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钦天监小生,开局拿捏掌印女官》 第一卷 第1章 获得她的身与心 “大胆贼军!” “本官乃当朝太后亲信,掌印女官秦冷月!” “你们若敢动我分毫,太后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 破旧的观星台密室里,一个身穿飞鱼服,气质冰冷如霜,容颜却绝美无双的女人正在厉声怒斥。 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女人,正是当朝太后最信任的爪牙,掌印女官——秦冷月。 而密室角落里,缩着一个生无可恋的男人,是皇家钦天监里一个观测天象、成日摸鱼的阴阳生——陈怜安。 今天钦天监观测到异象,奉旨举办祈福仪式,秦冷月奉太后之命前来监察,结果撞上了燕王叛军围山。 整个观星台的护卫几乎被屠戮殆尽。 只有他机灵,拉着这位女官大人躲进了这间密室。 那帮叛军已经搜过来了,正叫嚣着要把这位冷艳女官抓回去给燕王当小妾。 陈怜安上一世,是个996福报到猝死的卑微程序员。 胎穿到这大乾王朝,爹娘早逝,为了生存,混进了这皇家钦天监当了个阴阳生。 处处小心翼翼,守着封建礼法,宫廷法则苟活至今。 现在马上又要重启了...... MD!他连姑娘的手都还没牵过呢! “小监生,你只会唉声叹气吗?随本官一起呵斥,吓退他们!” 见陈怜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秦冷月冷声命令道。 这女人不愧是权力场里爬出来的,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可身段却偏偏熟得滴水,尤其是那双凤眼,平日里看人一眼都让人胆寒,此刻却因药力染上了几分媚意。 别说那帮叛军了,就是陈怜安,要不是打不过她,都想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陈怜安叹道,“女官大人,没用的......叛军造的就是太后的反。” “一般我们越反抗,反派就会越兴奋。” 秦冷月闻言,心中不由一沉。 大乾王朝自高祖立国,已近百年。 如今老皇帝驾崩,新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朝堂之上暗流汹涌,藩王蠢蠢欲动。 燕王起兵,乱世将至啊! “唉!”秦冷月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不再言语。 她知道,自己落到燕王手上,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陈怜安也不想死啊。 突然。 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穿越者必备金手指呢! 作为一个资深网文爱好者,他比谁都懂。 “系统?” 陈怜安在心里默念一声。 “System?” “爸爸……救救我吧......” 毫无反应。 看来自己是穿越大军里的低配版。 妈的!凭什么别人的主角开局就有神功美女! …… “可怜我陈怜安两世为人,还是清白之躯。” “今天就要死在这破地方。” 陈怜安一声悲叹。 前世母胎单身,好不容易约个妹子,结果人家是卖茶叶的。 听到陈怜安的话,秦冷月娇躯一颤,想起了自己这一生。 她从底层宫女,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双手沾满了血腥,才换来一身权势。 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下场。 “小监生……”秦冷月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女官大人,等会儿卑职会拼死为你挡一下,你找机会自尽吧,别落在他们手上。” “卑职也就这点本事了。”陈怜安摇了摇头。 虽然只是个混日子的,但保护女人的基本道义还是有的。 这话,让秦冷月一阵错愕。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唯唯诺诺的小小阴阳生,竟有这般骨气。 自尽是必然的。 她所求的,只是死前不被那群粗鄙的兵痞玷污。 秦冷月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药力让她脸颊滚烫,她盯着陈怜安,一字一句道:“小监生,与其被那群贼兵玷污,倒不如……本官让你临死前......” 她话没说完,已经羞红了脸。 陈怜安反应了一会,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愣在原地,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再看秦冷月,那张冰山般的脸蛋此刻已是红霞满布,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本……本官,也还是第一次。” “什么?” 陈怜安更傻了。 这位权倾内宫的掌印女官,杀伐果断,美颜决绝,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竟然还是个处? 陈怜安有些期待,又实在不好意思:“女官大人,卑职……卑职不敢啊!这于理不合!” 秦冷月银牙一咬,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本官已经想好了,事后,你便杀了本官,别让我的身子留给那帮贼人。” “便也全了我忠烈之名!” 秦冷月已然下定决心。 陈怜安彻底麻了,这女官大人不按剧本走啊! 卑职不敢啊! “哎,女官大人……” 一道香风扑面而来,秦冷月竟主动扑进了陈怜安怀里。 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陈公子,别废话了……本官能在死前与你了然男女之事,也算报答你刚才的护主之心了。” 大家都看到了,是女官大人先动的嘴! 我,陈怜安,一心搞学术,只想安分度日。 绝不会做这等逾矩之事。 我是被迫的。 …… 叮…… 【第一卷《红尘画卷》成功开启!】 【成功渡化第一位红尘中人:秦冷月!】 【获得奖励:太上忘情录!】 【太上忘情录】:无上道门心法,修炼此法,可洗髓伐经,淬炼神魂,肉身成圣,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 陈怜安正感悟大道玄妙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天籁之音。 陈怜安一愣。 “红尘画卷?” 写过无数代码,看过无数的陈怜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突然间。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 画卷之上,有几位女子的朦胧身影,唯有第一位是清晰的,画中人冷艳绝伦,正是“掌印女官秦冷月”。 “系统来了?”陈怜安一阵狂喜。 “陈公子,你怎么了?”秦冷月不解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怜安直到现在分神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但实在顾不上她了。 这个节骨眼上,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礼不礼的? 先活下去再说! 【《红尘画卷》已开启。】 【宿主每成功‘渡化’一位画卷中人,摆脱其苦厄,将会点亮其画像,并获得对应奖励。】 【全部渡化完成,将开启新的篇章。】 【渡化方式:获得画卷中人的身与心!】 第一卷 第2章 一招,秒杀大将! 很快,陈怜安就搞清楚了。 原来,他刚才的行为,阴差阳错地“渡化”了秦冷月,让她从“即将被玷污”的苦厄中解脱。 秦冷月是第一位,现在已经过关了。 并且,获得了奖励,《太上忘情录》。 “终于来了......”陈怜安激动地眼泪直打转。 这时。 画卷中,原本模糊的第二位女子的轮廓微微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身穿凤袍,头戴珠冠,气度雍容华贵到极致的女人。 画卷旁一行小字:大乾太后——萧浣衣! 对应奖励:九转金丹! …… “卧槽!这难度直接上天了?” “让我去‘渡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铁腕太后?”陈怜安一阵头皮发麻。 虽说系统都是挂!可陈怜安觉得是给他安排了千万种死法! 在陈怜安的“红尘画卷”一角,果然出现了一个《太上忘情录》的图标。 陈怜安可以确定,暂时不用死了。 【已开启自动修炼,可随时关闭!】 【《太上忘情录》第一层修炼中……】 瞬间,陈怜安感觉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筋骨、血肉、经脉,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塑、强化! “陈公子,你好像,又……”秦冷月喘着气,媚眼如丝地轻声说道。 陈怜安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这系统还能自动挂机,简直是为他这种混子量身定做的! 陈怜安笑了,起身说道,“女官大人,我们不用死了。今日,卑职要带你杀出去,送你回宫!” “啊?那......那太好了......”秦冷月觉得他一定是说胡话了,但又不想打击到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帮叛军,终于还是找到这里了! 陈怜安将衣衫不整的秦冷月护在身后。 “妈的,这观星台都搜遍了,那娘们能躲到哪去?” “头儿说了,那可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秦冷月!燕王点名要活的!” “嘿嘿,听说那娘们冷得像块冰,玩起来肯定带劲!” “今晚,燕王就要让她侍寝!” 四个手持钢刀的叛军骂骂咧咧地走来。 燕王,当今皇帝的亲叔叔,野心勃勃。 趁着新帝年幼,太后专权,朝野动荡之际,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悍然起兵。 实际上,就是想自己坐那张龙椅。 人越来越近。 “陈公子,我……你现在就杀了我吧。”秦冷月将随身的长剑递给陈怜安。 落在燕王手上,她秦冷月的下场可想而知。 陈怜安微微一笑,轻抚了抚她的发髻。 他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红尘画卷”,右上角正显示着“修炼中”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陈怜安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目前还只是《太上忘情录》第一层! 他会越来越强。 “女官大人,别怕,有我在。”陈怜安淡淡说道。 咣当!! 密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顿时,四个叛军狞笑着冲了进来。 秦冷月再次把剑递给陈怜安,示意他给自己一个了断。 陈怜安接过剑,但拍了拍她的手,便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那叛军头目一眼就看到了秦冷月,顿时眼冒淫光,“不愧是京城里出来的大官,长得是真他娘的润!要不是燕王看上了,老子真想先给你开开光!” “秦大人,我们王爷那可是个好去处!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叛军头目一声淫笑。 两个叛军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秦冷月。 这时,陈怜安笑了。 轰!! 一道平平无奇的直拳轰出,正中其中一个叛军的胸口。 咔嚓! 那叛军胸骨瞬间塌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倒飞出去,气绝身亡。 “什么?” 包括秦冷月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监生,一拳把人打死了? 哗啦啦!! 剩下几个叛军反应过来,立刻拔刀冲了进来。 陈怜安不屑一笑,身影一晃,轻松躲过刀锋,一把捏断了另一个叛军的脖子,顺手拔出了秦冷月的佩剑。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眨眼功夫,四个叛军全部被斩于当场。 秦冷月彻底看傻了。 她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怜安,这个小监生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伸手内力,甚至远超自己...... “不好,快来人!弟兄们被杀了!” 密室里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外面的叛军。 顿时,又有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冲了过来。 陈怜安一把抓住秦冷月的手,“女官大人,跟紧我,我带你杀出去!” 陈怜安长刀一挥,刀气迸发,瞬间劈翻了最前面的三个士兵。 他的身体,分分秒秒都在强化。 他根本不担心力竭的问题。 他护着秦冷月,一人一刀,硬生生从观星台后院杀了出去,来到了前方的广场上。 燕王大军将整座山团团围住,这里只是先锋营。 大营内瞬间大乱。 一道道喝声响起。 “秦冷月跑了!” “快……快拿下他们!” “是那个阴阳生!那阴阳生会妖法!” “……” 营地里的士兵潮水般围了过来。 陈怜安丝毫不惧,一人一刀,带着秦冷月如虎入羊群。 秦冷月被他紧紧护在身后,此刻看着陈怜安高大的背影,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秦冷月,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刚刚竟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就不由得俏脸滚烫。 “报!” “启禀王爷,那……那秦冷月和一个阴阳生从观星台杀出来了!” “目前,正在营中大开杀戒!”燕王的营帐内,一个传令兵屁滚尿流地前来禀报。 “你说什么?” “一个小小的阴阳生,何足为惧?” “立刻给本王将那书生斩杀,把秦冷月给本王抓回来!”燕王——赵拓怒声吼道。 “传令黑虎将军……让他去!” 营地内。 一路砍杀,陈怜安眯着眼睛,手上的钢刀已经卷了刃。 秦冷月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陈怜安将她护在身后,任凭千军万马,也休想近她分毫。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叛军追兵已至。 秦冷月抬头一看,惊呼道,“是黑虎!” 第一卷 第3章 太后你先别急,我带你的心腹回来了 陈怜安转过头,只见一名身穿黑甲、手持开山斧的猛将策马而来。 此人正是燕王麾下第一猛将,黑虎。 曾在万军之中,斩杀朝廷名将,凶名赫赫。 那黑虎手握巨斧,声如洪钟,“哪来的臭书生,纳命来!” 陈怜安却丝毫不慌。 他淡淡一笑。 在黑虎战马冲至面前的瞬间,陈怜安将手中卷刃的钢刀猛地甩了出去,只听噗嗤一声,钢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竟直接贯穿了黑虎厚重的盔甲! 那黑虎,连人带斧,轰然坠马! …… 主将被杀,所有叛军全都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见鬼魅。 这可是燕王军第一猛将啊! “快上马!”陈怜安斩杀敌将,毫不停留,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将她拉上战马。 两人同乘一骑,向着大营外冲去。 战马撞开营门,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众叛军,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黑虎的尸体。 “报……报告王爷,黑虎将军……被那书生一刀穿心,斩于马下!” 王帐内,传令兵惊恐万状地禀告。 文武幕僚闻言全部虎躯一震。 燕王赵拓更是猛地站起,“你……你说什么?” “一个钦天监的书生,能一招斩我爱将黑虎?” “这绝对不可能!” “追,给本王追!本王要亲眼看他碎尸万段!!” 此时。 陈怜安已经带着秦冷月冲出了叛军大营。 他一路向着京城神都的方向狂奔。 只要进了神都城,他们才算真正安全。 “陈公子,你好厉害,我们居然真的逃出来了!”秦冷月坐在马前,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她开心地说道。 陈怜安一笑,一手环住了秦冷月的纤腰,“女官大人,别怕......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 秦冷月低头一看,脸蛋通红。 战马狂奔。 不足一个时辰,陈怜安和秦冷月就抵达了神都城下。 城墙上,一个守城军官厉声喝道,“城下何人,速速报名!” 陈怜安朗声道,“皇家钦天监阴阳生陈怜安,护送掌印女官秦冷月大人回京,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恭迎女官大人回城!” “什么?秦大人?” “秦大人不是被燕王叛军围在青云山上了吗?” “援军才刚出城门啊......” 城墙上的士兵们惊呼出声。 他们都知道秦大人被围,太后正为此震怒。 怎么可能逃出来? 那军官喊道,“秦大人,您稍候片刻,容我立刻禀报!” 神都,皇城大内。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如冰。 几位手握兵权的国公、侯爷正在向垂帘后的太后禀报军情。 燕王谋反,天下震动。 太后立刻调兵遣将,命京营大将、魏国公率领五万大军准备平叛。 可他们接到的最新消息是,太后最心腹的掌印女官秦冷月,被困于青云山,生死不明。 太后震怒,此刻,魏国公等人已是焦头烂额。 “诸位爱卿!” 珠帘后,传来太后清冷而威严的声音。 “燕王逆贼,悍然起兵,更将哀家派去祈福的秦女官困于山中。” “此乃奇耻大辱!” “哀家已经下旨发兵,踏平青云山,救回秦女官。” “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魏国公李纯一身戎装,抱拳出列。 他年过五旬,是大乾三朝元老,战功赫赫。 但他还是第一次打这种仗。 自家手握重权的女官在对方手上,这仗怎么打?投鼠忌器啊! 事实上,秦冷月不仅是太后的心腹,更是太后安插在百官身边的眼睛,她若出事,对太后势力的打击极大。 …… “启禀太后,燕王狼子野心,以他的秉性,只怕……只怕秦大人已经遭遇不测。” “末将提议,当立刻发兵,直捣燕王老巢,为秦大人报仇,以正国威!”一名武将站了出来,慷慨陈词。 “对!” “没错!” “张将军所言极是,为秦大人报仇!” 众将纷纷附和。 秦冷月被辱,就等于太后被辱,大乾被辱。 他们这些食君之禄的将领,颜面何存? “将士们早已群情激奋,誓要与叛贼决一死战!” 珠帘后的太后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清楚,秦冷月此番凶多吉少。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众将听令!燕王谋逆,罪不容诛!我等世受国恩,当奋勇杀敌!” “此战,不仅要救回秦女官,更要让天下看看,与哀家作对的下场!” 太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遵太后懿旨!” …… “报!!” 突然,一道尖锐的通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份急报,“启禀太后,东华门守将急报!” “秦……秦大人,已到城门下,请求进城!” 轰!! “什么?” “秦冷月在城门下?” “怎么回事?”小太监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公侯将相无不是猛地一震,齐齐瞪大了眼睛。 探子亲眼所见,秦冷月被燕王先锋营围困,插翅难飞。 如今,怎么可能出现在神都城下? 太后也从凤座上微微前倾,厉声道,“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小太监道,“回太后,与秦大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自称钦天监的阴阳生,名叫陈怜安,此时正在城门外!”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 钦天监是皇家机构。 里面的阴阳生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而燕王先锋营主将黑虎,乃是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此事当真?秦冷月就在城门外?”魏国公一把将小太监提了起来,这可开不得玩笑。 “回国公爷,千真万确,守将不敢怠慢,特来禀报。” “我问你,秦大人是何模样?”珠帘后,太后再次发问。 “身……身穿飞鱼服,容颜……绝美,只是,只是衣衫有些凌乱,神情颇为……疲惫!”小太监结结巴巴地回道。 嘶~~! 魏国公倒吸一口凉气。 这形容,不就是秦冷月吗? “太后,我看这恐怕是燕王的奸计!” “是啊太后,秦大人身陷重围,绝无可能独自脱困。” “太后,万万不可上当!”一众大臣纷纷进言。 魏国公也觉得有理。 以燕王的手段,怎么可能放秦冷月回来? 第一卷 第4章 紫宸殿前,太后心腹竟为我与国公当场翻脸! “报!”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启禀太后,八百里加急军情!”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冲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激动地说道,“太后!燕王先锋营大乱,钦天监阴阳生陈怜安,护送秦大人从万军中杀出!” “那陈怜安,于阵前一招,便将燕王大将黑虎斩于马下!” “如今,秦大人已到东华门外!” 这话一出,魏国公脸色骤变。 满朝文武,全部傻眼了。 斥候军情。 也就是说,这是斥候亲眼所见! 一个钦天监的书生,竟然斩杀了燕王手下第一猛将黑虎? 而且,还带着秦冷月杀出了重围? 魏国公瞪大眼睛,“你说什么?那书生不仅带秦大人逃了出来,还斩了黑虎?” “回国公爷,属下亲眼所见,燕王先锋营尸横遍野,那书生左冲右突,无人能挡!” “他于阵前投出一刀,便将黑虎连人带甲钉死在地上,而后夺马而出,燕王大军震怖,不敢追击!” 斥候说得唾沫横飞。 嘶!! “了不起!” “哀家治下,竟有此等奇人异士!”珠帘后,太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与赞赏。 “魏国公,你代哀家,亲迎秦女官回宫!”太后立刻下令。 神都,东华门外。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一身飞鱼服的秦冷月坐在马上,陈怜安则坐在她身后。 二人静静地看着城门。 “陈公子,这魏国公为何还不开城门?”秦冷月有些等不及了,她脸颊发烫。 身后有些不自在。 正有一杆长枪顶着她。 陈怜安说道,“女官大人莫急,想必是魏国公不敢相信大人能脱困,正在核实。” “嗯!”秦冷月轻嗯一声。 “今日之事,多亏了陈公子,若没有你,本官……只怕早已……”秦冷月很清楚,陈怜安这是天大的功劳。 “等回了宫,本官一定在太后面前,为陈公子请功!” “……” 秦冷月正说着。 此时,神都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身戎装的魏国公,带着一众将领快步从城内走了出来。 见到秦冷月,一众将领,纷纷单膝跪地。 魏国公抱拳道,“臣,魏国公李纯,拜见秦大人!恭迎秦大人回城!” 说话间,魏国公偷偷打量着秦冷月身后的陈怜安,满眼都是好奇。 “陈公子,扶我下来。”秦冷月轻声道。 陈怜安和秦冷月从马上下来。 秦冷月轻咳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冰山女官的气场。 她缓缓走到魏国公面前,开口道,“魏国公请起,本官奉命祈福,不想遭了叛军埋伏,身陷重围。” 说着,秦冷月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怜安。 她又道,“多亏了这位钦天监的陈怜安陈监生,拼死相救,才让本官得以脱险回京!还请国公如实禀报太后,让太后勿忧!” “是,请秦大人进城!”魏国公恭敬道。 “请秦大人进城……”城墙之上,所有士兵齐声高呼! 秦冷月点了点头。 她缓缓抬起手,“陈监生,扶本官进城。” 陈怜安抓住了秦冷月微凉的小手。 “陈公子,你弄疼我了。”秦冷月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红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就在此时,一名宫中太监快步跑来,手捧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尖声喊道: “太后懿旨——” “宣,钦天监监生陈怜安,即刻进宫面圣!”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魏国公李纯和其他将领看向陈怜安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探究。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阴阳生,不仅从万军中救出了太后的心腹,还被太后如此急切地单独召见。 这事儿,透着古怪。 “陈监生,请吧。”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不敢怠慢。 陈怜安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冷月。 秦冷月会意,对着魏国公等人微微颔首:“诸位将军辛苦,本官与陈监生先进宫面见太后,城防之事,还需多多仰仗。” 她说完,便自然地跟在了陈怜安的侧后方,摆明了要一同进宫。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在场的将领们又是一阵琢磨。 在太监的引领下,陈怜安和秦冷月穿过厚重的城门,踏上了通往皇城内院的白玉石板路。 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披坚执锐的禁军。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越往里走,宫殿越是巍峨壮丽,红墙黄瓦,雕梁画栋,一层层递进,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怜安表面上一副乡巴佬进城、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嚯,这排场,可比前世那几个头部大厂的年会气派多了。可惜啊,人家的老板最多让你996,这里的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你脑袋搬家,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藏在暗处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这座皇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就是那只刚刚闯进来的扑棱蛾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旁的秦冷月忽然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提醒道:“陈公子,待会儿见了太后,万事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太后心思难测,你切记,言多必失。一切有我,你只需见机行事便可。” 陈怜安偏过头,看到秦冷月那张冷艳的侧脸。她虽然还是那副冰山模样,但话语里的维护之意却藏不住。 他心里乐开了花。 “可以啊,女官大人这是被我‘渡化’之后,开始知道护食了?不错不错,这波投资有回报了。”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忙小声回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下官明白。”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很快,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殿门之上,高悬着“紫宸殿”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 殿前的广场上,魏国公李纯等一众刚刚在城门迎接的公侯将相,竟然已经先一步等候在此。他们分列两旁,显然也是要一同觐见。 当陈怜安和秦冷月走上台阶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怜安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有如实质,带着沉重的压力。 尤其是为首的魏国公李纯,他戎马一生,身上自带一股沙场血气,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看到陈怜安一个文弱书生,竟与秦冷月并肩而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哼!” 一声冷哼从魏国公的鼻腔里发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斜睨着陈怜安,毫不客气地开口:“区区一个钦天监的阴阳生,也配与我等同列于紫宸殿前?” 这话一出,火药味十足。 周围的将领们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都是凭着赫赫战功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一个靠着不明手段、走了狗屎运的书生,凭什么? 陈怜安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一群猛兽围观。 他心里骂了一句“老东西,给你脸了”,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惶恐。 他连忙后退半步,对着魏国公等人深深作揖,腰弯得都快到地上了,声音里满是卑微:“下官陈怜安,见过国公爷,见过诸位大人!下官……下官不敢!” 他这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大场面吓傻了的文弱书生。 魏国公看到他这副德行,眼中的轻蔑更重了。就这种货色,能斩杀黑虎?怕不是斥候传错了军情,或者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难,一道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国公慎言!” 第一卷 第5章 珠帘之后,凤威如狱 秦冷月上前一步,挡在了陈怜安的身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陈监生乃本官的救命恩人,更是于万军之中斩杀叛将黑虎、护我回京的救驾功臣!” “他的功劳,本官会亲自向太后禀明。国公爷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此质问太后召见的功臣?”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轻易表态、只做太后影子的秦冷月,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阴阳生,当众和手握兵权的魏国公顶撞! 魏国公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可以不把陈怜安放在眼里,但不能不给秦冷月面子。这女人是太后最锋利的刀,得罪她,就是得罪太后。 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绷紧到了极点,空气里全是无形的交锋。 陈怜安躲在秦冷月身后,看着她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里嘿嘿一笑。 “可以,战斗力很强嘛,我的女官大人。这波‘护夫’操作,我给满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紫宸殿内,一道悠长的传唱声打破了僵局。 “宣——” “掌印女官秦冷月、钦天监监生陈怜安,觐见——!” 这声音仿佛一道赦令,让魏国公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不再看陈怜安。 秦冷月回头,给了陈怜安一个“放心”的示意。 陈怜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破损的监生袍服。 他知道,真正的大场面,现在才要开始。 他迈开步子,跟在秦冷月身后,踏入了这座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宏伟大殿。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龙涎香和檀香的独特气味便钻入鼻腔,殿内光线有些昏暗,显得深沉而压抑。高高的御座之上,一道珠帘垂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端坐其后。 那就是大乾王朝的实际统治者,铁腕太后——萧浣衣。 也是他“红尘画卷”上的下一个目标。 陈怜安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 “好了,大型职场宫斗真人秀,第一季第一集,正式开机!” 他跟在秦冷月身后,走到大殿中央,正要跪下行礼,珠帘后却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些许好奇的女声。 “你,就是陈怜安?” 这道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个紫宸殿的空气。 原本还算正常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怜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的水压,让他骨头发紧。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看到前方秦冷月那身飞鱼服的下摆,以及更远处,一根根雕刻着祥云飞凤的殿柱,撑起了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权力天空。 他的目光顺着地面,最终落在高阶之上那道垂下的珠帘。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端坐在凤椅之上,一动不动,却仿佛是整座大殿,乃至整个天下的中心。 就在此时,陈怜安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红尘画卷】自行展开,第一幅秦冷月的画像已经栩栩如生,而旁边,第二幅画的轮廓猛地清晰了一截! 画中是一个头戴凤冠、身披华服的女子身影,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但那股俯瞰众生的威仪,已经透纸而出。 画像旁,一行金色的字迹闪烁着致命的诱惑——【九转金丹】。 陈怜安的眼皮狂跳。 “系统我谢谢你啊!玩儿这么大?” “合着女官是个新手教程啊,上来就给我开最终BOSS战?” “这气场隔着八百米都能把我碾碎了,你让我去‘渡化’她?我拿头去渡吗?!” 他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副受惊过度、呆若木鸡的表情。 “回……回太后,草……草民正是陈怜安。”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形象,活灵活现。 在他身前,秦冷月已经跪倒在地,声音清冷而平稳,将一切娓娓道来。 “启禀太后,臣在青云山遇叛军围困,幸得钦天监监生陈怜安拼死相救。他勇武过人,带着臣从重围中杀出,这才得以回京面见太后。”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 只说了陈怜安“勇武过人”、“拼死杀出”,却绝口不提一刀秒杀黑虎这种惊世骇俗的细节。 她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太过妖孽的表现,引来的不会是封赏,而是猜忌和杀身之祸。 珠帘之后,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裁决。 “秦爱卿辛苦了,平身吧。” 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半分喜怒。 “谢太后。”秦冷月站起身,退到一旁,但她的位置,依旧巧妙地处在陈怜安侧前方,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陈怜安身上。 “你就是陈怜安?”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是何等样的勇士,能护我心腹周全。” 来了! 陈怜安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上,布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的视线,终于与珠帘后那道目光对上。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所有心思都吸进去,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道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气氛绷到极点的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 魏国公李纯猛地出列,他那身厚重的甲胄随着动作发出“哗啦”一声响动。 “启禀太后!” 他先是对着御座方向一抱拳,随后猛地转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怜安的鼻子上。 “此人来历不明,行迹诡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在万军之中救出秦大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魏国公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充满了不容反驳的断定。 “依老臣看,这根本就是燕王赵拓的奸计!” “此人名为救驾,实为刺探!他定是燕王派来的奸细,想借此机会混入神都,图谋不轨!请太后明察,将此獠拿下,严刑拷问!” “魏国公所言极是!” “请太后明察!” “区区阴阳生,绝无此等本事,其中必有诈!” 魏国公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武将集团立刻有一半人站出来附和。 一道道充满敌意和怀疑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陈怜安身上。 刚刚还因为救驾之功而显得有些神圣的紫宸殿,转眼间就变成了审判犯人的刑堂。 秦冷月的脸色变了,她刚要开口辩解。 珠帘后,太后那清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打断了所有人。 “陈怜安。” 她叫着他的名字,语气平淡。 “魏国公说你是奸细,众卿也觉得你形迹可疑。” “你,自己怎么说?” 第一卷 第6章 殿上三道催命符,老狗逼我上绝路! 太后的声音落下,整个紫宸殿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掉落的声音。 所有的压力,像山一样,全部压在了陈怜安一个人的身上。 他只要说错一个字,今天就得横着出去。 然而,还不等陈怜安开口,魏国公李纯那如同炸雷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后!请恕老臣多嘴!”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陈怜安,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此人根本无需狡辩!老臣有三大疑点,他若能解释清楚,老臣愿当场摘下这顶官帽!” 好家伙,直接上死招了! 陈怜安心里给这老头点了个赞,演得是真卖力。 魏国公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如同重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其一!青云山叛军数万,将秦大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阴阳生,是如何从万军丛中杀出血路,还能护住秦大人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麾下最勇猛的先锋大将,也绝无可能做到!你凭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殿内所有武将的脸上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这是专业领域的问题,他们最有发言权。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那是说书,现实里,一个百人队就能把一个绝顶高手活活耗死! 魏国公见状,气势更盛,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叛将黑虎,乃是燕王麾下有名的悍将,一身横练筋骨,力能扛鼎!死在他手上的我朝将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斥候军报上说,是你斩杀了黑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这细胳膊细腿,别说杀他,怕是连他的刀都提不起来!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杀的?” 这话更加诛心! 直接从个人能力上否定了陈怜安的一切功劳。 是啊,一个文弱书生,杀了一个沙场猛将? 这故事编给三岁小孩听,小孩都得给你一个白眼。 魏国公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断定。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算你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从重围里跑了出来。为何数万叛军没有追击?任由你和秦大人大摇大摆地回到神都?这不合常理!” 他猛地一指陈怜安,声音提到最高。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根本就是一场戏!一场你和燕王赵拓演给太后,演给满朝文武看的苦肉计!你的目的,就是借救驾之名,潜入神都,成为燕王埋在我们心脏里的一根毒刺!” “轰!” 这三问,如三座大山,接连砸下,砸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逻辑环环相扣,根本不给人留半点辩解的余地。 “魏国公所言,字字在理!” 一个穿着御史官服,山羊胡都快翘到天上去的老头出列附和。 “太后明鉴!此子所为,不合天理,不合人伦!非人力所能及!依老臣看,他根本不是什么奸细,而是个修炼了邪术的妖人!此等妖人混入朝堂,必将祸乱朝纲,动摇国本啊!请太后下令,将此妖人当场诛杀,以正视听!” “没错!请太后诛杀妖人!” “此人不死,神都必乱!” 一时间,群情激愤,魏国公一派的官员们纷纷出列,一个个义正词严,口水都快喷到陈怜安的脸上,恨不得立刻就将他就地正法。 “你们……” 秦冷月脸色发白,她万万没想到,局势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她刚要开口,为陈怜安辩解几句。 魏国公却猛地回头,一双眼睛瞪着她:“秦大人!你乃国之栋梁,太后心腹,可千万不要被奸人蒙骗了!你一路与他同行,难保没有被他的妖术蛊惑心智!你的话,现在当不得真!”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秦冷月所有的退路。 他这是在警告秦冷月,再敢多说一句,就连你一起拉下水! 秦冷月的身子晃了一下,她看着殿中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完了。 这一下,是真的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怜安,此刻的表现,也“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他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傻了。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着,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无助的落叶,随时都会被这股狂风撕碎。 那副样子,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连魂都飞了的可怜虫。 “呵,就这点胆色。” “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软蛋。” “被国公爷几句话就吓成这样,心虚了!” 那些官员们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鄙夷和轻蔑更浓了。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陈怜安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可以啊老铁,这波combo打得不错,仇恨值拉满了。】 【御史都出来了,直接给我定性成‘妖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火刑架了?】 【很好,气氛烘托到位了,接下来,该轮到我这个最佳男主角登场表演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当场吓晕过去的时候。 陈怜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紧接着,他两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哇——”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太后明鉴啊!草民冤枉啊!”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啊!” “草民就是个看星星的,哪里懂什么打仗杀人……呜呜呜……草民就是运气好,就是侥幸啊!” 这一下,把整个大殿的人都给整不会了。 前一秒还要审判奸细、诛杀妖人,气氛肃杀得能掉下冰渣子。 下一秒,这嫌犯直接躺平开摆,在金銮殿上撒泼打滚地哭了起来?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魏国公等人都看傻了,他们准备了无数种后手,设想了陈怜安可能会有的各种辩解和反抗。 唯独没想过,他会来这么一出! 一时间,他们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对着一个趴在地上哭得鼻涕冒泡的软蛋,你还能怎么义正词严? 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掉价吗? 魏国公的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红,指着陈怜安“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陈怜安那惊天动地的、假得不能再假的哭声,在殿内回荡。 高高的御座之上,珠帘之后。 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下方上演的这场闹剧,从群臣激愤,到陈怜安撒泼,她的气息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在看一群有趣的蝼蚁。 终于,在这场荒诞的哭声持续了足足半刻钟后。 那道清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切入了哭声的间隙。 “陈怜安。” 声音不大,却让陈怜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珠帘后的女人,似乎对他的表演失去了耐心。 她的声音,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铁,敲打在陈怜安的神经上。 “抬起头来。” “你来说说,你是如何‘侥幸’的?” 第一卷 第7章 朝堂之上,我教满朝文武打天下! 冰冷的话语,像是带着钩子,将趴在地上装死的陈怜安硬生生拽了起来。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鼻涕,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红印,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抬起头,视线怯生生地望向那道珠帘,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颤音,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乡下小子。 “回……回太后……草民……草民……” 他“草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急得额头又冒出汗来。 魏国公李纯冷哼一声,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装疯卖傻,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继续辩解自己如何“侥幸”逃生时,陈怜安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整个紫宸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草民……草民认为,燕王赵拓那数万大军,看着人多势众,其实……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秦冷月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堪一击? 那可是席卷了北方三州,兵锋直指神都的百战精锐! 死在他们铁蹄下的朝廷官军,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你管这个叫不堪一击?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就如同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放肆!” 魏国公李纯的咆哮声,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气得须发皆张,两步冲到陈怜安面前,铜铃大的眼睛瞪得血红,指着他鼻子的手都在发抖。 “黄口小儿!竖子无知!安敢在此妄议军国大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燕王大军若是不堪一击,我大周阵亡的数万将士,难道都是死在猪狗手里吗?!” 他的怒吼,代表了殿内所有武将的心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解了,这是在羞辱! 羞辱他们这些镇守国门的军人! 羞辱所有为国捐躯的烈士! “魏国公息怒!此等妖言惑众之徒,何须与他多言!拖出去砍了便是!” “太后!请下旨!此子心怀叵测,非但不知罪,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扰乱军心,罪该万死!” “杀了他!杀了他!”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喊杀声,再次响彻大殿,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陈怜安被魏国公吼得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叫着: “别……别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啊!” 他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让魏国公等人更加愤怒,却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演,接着演。】 【老东西,嗓门挺大啊,吓死宝宝了。等会儿有你震惊的时候。】 陈怜安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是一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模样,他抱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燕王出兵太急了!他的粮道……他的粮道有三个地方是假的,是幌子!真正的命脉,根本藏不住!” “他有三处致命的破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叫嚣的武将头上。 粮道? 致命破绽? 魏国公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低头,死死盯着地上的陈怜安,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你说什么?哪三处?” 他身后的几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也都不自觉地向前一步,侧耳倾听。 军国大事,没人敢当儿戏。 陈怜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什么礼仪了,坐在地上,用手指蘸着口水,就在金殿那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画了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用发颤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第一处,是云台关西侧三十里的‘一线天’峡谷!那里地势险要,看着是绝路,但有一条只有当地采药人才知道的秘密小道,可以绕过关隘!燕王的大部分粮草,都是从那里偷运过去的!” 魏国公的脸色,变了。 一线天?他知道这个地方,斥候也去探查过,回报说无路可走。可秘密小道…… “第二处!是盘龙江下游的‘野渡口’!那里水流湍急,根本无法行船,所以我们的人都忽略了。但燕王用重金收买了当地的水鬼,用一种特制的‘潜龙舟’,在夜里从水下运粮!” “轰!” 魏国公身旁的一位老将军,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 野渡口!他曾经负责过那一片的防务,因为断定无法通航,所以只留了极少的斥候! 陈怜安没有停,飞快地说出了最后一个地点。 “第三处,也是最要命的一处!在黑风岭!燕王明面上在山里修了巨大的粮仓,派重兵把守,吸引我们的注意。但那都是空的!他真正的粮仓,藏在黑风岭山腹之中一个废弃的巨大溶洞里!入口,就在一个不起眼的瀑布后面!” 当“瀑布后面”四个字说出口时。 整个紫宸殿,雅雀无声。 魏国公李纯,这位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老帅,此刻嘴巴微张,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三个地方…… 这三处破绽…… 其中一两处,他们通过无数斥候的鲜血和生命,隐约有些猜测,但都无法证实,更谈不上“致命”。 可陈怜安,一个身在神都的阴阳生,不仅将这三处地点说得分毫不差,甚至连运粮的方式、隐藏的手段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 这是站在天上,俯瞰整个战场的视角! “所以……”陈怜安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话语里的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所以我们根本不用跟他们硬拼!我们的大军现在正面推进,粮草补给线拉得那么长,正是在用我们的短处,去碰他们的长处!这是兵家大忌啊!” “只要……只要派三支奇兵,不需要太多人,五千精锐足矣!同时突袭这三个地方,烧了他们的粮草!不出半个月,燕王那几十万大军,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得饿死!自己就得乱!”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之前还喊打喊杀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泥塑的菩萨,呆立当场。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一针见血。 这哪里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书生能说出来的话? 这分明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代兵家! 秦冷月站在一旁,她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还在“后怕”得发抖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在青云山,他为什么能带着自己杀出来了。 那不是勇武。 那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高高的御座之上,隔着那道摇曳的珠帘。 萧浣衣端坐的身影,始终未动。 但她藏在宽大凤袍下的手,却不知何时,轻轻攥紧了。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能让秦冷月另眼相看的小子,到底有几分成色。 却没想到。 自己随手一拨拉,竟然从沙子里,刨出了一块能照亮整个帝国的璞玉! 不,这已经不是璞玉了。 这是一柄藏在鞘中,却已寒光四射的……绝世神兵! 第一卷 第8章 一言断军机,圣旨封国师! 魏国公李纯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戎马一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来回地踩。 一个毛头小子,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军事领域,指点江山,说得头头是道,还把他和一众将帅斥候的努力说得一文不值!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纸上谈兵!”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甘和恼怒。李纯向前一步,身上的甲胄发出哗啦的响动,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是你一个躲在神都观星的小子,靠着一张嘴就能揣测的!你说的那些个地方,就算真有猫腻,燕王赵拓是傻子吗?他不会临时变阵?不会设下埋伏?” 这番话,算是给他自己,也给满朝的武将找回了一点面子。 是啊,打仗哪有那么简单! 不少武将纷纷点头,觉得国公爷说得在理。 【哟,老家伙急了。】 陈怜安跪坐在地上,心里乐开了花。 【开始不讲逻辑讲经验了是吧?经典话术了属于是。不过没关系,哥陪你玩到底。】 他抬起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露出一副被吓得不轻的表情,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国公爷教训的是……草民……草民确实不懂什么战场变化……” 他先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让魏国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可紧接着,陈怜安的话锋陡然一转。 “所以草民还斗胆预测了一件事,一件燕王肯定来不及改变,也一定会去做的事。” 他看着魏国公,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为解后顾之忧,也为彻底切断我朝北方防线的联系,三日之内,燕王赵拓必分兵,奇袭云州城!若此预言成真,那草民刚才所言,便不是虚妄之语了。” 云州城!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云州城,地处北方防线中段,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但因为并非主战场,朝廷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正面战场和神都防御上,对那里的防备相对薄弱。 如果燕王真的分兵去打云州城,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陈怜安不仅预测了燕王的行动,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三日之内! 这已经不是分析了,这是预言! 魏国公李纯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陈怜安,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因为站在燕王的角度,这确实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整个紫宸殿,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陈怜安揭露了粮道破绽,而是因为他这石破天惊的军机预言! “好。” 珠帘之后,那道清冷的女声终于再次响起。 “好一个‘不堪一击’。” 太后萧浣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哀家,就信你这一次。” 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严笼罩了整个大殿。 她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魏国公,语气不容置喙:“李纯。” “臣在!”魏国公心头一跳,躬身应答。 “你即刻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核实他所说的三处粮道。同时,传令北方边军,密切关注云州动向,有任何异动,八百里加急上报!” “这……”魏国公心中一万个不服气,让他听一个黄口小儿的调遣,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嗯?”珠帘后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寒意。 魏国公浑身一颤,把所有不甘都咽回了肚子里,低头领命:“臣……遵旨!” 处理完军务,萧浣衣的目光,似乎又落回到了陈怜安的身上。 整个大殿的官员,也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还跪坐在地上的少年。 大家都明白,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怜安。” “草民在。” “你救护秦爱卿回京,此为一功。洞察敌军虚实,献上破敌之策,此为二功。”太后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有功,当赏。” 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怜安也配合地做出了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样子。 【快,让我看看能赏我多少金子。搞快点,我等着回家数钱呢。】 太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所有人都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终于,那清冷的声音,通过内侍官尖细的嗓音,化作了一道足以震动整个大周朝堂的惊雷! “传哀家懿旨!” “钦天监阴阳生陈怜安,才思敏捷,洞察天机,于国有大功!特册封为【护国监天师】,官居三品,监察天命,辅佐国事!” “赐国师府一座,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钦此——!” 内侍官那尖锐悠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口上。 护国……监天师? 国师?! 官居三品?!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大周开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官职! “国师”之位,向来虚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今天,这个至高无上的荣誉,竟然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刚刚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阴阳生? 而且还是实打实的三品大员! 要知道,六部尚书,也不过正三品!他一步登天,就与这些朝堂大佬平起平坐了? 整个紫宸殿,落针可闻。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魏国公李纯,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神情,是极致的愤怒和极致的荒谬交织在一起的扭曲。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诛杀妖人的言官御史,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面如土色,一动不动。 秦冷月站在那里,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她看着那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灰尘的少年,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比她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还要不真实。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怜安,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国师?还给房子给金子?】 【卧槽,这富贵……是不是给得有点太猛了?】 第一卷 第9章 一步登天,众臣嫉恨 整个紫宸殿,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可所有人的脑子里,却都响着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国师? 护国监天师? 官居三品?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来。 一个前一刻还在地上打滚求饶的阴阳生,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白丁,下一刻,就直接站到了大周朝堂权力的顶峰梯队里? 这已经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这是把天下人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不……不可能……”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御史,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荒谬和错乱。 魏国公李纯那张脸,此刻的颜色真是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从震惊的煞白,变成了愤怒的涨红,然后又因为极度的不甘和屈辱,转为铁青,最后那铁青色里又透出一股子阴沉的黑。 他的一双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佞臣! 这小子绝对是靠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皮子,迷惑了太后! 他猛地抬眼,看向御座的方向。 珠帘后的身影依旧朦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李纯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太后射向他们这些老臣的第二支箭! 第一支箭,是那个手握兵权、只听太后一人号令的秦冷月。 现在,又来了一个一步登天,身份超然的“国师”! 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太后这是要彻底把朝政大权都抓在自己手里! 一时间,殿内无数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钢针,齐刷刷地钉在了陈怜安的身上。 那里面有魏国公这样武将集团的愤怒和杀意,有文官集团的鄙夷和嫉妒,还有那些自诩清流的御史们,看国贼一样的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怜安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爽!太爽了!】 【就喜欢你们这副看不惯我,又不得不憋着的样子!】 陈怜安的内心简直乐开了花,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大佬们心态爆炸的声音,这可比听什么仙乐都要美妙。 【老李头,脸都黑成锅底了,气不气?气就对了!】 【还有那几个老御史,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悠着点,别真掉出来,我可不负责捡。】 