是她永远亏欠他们的。 钟纪淳每次出现在他们身边,都在提醒她这一点。 孟歌关上门,路过他身边时提醒了一句:“下次别带这些了。” “还有下次?”钟纪淳的回话让孟歌脊背一僵,把药袋子放好后迅速闪进了厨房。 钟纪淳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梦中出现过的画面突兀地闪现。 真他吗的邪门。 他眉头一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缓缓身上,“我陪你拼?” “好呀。”缓缓点点头,圆圆也吵着要加入,三个人头挨着头有商有量的。 孟歌躲在厨房里,一眼都没往外瞥。 午餐的菜单中和了三个人的口味。 有周姐在一旁打下手,她不算手忙脚乱。 六年前她的厨艺只能说是勉强能吃,真正长进是在怀孕期间。 单是她自己也就算了,没道理让肚子里的孩子跟她一起吃外卖。 她一个人在曲州住了几年,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 后来到京州打拼有了周姐,她就做得少了,工作之余省出来的那点时间都用来陪孩子了。 她有自信钟纪淳不会因此认出她。 把菜送上餐桌时,孟歌有种任务结束的轻松感。 一道锅包虾、一道糖醋排骨、一道秋葵鸡蛋羹、一道耗油生菜、一道鲫鱼豆腐汤,搭配的是圆圆爱吃的红豆米饭。 钟纪淳没想到孟歌还有这一手,在圆圆问他好不好吃的时候,他温声点了点头,“你妈妈很厉害。” “那是当然!”圆圆得意地舒展着眉眼。 钟纪淳被她感染弯了弯唇角,余光扫过孟歌扎着丸子头的精致脸庞,总感觉她身上裹了层谜团。 未婚带俩娃的年轻妈妈。 还跟沈艾青关系不浅。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偏偏对她感兴趣。 饭后钟纪淳揣着无处安放的躁意,主动找上了孟歌,“问你个事儿,出去说?” 周姐在厨房收拾,圆圆缓缓忙着玩乐高,暂时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事。 孟歌摸不准钟纪淳的想法,直觉他们之间总得有这么一问。 他们家前门的院子不大,她种了一棵绿萼梅,空余的位置让圆圆缓缓挑了些植物,布置得很规整。 两个人都没心思赏景。 钟纪淳垂着眼,直勾勾看着她,“沈、徐傲之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她……有男朋友了。”孟歌迟疑地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在意这个?”钟纪淳冷笑一声,话锋转了转,“你跟她是发小,上的又是同一个大学,不可能不知道她六年前跟谁在一起。” 这瞬间他眼底的执着在她心里点了火。 “钟纪淳。” 孟歌没好气地打断他,“同样的问题你问过不止一次,我今天最后一次回答你。”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六年前我跟初恋恋爱分手,因为意外怀孕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你知道怀胎十月要经历多少折磨吗?知道孕吐每天早上干呕醒来有多痛苦吗?” “嗅觉敏感什么都闻不得,一点油烟味就吐到胆汁都出来,嘴里好像含着黄连一样。” “到了晚期连基础的穿鞋子上厕所都很困难,平躺侧躺怎么都不舒服,每次翻身都跟骨头散架一样。” “好不容易生完孩子,还有生产痛、哺乳痛在等着……” 她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柔弱的脖颈激烈地颤抖起来,“能活着是我命大,难道我……就一定要认识你吗?” 钟纪淳望着孟歌呆住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嫌弃她为别人生过孩子,而是细细密密的心疼。 丢掉坚强的外壳,她乌润的杏眼湿漉漉的,像南方经久不停的梅雨落在他心里。 雨什么时候停,他不知道。 “以后别再来了。”孟歌没有理会他的失神,甩开他进了家门。 后来这扇门,这天再没有为他开过。 *** 这段谈话耗尽了孟歌的力气,也得以让她和钟纪淳剥离。 不管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对她起了疑心,她相信他不会再对她这个平平无奇的未婚妈妈感到好奇了。 后半个月孟歌没再见过钟纪淳。 圆圆抱怨说他出差了,回复消息都没有以前及时,但在她看来只是成年人的借口。 除了担心圆圆会失落之外,她很适应这种平静的生活。 暮秋初冬,陆谨川的叮嘱起了作用,两个小宝贝都没有生病,反倒是孟歌这个成年人先倒下了。 起初是头疼,她以为是偏头痛发作,和往常一样吞了止疼药。 吃完还是没起效。 孟歌感觉不太对劲,问前台要了体温计,量了确认是低烧。 身体一阵阵发冷,甚至有点想吐。 她怕是流感,没有回家打算先去医院。 “姐,我陪你去吧。”前台小姐姐主动说道。 “不用。”孟歌找到口罩戴上,打车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这个季节流感多发,医院里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她特意没去二院,这家她没来过,一路晕乎乎地问路挂号、看诊、抽血。 钟纪淳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歪在等候椅上,穿着宽松的条纹连帽马甲,依旧身形纤弱。 她的脸埋在毛绒领子和口罩下,眼皮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不禁联想到她说的,单亲妈妈怀孕生孩子的艰难。 怕是比现在还要折磨无数倍。 他眼眸晦涩,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第018章 抓住了他的手 “给我吧。” 面前投下一道阴影,钟纪淳穿着短款黑色皮衣,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 孟歌闻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桃花眼。 他没戴口罩,棱角分明的俊脸暴露在空气中,把医院大厅衬成了T台。 钟纪淳怎么在这? 孟歌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钟纪淳弯着腰,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碰。 有点烫。 他不放心地皱了下眉,抽走她手里的检查单和药单。 医生潦草的字迹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困难,孟歌看着他转身走去旁边拨了个电话。 “吴伯伯,是我。” 他背对着她,声线柔和:“有个朋友感染了甲流,想问问你用药上有没有调整的空间……” “好,我知道了,改天我去拜访您。” 钟纪淳挂断电话,看到药房的屏幕上出现孟歌的名字,快步走上前取药。 孟歌无声看了他很久,她这会脑子卡壳得厉害,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 又为什么招惹她。 他们根本不应该再被联系到一起。 “可以走了。” 钟纪淳拿着小药篮子折返回来,看到她眉头皱成了一团,急忙半蹲下来。 “哪里难受。”他仰起头,神色关切地观察着她。 因为距离很近,孟歌清楚地看到了他琥珀色眼眸里的自己。 刚想说话,冷不丁呕了一下。 她顾不上钟纪淳,急急忙忙地起身往洗手间跑。 一通折腾下来,胃里几乎什么都不剩。 感觉身体软绵绵的。 早上编的双麻花辫凌乱地垂在胸前,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脸迫使她重新戴上了口罩。 走到门口,钟纪淳在不远处等他。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杯温水。 注意到她出来,他长腿向前两步,把水递了上来,“喝点水。” 孟歌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接过来喝了两口。 医生开了三瓶药水,钟纪淳问过没什么问题,拉着她去注射室。 他只扯着她白毛衣的袖子,分寸合宜。 孟歌看在眼里,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失控。 注射室里人很多,钟纪淳眼尖地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 他把单子和药篮子递给护士,推着孟歌坐下后,自己过去占了个位。 “你男朋友怪体贴的。”年轻的护士冲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不是。”孟歌哑着嗓子说。 “那是在考察期?可以了,这种帅气体贴的男生可不多见。” 这回孟歌没再搭腔。 她低着头,神色恹恹的。 等钟纪淳回来,孟歌从包里翻出了一个一次性口罩塞给他。 “谢谢。”钟纪淳接过来,心情很好地扬了扬眉。 孟歌转过头不想理他。 护士找准机会,往她手背扎了一针。 “啊。” 孟歌痛苦地激灵了一下。 她从小最怕扎针,能吃药就不想来受这种罪。 上一次输液还是在怀孕期间,严重孕吐导致她无法进食,只能靠输液补充葡萄糖和电解质。 一晃又是好几年。 孟歌正走神着,钟纪淳举起药瓶,拍了下她的肩膀。 输液无疑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之一。 她被扎的是右手,加上她头疼不想玩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周姐提了一嘴。” 他爸最近丢了个烂摊子给他,他赶去了外地处理,结果一回来就听说她在医院。 她这个小身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没多想的就来了。 幸好他来了。 输液室没有多余的空位,他蹲在地上,却比任何时刻都来得自洽。 “圆圆缓缓不知道吧?”孟歌特意没让周姐跟他们说,以免他们又缠着过来。 她微微掀起眼皮,似乎比起自己的身体更关心她的孩子。 “别担心。”钟纪淳语调轻柔,“那会周姐正要去接他们,没跟他们说。” 孟歌放心地闭起眼,在他放缓的嗓音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安稳,很多个不同的身影在她面前闪现。 一会是圆圆缓缓的笑脸,一会又变成了钟纪淳在雨夜里跌跌撞撞的身影。 最后定格成中学天台,扎着高马尾的少女。 明明她上一秒还在冲她笑着,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别走!” 孟歌吓得冷汗连连,扎着输液针的右手条件反射地向前伸去。 她犹在梦中,抓到一只手后宛如救命稻草般紧握着,“……你不要离开我。” “孟歌?” 后面这句话说得很轻,钟纪淳怕碰到她手上的针,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是梦到她那个不负责任的前男友了? 钟纪淳不自觉黑了脸。 孟歌惊醒过来,正对上他冷峻的侧脸。 “醒了?”钟纪淳气息沉沉,好似带着几分不虞。 孟歌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正抓着他的手。 她挣了挣,没挣开。 “别动。”钟纪淳喊住她,动作比她自己还要小心。 交缠的手指被分开,孟歌转过视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输液室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我抱你进来的。”钟纪淳毫无负担地回答道。 她在输液椅上睡得不舒服,他看了会,托人问了问有没有空余的单人病房。 对方说有,他就抱着她过来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轻,真不知道她这几年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钟纪淳眼神一暗,又想到她在梦里都放不下的渣男。 “饿了吗?”他强迫自己别再遐想,起身按下呼叫铃,“输液完可以吃饭了。” 医生交代只能吃流食,钟纪淳提前让文姨做好了送过来。 饭前他先递来一个纯色的保温杯让她喝水,“先喝点金银花茶。”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了保温壶的盖子。 文姐做的是蔬菜米糊,混了一点点碎肉,味道很香。 孟歌看到钟纪淳替她拿了碗和汤匙,急忙伸手抢了过来,生怕他要喂她似的。 “我自己来。” 挺有力气。 钟纪淳自然没跟她抢,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单人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孟歌被盯得不太自在,僵着脸没给他一点眼神。 他却品出兴味,眼里泛起好奇,“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孟歌睡醒后精神好了不少,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 钟纪淳行事不受拘束,想到什么就问了。 但这次他问之前,罕见地犹豫了,“……圆圆缓缓的爸爸是谁?” 孟歌回看向他,轻而闷地吐了口气,随即垂下眼,咬着唇角说:“在我发现自己怀孕前,他就死了……” 她声音平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空洞。 钟纪淳积攒的烦闷转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的女人在病中也是漂亮的,但他见过太过姿色昳丽的异性,比她条件好的比比皆是。 偏偏是她让他入了眼。 第019章 他有女朋友了 孟歌没有在医院待太久,喝完粥就预备回去休息。 流感来势汹汹,医生说她体质不好,交代她按时吃药,明天接着来输液。 当时钟纪淳没说什么,从医院出来跑去药店,说别的药更适合她。她的药。另外买了个冲剂和一盒药,替换掉她单子里的两包药。 孟歌坐在车上看着他进进出出,挺拔的身影在灰暗的天色下很醒目。 她靠在座椅上阖了阖眼,慢吞吞地拿手机回复消息。 群聊:【繁星闪闪(3)】 岁聿(孟歌):【我输液完了现在回家】 岁聿(孟歌):【没多大事,别担心】 闪星工作室的核心就三个人。 孟歌离开公司那会徐傲之跟剪辑小组在开会,她就没去打扰他们。 徐傲之开完会想找她,听说她去了医院紧张得不行,跟桑柏两个人刷出了99+的消息。 双人徐:【下次好歹喊个人陪你】 双人徐:【你那个小体格别一个人强撑】 桑柏:【猫咪点头.gif】 桑柏:【最近流感还蛮严重的,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桑柏:【我们工作室苦力还是蛮多的】 孟歌找了个心虚点头的表情包发送出去,卖乖的让他们别念了。 