他心里疯狂输出,表面上却“噗通”一声,再次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更是带着哭腔,惶恐到了极点。 “太后!太后明鉴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一边喊,一边用头去磕那冰凉的金砖,发出“咚咚”的声响。 “草民……不,罪臣何德何能,敢窃据国师之位!草民不过是乡野小子,侥幸读过几本兵书,胡言乱语了几句,都是纸上谈兵的疯话,当不得真的!” “三品大员,国之栋梁!罪臣年不过二十,无尺寸之功,若居此位,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让朝中诸公寒心!求太后收回成命!求太后收回成命啊!” 他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哭诉,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些不明就里的年轻官员,甚至都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这少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魏国公等人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无比的虚伪和刺耳! 你还知道让我们寒心? 你这分明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在往我们伤口上撒盐! 珠帘之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哀家说你当得,你就当得。” 萧浣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议论。 “国师之位,监察天命,辅佐国事。你献上的破敌三策,若能功成,便是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于将倾,此等功劳,一个三品国师还委屈你了。” 她的凤威扫过全场,目光仿佛穿透了珠帘,落在了每一个心怀异议的大臣脸上。 “还是说,你们当中有谁不服哀家的决断?” 一句话,让整个紫宸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魏国公李纯把头埋得更低了,牙齿咬得嘴里都泛起了一股血腥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服? 谁敢说不服? 说不服,就是质疑太后,就是公然和这位手段越来越强硬的临朝掌权者作对!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臣……臣……领旨谢恩……” 陈怜安趴在地上,用一种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虚弱声音“无奈”地接受了这泼天的富贵。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国师府,神都的别墅啊!黄金万两,我靠,这得多少钱?发了发了,这波直接财务自由了!】 【以后上朝是不是就不用跪了?三品大员,见官大三级,以后见了这帮老东西,他们还得给我行礼?嘿嘿,想想就刺激。】 一片寂静之中,秦冷月站在武将队列的前方,她看着那个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还因为“激动”和“惶恐”而身体摇晃的少年,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有震惊,她没想到太后会如此破格重赏。 有欣喜,她为他能脱离险境,一步登天而感到一丝高兴。 但更多的是一股浓浓的担忧。 她太清楚这紫宸殿里吃人的目光了。 今天陈怜安站得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有多惨。 他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被架在了烈火上炙烤。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真的能承受住这一切吗? “退朝——!” 随着内侍官的一声高唱,压抑的朝会终于结束。 大臣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行礼告退。 只是在经过陈怜安身边时,那一道道目光,或怨毒、或嫉妒、或探究,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子,要将他凌迟处死。 陈怜安低着头,一副鹌鹑样,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少年。 就在这时一个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凑了上来,对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陈……哦不,国师大人,奴婢小春子,奉太后懿旨,特来引领大人前往国师府。您的府邸和所有赏赐,太后都已命人备好了。” 陈怜安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太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在无数道能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陈怜安跟在小春子的身后。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象征着大周权力中心的紫宸殿,走向了他那前途未卜,却已然富贵逼人的新生活。 第一卷 第10章 入住国师府,暗流汹涌 出了皇城,一股属于市井的喧嚣气扑面而来,陈怜安却觉得比紫宸殿里那死寂的氛围要舒坦百倍。 小太监小春子一路点头哈腰,那张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引着陈怜安上了一辆极为宽敞的马车。 “国师大人,您请。这国师府啊,就在朱雀大街最里头,紧挨着几位王爷的府邸,太后她老人家说了,这才能彰显您的尊贵。” 陈怜安一屁股坐上那铺着厚厚软垫的座位,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好家伙,紧挨着王爷府?这不就是皇城边上的顶级富人区、一环核心地段?太后这老太太,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马车行进得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陈怜安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街道两旁的景象越发繁华,行人见到这辆马车的徽记,都远远地避让开来,脸上带着敬畏。 【啧啧,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腐败,真是太腐败了!不过……真香!】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国师大人,到了。” 陈怜安在小春子的搀扶下走出马车,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国师府”三个大字。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比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银行门口的都要大。 这哪里是府邸,这简直就是个小宫殿! 【卧槽!这得几进几出啊?放我们那旮沓,这占地面积开发个楼盘都够了!黄金万两,还有这么个豪宅……这班上的,值!】 府邸大门早已中开,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管家,带着黑压压一大群仆人、侍女、家丁,整整齐齐地跪在门口。 “恭迎国师大人回府!” 上百号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陈怜安的“演员”素养立刻上线,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连连摆手,身体都有些站不稳。 “快……快起来!使不得,这使不得啊!” 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亲自去扶那个为首的管家。 那管家顺势起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自我介绍道:“奴才福伯,蒙太后恩典,暂代国师府总管一职。府内上下共一百二十八名仆役,都已在此等候大人差遣。” 陈怜安听着这个数字,心里又是一阵咋舌。 【一百二十八个员工?我上辈子那公司加上老板都没这么多人!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啊!】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对着福伯连连作揖:“有劳福伯了,以后府里的事,还要多多仰仗您。” 在福伯的引领下,陈怜安迈步走进了自己的新家。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奢华得让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金钱的芬芳。 他一边走,一边“惊叹”连连,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吧?败家啊!这地砖,水磨青砖,一块顶我一个月工资了!还有这池子里的鱼,是锦鲤吧?清蒸还是红烧好呢?】 他的身体很诚实地享受着这一切,但心里却已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安顿下来后,陈怜安借口旅途劳顿,需要休息,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他关上房门,第一时间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类似游戏属性的面板浮现在脑海中。 【姓名:陈怜安】 【功法:《太上忘情录》——初窥门径(1.5%/时)】 【境界:炼气一层】 【技能:望气术(初级)】 【咦?】 陈怜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功法后面的那个修炼速度上。 【之前明明是1%/小时,现在怎么变成1.5%了?足足快了一半!】 他思索了片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这修炼速度,和我的气运、或者说地位有关?】 《太上忘情录》,听名字就很高冷,但它的修炼方式却很奇特,似乎与天道、国运、人间气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挂钩。 之前他只是个小小的阴阳生,人微言轻,修炼速度慢得像乌龟爬。 今天他一步登天,被册封为“护国监天师”,官居三品,名号里直接带上了“国”字,与大周朝的气运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所以,我的地位越高,官越大,这修炼速度就越快?】 陈怜安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我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窃国流”修仙吗?我还躺平个屁啊!为了早日成仙,这大周朝的羊毛,我薅定了!】 原本只想混吃等死的他,第一次对升官发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夜色渐深。 陈怜安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福伯精心准备的宵夜,他却一口未动。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白天在紫宸殿里的情景。 魏国公那要吃人的表情,文官们鄙夷的神态,还有那些御史们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怨毒。 他现在就像一块被扔进饿狼群里的肥肉,香气四溢,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看着是风光,其实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很清楚,太后捧他上来,是拿他当刀,当靶子。 这国师府,既是赏赐,也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他必须尽快站稳脚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他这块肉,不仅硌牙,而且有毒! 就在这时,他运转起《太上忘情录》,一股清凉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转,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府内一百二十八个仆役的呼吸声,心跳声,都若有若无地传入他的耳中。 大部分人的气息都很平稳,是普通人。 但在东边的下人房,有两道呼吸绵长,心跳沉稳有力,明显是练家子。 在后厨,一个烧火的杂役,心跳节奏看似杂乱,却隐隐和某种特定的韵律契合。 还有那个对他恭敬有加的管家福伯,他的心跳最为沉静,像一口古井,但陈怜安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一股极为隐晦的波动。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陈怜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魏国公府的人,刑部的人,还有……太后的人?好嘛,我这国师府直接成了情报交流中心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查了。你们想看戏,我就搭个台子,让你们看个够。就怕你们……付不起票钱!】 他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免费的眼睛”,忽然,他的灵觉向外延伸,感知到了府邸之外的黑暗中。 围墙的阴影里,墙外的古树上,对面的阁楼顶端…… 至少有七八道带着恶意和窥探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暗夜里的毒蛇,将整个国师府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气息比府里的那些眼线要凌厉得多,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陈怜安的嘴角,无声地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新手村的小怪,这么快就上门送经验了?】 【等你们很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欣赏风景。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掉塞子,对着窗外轻轻一弹。 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随风飘散,融入了夜色之中。 【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吗?】 【我亲手调的‘好梦一日游’,包君满意。】 第一卷 第11章 侯爷的杀意,死士的名单 与国师府的安静不同,此刻的永安侯府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啪嚓!” 一声脆响,一只价值千金的前朝官窑青花瓷瓶在永安侯李泰的手中化为一地碎片。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管家唾沫星子横飞,“我儿在宫里被人打了,你们这群狗奴才居然等他被抬回来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 管家把头磕在地上,全身抖得和筛糠一样,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几天前,永安侯那个宝贝疙瘩儿子在宫里头调戏一个新来的小宫女,手脚正不干净的时候被巡查的羽林卫大将军秦冷月逮个正着。 秦冷月那女人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管你什么侯爷公子王孙贵胄,在她眼里只有规矩二字。 二话不说,直接按在当场,执行宫规,打了结结实实的二十杖。 人是没打死,但屁股开花,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这口气,永安侯怎么咽得下去! 他本想着,第二天早朝就联合魏国公那帮武将,狠狠参秦冷月一本,给她扣一个“滥用私刑,构陷勋贵”的大帽子。 谁知道,计划还没开始,半路就杀出个陈怜安!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阴阳生,几句鬼话就把太后哄得团团转,直接一步登天,成了什么狗屁“护国监天师”! 整个早朝的节奏全被这小子给带偏了,他那点事根本连提都没机会提。 “陈怜安……好一个陈怜安!”永安侯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牙龈都快咬出血来。 在他看来,秦冷月是太后手里最锋利的刀,那这个新出炉的国师就是太后立起来的另一根搅屎棍! 是用来恶心他们这些老臣,分化朝堂势力的!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一个靠着装神弄鬼上位的竖子,根基未稳,现在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永安侯眼里的杀机再也藏不住。 他猛地转身,对着书房的阴影处低喝一声:“鬼影!”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这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衣里的男人,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是两块不会融化的寒铁。 “侯爷。”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你带五个人,今晚就去。”永安侯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潜入国师府,把那个叫陈怜安的小子给我做掉!” 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表情:“记住,手脚干净点!一个装神弄鬼的书生,杀了他,就对外说是他德不配位,年纪轻轻窃据高位,遭了天谴!” “是。”鬼影没有任何疑问,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身影一晃,又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 永安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府上养的这批死士,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简直就是牛刀小用。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一早那个新晋国师暴毙家中的消息传遍整个神都,太后那张脸会是何等精彩。 …… 夜色如墨。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朱雀大街深处的国师府移动。 为首的鬼影打了个手势,六人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这座宏伟的府邸。 他们都是顶尖的刺客,潜行、暗杀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国师府的守卫在家丁仆役看来或许森严,但在他们眼中,却处处都是漏洞。 鬼影蹲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着府内的动静。 一切正常。 灯火稀疏,巡逻的家丁哈欠连天,一副松懈的样子。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嘲笑。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就算住进了金山银山,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草包气息。 他再次打出手势,六人如同灵猫一般,翻过高墙,落地无声,朝着府邸中央那座灯火最亮的阁楼潜去。 那里,应该就是目标人物的书房。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太顺利了。 鬼影的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书生而已,能有什么花样? 他们六人已经潜入到了距离书房不足三十丈的回廊下,再有几个呼吸,就能破窗而入,完成任务。 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死士,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他自己也愣住了,以为是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鬼影自己也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意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眼皮变得有千斤重。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晕乎乎的,思考能力在飞速下降。 不好!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想开口示警,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噗通!” “噗通……噗通……” 回廊之下,六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顶尖死士,此刻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面口袋,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发出了几声轻微的闷响,随后便鼾声大作,睡得比死猪还沉。 书房内,陈怜安刚刚为自己沏好一壶热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来了来了,今晚的夜宵……不对,是第一个上门送业绩的客户终于到了。】 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神识清晰地“看”到了那六个黑衣人如何翻墙、如何潜行、如何精准地避开巡逻的家丁。 【哟,身手不错嘛,挺专业的,比前世电影里演的那些飞檐走壁的强多了。】 【永安侯府的死士?啧,这侯爷可以啊,儿子被打了,不敢找秦冷月那女煞星的麻烦,就跑来捏我这个软柿子?思路清奇。】 【嗯?开始摇摇晃晃了?药效上来了啊。】 【哎,倒了一个。】 【第二个也倒了,姿势不太雅观啊,脸着地。】 【全倒了?就这?我还以为能多撑一会儿呢。说好的精锐呢?业务能力不行啊,回头得给你们侯爷一个差评,这员工培训没做到位啊!】 他放下茶杯,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冷淡。 【好了,快递签收完毕。接下来,就是开箱验货环节了。】 陈怜安站起身,慢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福伯。”他对着门外空无一人的院子,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个白天还对他点头哈腰、笑容可掬的老管家福伯便如同鬼魅一般,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躬身行礼。 “大人有何吩咐?”福伯的声音依旧恭敬,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锐利。 “院子里来了几只不懂规矩的野猫,睡相不太好,你去处理一下。”陈怜安淡淡地说道,“动静小点,别吵到其他人休息。” 福伯抬头,看了一眼回廊阴影处那几个东倒西歪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多问一个字。 “是,大人。”他再次躬身,随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福伯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 “大人,都招了。”他将纸张递了过来,“为首的名叫鬼影,是永安侯李泰豢养的死士头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名单,上面记录了他们这个小队所有成员的籍贯、家人信息,以及……一些他们曾经执行过的‘任务’对象。” 陈怜安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入手却感觉沉甸甸的。 他展开一看,目光在“永安侯李泰”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后面那一长串名字和血淋淋的记录上。 【灭门、劫掠、栽赃嫁祸……嚯,这永安侯的屁股底下可是不怎么干净啊。】 【这哪是死士名单,这简直就是永安侯的罪证清单啊!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陈怜安将名单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沉沉的夜幕,投向了京城某个方向。 “永安侯……”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无声地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本来还愁着怎么立威,你自己就把脖子伸过来了。】 【那就别怪我,拿你的侯爵府,来祭我这国师府的第一面旗了!】 第一卷 第12章 请君入瓮,茶未凉 夜,更深了。 国师府的后院,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半点杂音。 福伯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处理永安侯那些“睡美人”的后续事宜。 书房里,陈怜安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盏尚有余温的清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灵觉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清晰地铺满了整个府邸。 【哟,又来一波?今晚是捅了刺客的窝了吗?】 【嗯,这批货色……跟刚才永安侯送来的那几块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陈怜安“看”得清清楚楚。 五道黑影,如五片融入夜色的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已经贴近了书房所在的院落。 他们的动作协调统一,每一步都落在巡逻家丁换防的间隙,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利用了假山和廊柱的阴影。 专业! 比之前那几个靠着一股狠劲横冲直撞的死士,专业太多了。 【这潜行技巧,放上辈子,去玩真人吃鸡不是乱杀?可惜了,走错了片场。】 为首的黑影在一处假山后停下,对着身后的四人打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那四人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一组,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封死了书房所有的退路。 而为首的黑影,则带着剩下的一人,如狸猫般贴着地面,直扑灯火依旧明亮的窗户。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书房里的陈怜安! 黑影的眼中,闪动着猎手看待猎物的冷酷。 情报里说,这个新任国师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皮子上位。 府内的防卫更是松懈得可笑,那些巡逻的家丁在他看来,跟稻草人没什么区别。 杀这样的人,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啧啧,这眼神,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兵王归来呢。】 【兄弟,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可是要出人命的。】 陈怜安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茶水表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波纹。 就是现在! 假山后的黑影头领眼中杀机暴涨,猛地向前一挥手! “动手!”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喝。 “哗啦!” “哗啦!” 左右两侧,四个方位,五扇窗户同时被锋利的兵刃划破,木屑纷飞! 五道黑影如同五支出弦的利箭,从五个不同的角度破窗而入! 刀光!剑影!还有闪着幽蓝光芒的匕首! 一瞬间,整个书房里寒气四溢,杀机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正中央的陈怜安彻底笼罩!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击角度刁钻至极,分别刺向陈怜安的咽喉、心脏、后脑、丹田和双腿! 这是绝杀之局! 别说是一个书生,就算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武道高手,面对如此雷霆万钧的合击,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身处杀局中心的陈怜安,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 “为何总有人,喜欢打扰我看书呢?” 【不对,我没在看书,是在喝茶。】 【算了,不重要,台词的气氛到了就行。】 这声轻叹,在这充满杀机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五名刺客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的兵器已经递出,距离陈怜安的身体不足半尺!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衣衫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浪,以陈怜安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声。 但那五名顶尖刺客却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透明山壁! 《太上忘情录》——自动护主! 炼气一层的真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护体罡气!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起。 那五名刺客手中的精钢兵器,无论是长刀还是短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噗!”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反震在他们身上。 五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巨锤正面砸中,身体以比冲进来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砰!” 五声沉重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五名身手矫健的顶尖刺客,如同五袋破烂的垃圾,被狠狠地砸在了书房坚硬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他们一个个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尽碎,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浑身经脉被那股霸道无匹的真气震得一塌糊涂。 人没死,但比死了更难受。 他们满眼骇然,用尽全身力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安坐在椅子上的人。 整个书房,一片狼藉。 唯有那个人,和他手中的那杯茶。 陈怜安缓缓地,将茶杯放回桌面。 “咚。” 一声轻响。 杯中的茶水,甚至没有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而晃动一丝一毫。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向那几个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带着血沫的黑衣人。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俯瞰蝼蚁般的冰冷。 “既然来了。” “就别急着走。”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那五个瘫在地上的黑衣刺客,哪里还有半分破窗而入时的凶悍。 他们一个个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胸口塌陷,四肢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刺客的冷酷,而是见鬼一般的骇然与崩塌! 这是什么妖法?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仅仅是一声叹息,一股无形的气浪,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钢兵器就化为了齑粉,而他们自己,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震碎了五脏六腑! 情报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呢?那个靠着一张嘴皮子哄骗太后的神棍呢? 第一卷 第13章 国师府前,悬尸立威! 眼前这个闲庭信步走来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们见过的最可怕的妖魔还要令人胆寒! 他不是人!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哟,眼神不错,终于从“看傻子”变成“看爸爸”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挨一顿毒打才肯老实。人类啊,就是这么贱皮子。】 陈怜安的内心戏十足,但脸上却是一片化不开的寒霜。 为首的黑衣头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是谁?” 他死不瞑目!他们是魏国公府上最顶尖的“影子”,死在战场上、死在围攻下,他们认了!可如此窝囊、如此诡异地败在一个书生手上,他不甘心! 陈怜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我?我是国师啊。”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下地狱后,记得跟阎王报告,杀你们的人,是当朝护国监天师,陈怜安。” 【对,就是这么个流程。别报错了名字,影响我年底的业绩考核。】 话音未落,陈怜安的身影忽然从那头领眼前消失了。 不是快,是真正的消失! 那头领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一个针尖! 下一刻,陈怜安已经出现在另一名刺客的身旁。 那刺客正挣扎着想抬头,陈怜安伸出一根手指,白皙修长,看着没有半点力气。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在了那刺客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刺客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脑勺处的地板上,一朵血花无声绽放。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生机断绝。 一指毙命! 这恐怖又写意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几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你是魔鬼!”一名刺客嘶吼着,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可断裂的骨头让他每动一下都痛不欲生。 陈怜安看都没看他,身形再次晃动,如同一缕青烟,飘到那人身前。 他没有再用手指。 而是抬起了脚,轻轻一踩。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的嘶吼戛然而止,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脑袋耷拉了下去。 【杀人嘛,要有点新意,总用一招,自己都会腻的。】 陈怜安仿佛一个挑剔的艺术家,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他转过身,走向第三个。 那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失禁了。 “不……不要杀我!我是魏国公的人!你杀了我们,魏国公不会放过你的!”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搬出后台来保命。 “魏国公?” 陈怜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哦?原来不是永安侯府的返场嘉宾,是魏国公府的新客户啊。】 【行,知道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嘴里轻声念叨:“知道了。” 然后,他走到那人面前,在那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 “砰!” 那人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向后仰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倒,没了动静。 转眼之间,五名顶尖刺客,只剩下最初问话的那个头领还吊着一口气。 陈怜安慢步走回到他面前,用靴尖将他翻了个面,让他仰面朝天。然后,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咔嚓……” 本就断裂的胸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头领疼得浑身抽搐,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却又冷漠到极点的脸,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神明踩在脚下的蚂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陈怜安弯下腰,无视对方口鼻中涌出的鲜血,伸手在他怀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掏出了一块冰冷的、刻着一个“魏”字的玄铁令牌。 【哟,还真是魏国公府的VIP客户卡。收下了。】 他将令牌在指尖抛了抛,然后对着脚下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块令牌我收下了。” 那头领的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 陈怜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却让他如坠冰窟。 “下一次,就不是信物了。” 说完,他踩在对方胸膛上的脚猛然发力下压,同时脚腕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头领的脖子被他用一种极其刁钻且残忍的方式,直接从内部扭断! 最后的生机,从那双圆睁的眼中彻底消散。 【发送失败,消息已撤回。对方已拒收,并被我拉黑了。】 陈怜安面无表情地吐了句槽,将那枚“魏”字令牌收进怀里。 他看着满地狼藉,没有叫福伯。 这点小事,亲力亲为,更有仪式感。 他像拖死狗一样,一手一个抓着刺客的脚踝,将五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出书房,穿过庭院一路朝着国师府的正门走去。 冰冷的石板路上,留下了五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到了朱漆大门前,他将五具尸体随手扔在门口的石阶上,摆成一排。 然后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柄之前从刺客身上顺来的匕首,又从怀里掏出那枚永安侯府的死士令牌——那个刻着鬼脸的信物。 他踩着一具尸体,高高举起手。 “噗嗤!” 匕首带着令牌,被他狠狠地钉进了国师府门楣最中央的位置! 入木三分! 月光下那枚狰狞的鬼脸令牌在门楣上微微晃动,下方是五具死状凄惨的尸体,鲜血顺着台阶缓缓流淌,在深夜里散发出甜腻的腥气。 做完这一切,陈怜安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打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府内,回到那间窗户破了几个大洞的书房。 他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放了一会儿的茶。 送到嘴边,呷了一口。 【嗯,温度正好。】 夜风从破洞的窗户吹入,吹动了他的发梢,却吹不散这满屋的血腥和杀意。 这一夜,国师府门前尸陈于阶,令牌高悬。 天亮之后整个神都,都将为之疯狂! 第一卷 第14章 五尸悬门,神都皆惊! 卯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神都城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寂静之中。 卖早点的王老三推着他的小车,哼着小曲,照例从朱雀大街拐进国师府所在的巷子。这条路清净,走的人少,他每天都从这儿抄近道去东市。 可今天,刚一拐进来,他脸上的小曲就僵住了。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清晨的寒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什么味儿啊这是……” 王老三嘀咕着,推着车又往前走了几步。当他看清不远处国师府门前的情景时,嘴里哼的小曲变成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啊——鬼啊!死人啦!” 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手里的推车“哐当”一声翻倒,滚烫的豆浆和刚出锅的油条撒了一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国师府那朱红色的大门。 只见大门前的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那死状,简直没法看!有的脖子扭成了麻花,有的胸口整个塌了下去,有的脑袋软趴趴地贴在后背上……鲜血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整片台阶,像一幅地狱里才有的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门楣的正中央! 一把匕首,深深地钉在木头里,匕首下面,还串着一个刻着狰狞鬼脸的金属令牌!那令牌在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在对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发出无声的嘲笑。 王老三的尖叫声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怎么了怎么了?” “大清早的,叫魂呢!” 附近的住户被惊动,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和压抑的惊呼声,在这条巷子里炸开了锅! “天爷啊!那是什么!” “死……死人了!国师府门口杀了人!” “五个!整整五个!全死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神都城里传播开来。 不到半个时辰,国师府所在的巷子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胆大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胆小的只敢在远处听着别人的描述,一个个脸色发白。 “看到了吗?门上还钉着个东西!” “看到了!是个令牌!永安侯府的鬼脸令牌!”一个眼尖的禁军退役老兵,声音发颤地喊道。 “什么?永安侯府?!” 人群瞬间炸了! “我的老天,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杀得就是永安侯的人吗?” “这新来的国师……是尊杀神啊!” “昨天刚上任,今天就在家门口挂尸体!这哪是下马威,这简直是把永安侯的脸皮扒下来,挂在城门上抽啊!” “太狠了……太狠了……” 议论声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都的百姓和官员们,见惯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听过战场上的血流成河。可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嚣张、如此直接的报复? 不跟你玩阴的,不跟你上报官府。 你派人杀我? 好,我把你的人全宰了,尸体就摆在你我都能看见的地方,令牌给你钉在门上当招牌! 这已经不是手段狠辣了,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蔑视!是对所有潜在敌人最血腥的宣言! 人群外围,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远处,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双充满惊骇的眼睛。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朝中大员们,此刻看着国师府门前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太后为何会选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当国师。 也终于明白,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体内藏着一头何等凶残的猛兽! …… 永安侯府。 “侯……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说话都带着哭腔。 永安侯一夜未眠,眼窝深陷,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派出的死士和魏国公府的“影子”一样,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怒吼道。 “比……比天塌下来还可怕!”管家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外,“国……国师府……咱们的人……全死了!” 永安侯脑子“嗡”的一声。 “尸体……尸体全被挂在了国师府的大门口!还有……还有咱们府上的鬼脸令……被……被钉在了门楣上!” “你说什么?!” 永安侯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推开管家,疯了一样冲出府门,跳上一匹快马,疯了似的抽打着马臀,直奔国师府而去。 当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亲眼看到那五具熟悉的尸体,看到那枚在晨风中摇曳的、无比刺眼的鬼脸令牌时,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完了……” 永安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当场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京兆府办案!闲人避退!” “皇城司在此!都散开!” 京兆府尹和皇城司指挥使带着大批人马,终于赶到了现场。然而,当这两位在神都城里跺跺脚都能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看到门前的惨状和门楣上那枚令牌时,也都齐齐变了脸色。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城司指挥使,两人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动? 怎么动? 这是国师府!是太后亲封的护国监天师的府邸! 人是国师杀的,尸体是国师挂的,令牌是国师钉的!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血淋淋的示威! 他们现在进去,是去给永安侯收尸,还是去质问国师? 质问?拿什么质问?怕不是自己的脑袋也要被挂在门口当装饰品!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京兆府尹艰难地开口,“快!派人火速进宫,禀报太后和陛下!”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这些凡人,连在边上递板凳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时,作为全城风暴中心的主角,陈怜安正在府里,优哉游哉地享用着福伯精心准备的早餐。 一碗香糯的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 府外的喧嚣声,隔着院墙,隐隐约约能传进来一些,但他充耳不闻。 福伯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陈怜安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感受着米粒在口中化开的香甜。 【嗯,不错,这动静够大。】 【杀鸡儆猴嘛,就是要挂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才能让树林里所有的猴子都看见。不然杀给谁看?】 【永安侯这个老小子,现在估计已经吓尿了吧?这波业绩,应该能让我在神都的差评榜上名列前茅了。】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接下来,就看宫里那位老太太的反应了。】 【是觉得我这把刀太锋利了想敲打敲打,还是觉得我这把刀够快,正好用来砍人?】 陈怜安的眼中,闪动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他知道,太后很快就会派人来。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15章 太后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翌日,大庆殿。 文武百官垂手而立,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的早朝,只为一件事——国师府门前那五具血淋淋的尸体! 京兆府尹和皇城司指挥使站在队列前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昨天把皮球踢进了宫里,今天就要看这球会砸向谁了。 不少与永安侯交好的官员,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打算联合起来弹劾那新国师滥杀无辜、嚣张跋扈,视王法为无物! 永安侯本人更是面如死灰地跪在殿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听得人耳朵都起了茧子。 “太后!陛下!那陈怜安就是个魔鬼啊!他无故屠我家仆,悬尸示威,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恳请太后为老臣做主啊!” 龙椅之上,小皇帝神色怯怯,不敢言语。珠帘之后,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无比的声音,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哦?你的人三更半夜,带着兵刃,出现在国师府的书房里,是去给国师请安的吗?” 永安侯的哭声猛地卡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浑身一抖,磕头如捣蒜:“不……不是……他们……他们是……” “是什么?”太后的声音依旧平淡,“是去杀人的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天雷,在百官耳边炸响! 之前还准备弹劾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太后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国师府邸,乃朕亲封,代表的是皇家颜面。”珠帘后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岂容尔等宵小之辈,随意放肆?” “永安侯。” “老……老臣在!”永安侯五体投地,抖得像筛糠。 “你教子无方,纵容恶仆,以至家风败坏,行此等谋逆之事。看来这侯爵之位,你当得太安逸了。” 太后的话音顿了顿,随即,一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旨意,从珠帘后飘了出来。 “传哀家懿旨:永安侯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着,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家产充公,即刻执行。” 什么?!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杀了人的国师不仅半点事没有,太后反手就把苦主给办了?而且是削爵抄家,一步到位,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这哪里是撑腰? 这简直是把国师当亲儿子护啊! 永-安-侯听到这道旨意,两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昏死过去,被殿前武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国师,就是太后竖起来的一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谁敢碰他,太后就会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谁剁得粉碎! 那些原本还存着别样心思的世家大族,此刻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们瞬间偃旗息鼓,把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陈怜安的“凶名”和“圣眷”,在神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 夜,深了。 白日的喧嚣已经散去,国师府门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朴素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国师府的后门。 车帘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下。 来人正是秦冷月。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冰冷的银甲官袍,穿上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少了几分官场上的锐利与威严,多了几分月下仕女的清冷与柔和。 她叩响后门,福伯很快便引着她,穿过庭院,来到了那间窗户还破着洞的书房。 陈怜安正坐在灯下看书,见到她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相迎。 【哟,说曹操曹操到。不对,是说美人,美人到。】 【还换了身便装,这是加班结束,特意来跟我约会?啧啧,这小妮子,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秦女官深夜到访,陈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陈怜安拱手作揖,笑容温和,像个最无害的邻家书生。 秦冷月看着他。 灯光下,这张清秀的脸庞干净又斯文,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怎么看,都无法与那个将五具尸体挂在门前,用匕首将令牌钉上门楣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国师不必多礼。”秦冷月微微颔首,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匣,“冷月是奉太后之命,为国师送来一些赏赐。” 她将木匣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银珠宝,还有几匹光华流转的绫罗绸缎。 “太后说,国师府受了惊,这些东西,给国师压压惊。” 【压惊?这是封口费加奖金吧?这姐姐是会来事儿。】 陈怜安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太后厚爱,臣,愧不敢当。”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秦冷月在茶桌旁坐下,亲自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女官大人莫要嫌弃。” 茶香袅袅,混杂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 秦冷月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对面那张含笑的脸,心中的念头几番翻滚,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放下茶杯,一双清亮的眸子凝视着陈怜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你……你昨日行事,太过张扬了。神都水深,今日倒了永安侯,明日或许就有更厉害的对头。你这般树敌太多,日后处境会很危险。” 陈怜安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秦冷月那张写满关切的俏脸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白日里的疏离客套,带着一丝让人心头发慌的玩味。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秦冷月的耳畔。 “女官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轰! 一句话,让秦冷月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从脸蛋一直烧到耳根,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她是在担心他吗? 是……吧? 可……可他怎么能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第一卷 第16章 香闺疗伤,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温热的气息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秦冷月的耳廓,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从耳朵根子直冲脑门。 她猛地把头一偏,躲开那让人心慌的距离,眼睛看着旁边破了个大洞的窗户,嘴里却硬邦邦地反驳。 “我……我只是怕你死了,太后她老人家会少一个趁手的工具人!” 话说出口,秦冷月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没底气。 【哟呵,傲娇了不是?】 陈怜安心里乐开了花。 【嘴上说着工具人,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明明就是担心我。这小妮子,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也不拆穿,只是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那倒是让秦女官费心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秦冷月心里更不自在了。她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别扭。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暧昧,变得有些古怪的安静。 为了打破这尴尬,秦冷月清了清嗓子,主动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咳……说正事。你今日虽然有太后撑腰,震慑了满朝文武,但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陈怜安见她转移话题,也顺势接了下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哦?愿闻其详。” 他知道,这才是秦冷月今晚来的真正目的之一。 送赏赐是次要的,摸清他的底细,顺便给他通报一下朝中局势,将他更牢固地绑在太后的战车上,才是关键。 秦冷月的神色严肃起来,那股属于皇城司女官的锐利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神都的势力,盘根错节。除了永安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跳梁小丑,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大鳄。”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首先,就是魏国公。他手握京城八万禁军的兵权,党羽遍布朝野,是朝中第一武将世家。他一直主张让大皇子提前亲政,是太后垂帘听政最大的反对者。” 【魏国公,兵权在手,老军头了。这种人最难搞,油盐不进,只认拳头和兵符。】 陈怜安心里默默记下。 “其次,是几位已经成年的亲王。尤其是宁王和淮王,他们封地就在京城左近,富庶无比,门下养着无数的谋士和江湖高手。他们对那个位子,可一直盯着呢。” 【宁王,淮王……地方藩王,有钱有人。这是潜在的造反预备役啊。】 “最后,就是后宫。”秦冷月说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宫里的李贵妃,是魏国公的亲侄女,大皇子的生母。还有几位受宠的嫔妃,背后也站着不同的世家大族。她们在陛下面前吹的枕边风,有时候比朝堂上百官的奏折还有用。” 陈怜安听着,脑子里飞快地构建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军方大佬魏国公、手握重兵的亲王、兴风作浪的后宫…… 好家伙,这老太太的敌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简直是地狱开局模式。 “太后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也更强大。”秦冷月看着他,语气沉重,“你杀了永安侯的家仆,确实是立威了。但也等于彻底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他们现在只是被太后的雷霆手段镇住,不敢轻举妄动,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阴险,更毒辣。” 陈怜安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好像在听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明白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他接受国师这个位置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现在就是太后手里最锋利,也最招摇的一把刀。 这把刀,要么把所有的敌人都砍翻,要么,就被人折断。 他和太后,已经捆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行吧,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干脆把船长干掉,自己当船长……不对,是帮老太太把其他想凿船的全都扔海里喂王八。】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秦冷月的脸色有些发白,说话间,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边手腕。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没逃过陈怜安的眼睛。 “女官大人,可是身体有恙?”他开口问道。 秦冷月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无妨,老毛病了。” “哦?”陈怜安来了兴趣,“什么老毛病?” 秦冷月似乎不想多说,但看着陈怜安那清澈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话就说出了口。 “我修炼的功法,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处关隘,导致内力运转时,部分经脉会有些滞涩刺痛。” 她言语间带着一丝无奈。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好几个月了,找了不少名医,也请教过宫里的供奉,都说只能靠时间慢慢磨,没有速成的法子。 【哟,修炼遇到瓶颈了?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陈怜安心念一动,机会来了。 送上门的业绩,不要白不要啊! 他脸上露出一副关切又专业的表情,站起身,走到秦冷月身边。 “陈某不才,也粗通一些岐黄之术。女官大人若信得过,可否让在下为你看看?” “你……你还懂医术?”秦冷月有些意外。 “略懂,略懂。”陈怜安笑得像个江湖郎中。 秦冷月犹豫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对方还是陈怜安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家伙。 可手腕处传来的那阵阵刺痛,又让她有些动摇。 看着她纠结的样子,陈怜安直接伸出了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语气说道:“只是看看脉象,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秦冷月心一横,鬼使神差地,竟将自己雪白的手腕递了过去。 当陈怜安温热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的那一刻,秦冷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皮肤的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她感觉手腕上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啧啧,小手挺滑啊。】 陈怜安心里吐槽一句,脸上却是一片肃穆。 他装模作样地闭上眼,感受着“脉象”。 下一秒。 他将体内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真气,悄无声息地,顺着手指,渡了过去! 那股真气,如同一条温顺的小龙,钻进了秦冷月的经脉之中。 “嗯!” 秦冷月娇躯猛地一颤! 她只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霸道地冲了进来!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滞涩刺痛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冰雪,瞬间消融! 堵塞!冲开! 滞涩!贯通! 困扰了她数月之久的瓶颈关隘,在这股暖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轰!” 