回复完消息,钟纪淳坐进车里。 他另外买了袋冲剂和一盒药,替换掉她袋子里的两包药。 “冲剂跟药一天两次,饭后吃。”钟纪淳叮嘱道,“记住没?” 孟歌含糊地点点头。 钟纪淳睨了眼她微微发红的眼皮和困倦的眼睛,“算了,一会我跟周姐交代。” 被看扁的孟歌不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坐正回去。 回程大概二十多分钟。 今天郑雪帆在陪圆圆缓缓,这会正在客厅里看英语版的小猪佩奇。 孟歌一进门就听到他们在读英语单词。 “妈妈!” “妈妈生病了,别靠我太近。”孟歌提前说道。 做父母的比起自己更害怕孩子生病。 她在外面喷过消毒酒精,还是怕传染给他们,“雪帆你帮我看着点。” “好。”郑雪帆眼疾手快地拦住两只小貔貅,目光捕捉到钟纪淳,她咽了咽口水,拼命止住八卦的小心思。 圆圆没有她这种负担。 眼见着妈妈上楼了,她转而关心起钟纪淳,“钟叔叔你也生病了吗?” “没有呢。” 钟纪淳笑了笑,把药交给周姐,又问她拿了笔在药盒上写服用次数,“她刚刚吃过药,一会估计又睡着了。” “明天你提醒她接着吃,早上我来接她去输液。” “会不会太麻烦你?”周姐接过来收好,“等他们上学我就有时间带岁岁去医院了。” 孟歌坚持每天早上送圆圆缓缓去幼儿园,上学日她只需要顾好早晚餐和接他们回家。 要是孟歌不能送,她顺路送一趟再去买菜也没什么。 “岁岁?”钟纪淳的重点明显跟她不同。显然不在谁来负责大大上面。 “孟歌的小名。” 钟纪淳倒是知道她的微信id是笔名,没想到是根据小名起的。 这个发现让他挑了下眉,“不用,我送她去就好。” 跟周姐聊完,他顺便又洗了个手才去客厅,“你是小郑对吧?你教他们学英语?” “什么都教一点。”钟纪淳明明穿着常服,郑雪帆却有种上班面试的紧张感,下意识坐正身子。 钟纪淳略点了下头,发觉圆圆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出差回来了还会走吗?”她眼神里含着期盼。 小孩的心思往往很单纯,有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短期内不会。”钟纪淳低头看她,“怎么了?” 圆圆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说,小声凑到他耳边说:“之前有个叔叔也是这样,说是出差,结果后面都没来过。” 钟纪淳微眯起眼,陆谨川和逢滨的脸相继在他面前出现。 这还是他看到过的。 孟歌的烂桃花……应该没少过。 “我怕你也跟他一样。”圆圆撤回手,扁着嘴有点不开心,“你们大人真坏。” 钟纪淳心念一动,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朝她伸出了小拇指,“那叔叔跟你拉钩好不好。” “无论发生什么,叔叔都不会骗你。” “好呀。”圆圆雀跃地在挪了挪屁股,“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自己约定完,还把缓缓也抓了过来。 钟纪淳就这么跟他们达成了约定。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种没来由的亲切感和宠爱是因为什么。 *** 孟歌去浴室简单擦了擦身体,换好家居服躺下。 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流感的副作用,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睡醒天刚蒙蒙亮。 床头柜上放了个保温杯,底下压着一张小卡片,是圆圆缓缓的字迹—— 妈妈快点好起来噢! 落款是他们的自画像,简笔画特别可爱。 孟歌拿起来喝了口,早起的心情被渲染成彩色,流感的症状都没那么明显了。 还没到圆圆缓缓起床的时间,她洗漱完下楼跟周姐聊了会。 “他又要来?”孟歌差点以为是幻听。 “对啊,我都说了我能送,他还是要来。”周姐在熬小米粥,她把火调小,转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孟歌。 “想说什么?” 周姐理了理头绪,压着声音说:“我有一次不小心听到文姨打电话,说钟先生在跟东林电器的小女儿约会……” 天气渐渐凉了,圆圆缓缓怕冷不怎么爱去遛狗,偶尔过去都是跟椰奶在家里玩。 周姐这个月陪他们去过两次,意外听到了点有用信息。 她知道钟先生跟陆医生是表兄弟,家世长相都更胜一筹,举手投足自带矜贵感。 但说实话,这两个她都不好看。 眼下钟先生这里又多了个门当户对的情敌,以她对孟歌的了解,挺够呛。 不如找个年轻帅气的谈谈恋爱更开心。 “你还有当间谍的潜质。”孟歌半开玩笑地说道。 她不意外钟纪淳会被安排联姻,没有东林电器也会有南林西林北林。 许家这对姐妹关系不睦,在对待儿子的婚事上倒是一脉相承。 至今她都记得六年前的那个下午,许琼音在车上甩下支票让她滚蛋的情形。 再傻的人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 “你就不生气?”周姐没从孟歌脸上看出过多的情绪波动。 这些年在孟歌这里吃闭门羹的男人她见得够多了。 钟先生近来殷勤得狠,她以为孟歌多少对他有点意思…… “我又没跟他谈恋爱,生什么气?”孟歌甩下这句话,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钟纪淳的头像。 只要他不知道真相,不跟她抢孩子,他要跟谁结婚都和她没关系。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岁聿:【我自己去医院】 岁聿:【你不用过来】 岁聿:【病房的账单你发我一下】 孟歌的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她心脏一跳,条件反射地点了拒绝。 钟纪淳好似铁了心一般,又拨了过来。 “你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年轻男人在听筒里质问她,上扬的尾音很撩人。 孟歌平复呼吸道:“你本来就没必要来。” “来不及了。”钟纪淳懒洋洋地对她说,“开门,我到你门口了。” 第020章 甩了他一巴掌 颜值是稀缺资源,钟纪淳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今天上身的是Valentine26早春系列,蓝白竖条纹飘带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相得益彰,外套的斜纹西服版型很正。 穿在他身上,复古又优雅。 孟歌上周跟逢滨讨论男主选角的时候,刚好在顶流的出发图里见过。 不像要去医院,更像是赶着去时装周的男艺人。 她看一眼就觉得头大。 “圆圆缓缓还没起床?”钟纪淳熟门熟路地换拖鞋进门,绕过她往里走。 孟歌喉咙异物感严重,不怎么想和他说话。 他也不在意,扭头问起了周姐:“我可以上楼喊他们吗?” “……可以吧?”周姐模棱两可地回道。 钟纪淳暂且当做她们同意了,径直往楼梯走去。 他来过孟歌家几次,上二楼是第一次。 圆圆缓缓的房间很好找,门口贴着一幅手工画,看笔触应该是他们自己画的。 钟纪淳觉得有趣,摸出手机拍了张照。 “咚!咚!” 他敲了两下门,没得到回应直接扭开了门把,“我进来了噢。” 跟小孩子相处多了,他的语调也变得温柔许多。 房间不算大,钟纪淳站在两张小床中间,体验了一把孟歌的快乐。 熟睡中的圆圆缓缓脸颊鼓鼓的,宛如小天使。 他左右看看,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他本就该属于这里。 钟纪淳嘲笑自己疯得离谱,弯腰各戳了戳他们的小脸蛋,“太阳晒屁股了。” “钟叔叔。”缓缓醒得早,睡眼迷蒙地喊他。 圆圆慢半拍地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床边的人,“我怎么又梦见钟叔叔了?” “你经常梦见我吗?”钟纪淳起了兴致。 圆圆点头又摇头,“妈妈说爸爸变成天使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梦里见到他。” 钟纪淳听到后心里涩涩的,面上却挤出半个笑来,“发现是我很失望吗?” “啊。” 圆圆被这个问题难倒了,翻身坐起来才发觉这不是在做梦,张着嘴巴惊呼道:“钟叔叔你怎么来了?” “起床换衣服吧,别迟到。”钟纪淳叮嘱一句,又问道:“会自己穿衣服吗?” “我四岁就能自己穿衣服了!”圆圆骄傲地说道。 钟纪淳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退到外面给他们发挥的空间。 等他们收拾齐整,周姐的早餐刚好上桌。 砂锅熬的小米粥米香更浓,配菜是滑蛋虾仁、肉沫拌菠菜,还有自制泡菜和圆圆缓缓钟爱的海苔肉松。 “钟先生吃过了吗?”周姐客气地问了问。 “那我就不客气了。”钟纪淳一点都没跟他们客套,自觉地去拿了碗筷。 圆圆一上桌就问:“妈妈怎么不在?” “她在客厅吃,不好离你们太近。” “妈妈好可怜噢。”圆圆惆怅地叹了口气。 “我去陪她。”钟纪淳没犹豫地说。 他盛了碗粥,拿盘子夹了些配菜,仿佛在吃自助餐一样,装好就去找孟歌了。 她家里是偏法式的风格,客厅和开放式餐厅之间有个半镂空的隔断屏风,空间区分得很好。 钟纪淳走到客厅,孟歌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吃饭。 她面前放了一部平板,方便她看剧本。 “生病还要工作?”钟纪淳学着她的样子,在侧边坐了下来,“你们工作室没人了?” 孟歌剜了他一眼,“你们公司人挺多。” “是挺多的,而且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钟纪淳眉眼带着笑。 她长发披散着,带点卷度,病中的白皮肤加深了她的破碎感。 哪怕是翻白眼的样子他都觉得很生动漂亮。 钟纪淳觉得他可能是疯了,行动比身体更快,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钟先生,请自重。”孟歌拧眉瞪了过去。 钟纪淳收回手,但不觉得抱歉,“你昨天抓我手的时候,我可没让你自重。” 他占了长相的便宜,睁着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总让人很难生气。 直觉和理智在脑子里打架。 电光石火间,周姐的话在她意识里回响。 他有他的联姻对象,她也有她的生活,不该再继续纠缠下去。 “妈妈。”孟歌没开口的伤人的话被圆圆扼杀在摇篮之中。 圆圆憋了一天,扒拉完早饭就赶着来和她说话,“等你好了我要抱抱你,跟你一起睡觉。” 她嘴甜得过分,孟歌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钟纪淳打量起这一大一小,诡异的好奇起了孩子爸爸的长相。 这很不应该。 他沉默了半晌,主动提醒他们该去幼儿园了。 “叔叔。”缓缓上车前忽然折返到钟纪淳面前,冲他举起拳头,“你要帮我照顾好妈妈。” “好。”钟纪淳跟他碰了碰拳头,“这是我们男子汉的约定。” 很温馨的画面。 孟歌午夜梦回时也曾想过,如果当年她选择站在他那一边,他们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止一个许琼音那么简单。 *** 孟歌刚吃完药又开始困了,一上车就从包里摸出眼罩戴上,摆出一副拒绝对话专心睡觉的姿态。 “跟我待在一起这么难受吗?”钟纪淳随口问道。 没得到答案他也不在意,开了导航往医院去。 车载音响里传来舒缓的自然音,是他收藏的asmr疗愈歌单。 雨声淅沥,孟歌的意识被她游离的思绪卷进了六年前的骤雨之中。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离开云城外出旅游。 她说想去他以前居住的城市看看,他就带她来了。 没想到许琼音找上门来,加速结束了这段本就不单纯的恋情。 因为分离在即,她比平时还要大胆,跪坐在他身上,像一只黏人的猫,无所不用其极地制造混乱。 而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她,为她疯狂也为她颤栗。 如同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亲密。 爽感占据大脑,钟纪淳根本预料不到他会被她丢下。 他慌张到了极点,来不及找新的衣服,穿上被扯得皱巴巴的衬衫西裤,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找她。 她在出租车上向外看他,心脏比她先崩溃了。 他看不见,盲杖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在路上摔倒了又爬起来,眼尾发红,似悲伤又似不甘,亦或许是被黑暗完全包裹住的绝望…… 是她对不起他。 孟歌发不出声音,唯有泪水无声落下。 “到了。”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时,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眼罩被向上拉起,钟纪淳的嗓音明显慌张了几分,“怎么哭了?” 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近距离观察这张过分完美的脸庞,他被她右眼眼眶落下的泪珠分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比起她昨天因为想念前任而发出的呓语,他似乎更害怕她的眼泪。 “又做噩梦了?” 钟纪淳想抬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却在对上她眼眸的瞬间被蛊惑。 他几乎屏住呼吸,低头去吻那颗让他过分在意的眼泪。 孟歌如梦初醒,找回残存的理智。 她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毫不留情地甩手就是一巴掌,“钟纪淳,你越界了。” 第021章 不遮掩的欲望 被打是他活该,但她的眼泪和抗拒无法不让他在意。 车门被孟歌重重关上的时候,钟纪淳感觉双腿陷进了沼泽之中,阻止了他继续向她靠近。 薛安野问过他是不是被孟歌吸引,把沈艾青抛到了脑后。 这个问题钟纪淳也问过自己。 他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归根究底是因为他也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俗人。 书里说人总是会对美丽而脆弱的特质动情,太完美的人反而不会让人有冲动。 孟歌就具备这种特质。 他对她有无法隐藏的身体欲望,有心疼有好奇,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借此跟沈艾青彻底割席的丑陋心思。 活到二十八岁,钟纪淳从来都不是个摇摆不定的人。 唯独这一次,他在孟歌这里犹豫了。 