秦冷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她体内的内力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奔涌起来,冲过那道被攻破的关隘,奔向了全新的境界! 武道……突破了! 只是一个照面,困扰她将近半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实力当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这怎么可能! 秦冷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怜安。 那张清秀斯文的脸上,还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可此刻在秦冷月眼中,这笑容,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来得神秘,来得恐怖! 她嘴唇哆嗦着,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冰山女官彻底沦陷! 秦冷月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那双往日里古井无波的清亮眸子,此刻写满了惊涛骇浪!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为了突破这道关隘,她闭关数月,遍访名医,甚至不惜耗费巨大代价求来珍稀丹药,结果呢?收效甚微!那道经脉壁垒如同天堑,横亘在她面前,让她日夜承受着内力逆行的刺痛和绝望。 可现在,就在刚刚! 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国师,只是用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那道折磨了她近半年的天堑,就这么……没了? 没了! 不仅没了,她体内的内力还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冲过那片曾经的禁区,一路奔腾,直接将她的武道修为,硬生生顶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种事情,已经不能用“医术高明”来解释了。 这是神迹!是鬼神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冷月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子下意识地向后缩,一脸戒备地盯着陈怜安,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卧槽,反应这么大?不就是帮你通了通下水道吗?至于跟见了鬼一样?】 陈怜安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温和模样。 他收回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个想在神都安稳度日,混吃等死的阴阳生罢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简直就是敷衍的最高境界。 可这话落在此刻的秦冷月耳中,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宣告,都来得更加震撼! 混吃等死? 安稳度日? 哪个混吃等死的阴阳生,能随手废掉一个侯爵? 哪个混吃等死的阴阳生,能让太后不问缘由,直接下旨抄家? 哪个混吃等死的阴阳生,能用一根手指,就帮皇城司百年不遇的武学天才,捅破修为的窗户纸?! 这一刻,陈怜安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在秦冷月眼中,他的形象就越发变得高深莫测,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井,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在疯狂地变化。 最开始,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是需要她监视和敲打的“工具”,是上下级。 后来,在他挂出那五具尸体时,她觉得他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但又有一丝说不清的解气,是感激。 而现在…… 秦冷月看着灯下那张清秀的侧脸,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敬畏!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根本无法抑制的好奇。 他到底是谁? 他来自哪里? 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秘密?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秦冷月的心里乱爬,让她坐立难安,让她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产生了怀疑。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视线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 “国……国师大人。” 秦冷月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这在以前是绝无可能的。 “今日之恩,冷月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她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这句“万死不辞”,是她能想到的,最重的承诺。 【哟,这就开始表忠心了?小妮子还挺上道。】 陈怜安笑了笑,摆了摆手:“秦女官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我同为太后办事,理应互相帮助。” 他越是这么说,秦冷月心里就越是觉得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怜安一眼,将那张含笑的脸庞刻在心底,然后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夜已深,冷月……告辞了。”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快步朝着书房外走去。 她的步伐很乱,完全没有了来时那份从容镇定。 那颗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此刻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乱了,全乱了。 陈怜安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原处,端着茶杯,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能感觉到,这个冰山女官的心,已经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再也理不清了。 【搞定一个。】 他心情愉悦地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等到外面传来马车远去的声音,陈怜安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玩味和期待。 他心念一动。 “打开【红尘画卷】。” 下一秒,一幅虚幻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画卷之上,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一角,亮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画中人,正是秦冷月。 只不过,与之前相比,这幅画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画中的秦冷月,穿着一身银甲,眼神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整幅画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而现在,画中人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丝,那冰冷的眼神深处,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整个画像的光泽,也比之前明亮、凝实了许多,仿佛随时都能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就在陈怜安观察着画像的时候,一行金色的文字,在画卷下方浮现。 【叮!】 【红尘中人‘秦冷月’羁绊加深,心防已破,由‘相识’提升至‘倾慕’。】 【检测到羁绊提升,宿主修炼速度微量提升!】 【当前修炼速度加成:1%】 陈怜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哦?还有这种好事?!】 他之前只知道点亮【红尘画卷】里的人物,能让他获得对方的一项能力,却没想到,加深和这些“已渡化”目标的羁绊,居然还能直接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看起来不多。 可这玩意儿,能叠加啊! 要是这画卷上点亮个百八十个人物,再把她们的好感度……啊不,是羁绊,全都刷满,那自己的修炼速度岂不是要上天? 到时候还上什么班?天天躺着睡觉都能自动升级!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啊! 陈怜安的内心一下子火热起来。 “看来以后不能光等着别人找上门了,得主动出击,多跟这些‘红尘中人’互动互动,争取早日实现躺平自由!” 他摩挲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目标了。 魏国公?宁王淮王?后宫嫔妃? 不不不,这些都是敌人,羁绊不好刷,风险还高。 他的目光,落向了皇宫的方向。 那个高高在上,手握滔天权势,却又被无数敌人环伺的女人——太后,萧浣衣。 她,无疑是这神都之中,最大的“红尘中人”。 如果能和她加深羁绊……那得到的好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从秦冷月的描述来看,这位太后现在的处境可不怎么好。 敌人环伺,危机四伏。 而有危机,就有需求。 有需求,就有他陈怜安的机会。 “永安侯只是个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餐啊。” 陈怜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回到书桌前,摊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笔,在上面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萧浣衣。 是时候,为这位太后,好好“排忧解难”了。 第一卷 第18章 国师预言成真,满朝文武吓傻! 翌日,天刚蒙蒙亮。 整个神都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之中,紫宸殿内却已是山雨欲来。 “报——!!” 一声凄厉高亢的嘶喊,如同利刃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名身披轻甲、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手中的令旗因为脱力而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金砖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八百里加急!云……云州城,被围了!” 轰!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文武百官的头顶轰然炸响! 整个紫宸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队列前方,那个身穿阴阳官服,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盹的年轻人身上。 陈怜安! 国师陈怜安! 他昨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魔咒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疯狂回响。 “不出三日,云州必有大乱!”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疯话,是这个新晋国师为了立威而口出狂言。 尤其是以魏国公为首的一众武将,更是嗤之以鼻,只当他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可现在…… 不是三天,甚至不到一天! 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曾经质疑过他的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魏国公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怎么可能?! 云州城防坚固,兵精粮足,怎么可能说被围就被围了? 难道这个陈怜安,真的能未卜先知,洞察天机?!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名传令兵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那份盖着云州总督大印的加急文书,却在无情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他说对了。 他说的一切,全都应验了! 满朝文武,上百号人,此刻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陈怜安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不解,以及一丝丝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 就在这压抑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中,珠帘之后,传来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 “国师陈怜安,神机妙算,有经天纬地之才,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是太后! 太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国公等人的心口上。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国师是她的人,国师的预言就是她的意志! “臣,谢太后隆恩。” 陈怜安终于睁开了眼睛,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哎哟卧槽,这帮老家伙的脸色,跟开了染坊似的,真精彩!】 【尤其是那个魏国公,脸都快憋成紫薯了,不会当场心肌梗塞吧?】 【老太太这一手可以啊,当众给我抬身份,这是要把我彻底架在火上烤,也顺便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陈怜安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高人模样。 这场朝会,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到了下午,陈怜安正在国师府里琢磨着晚上吃什么,宫里的小太监便悄无声息地来了。 “国师大人,太后有请。” 这一次,马车没有驶向威严的紫宸殿,而是在重重宫阙中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处精致典雅的阁楼前。 “暖阁”。 这里是太后日常处理政务、批阅奏章的地方,比紫宸殿少了些威严,却多了几分不容侵犯的私密。 陈怜安跟着小太监走进去,心里明白,真正的戏肉来了。 踏入暖阁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龙涎香。 而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阁内中央的景象。 没有珠帘。 那道隔绝了皇帝与百官、也隔绝了太后与世界的珠帘,被撤掉了。 一个身穿黑色金丝凤袍的女人,正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奏章,黛眉微蹙。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陈怜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我靠!!!】 饶是他见惯了后世各种美颜滤镜下的美女,在看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瞬间,脑子里还是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三十岁许的年纪,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具风韵的时刻。一张无可挑剔的瓜子脸,肤若凝脂,凤眸狭长,眼角微微上扬,不怒自威。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仿佛熟透了的樱桃。 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臃肿,反而将那成熟妖娆到极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威严,美艳,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权倾朝野,让无数男人畏惧又觊觎的女人——大夏太后,萧浣衣! 【顶配!绝对的顶配御姐!这颜值,这气场,这身段……嘶……还是个太后!这要是放前世,得是什么级别的天后巨星啊!刺激!太刺激了!】 陈怜安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片平静,躬身行礼:“臣,陈怜安,参见太后。” “国师免礼,赐座。” 萧浣衣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但陈怜安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的眼神虽然威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郁结和病气。 不是装的,是真的身体不好。 “国师的预言,让哀家和满朝文武,都大开眼界。”萧浣衣放下奏章,开门见山,那双锐利的凤眸直直地盯着陈怜安,“永安侯府的事,你办得很好。但那只是开胃菜。”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现在,云州被围,叛军势大,神都人心惶惶。哀家想听的,不是预言,而是对策。” “国师,你可有破敌良方?”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预言对了,只能证明你神秘。 能解决问题,才能证明你有用! 所有人都以为,陈怜安会就云州战事侃侃而谈,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计策。 然而,陈怜安却一动不动。 他没有回答萧浣衣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凤袍,看穿皮囊,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他凝视着她的脸,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萧浣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凤眉一竖:“国师为何不答话?莫非……你也没有办法?” 陈怜安摇了摇头。 他忽然站起身,朝萧浣衣走近了两步,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停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轻声开口。 “太后。” “云州之乱,乃国之疮疤,虽急,却非心腹之患。” “臣观太后……龙体凤驾,似乎有恙啊。” 第一卷 第19章 不务正业,初探病灶 此言一出,整个暖阁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股淡淡的龙涎香似乎都凝固在了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放肆!”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萧浣衣身侧传来。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脸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陈怜安,那张老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大胆陈怜安!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妄议太后凤体!来人啊,给咱家把他拖出去……” 另一边的贴身女官也是花容失色,几乎要瘫软在地。 天呐!这国师是疯了吗? 云州战事迫在眉睫,他不献策,反而跑来咒太后有病?这是嫌命长,想换个死法吗? 【哟呵,老太监嗓门还挺亮,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 陈怜安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句“你有病”,而是什么金玉良言。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那两个快要吓疯的奴才,目光始终落在主位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整个暖阁,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只有萧浣衣。 但那也只是表面。 她放在奏章上的手,指甲因为用力,已经深深掐进了锦缎封面里。 一股寒意,从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中迸射出来,直勾勾地钉在陈怜安身上。 “国师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仿佛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子。 这是动了真怒的征兆。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太后越是愤怒,声音就越是平静。 陈怜安却像是感觉不到这股足以冻结骨髓的杀意,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说出来的话却比刚才还要惊世骇俗。 “恕臣无礼。臣斗胆,观太后凤体,似有隐疾。”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对方一个缓冲的时间。 “此疾潜伏已久,若不及时调理,恐……有损圣寿。”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惊雷,那这句“有损圣寿”,就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老太监和女官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这下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疯子了! “都给哀家退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表情】的颤抖声响起。 萧浣衣摆了摆手。 “太……太后?”老太监还想说什么。 “退下!” 萧浣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太监和女官一个激灵,屁滚尿流地退出了暖阁,连头都不敢回。 厚重的殿门被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暖阁内,只剩下陈怜安和萧浣衣两人。 死一般的寂静。 萧浣衣死死地盯着陈怜安,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平静。 头痛! 没错,她确实有头痛的顽疾。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宫中太医院不是。 但这顽疾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种仿佛要将整个脑袋撕裂的剧痛,每一次发作,都让她生不如死。宫中所有的太医,穷尽了毕生所学,除了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安神汤药,根本束手无策。 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中,耗尽心血,走向死亡。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仅仅见了自己第一面的阴阳生,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又是那所谓的“望气之术”? 萧浣衣压下心头的惊涛,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几分雍容与威严,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国师不观天象,改行学医了?”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和试探。 【哟,不喊打喊杀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开始好奇了。】 【这女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行,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陈怜安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医卜星象,本就同源,臣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皮毛?”萧浣衣冷笑一声。 “太后是否时常在夜半子时三刻左右,感觉头痛如针扎斧凿,痛感从眉心蔓延至整个头颅,且发作之时,必然伴有心慌气短,四肢冰冷之症?”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浣衣的心脏上! 她的瞳孔,在他说出“子时三刻”时,不受控制地缩紧了! 眉心! 心悸! 四肢冰冷! 这些症状,这些只有她自己和最贴身的宫女才知道的细节,他竟然……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略懂皮毛”能够解释的了! 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为她诊治了三年,也只是笼统地说她思虑过重,心血亏空。 而这个陈怜安,只凭一双眼睛,就将她的病症细节,说了个底朝天! 这一刻,萧浣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审视和利用,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期盼!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她强行压住内心的震动,嘴唇有些发干,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沙哑。 “是又如何?” 她还在嘴硬,还在维持着自己作为太后的最后一点尊严。 陈怜安笑了。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太后。”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此症在太医眼中,或许是绝症。但在臣看来,不过是经络瘀阻,气血不通引发的些许小麻烦。” “于我,举手可治!” “请太后恩准,让臣为您稍作调理,无需用药,只需片刻,便可立见分晓!” 举手可治?! 立见分晓?! 萧浣衣的心,狂跳起来! 她看着陈怜安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谬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阴阳生,说能治好满朝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很可能就是个骗子,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 可另一方面,那深入骨髓的剧痛,那每一次发作时生不如死的绝望,又像一只魔鬼的手,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催促着她去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 赌一把? 赌输了,不过是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可万一……万一赌赢了呢? 那折磨了她数年,让她夜不能寐,甚至让她感觉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的顽疾,就能彻底根除!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她愿意为此,冒任何风险! 暖阁内,死寂了足足半刻钟。 萧浣衣的凤眸中,光芒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挣扎、怀疑和犹豫,都化为了一抹决绝!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响彻在空旷的暖阁之内。 “准了。” “陈怜安,哀家给你这个机会。” 她从主位上站起,那身华贵的凤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你若治得好,哀家许你平步青云,一人之下!” “你若治不好,或是胆敢有任何不轨之举……” 萧浣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意凛然。 “那便是欺君之罪!” “哀家不但要你的命,还要你陈氏一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第一卷 第20章 脑中竟藏惊天剧毒!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最后八个字,如同八座冰山,狠狠砸进暖阁之中。 空气里弥漫的龙涎香,都仿佛被这股刺骨的杀意冻结,变得又冷又硬。 萧浣衣就那么站着,凤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威压如狱。 她死死盯着陈怜安,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退缩、哪怕是后悔。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陈怜安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悲天悯人般的微笑。 他对着那足以让百官跪地的磅礴杀意,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后,请坐。”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灭族的威胁,而是“今天天气不错”的问候。 【哟哟哟,急了急了,开始放狠话给自己壮胆了。】 【还满门抄斩,我陈家就我一根独苗,上哪给你抄满门去?业务不熟练啊太后娘娘。】 【不过这气场是真足,不愧是大BOSS,爱了爱了。】 陈怜安的内心戏十足,面上却是一派高人风范。 萧浣衣凤眸中的寒光闪烁不定。 这个男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恃无恐! 她冷哼一声,缓缓坐回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凤座之上,但后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极度警惕的紧绷状态。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怜安也不多言,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凤座之后。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飘入萧浣衣的鼻息。 这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味道。 不同于宫中那些老气横秋的太医,也不同于那些只敢在十步之外回话的大臣。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勃发的、鲜活的生命力。 萧浣衣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瞬。 陈怜安站定在她的身后。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把玉质的剑。 然后,在萧浣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的手指,缓缓地、稳稳地,悬停在了她右侧太阳穴上方一寸的位置。 没有接触。 甚至连一丝发梢都没有碰到。 可就是这隔空的一寸距离,却让萧浣衣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正从对方的指尖汇聚,蓄势待发! 【准备好了吗?我的太后陛下?免费的头部SPA大保健,马上开始!】 陈怜安心中嘿嘿一笑,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股温和、精纯到了极点的真气,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从他的指尖潺潺流出,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萧浣衣的头部经脉。 “唔!” 真气入体的瞬间,萧浣衣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剧痛,或许是阴冷,或许是什么妖邪的巫术。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 一股清凉、舒爽到了极致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里暴晒了三天三夜,快要渴死的时候,一头扎进了冰凉甘甜的清泉里! 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舒展开来! 那股清凉之意,顺着她的太阳穴,飞速地向整个头颅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仿佛要将她脑髓都钻爆的剧痛、胀痛、刺痛…… 竟然如同春日阳光下的积雪,飞快地消融、退散! 不! 不是退散! 是被彻底地冲刷、洗涤、净化!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纠缠了她整整三年! 让她从一个精力充沛的女人,变成如今这般需要靠着浓妆和意志力才能维持威严的病患! 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疼得想用头去撞墙,疼得只能死死咬住被角,无声哭泣的顽疾! 此刻,就在这个年轻国师的“指尖”之下,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土崩瓦解! 太舒服了…… 真的太舒服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甚至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萧浣衣那因为常年忍痛而始终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她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了宽大的凤座椅背上。 那双因为警惕而死死攥住扶手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甚至,从她那一直紧抿着的、象征着威严与决绝的唇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 极轻极轻,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的…… “嗯……” 声音虽轻,在这死寂的暖阁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萧浣衣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腾起两朵从未有过的红云! 天!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当着一个外臣的面,发出了这种……这种羞人的声音!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猛地想要坐直身体,重新端起太后的架子,可那股席卷全身的舒适感实在太过霸道,让她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地贪恋着这份安宁。 而站在她身后的陈怜安,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听见了听见了!我听见了!堂堂太后,九五之尊,竟然被我按舒服得哼哼出来了!】 【这要是录下来,绝对是头条啊!震惊!高冷太后竟被小国师当场……】 【爽!看她这副想反抗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比打赢一场仗还爽!】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刷着弹幕,手上的动作却稳如泰山。 真气如丝,在他的操控下,开始更加细致地梳理着萧浣衣脑部的每一条细微经络。 同时,他的灵觉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上去,仔细探查着病灶的根源。 很快,他就“看”到了。 在萧浣衣脑部深处,靠近百会穴的一处极其隐秘的经络节点上。 盘踞着一小撮……极其微弱,但又阴毒无比的异种能量! 那能量细如发丝,色泽灰败,如同有生命的毒虫一般,正一刻不停地,缓慢而坚定地啃食着她的生机与神魂。 它伪装得极好,与正常的经络气息混杂在一起,若非陈怜安的真气品质极高,灵觉又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寻常太医的诊脉,更是连它的边都摸不到! 这,才是导致太后头痛的真正元凶! 这根本不是什么顽疾! 这他妈的是一种慢性到了极点的剧毒! 下毒之人,手段极其高明,目的也极其恶毒! 他不要萧浣衣立刻死,他要她在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无尽痛苦中,被一点点榨干心血,耗尽生机,最终形容枯槁、神智错乱地死去! 好狠的手段! 陈怜安心中了然。 【找到了!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我说呢,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痛成这样,感情是被人下了降头啊!】 【这就是系统任务里,太后的‘苦厄’根源之一吧?有意思,真有意思!这皇宫里,果然是处处要人命啊!】 他并没有立刻尝试去清除那股阴毒的能量。 这东西盘踞已久,与经络几乎融为一体,贸然清除,恐怕会损伤太后的神魂。 得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先缓解她的痛苦,证明自己的能力。 一刻钟后。 陈怜安感觉差不多了,缓缓收回了手指,真气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退后一步,平静地开口:“太后,好了。” 凤座上的萧浣衣,身体又是一颤。 那股让她沉溺的舒适暖流,消失了。 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同样没有回来! 她缓缓地,有些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眼前的烛火,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清晰明亮,连火苗顶端那一丝轻微的跳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里的龙涎香,也变得更加醇厚,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的檀香和麝香。 耳朵里,能听到殿外极远处传来的、巡逻禁军甲叶碰撞的细微声响。 整个头颅,一片清明,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背负了万斤巨石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就像一个被关在黑暗囚笼里数年的人,第一次看到了阳光! 她活着! 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不是靠意志力强撑着“活”,而是轻松地、自在地“活”着! 第一卷 第21章 爱卿,随时来给哀家揉揉! 萧浣衣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了许久的脖颈。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声响,伴随着一股酸麻后的极致舒畅,从颈椎处传遍四肢百骸。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那块盘踞在她脑中,仿佛生了根、发了芽的巨石,彻底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连空气中那熟悉的龙涎香,似乎都多了几分甜意。 她抬起凤眸,目光落在那个依旧躬身侍立的年轻人身上。 眼前的陈怜安,还是那个穿着不入流阴阳生官袍的清瘦青年,可在萧浣衣的眼中,他整个人的形象,已经彻底颠覆。 这哪里是什么只懂望气的神棍?这分明是能起死回生的在世华佗! “陈爱卿,真乃奇人也。” 萧浣衣的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审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惊叹。 【奇人?不不不,我只是个想躺平摸鱼的普通上班族罢了。】 【太后娘娘,你要是知道你不是生病,而是天天被人喂毒,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陈怜安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谦卑模样,再次躬身:“太后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顺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太后凤体尊贵,日理万机,此疾乃是积劳成疾,心神耗损过巨,导致气血亏空,瘀阻于脑部经络所致。方才臣只是为您疏通了瘀滞之处,解了燃眉之急。但病根已深,若想彻底根除,还需长期静养,辅以臣的真气调理,方可大安。” 他绝口不提中毒之事。 开玩笑!现在说出来? 这皇宫里水深得能淹死龙,在没有自保能力,更没有半点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捅出这个天大的秘密,那下毒的黑手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自己! 到时候,都不用等欺君之罪,自己就得先“意外”暴毙。 小命要紧,必须苟住! “积劳成疾……”萧浣衣喃喃自语,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是啊,自从先帝驾崩,她以女子之身垂帘听政,这三年来,哪一夜能安然入睡?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藩王作乱,她殚精竭虑,心力交瘁,落下这头痛的毛病,再正常不过。 这一刻,她对陈怜安的最后一丝戒心,也烟消云散。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通天彻地之能,还如此谦卑懂礼,不骄不躁。 他不再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而是一根……她可以真正依赖,甚至能救她性命的擎天玉柱! “来人。”萧浣衣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殿门被推开,老太监和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太后那前所未有舒展的眉头和温和的脸色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给国师赐座。” “喏!” 老太监一个激灵,连忙搬来一个精致的锦墩,恭恭敬敬地放在陈怜安身后。 这待遇,满朝文武,也只有寥寥几位一品大员和宗室亲王才有! 陈怜安谢恩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可以啊,给座位了!这服务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看来我的头部按摩技术,已经成功征服了这位大老板。】 萧浣衣看着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更是满意,她挥退了下人,暖阁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陈爱卿,”她重新拿起那份关于云州叛乱的奏章,但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商量的口吻,“云州之事,你之前说有万全之策,现在,可以说给哀家听听了。” 来了! 陈怜安心头一振,知道真正的考验到了。 能不能彻底站稳脚跟,就看这一波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再藏拙,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回太后,云州叛军号称二十万,实则乌合之众,其势虽大,却有三大死穴!” “哦?”萧浣衣的眼睛亮了。 “其一,粮草!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是天文数字。叛军仓促起事,后勤必不能继。我们只需……”陈怜安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派精锐骑兵,绕后袭扰,断其粮道!不出半月,军心必乱!” 【嘿,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这帮古人懂个屁!】 萧浣衣的呼吸微微一促,断其粮道?釜底抽薪!好狠! “其二,军心!叛军之中,多为被裹挟的流民,并非真心造反。我军围城,当围三阙一,故意留出一条生路。” “围三阙一?”萧浣衣不解。 “正是!”陈怜安嘴角勾起,“留出东门,大肆宣扬‘过东门者既往不咎’。那些本就动摇的乱兵,见有生路,岂有不逃之理?届时,都不用我们动手,叛军内部自己就先崩溃了!” 【心理战嘛,攻心为上,老祖宗的智慧,就是好用!】 萧浣衣听到这里,拿着奏章的手都开始微微发力,一双凤眸中异彩连连。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简直是往叛军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那其三呢?”她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 “其三,便是引蛇出洞!”陈怜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待其粮草被断,军心涣散,贼首王景必然会铤而走险,率残部出城决一死战!届时,我们只需在预设战场,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便可一战定乾坤,将叛军主力,聚而歼之!” 轰! “断粮草”、“围三阙一”、“引蛇出洞”! 三条毒计,层层递进,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云州战局都笼罩其中! 萧浣衣霍然起身,在暖阁内来回踱步,她越想,眼睛就越亮,越想,心中的震撼就越是无以复加! 这些天来,满朝文武,除了争吵推诿,便是主张强攻,没有一人能提出如此直指要害、又切实可行的方案!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看了几眼军报,便将整个战局剖析得如此透彻! 她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陈怜安,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好一个引蛇出洞!”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代表着最高军权的朱笔,在一份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一行字,随后盖上了凤印。 “陈怜安!” “臣在!” “哀家命你为监军,总领平叛事宜!你之计策,便是军令!此行,哀家赋予你临机决断之权,三品以下将官,可先斩后奏!” 萧浣衣将那份滚烫的圣旨,亲手交到了陈怜安的手中。 这已经不是信任,而是托付!是将大周的国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陈怜安双手接过圣旨,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卧槽!监军?先斩后奏?玩这么大?我一个程序员,这就成战争总指挥了?这剧本不对啊!】 他压下心头的狂跳,恭敬地行礼告退。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殿门时,身后传来了萧浣衣那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声音。 “等等。” 陈怜安转身。 只见萧浣衣斜靠在凤座上,玉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凤眸半眯,红唇轻启: “哀家这头,往后怕是离不开爱卿的调理了。以后,你可随时持此令牌入宫,无需通传。” 一枚雕刻着凤凰图腾的紫金令牌,被宫女恭敬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哀家乏了,随时来给哀家……揉揉。” 陈怜安接过令牌,入手温润。 【随时入宫?无需通传?】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入宫许可证”吗?】 【太后娘娘,你这引狼入室的觉悟,可真高啊!调查下毒黑手的任务,这下方便多了!】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再次深深一躬。 “臣,遵旨。” 第一卷 第22章 锁定内鬼,引蛇出洞 陈怜安揣着那块温润的紫金令牌,躬身退出暖阁。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份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旖旎和信任。 他脸上的谦卑与恭敬,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凝重。 【随时入宫?这娘们儿是真把我当成私人按摩师了?】 【不过也好,方便我查案。这该死的毒,就像个定时炸弹,一天不拆,老子就一天睡不安稳。万一哪天太后暴毙,我这个“神医”不得第一个陪葬?】 他脚步不停,快步穿过幽深的宫道。此刻的他,没有半分心思去欣赏这皇宫的巍峨壮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秦冷月! 那女人是太后的影子,是她在这宫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在一处偏僻的御花园假山后,陈怜安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击了三下山石。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从假山阴影里滑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 正是女禁军统领,秦冷月。 她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更显冷厉。 “何事?”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不带一丝感情。 陈怜安懒得废话,开门见山:“太后不是病,是中毒。” “嗡!” 秦冷月的脑子,像是被人用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先是极致的错愕,随即,一股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杀意,从她体内轰然炸开! “你说什么?!”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冰点,连假山上的青苔都似乎凝结了一层寒霜。那股杀气是如此纯粹,如此狂暴,以至于陈怜安都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刺。 【卧槽!好家伙!这杀气,比太后的威压还顶!这娘们儿是真想杀人啊!】 【冷静!冷静!我要是被她一激动给宰了,那可就成年度最大冤案了!】 陈怜安强顶着这股压力,声音压得极低,但异常清晰:“你吼什么?想让整个皇宫都知道太后中毒了吗?” 这一声呵斥,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秦冷月。 她猛地收敛了杀气,但身体依旧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谁?!”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我要是知道是谁,还来找你?”陈怜安翻了个白眼,冷静地开始分析,“你先听我说完。这种毒极其隐秘,下毒的手法也极其高明。它不会立刻要了太后的命,而是会像虫子一样,一点点啃食她的神魂和生机,让她在长达数年的痛苦中慢慢枯萎。” 秦冷月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嘎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折磨! 那个人渣,竟然让太后承受了整整三年的非人折磨! 身为太后最信任的护卫,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这是何等的失职!何等的耻辱! 一瞬间,浓烈的自责和杀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可能是外人。”陈怜安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案情,“必定是太后身边最亲近、最信任,并且能够常年接触她饮食起居的人!” 秦冷月的呼吸一滞,脑中飞速闪过几个身影。 “范围可以缩小到三个人。”陈怜安竖起三根手指。 “一,总管太监,王德。他伺候太后二十年,是宫里的老人,太后对他信任有加。” “二,贴身大宫女,玉香。她负责太后的日常起居,梳妆更衣,形影不离。” “三,御膳房总管,刘福。太后所有的膳食,都必须经过他的手。” 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是太后心腹中的心腹,每一个都绝无可能背叛。 但事实就是,毒,就在那里。 内鬼,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秦冷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三个人,她都认识,甚至很熟悉。她无法想象,那张张熟悉的笑脸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歹毒的心肠。 “你想怎么做?”秦冷月的声音沙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是揪出那条毒蛇的时候。 陈怜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来了来了,我最喜欢的引蛇出洞环节!】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看我一招‘打草惊蛇’,不,是‘下饵钓鱼’!】 “很简单,设个局。”陈怜安的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明天,我会再次入宫为太后‘治疗’。我会告诉她,我找到了一种新的手法,可以‘逼出’一小部分毒素。” “逼出毒素?”秦冷月不解。 “对。”陈怜安解释道,“当然,不是真的逼出来,那会损伤太后的身体。我会用我的真气,将一缕微不可察的毒素气息,通过皮肤的毛孔‘引’出来。这股气息会形成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非常淡,淡到只有我这种修炼特殊功法的人才能闻到。” 他看着秦冷月,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要你做的,就是利用你在宫里的眼线,给我死死盯住王德、玉香、刘福这三个人!” “当那股气味出现后,下毒的真凶,一定会因为心虚或者其他原因,做出异常的举动!比如,去某个地方与人接头,或者销毁什么证据!” 秦冷月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计策! 这简直就是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点上了一盏只有他们能看见的灯!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眼中杀机毕现,“只要他敢动,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别急着杀。”陈怜安摆了摆手,“抓活的,我要知道他背后还有谁。敢给当朝太后下毒,我不信他只是个小角色。” …… 第二天,陈怜安如约而至。 暖阁内,萧浣衣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凤袍,斜倚在软榻上,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女人味。 见到陈怜安,她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明显多了一丝依赖和期盼。 “爱卿来了。” “臣参见太后。”陈怜安行礼如仪,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我的妈呀,这娘们儿越来越会了。这小眼神,这小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啥特殊关系呢!】 一番场面话后,陈怜安再次站到萧浣衣身后,双手悬停在她的太阳穴上。 “太后,臣昨日苦思冥想,悟出一种新法门,或可将您体内的部分毒……呃,瘀滞之气逼出体外,虽不能根除,却可大大缓解。” “哦?那便有劳爱卿了。”萧浣衣闭上眼,满心期待。 陈怜安不再多言,心念一动,精纯的真气再次涌入。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只顾着梳理经络,而是分出一股极细的真气,如同灵巧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盘踞的阴毒能量之中。 紧接着,他用真气轻轻一“勾”,将一丝比发丝还细微的毒素能量,包裹起来,然后极其缓慢地,牵引着它,顺着特定的经络,朝着太后后颈处的一处毛孔移动。 整个过程,需要对真气有着神乎其神的掌控力,稍有不慎,就会让毒素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之后,陈怜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他的操控下,那丝被包裹的毒素,化作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灰败气息,从萧浣衣的皮肤下,悄无声息地散发了出来。 成了! 一股极淡的,带着一丝腐朽和阴冷味道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 这味道,只有他能清晰地捕捉到! 治疗结束,陈怜安退后几步,脸色略显苍白,像是消耗过度。 “爱卿辛苦了。”萧浣衣只觉得这次比上次更加舒畅,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陈怜安走出暖阁时,与守在殿门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擦肩而过。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但就在错身的那一刻,陈怜安的眼角余光,与站在远处廊柱阴影里的秦冷月,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交汇。 信号,已经发出。 鱼儿,该上钩了。 第一卷 第23章 图穷匕见,狗急跳墙 秦冷月对着身边的亲信,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张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秦冷月的一名手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秦冷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快步走到正在假山下“闭目养神”的陈怜安身边,声音压抑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狂怒: “有动静了!” “谁?”陈怜安睁开眼睛。 “王德!”秦冷月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在你出来后不久,他借口要去检查宫中库房,一个人,朝着西边的冷宫方向去了!” 冷宫? 那地方废弃多年,荒无人烟,是整个皇宫里最偏僻、最肮脏的地方。 一个总管太监,去那里做什么? 陈怜安和秦冷月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那里,就是蛇窟! “走!” 陈怜安没有半分犹豫,与秦冷月一起,身形化作两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冷宫的方向潜行而去。 真相,就在眼前! 冷宫这地方像是被整个皇宫遗忘的角落,空气里飘着一股腐烂的木头和陈年灰尘混合的霉味,闻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残破的宫墙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发出“沙沙”的怪响,像是鬼魂在低语。 陈怜安和秦冷月如同两只最矫健的夜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贴着墙根的阴影,摸到了一座半塌的宫殿外。 殿内,一豆昏黄的烛火,在窗纸上投射出两个晃动的人影。 一个身影佝偻,是王德。 另一个,则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身形高大,根本看不清样貌。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对于运足了耳力的陈怜安来说,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只听王德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和恐慌: “大人!出事了!那个新来的国师有古怪!” 【哟呵,还知道我有古怪,你这老狗的嗅觉还挺灵敏。】 陈怜安在外面听着,心里已经给王德判了死刑。 “太后的头风之症,竟被他治好了大半!今日,太后的气色前所未有的好!再这么下去,我们……我们迟早要暴露啊!”王德的声音都快哭了。 他伺候了太后二十年,太后身体的任何一点变化,他都了如指掌。那种由内而外的精气神好转,是装不出来的!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个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狠毒辣。 “慌什么?一个装神弄鬼的阴阳生罢了。” 话虽如此,但黑衣人明显也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既然他碍事,那就让他消失。”黑衣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或者,加大剂量!不惜一切代价,让萧浣衣在一个月内彻底垮掉!” 加大剂量? 听到这四个字,殿外的秦冷月身体猛地一绷! 一股狂暴的杀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炸开!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那道刀疤下的肌肉都在抽搐! 陈怜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大姐!冷静!冲进去砍死这个太监,那后面这个黑袍人跑了怎么办?钓鱼佬要有耐心!】 秦冷月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总算把那股杀人的冲动给强压了下去。 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殿内,王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办!只是那个国师……他如今得了太后信任,出入宫禁,怕是不好下手。” “哼,那就连他一起除掉!”黑衣人冷酷地说道,“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我会给你安排人手。记住,你的命和我的命绑在一起,事若不成,你全家老小,都得给他陪葬!”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王德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行了,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陈怜安对着秦冷月使了个眼色。 动手! 就在两人准备破门而入的瞬间! 那殿内的黑衣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扭头,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竟然精准地穿透了破旧的窗纸,直直地射向他们藏身的位置! “谁?!” 好敏锐的感知! 黑衣人反应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陈怜安和秦冷月任何机会,他一把推开王德,身形一晃,直接撞破了宫殿的另一侧墙壁,朝着黑暗中亡命奔逃! “想跑?!” 秦冷月怒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追了出去! 陈怜安也是脚下一蹬,紧随其后。 【卧槽!这反应速度,绝对是专业杀手级别的!】 黑衣人的轻功极高,在断壁残垣间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十几丈远。 但陈怜安的速度更快!他体内真气一提,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落叶,一步就跨越了数丈距离,后发先至,一掌拍向黑衣人的后心!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 那黑衣人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善,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同样一掌迎了上来! “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强横的气劲炸开,吹得地上的碎石尘土四散飞扬! 陈怜安只觉得对方掌力阴寒刁钻,但比起自己精纯的真气,还是差了一截。 而那黑衣人则惨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手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骨头断了!他借着这股力道,身体炮弹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那血雾在空中诡异地一转,他的速度竟然凭空暴增一截,几个闪烁就彻底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秘法?” 