钟纪淳掩面靠在椅背上,如同溺水的人,沉重地呼出长气。 或许他该见见沈艾青。 以便他认清自己的心。 *** 孟歌走后,钟纪淳给他在人医的熟人拨了个电话,“我不过去了,你帮个忙带她去病房。” 电话那头的连玺气笑了,“不是兄弟你到底啥情况?昨天我不稀得说你,你真当我不知道孟歌是谁的女朋友吗?” 同在医疗系统,家世也相当,连玺不可能不认识陆谨川。 钟纪淳找他那会他就觉得奇怪,以为他是帮忙照顾表嫂,结果人家今天还来。 都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思? “他们早分手了。”钟纪淳口气很淡,说完又补充一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连玺刚上班,手上事儿不少,“我先帮你把事儿办了,就一流感,我真服了,回头你可得好好跟我说叨说叨。” 连玺先挂了电话,走去门诊楼找人。 不怪这表兄弟抢人,人头攒动的医院大厅里,孟歌依然是最好找的那一类。 她穿香芋紫色的假两件开衫毛衣,卡其色的宽松阔腿裤,身材高挑,背薄腰细,是戴口罩也遮不住的美貌。 陆谨川刚跟她谈上就迫不及待把人带了出来。 听说追了很久,聚会上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其实挺欠揍的。 有女朋友很了不起吗? 现在换做钟纪淳,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干起来。 “孟歌。”连玺收敛心神,隔着人群冲孟歌招了招手。 孟歌循着声音看过去,认出是陆谨川的朋友之一,以为只是凑巧遇到。 “连玺?” “咳咳。”连玺点点头,“你要输液是吧?我帮你走个流程。” 聊了两句,孟歌才知道是钟纪淳拜托他的。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行行好让我交差吧,我赶着上班。”连玺长了张娃娃脸,顶着一头卷毛恳切地巴望着她。 孟歌没有为难他。 朝中有人确实好办事,医院四通八达的,连玺熟稔地带她穿行到了住院部。 还是昨天那间VIP病房。 他长相乖萌嘴巴也甜,跟谁都能说上两句。 给孟歌扎针前,他特意点了个有经验的,“林恬你真得再练练,回头别被投诉了。” 好奇围过来的几个护士都跟着笑。 扎完针连玺赶时间要走,到半路又返回来加她的微信,“我看你之后也不去二院了,看儿科还是来找我吧。” 连玺咧着嘴朝她笑。 “……”说得真他吗的有道理。 当妈的确实拒绝不了儿科医生,孟歌二话不说打开二维码给他扫了。 “下次见。”连玺晃了晃手机,倒退着出了病房。 路过护士站,他叫住刚刚搭过话的林恬,“一会帮我倒杯温水进去,我请你们喝下午茶。” “这你crush啊?动静整得这么大。”林恬打趣似的问道。 “哪是我的?”连玺摇摇头,一副头很痛的样子,“我一哥们在追,不定能不能成呢。” 两人正说着,在林恬旁边看表的短发护士抬起头,“是昨天那个穿皮衣的大帅哥吧?确实比连医生有型,般配的咧。” “夸他就夸他,损我是什么意思?下午茶麻烦帮我去掉她的。” 林恬懊恼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我昨天怎么不在?错过了瞻仰大帅哥的机会。” “你多看看普男醒醒脑,就知道我有多帅了。”连玺啧了声,摆摆手走了。 林恬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起身给孟歌备水去了。 普通的水有点对不起连玺的奶茶,她特意洗了个干净杯子泡菊花茶。 进门时孟歌刚接了逢滨的电话,“怎么消息都传到你那儿了?” “我刚跟邹密碰了个头,听他说的。” 她早上跟邹大编剧聊剧本细节没注意发了条语音,鼻音被听了出来。 “已经好多了,你不用过来。” “下周六的晚宴是吧?不影响的。嗯,真有事我哪能忍着?” “拜拜。” 孟歌挂完对话,正好看到林恬拿着二水杯进来,“连医生让我给你倒水。” “麻烦你啦。”孟歌连忙接了过来。 她跟小孩待久了,多数时候说话都很温柔。 “不麻烦不麻烦。”林恬是个标准的颜控,俊男美女她都喜欢,“我跟连医生私交还不错,你有需要随时喊我。” “好的,谢谢你。”孟歌牵唇笑了笑,因为摘了口罩,露出来的冷白皮和御姐脸把林恬看得呆了呆。 AI都生成不出这么精致漂亮的脸。 居然还是素颜。 她感叹了会女娲造人时的不公,恋恋不舍地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甜不辣:【我靠这大美女美成啥了!】 甜不辣:【我刚刚不小心听到她接电话,有眼光的人是真多啊/流口水】 甜不辣:【你哪个哥们?我认识吗?配得上人家嘛追这么殷勤?】 林恬一出病房就给连玺发消息。 后者隔了一个小时总算有时间回复。 尔王:【包配得上】 尔王:【她刚分手……还有谁在追?】 甜不辣:【我哪知道这么多?听着像是她的合作伙伴】 甜不辣:【她好像要走了,我去送送】 连玺估计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直接截图发给钟纪淳。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 孟歌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小九九。 林恬来帮她拆掉滞留针之后,红着脸问能不能加她的微信。 这种表情她在片场见到过好几次,譬如郑雪帆就是她的头号颜粉。 “可以啊。” 一个是加两个也是加,在医院多个人脉没什么不好。 孟歌点完通过,笑着跟她点头致意,“那我先走了。” 她从住院部出来,走到西门外略等了等。 不出五分钟,徐傲之开着新买的红色牧马人出现,开玩笑地说:“找我什么事儿?我以为你要隔离七天才愿意来见我。” “哪这么夸张。”孟歌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车子一路往工作室开,她正了正色,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钟纪淳回来了。” 第022章 恨海情天剧本 徐傲之是少数知道孟歌过去的人。 一方面是她曾经借用过沈艾青的身份。 另一方面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证了彼此最灰暗的那一面,没什么是不能和对方分享的。 但钟纪淳这个名字,徐傲之至少六年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了。 打从孟歌和他分手起,在她们这里他就变成了一个不常用的符号,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上。 乍然听她说起,徐傲之比她还要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 “有一个多月了。”孟歌蜷缩在座椅上,眉头皱得死死的,“你要赶进度我就没跟你提。” 短剧赚的是快钱,她们这三年少有休息的时候。 跟逢滨合作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徐傲之目前手上只剩剪辑工作,完成后就可以尽情投入长剧创作了。 时间来说相对空闲些,加上钟纪淳那边的态度她越来越摸不透。 于是孟歌清楚,不能再拖了。 “你们这是什么孽缘?我都想给你拍一部剧了。”徐傲之听完叹为观止,恨不得马上拖着她的手写剧本。 “正经点。”孟歌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怕你哪天碰到他露馅。” 徐傲之不允许她质疑自己的专业,“我可是选修过表演的,应付他绰绰有余。” 孟歌虚弱的笑笑:“你最好是。” “那我就自己发挥了?”徐傲之不放心地问道:“你有什么额外交代的吗?” “没什么,用你的那套逻辑就行,反正我那会确实对他的body很上头。” 她们自小养成的默契不是假的,孟歌相信徐傲之能应付好。 “行吧,我知道了。”徐傲之应下来,迟疑地端详着她,“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他没认出你,他也一样的喜欢你?” 搞文艺创作的总爱遐想,孟歌自己偶尔也会犯这个毛病,但设身处地地站在钟纪淳的角度,六年前他不会也不该喜欢一个满口谎言、唯利是图的骗子。 六年后他光风霁月,可选择的异性多如过江之鲫,怎么会对她感兴趣。 “没有。”孟歌闭着眼睛都能选到正确答案。 徐傲之没有急着劝,看她满脸疲倦,不放心道:“你这状态还去工作室?说你是拼命三娘你还针对自己不客气啊。“ “确定吗?怎么感觉你没好利索。” 孟歌被她的话痨打败,拉了拉口罩道:“我就是困,别的没什么。一会我过去睡会再干活。” 徐傲之劝不下来就也不说了,打算一会找个助理编剧盯着她,“对了,逢滨找你没?我看他是真对你有意思。” “找了。”孟歌阖上眼,“人挺好。” “懂了,又一张好人卡。”徐傲之都替她累了,“要我说你不行就跟我学,只谈肉体不谈感情。” 孟歌对待感情远不如徐傲之那么洒脱。 她拿的是恨海情天剧本,跟钟纪淳的爱恨过于特殊,导致她被长久地困在了伤害他的那一刻。 陆谨川是她六年来唯一的恍神,最终仍是遗憾收场。 她没什么好奢望的,照顾好圆圆缓缓就是她最大的期许了。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钟纪淳不该也不可能为她过多停留,是两条短暂相交而后迅速背离的轨道。 *** 轨道本人钟纪淳却没有如她预期的离开。 严韵宁约他打网球,等同于变相提醒他该增加素材了。 时间本就是为孟歌腾出来的,他没别的事,很坏心眼地喊上了薛安野。 前脚刚进停车场,后脚收到了连玺的聊天截图。 孟歌不缺人追,这一点他早就被科普过。 不止陆谨川一个,听说还有位花花公子,天天豪车玫瑰地在她工作室楼下堵人。 彼时他对她浑不在意,自然不关心花花公子的身份。 今时不同往日,钟纪淳对着屏幕上的合作伙伴四个字,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逢滨那个老男人暂时他还没见过其他嫌疑人。 他好些年不在京州,但时间线往前多倒一倒,他不是不知道逢滨是什么人。 三中鼎鼎有名的校霸,从小就不服管教,高二跟班主任谈了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差点把人肚子都搞大了。 他爸妈嫌丢人,花大钱找了个男生顶包。 后来那男生跟班主任被三中开除,他照旧上学打架,谁都不放在眼里。 充其量就一个败类,年纪大收敛了顶多就是再加上斯文两个字。 他不信孟歌能看得上他。 再说还有陆谨川这个前对照组,她要喜欢的是那一类的,逢滨这种老男人就更不是她的菜了。 钟纪淳从头到尾都没把逢滨放在眼里。 他收起手机下车,迎面开来一辆嚣张的银色兰博基尼Aventador SV Roadster。 薛安野大冷天里开着敞篷车,副驾上是他新换的女伴,妆容很网红。 “不是吧,今天穿这么帅?”薛安野把墨镜推到头顶,不可思议地打量他。 钟纪淳懒得理人,转身准备去更衣室换球衣。 “哎你等等。”薛安野从他烧包的超跑上追了出来,连他带来的人都顾不上,“你真约了严韵宁?” 不用他回答,严韵宁一身白色梭织卫衣和同色短裙,编着鱼骨辫靓丽登场。 她个子高,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很吸睛。 “怎么把手下败将喊来了?”严韵宁对薛安野露出标准的官方微笑,俨然一对过期的对抗路爱侣。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薛安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回过头才想起来找他的女伴。 Raya拎着跑车的钥匙,娇羞地小跑上来,脱口而出的嗓音很甜,“薛安野你怎么不等等我?” “是我不好,Raya宝别生气。”薛安野顺势搂过她的腰,高调地在他们面前秀恩爱。 Raya个子小能量大,看得出来确实特意学过,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 她性格也不扭捏,有点小作精但分寸拿捏得很好。 一场球赛下来,严韵宁不但对Raya改观了,还主动加她好友,想跟她合作推广自己的服装品牌。 “你俩这是准备装到什么时候?”薛安野扫了眼不远处的严韵宁。 钟纪淳仰头喝了口水,语气冷静:“快了。” 先前他是嫌许琼音三天两头的催着他相亲,现在多了孟歌这个变数。 他得再多费点心思。 薛安野没说什么,他翻出手机刷了会朋友圈,气笑了,“你俩拿我当对照组呢?把帅哥拍成这样像话吗?” 钟纪淳晒了九宫格,薛安野的照片分散在对角线两边,远景照,角度问题把他拍矮了不少。 正中间是他和严韵宁的合照。 很正常的一前一后的自拍,算不上亲密,胜在男帅女美,外貌上很登对。 同样刷到他朋友圈的还有孟歌。 她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一觉,网瘾人的通病一睡醒就要刷手机。 钟纪淳很少发自己的照片,仅半年可见的朋友圈找不到其他照片。 能让他公开晒合照的女生,跟官宣没什么区别吧? 结合周姐听到的,孟歌猜测这位就是他的相亲对象。 一副国泰民安的大气脸,跟他门当户对。 这才是适合他的另一半。 孟歌提了口气正准备退出,钟纪淳的消息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Z:【别看我朋友圈】 Z:【那是应付长辈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孟歌烦躁地删除了和钟纪淳的聊天框。 第023章 邪门的追求者 孟歌的流感在十二月来临后终于养好了,恰好赶上逢滨邀请她参加的那场晚宴。 这一行人脉远比才情更重要,这是他们工作室在社会上学的第一课。 晚宴的礼服是孟歌跟徐傲之抽空去买的。 她们目前的状况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选的轻奢品牌,不易出错的当季新款。 穿在孟歌身上完全是人抬衣服。 月牙白的缎面绕颈连衣裙,露肤度恰到好处,侧面裸露的冷白皮很性感。 她高挑纤细,又是浓颜,正适合这种挑人的款式。 妆造方面原本她不想太折腾,徐傲之坚持找了跟工作室合作的化妆师帮忙。 也不打招呼,当天直接带人把她堵在了卧室里。 “妈妈好漂亮!” 圆圆是个爱臭美的,平常让她在家待着怎么都坐不住,这会倒是挺乐意看孟歌化妆,“圆圆也可以这么漂亮吗?” 徐傲之被她萌到,一把抱起她,“当然啦,我们圆圆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干妈,胚子是什么意思?”圆圆歪着脑袋问。 “就是夸你是个小美人。” 圆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是小美人,妈妈是大美人。” 徐傲之刮了下她的鼻子,临时起意道:“改天干妈带你拍写真好不好?把你画得跟妈妈一样美。” “那哥哥呢?” “哥哥也拍,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 “好耶。”