陈怜安收回手掌,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眉头皱起。 这人实力不弱,而且手段诡异,跑得真他娘的快! 就在这时,秦冷月也追了上来,看着空荡荡的夜空,气得一跺脚:“让他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怜安的目光转向那座破败的宫殿,“里面还有个活口。” 两人转身回到殿内。 只见总管太监王德,此刻正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走进来的陈怜安和秦冷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活路。背叛太后,勾结外人下毒,这是凌迟处死、诛灭九族的大罪! 绝望,在一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突然! 王德那张绝望的脸,扭曲成一种极其疯狂的狞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是扑向陈怜安他们,而是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猛地冲向殿内一根粗大的顶梁柱! “不好!”秦冷月心头一跳,就要上前阻止。 但已经晚了! 王德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在柱子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狠狠一扭! “咔嚓——轰隆隆!” 第一卷 第24章 金光护体!你管这叫阴阳生?! 一声刺耳的机括转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座宫殿,不,是整个冷宫区域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灰尘簌簌落下,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国师!秦大人!” 王德披头散发,状若恶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你们不是很能吗?!那就一起下来,给太后娘娘……陪葬吧!!!”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从地底的裂缝中疯狂涌出! 陈怜安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惊骇地感觉到,在他们脚下,在这片废弃宫殿的地底,埋藏着足以将方圆数百米夷为平地的海量—— 火药! 【卧槽!炸药?!玩不起就掀桌子是吧!这老狗疯了!】 王德狗急跳墙,竟是要引爆整个冷宫,和他们同归于尽! 地动山摇,宫殿即将坍塌,地底的火药引线发出“滋滋”的燃烧声,死亡的阴影,在千分之一刹那,笼罩了所有人! “轰——隆!” 地底传来的不再是机括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有一头沉睡千年的地龙,在此刻翻身! 地面不再是摇晃,而是像一张被巨手撕扯的破布,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以那根顶梁柱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嗤嗤嗤!” 刺鼻的硫磺味道浓烈到呛人,无数道细碎的火星从地缝中喷射出来,点燃了腐朽的木料和干燥的蛛网。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灌满了肺腑! 秦冷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作为禁军统领,她对军械火器了如指掌。只凭这股味道和地动的规模,她就能判断出,这地底下埋藏的火药,足以将方圆百丈的一切都炸成齑粉!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宗师高手,被卷入爆炸的核心,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逃? 来不及了!从引信点燃到彻底爆发,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但下一刻,这股绝望就被一种更为刚烈的决然所取代! 她猛地一咬牙,想都没想,转身就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并不算宽厚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陈怜安的身前! 她的动作快到极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陈公子,你快走!为太后报仇!” 她不知道陈怜安能不能逃出去,但这是她身为护卫的本能!陈怜安是太后唯一的希望,他不能死! 【卧槽!大姐你这是干啥呢?演殉情戏码吗?你这小身板也挡不住TNT啊!】 陈怜安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疯狂吐槽,但一股莫名的暖流却悄然划过。 他没有半分犹豫,猿臂一伸,直接揽住秦冷月的腰,猛地一带,就将她整个人从身前扯到了身后,紧紧地护在了自己怀里。 动作霸道,不容置喙! 秦冷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你……” 她刚想挣扎,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句让她脑子宕机的话。 “走?开什么玩笑。” 陈怜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倒像是在评价一场无聊的烟花秀。 【英雄救美的最佳舞台,摄像机……哦不,系统可都看着呢,怎么能临阵脱逃?这可是刷好感度的天赐良机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布满错愕和不解的俏脸,嘴角咧开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是现在!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彻底崩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性能量,从地底深处悍然爆发! 整座冷宫,连同周围的几座宫殿,在这一刻,被一股从地心喷涌而出的巨大火球,瞬间吞噬! 砖石、瓦砾、梁木……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被气化,被蒸发!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秦冷月那双倒映着无尽火光的瞳孔中,她看到陈怜安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就是那么随意地,轻轻一抬。 下一秒。 一道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璀璨,还要炽烈的金色光芒,以陈怜安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真气,那简直就是一轮凭空出现的小太阳! 一个巨大的、凝如实质的金色半球形护罩,瞬间成型,将他和秦冷月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嗡——!” 护罩成型的瞬间,那足以撕裂钢铁、碾碎城墙的爆炸冲击波,狠狠地撞了上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秦冷月躲在陈怜安的怀里,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地翻滚、塌陷。 她能听到耳边传来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咆哮。 她能看到护罩之外,烈焰焚天,碎石如雨,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毁灭的炼狱! 但是…… 在她所在的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却温暖、平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那些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石块,撞在金色护罩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瞬间化为最细腻的粉末。 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舔舐着护罩的边缘,却连让它的颜色改变分毫都做不到。 秦冷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陈怜安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气息,能感受到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是何等的坚实有力,能听到他平稳得有些过分的心跳声。 安全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人沉溺的绝对安全感,包裹了她。 可……可这怎么可能?!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真气!就算是传说中的武道大宗师,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天灾面前,撑起这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是神迹! 这是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力量!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享受? 仿佛外面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场比较壮观的烟火。 秦冷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阴阳生? 钦天监那个负责看星星、算节气,成天无所事事的阴阳生? 你管这个……叫阴阳生?! 第一卷 第25章 太后骇然:他究竟是神是魔?! 爆炸的轰鸣余音未散,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焚烧宫殿时发出的“噼啪”爆响,以及无数砖石结构垮塌时“轰隆”不绝的巨响。 热浪! 毁天灭地的热浪,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流,疯狂地炙烤着这片曾经的冷宫,如今的人间炼狱。 【啧,这动静可真不小,明天早朝有的热闹了。】 当那层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护罩,如同融化的琉璃般悄然隐去时,陈怜安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着自己明天是不是可以借口“受惊”再摸鱼一天。 他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发丝依旧整齐。 怀里,秦冷月那身劲装却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那个坚实温暖的胸膛里抬起头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布满冰霜与坚毅的俏脸,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茫然与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绝对平整的圆形空地。 而在这个圆形之外,是翻滚的火海,是烧成焦炭的梁木,是堆积如山的碎石瓦砾! 他们脚下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硬生生从这场末日天灾中切割了出来,自成一界! 这…… 这不是武功! 秦冷月出身将门,见识过太多所谓的武学宗师。 可就算是号称能开碑裂石的宗师,面对这种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的爆炸,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只是抬了抬手。 就撑起了一片天。 这是神!是魔! 这是凡人只能在神话传说中仰望的力量! 她呆呆地看着陈怜安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没事了。” 陈怜安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抖,以为她吓坏了,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安抚道。 【大姐,别抖了,再抖我这胸肌都要被你蹭出火星子了。演完了,该出去了,外面还有观众呢。】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把秦冷月从失神中劈醒。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整个人都赖在陈怜安的怀里!姿势亲密得过分! 一股滚烫的热意“轰”地一下从脖子根冲上脸颊,让她那张煞白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慌忙想要挣脱,却因为身体发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怜安顺势扶住了她。 “小心。” 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和那只有力的手臂,让秦冷月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国师!秦统领!” “快!快救火!” “里面还有人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 巨大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终究是惊动了整个皇宫。 无数手持水桶的太监宫女,以及大批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禁军,正潮水般朝着冷宫的方向涌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骇然。 皇宫里发生爆炸?这是闻所未闻的谋逆大罪!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顶由八名健壮侍卫抬着的软轿,正以最快的速度冲来。 轿帘被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掀开,露出了太后萧浣衣那张倾国倾城,却因极致的焦虑而显得毫无血色的脸。 “再快点!” 她的声音因为心急而带着一丝颤音。 王德不见了,秦冷月和陈怜安也一起消失了,紧接着冷宫方向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她不敢想! 那个刚刚给了她一线生机,那个可能是她摆脱命运枷锁唯一希望的男人,如果就这么…… 萧浣衣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当侍卫们抬着她终于冲破外围的混乱,来到火场边缘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眼前已经没有宫殿了。 只有一片燃烧的废墟! 完了…… 萧浣衣的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软轿上栽下来。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凤眸猛地睁大! 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火海中央,在那片唯一没有被烈焰与毁灭波及的圆形空地上! 两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其中一个,是她的心腹统领,秦冷月。 而另一个…… 那个身穿阴阳生官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背对着漫天火光,仿佛这焚尽万物的炼狱,只是他身后一幅无足轻重的背景画。 他……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毫发无伤?! 萧浣衣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她看到了什么? 神迹吗?! 在那种程度的爆炸里,别说是人,就算是钢铁铸成的堡垒,也该化为铁水了! 可他,就那么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陈怜安也看到了太后的驾辇。 他扶着还有些腿软的秦冷月,不急不缓地从那片“安全区”走了出来,穿过周围禁军和太监们投来的、如同见鬼般的眼神,径直来到太后轿前。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地禀报,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浩劫,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启禀太后,内鬼王德,图穷匕见,意图引爆预埋在冷宫地下的火药,与我等同归于尽。” “幸不辱命,王德已伏诛,只是这冷宫……怕是保不住了。” 一番话,清晰,冷静。 萧浣衣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他身上,从他的头发,到他的衣袍,再到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她顺着陈怜安的目光,看向了废墟的中心。 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不成人形的残骸,正是那引爆一切的王德。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萧浣衣的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方才的焦虑与后怕。 是愤怒! 对自己二十年来的信任,喂出了一条随时准备噬主的毒蛇的愤怒! 但很快,这股愤怒就被一种更为强烈、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陈怜安的身上。 震撼、惊疑、探究……最后,统统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被她当做续命良药、当做对抗棋子的阴阳生…… 他所拥有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或许……是能将她从这深不见底的绝望泥潭中,一把拽出来的,最坚实、最可靠的……神之手! 第一卷 第26章 凤心震撼,彻底信赖 萧浣衣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凤眸,死死地锁在陈怜安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已经被一种滚烫的、孤注一掷的灼热所取代。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瞬间恢复了身为太后的威仪与决断。 “封锁现场!”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 “所有禁军听令,将冷宫方圆五百步全部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秦冷月!” “臣在!”秦冷月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单膝跪地。 “你亲自带人,彻查王德在宫中的所有同党!尤其是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就算是把整座皇宫翻过来,也要给哀家把他揪出来!”萧浣衣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遵命!” “至于其他人……”萧浣衣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监和宫女,“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们知道下场!” 所有人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做完这一切,萧浣衣的目光才重新回到陈怜安身上,那股凌厉瞬间化为复杂。 她掀开轿帘,声音放缓了许多:“国师,随哀家来。” 陈怜安微微躬身,跟在软轿之后。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恐惧,或好奇,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啧啧,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明天开始,钦天监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得找个理由请个长假,就说被爆炸吓到了,需要静养。 一路无话。 软轿直接抬到了太后的寝宫——凤仪宫。 一入宫殿,萧浣衣便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她、陈怜安,以及还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秦冷月三人。 “砰”的一声,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宫殿内熏着宁神的龙涎香,气氛却比外面的火场废墟还要凝重。 萧浣衣走下软轿,一步步来到桌案前。 在秦冷月震惊的注视下,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后娘娘,竟亲自提起那把温润的玉壶,为陈怜安斟满了一杯热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咕嘟”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茶杯,用双手,亲自递到了陈怜安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礼遇了,这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 秦冷月的心脏,再一次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太后心中,陈怜安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所有臣子! 陈怜安倒是坦然受之,接了过来,却不喝。 萧浣衣紧紧地盯着他,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再也藏不住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探究。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来了,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陈怜安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淡定微笑,仿佛早就料到有此一问。 他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回答:“太后言重了。臣,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阴阳生罢了。或许是平日里观测星象,沾染了些许天地的气运,才能在危难关头,侥幸保住性命。”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开了外挂的穿越者,刚才那个叫‘绝对防御’,是我新手大礼包里最垃圾的一个技能吧?说出来你信吗?信了你怕不是要把我切片研究了。 这套说辞,鬼都不会信。 萧浣衣当然也不信。 什么狗屁气运,能硬抗足以夷平一座宫殿群的爆炸? 但她看着陈怜安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不想说。 或者说,他的来历,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根本无法解释。 问不出什么了。 萧浣衣的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定感。 正是因为他神秘,他强大,他无法被常理揣度,才让她那颗悬了多年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经历了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恐怖,再看着眼前这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那道身为太后、身为一个女人的坚冰,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她忽然觉得好累。 那股支撑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强大意志,在这一刻,悄然卸下。 她转身,缓缓走到那张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凤榻边,无力地坐了下来。 “这些年,哀家活得很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疲惫与脆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陈怜安和秦冷月的心湖上。 秦冷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后。 在她心中,太后永远是那个杀伐果断、智计百出的铁腕女人,何曾有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陈怜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拿着茶杯,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哦豁?深夜情感电台开播了?这位听众,请说出你的故事。】 萧浣衣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幽幽。 “先帝驾崩的突然,留下了才六岁的皇帝和我们孤儿寡母。朝堂之上,那些所谓的肱股之臣,一个个如狼似虎,都想把我们母子俩生吞活剥,好从李氏皇族的手里,夺走这片江山。” “哀家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哀家只能穿上盔甲,逼着自己变成一个男人,不,比男人还要狠毒,还要不择手段!白天,哀家要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平衡各方势力;晚上,哀家要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还要提防着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不知从何处递来的毒药。” “哀家不敢睡一个安稳觉,不敢吃一口别人碰过的饭菜,甚至不敢对皇帝表露出过多的母爱,生怕他变得软弱,被人利用。”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宜、依旧白皙如玉的手。 “所有人都看到这双手掌握着大乾的权柄,却没人知道,这双手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抖得像筛子一样。” “王德……哀家信了他二十年,把他当成自己最贴心的臂膀,结果呢?” 一滴清泪,终于忍不住,从她美丽的眼角滑落,跌落在华贵的风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也要哀家死。” 整个寝宫,死一般的寂静。 秦冷月早已泪流满面,跪伏在地,身体因为心疼和自责而剧烈地抖动着。 陈怜安依旧静静地站着,他看着那个坐在凤榻之上,卸下所有伪装,像个无助小女孩一样默默流泪的女人。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位权倾天下、心如铁石的太后,那颗被层层包裹的心,终于对他,打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合上的缝隙。 而他,将长驱直入。 第一卷 第27章 国师毒计一出,太后凤眸放光! 凤仪宫的这一夜,注定无眠。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格的缝隙照亮宫殿时,萧浣衣那张绝美的脸上,早已不见昨夜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一夜未睡,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而陈怜安,也破天荒地没有告退,陪着她枯坐了一夜。 秦冷月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昨夜太后流露出的脆弱,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她的内心。她恨不得立刻将那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秦冷月。” 萧浣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臣在!”秦冷月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哀家给你一夜的时间,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把王德这条线,给哀家挖出来!他接触过谁,收过谁的东西,和哪个宫里的人来往过密,哀家要一清二楚!” “遵命!” 秦冷月领命,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凤仪宫,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沿途的宫人无不胆寒。 寝宫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浣衣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陈怜安,他正百无聊赖地研究着茶杯上的花纹。 哎,熬了一宿,黑眼圈都要出来了,我的美容觉啊……这资本家太后也太会压榨了,陪聊一晚上,连个加班费都不给。 陈怜安的内心在哀嚎,脸上却是一副“臣为太后分忧乃是本分”的忠臣模样。 “国师也认为,能查出来吗?”萧浣衣问道。 陈怜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王德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想要通过正常的手段查,恐怕很难,就算查到,也只是一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早就把尾巴清理干净了。” 他的话,让萧浣衣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怜安却话锋一转:“不过嘛,对付有些人,未必需要顺藤摸瓜,有时候,只需要看看瓜田在哪里就行了。” 【这还用查?用屁股想都知道,想让你这个太后死,让小皇帝出事的,除了那几个藩王,还能有谁?王德一个太监,哪有胆子和能力搞到那么多火药,背后没人支持才怪了。】 萧浣衣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陈怜安的言外之意。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皇室宗亲……那这件事,就远比一个内侍的背叛,要可怕得多!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当天色彻底黑透,秦冷月再次出现在凤仪宫时,她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启禀太后,国师!” 秦冷月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臣查了王德近一年的所有记录,发现他与一人来往最为诡秘,所有线索的最终指向,都是……丽妃的‘长乐宫’!” 丽妃! 这两个字一出,萧浣衣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溅出,她却毫无察觉。 后宫之中,谁不知道丽妃是燕王李玄成当年入京时,亲自挑选送进宫的美人。名为固宠,实为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一枚眼线! 这些年,丽妃仗着皇帝对她的一些宠爱,以及燕王在朝中的势力,在后宫飞扬跋扈,萧浣衣只当她是个争风吃醋的蠢女人,没想到,她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臣还查到,王德前几日,曾秘密从宫外接收了一批‘硝石’和‘硫磺’,借口是为炼丹的方士采买,而负责接洽此事的,正是长乐宫的一名管事太监!” 秦冷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德,就是受丽妃指使!她想用慢性毒药先耗死您的身子,再用这场爆炸,造成您意外身亡的假象!如此一来,朝局大乱,她的主子燕王,便可趁虚而入!” “砰!” 萧浣衣手中的茶杯,被她生生捏得粉碎! “好!好一个丽妃!好一个燕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哀家待她不薄,皇帝也敬她三分,她竟敢联合外藩,谋害君上,意图颠覆我大乾江山!” “太后!臣请命,即刻带兵包围长乐宫,将丽妃这个毒妇拿下!”秦冷月激动地请战。 “不可!” 萧浣衣的理智,在暴怒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她颓然地坐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丽妃的母家,是户部尚书张承。燕王在朝中的党羽,更是盘根错节。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王德已死,死无对证。现在动她,只会打草惊蛇,让燕王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说我们母子残害后宫,逼反宗亲!”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用最直接的手段报仇! 秦冷月也沉默了,她知道太后说的是事实。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而是政治博弈,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万丈波澜。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绝望和无力的气息,开始弥漫。 萧浣衣和秦冷月,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男人。 陈怜安。 只见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什么谋逆大事,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邻里纠纷。 哎哟喂,可算到我出场了。这俩人,一个想砍人,一个愁得慌,格局都太小了。】 陈怜安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萧浣衣面前,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太后,秦统领。”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剑,瞬间劈开了满室的阴霾。 “对付这种躲在暗处的毒蛇,何须讲什么证据确凿?我们只需要……让她‘畏罪自杀’,不就好了吗?” “畏罪自杀?”萧浣衣一愣。 秦冷月也满脸不解。 陈怜安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味道。 “太后,您想啊,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什么?”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怕鬼啊。” “王德死得那么惨,尸骨无存。丽妃作为主谋,午夜梦回,难道就不会怕王德化作厉鬼,来找她索命吗?” “我们……只需要帮她一把,让她把这个噩梦,变成现实。”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有些荒诞的计划,在陈怜安的口中,被轻描淡写地叙述出来。 他要用凡人无法理解的手段,在长乐宫里,上演一出真正的“夜半鬼敲门”! 萧浣衣和秦冷月,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间的愕然,再到最后的……豁然开朗! 尤其是萧浣衣,她那双黯淡下去的凤眸,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灼热! 对啊! 她怎么忘了!她身边站着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臣子! 这是一个能于烈火爆炸中毫发无伤,能创造神迹的男人! 用神鬼之说去对付一个深宫妇人,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此计,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丽妃这个内患,更能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最重要的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不会给燕王任何发作的机会! “妙!妙啊!” 萧浣衣猛地一拍桌案,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看着陈怜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国师此计,当真是神来之笔!哀家……哀家要让她死,还要让她死得心惊胆战,死得众叛亲离!” 她那颗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第一卷 第28章 国师做法,鬼影幢幢 夜,深得像一盆泼翻的墨。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长乐宫附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就在距离长乐宫宫门外百步之遥的一处空地上,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显得格外突兀。 陈怜安身穿一件不知道从哪个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八卦道袍,袍子有些发黄,袖口还破了个洞,看上去颇有几分年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刃都快磨秃了,正有模有样地在法坛前踱步。 法坛上,香炉里插着三炷劣质的线香,青烟被夜风吹得歪歪扭扭,散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我靠,这行头也太不专业了。钦天监就这么穷吗?这桃木剑砍豆腐都费劲。还有这香,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怜安一边面无表情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早知道就该让太后友情赞助一套顶级装备,黄金罗盘,千年雷击术的桃木剑,再来个百八十个童男童女当气氛组,那才叫排面! 不远处,一座宫殿的阴影下,萧浣衣和秦冷月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切。 秦冷月看着陈怜安那有些滑稽的装扮,心里直犯嘀咕,这……这真的能行吗?怎么看怎么像街头骗钱的江湖术士。 萧浣衣倒是镇定许多,她亲眼见过陈怜安硬抗爆炸的神迹,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地步。在她看来,国师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 “看着吧,”萧浣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好戏,就要开场了。”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 丽妃正坐立不安地在寝殿里来回踱步,她一张俏脸惨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白天的爆炸声犹在耳边,王德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惨状,更是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 她派人去打探,只知道冷宫那边出了大事,太后震怒,封锁了整个皇宫,正在大肆抓人。 她心里怕得要死,生怕事情败露,牵连到自己。 “都给本宫滚出去!滚出去!” 心烦意乱之下,她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一个人缩在空旷的殿内,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忽然从殿外传来,那声音凄厉又诡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着窗户纸。 丽妃浑身一个激灵,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谁?谁在外面!”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她咽了口唾沫,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她的窗户上! 紧接着,一道惨绿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将殿内的陈设照得一片惨绿,阴森恐怖! “啊!” 丽妃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 她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只见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正贴在窗户纸上,缓缓地蠕动着。 【啧,这光影效果不错吧?就是用真气包裹着一点磷粉,再稍微扭曲一下光线。初中物理水平,简单。至于那个影子,控制一团灰尘就行了,成本为零。】 法坛前的陈怜安,看似在闭目念咒,实则将一缕心神,精准地投射到了百步之外的长乐宫。 一切的诡异,都是他用真气操控的杰作。 “娘娘……你好狠的心啊……” 一个阴阳怪气、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幽幽地在丽妃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 丽妃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是王德!是王德的声音! “你……你是人是鬼!”丽妃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作响。 “我死得好惨啊……被炸得粉身碎骨……”那声音充满了怨毒,“说好了事成之后,保我全家富贵……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在耳边低语,时而又像从地底下传来,在空旷的宫殿里形成一种恐怖的回响。 “不……不是我!我没有!”丽妃抱着头,疯狂地尖叫,“是你自己办事不力!不关我的事!” “把命……还给我……” “把我的命……还给我啊——!” 那声音猛地拔高,化作一声凄厉的嘶吼! “砰!砰!砰!” 寝殿内所有的桌椅、花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翻,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丽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鬼啊!有鬼啊!救命啊!”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殿门,可那扇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拉不开。 【用真气锁住门栓,小意思。】陈怜安撇了撇嘴。 丽妃绝望地拍打着殿门,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团,最后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折腾了大半夜,陈怜安感觉有些无聊了。 【心理素质这么差,还学人家玩谋反?切。】 他收了神通,对着萧浣衣和秦冷月的方向,高深莫测地打了个稽首,然后慢悠悠地晃回了钦天监,倒头就睡。 第二天,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长乐宫昨夜闹鬼,丽妃娘娘被吓疯了! 听说殿内一片狼藉,跟遭了贼一样,可门窗都锁得好好的。丽妃醒来后就神志不清,抱着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王德你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 这事传到萧浣衣耳朵里,她正在用早膳,当场就多喝了一碗燕窝粥,只觉得神清气爽。 秦冷月站在一旁,看着太后那舒畅的表情,再回想起昨晚陈怜安那神神叨叨却又掌控一切的模样,心中对陈怜安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那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那是神仙!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陈怜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伸了个懒腰,对着前来“请安”的秦冷月,又下了一道命令。 “秦统领,去,帮我放个风声出去。” “就说,本国师昨夜与鬼神通,已经锁定了谋害太后的真凶。今晚三更,我将在凤仪宫再次开坛作法,当着太后的面,将王德的冤魂招来,让他亲口指认凶手!” 秦冷月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国师的意思。 这是要……下最后一剂猛药了! “臣,遵命!”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办。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皇宫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国师要当众招魂问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刚刚苏醒,还处于半疯癫状态的丽妃耳朵里。 当宫女战战兢兢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时,丽妃那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 招魂……问罪? 让王德的鬼魂……亲口指认? 她愣住了,随即,一股比昨夜见鬼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昨晚的恐怖经历告诉她,这个国师,真的有通天彻地的鬼神之能! 他真的能招来王德的魂魄! 一旦王德当着太后的面指认了自己…… 丽妃不敢再想下去,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发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没有机会了,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看着殿内那些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恐惧和鄙夷的宫女太监,再想到今晚即将面临的“厉鬼当堂对质”…… 一种灭顶的绝望,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而且,会死的比王德更惨! 丽妃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忽然,她痴痴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厉,还要绝望。 第一卷 第29章 血书罪证震朝野,国师喜提全图挂! 翌日,天还未彻底亮透,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长乐宫的死寂,也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整个皇宫这潭深不见底的池水里。 “不好了!不好了!太后娘娘——!”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裤子都被门槛绊掉了一只,狼狈不堪地冲进了凤仪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丽妃娘娘……丽妃娘娘在寝殿里……悬梁自尽了!” 正在梳妆的萧浣衣,拿着眉笔的手微微一顿,铜镜里,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是一种冰冷的释然。 秦冷月早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奔长乐宫。 当萧浣衣在秦冷月的护卫下,踏入那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宫殿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殿内,一把倒地的凳子,一截悬在房梁上的白绫,以及那具早已冰冷僵硬、随风微微摇晃的身体,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丽妃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太后,您看!” 一名禁军指着地上的书案,声音里带着震惊。 只见书案上,赫然摊开着一封用鲜血写成的书信!那一个个扭曲的血字,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主人的悔恨与疯狂。 秦冷月上前,将血书呈给萧浣衣。 萧浣衣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那双凤眸里的寒意越来越盛。 血书上,丽妃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笔触,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承认了她是如何在燕王李玄成的指使下,安插在先帝身边,名为固宠,实为眼线! ——承认了她是如何嫉恨太后垂帘听政,断了燕王登基的念想,从而起了杀心! ——更是详细地写下了,她如何收买总管太监王德,先用慢性毒药损害太后身体,再计划用一场惊天爆炸,将太后与小皇帝一同炸死,从而造成宫中大乱,为燕王起兵提供最好的借口! 人证(王德已死),物证(血书在此),再加上一个“畏罪自杀”的完美结局! 所有的一切,都天衣无缝! 啧啧,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我这还没开坛呢,光是一个预告就把她吓得血书都写了。早知道这么简单,昨晚就该直接睡大觉。 陈怜安站在萧浣衣身后,打了个哈欠,心里默默吐槽。 他昨晚压根就没准备什么“招魂大会”,那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对付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有时候,死亡的威胁远不如未知的恐惧来得致命。 “好!好一个燕王!好一个李玄成!” 萧浣衣捏着血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青,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此刻却清明无比,充满了雷霆万钧的杀伐之气! “秦冷月!” “臣在!” “传哀家懿旨!将长乐宫所有宫人,全部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凡与丽妃、与燕王有任何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户部尚书张承,身为丽妃之父,教育无方,勾连藩王,意图谋逆,着禁军即刻查抄其府邸,所有家眷,全部下狱!” “朝中但凡与燕王过从甚密者,列出名单,交由哀家亲自过目!”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萧浣衣的口中接连不断地发出! 整个凤仪宫的气氛,瞬间肃杀到了极点! 在场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太后,那已经不是后宫之主,而是一位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铁血帝王! 秦冷月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她大声领命:“臣,遵旨!” 说完,她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转身大步离去。 一场席卷整个后宫乃至前朝的血腥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至此,潜伏在皇宫深处,那条最危险、最致命的毒蛇,被连根拔起! 当所有人都退下,寝宫内只剩下萧浣衣和陈怜安两人时,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杀气才缓缓散去。 萧浣衣颓然坐倒在凤椅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憋屈、愤怒,以及……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叹,有欣赏,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依赖。 “国师,”萧浣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真诚,“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她知道,若没有陈怜安,她现在可能还在为如何拿到证据而束手无策,还在被丽妃这条毒蛇暗中窥伺,日夜难安。 是这个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高效的手段,兵不血刃地为她解决了所有难题。 他不仅能护她性命,更能为她排忧解难,成为她在这孤冷深宫中,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去信任的靠山! “太后言重了,为太后分忧,乃是臣的本分。” 陈怜安微微躬身,脸上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嘿,搞定收工,这娘们儿总算能睡个好觉了,我的任务奖励也该到了吧?】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意念一动,那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红尘画卷】悄然展开。 画卷之上,那幅代表着萧浣衣的画像,原本只有一成左右的轮廓,此刻竟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女子的凤眸、琼鼻、朱唇,都染上了淡淡的色彩,整个画像的清晰度,赫然达到了三成!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目标‘萧浣衣’苦厄(内患之危)已初步解除,获得阶段性奖励:神识强度提升!】 话音刚落,陈怜安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脑海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大脑,从未有过如此的清明!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殿外百米处,禁军巡逻时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能“看”到房梁上,一只蜘蛛正在不紧不慢地结网。 他甚至能感知到,面前的萧浣衣,那颗原本剧烈跳动的心,正在慢慢平复,她的呼吸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香甜。 【我去!这简直是开了个全图透视挂啊!】 陈怜安心中狂喜。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什么神功秘籍都来得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凤仪宫的重重宫墙,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解决了宫里的一个丽妃,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燕王,以及其他几个心怀鬼胎的藩王。 这小小的皇宫,不过是个新手村罢了。 【后宫副本算是打完了,接下来,该去刷一刷天下这张大地图了。 陈怜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他的舞台,将是整个天下。 第一卷 第30章 平叛方略,主动请缨 丽妃畏罪自尽,其父户部尚书张承下狱,一场牵连甚广的宫廷清洗以雷霆之势展开,不过短短两日,京城的天空都仿佛清朗了几分。 内患一除,外乱便成了悬在朝堂之上的头等大事。 太和殿内,气氛肃杀。 萧浣衣高坐于龙椅之侧的凤座之上,小皇帝坐得笔直,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这位越来越有威严的母后。 殿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丽妃血书在此,燕王李玄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萧浣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众卿,对于平叛一事,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敢先开口。 前几日,他们还觉得太后是小题大做,甚至有人暗中腹诽太后想借机揽权。可丽妃的人头和那封血淋淋的罪证,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们脸颊生疼。 尤其是国师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是让他们想起来就脊背发凉。 现在谁还敢质疑? “启禀太后!”一名御史出列,躬身道:“燕王狼子野心,当发天兵,即刻征讨!以正国法!” “臣附议!燕王不除,国无宁日!” 一时间,主战之声四起,群情激奋。 【光喊口号有屁用,怎么打?拿口水淹死李玄成吗? 陈怜安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一身崭新的国师袍服,闭着眼睛,像是在神游天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萧浣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武将队列之首,一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的老将身上。 “魏国公,你是三朝元老,军中宿将,依你之见,此战该如何打?” 被点到名的魏国公周世雄,一步踏出,声如洪钟:“回太后!燕王盘踞北地多年,拥兵十万,其麾下多是骁勇善战的边军,绝非乌合之众。若要平叛,我朝需集结十五万以上兵力,由京畿大营出兵,正面推进,稳扎稳打,方有胜算!” 他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军方最主流,也是最稳妥的看法。 不少武将纷纷点头附和。 萧浣衣不置可否,却又看向陈怜安:“国师之前曾言,对付燕王,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不知国师可否为众卿解惑?”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到了陈怜安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来自武将那边的审视与怀疑。 陈怜安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向前一步,对着凤座拱了拱手,声音平淡地开口: “燕王之强,在于其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北地苦寒,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耗费乃是天文数字。其粮草补给,必然依赖于‘云州’至‘燕京’的‘一线天’峡谷。”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无需大军压境,只需一支精锐骑兵,绕道千里,奇袭并烧毁其在‘一线天’的粮草囤积,再死守峡谷。不出半月,燕王十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中心开花,断你丫的补给线,让你十万大军喝西北风去。 陈怜安的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官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武将那边,却瞬间炸开了锅! “简直是胡闹!” 魏国公周世雄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吹胡子瞪眼地怒喝道:“国师!你可知‘一线天’地势何等险要?你可知绕道千里是何等凶险?你这完全是纸上谈兵,异想天开!” 另一名手握兵权的将军也出列反驳:“没错!此计看似精妙,实则风险极大!一旦奇兵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寄托于此等侥幸之上,乃兵家大忌!我等绝不同意!” “一个书生,懂什么行军打仗!” “就是,在宫里算算卦还行,真上了战场,怕是尿都要吓出来!” 几名武将的低声议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安静的大殿里,依旧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敬畏国师的鬼神之术,但打仗,是他们的专业领域!一个靠装神弄鬼上位的年轻人,竟敢在朝堂之上对他们的专业指手画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哟呵,急了急了,这帮老顽固。脑子里除了正面平推,就没别的战术了是吧? 陈怜安看着他们那副“你侮辱了我的专业”的愤怒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光靠一张嘴,是说服不了这群丘八的。 要想让他的计划完美实施,只有一个办法。 就在魏国公等人还要继续痛斥这种“儿戏之举”时,陈怜安忽然再次出列,清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启禀太后!” 他身姿笔挺,目光直视凤座上的萧浣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臣,愿为监军,随军出征!确保我朝大计,万无一失!”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断粮之策”还要像一颗炸雷,在太和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怜安。 一个国师!一个钦天监的阴阳生!要去当将军?跟着大军上战场? 这是什么操作?闻所未闻! 魏国公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冷笑和鄙夷。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可不是你装神弄鬼的地方!去了,就是送死!他们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国师,在看到血流成河的战场时,会是怎样一副屁滚尿流的丑态! 站在萧浣衣身后的秦冷月,一张俏脸瞬间绷紧,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国师的本事再大,那也是血肉之躯啊!万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整个大殿,在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嘲讽的,看戏的,担忧的,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最高处,等待着那位实际掌权者的最终决断。 萧浣衣深深地看着陈怜安。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冲动无知的书生,而是一双平静且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睛。 她想起了爆炸中护住自己的身影,想起了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想起了这个男人为她解决掉所有难题时的云淡风轻。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一丝决断,以及……对满朝文武的绝对压制! “准!” 一个字,清脆而响亮。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萧浣衣站起身,凤眸扫视全场,一股前所未有的帝王威仪,轰然降临! “再加封!护国监天师陈怜安,为此次平叛之‘平叛监军’,总览全军战略,节制三军!” 她声音一提,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做出最后的宣告: “见将军,如朕亲临!” 第一卷 第31章 深夜赐甲! 八个字,如同八记天雷,在太和殿内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魏国公周世雄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瞬间一片煞白,刚刚还想梗着脖子再辩几句,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殿中,身形单薄却笔挺如枪的年轻国师,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太后……疯了吗? 这简直是将整个大炎王朝的兵权,都交到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道士手上! 陈怜安倒是面色平静,对着凤座的方向,再次拱了拱手,没有多余的废话。 “臣,遵旨。” 退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散去。 陈怜安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嫉妒、或怨毒、或惊惧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他的后背上。 【啧,当个焦点人物的感觉真不赖。这帮老家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情绪值+10086。】 他心里乐呵呵地吐槽着,完全没把这些人的反应放在心上。 回到钦天监,他本想好好睡上一觉,为即将到来的“千里大奔袭”养精蓄锐。 可没等他躺下,凤仪宫的小太监就跟催命似的跑了过来,尖着嗓子传话。 “国师大人,太后有请。” 又是深夜召见。 陈怜安嘴角翘了翘,心里门儿清。 白日里在朝堂上给了那么大的天恩,晚上这不得单独“辅导”一下,敲打敲打? 帝王心术嘛,他懂。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哦不对,是给个天大的甜枣,再敲打一下,怕我尾巴翘上天。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他换上官袍,跟着小太监,熟门熟路地再次踏入凤仪宫的寝殿。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寝殿之内,烛火通明,却安静地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被遣退了,连秦冷月都不见踪影。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萧浣衣一人。 