圆圆从她怀里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去楼下找缓缓。 渐行渐远的背景音飘到她们耳边,显得氛围特别温馨。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化妆师杨芷打趣道:“你这基因是真好,性格也可爱,要是都跟你家这个似的,我都想再要个女儿了。” 徐傲之附和道:“挺好的,响应国家计划,爱生多生,我把我的份额都给你。” “那可不行。”杨芷今年三十出头,留着一头很有个性的酒红色短发,妆容精致,“再生个炮仗我跟谁说理去?” 孟歌闭着眼在等她化眼影,闻言没忍住扬了扬唇,“圆圆看了你的vlog,说你儿子特别酷。” “她能看上我家那小子?”杨芷一下打起了精神,“不嫌弃的话改天我带他来陪圆圆公主玩。” “好啊。”孟歌痛快应下。 她平常工作忙,跟幼儿园其他孩子的家长联系得不多,身边也少有差不多年纪的宝妈。 这也是她常常觉得亏欠圆圆缓缓的原因。 杨芷手艺好费用高,他们只敢在重要场合找她。接触下来发觉她性格很好,人也挺有分寸高。 是可以试着交好的那一类。 聊天的功夫孟歌的妆容也完成了。 今天化的是温柔月光妆,彩妆装点得恰到好处,就硬美。 “妈妈!逢叔叔来接你了!” 圆圆的小身板再度出现在门外,这次她夸张地哇了一声,“仙女姐姐,你把我妈妈藏到哪里去了?” 卧室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杨芷工作结束,找到机会狠狠地在她脸上揉了好几下,“可爱死了。” 孟歌站起身,对着全身镜理了理刚卷好的头发。 爱美是人的天性,她也很难例外。 镜子里的年轻女人肤白貌美,眼妆加持下一双乌黑水润的杏眼含情脉脉般。 她眨了下眼睛,门口正好响起敲门声。 逢滨右手扣着门板,惊艳地望着她移不开眼,“很美。” “谢谢夸奖。”孟歌客气地笑笑,“该出发了吗?” “嗯,我去下面等你们。”屋里是全女团队,逢滨不方便进来,但她实在美得太出众了,他很难克制。 “好。” 逢滨的身影甫一消失,孟歌的胳膊被人戳了下。 杨芷凑过来,小声说道:“你们跟光墨的合作定下来了?” 光墨就是逢滨的公司,他们家是老牌的影视机构,难得的是这些年江山迭代始终屹立不倒。 就像孟歌他们之前做功课查到的那样,作品上的评价很极端。 至于逢滨本人,这些年来绯闻攒了不少,实锤基本没有。他们又不跟他谈恋爱,只要没犯法,对他的私生活没那么苛刻。 “姐姐你别吓我,合同可都签过了。”徐傲之很在意这次的合作,一时难以承担未知的风险。 杨芷给助理使了个眼色把门关了。 她犹豫了几秒钟,斟酌道:“逢滨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做事目的性很强,单论合作是利大于弊。我是担心他除了看中你们本身的能力外,还有其他原因。” 杨芷作为化妆师,见过圈内形形色色的人,跟光墨的女艺人也有过深度合作。 逢滨的前任是他公司的一姐,女方入行开始就跟了他,对他死心塌地。去年被逢滨分手,偷偷在家割了腕。 后来还有风言风语说逢滨历任女友精神都不太正常,总之挺邪门的一个人。 这种消息光墨捂得很严,杨芷不敢摊牌跟他们说,只隐晦地提了个醒。 “私底下究竟怎么样我不好说,但谈感情一定是不合适的。” 孟歌和徐傲之对视一眼,都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棘手的是这场合作势在必行,除非哪天真有个万一,否则他们这种小作坊没必要因噎废食。 总之万事留心就够了。 和杨芷道过谢,两人手挽着手下楼。 徐傲之特意穿的西服四件套,跟孟歌一起很相称。 “妈妈,送给你。” 缓缓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永生花戒指,冲她招了招手,“等我长大了再给你买真的戒指。” “谢谢宝贝。”孟歌配合地弯腰,缓缓很认真地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浅色的花材组合得很梦幻,在她细长的手指上宛如艺术品一般。 被忽略的圆圆急忙开口:“我也有帮忙做手工噢!” “你们两个都很棒。”孟歌平等地亲了亲两个宝贝,一改刚才的阴霾。 逢滨在她身后扶了扶眼镜,目光透着深意。 *** 宴会办在京州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们来得不算早,现场星光熠熠,刚进大厅孟歌就认出了几个艺人。 逢滨的资源主要在京圈,他在其中如鱼得水,跟他敬酒的人都换了一批又一批。 孟歌和徐傲之被带着散了些名片出去,有些特效团队她们还挺感兴趣的。 略等了会,几位名导和资本大佬前后脚的出现了。 逢滨知道孟歌喜欢谈献之导演,专门给她引荐了一番。 “这是我新合作的编剧、导演,作品很有灵气,我之前给你发过片段。” 谈献之略点了点头,“《想要变成猫》是吧?我那徒弟之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结果他跑去拍的短剧,成绩比不上你们的十分一。” 《想要变成猫》是闪星工作室的代表作之一,题材设定都跟寻常的短剧不同。起初他们的目标是能回本就好,没想到意外地爆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不行了,得跟你们新鲜血液多碰碰才好。”谈献之笑道。 他是80后名头最响的学院派导演,拿过两个国际类奖项,谈献之这三个字就是票房的保证。 孟歌很喜欢他在作品里表达的观点,电影上映都会去支持。这两年他没出作品,她去电影院的次数都少了。 “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徐傲之罕见地自谦起来。 孟歌忍着笑,聊了几句后找机会要了谈献之的签名。 “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聊。”谈献之签完名,点到即止地和她们点头致意。 孟徐二人受宠若惊。 即便只是客套话,对闪星这种小团队来说也是一种认可了。 宴会后半段她们跟着逢滨到处应酬,收了一沓名片。 出于对逢滨的警惕,她们对入口的酒和食物特别小心。 孟歌酒量略逊一筹,徐傲之替她挡了几杯,但也不多。这会两个人都有些昏头,意识倒是还在。 “能站直吗?”逢滨绅士的搭了把手,“我送你们回去吧。” “可以。”徐傲之试图拉开逢滨落在孟歌臂弯的手,“我们找个代驾就行。” 逢滨还要再说,身后忽然传来年轻男人淡漠的嗓音—— “孟歌,过来。” 第024章 你分手了对吗 今年的大雪时节比往年要冷一些。 酒店的停产场落了一地的月色,映照在钟纪淳颀长的身影上。 他似乎没怕过冷,内搭深褐色的复古老钱风立领拉链开衫,外面是黑色的长款皮衣,很有型的穿搭。 哪怕身在暗处,也依然夺人眼球。 要在钟纪淳和逢滨中做选择并不难,难的是徐傲之也在。 陈年旧事如浮光闪现,孟歌压下去的醉意再度跟着翻涌起来。 脑仁一阵阵的发晕。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哟,某人的代驾来了。”徐傲之思路比孟歌清晰,事急从权,三两下就替她做了决断。 孟歌冷不丁被徐傲之推了一下,不自觉地踉跄两步。 她身上的皮草往下掉了点,冷白的肌肤在夜里白得发光。 钟纪淳眉头紧皱,长腿一迈就上前把人揽住了,“怎么喝这么多?” 温香软玉入怀,触感熟悉又清晰。 连那股迎面的酒气都带着甜香。 他努力找回心神,空着的那只手迅速脱下外套罩在孟歌身上。 皮衣沾了他身上清冷的气味,犹如雪夜里被浸透的松木,孟歌恢复了一瞬的清醒。 