她褪去了那身威严的凤袍,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常服,长发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几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与静谧。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软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 “你来了。” 萧浣衣抬起头,那双绝美的凤眸在烛光下,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秋水,映着他的身影。 “臣,参见太后。”陈怜安按规矩行礼。 “免礼。”萧浣衣的声音,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赐座。” 陈怜安在她对面的锦墩上坐下,目光落在那盒子上。 “出征在即,哀家也没什么好赏赐你的。”萧浣衣说着,亲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抹奇异的幽光流转而出。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材质非丝非革,在烛光下,仿佛有水波在上面流动。 “此甲名为‘天蚕软甲’,乃是先帝集天下巧匠,耗时三年,取极北冰蚕丝与深海玄铁金晶混合打造而成。” 萧浣衣的指尖轻轻拂过软甲,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整个大炎,仅此一件。今日,哀家将它赐给你。” 陈怜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我靠!传说级装备啊!这娘们儿是真下血本了!】 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件护身宝物,这几乎等同于古代帝王的“尚方宝剑”,是身份和恩宠的极致象征! “太后,此物太过贵重,臣……” 他刚想客套两句,萧浣衣却直接站了起来,捧着那件软甲,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股混合着女子体香与檀香的独特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站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怜安只好依言起身。 下一秒,萧浣衣做出了一个让他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竟然亲手为他披上这件软甲,然后,伸出那双养尊处优、细腻如玉的手,开始为他整理身前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有些生涩。 离得近了,陈怜安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凤眸里,此刻,竟流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担忧。 他的神识何其强大,甚至能感知到,她那颗在风袍下隐藏的极好的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着。 【完犊子,这剧本不对啊!不是敲打吗?怎么变成送装备加贴身服务了?】 【这冰山女总裁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自家要出远门的男人一样?】 陈怜安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却只能僵着身子,任由那双柔荑在他的衣领上整理着。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灼热。 终于,她整理好了衣领,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那么停顿着。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萧浣衣才缓缓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朱唇轻启,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事……务必小心。”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后面的话。 “哀家……在宫里,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一道暖流,又像是一根羽毛,猛地一下,就那么挠在了陈怜安的心尖上。 酥酥麻麻。 这一刻,他能百分之百地确定,眼前这个权倾天下、杀伐果断的女人,对他,已经动了君臣之外的心思。 就在萧浣衣因为自己大胆的话语而脸颊发烫,想要抽回手时。 陈怜安忽然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还停留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温润,柔软,带着一丝微凉。 “!” 萧浣衣的娇躯狠狠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去。 可陈怜安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握着,不容她挣脱。 “请太后放心。” 陈怜安凝视着她那双瞬间写满慌乱的凤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道。 “臣此去,必将燕王李玄成的首级,带回这凤仪宫,亲手……献于太后座前!” 男人的承诺,掷地有声! 萧浣衣彻底愣住了,她放弃了挣扎,就那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又无比沉稳的脸,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听着他那霸道无比的宣言,一颗高傲了二十多年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两人四目相对,烛光摇曳。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暧昧旖旎,让人心乱如麻。 陈怜安知道,从今夜起,一颗名为“陈怜安”的钉子,已经死死地、再也无法拔除的,钉进了这位大炎太后的心里。 第一卷 第32章 俏锦衣卫深夜赠药! 直到掌心的那抹温润柔软抽离,陈怜安才从那旖旎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他躬身行了一礼,平静地道:“夜已深,臣,告退。” 萧浣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双刚刚还泛着水光的凤眸,此刻却不敢再与他对视,只是低垂着,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怜安转身,从容地走出了凤仪宫的寝殿。 【乖乖,这娘们儿刚才那眼神,是真上头了。哥的魅力果然是无处安放啊。】 不过,这样也好,她越是离不开我,对我动的心思越多,我的位置就越稳,将来行事也越方便。这波情感投资,血赚不亏! 他一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让他因暧昧气氛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刚才在殿内,握住那只柔荑的瞬间,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毕竟,对方可是权倾天下、艳冠后宫的大炎太后,征服这样的女人,带来的成就感,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但陈怜安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 燕王李玄成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必须尽快斩断。 他一路想着心事,很快便走到了皇宫的出口——神武门。 沉重的宫门在深夜里紧闭着,只有旁边的小门供人出入。守门的禁军验过他的腰牌后,恭敬地将他送了出去。 宫门外,一片漆黑,只有两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将周围的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陈怜安刚走出宫门,脚步就停了下来。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 那身影纤细而挺拔,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怜安的眼力何其惊人,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是秦冷月。 【哟?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在这儿?】 【这个点不回家睡觉,跑这儿来吹冷风?难道是专程等我的?】 他心里泛起一丝好奇,便抬脚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得更清楚了。 今夜的秦冷月,没有穿那身英气逼人的飞鱼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 褪去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威与煞气,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旁,被夜风轻轻吹拂着。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女儿家独有的娇柔与局促。 听到脚步声,秦冷月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陈怜安,她的眼神明显一亮,但随即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低下了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国师大人。”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指挥使,深夜在此,可是有事?”陈怜安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嘿,这小表情,紧张得跟要上刑场似的。看来真是等我的。】 秦冷月被他问得更加紧张,头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一个小布包,递到了陈怜安面前。 “这个……给你。” 陈怜安接过布包,入手温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瓷瓶,还有一些用油纸包好的肉干和糕点。 “这是……?” “是……是些伤药。”秦冷月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抹红晕,声音细若蚊蚋,“金疮药,止血散,还有……还有一些解毒丸。我想着,战场上……或许用得着。” 她说完,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那些干粮,是……是路上吃的。” 看着这些准备得无比周全的东西,陈怜安的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他知道,以秦冷月的性子,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个不善言辞的姑娘,正用她自己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关心。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秦冷月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担忧。 那柔弱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那个杀伐果断的锦衣卫指挥使的模样。 “放心。”陈怜安将包裹收好,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还没活够呢,阎王爷暂时还收不走我。” 他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九死一生的战场,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秦冷月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写满了担忧和不舍。 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陈怜安的“乐子人”属性又犯了。 他忽然伸出手。 秦冷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以为他要做什么。 然而,陈怜安的手却没有停下,而是快如闪电,又轻柔无比的,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动作自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 秦冷月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怜安,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鼻尖开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股热浪“轰”的一下,从她的脖颈处直冲天灵盖! 她那张原本只是微红的俏脸,刹那间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热气腾腾,几乎要冒出烟来。 长这么大,别说被男人刮鼻子了,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 【哈哈哈!笑死我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反应,比看太后脸红好玩多了!】 【纯情,太纯情了!简直是国宝级的!】 陈怜安看着她呆若木鸡的可爱模样,心里笑得快要打跌,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潇洒模样。 他收回手,对着已经傻掉的秦冷月,潇洒地一转身。 “等我回来。” 三个字,清晰地飘散在夜风中。 陈怜安没有再回头,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原地,只剩下秦冷月一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许久,许久。 夜风吹过,她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鼻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等……等你回来……” 她低声呢喃着这句话,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羞涩、甜蜜、慌乱……种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她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只鸵鸟,不敢见人。 而已经走远的陈怜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小丫头片子,这下该对我死心塌地了吧?】 【有她这双最锋利的眼睛在京城盯着,我就能安心地去北地,跟那位燕王好好玩一玩了。太后在明,她在暗,这京城的后方,稳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宫墙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今夜,他不仅收获了一件神装,安抚了太后的心,还彻底拿捏住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强力盟友。 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该是——出征! 第一卷 第33章 十万大军前,国师白衣惊全场!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 神都城外十里,平叛大军的营地已经是一片金戈铁马的肃杀景象。 十万精锐,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身披重甲的士兵们面容冷峻,身上散发出的血与火的气息,让清晨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中军大帐前,一众高级将领早已集结。 为首的,正是此次平叛的主帅,魏国公周世雄。他年过六旬,一身厚重的山文甲也遮不住那常年征战养成的彪悍之气,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 在他身边,簇拥着十数名总兵、副将,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眼神里带着野兽般的凶光。 “国公爷,都这个时辰了,那位‘将军大人’怎么还没到?十万大军在这儿干等着,他好大的架子!”一个络腮胡子的独眼将军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弄。 他叫胡一刀,是魏国公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向来以勇猛著称,脾气更是火爆。 魏国公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眼里的轻蔑谁都看得见。 监军? 一个靠着装神弄鬼上位的黄口小儿,也配节制三军? 还“见监军如朕亲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将军稍安勿躁嘛,”旁边一个看似文雅些的将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人家可是国师大人,说不定正在卜算今日出征的吉时呢。” “哈哈哈!” 众将闻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恶意。在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军人看来,陈怜安那种“神棍”,跟青楼里的相公没什么两样,都是靠一张嘴皮子吃饭的货色。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等到了战场,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将军大人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有太后的旨意护着,可战场上刀剑无眼,意外嘛,总是难免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的神骏宝马,正不急不缓地向军阵跑来。那马神俊异常,四蹄翻飞间,竟有几分踏云而行的飘逸之感。 而马背上的人,更是让在场所有铁血将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来人并未穿戴任何甲胄,甚至连紧身的武服都没有。 他只着一袭宽松的月白色道袍,衣袂飘飘,黑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俊秀,神情淡然,仿佛不是来奔赴血腥的战场,而是去参加一场山水间的雅集。 这副打扮,与周围十万大军的铁血肃杀之气,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这……这就是那个国师?” “穿成这样上战场?他是来送死的吗?” “简直是荒唐!把军国大事当成什么了!” 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职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魏国公周世雄的老脸更是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哟,开幕式搞得挺隆重啊,这么多人列队欢迎我? 【这帮老丘八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错不错,情绪值又是一波大丰收。】 陈怜安骑在马上,感受着那一道道几乎要将他射穿的目光,心里乐开了花。 这匹神驹“踏雪”,是昨夜萧浣衣连夜从皇家马场里挑出来,着人送到他府上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给他撑场面。 他悠然地来到军前,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将军大人!”魏国公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您可算来了,十万将士,恭候多时了。” 他故意把“十万将士”四个字咬得极重,就是在点陈怜安,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全军的时间! “魏国公客气了。”陈怜安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一脸和煦的微笑,“时辰刚刚好,不早不晚。”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魏国公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独眼龙胡一刀的身上。 胡一刀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将军大人,末将奉国公之命,为您备好了坐骑!您的这匹马太过娇贵,不适合上战场!” 说罢,他一挥手,一个马夫立刻牵过来一匹瘦骨嶙峋、蔫头耷脑的老马。那马走起路来都打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这已经不是轻视了,这是当着十万大军的面,赤裸裸的羞辱! 魏国公捋着胡须,眼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就等着看陈怜安如何出丑。是暴跳如雷?还是忍气吞声?无论哪种,这个年轻国师的威信,都将在此刻荡然无存! 然而,陈怜安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都没看那匹老马一眼,只是对着胡一刀,淡淡地开口道:“胡将军,是吧?你这匹坐骑,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了胡一刀胯下那匹神采奕奕的黑色战马上。那是一匹来自西域的宝马,高大神骏,性情暴烈,是胡一刀的爱马,据说当初为了驯服它,还被摔断了两根肋骨。 胡一刀一愣,随即狞笑道:“将军大人好眼力!不过我这‘黑风’,脾气可不好,除了我谁也驾驭不了!” “是吗?” 陈怜安嘴角翘了翘,忽然抬脚,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匹名为“黑风”的烈马走了过去。 “将军大人,小心!” “这畜生会踢人的!” 周围的将领们假意惊呼,实则都等着看好戏。 “黑风”果然感到了生人的气息,立刻变得焦躁不安,打着响鼻,前蹄不断刨着地,一双马眼里满是凶光! 胡一刀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他甚至没有去拉缰绳,就等着陈怜安被这畜生一蹄子踹飞!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怜安要倒大霉的时候。 他走到了“黑风”的面前,没有用任何蛮力,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烈马的眉心。 刹那间! 原本暴躁如雷的“黑风”,整个身躯狠狠一震! 那双充满凶光的马眼,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哆嗦,四条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当着十万大军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它把巨大的马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对着陈怜安,发出了如同小狗一般呜咽的哀鸣,那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球都差点从眼眶里爆出来! 魏国公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胡一刀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所有等着看笑话的将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这……这是什么手段? 是妖术吗?! 一指,仅仅一指!就让一匹杀人无数的战场烈马,跪地臣服?! 胡一刀看着自己那匹比命还宝贵的爱马,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别人面前,他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陈怜安收回手指,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黑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头,对着已经石化的胡一刀,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看来,它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嘛。” 他拍了拍胡一刀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将领的耳中。 “胡将军,以后,管好你的马。也……管好你自己。”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傻掉的丘八,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匹白马“踏雪”,利落地翻身而上。 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整个军阵,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巍峨的神都城墙轮廓。 【新手村的教程,总算是走完了。】 【接下来,该去北方那个新地图,好好刷一刷怪,升升级了。 【燕王李玄成,希望你……能让我玩得尽兴一点。】 “全军——开拔!” 魏国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道命令,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号角声冲天而起!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移动,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进发。 大军的最前方,那一抹绝世独立的白色身影,是如此的显眼。 陈怜安知道,当他再次回到那座城墙之下时,他的名字,将会让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属于他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34章 军帐羞辱小白脸 大军开拔,一路向北。 十万人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钢铁巨蟒,在官道上卷起漫天烟尘。 三日后,夕阳西下,大军抵达一处名为“卧牛谷”的宽阔山谷,安营扎寨。 炊烟袅袅,马嘶人沸,肃杀的军营总算有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大军的心脏,此刻,十数名高级将领齐聚一堂,气氛却不怎么融洽。 主位上,魏国公周世雄面沉如水,手里捻着一份军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斥候来报,燕王主力已在云州集结,兵力约十五万,其先锋大将‘血屠夫’赵无极,正率三万铁骑朝我们这边逼近,最多五日便会遭遇。”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赵无极?”一个将领皱眉道,“就是那个坑杀三万降卒的屠夫?” “正是此人!打仗悍不畏死,手段极其残忍,是个硬茬子。” 魏国公放下军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排兵布阵,分派任务。 “胡一刀,你率领左营为先锋,探路前行!” “末将领命!”独眼龙胡一刀出列,瓮声应道,只是眼神瞟向角落时,带着一丝不屑。 “李副将,你率右营为侧翼,护卫粮草!” “末将领命!” …… 魏国公一条条军令下达,帐内将领一个个出列领命,唯独将角落里一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那里,陈怜安正闭目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袭白袍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从议事开始,魏国公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而陈怜安也乐得清闲,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 哟,开战前动员大会啊?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老家伙,故意不点我的名,是想把我架空咯?可以可以,这招叫无视疗法,想让我在军中彻底边缘化。 可惜啊,哥们儿压根就不想管事,你们爱咋咋的,我躺平就好。】 陈怜安表面上古井无波,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周围将领们投来的或轻蔑、或嘲弄、或敌视的目光,他脑海中那本《太上忘情录》的金色书页上,经验值正在“噌噌”往上涨。 这些负面情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上等的经验宝宝!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粗犷嗓门,打破了帐内的严肃气氛。 “国公爷!各位将军!”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的副将站了出来,他叫张彪,是魏国公麾下有名的莽夫,向来口无遮拦。 他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陈怜安的方向,唾沫横飞地嚷嚷道: “咱们在这商量怎么跟燕王那帮龟孙子拼命,可带着个监军算怎么回事?”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打仗是咱们爷们儿刀口舔血的活!带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在旁边看着,是怕咱们弟兄们死得不够快,还是怕咱们打不赢啊?” “小白脸”三个字,他说得又重又响,充满了赤裸裸的侮辱。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帐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哈,张彪你个憨货,说话也太直了!” “什么国师大人,我看就是个从宫里出来镀金的,咱们这可是掉脑袋的战场,可不是他唱戏的台子!” “就是,一个连刀都没摸过的小白脸,还监军?他看得懂阵法吗?他知道啥叫冲锋吗?别到时候尿了裤子,丢了咱们十万大军的脸!” 一句句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满满的嘲笑,像潮水一样涌向陈怜安。 魏国公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制止,任由事态发酵。 等笑声小了些,他才装模作样地一拍桌子,沉下脸呵斥道: “够了!都给老夫闭嘴!” 他目光转向张彪,语气严厉:“张彪!国师大人乃太后亲命的监军,代表的是朝廷和太后的脸面,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给国师大人赔罪!” 嘴上说着赔罪,可他那眼神里哪有半分责备,分明是在说:小子,继续闹,闹大了才好!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怜安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的国师无非就两种选择。 要么,暴跳如雷,然后搬出太后和圣旨来压人。那样一来,他虽然能保住面子,却会彻底失去军心,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小人。 要么,忍气吞声,灰溜溜地当个闷葫芦。那样的话,他这个监军就将彻底沦为摆设,再无半点威信可言。 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张彪得了魏国公的“撑腰”,更是有恃无恐。 他梗着长满黑毛的粗脖子,对着陈怜安的方向,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语气却全是挑衅: “国师大人,俺是个粗人,说话直。你要是觉得俺说错了,俺给你道歉!可咱们军中,只认拳头大的!只认有真本事的!”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动一下的白色身影上。 羞辱已经给足了,台阶也给你堵死了,现在,就看你怎么下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陈怜安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帐内所有人都感觉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没有丝毫的怒火,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原本嘈杂喧闹的气氛,在他睁眼的一刹那,诡异地冷却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嘲笑的将领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陈怜安的目光,没有看主位上的魏国公,而是直接落在了那个铁塔般的莽汉张彪身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帐的每一个角落。 “张将军是觉得,本官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可听在张彪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但话已经说出口,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他绝不可能退缩! “没错!”张彪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声吼道,“军中只认实力!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躲在太后后面!敢不敢跟俺老张比画比画?”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脸上带着狞笑: “你也不用赢!只要国师大人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不用国公爷下令,俺张彪第一个给你磕头认错,以后你说啥是啥!” “好!” “张将军威武!” 众将立刻开始起哄,他们认定了陈怜安绝不敢应战。 魏国公捋着胡须,老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精光,等着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 然而,陈怜安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脑宕机。 面对张彪那充满压迫感的挑战,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以为他要认怂。 张彪脸上的狞笑更盛:“怎么?国师大人不敢了?” 陈怜安站起身,掸了掸他那本就不染尘埃的白色道袍,缓步向张彪走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飘了出来。 “三招?” 他停在张彪面前,个头比对方矮了一头,气势上却形成了碾压。 “太麻烦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是那天在阵前点在烈马眉心上的那根手指,在张彪眼前轻轻晃了晃。 “败你,只需一招。” 第一卷 第35章 一指之威,慑服悍将 陈怜安那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根羽毛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整个中军大帐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招? 败张彪? 那个能徒手把一头疯牛的脖子拧断的张彪? 紧接着,短暂的寂静被一阵更加热烈、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彻底引爆! “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一招?” “疯了!这小白脸绝对是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哎哟喂,笑得我肚子疼!他是不是以为军中比武跟青楼里划拳一样啊?” “张彪,听见没?人家国师大人说一招败你,你可得站稳了,别被人家吹的气给吹倒了!” 将领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已经不是他们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这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魏国公周世雄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他捋着胡须,看似在维持主帅的威严,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角挤出的皱纹,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愉悦。 好啊,太好了! 这小子狂妄到没边了! 自己送上门来找死,这可怪不得任何人!等会儿被张彪一拳打得筋断骨折,就算太后追究起来,自己也能用“军中切磋,拳脚无眼”给搪塞过去!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张彪,脸上的狞笑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整张脸涨成了深紫色,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如果说之前的挑衅只是羞辱,那陈怜安这句“一招败你”,就是将他的尊严、他的武勇、他赖以为生的一切,都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小!白!脸!” 张彪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坟起,像盘踞的蚯蚓。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攥成了砂锅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噼啪”作响。 【哟哟哟,生气了生气了,情绪值仪表盘都快爆了!】 【这表情,这愤怒,啧啧,够劲儿!哥们儿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想干掉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陈怜安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心里却在美滋滋地看着无形的经验条疯狂上涨。 “俺今天就让你知道,军营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怒吼声中,张彪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坚实的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朝着陈怜安猛扑过去!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记直拳! 呼——! 拳头破开空气,带起一股强烈的劲风,吹得周围的烛火疯狂摇曳,帐内所有人的衣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拳,凝聚了张彪全身的力气,是他纵横沙场,砸碎了无数敌人头盔和胸骨的杀招! 军中传言,他这一拳,足以将三寸厚的石碑一击打成齑粉! 所有将领的笑声都停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残忍,仿佛已经预见到下一秒,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会被这一拳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魏国公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准备欣赏这出好戏的最高潮!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陈怜安的反应,让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他没躲。 他没退。 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扑来的不是一头人形凶兽,而是一阵拂面的春风。 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他才慢悠悠地,抬起了手。 还是一根手指。 那根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的食指。 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迎着那势不可当的铁拳,点了上去。 力气不小,可惜,速度太慢,破绽百出。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 陈怜安的内心闪过一丝无聊的评价。 指与拳,一大一小,一刚一柔,形成了无比荒谬的对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没有出现。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也没有出现。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张彪那狂暴的拳头,在接触到陈怜安指尖的一刹那,就像一头撞进了无底深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风声,所有的气势,都在那零点零一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怎……怎么会?” 张彪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又像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却无穷厚的墙壁上,一身的力气用空,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帐内所有将领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停住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大脑处理完这匪夷所rect的信息,更让他们灵魂出窍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怜安点在张彪拳头上的那根手指,微微一屈,然后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张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从那根纤细的指尖上骤然传来,顺着他的拳头,涌入他的手臂,再传遍他的全身! 张彪那超过两百斤的魁梧身躯,像一个被巨人踢飞的皮球,“嗖”的一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飞过了数丈的距离,沿途撞翻了两名目瞪口呆的将领,最后“砰”的一声惊天巨响,狠狠地砸在了王位后方的帅案上! “咔嚓!” 那张由百年硬木打造,厚重无比的帅案,竟被他当场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噗——!” 张彪摔在碎木堆里,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甲。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胸口剧痛无比,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刚才还哄笑震天的中军大帐,此刻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和众人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根刚刚收回来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依旧白皙,依旧修长,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魏国公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凝固,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惊恐,他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可他却毫无察觉。 其余的将领,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见鬼一般的恐惧。 那是什么力量? 一根手指……弹飞了张彪?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绝对是妖术!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陈怜安缓缓将那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仿佛上面真的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那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僵硬的面孔。 最后,他用那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轻声开口。 “还有谁,不服?” 第一卷 第36章 军心初定,魏公惊疑 服? 谁敢不服! 一时间,整个中军大帐,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之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将领,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眼神只要稍微一瞥,就能看到不远处,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碎木堆里的张彪。 张彪还没死,但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破风箱声,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子,已经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大片。 那可是张彪啊!军中能徒手搏杀猛虎的悍将! 结果呢? 被人家一根手指,弹了一下! 就弹了一下! 人就废了! 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三天前,阵前那匹烈马“黑风”当场下跪的一幕。 当时,他们只觉得是妖术,是戏法。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妖术!那是实打实的,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绝对的力量! 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衣国师,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他……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冷汗,顺着一个将领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咕咚。” 又一个将领,喉结剧烈滑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的目光,惊恐地,畏惧的,偷偷地,汇聚在那个白衣身影上。 只见陈怜安说完那句话后,就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顾自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甚至还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他越是这样风轻云淡,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心里就越是发毛! 啧啧,看看这帮家伙吓的。 经验值涨得飞起啊,这波操作不亏。】 果然,跟这帮丘八讲道理是没用的,把他们打服了,比什么都管用。】 陈怜安内心美滋滋,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而主位上,魏国公周世雄的脸色,已经变了无数次。 从最初的得意,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惊悸! 他也是武将出身,一身武艺虽然在沙场上磨砺得大开大合,但眼力还在。 他自问,自己全力一击,也能将张彪打飞。 但绝对不可能像陈怜安这样! 如此轻松!如此写意! 甚至,他连陈怜安到底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那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那是……仙神之流的手段! 想到这里,周世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太后在送别时,对他意味深长说的那句话:“国师,是国之重器,你要像敬神佛一样敬着他。” 当时他只当是太后宠信方士的胡言乱语。 现在看来,自己错得何其离谱! 这哪里是方士?这分明是一尊真神啊!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胡思乱想。 众人循声望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大将军,魏国公周世雄,竟然……竟然从主位上快步走下,来到陈怜安面前,双膝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臣,周世雄,有眼无珠,冲撞了国师大人,请国师大人降罪!”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帐内剩下的十几个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末将等有罪!请国师大人降罪!” 声音里,充满了再也无法掩饰的恐惧。 整个大帐,除了还瘫着的张彪,和坐着的陈怜安,所有人都跪下了。 这一刻,军中的最高权力,以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陈怜安放下茶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白发苍苍的魏国公,轻轻地摇了摇头。 “国公爷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 魏国公却不敢起,他磕了一个头,沉声道:“老臣管教不严,纵容麾下悍将冲撞大人,罪该万死!还请大人发落!” 说着,他回头怒视着张彪的方向,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个目无军法、以下犯上的张彪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革去一切职务,贬为火头军!”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一百军棍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再加上被贬为最低贱的火头军,对于张彪这样的悍将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就要将还在吐血的张彪拖走。 “罢了。” 陈怜安淡淡地开口。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他站起身,走到魏国公身边,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不知者不罪。张将军也是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他的声音很平静,“再者,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临阵斩将,非明智之举。此事,就此作罢。” 魏国公被他扶着,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便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他看着陈怜安,眼神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复杂。 这位国师,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萨心肠? 他越发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谢……谢国师大人不杀之恩!”还剩半口气的张彪,听到这话,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陈怜安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年轻的将军,不再是摆设。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是这十万大军中,无人敢违抗的军令! …… 是夜,三更。 帅帐之内,灯火依旧通明。 魏国公屏退了左右,亲自为陈怜安续上了一杯热茶,姿态放得极低,再无白日里的半分倨傲。 “国师大人,白日里是老臣糊涂,您大人有大量,不与老臣计较。但……关于迎击燕王之事,还请国师大人明示!” 他现在是真的服了。 不止是为陈怜安那神鬼莫测的武力,更是因为,他想活! 燕王势大,朝中无人能敌,太后偏偏派了这么个年轻人来,必有深意! 这根救命稻草,他必须牢牢抓住! 陈怜安看着他恭敬的样子,心里一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挨顿打才老实。】 他也不再废话,指了指桌上摊开的,那幅巨大的北方军事地图。 “国公爷请看。” 魏国公连忙凑了过去。 “燕王主力十五万,集结于云州。我军十万,正面迎敌,兵力处于劣势,且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胜算不大。”陈怜安分析道。 魏国公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陈怜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燕王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的粮草,从何而来?”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云州后方,一个名为“火牛渡”的地方。 “火牛渡!燕王的粮草,十有八九都囤积于此,再由此地分发转运!”魏国公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过来。 “没错。”陈怜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们不去跟他的主力硬碰硬,我们……断了他的粮!” “断粮?”魏国公呼吸一滞,随即苦笑道,“国师大人,这谈何容易。火牛渡位于燕王腹地,必有重兵把守,我们大军根本无法深入。若派小股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却也是最难实现的目标。 “谁说要大军深入了?” 陈怜安笑了。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火牛渡,而是顺着地图上标注的河流,向上游轻轻一划。 那条河,名为“黑水河”,是燕地的母亲河,贯穿南北。 “国公爷,你觉得,如果这黑水河的河水,忽然改道,不再经过火牛渡,而是淹了另一处地方,会怎么样?” 魏国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陈怜安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上。 那里,标注着三个字——“白马坡”。 那是一片地势低洼的巨大盆地,也是燕王主力前往前线的必经之路! 魏国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看着陈怜安,声音都在发颤。 “国师的意思是……掘开黑水河上游的堤坝,引河水……水淹白马坡?!” 这……这简直是疯了! 先不说掘开堤坝的难度,一旦河水改道,那可是滔天洪水!足以将整个白马坡变成一片死亡泽国! 届时,燕王的先锋大军,将不战自溃! 而囤积在火牛渡的粮草,也会因为水源断绝,运输困难,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物! 此计,一石三鸟! 不,是一石二鸟!断敌粮道,绝敌前路,更在心理上给予燕王致命一击! 好毒!好狠!好绝! 魏国公看着地图,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年轻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戎马一生,自诩也算精通谋略,可跟眼前这个计策比起来,他那些所谓的计谋,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一刻,魏国公心中对陈怜安的最后一丝轻视,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太后为何说他是“国之重器”了。 有此一人,可抵百万雄兵! 魏国公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怜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国师大才,老臣……心服口服!” 陈怜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十万大军的真正话语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 燕王李玄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你的人头,我这个新手村村长……收下了!】 第一卷 第37章 全军等着他送死! 自从那夜帅帐喋血,魏国公下跪之后,整个十万大军的气氛都变了。 行军的队伍依旧绵延数里,但以往夹杂其中的喧哗与懒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肃静。 士兵们看向中军那面白纸黑字的“陈”字帅旗时,眼神里再也不是好奇和轻蔑,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们都在私下里疯狂地传着,那个白得像个娘们的国师,其实是个陆地神仙。一根手指头,就把军中第一猛将张彪弹得像个死狗一样,砸碎了国公爷的帅案! 这种超乎常理的传闻,比任何军法都管用。 大军在陈怜安定下的计策下,没有直扑云州,而是沿着黑水河的支流,向着上游的预定地点“龙口”峡谷秘密行军。 “报——!” 这日黄昏,一名风尘仆仆的探马疾驰而来,在帅帐前翻身下马,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国师大人,国公爷!前方三十里,发现燕王军一处大型前哨!位于鹰愁涧,依山傍水,估计兵力在三千人上下!” 此言一出,帐内刚刚缓和没两天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三千人的前哨!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游骑了,这是一支足以对大军侧翼造成巨大威胁的武装力量! 魏国公周世雄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鹰愁涧”的位置点了点,脸色凝重。 “鹰愁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若要前往龙口峡,此地是必经之路的咽喉。”他沉吟片刻,给出了最稳妥的方案,“为免打草惊蛇,暴露我军的战略意图,依老臣看,我们应该暂缓行军,派出斥候寻找另外的道路,绕过去!” 这番话,是老成持重之言,也代表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声。 “国公爷所言极是!三千人不是小数目,一旦开战,动静太大,燕王主力必然会有所察觉!” “没错,我们的目标是掘开堤坝,不是攻城略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将领们纷纷附和,他们刚刚才对陈怜安建立起一点信心,可不想因为一场没有必要的硬仗,把整个大计都给毁了。 然而,陈怜安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帅帐落针可闻。 “绕路?绕到什么时候?等燕王把粮草都运到前线吗?”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陈怜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根曾经让所有人胆寒的修长手指,在鹰愁涧上重重一点。 “这不是一撮毛,这是一颗钉子!一颗钉在我们咽喉上的毒钉!只要它还在这里,我们后续派出去执行掘堤任务的部队,随时都会有被它从背后捅一刀的风险!”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做事,不喜欢留尾巴。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一帮怂包,看见三千人就想绕路?等你们绕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这可是送上门的经验包啊,不要白不要!】 陈怜安的内心在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肃杀。 一个副将壮着胆子,小声说道:“可……可是国师大人,鹰愁涧地势险要,我军又是劳师远征,强攻……强攻恐怕伤亡不小啊!而且夜袭风险太大了,万一中了埋伏……” “谁说要强攻了?”陈怜安反问。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面带忧虑和不解的将领,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无需大军出动。”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给我五百精骑,天亮之前,我必破敌。” 整个帅帐,死寂一片。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怜安。 五百? 破三千? 还是在对方占据地利优势的鹰愁涧?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寻死!他以为这是帐中比武,能靠他那妖术一样的功夫取胜吗?这可是三千个活生生的悍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魏国公的嘴唇哆嗦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想反驳,可一看到陈怜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想起了那神鬼莫测的一指,想起了太后那句“如朕亲临”的嘱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理智告诉他,这是自杀。 可直觉,一种源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敬畏,却又让他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期待。 万一……万一他又创造了奇迹呢? 最终,魏国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就依国师大人!老臣……把这十万大军的命运,都赌在大人身上了!” 说完,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陈怜安却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出帅帐,来到校场。夜色已深,五百名被紧急集合起来的精锐骑兵,正手持火把,列队肃立。 这些人,都是军中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陈怜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他看到了紧张,看到了疑惑,也看到了……隐藏在深处的不服。 他的嘴角微微一翘,开始亲自点兵。 “你,出列。”他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队正。 那队正一愣,随即昂首出列。他记得很清楚,三天前,他就是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之一,说国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还有你。”陈怜安又指向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 那百夫长的心猛地一沉,他就是当初嘲笑陈怜安会被张彪一拳打成肉泥的人。 陈怜安不紧不慢,一连点出了十几个军官和老兵,无一例外,全都是之前对他出言不逊,或是眼神轻蔑之辈。 被点到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以为这是秋后算账,国师要带他们去送死! 点完兵,陈怜安翻身上马,一身白衣在火光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他没有发表任何战前动员,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大营的方向,然后吐出两个字。 “出发。” 五百骑兵,人人衔枚,马蹄裹布,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 帅帐内,魏国公和一众将领彻夜未眠。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焦灼不安的脸。 有人手心冒汗,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疯了,真是疯了”,他们希望陈怜安能活着回来,因为他的失败,就意味着整个大军的覆灭。 也有人坐在角落里,眼神闪烁,心里却在等着看笑话。他们不相信人力能胜天,五百破三千?痴人说梦!等着吧,天亮之后,传回来的,一定是全军覆没的噩耗! …… 千里之外,大夏京城。 深夜的秦府,书房内依旧亮着灯。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管家取下信筒,快步送入房内。 一向以冰山美人著称的秦冷月,此刻却毫无形象可言。她一把抢过那张小小的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写着陈怜安领五百骑,夜袭三千敌营。 “啪嗒。” 纸条从她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中滑落。 那一瞬间,秦冷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五百……对三千? 