她想推开他,偏偏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在钟纪淳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你放开我……”孟歌抬起手,懊恼地抵着钟纪淳的胸口以示距离。 “别乱动。”钟纪淳低哄了她一句,完全忽略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这位是……?”逢滨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刚开口,徐傲之及时地拉住了他的胳膊,“那就劳烦逢总送我了,她有人送了。” 逢滨来不及多说,徐傲之用了点力气带着他往车上去。 凌乱的脚步转瞬之间就被阻挡在车门外。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这对半拥着的年轻男女。 钟纪淳分神略看了看徐傲之。 他有预感今晚会和她见面,却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形。 她是刻意回避他,还是单纯不想孟歌和逢滨接触? 疑惑如浓雾般将他裹住,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够了!” 趁着钟纪淳出神的功夫,孟歌用尽力气从他手上逃开。 她盲目地朝着某个方向跑了两步,猝不及防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来不及惊呼,就对上钟纪淳低头时越发深邃的眉眼。 “别闹。”他轻轻哼了一声,气息温柔地吐露在她耳侧。 孟歌的耳朵敏感地泛起热意,说出口的拒绝都打了折扣,“钟纪淳,你放我下来!” “我答应缓缓要带你回去。” 钟纪淳非但不松手,还骸骨坏心眼地把她往上掂了掂,“不是说你最近胃口挺好吗?怎么这么轻。”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孟歌的头又开始痛了,酒精将她的负面情绪放大,“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意思?” 钟纪淳不答反问,沉沉的目光落在脸上,“你在意严韵宁?” “我跟你说了别相信眼睛看到的,严韵宁是我朋友的前女友,我们暂时达成合作应付家里的催婚。” “你没必要跟我报备。”孟歌别过脸没理他。 钟纪淳寸步不让:“该说的我会说,免得你以为我有了新的选择,继续跟人拉扯。” 在没明确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克制地没来找她,但不代表他愿意将她拱手让人。 逢滨那样的货色,配不上她。 不待孟歌再说些什么他不想听的话,他快步抱着她坐进车里。 他又换了新车。 双门轿跑,帕加尼的全新系列Huayra 70 Trionfo,绿橙配色的碳纤维车身很赏心悦目。 车门打开,钟纪淳弯腰将她放在副驾上。 替她系好安全带,顺便拿起他的皮衣重新盖在她身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孟歌视若无睹,冷着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我跟谁拉扯了?现在纠缠我的不是你吗?” “终于不跟我装傻了?”钟纪淳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压在她身前看着她。 目光直勾勾的,让人无所遁形。 “你跟陆谨川分手了,对吗?”钟纪淳问她。 “我跟谁分手了都跟你不可能!”孟歌憋了一肚子的火,头疼也随之加剧,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非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你承认就好。”钟纪淳没被她的话题带跑。 他听够了她拿陆谨川挡他,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总归不算他是一败涂地。 “我那个小姨手段多着,陆谨川拿捏不了她,就没资格跟你在一起。至于逢滨,大烂人一个没什么好说的。” 钟纪淳说完摸了摸孟歌的头发,琥珀色的桃花眼被笑意弥漫,“离他远点,知道吗?” ……疯子。 孟歌在心里喃喃自语道。 *** 临近年底,钟纪淳名下的基金公司进入冲击阶段,前排产品忙着维稳,后排产品赶着再搏一搏。 公司上下都是一片喜气,CHO连团建去哪个国家度假都盘算好了。问过他的意见,只等着看最后的业绩在哪一个档次。 钟纪淳几个公司来回地跑,加上跟孟歌又有了分歧,便不怎么往她跟前晃了。 跟圆圆缓缓联系也是断断续续的。 前几天缓缓向他取经,说孟歌买了小裙子参加晚宴,问他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钟纪淳认真思考一番,ai和小某书都用上了,建议他们买花材做手工戒指。 他本想帮忙买单,缓缓底气特别足地说他的小天才里有钱。 可爱到爆了。 圆圆是气氛担当,很热心地拍了孟歌戴戒指的照片,还不小心发了一张全身照。 他第一次看到她盛装打扮,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 构图普通,像素也不高,但就是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后来得知孟歌是跟逢滨一起参加晚宴,他平白无故的烦躁起来,在饭桌上还被乙方调侃。 忍到十点多钟,缓缓告诉他妈妈还没回来,他想也不想地就开车来了。 幸好他来了。 钟纪淳视线一转,焦点对准窝在副驾上的孟歌。 她跟他生气,头都不往他这里转一下,这会像是困极了,却还要强撑着眼皮提防他。 小孩一样的。 他不自觉翘起唇角,在红绿灯前的空档拨了个电话出去。 “周姐吗?对,是我。” “孟歌喝多了,我现在送她回去,麻烦您煮个醒酒汤。” “好的,我们大概二十分钟到。” …… 孟歌没睡着,装作没听到一般熬到了家门口。 钟纪淳有心想说点什么,刚把车停好,余光瞥到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把他当成什么脏东西了,脚步急得不行。 他看着她飞速闪进家门,对着手机聊天框发了条语音消息:“小心点别摔了。” 孟歌收到消息的时候刚把门关上。 她背对门板喘了口气,被周姐逮了个正着:“你躲谁呢?不是钟先生送你回来的吗?他人呢?” “回去了。”孟歌摆摆手,走去厨房的岛台前坐了下来。 周姐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径自走去灶台前给她盛了碗醒酒汤,“也不知道你的正缘在哪,改天我换个庙去给你求姻缘。” “别。”孟歌忙不迭摇头,“现在年轻人不兴这个,还是给我求财吧。” 周姐没多劝,监督她把汤喝完了才肯放她走。 孟歌上楼前把皮衣脱给周姐,照旧让她送去干洗。 这个时间圆圆缓缓刚睡下去没多久,她看了他们一会儿才去洗澡。 躺上床的那一刻,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玩着手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第二天,飞行模式接触后手机疯狂弹窗。 双人余:【卧槽钟纪淳来找我了】 双人余:【???】 双人余:【你怎么还没睡醒?】 双人余:【来不及了我自己发挥了你醒了再找我】 ? 孟歌被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