那个浑蛋!他怎么敢!他真的不要命了吗! 第一卷 第38章 白马银枪,如入无人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五百骑兵组成的黑色洪流,在寂静的山林间穿行,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被陈怜安点名的那个队正,名叫李大牛,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他死死地攥着缰绳,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想看清周围的动静。 他们已经行军一个多时辰了,按理说早该进入燕军斥候的巡逻范围,可一路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太不正常了! 就在李大牛心里发毛的时候,前方带队的那个白衣身影忽然抬起了手。 “吁——” 五百骑兵齐刷刷地勒住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怜安身上。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从马背的行囊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将那东西展开。 “哗啦啦——” 一阵甲叶摩擦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照亮了那赫然是一副银光闪闪的明光铠! 【啧,这套装备还是从魏国公的私库里顺出来的,卖相确实不错。】 搞潜行太累了,还是开无双简单粗暴。 陈怜安无视了身后士兵们活见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穿上铠甲,又从另一个行囊里拿出一杆通体银白的亮银枪,最后,他将自己的坐骑——一匹普通的战马,用不知什么法子,瞬间染成了一身雪白! 白马,银甲,亮银枪! 在这黑漆漆的夜里,他就如同一个会发光的靶子,生怕敌人看不见他! 李大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身边的百夫长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拳头。 疯了!国师一定是疯了! 他们是来夜袭的啊!不是来唱戏的!穿成这样,隔着三里地都能被发现! “国……国师大人……”李大牛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您……您这是……” 陈怜安翻身上马,银枪在月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枪尖直指前方不远处的黑暗。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前方百步,便是敌营后门。” “一炷香后,听我号令,全军冲锋。”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跟在我身后,别掉队就行。”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雪白的战马便迈开四蹄,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五百个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荒唐。 跟在他身后?别掉队? 这他娘的是让我们跟在阎王爷屁股后面,赶着去投胎啊! 可军令如山,何况下令的是那个一指头就能弹飞张彪的怪物! 所有人只能硬着头皮,握紧了手里的刀,等待着那注定要到来的死亡冲锋。 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陈怜安勒马立于一片小坡之上,前方,鹰愁涧的敌营轮廓清晰可见,几处篝火摇曳,隐约能看到巡逻兵懒散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真气猛然提起,灌注于喉间! “杀——!”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瞬间撕裂了整个夜空!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敌营疯狂席卷而去,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一声怒吼下剧烈的摇晃! 营地里,那几个还在打哈欠的巡逻兵,被这声巨吼震得双耳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直接一屁股瘫坐下去,裤裆里一片湿热。 “敌袭——!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终于在营地里炸开,无数还在睡梦中的燕军士兵被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也就在此时,那五百名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骑兵,听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第二个命令。 “冲!” 陈怜安的声音再次响起,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随即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那片混乱的营地,直冲而去! “杀啊——!” 李大牛等人眼睛都红了,死就死吧!临死前能跟着国师这样的人物冲一次,也算值了! 五百骑兵发出了震天的呐喊,紧随在那道银色闪电之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黄油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陈怜安,简直不是人! 他手中的亮银枪,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看到一片连绵不绝的银色光幕! “噗!噗!噗!” 十几个最先反应过来,举着刀枪冲上来的燕军,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那片银光拦腰扫过! 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鲜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他一马当先,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哪怕一秒钟! 木制的营门,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人带马直接撞了过去,“轰隆”一声,碎木四溅! 他凿穿了营门! 紧接着是第一道仓促组成的盾牌防线。 “破!” 陈怜安一声轻喝,亮银枪向前猛地一捅! 枪尖之上,一股无形的劲气爆开! “砰——!” 十几面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撞上,齐刷刷地向后倒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自己人! 他凿穿了第一道防线! 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可还没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纷纷无力地坠落。 李大牛和身后的五百骑兵已经看傻了。 他们想象中的惨烈血战根本没有发生。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跟在那道银色身影的后面,看着他像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摧枯拉朽般地撕开敌军的一切抵抗! 营门、防线、人群…… 在那个银甲天神面前,三千人的军营,脆弱得像个沙盘! “那……那是什么怪物?” “是天神下凡吗?” “跑啊!快跑啊!” 燕军的士气,在陈怜安凿穿第三道防线时,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人群中闲庭信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的银甲人,心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哭喊着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整个营地,彻底炸了营! 而李大牛这些骑兵,此刻心中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绝望,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为了无以复加的狂热! 神! 这才是真正的军神! 他们甚至不需要挥刀,只需要跟在后面,就能享受胜利的果实!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们的血液都在燃烧! 陈怜安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经验宝宝们别跑啊,等我办完正事再来收割你们。】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营地最中央,那顶最为高大奢华的—— 中军主帐! 擒贼!先擒王! 第一卷 第39章 一枪穿喉钉主帅,三千敌军跪地降! “轰隆!” 中军主帐的帐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大刀,满脸怒容地冲了出来。他正是这支前哨部队的主将,燕王麾下的偏将——巴虎。 睡梦中被那声惊天动地的“杀”字吼醒,紧接着就是营地大乱,巴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捋他巴虎的虎须! 他刚冲出大帐,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一道耀眼的银光就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是一个骑在白马上的银甲神人,正踏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笔直地朝着他冲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巴虎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死亡的银色! “来者何人!找死!” 巴虎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虽然心头巨震,但反应却不慢。他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瞬间坟起,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黑熊,迎着那道银色闪电,高高跃起,手中的环首大刀借着下劈之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砍了下去!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气,自信能将人马俱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马背上的陈怜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哟,还是个肌肉猛男,可惜了,脑子不太好使。】 他甚至没有去做任何格挡或者闪避的动作。 就在那把大刀即将落到他头顶的前一刹那,他手中的亮银枪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气势,就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送。 一刺。 快! 快到极致! 在巴虎的眼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枚小小的银色枪尖,如何轻易地穿透了空气,穿透了他刀锋带起的劲风,然后……精准地、温柔地,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呃……” 巴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他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凶悍和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浩瀚的力量,从那个小小的枪尖上传来。 然后,他那重达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就像一个被戳破的皮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 巴虎感觉自己撞在了一根冰冷坚硬的柱子上,低头一看,那杆亮银枪的枪尖已经从他的后颈贯穿而出,枪杆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那根高大的……帅旗旗杆上! 他手中的环首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从嘴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他的生机,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银甲神人,连人带马从他的下方一穿而过,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咔嚓——” 帅旗的旗杆承受不住巴虎的重量和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然后……轰然倒下! 那面绣着“巴”字的大旗,裹着主将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战场,那喧嚣、混乱、嘶喊的战场,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还在抵抗、还在奔逃的燕军士兵,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帅旗倒下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那面倒下的帅旗,以及被一杆长枪钉死在旗杆上的主将尸体时,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主将……死了? 被那个银甲怪物,一招就给杀了?还像挂腊肉一样钉在了帅旗上? 这还打个屁啊!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啊!” “跑啊!是魔鬼!那是魔鬼!”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无数燕军士兵哭喊着丢掉了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而跟在陈怜安身后的李大牛和那五百骑兵,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们就那么勒着马,停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如同神迹的一幕。 一枪…… 仅仅一枪! 就把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敌军主将,给钉死在了帅旗上?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李大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神!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神! 就在这时,陈怜安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降者,不杀!” 这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还站着的燕军士兵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再没有一个人敢有反抗的念头。 从陈怜安喊出第一声“杀”字发起冲锋,到此刻三千敌军跪地投降,帅旗倒地,主将毙命…… 营地角落里,一根刚刚点燃的计时线香,才烧了不到一半。 一炷香的时间,未到。 战斗,已然结束。 李大牛和五百骑兵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降兵,再看看自己,别说重伤了,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他们……他们只是跟在国师大人后面跑了一圈! 然后,就赢了? 五百破三千,大获全胜! 一股无法形容的自豪与狂热涌上心头,李大牛第一个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国师大人,威武!!!” 他这一声吼,点燃了所有人。 “国师大人,威武!!!” “威武!!!” 五百个精壮汉子,用嘶哑的、颤抖的、却充满了无尽崇拜的声音,汇成了一股震天的声浪! 他们看向陈怜安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不服,只剩下如同看待神明一般的狂热! 【嗯,不错,这气氛烘托到位了。】 陈怜安淡定地收回亮银枪,内心毫无波澜。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收割经验……哦不,是战利品了。】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魏国公和一众将领在帅帐外站了一夜,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煎熬。 一夜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坏消息和最坏的好消息了。 “完了……全完了……”一个副将面如死灰,“五百精骑,就这么白白送了……” 魏国公嘴唇干裂,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拔营跑路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骑兵的影子。 “回来了!有人回来了!”瞭望兵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所有将领精神一振,全都伸长了脖子望去。 看清了,是他们的人!是那五百骑兵! 可……好像不对劲。 那队伍……怎么那么长?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陈怜安依旧是一身银甲,骑着白马,悠闲地走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那五百名精神抖擞、毫发无伤的骑兵。 而在骑兵的身后,跟着的……是黑压压一大片垂头丧气、被绳子串在一起的俘虏!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两千多人! 队伍的最后面,还有士兵们赶着成群的牛羊,推着装满了粮草、兵器的大车! 五百骑兵,一夜之间,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还带回来了两千多名俘虏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魏国公和所有将领,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支凯旋而归的队伍,看着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白衣青年,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 这……是真的吗? 第一卷 第40章 一人压三军,国公亦下跪! 这不是真的! 这绝对是幻觉! 魏国公用力地眨了眨自己干涩酸痛的眼睛,可眼前那匪夷所思的景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队伍的靠近,变得越发清晰,越发震撼!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一袭银甲,纤尘不染的青年,他胯下的白马悠闲的仿佛不是刚从血腥战场归来,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在他身后,是那五百名出发时还人人面带死志的骑兵。 可现在,他们回来了!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和自豪,那股子精气神,比打了十场大胜仗还要足!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看不见! 而在他们身后…… 天啊! 那是什么? 那是俘虏! 黑压压一大片,被草绳串成一长串,垂头丧气,如同待宰的牲口。那人数,粗略一看,就比己方整支大军的人数还要多! 队伍的最后,更是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和数不清的牛羊战马! “咕咚。” 一名副将喉结滚动,发出艰难的吞咽声,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画面给冲垮了! 五百人,去夜袭三千人的坚固大营! 一夜之间,毫发无伤地回来,还顺手牵羊……不,这不是牵羊,这是把羊圈都给整个端回来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战争,不是神话故事!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另一个将领喃喃自语,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魏国公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和……后怕! 他想起了自己昨夜的绝望,想起了自己已经准备拔营逃跑的念头。 他再看向那个缓缓走近的陈怜安,那个眼神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 这一刻,魏国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一丝作为统率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什么狗屁的绣花枕头! 什么狗屁的纸上谈兵! 这他娘的是一尊活生生的军神!是能扭转乾坤的定海神针! 而自己,竟然还怀疑他,甚至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葬送了这天大的胜机! 魏国公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羞愧、悔恨、庆幸、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凯旋的队伍停在了大营门前。 之前被陈怜安第一个点名的队正李大牛,翻身下马,他快步冲到魏国公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嘶哑地报告: “报——!启禀国公!国师大人率我等五百骑,夜袭鹰愁涧!” “阵斩敌将巴虎!捣毁敌营!敌军三千,除少数逃散,其余……尽数在此!” 李大牛猛地一指身后那黑压压的俘虏群,吼声中带着哭腔! 那是激动的哭腔! “我军……我军五百人,无一阵亡!无一重伤!” “轰!” 李大牛的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将领的心口上! 零伤亡! 五百破三千,自身零伤亡! 神话! 这已经不是战绩了,这是神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银甲青年的身上。 敬畏、狂热、崇拜…… 之前那些怀疑和轻蔑的眼神,此刻全都化作了最虔诚的朝拜! 他们终于明白,国师大人出发前那句“跟在我身后,别掉队就行”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而是赐予他们一份天大的荣耀!一份能吹嘘一辈子的无上荣光! “扑通!” 魏国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这位执掌大夏兵权数十载,位高权重的老帅,竟然猛地推金山、倒玉柱,朝着陈怜安,单膝跪了下去! 他低下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用尽全身力气,发自肺腑地嘶吼道: “末将魏征,恭迎国师大人,凯旋!!!” 他这一跪,就像一个信号。 他身后,所有副将、偏将、百夫长,所有还站着的士兵,全都“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学着魏国公的样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这是军中最崇高的礼节! “恭迎国师大人,凯旋!!!” “恭迎国师大人,凯旋!!!” 数千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在这一刻,陈怜安不再是那个需要魏国公帮衬的朝廷来使。 他,就是这支军队唯一的神! 他的话,就是不可违逆的圣旨! 【哎哟,玩这么大?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跪下去容易,起来可就难了。】 陈怜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大头兵,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气氛烘托得不错,跟开粉丝见面会似的。下次是不是该准备点签名照了? 他面色淡然地一抬手:“都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国公,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战利品之事,就交给你了。” “末将……遵命!”魏国公老脸涨红,恭恭敬敬地应道。 …… 千里之外,大夏京城。 深夜的皇宫,慈安宫内依旧灯火通明。 太后萧浣衣一身常服,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一只来自北境的加急信鸽,打破了宫殿的宁静。 心腹女官快步取下信报,呈了上来。 萧浣衣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展开一看。 当她看到“国师率五百骑,夜袭三千敌营,阵斩敌将,大获全胜,我军无一伤亡”这几行字时,那双总是带着威仪的凤眸,猛然亮起! 她拿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喜悦和骄傲! 那个总是躲在她身后,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少年,竟然……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如此惊天动地!如此不可思议! “好……好一个陈怜安!” 萧浣衣的嘴角,绽放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笑意,那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自豪。 她知道,她赌对了! 这个少年,就是能拯救大夏的麒麟儿! 同一时间,秦府。 秦冷月也收到了同样的战报。 当她看完信上的内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一刻还揪着她的心的巨大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汹涌澎湃的自豪感! 赢了? 那个浑蛋,真的用五百人,打赢了三千人? 还……毫发无伤? 秦冷月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怜安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在无人察觉的月光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个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此刻,身处北境大营的陈怜安,正躺在自己的营帐里,惬意地翘着二郎腿。 【嗯,这波逼装得圆满,经验值……哦不,是威望值,应该刷满了。】 就在他准备清点一下系统奖励时,他的脑海中,那幅许久没有动静的【红尘画卷】,忽然绽放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画卷缓缓展开。 只见画卷之上,除了已经清晰的太后萧浣衣和秦冷月之外,第三个原本只是模糊不清的女性轮廓,此刻正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英姿飒爽,气势凌厉的身影! 虽然还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那股子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气质,却已经扑面而来! 一位女将军! 【哟,新角色要解锁了?还是个军中霸王花?】 陈怜安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这第一卷又是平内乱,又是打外敌,总算是把新手村给打穿了。】 接下来,该进入更广阔的地图,去会会这些画卷上的美人们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望向了遥远的未知。 以无可匹敌的文韬武略,他已在朝堂和军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传说。 属于陈怜安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41章 他一开口,竟让百战老将当场炸毛! 鹰愁涧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北境防线。 陈怜安所率的五百骑兵,在与魏国公的主力大军汇合后,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每一个士兵看向陈怜安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数日后,平叛大军拔营北上,终于抵达了云州边境,与燕王陈兵二十万的主力大军,隔着一条宽阔的渭水,遥遥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紧张味道。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魏国公坐在主位,面色凝重,下方则是数十名盔甲在身的宿将悍卒,一个个眉头紧锁,仿佛肩上都压着一座大山。 “燕王逆贼陈兵二十万于渭水北岸,深沟高垒,其势已成。我军虽有五万精锐,又有国师神威,但强渡渭水,无异于以卵击石,伤亡必将惨重至极!” 一名将领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地分析着眼前的死局。 “不错!燕王那老贼就是打着消耗我军兵力的主意!我们若强攻,正中他下怀!” “依末将看,还是应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沿南岸构筑防线,与敌对峙,再寻良机!” “对!跟他们耗!看谁先耗不住!” 帐内众将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但所有人的意见都出奇地一致——打不了,得守,得耗。 这几乎是面对当前局势,唯一正确的选择了。 魏国公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大夏的国库,又能支撑大军耗多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监军之位。 那里,陈怜安一袭白衣,安然端坐。他双目微闭,呼吸平稳,仿佛在这剑拔弩张的大帐之内睡着了一般,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啧啧啧,这帮老哥们开会,跟我们公司开需求评审会一个德行。】 【这个实现不了,那个风险太高,最后结论就是:维持现状,啥也别干。】 【再让你们讨论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陈怜安表面稳如老狗,实则神识早已铺天盖地般涌出,将方圆千里的地形地貌,巨细无遗地映入了脑海。 一副庞大的、动态的沙盘,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成型。 燕军的每一个营寨,每一处岗哨,每一条巡逻路线,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终于,他的神识锁定在了燕军大营后方,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坐标点上。 那里,是燕军的命脉所在。 待帐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魏国公身上,等他做出最终决断。 魏国公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陈怜安,恭敬地问道:“国师大人,您……可有高见?”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陈怜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分析敌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放弃正面战场。” 平淡的五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整个大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都懵了。 放弃正面战场?那是什么意思?不打了,直接回家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陈怜安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分兵三千,由我亲自率领,穿插千里,直取燕王粮仓——黑风口!” “轰!” 整个大帐,炸了! “什么?!” “穿……穿插千里?” “直取黑风口?国师大人,您没说笑吧!” 满帐哗然!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陈怜安。 就连之前被陈怜安一指击败,早已心服口服的副将张彪,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可是千里啊!不是十里,不是百里!是深入敌后一千里! 这跟提着脑袋,光着屁股冲进饿狼群里有什么区别?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将军,猛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他双目圆瞪,因为激动,胸甲都在剧烈起伏。 此人乃是军中副帅,三朝元老,威望仅次于魏国公的赵括! 赵括戎马一生,打过的仗比很多年轻将领吃的盐都多,他死死盯着陈怜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国师大人!末将敬您有通天之能,但打仗不是儿戏!您此计,乃兵家大忌中的大忌!千里穿插,孤军深入,一旦行踪暴露,被敌军合围,那三千将士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愈发激昂: “此计,有三点绝无可能!” “其一,自此得到黑风口,相隔千里,中间要翻越三座大山,两条大河,更有无数悬崖峭壁,沼泽密林!别说大军穿行,就是猎人也未必能走通!此乃天险,不可逾越!” “其二,燕王陈兵二十万,其斥候探马遍布方圆百里,如蛛网一般!三千人的队伍,目标何其巨大?如何能做到瞒天过海,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不等我们到黑风口,就会被数万大军包围绞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黑风口乃燕军命脉,守备何其森严!据可靠情报,那里常年驻扎着燕王麾下最精锐的‘黑风营’,足有上万之众!以三千疲敝之师,去攻击上万精锐把守的坚固要塞,这和以卵击石有何分别?” 赵括每说一点,帐内将领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和不解的眼神看着陈怜安。 “是啊,赵老将军所言极是!” “国师大人,您虽然神勇,但此计……实在太过冒险了!” “这是在拿我们大夏儿郎的性命去开玩笑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他们敬畏陈怜安的神威,但他们不能接受这种近乎自杀的命令。 面对千夫所指,陈怜安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哟,这老将军可以啊,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还知道举一反三。】 【可惜啊,你们用的是普通地图,我开的是全图视野,还带导航的。】 他轻轻抬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大帐,奇迹般地再次安静下来。 陈怜安的目光落在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赵括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赵老将军所言,句句在理,皆是兵法常理。” 众人一愣,以为陈怜安要收回成命。 谁知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但兵者,诡道也!若非行此非常之事,如何能建不世之功?” “燕王以为天险不可逾越,我偏要踏平天险!他以为斥候遍地无人可过,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神兵天降!他以为黑风口固若金汤,我偏要让他知道,在我面前,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城池!” 一番话,说的是斩钉截铁,霸气无双! 整个大帐的将领,都被这股无敌的气势震慑得心神摇曳! 可是……理智告诉他们,这依旧是疯话! 看着众人眼中依旧浓得化不开的疑虑,陈怜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大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举动。 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狠狠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今日,我陈怜安便在此立下军令状!” “此战,三千人出征!若不能功成,或有一人不能归来!” “我陈怜安,自刎于三军之前,以谢天下!” 第一卷 第42章 黄金为引,招募敢死之士 “哐当!” 一声脆响,利剑入地三分,剑柄嗡嗡作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整个中军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怜安这石破天惊的军令状给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自刎于三军之前! 这是何等刚烈,何等疯狂的誓言! 魏国公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他看着地上那柄还在颤动的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这个陈怜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偏偏,这个疯子手里,还攥着能决定他魏家满门荣辱的权力! 魏国公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他想劝,想骂,想把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给按下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充满了无力和苦涩的叹息。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太后那张虽美艳却威严的面容,以及那块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凤纹金牌。 他没得选。 从陈怜安踏入北境大营的那一刻起,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实际上就已经易主了。 “国师大人……”魏国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末将……遵命。”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拿大夏最后的五万精锐,拿这北境的万里江山,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奇迹。 见主帅都已经低头,帐内其他将领 d【表情】 sh【表情】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怜安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看都没看那帮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老将,直接对魏国公下令:“给我一块点将台,再传令下去,全军集合,我要亲自挑选三千精锐!” 【搞定。跟这帮老顽固讲道理是没用的,权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一个时辰后,大军集结。 校场之上,数万将士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陈怜安一袭白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魏国公和赵括等一众将领,则站在他的身后,一个个面色复杂。 “国公,按国师大人的吩咐,各营都已经接到了抽调兵员的命令。”一名亲信低声在魏国公耳边汇报。 魏国公微微点头,眼神却飘向了队列前方那些被各营推举出来的士兵。 只见那些士兵,要么是歪瓜裂枣,面带菜色;要么是眼神游离,一看就是军中混日子的老油条;还有些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这就是各营交上来的“精锐”? 魏国公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身后的副帅赵括,却是老神在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冷笑。 阳奉阴违! 这四个字,是他们这帮老将最后的抵抗! 你国师不是要人吗?给你!但给你的,全是我们军中最差的兵,是人见人嫌的滚刀肉! 让你带三千废物去千里送死,等你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军中立足!到那时,我们再上书弹劾,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住你! 用心何其歹毒! 高台之上,陈怜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没看出其中的猫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各营都“推举”完了人选,凑齐了三千之数。 那三千人被单独列了出来,稀稀拉拉,站没站相,与旁边士气高昂的大军形成了鲜明对比,引来一阵阵压抑的嗤笑。 赵括捋着胡须,心中得意,正准备看陈怜安如何收场。 然而,陈怜安却笑了。 他拍了拍手,身后立刻有亲兵抬着十几个沉重的大箱子,走上了高台。 “砰!砰!砰!” 箱子被一一打开。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黄金! 满满十几箱,全是黄澄橙的金砖和金锭! 在北境苍凉的日光下,那堆积如山的黄金,散发着一种让人疯狂、让人窒息的魔力! “咕咚!” 校场上,数万士兵,无数双眼睛,瞬间被那片金色给吸住了!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可是黄金啊!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就连魏国公和赵括等见惯了富贵的老将,也是瞳孔一缩,被这惊人的手笔给震住了! 这是……太后赏赐的?好大的手笔!他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被黄金晃得头晕目眩时,陈怜安那清朗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了整个校场! “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家徒四壁,父母妻儿还在挨饿!” “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渴望建功立业,却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机会来了!” 陈怜安猛地一指那堆金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今日,我将亲率三千勇士,直捣黄龙!此去,九死一生!” “但,富贵,也在此行!” “凡愿随我出征者,现在!立刻!赏黄金十两!” “战场之上,立有功勋者,赏黄金百两!” “阵前斩将夺旗者,赏黄金千两!” “此战若胜,所有人,官升三级!” 轰! 整个校场,炸了! 数万士兵,在听到“赏黄金十两”时,就已经彻底疯狂了! 十两黄金!那是什么概念?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这,仅仅是加入的门槛! 立功百两!斩将千两!官升三级! 这不是画饼!那十几箱金灿灿的黄金,就摆在眼前! “疯了!疯了!十两黄金啊!” “老子的婆娘和娃有救了!” “干了!不就是一条烂命吗?拼了!” “国师大人!选我!选我!末将愿为先锋!” 前一刻还寂静无声的军阵,瞬间化作了一片狂热的海洋!无数士兵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嘶吼,拼命地往前挤,生怕这个天大的富贵砸不到自己头上! 那些被推出来凑数的“老弱病残”,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一个个捶胸顿足,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高台之下,魏国公和赵括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这粗暴直接的金钱攻势,砸得粉碎! 打仗……还能这么打? 【呵,跟老子玩心眼?】 陈怜安居高临下,看着这沸腾的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封建主义的优越性就在于此,钱给够,命都卖给你。比我前世那个只会画大饼,半夜让你改需求的领导,强太多了。】 他无视了赵括那张铁青的老脸,对着下方一挥手:“安静!” 奇迹般的,嘈杂的校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眼神,死死盯着他。 “想拿黄金的,排好队,一个个来!” “但是,我陈怜安的兵,不是什么人都要!”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张张渴望的脸。 “油嘴滑舌的,滚!” “欺软怕硬的,滚!” “身上有暗伤旧疾,影响冲杀的,滚!” “我只要,眼神里有狠劲的年轻人!我只要,能在山林里追着豹子跑的猎户!我只要,敢把刀子捅进敌人心脏的狼崽子!” 陈怜安亲自下场,在那一条条长龙般的队伍里穿行。 他的眼神毒辣无比,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的底细。 “你,出列!眼神不错,像头饿狼。” “还有你,手上有老茧,虎口开裂,是使长枪的好手,跟上!” “那个猎户,对,就是你,听说你能三天三夜不睡觉追踪一头野猪?很好,我要了!” 一个又一个身手矫健、眼神凶悍的士兵被他挑了出来。他们大多出身贫寒,地位卑微,此刻却被国师大人亲自点名,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挺胸抬头,仿佛获得了无上的荣耀! 很快,一支全新的三千人队伍,重新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式盔甲,武器也五花八门,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的钢刀,闪烁着对战争的渴望和对金钱的贪婪!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竟比之前的数万大军还要凌厉! 赵括看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气得胡子都在抖,他对着魏国公连连摇头:“乌合之众!一群被黄金蒙蔽了双眼的亡命徒!不出三日,必为燕王所败!荒唐!简直是拿国运当儿戏!” 陈怜安听到了他的话,却只是轻蔑一笑,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当天深夜,这支新组建的“敢死队”营地里,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大块的烤肉,和大碗的烈酒。 陈怜安让人将一箱箱黄金抬了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十两一个的金锭,亲手发到了每一个士兵的手上! 沉甸甸的黄金握在手里,那冰冷而真实的触感,比任何话语都更能收买人心! 三千名士兵,捧着金子,吃着热肉,喝着烈酒,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国师,眼神中的狂热,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一刻,他们不为大夏,不为朝廷。 他们只为眼前这位,给了他们尊严、富贵和希望的神!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地狱深渊,只要陈怜安一声令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踏平一切! 第一卷 第43章 三千亡命徒当场跪了!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当魏国公率领的大军还在南岸营地里鼾声如雷时,一支三千人的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营,一头扎进了北境茫茫的群山之中。 他们没有打火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锅底灰,嘴里咬着一根木棍,防止在崎岖的山路上因为喘息而发出声音。 这支队伍,正是陈怜安亲手挑选的三千“狼崽子”。 魏国公和赵括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汇入无边的黑暗,最终消失不见。 “国公,他们……他们走的那条路,是‘绝户道’啊!”一名亲信将领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那条路根本走不通,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能出来的!” 赵括一张老脸黑得像炭,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由他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不出三日,我们便等着给他收尸吧!三千亡命徒,正好给燕王送一份大礼!” 魏国公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吞噬了三千人的黑暗,心里一阵发堵。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期盼奇迹,还是该提前写好请罪的奏章。 …… 啧,这帮老头子,肯定在背后咒我死呢。 【可惜了,你们的常识,在我这里就是个笑话。】 陈怜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脚下是根本称不上路的山石。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前方百里的一切都扫描得清清楚楚。哪里有暗坑,哪里有毒蛇,哪里是巡山燕军斥候的必经之路,他都一清二楚。 在他的带领下,这支三千人的队伍,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所有危险。 行军两日,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饶是这群被挑出来的精锐,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队伍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国师大人,兄弟们快渴得不行了,再找不到水源,恐怕……”一个胆子大的队员凑上来,话没说完,就被陈怜安抬手打断。 陈怜安没理他,只是走到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干裂土地前,用脚尖点了点。 “挖。” 一个字,简洁明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地方干得都能冒烟了,能有水? 但国师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几个士兵将信将疑地用随身兵器挖了起来。 挖了不到三尺。 “噗!” 一股清澈的泉水,猛地从地下涌了出来! “水!是水!有水了!” 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三千人看着那股救命的甘泉,再看向陈怜安的背影时,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好几分。 【基操,勿6。神识探矿,找个水脉不是有手就行?】 陈怜安内心毫无波澜,继续带队前行。 第三天黄昏,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 可当所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刚刚因为找到水源而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面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峡谷对面,是高达千丈、光溜溜如同被刀切斧砍过的悬崖峭壁! 那崖壁陡峭得连只猴子都爬不上去,上面光秃秃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赵括口中的第一天险——断魂崖! “老天爷……这……这怎么过去?” “完了……这是绝路啊!” “国师大人……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之前靠着黄金和个人崇拜强行凝聚起来的士气,在这无法逾越的自然天威面前,开始剧烈动摇。 不少人甚至开始后悔,十两黄金,难道就是买自己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就在队伍即将崩溃之际,陈怜安终于有了动作。 他平静地看着那座让人肝胆俱裂的断魂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把所有的绳索都拿出来,接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士兵们下意识地开始行动,很快,一条数百丈长的粗大绳索被连接完成。 然后,在三千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陈怜安拿起了绳索的一端,走到了悬崖边上。 总算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天天坐着开会骨头都生锈了。 【这帮古人就是没见过极限运动,大惊小怪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朝着对面的千丈绝壁,纵身一跃! “啊——!” “国师大人!” 惊呼声响彻山谷!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这跳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陈怜安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后,竟稳稳地落在了那光滑如镜的崖壁上! 不,不是落下! 是贴了上去! 他的手脚就像长了吸盘,死死地吸附在垂直的崖壁上。紧接着,他开始向上攀爬! 没有工具,没有借力点! 他就那么在光滑的石壁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三千名亡命徒,此刻全都忘了呼吸,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神迹。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千丈绝壁上高速移动,渺小,却又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天神下凡!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陈怜安已经登上了崖顶。他将绳索牢牢固定在一块巨石上,然后冲着下方挥了挥手。 死寂。 整个峡谷,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第一个士兵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朝着对岸的陈怜安,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磕在地上。 “神仙……国师大人是活神仙啊!”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会传染一般,三千名桀骜不驯的亡命徒,此刻全都跪了下来。他们朝着那道站在崖顶、白衣飘飘的身影,献上了自己最狂热的膝盖。 黄金带来的,是贪婪和勇气。 而此刻亲眼所见的神迹,带来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 靠着这条“登天索”,三千士兵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断魂崖。 接下来的两天,陈怜安的神迹不断上演。 他总能提前半个时辰,让队伍避开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山洪。 他总能随手一指,就让士兵在看似普通的植物中,找到能充饥果腹的无毒野果。 【天气预报加GPS导航,还是实时更新的,比我前世那破手机APP牛逼多了。】 在三千士兵眼中,他们的国师大人已经不是凡人,而是无所不能、料事如神的活神仙! 第五天清晨,当他们走出最后一座大山时,所有人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地图上,需要耗费大军一个月,甚至可能全军覆没的千里险途,他们,只用了五天! 而且,三千人,一个不少! 队伍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军事要塞,遥遥在望。 那里,便是燕王的命脉所在——黑风口! 第一卷 第44章 屠三刀狂笑送大礼,国师笑纳三百战马! 黑风口。 这座用巨石和黑铁浇筑的要塞,像一头趴伏在天地间的远古凶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血腥气。城墙高耸入云,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无数面燕军的黑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是燕王最重要的粮草和军械中转地,由他的心腹大将,人称“屠三刀”的陈屠亲自镇守。 此刻,陈屠正赤着布满黑毛的胸膛,在城楼上用一柄牛耳尖刀剔着牙缝里的肉丝。他刚宰了一头三百斤的肥羊,喝了三大坛烈酒,浑身燥热。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发颤。 “将……将军!南边山里,发现一支朝廷的兵马,约莫三千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噗!” 陈屠一口酒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三千人?朝廷那帮软蛋是疯了吗?派三千人来我黑风口?”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 “你他娘的是不是看花眼了?三千人,还不够老子手下一万兄弟塞牙缝的!” 斥候吓得脸都白了:“千真万确啊将军!他们……他们看着又累又饿,跟逃荒的难民一样!” “难民?” 陈屠的笑声更大了,他松开斥候,走到城墙边,抓起挂在墙上的千里镜朝南边望去。 视野里,一支稀稀落落的队伍正从山坳里走出来。他们衣衫破烂,许多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一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操!” 陈屠放下千里镜,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哪来的叫花子军队?绕了远路绕傻了吧?三千疲敝之师,也敢来攻我万人坚城?这是来找死,不,这是来给老子送人头的!” 他身边的副将凑上来,谨慎地问:“将军,要不要先关闭城门,全军戒备?” “戒备个屁!” 陈屠一巴掌拍在副将的后脑勺上,骂道,“对着这么一群废物,老子要是关了城门,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打开城门!给老子点三百骑兵!老子要把这三千颗人头做成京观,送到燕王面前当贺礼!” 【哟,服务挺周到啊,还包送货上门?就是不知道这马肉的口感,比不比得上前世吃的驴肉火烧。】 陈怜安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远处那座雄伟的要塞,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着。 他身后的三千士兵,可就没他这么淡定了。 那高耸入云的城墙,那密密麻麻的守军,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这些刚刚建立起信心的“狼崽子”们,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国师大人……这……这城墙比咱们京城的都高啊!” “乖乖,这得有一两万人吧?咱们……咱们真要打这里?” 压抑的议论声在队伍里响起,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前几天的神迹带来的震撼,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似乎开始褪色。 就在这时,黑风口那巨大的铁门,发出了“嘎吱”的刺耳声响,竟然缓缓打开了! 紧接着,一队黑甲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城门里奔涌而出,马蹄声如雷,直奔他们而来! “完了!他们冲出来了!” “快跑啊!” 三千人的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 “慌什么?”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慌乱。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脸色发白的士兵,嘴角竟然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指着那支气势汹汹的骑兵,对众人笑道:“看见没?敌将怕我们远来辛苦,特地送礼来了。” 送礼?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怜安慢悠悠地说道:“去,把他们胯下的马,都给我牵回来。咱们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也该换换脚力了。” 说完,他一挥手,下达了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全军听令,向后转,跑步进入西侧密林!” 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陈怜安神一般的信任,三千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旁边的树林跑去。 那冲在最前面的敌方骑兵将领,看到这一幕,顿时放声狂笑。 “哈哈!一群怂包!还想攻城?老子一冲锋就吓得屁滚尿流!” “小弟们,给老子追!别让他们跑了,一人一马,都给老子砍了!” 三百骑兵如同打了鸡血,大笑着加速,一头扎进了那片看起来并不茂密的树林里。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在冲进树林的下一秒,就彻底凝固了。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惨叫着消失在地面,掉进了一个被树叶完美伪装的深坑里,坑底,是削尖了的木桩! “什么东西!” 后面的骑兵大惊,急忙勒马。 可高速奔驰的马队,哪里是说停就停的? “砰!” 一根绷紧的藤蔓被绊马索触发,一棵碗口粗的巨木被瞬间荡起,狠狠地砸进了骑兵队的中段,人马的骨骼碎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各种各样淬了毒的竹签、隐藏在地上的捕兽夹、用藤蔓做的绊马索……在这片不大的林子里,被布置得密密麻麻! 一瞬间,这片树林化作了人间地狱! 骑兵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里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他们根本无法躲避,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 那名骑兵将领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对方不是逃跑,是诱敌! “撤!快撤!有埋伏!”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调转马头就想往回跑。 可就在这时,林子的两侧,陈怜安的三千士兵,如同鬼魅一般冒了出来。 他们没有冲锋,只是用手中的弓弩、石块,对着那些乱作一团的骑兵进行覆盖打击。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百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密林,狼狈不堪地逃回了黑风口。 陈怜安的部队从林中走出,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以及那近两百匹无人看管、惊魂未定的战马,所有人都傻眼了。 赢了? 就这么简单? 他们这群“叫花子”,竟然把燕王的精锐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一个士兵看着自己刚刚射杀的一名黑甲骑士,又看了看远处那白衣胜雪、云淡风轻的国师大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陈怜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国师大人真乃神人也!”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三千士兵,看着这场堪称奇迹的胜利,看着那些唾手可得的精良战马,心中的恐惧和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和崇拜! 他们看向陈怜安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朝拜神明! 第一卷 第45章 敌将笑我送死,我让他粮仓一夜变火海!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崇拜,并没有让陈怜安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近两百匹不住打着响鼻的战马,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初战告捷,而且是零伤亡的大胜,足以将这三千亡命徒的士气拔高到顶点。 但陈怜安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 刚才那一仗,赢在出其不意和地形优势。真要让这三千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叫花子”去硬撼那座万人驻守的钢铁要塞,无异于以卵击石。 【打是肯定不能硬打的,我又不是战神,带着三千人就能攻破一座雄关。】 【不过,既然对面那个将军脑子不太好使,不陪他演演戏,都对不起他送来的这二百匹马。】 陈怜安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涨红的脸,淡淡开口: “打扫战场,伤者补刀,尸体拖进林子,所有马匹都牵过来。” 命令简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喜中的士兵们,立刻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机器,令行禁止,高效地执行起来。 半个时辰后,战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三千士兵,人手一把缴获的精良弯刀,二百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更是翻身上马,组成了一支简陋却杀气腾腾的骑兵队。 “国师大人,我们现在就杀过去吗?”一名队员骑在马上,兴奋地问道,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跟着这位“活神仙”再创奇迹了。 陈怜安摇了摇头,指着黑风口正对面的那片山头。 “不急。” “传令下去,全军上山,安营扎寨!把我们所有的旗帜都给我插起来,越多越好!白天轮流操练,晚上篝火烧得旺旺的,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趁着士气正盛去攻城,反而大张旗鼓地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敌人“我在这里,快来打我”吗? 但这一次,没有人质疑。 在他们心里,国师大人的每一个决定,都必然有其深意。 于是,一副滑稽的场面出现了。 三千衣衫褴褛的疲敝之师,就在黑风口一万精锐守军的注视下,叮叮当当、大张旗鼓地在对面的山头上安营扎寨,插上了几十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烂旗帜,迎风招展,看着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黑风口城楼上,陈屠拿着千里镜,看着对面山头的闹剧,笑得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哈!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围城?就凭他们那三千号人?老子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原来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傻子!” 他身边的副将一脸忧虑:“将军,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小子能神不知鬼鬼不觉地带兵穿过绝尸道,绝非等闲之辈,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有个屁的阴谋!” 陈屠一口浓痰吐在城墙下,满脸不屑。 “他那点兵力,全拉出来都不够老子塞牙缝的!上次折了三百骑兵,是老子大意了,中了埋伏。现在他摆明车马要跟老子对峙,那就是找死!”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但不必出击。老子倒要看看,这三千个叫花子,能耗到什么时候!等他们粮草耗尽,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得饿死!” 陈屠的狂笑声,顺着风,隐约传到了对面的山头。 陈怜安听着远处的动静,嘴角扯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入夜。 黑风口的正面城墙灯火通明,一队队巡逻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而陈怜安扎营的山头上,同样是篝火熊熊,人影绰绰,操练的呐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派要长期围困的架势。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掩护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山坡。 在他身后,五百名精挑细选、身手最矫健的士兵,如同五百只狸猫,嘴里咬着布条,腰间挎着水囊和火油,紧紧跟随着。 陈怜安走在最前面,他的神识早已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黑风口的后山。 白天的喧嚣,敌人的布防,巡逻的路线,甚至连哪棵树上藏着暗哨,都在他的脑海里被标记得一清二楚。 很快,他就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下,找到了一条被乱石和杂草掩盖的狭窄裂缝。 这条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蜿蜒向上,是任何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绝密通道。 【好家伙,这不就是天然的排风管道么,直通后山仓库区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 五百精锐紧随其后,犹如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巨兽的腹中。 一炷香后,他们从后山一处废弃的采石坑里钻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草料和粮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远处,就是黑风口堆放粮草的区域。几十座巨大的营帐和草料堆,如同小山一般连绵不绝,这里储存着足够黑风口一万大军消耗三个月的粮草! 与前门的热闹相比,这里的守备明显松懈了许多。只有几队巡逻兵有气无力地走动着,更多的哨兵,则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打着瞌睡。 陈怜安对着身后的士兵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整个人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鬼魅。 一名靠在草垛上打盹的哨兵,脖子忽然一凉,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被陈怜安轻轻地放在了草垛后面。 【第一个。下手还是有点重了,前世杀鸡都没这么利索。】 另一处箭塔上,两名哨兵正低声聊着荤段子,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微风吹过,然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陈怜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手一个,悄无声息地将两人放倒。 【第二个,第三个。嗯,越来越熟练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巡逻队的视野死角。每一次出手,都快如闪电,不带起半点声响。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燕军暗哨,在他无孔不入的神识面前,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不到半刻钟,粮仓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哨,三十多条人命,就被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全部解决!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队伍中,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那五百名精锐看着他,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和敬畏。 他们甚至没看清国师大人是怎么动的,那些敌人就都倒下了。 陈怜an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吹亮。 在黑暗中,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像是一只魔鬼的眼睛。 他对着所有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动手!” 一声令下。 五百名士兵瞬间散开,每个人都掏出了浸满了火油的火把,用最快的速度点燃。 下一秒。 “呼——!” 五百个火把,从四面八方,同时扔进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堆和营帐里! 干燥的秋夜,浸满火油的草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助燃剂! 火苗只是“蹭”的一下,就窜起一人多高! 紧接着,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吞噬了第一座粮草堆!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 火龙肆虐,疯狂蔓延!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整片粮仓区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烧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彻云霄,如同死神的咆哮!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终于划破了黑风口的宁静。 整个大营,瞬间炸了!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燕军士兵被惊醒,他们冲出营帐,看到的,是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那片照亮了半边天的熊熊大火,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火焰巨兽,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们的命根子! 混乱,恐慌,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第一卷 第46章 屠三刀提斧送死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啊——!” 凄厉的嘶吼声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黑风口的夜。 整个军营彻底乱成了一锅沸水! 无数燕军士兵衣衫不整地从营帐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可当他们看到后山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时,所有人的睡意都在一瞬间被恐惧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是什么地方? 粮草大营!是他们一万多人吃饭的命根子!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救火!快去救火啊!” 一名校尉双眼血红,拔出腰刀,对着身边发呆的士兵刀背就抽了过去。 “所有人都给老子去后山提水救火!粮仓要是烧完了,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数千名士兵乱糟糟地拿起水桶、脸盆,甚至头盔,疯了一样冲向后山。 城楼上,陈屠一脚踹开身边的亲兵,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将半个夜空都烧红的火海。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后山那么多暗哨,他们是怎么摸进去的!”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那三千个叫花子不是在对面的山头安营扎寨,准备跟他打消耗战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屁股后面,还一把火点了他最重要的粮仓! “将军!将军不好了!”副将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里带着哭腔,“火势太大了!里面全是草料和桐油,根本扑不灭啊!” “废物!”陈屠暴怒地一脚将副将踹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给老子调人!把前墙的人都给老-子调过去!就算用人命填,也得把火给老子扑灭!” “可是将军,前墙……”副将还想说什么。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战鼓声! 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从对面的山头炸响! 紧接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撕裂了夜幕! 陈屠猛地回头,抓起千里镜朝对面望去。 只见那片之前还只是篝火点点、人影稀疏的山头上,此刻竟然冲出了黑压压的人潮! 三千士兵,不,是三千头饿狼! 他们手里挥舞着从三百骑兵身上缴获的精良弯刀,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嗷嗷叫着,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兵力已经被抽调一空的黑风口正面城墙,发起了最狂暴的冲锋! “不好!中计了!声东击西!”副将吓得脸都绿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屠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安营扎寨,什么长期对峙,全都是假的! 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跟他耗,而是要一口吞掉他! 先用一场小胜麻痹自己,再用正面佯攻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后真正的杀招,是那一把烧掉他所有后路的大火! 现在,火烧粮仓逼得他调走主力,正面城墙空虚,对方的“佯攻”部队,立刻就变成了催命的屠刀! 一环扣一环,算计得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快!快把人调回来!顶住!给老子顶住城墙!”陈屠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可是,已经晚了。 救火的部队在后山乱作一团,冲锋的敌人已经杀到了城下。 整个黑风口,彻底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而就在这片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中,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五百名沉默的黑甲死神,悄无声息地从后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陈怜安看着眼前这座陷入巨大混乱的钢铁要塞,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演得不错,灯光、音效、群众演员都挺卖力。】 【那么,作为主角,我也该登场,去取我那份片酬了。】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身后的五百精锐,轻轻向前一挥手。 “杀。” 一个字,如同地狱的赦令。 五百人瞬间化作五百道黑色的闪电,从防御最薄弱的后营,狠狠地扎进了燕军的心脏!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大帐! 沿途遇到的,是那些被派去救火、却被大火逼得退回来的溃兵。 这些燕军士兵已经被大火和混乱吓破了胆,此刻看到一支神兵天降般的精锐杀入,连抵抗的意志都提不起来。 “噗!” 陈怜安走在最前面,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杀人。 一名燕军士兵嚎叫着朝他冲来,他只是侧了侧身子,那名士兵就因为冲得太猛,自己撞上了后面一名精锐士兵的长刀,透心凉。 又一队溃兵挡在路上,陈怜安看都没看,只是继续向前走。 他身后的五百人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他们脚下的路。 陈怜安的白衣,却依旧一尘不染。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炼狱中的谪仙,优雅,从容,却又带来最极致的死亡。 “敌袭!有敌军杀进中军了!” “挡不住啊!他们是魔鬼!” 绝望的喊声终于传到了正在指挥台上急的团团转的陈屠耳朵里。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见那道刺眼的白衣,如同鬼魅一般,已经突破了层层混乱的人群,距离他的中军大帐不足百步! 而他所过之处,自己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啊啊啊啊——!”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怒和血性! 陈屠双眼赤红,一把抄起身边武器架上那柄标志性的三板斧,整个人如同发疯的巨熊,从指挥台上一跃而下! “鼠辈!竟敢玩弄老子!拿命来!” 他怒吼着,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手中的三板斧抡成一圈死亡的旋风,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狂劈而去! 【哟,正主来了。还屠三刀,我看是描边三刀吧,这姿势,空门大开啊。】 陈怜安停下脚步,看着那夹杂着风雷之声劈来的巨斧,脸上甚至没有半点表情。 第一斧,当头力劈!斧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陈怜安只是轻轻向左平移了一步,那能开碑裂石的巨斧,就擦着他的发梢,狠狠地劈进了他身旁的地面,碎石飞溅! 陈屠一愣,来不及多想,腰部发力,第二斧横扫而出,直取陈怜安的腰腹! “呼——” 陈怜安身子微微后仰,一个铁板桥,斧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那凌厉的劲风,甚至吹动了他的衣袂。 【第二刀,不错,比第一刀快了零点一秒,可惜还是慢了。】 “不可能!” 陈屠彻底疯了!他赖以成名的夺命两斧,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声,第三斧,回旋斩! 这是他的绝杀!斧头带着诡异的弧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陈怜安的脖颈! 然而,陈怜安只是抬起了脚。 轻轻地,对着陈屠支撑身体的脚踝,踹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陈屠那狂暴的第三斧戛然而止,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歪,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狼狈地向前扑倒。 他眼中的世界在天旋地转,最后定格的,是一张平静到冷漠的脸,和一柄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剑尖。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怜安甚至没有动,只是保持着持剑的姿势,任由失去平衡的陈屠,自己把心脏撞上了他的剑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震天的喊杀声、熊熊的火光、混乱的人群……都成了背景板。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场中的两个人。 陈屠,这位号称“屠三刀”的燕军悍将,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带血的剑尖。 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涌出的却只有大口的鲜血。 他眼里的暴怒、疯狂和不甘,最终全部化为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陈怜安缓缓抽出长剑,在陈屠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轰然。 陈屠那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主将,阵亡! 全场死寂。 所有还在抵抗的燕军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陈怜安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眼神呆滞、充满恐惧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营。 “主将已死,粮草已焚。” “降者,不杀!”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声音像是会传染。 “当啷!”“当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黑风口,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钢铁雄关,在火光与血色中,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第一卷 第47章 捷报传回,三军震动 冲天的火光渐渐平息,只剩下浓烟滚滚,熏得人眼鼻发酸。 黑风口关内,再无一个站着的燕军。上万名士兵扔了兵器,抱头蹲在地上,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陈怜安站在陈屠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用缴获来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白衣上依旧纤尘不染。 “传令,清点伤亡,收缴兵甲,统计粮草……哦不对,粮草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心情很是愉快。 烧得真干净,一点没浪费。回头报功劳的时候,就说敌人丧心病狂,自己把粮草给点了,完美。 一名队员小跑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国师大人!咱们……咱们发财了!燕军那些来不及运走的军械、铠甲、弓弩,堆得跟山一样!还有他们的军饷银库,也找到了!” 陈怜安把剑收回鞘中,对此并不意外。 【开玩笑,我放火之前神识都扫过八百遍了,专挑粮草烧,值钱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让它们被波及。】 他摆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知道了,派人看好。另外,挑一匹最快的马,找个嗓门最大的传令兵。” 很快,一个看起来就精神十足的士兵被带到面前。 陈怜安取来笔墨,在一卷竹简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简单,甚至有些敷衍。 “五日前,奉命出征。今夜,克黑风口,斩将陈屠,焚其粮草,俘敌近万。此致。”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嘴角勾起一个只有自己能懂的坏笑。 【写那么详细干嘛,重点标出来就行。魏国公那帮老头子,估计正围着地图给我算日子呢。不知道他们看到这封信,下巴会不会脱臼?尤其是那个赵括,可千万别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过去咯。】 他将竹简递给传令兵,郑重其事地交代道:“记住,用你最快的速度,天亮之前,必须把这封捷报送到魏国公的中军大帐!要喊!越大声越好!让每个人都听见!” “是!国师大人!”传令兵接过竹简,只觉得那东西烫手无比,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转身飞身上马,朝着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魏国公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魏国公李德裕须发皆白,正对着巨大的沙盘唉声叹气。 旁边,宿将赵括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个酒杯,指关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国公大人,五天了。”赵括的声音沙哑,“从那陈怜安带兵离开,整整五天了,音讯全无!”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是啊!那可是绝户道!三千疲兵,就算没被燕军发现,光是饿,也该饿死了!我估计,现在尸骨都凉透了。” “糊涂!简直是胡闹!”赵括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水四溅,“陛下也是被那妖人蒙了心智!三千人?去攻打黑风口?他以为他是谁?兵仙在世吗?这是让我大魏的将士去送死!” 他越说越气,站起来来回踱步。 “我算过了,他们带的粮草,最多支撑七日。如今已过五日,绝户道都没走出去!最迟后日,我们收到的,必然是全军覆没的噩耗!” 大帐内的将领们个个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这不是他们刻意贬低,而是根据最理性的军事判断得出的结论。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自杀。 魏国公揉着眉心,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希望……他们能多活几个人回来吧。明日,再派探马去绝户道入口看看,希望能有消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忽然! “报——!报——!” 一个凄厉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急切,仿佛要划破整个夜空! 帐内所有人心头一跳! 赵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来了……是求援信!我就知道!他们被围了!被燕军堵在绝户道里了!” “快!快让他进来!”魏国公猛地站起,声音都在发颤。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他浑身是汗,嘴唇干裂,因为跑得太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痛,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竹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捷……捷报!黑风口大捷——!” “什么?”赵括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报?绝报?全军覆没的绝报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捷报”二字! “不……不是……”传令兵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是捷报!大捷!国师大人……他……他攻破黑风口了!”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安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传令兵,眼神里全是荒谬和不信。 攻破黑风口? 就凭那三千叫花子? 做梦还没醒吧! 魏国公颤抖着手,从传令兵手里拿过那卷竹简。 他缓缓展开,目光落在竹简上。 只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这位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帅,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他手里的竹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双老眼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国公!到底写的什么!”赵括急得不行,捡起地上的竹简。 他也只看了一眼。 “五日……五日破城……阵斩陈屠……火烧粮仓……” 赵括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念着竹简上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一松,竹简再次掉落在地。 假的! 一定是假的! 五天时间,攻破了他们数万大军数月都无可奈何的钢铁雄关?还杀了以勇猛著称的陈屠? 这哪里是军报!这分明是天方夜谭! 然而,那竹简上刺目的字迹,传令兵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都在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捷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营。 起初,没人相信。 “听说了吗?那个陈国师,把黑风口打下来了!” “放屁!你喝多了吧?就他那三千人?” “真的!中军大帐都传疯了!” 当那封简短却震撼的捷报被一遍遍传抄,当越来越多的人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后,整个沉寂的军营,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无数士兵冲出营帐,他们疯狂地嘶吼着,跳跃着,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赢了!我们赢了!” “黑风口破了!国师大人破了黑风口!” “国师威武——!” “国师真乃神人也——!” 压抑了数月的憋屈、绝望和对燕军的恐惧,在这一刻,被这个石破天惊的胜利彻底点燃,化作了最狂热的崇拜和呐喊! 之前所有对陈怜安的轻视、怀疑、嘲讽,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和神明般的崇拜! 大帐之内,赵括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帐外那震天的欢呼,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第一卷 第48章 没饭吃了,还打个屁的仗啊! 与魏军大营那掀翻天际的狂热欢呼不同,数十里外,燕军主力中军大帐,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坟墓。 燕王赵拓,一身黑色龙纹甲胄,正烦躁地盯着眼前的沙盘。 沙盘上,魏军主力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死守着防线,任他如何挑衅叫骂,就是不肯出战。 “一群没卵子的东西!”赵拓一脚踹在沙盘的支架上,震得上面代表千军万马的小旗子一阵摇晃,“李德裕这老匹夫,是打算跟本王耗到天荒地老吗!” 帐下诸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已经和魏军主力对峙了近两个月,士气早已从最初的锐不可当,磨损得有些疲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名负责后方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他身上的盔甲歪歪扭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大……大王……” 赵拓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慌什么!舌头捋直了说!黑风口那边又来要粮草了?告诉陈屠,让他省着点吃!” 他以为又是后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那斥候却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得刺耳: “不是……大王!黑风口……黑风口没了!” “什么?!”赵拓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风口……被魏军攻破了!陈屠将军……陈屠将军他……阵亡了啊!” 斥候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整个中军大帐,死寂。 赵拓脸上的暴躁表情凝固了,他看着地上的斥候,眼神从不耐烦,到疑惑,再到荒谬。 他身边的一位将军忍不住笑出声:“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说什么胡话!黑风口乃天险雄关,陈屠将军麾下有一万精兵,怎么可能被攻破?魏军主力可都在我们眼前!” 赵拓也觉得可笑,他甚至想下令把这个扰乱军心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可那斥候却从怀里抖抖索索地掏出一支断箭,箭杆上绑着一截染血的布条,那是黑风口守军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也是……绝命信号。 “火……粮仓被烧了……三千人……不,是三千个魔鬼从绝户道杀出来……里应外合……就一夜……全完了……” 斥候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粮仓……被烧了?” 赵拓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个消息比“黑风口被攻破”更让他恐惧! 那可是他十几万大军的命根子!是他敢于和魏国主力在此对峙的最大底气!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眼血红地咆哮:“你说什么?粮草全被烧了?!” “全……全烧光了!火光冲天,什么都没剩下!我们……我们断粮了啊,大王!” “噗——!” 赵拓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口中狂喷而出! 鲜血溅了那斥候一脸,也溅红了他面前的沙盘。 这位不可一世的燕王,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王!” “快!传御医!” 大帐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燕王吐血、黑风口失守、粮草被焚……这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像瘟疫一样,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燕军大营。 前一刻还算平稳的军心,彻底崩了。 “听说了吗?咱们的粮仓被烧了!” “天杀的!没饭吃了,还打个屁的仗啊!” “黑风口怎么会破的?不是说那里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吗?” “听说是被三千人给端了……就三千人……” 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在士兵之间疯狂蔓延。十几万大军,仿佛一夜之间就从猛虎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半个时辰后,悠悠转醒的赵拓,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帐下同样面如死灰的众将,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说,现在该怎么办!” “大王,断粮乃是兵家大忌,我军军心已乱,不宜再战,请大王定夺,是否……撤军?”一位老将颤巍巍地开口。 “撤?”赵拓眼中凶光一闪,“往哪撤!黑风口已在敌手,我们唯一的退路被堵死了!现在撤退,就是把后背亮给魏军,等着他们来屠杀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李敢!” 一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年轻将领应声出列:“末将在!” 此人正是赵拓麾下第一猛将,李敢!他所率领的三千“黑甲卫”,是燕军最精锐的王牌! “本王给你一万兵马,加上你的三千黑甲卫,立刻!马上!给本王夺回黑风口!”赵拓指着李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告诉本王,能不能做到!” 李敢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提那个魏国国师的人头,来见大王!” “好!”赵拓咬着牙,“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你的捷报!” …… 燕军主力大营的异动,很快就被魏军的探马察觉。 当“燕王分兵一万三千,回援黑风口”的消息传回魏国公的中军大帐时,李德裕和一众将领都愣住了。 赵括下意识地说道:“燕王疯了?主力对峙,他居然敢分兵?这不是给我们创造机会吗?” 他说完,却发现没人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帅——魏国公李德裕身上。 只见李德裕呆呆地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燕军分兵的红色箭头,浑浊的老眼中,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为了无以复加的骇然与敬畏!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是这样……” 李德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国公大人,您说什么?”赵括不解地问。 李德裕没有理他,而是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想错了。” “国师大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座小小的黑风口!” “他的真正目的,是逼着燕王,把他最精锐的主力,从我们面前调走啊!”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赵括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攻破黑风口,斩将烧粮,只是手段! 调动燕军主力,使其分兵,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境地,这才是陈怜安真正的杀招! 用三千疲兵,撬动了整个十几万人的战局! 这是何等恐怖的算计!何等匪夷所思的魄力! 赵括瘫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嘲讽陈怜安是去送死,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德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对陈怜安的敬佩和后生可畏的感叹。 他缓缓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座已经被己方标记的黑风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传令全军,准备……决战吧。” 而在风暴的中心,黑风口关隘之上。 陈怜安正悠闲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抛着一颗从陈屠帅帐里摸出来的东海夜明珠。 一名队员匆匆跑来,兴奋地禀报:“国师大人!探马回报,燕军大将李敢,正率领一万三千精锐,气势汹汹地朝我们杀过来了!预计明日傍晚就能抵达!” 【哟,效率挺高嘛。还派了个大将李敢?听名字就很勇。】 陈怜安把夜明珠收进怀里,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鱼儿上钩了,我的‘欢迎仪式’也该开场了。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一脸紧张的队率,风轻云淡地吩咐道: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好吃好喝,睡个好觉。” “另外,把咱们缴获的那几千个麻袋都准备好。” 队长一愣:“国师大人,准备麻袋做什么?” 陈怜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是……用来装人头啊。”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吧?” 第一卷 第49章 新的目标,女将登场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给血腥味尚未散尽的黑风口关隘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经过一夜的休整,那些原本疲惫不堪的三千魏兵,此刻一个个精神焕发,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吃着从燕军仓库里缴获的精米白面,穿着崭新的燕军铠甲,手里擦拭着锋利的燕造兵器,看向关隘上方那道悠闲身影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神! 在他们心里,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国师大人,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陈怜安对这些灼热的目光毫不在意,他搬了张太师椅,就摆在城墙垛口边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下汇报战果。 “国师大人,咱们发了!真的发了!光是完整的铠甲就收缴了七千多套!弓弩五千张!还有数不清的刀枪剑戟!” “银库也清点完了,白银十二万两!黄金三千两!乖乖,够咱们这三千兄弟吃喝一辈子了!” 陈怜安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一下。 才这点?那燕王也太穷了点吧。看来打仗果然是发家致富最快的路子,比我在钦天监摸鱼强多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出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打战。 “报——!国师大人!敌……敌袭!” “燕军的先锋部队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骑兵!离我们不足十里了!” 这话一出,城墙上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凝固。 缴获再多,也改变不了他们只有三千人的事实。而对面,可是燕王派来的精锐主力! 所有士兵都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望向陈怜安,等待着他们心中神明的指令。 陈怜安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垛口前,朝着远方地平线的方向望去。 常人肉眼尚且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的神识,早已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了出去。 下一刻,他的表情微微一动。 哦?有点意思。】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骑兵队伍,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那不是散乱的冲击,而是一种整体的脉动。 三千名骑兵,三千匹战马,呼吸、心跳、马蹄的起落,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统一的节奏。那股冲天的杀气凝聚成了一股绳,像一把烧红的钢铁尖刀,直直地朝着黑风口刺来。 这和陈屠手下那帮乌合之众,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戮机器! 而在这股杀戮洪流的最前端,引领着一切的,是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 那人骑着一匹神俊的白色战马,身形看起来并不像李敢那种肌肉虬结的猛男,反而显得有些匀称。 但其体内那股气血之力的雄浑与凝练,却让陈怜安感到了一丝惊讶。 那股力量,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却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能量。 其强度,竟然丝毫不亚于当初在京城遇到的妖将黑虎! 嘿,这趟没白等。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角色。 陈怜安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很想看看,这厚重的头盔之下,究竟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让我瞅瞅,是哪个幸运儿,即将成为我功劳簿上崭新的一笔。】 他调动神识,试图穿透那层盔甲的阻隔。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对方面甲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脑海深处,那幅自从上次点亮了皇后和公主之后就一直沉寂的红尘画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在画卷上爆发,仿佛一颗太阳在其中升起! 画卷之上,继皇后与公主之后,第三位女子的画像,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得清晰! 原本模糊的轮廓瞬间被勾勒得无比分明。 那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见画中人,身披一套曲线玲珑的银色战甲,甲胄上雕刻着繁复的飞鸟纹路,在金光下熠熠生辉。 她跨坐在一匹白马之上,手中紧握着一杆银色的长枪,枪尖寒芒四射,仿佛能刺破苍穹。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娇柔,只有军人般的利落与干练。 而她的脸,更是美得让人心惊。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英气勃勃的美。剑眉入鬓,凤目狭长,眼神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如同冰山般的孤高与傲气,以及……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煞气! 这是一个将美丽与杀戮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绝色女子! 陈怜安看得都呆了一下。 我靠!这么顶的吗?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啊!】 就在他内心狂赞的时候,画像的旁边,一行行熟悉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姓名:凌飞雪】 身份:燕王义女,燕军统率,封号‘北境枪神’】 攻略奖励:上古炼体神功——《龙象镇狱功》!】 陈怜an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燕王义女? 北境枪神? 感情……对面那支杀气冲天的骑兵的统率,不是什么糙汉大将军,而是眼前画卷里这个英姿飒爽的绝色美人儿?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尤其是看到那个奖励! 《龙象镇狱功》! 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霸道气息!龙象之力,镇压地狱!这要是练成了,自己这小身板岂不是要变成人形高达了? 陈怜安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本来以为只是来了一帮送人头的,没想到是送上门的新客户! 还是个高冷霸气的武力派小姐姐!我喜欢!太喜欢了!】 这奖励,我要定了!耶稣也留不住它,我说的!】 城墙上,所有士兵都看到,他们的国师大人在沉默了片刻后,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一名队员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国师大人,敌军势大,我们……是坚守,还是……?” 陈怜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紧张的士兵,用一种轻快的仿佛在宣布要去郊游的语气,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命令。 “传令下去。” “打开关门。” “本国师要亲自下去,迎接一下我们远道而来的‘贵客’。” 第一卷 第50章 这空城计,未免也太假了些 黑风口关隘之外,十里黄沙。 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如同一片沉默的乌云,缓缓停下了脚步。 马蹄无声,人亦无声。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披银甲的女将勒住缰绳,她胯下的白色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灼热的鼻息。 正是燕王义女,凌飞雪! 她奉命星夜驰援,一路卷起的烟尘几乎要遮蔽日月。可越是靠近黑风口,她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斥候早已派出,如今,正有一名斥候飞马回报。 “将军!前方关隘……有些古怪!” 凌飞雪凤目一凝,声音清冷如冰:“说。” “关门大开,城墙上守备稀疏,看上去不过数百人,而且……而且他们好像在饮酒作乐,毫无防备!” 副将一听,顿时大喜:“将军!这定是那魏国国师小儿,侥幸得手后得意忘形!我军天降神兵,正可一鼓作气,杀他个片甲不留!” “闭嘴!” 凌飞雪冷声呵斥,副将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模糊的关隘轮廓,心中疑云密布。 三千疲兵,破天险,斩大将,焚粮草。 做出这等惊天动地之事的统率,会是如此愚蠢自大之人? 这空城计,未免也太假了些。 【哟呵,还挺谨慎的嘛。我都把大门敞开了,居然还能忍住不冲?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有点脑子。】 城墙之上,陈怜安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神识将凌飞雪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国师大人,敌人停了,不上当啊!”旁边的队率急地抓耳挠腮。 陈怜安吐掉瓜子皮,摆了摆手。 “别急,鱼儿在试探钩子呢,咱们得给点耐心。” 他对着身边的亲兵低语了几句,那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城墙下,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魏兵”互相搀扶着,抬着几具燕军的尸体,骂骂咧咧地扔进了关外的壕沟里。 动作嚣张,言语污秽,极尽羞辱之能事。 这一幕,通过斥候的转述,清晰地传到了凌飞雪的耳中。 她身后的三千精锐骑兵,个个双目赤红,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将军!末将请战!愿为兄弟们报此血仇!” “将军!下令吧!” 群情激愤! 凌飞雪依旧没有动,但她那张冰山般的脸上,已然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再次派出了两拨斥候,从不同方向迂回靠近,得到的情报依旧是——敌军防备松懈,兵力严重不足,正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 黑风口内的魏军,就是一群打了胜仗便得意忘形的乌合之众!他们兵力空虚,破绽百出! 凌飞雪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被麾下将士冲天的怒火所烧尽。 她不能再等了!军心士气,等不起了! “传我将令!” 凌飞雪的声音斩钉截铁。 “全军下马休整,饱食干粮!今夜三更,月黑风高,随我……踏平黑风口!” 【上钩了!上钩了!小宝贝儿,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陈怜安的神识捕捉到凌飞雪做出决定的瞬间,乐得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 【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什么叫哥哥的……欢迎仪式!】 …… 三更时分,天地一片死寂。 黑风口关隘之内,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守卫在打着瞌睡,鼾声如雷。 关外,三千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 马裹蹄,人衔枚。 凌飞雪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剑,向前猛地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 三千骑兵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撕裂夜幕,朝着那洞开的关门,直扑而去! 快! 快到极致! 从冲锋到涌入关隘大营,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 然而,预想中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全都没有出现!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一头撞上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魏兵,而是一个个用干草扎成的稻草人! 整个大营,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 凌飞雪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刚要下令后撤—— “咻——!咻咻咻!” 黑夜里,无数火把骤然亮起! 埋伏在营地两侧高坡上的弓箭手,早已等待多时! 箭如雨下! 黑色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瞬间笼罩了这支陷入陷阱的精锐骑兵! “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惨叫交织成一片。 一个照面,凌飞雪的部队就倒下了数百人! “结圆阵!举盾!” 凌飞雪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在如此绝境之下,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弓箭手,朝火光处还击!骑兵队,随我……冲出去!” 她没有选择后退,因为她知道,此刻后退就是把后背留给敌人!唯一的生路,就是冲垮对方的弓箭阵! 银枪在手,这位北境枪神的气势轰然爆发! 她一马当先,如同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火光最密集的地方,发起了决死冲锋! 【啧啧,这临场反应,这股子狠劲儿,爱了爱了。】 黑暗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不过,想走?得先问问我的枪同不同意。 就在凌飞雪即将冲出包围圈的刹那! 一道比她更快、更亮的白影,仿佛撕裂了空间,从黑暗中骤然杀出! 来人白马银枪,一身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是陈怜安!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凌飞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她胯下的神俊白马,更是悲鸣一声,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两人在乱军之中,一触即分。 凌飞雪稳住身形,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马银枪的男人。 他是谁? 一招! 仅仅一招,就让她这位纵横北境无敌手的“枪神”,吃了大亏! 这怎么可能? 这个传说中靠着旁门左道、蛊惑君心的“妖道”国师…… 他的武艺,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第一卷 第51章 枪神之惊,国师之谋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得人脸颊生疼。 凌飞雪感觉不到疼,她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虎口处一片滚烫的麻木,仿佛骨头都被震裂了。 那股通过银枪传递过来的力量,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霸道、蛮横,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碾压感,让她引以为傲的枪法,连同她的自信,被一击砸地粉碎!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眼前这个男人,一身儒衫,白马银枪,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在此刻的她看来,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撤!” 没有丝毫犹豫,凌飞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屈辱的字眼。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再恋战下去,她这三千精锐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一声令下,残存的燕军骑兵如蒙大赦,拼了命地调转马头,用盾牌护住后背,不计伤亡地朝着来路冲杀出去。 陈怜安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骑在马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道银甲身影在乱军中指挥若定,硬生生从箭雨和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狼狈却有序地退出了关隘。 哟,能屈能伸,是个狠角色。这都不上头跟我死磕,看来想一波带走她有点难度。】 陈怜安摸了摸下巴,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直到燕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关隘之内,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赢了!我们赢了!” “国师大人威武!国师大人天下无敌!” 三千魏兵冲出埋伏地,看着满地狼藉的燕军尸体和哀嚎的战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向陈怜安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狂热的信仰! 以三千疲兵,先破雄关,再败强援!这是神迹!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大功! 一名队率兴奋地跑到陈怜安马前,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国师大人!我们……我们又赢了!那女将看着厉害,还不是被您一招就打跑了!” “跑了?” 陈怜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靴子,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欢呼声都小了下去。 “你们真以为这就赢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因为胜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士兵,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对面那娘们,叫凌飞雪,是燕王手下最能打的王牌,外号‘北境枪神’。她带的三千骑兵,是燕军的精锐中的精锐。” “我们靠着偷袭和陷阱,占了便宜,杀了他们几百人。但你们看清楚,她撤退的时候,阵型不乱,指挥未停。这种人,比陈屠那种蠢货要可怕一百倍。” 陈怜安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狂喜。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缴获的兵器铠甲都利用起来。告诉弟兄们,别高兴得太早。”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说完,他拨转马头,悠悠地回了临时搭建的营帐,留下一群面面相觑、重新紧张起来的士兵。 回到营帐,陈怜安将银枪随手一扔,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倒在行军床上。 呼,装逼好累,还是躺着舒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刚才与凌飞雪交手的那一瞬间。 这小姐姐的枪法确实有点东西,大开大合,杀气凛然,是纯粹的战场杀伐之术。可惜啊……力量跟不上,速度也慢了点。】 陈怜安咂了咂嘴。 就她那点力气,连给我刮痧都不够劲儿。也就是仗着我这几天挂机修炼摸鱼了,不然她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再过个三五天,等我的《太上忘情录》再升一级,估计我瞪她一眼,她的枪就得脱手。】 无敌,就是这么寂寞。 他又仔细回味了一下,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地方。 不过,她的枪法路数,虽然是北境军旅风格,但其中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飘逸和灵动,跟那帮糙汉的练法不太一样,倒像是……某个道家宗门的影子?有意思,看来背景不简单。】 正想着,他心念一动,脑海中那幅金光灿灿的红尘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之上,凌飞雪那英姿飒爽的画像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她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眉眼间的孤高与煞气仿佛要透纸而出。 而在画像的旁边,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已经变得清晰无比。 除了姓名和身份,一行新增的金色小字,牢牢吸引住了陈怜安的目光。 苦厄:家国之恨,道义之囚】 八个字,信息量巨大。 陈怜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家国之恨?她是燕王义女,燕国就是她的国,哪来的恨?难道……她不是燕国人?】 道义之囚……‘囚’这个字用得妙啊!说明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并非出自本心,而是被某种道义、某种恩情给捆住了。】 陈怜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家伙,这不就是经典的美强惨人设吗?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别国遗孤,被仇人收养,还被迫为仇人卖命,成了对方手里最锋利的刀!啧啧啧,太惨了,太惨了……我太喜欢了! 要渡化她,光靠武力打服是没用的。得从她的身世和立场下手,把她从‘道义’的囚笼里捞出来,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陈怜安越想越兴奋,一个全新的、更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黑风口周边的山川地貌。 凌飞雪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是她后面的燕王主力。得给他们准备一个全新的、更大的惊喜才行……一个能把凌飞雪彻底逼到绝境,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囚笼’的陷阱! …… 与此同时,在十几里外的燕军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飞雪已经换下了一身沉重的铠甲,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优美而紧实,但此刻,那只握枪的手,依旧在细微地颤抖。 她没有理会军医的包扎,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铺开的军事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黑风口附近的所有地形。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伤亡:“将军,此战……我军折损六百二十七名兄弟,其中三百人是中了埋伏……” 凌飞雪像是没听见。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从她进军的路线,到选择扎营的位置,再到决定夜袭的时间…… 她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预设好的剧本里? 她选择星夜驰援,对方就在关内以逸待劳。 她因为谨慎而停车,对方就立刻用羞辱尸体的方式逼她动怒,乱她心神。 她派出斥候多方探查,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个结论——敌军空虚,不堪一击。 她最终选择三更夜袭,踏入的却是一个完美的、致命的空营陷阱!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天上看着她,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预判了她所有的行动! 这种感觉,比正面战场上被千军万马包围,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凌飞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这个大魏国师,真的只是一个有点武艺的妖道吗? 不……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算计,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 他根本不是人! 是妖魔! 第一卷 第52章 一招定胜负?败者自刎? 第二天一大早,黑风口关隘之外,一骑单人缓缓而来。 来人是名燕军使者,脸上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可腰杆却挺得笔直。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高举着一卷用红绳系着的竹简,孤身一人走到了关隘的吊桥之前。 “大魏国师何在?我家凌将军有战书呈上!” 声音传进关内,正在监督士兵们加固防御工事的队员们,一个个面露古怪。 战书? 昨天被打得跟狗一样跑了,今天还有脸下战书?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怜安的耳朵里。他正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没人听得懂的小调。 【哟,来得挺快嘛。输了不服气,想在线下约架了?小姑娘家家的,火气还挺大。】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上城头。 燕军使者被带了上来,他看到陈怜安一身儒衫,身形单薄,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招击退他们“枪神”的绝世猛人。 使者深吸一口气,双手将战书奉上:“我家将军言,昨日诡计小道,非英雄所为!她敬国师是条汉子,敢不敢于明日午时,在两军阵前,与她公平一战!一招定胜负,败者……自刎当场,其部众即刻退兵!” 话音落下,周围的魏军将士一片哗然! 一招定胜负?败者自刎? 这也太狠了! 但紧接着,所有魏兵的脸上都浮现出狂热的兴奋! “战!国师大人,跟她战!” “没错!让她见识见识您的真本事!什么北境枪神,在您面前就是个笑话!” “杀了她!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在他们眼里,陈怜安已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什么枪神凌飞雪,昨天还不是被国师大人一招就给打跑了?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彻底击垮燕军士气的天赐良机! 陈怜安接过战书,看都没看,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使者。 “你家将军,就这么有信心?” 那使者脖子一梗,大声道:“我家将军纵横北境,枪下从无一合之将!昨日之败,不过是你仗着偷袭之利!正面交锋,你绝非将军对手!” 【哎哟喂,这话说得,跟饭圈控评似的。你家giegie最牛逼,输了都是剧本的锅。】 陈怜安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好啊。”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这战书,我接了。” “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 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飞鸽传书,送往了十几里外的魏国公大营。 中军大帐内,魏国公正在与一众老将商议下一步的进军方略。黑风口的意外大捷,让他龙颜大悦,整个大营都沉浸在一种乐观的氛围之中。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报——!国公大人!黑风口八百里加急军情!” 魏国公眉头一挑,还以为是燕军又有什么异动,接过信报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国师他……他竟然答应了凌飞雪的阵前斗将!” “什么?!” “斗将?!” 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副帅赵括,一位头发花白、身经百战的老将,听到这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抢过信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国公大人!万万不可啊!” 赵括的声音带着哭腔,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此乃蛮夷之计!是陷阱!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他老泪纵横,指着地图上的黑风口,声音都在发颤:“国师大人年轻,不懂战场之险恶!那凌飞雪是什么人?是燕王最锋利的刀!昨日她吃了大亏,今日约战,岂会安什么好心?” “她这分明是在阵前布下了天罗地网!万一她在阵前埋下数百名神射手,只等国师现身,便万箭齐发!又或者,她请了江湖上的顶尖刺客,混在军中,趁着斗将之时发动雷霆一击!” “国师乃我大魏定海神针,千金之躯,万乘之尊!怎能以身犯险,行此匹夫之勇啊!” 赵括一番话,如同惊雷,劈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国公!赵帅说得对!这绝对是圈套!” “陈国师虽然勇武,但终究不是沙场宿将,容易被激!” “国公大人,快下令吧!就是把国师绑回来,也绝不能让他去送死啊!” 一群老将纷纷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他们是真的怕了,黑风口的大捷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陈怜安。如果陈怜安出了什么意外,这曙光瞬间就会变成末日! 魏国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陈怜安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笔墨伺候!” 魏国公怒吼一声,亲自走到案前,抓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封措辞严厉的亲笔信。 “传我将令!命陈怜安即刻放弃应战,固守关隘,不得有误!告诉他,一切以大局为重,不得意气用事!” “派最快的马!最信得过的人!马上送去!若是晚了,提头来见!” 信使领了死命令,怀揣着足以决定国运的信件,换上最好的战马,疯了一样地冲出大营,朝着黑风口的方向绝尘而去。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 当那名燕军使者带着陈怜安的回复,心满意足地离开黑风口时。 站在城墙上的陈怜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识早已锁定了十几里外,那片重新集结,杀气腾腾的燕军大营。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和冰冷。 【小宝贝儿,你以为你设的是阳谋,想用阵前斗将这种方式逼我出来,好用陷阱弄死我?】 【可惜啊……你根本不知道,你所谓的陷阱,才是我真正的猎场。】 你以为你约的是单挑?不,你约的,是你整个燕军主力……以及你自己命运的终结。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亲信队率,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传令下去,告诉兄弟们,今晚都睡个好觉。” “明天,咱们去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而当魏国公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累死三匹马,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黑风口关隘前时,他得到的,却是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守关的士兵告诉他:“国师大人?他半个时辰前,已经回复了燕军使者。” 信使声音都变了调:“回……回复了什么?” 士兵一脸理所当然的崇拜表情,大声回答: “战,奉陪到底!” 第一卷 第53章 国师的赌约,反将一军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信使的脑门上,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完了! 彻底完了! 国师大人已经应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信使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儒衫,正靠在墙垛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风景的年轻身影。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万万不可啊!”信使扑到陈怜安脚边,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那是陷阱!是燕狗的毒计啊!” 陈怜安慢悠悠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咋咋呼呼的蚂蚱。 “哦?你怎么知道是陷阱?” 【废话,这阴谋就差写在脸上了,我当然知道是陷阱。问题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他们好像没搞清楚。】 信使被问得一噎,急得满头大汗:“那凌飞雪昨日惨败,今日约战,必然在阵前布下了天罗地网!您……您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行了,别嚎了。”陈怜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哭哭啼啼的,影响我军士气。” 他话音刚落,一名亲兵飞奔而来,大声禀报:“报!国师大人!燕军使者去而复返,正在关外等候!” 又来了? 周围的将士们都愣住了。 陈怜安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哟,效率挺高啊。看来是被我的条件给整不会了,回来确认了。】 “让他上来。” 很快,那名去而复返的燕军使者被带了上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既有屈辱,又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看着陈怜安,声音都有些发干:“国师大人……你……你当真要改赌约?” 此话一出,不光是信使,连陈怜安身边的副将和队员们都懵了。 改赌约? 什么赌约? 陈怜安从墙垛上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懒洋洋地开口了。 “怎么?你家将军觉得我提的彩头不好?”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满脸问号的自己人,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刚才本国师跟这位使者说了,单挑可以,但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赌命,没意思。” “要赌,就赌大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燕军使者摇了摇。 “回去告诉凌飞雪,就按我说的办!” “明日午时,两军阵前,还是一招定胜负!” “我若侥幸赢了,也不要她的命。她凌飞雪所部,需即刻后撤三十里,并且,三日之内,不得以任何形式进犯黑风口!” “若是我输了……” 陈怜安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雄关。 “这座黑风口,连同我这颗项上人头,一并拱手相让!” “轰!” 整个城头,所有魏军将士的脑子都炸了! 赌……赌上黑风口? 拿国门做赌注? 疯了!国师大人一定是疯了! 副将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拿大魏的国运开玩笑! 而那名魏国公派来的信使,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燕军使者也被这惊天的赌注给震慑住了,他死死盯着陈怜安,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令人心悸的疯狂!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好……好!我这就……回报将军!”使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城楼,仿佛生怕陈怜安会反悔。 看着使者狼狈逃窜的背影,副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扑通”一声跪在陈怜安面前,带着哭腔哀求:“国师大人!三思啊!黑风口是我军咽喉,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等万死莫辞啊!” “是啊国师大人!不能赌啊!” 周围的将士们也纷纷跪下,一片哀嚎。 他们崇拜国师,但这个赌约,已经超出了他们心脏的承受能力。 【啧,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打胜仗。不就是一座关隘吗,丢了再抢回来就是了。】 陈怜安心里吐槽着,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 就在这时,那名瘫软的信使像是回过神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将令,高高举过头顶。 “国师大人!魏国公将令在此!”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仿佛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国公大人有令!命您即刻放弃应战,固守关隘,不得有误!一切以大局为重,不得意气用事!违令者……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四个字,咬得极重。 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怜安的身上。 一边,是燕军已经接下的惊天赌约;另一边,是主帅措辞严厉的死命令。 国师,会如何选择? 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陈怜安只是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过去,从信使手中拿过那卷将令。 他甚至没有打开看,只是随手将其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还顺手拿了块石头压住,免得被风吹跑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吓傻的副将和信使,笑了。 那笑容,灿烂又嚣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轻轻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等众人反应,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何况,我不是将。” “我是监军。” 监军!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 是啊!国师的身份,是陛下亲封的监军!名义上,他与主帅魏国公是平级的,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有临机专断之权! 魏国公的将令,管得了三军将士,却……管不了他这位监军! “放心。” 陈怜安拍了拍已经石化的副将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转身,望向关外燕军大营的方向,那里已是杀气冲天。 “去准备吧。” “明天,让三军将士都好好看看,看清楚,谁才是这片战场真正的主宰。”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一群呆若木鸡的人,自顾自地走下了城楼,回了自己的营帐。 夜深人静。 陈怜安盘膝坐在行军床上,意识沉入脑海。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画卷,正静静悬浮着。 画卷之上,一个半透明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太上忘情录:第一层(圆满) 【突破至第二层所需红尘气:1000/1000】 【是否突破?】 看着那即将溢出的进度条,陈怜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舒爽的笑容。 【小样儿,跟我斗?】 【你以为你准备了天罗地网,可惜啊……我要开挂了。 实力,才是一切豪赌的底气。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第一卷 第54章 两军阵前,万众瞩目 次日,午时。 黑风口关隘之外,一马平川的广阔荒原上,肃杀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西边,是黑压压的燕国大军,数不清的黑色旌旗像是要把天空都给遮住,刀枪如林,寒光闪烁。每一个燕军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仇恨,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像是一群即将扑食的饿狼。 东边,则是严阵以待的大魏将士。他们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依托着身后的雄关,气势同样不弱。只是,比起燕军的狂热,他们的神情要复杂得多,紧张、担忧、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两股钢铁洪流之间,留出了一片足有数百步方圆的巨大空地。 这里,就是决定无数人生死、甚至一国命运的决斗场。 “咚——咚——咚——” 燕军阵中,战鼓擂响,沉闷的鼓点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人群分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缓缓走出。 马背上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袭量身打造的银色铠甲,在日光下亮得晃眼,将她玲珑有致又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未戴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若冰霜的脸蛋。 正是北境枪神,凌飞雪! 她手里,倒提着那杆通体乌黑的丈八长枪,枪身上似乎有黑气流转,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 “将军威武!” “枪神无敌!” 看到她出场,燕军阵营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股狂热的崇拜,几乎要将天空掀翻! 凌飞雪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她冰冷的目光,穿过数百步的距离,直直射向对面的魏军关隘。 那里,城门大开,却迟迟不见人影。 她嘴角扯起一抹讥讽。 怕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响起。 一匹普通的白马,从魏军阵中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马上的人,更是让所有燕军士兵瞪大了眼睛。 没有铠甲,没有战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单薄儒衫。 来人骑在马背上,身子甚至还有些歪歪扭扭,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竟然还在揉着眼睛,脸上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懒散,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那模样,哪像是来参加决定生死的决斗?分明就是个踏青晚归的富家公子! 哟,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开演唱会呢。粉丝还挺热情,应援口号喊得震天响。 陈怜安打了个哈欠,内心疯狂吐槽。 【长得确实不赖,这身段,这颜值,放前世怎么也得是个顶流。可惜了,脑子不太好使,非要上赶着送人头。】 他这副悠闲散漫的姿态,落入对面杀气腾腾的燕军眼中,无异于最赤裸裸的蔑视! “混账!他在做什么!” “竟敢如此轻视凌将军!杀了他!” “狂妄之徒!等会儿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燕军将士的怒吼声此起彼伏,他们感觉自己和他们的神,一同遭受了奇耻大辱! 凌飞雪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长枪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她看着那个还在伸懒腰的男人,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陈国师,未免太过托大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的两军阵前,可不是昨日让你能侥幸偷袭的小打小闹!” 陈怜安终于晃悠到了场中,在离她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听了这话,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凌将军误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个狂徒会如何辩解。 只见陈怜安一脸真诚地看着凌飞雪,用一种极其惋惜的语气说道: “我只是觉得,刀剑无眼,万一待会儿失手,伤了将军您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轰——!” 这句话,就像一捆点燃的炸药,被扔进了火药桶里! 整个战场,瞬间炸锅! “他……他竟敢调戏凌将军!” “找死!他这是在找死!” 燕军一方的将领们气得浑身发抖,无数士兵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陈怜安碎尸万段! 而魏军这边,则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呆滞。 副将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名魏国公派来的信使,更是两眼一翻,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怕是又要瘫倒在地。 我的天啊!国师大人您在干什么啊!这是两军阵前!这是生死对决!您……您怎么还聊上了!还用这种话去激怒一头已经发狂的母老虎! “你!找!死!” 凌飞雪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冰山一样的脸蛋涨得通红,再也维持不住一丝一毫的冷静。 她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轻浮的羞辱! 这个男人,比杀了他还让她难受! “喝!” 一声满含杀意的娇喝响彻荒原! 凌飞雪不再有任何废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战马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轰然冲出! 四个马蹄刨的地面泥土草屑纷飞,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即至! 她手中的乌黑长枪,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咆哮的黑色恶龙,枪尖之上寒芒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刺向陈怜安的胸膛! 枪尖未至,那股子凝练到极致的锐利枪风,已经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魏军将士们一个个面无人色,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师大人被这一枪洞穿身体,挑飞在半空中的血腥场面。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秒杀任何沙场猛将的一枪,陈怜安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反应。 他不闪,不避。 甚至连脸上的那丝懒洋洋的笑容,都没有半分改变。 他就那么静静地骑在马背上,看着那道快到极致的黑色闪电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十步! 五步! 三步! 枪尖上凝聚的寒气,已经能冻僵人的血液! 就在那枪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前衣衫的千分之一刹那。 他,动了。 第一卷 第55章 这不是武功!这是神迹! 他动的幅度很小,小到让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种错觉。 没有拔剑,没有格挡,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陈怜安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上去和文弱书生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养尊处优而显得有些过分干净。 就是这样两根手指,对着那足以洞穿城墙、撕裂钢铁的夺命枪尖,不急不缓地迎了上去。 【搞这么大动静,枪风吹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早点解决,早点收工,回去还得补个回笼觉呢。 疯了! 这是魏军将士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用肉指去碰神兵利器的枪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副将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那名信使更是双眼一翻,已经做好了为国师大人收尸的准备。 而对面的凌飞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暴怒后的讥诮。 她承认这个男人很会攻心,但战场之上,终究是实力为王!用手指来接她的“黑龙破”,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枪尖会先洞穿那两根可笑的手指,再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搅个粉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两根手指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后发先至。 在枪尖距离陈怜安胸口不足半寸的瞬间。 “叮。” 一声轻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也不是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而像是玉石轻叩,清脆,悦耳。 然后,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那杆咆哮前冲,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恶龙,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龙头,那闪烁着死亡寒芒的枪尖,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战场上数万人的呼吸声,战马的嘶鸣声,旗帜的猎猎风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怎么……可能? 凌飞雪脸上的讥诮和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de,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感觉自己的枪,根本不是刺在了人的手指上! 那触感,仿佛是刺进了一座从太古洪荒就矗立于此的神山!巍峨、厚重、不可撼动! 枪尖传递回来的恐怖力道,让她握枪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身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悲鸣,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噔噔噔”连退数步,马蹄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啊啊啊——!” 凌飞雪彻底疯狂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是她的最强一击,是她枪道意志的体现!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挡下! 她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之中! “嗡——嗡——嗡——” 乌黑的枪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因为力量太过巨大而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绷断! 然而,无论她如何催动,如何发力,那被两根手指夹住的枪尖,依旧纹丝不动! 陈怜安甚至还有闲心歪了歪头,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蛋,有些无奈地开口了。 “凌将军,你再用力,我这马可就要被你顶回城里去了。” 【啧,小姑娘力气还挺大。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 他夹着枪尖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战场上,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劈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只见那杆由百炼精钢打造,坚不可摧的乌黑长枪,从枪尖开始,一道裂纹骤然出现!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那杆陪伴凌飞雪征战多年,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黑龙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了碎片! 无数黑色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当最后一声脆响落下,凌飞雪手中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半截枪杆。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半截断枪,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败了? 自己引以为傲,足以横扫千军的绝技,就这样……被他用两根手指……给破了? 不,那不是破。 那是碾压!是神明对凡人蝼蚁般的绝对支配! 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际,陈怜安策马向前,悠悠然来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从她已经麻木的手中,拿过了那半截断枪,像是丢一根没用的烧火棍一样,随手扔在了地上。 “承让了,凌将军。” 他微笑着,声音温和,却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飞雪的脸上,抽在每一个燕军将士的脸上! 整个战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魏军这边,副将的嘴巴还张着,口水流了出来都毫无察觉。那名魏国公的信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 燕军那边,更是如同集体中了定身术。一个燕军百夫长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神……神仙……?” 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超出了他们对人类力量的想象!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迹! 凌飞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她看着陈怜安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只觉得那笑容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枪法,她的武功,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碾得粉碎! 良久,她猛地一咬银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那股剧痛让她从无尽的失神中清醒过来。 她深深地看了陈怜安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无力。 她猛地一拉缰绳,拨转马头,不再说一个字,只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后那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燕军大阵,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传我将令!” “全军——后撤三十里!” “三日之内,不得进犯!违令者,斩!” 说完,她狠狠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营方向狂奔而去,那背影,带着说不尽的仓皇与萧瑟。 陈怜安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不过你跑不掉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颗名为“陈怜安”的种子,一颗代表着“不可战胜”的心魔,已经深深地种在了这位北境女枪神的心里。 这颗种子,将会生根、发芽,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直到她彻底崩溃,或者……找到直面他的勇气。 而那,又是另一个有趣的故事了。 第一卷 第56章 捷报再传,老将固执 “捷报——!黑风口大捷——!” 一匹快马卷着漫天烟尘,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从远方地平线直冲入大魏主营! 马上的探子嗓子已经喊得嘶哑,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一边纵马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陈国师阵前独对北境枪神凌飞雪!一指断气神枪!兵不血刃,逼退燕军主力三十里——!” 声音像是一道滚雷,从营地门口一路炸响,传遍了整个连营。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整个大营像是被浇上了一锅滚油,瞬间沸腾! “什么?我没听错吧?!” “一指……断枪?逼退凌飞雪那个女魔头?” “我的天姥爷!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无数正在操练、巡逻、歇息的士兵,全都涌了出来,脸上挂着同样的呆滞和狂喜。他们互相拉扯着,确认着自己不是在做梦。 当更多的探马接二连三地奔回,将战场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出来后,整个大营彻底疯了! “赢了!我们赢了!” “国师大人威武!国师大人是天神下凡啊!” 年轻的士兵们把头盔抛向天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压在他们心头数月之久的阴霾,被燕军铁蹄支配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什么北境枪神!什么燕国精锐! 在他们大魏的国师大人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狂热的气氛像是瘟疫一样蔓延,无数士兵自发地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跪拜下去,口中高呼着“国师神威”,那场面,比朝拜神明还要虔诚! 然而,与外面几乎要掀翻天际的狂欢相比,魏国公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魏国公手握着刚刚送到的战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下方,十几名高级将领分列两旁。 左侧的年轻将领们,一个个面色潮红,激动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军纪约束,他们恐怕早就冲出去和士兵们一起欢呼了。 “国公!此乃天佑我大魏啊!”一名少将激动地出列,“陈国师真乃神人也!有他在,何愁燕贼不灭!平定燕王,指日可待!” “没错!末将请战,愿随国师大人麾下,直捣黄龙!”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年轻将领们看向陈怜安所在的黑风口方向,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可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右侧那几位须发花白的老将。 他们一个个板着脸,神情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模样,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捷报,反而像是吃了败仗一样。 为首一人,正是大军副帅,有着“持重”之称的老将赵括。 他看着外面狂热的景象,不但没有一丝喜悦,眼中反而闪过一抹浓重的忧虑和不满。 终于,他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对着魏国公重重一抱拳,声如洪钟。 “国公!” 这一声,中气十足,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魏国公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位最信任的副手:“赵将军,有话但说无妨。” 赵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朗声道:“国公,末将以为,陈国师此举,虽有侥幸之胜,却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坏头!此风,绝不可长!”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赵帅!您这是什么话!”一名年轻将领当即就忍不住了,涨红着脸反驳,“国师大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不世之功,怎么就成了坏头了?” “是啊!这可是大捷啊!” 赵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威严让年轻将领瞬间闭上了嘴。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国公,一字一顿地说道:“军令如山!国公三令五申,命国师坚守不出,等待合围。他倒好,公然抗命,私自出关与敌将单挑!这是置军法于何地?” “他赢了,全军欢呼,若是人人都学他这般无视军令,凭个人喜好行事,我大魏几十万大军,将如何统率?军纪何在?国法何在!” 一番话,掷地有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兴奋的年轻将领头上。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括没有停下,他继续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更何况,阵前斗将,本就是匹夫之勇!他能赢一次,能赢两次,能次次都赢吗?万一失手,我军士气必然一落千丈!将全军的命运,赌在一个人的输赢上,这是兵家之大忌!”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地图,猛地在桌案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行军路线和营寨位置。 “国公请看,这才是万全之策!” 赵括指着地图,唾沫横飞地解说着,“我军主力稳步推进,分兵三路,互为犄角,步步为营,蚕食燕军的生存空间!这才是真正的兵法!堂堂正正,稳扎稳打!陈国师那所谓的胜利,不过是江湖术士的‘妖术’罢了,充满了偶然,根本不可复制,更不能依赖!” “末将恳请国公,立刻收回陈国师的兵权,将其召回主营!命其麾下五千兵马,并入我军主力,全军合一,由末将统一指挥,发动总攻!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老将军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年轻将领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服,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赵括说的,句句都在理,全都是兵书上写的金科玉律。 魏国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内心,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陈怜安那如同神迹一般,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辉煌战绩。一指断枪,这是何等的伟力? 另一边,是赵括这些跟随自己半生,经验丰富、忠心耿耿的老将们的经验之谈,是维系一支大军的根本——军法的威严。 他知道,赵括不是嫉妒,是真的为了大局着想。 可……陈怜安真的只是“妖术”和“侥幸”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魏国公缓缓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看向赵括,用一种疲惫却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赵帅,你的忠心和谋略,本公一清二楚。” “这样吧。” 魏国公站起身,走到赵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亲自去一趟黑风口。” “以本公的名义,前去‘慰问’大捷的功臣。” “同时,也代本公,好好‘规劝’一下我们的国师大人。让他明白,军令的重要性。” 魏国公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和陈国师,是我大魏的左膀右臂,一个是沙场宿将,一个是天降奇才。你们之间,必须统一思想,不能有任何嫌隙。” “本公要的,是一个声音!” 赵括听完,神情一肃,他立刻明白了魏国公的深意。 这是让他去敲打陈怜安,也是让他去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国师到底是神是妖。 更是……一场“传统兵法”与“不世奇功”的当面对决! “末将,领命!” 赵括躬身一拜,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那坚毅的背影,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第一卷 第57章 将帅失和,致命分歧 黑风口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胜利的甜味。 与主营那边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处处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士兵们擦拭着兵器,脸上再无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他们看向关隘中央那座简陋营帐的眼神,充满了火焰般的崇拜。 赵括带着一队亲兵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绷得像一块铁。周围士兵们投来的尊敬目光,在他看来,反而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军心可用,本是好事。 可这军心,却全都系于一人之身!这是何等危险的信号! “赵帅!” 营帐门口,陈怜安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对着赵括躬身行礼。 赵括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板着脸,迈步走进营帐,那双锐利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营帐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桌案,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哟,老将军这脸色,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陈怜安心里吐槽一句,面上却滴水不漏,亲自为赵括倒上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赵帅一路辛苦,请用茶。” 赵括没有接,而是重重地一甩披风,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陈怜安。 “陈国师,魏国公命我前来,一是恭贺你黑风口大捷,不费一兵一卒,逼退燕军三十里,此乃大功一件。”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恭贺的意思,公式化得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公文。 陈怜安依旧笑着:“全赖国公与诸位将军运筹帷幄,怜安不过是侥幸。” 来了来了,经典先扬后抑,接下来该上课了。】 果不其然,赵括话锋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侥幸?!” 他重重一拍桌案,茶杯里的水都震得跳了起来。 “战场之上,岂容侥幸!本帅问你,国公的军令是什么?是让你坚守不出!你为何公然抗命,私自出关斗将?” “你把军法置于何地!把国公的帅令置于何地!” 老将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小小的营帐内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怜安,用一种教训后辈的口吻,痛心疾首地说道: “陈国师,你还年轻,不懂得战争的残酷!战争,靠的是千军万马,靠的是阵法纪律,靠的是步步为营的阳谋大道!不是你这种江湖草莽式的匹夫之勇!” “你赢了这一次,是运气好!可万一你输了呢?我军士气将一泻千里!你这是拿全军将士的性命,拿我大魏的国运在赌博!” “个人英雄主义,是为将者第一大忌!你……太让本帅失望了!” 赵括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怜安的脸上。 而陈怜安,从始至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认真的神情,仿佛真的在虚心接受教诲。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说完了吗?词儿还挺多。这老头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等到赵括胸膛起伏,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陈怜安才慢悠悠地开口。 “赵帅教训的是。” 他伸出手,将桌上那张被震得有些歪斜的地图扶正,然后轻轻地推到了赵括的面前。 “赵帅,请看。这是我为下一阶段制定的作战计划。” 赵括一愣,他本以为陈怜安会不服,会争辩,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来驳斥他。可对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他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他狐疑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份地图上。 只看了一眼,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轰地一下,比刚才还要猛烈地窜上了天灵盖! “荒唐!简直是纸上谈兵!” 赵括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厉,他指着地图的手指都在发抖。 地图上,陈怜安用朱砂笔画出了一条无比大胆的行军路线。 计划很简单:以黑风口现有的三千兵马为诱饵,主动出击,佯装冒进,引诱正在回援的燕王主力全军来攻! 而魏国公的十万大军,则埋伏在侧翼,待燕军主力被诱饵吸引,阵型拉扯开后,一举包抄,将其全歼! “你!你这是让你手下这三千将士去送死!”赵括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用三千人当诱饵去钓燕王的数万精锐?亏你想得出来!他们会被撕成碎片的!” 他猛地一指地图上的一个狭长通道,怒吼道:“你再看这里!此地名为‘一线天’,是你们佯攻的必经之路!两面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敌军若是在此地设下埋伏,你的三千人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你这是在葬送他们!” 哎,总算看到关键点了,还不算太笨。】 面对老将军的雷霆之怒,陈怜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云淡风轻,却看得赵括心头火气更盛。 “老将军所言极是。” 陈怜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赵括刚刚指过的那个“一线天”上。 “所以,我的计划是,”他抬起头,看着赵括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我们不路过那里。” “我们,先进‘一线天’,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进来。” 营帐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括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和荒谬。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陈怜安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疯子!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三千疲敝之师,去埋伏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燕王主力?还是在“一线天”那种绝地? 这不是赌博!这是自杀! “我绝不同意!” 赵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指着陈怜安的鼻子,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这是拿士兵的性命当儿戏!我告诉你,只要我赵括还在一天,就绝不允许你这种疯狂的计划被执行!” “我要立刻返回主营!我要面见国公!我要弹劾你!你这个不学无术、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徒!” 军事理念上那道巨大的鸿沟,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谈判,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训话,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宣告破裂。 赵括猛地一甩袖子,看也不再看陈怜安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营帐,那背影,比来时更加充满了怒火和决绝。 营帐外,亲兵们被自家主帅满身的杀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了山口。 营帐内,重归寂静。 陈怜安走到桌案前,看着地图上那个被赵括指过的“一线天”,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回去告状吧。】 等你把官司打完,我的三千人,早就在‘一线天’里,把茶都泡好了。 第一卷 第58章 国师的豪赌,以头为注 赵括带着一身能把人冻僵的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卷着烟尘冲回了大魏主营。 他连自己的帅帐都没回,翻身下马,径直冲向了魏国公的中军大帐,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拼命。 “集将鼓!给本帅敲响集将鼓!” 他对着守卫的亲兵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兵们被他满身的杀气骇得一哆嗦,不敢有丝毫怠慢,沉闷而急促的鼓声很快传遍了整个连营。 片刻之后,十几名高级将领,无论是之前兴奋的少壮派,还是持重的老将,全都面带疑色地汇集到了中军大帐。 他们刚一进来,就看到赵括像一尊铁塔般立在帐中,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模样,比打了败仗还要骇人。 “赵帅,这是……出什么事了?”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括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悲愤和痛心,让所有人都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何止是出事了!是天要塌下来了!” 他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个陈怜安!他疯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括指着黑风口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不仅抗命不遵,还要带着我们仅有的三千先锋,去主动送死!” 他将陈怜安那个在“一线天”设伏的疯狂计划,用一种近乎咆哮的方式吼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因为那个计划本身,就已经荒唐到了极致! “用三千疲敝之师,去埋伏数倍于己的燕王精锐?还是在‘一线天’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地?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吗?这是催命符!是让我们那三千好儿郎去地府报到的催命符啊!” 说到最后,这位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眼眶竟然红了。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年轻将领的衣甲,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们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我大魏的兵!不是那个狂徒用来邀功的草芥!我跟他说不通,我劝不动他!他被一场小胜冲昏了头,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诸位!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胡来!不能看着三千忠勇的将士,就这么白白断送在一个疯子的手里啊!” 赵括松开手,猛地转身,对着帅位上脸色铁青的魏国公“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国公!末将恳请您,立刻下令!收回陈怜安的兵权!把他给我押回主营来!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老将军声泪俱下,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本那些对陈怜安充满崇拜的年轻将领们,此刻脸上的狂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后怕。 他们可以崇拜强者,但他们不是傻子。 赵括描述的那个计划,在任何一个懂点兵法的人听来,都和自杀无异。 “国公,赵帅所言,字字泣血,请您三思啊!” “是啊国公,阵前斗将已是兵行险着,如今还要用三千人去伏击数万大军,这……这闻所未闻啊!” “末将也认为,此举太过冒险,与送死无异!” 一时间,整个指挥层,口径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反对! 所有人都开始反对陈怜安! 魏国公坐在帅位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边,是跟随自己半生、忠心耿耿的将领们集体请命,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符合兵法,都占着一个“理”字。 另一边,是陈怜安那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神奇。 一指断枪…… 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又一次在他脑海里浮现。 可战争,真的能只靠一个人的神奇吗? 万一……万一这次失手了呢? 三千精锐,瞬间灰飞烟灭!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魏国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赵括,看着满帐将领恳切而焦急的眼神,心中的天平,已经严重倾斜。 他缓缓抬起手,正要下达那个否决的命令。 就在此时—— “报——!黑风口八百里加急军情——!” 一声高亢的呐喊从帐外传来,一名信使如风一般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封信上。 魏国公的心猛地一跳,他有一种预感,这封信,将决定一切。 亲兵接过信,呈了上来。 魏国公颤抖着手,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很短,短到只有一句话,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绝和傲慢! **“若老将军不信我,愿以项上人头为赌注。”** **“此战若败,我自裁于阵前;若胜,今后平叛大军所有战略,由我一人决断,赵副帅需听我号令,不得有误!”** “嗡——!” 魏国公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拿着信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疯子! 这个陈怜安,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竟然……他竟然敢下这样的赌注! 这封信,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将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同意,就是拿三千将士的性命,和赵括等一众老将的毕生清誉去赌陈怜安的“神奇”。 不同意,就等同于承认他这位国师是个只会吹牛的骗子,之前那场大捷带来的高昂士气将瞬间崩塌,甚至会反噬全军! 魏国公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信纸,脑海里,陈怜安的身影和赵括的身影在疯狂交战。 他想起了陈怜安入京以来,桩桩件件,看似不可能,最后却都化为现实的奇迹。 他想起了临行前,太后将那枚“如朕亲临”的金牌交到他手上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相信他。 就像相信哀家一样。 赌!还是不赌? 魏国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括,扫过满帐神情紧张的将领。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的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案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传我将令!” 魏国公站起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一丝疯狂的语调,发出了咆哮! “就按国师的计划办!” “赵副帅!”他死死地盯着赵括,“你!立刻点齐八万主力,急行军,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赶到‘一线天’西侧谷口!给本公死死地扎住口袋!” “此战,许胜不许败!”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赵括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 他输了。 在这场与陈怜安的角力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知道,魏国公赌的不是陈怜安的计策,赌的是陈怜安这个人,赌的是那份来自皇权最高层的信任。 而他,和他的兵法,他的经验,他的清誉,都成了这场豪赌的陪葬品。 良久,赵括从地上站了起来,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 他对着魏国公,重重一抱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末将……领命。” 说罢,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帅帐。 那背影,再无来时的雷霆之怒,只剩下一种走向刑场般的悲壮和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那个年轻狂徒的疯狂,流尽自己最后一滴血,然后,一起陪葬。 第一卷 第59章 一线天内,神鬼莫测 翌日,天刚蒙蒙亮。 通往“一线天”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 陈怜安的三千兵马,正以一种近乎招摇的方式,大张旗鼓地向前挺进。队伍拉得老长,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伙头兵甚至敲起了锅碗瓢盆,那动静,生怕十里之外的敌人听不见。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陈怜安,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脸上挂着一丝懒洋洋的表情。 【演戏就要演全套,不仅要像,还得浮夸!】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地主少爷出门郊游呢。燕军那帮蠢货要是这都看不出“破绽”,我倒要怀疑他们的智商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到了燕军的指挥中枢。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燕王麾下的大将李敢,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满脸的狂喜!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那个叫陈怜安的黄口小儿,真以为自己赢了一场斗将就天下无敌了?” 他指着地图上“一线天”的位置,唾沫横飞地对身边的凌飞雪说道:“军师请看!他竟然真的带着那三千残兵,一头扎进了‘一线天’这个口袋里!这是狂妄!这是在找死!” 凌飞雪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阴柔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眯着眼睛,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确实是天赐良机。此人赢了一阵,便目中无人,以为我燕军都是土鸡瓦狗。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我们送一份天大的功劳!” 李敢已经等不及了,他猛地站起身,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军师!不能再等了!我立刻亲率三万铁骑,从谷口杀入,将他们碾成肉泥!你率领两万步卒,绕后堵死谷口,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好!”凌飞雪重重点头,“就让我们来一场瓮中捉鳖,让那小子知道,战争,不是靠小聪明就能赢的!” 命令下达,燕军主力倾巢而出! 黑色的铁甲洪流如同出闸的猛兽,卷起漫天烟尘,兵分两路,朝着“一线天”的方向凶狠地扑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线天”峡谷,名副其实。 两面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几匹马并行。 李敢一马当先,率领着骑兵的先头部队冲入了谷口。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他的铁蹄踏过,那三千魏军绝望的表情。 然而,越往里冲,他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就越是往下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除了他们自己战马的铁蹄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整个峡谷里,听不到任何别的动静。 没有敌人的叫骂,没有兵器碰撞,甚至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当他们冲到峡谷中段,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那里扎着一片营帐,魏军的旗帜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几堆篝火还在冒着青烟,仿佛人刚刚离开。 可放眼望去,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李敢勒住战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傻子,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巨大的、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不好!中计了!全军撤退!快撤——!” 李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那一刻! “呜——呜——呜——!” 苍凉而肃杀的号角声,猛地从两侧的悬崖顶上炸响! 李敢骇然抬头。 只见那原本光秃秃的悬崖峭壁之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无数的人头! 正是陈怜安那“消失”的三千兵马! 他们就像壁虎一样,早就攀附在了绝壁之上,与岩石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走进屠宰场。 陈怜安站在最高处,一身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燕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儿进网了,该收网了。】 他缓缓抬起手,然后重重落下! “放!” 一声令下,地动山摇! 无数早就准备好的巨石、滚木,被士兵们奋力推下悬崖。它们带着死亡的呼啸,裹胁着万钧之力,如同天神降下的惩罚,狠狠地砸进了下方拥挤不堪的燕军阵中! “轰隆——!” 一块巨石落下,瞬间将数名骑兵连人带马砸成了肉饼! 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狭窄的谷道,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囚笼。燕军的骑兵挤成一团,前面的想退,后面的想进,彻底乱了阵脚。他们成了活生生的靶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死神降临。 紧接着,是箭雨! “咻咻咻——!” 无数带着火苗的火箭,如同一片火云,遮天蔽日地覆盖下来! 火箭射在士兵的盔甲上,射在战马的身上,更射在了那些无人看管的营帐和草料上! 呼——! 大火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整个峡谷中段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被砸死的,被烧死的,被踩踏死的……燕军士兵在烈火和滚石中哀嚎、奔逃,彻底崩溃! 李敢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大刀,想要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可是在这种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之下,任何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冲出去!给老子冲出去啊!”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就在此时,谷口的方向,传来了比滚石落地更加恐怖的声音!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席卷而来! 只见谷口的位置,魏国的大旗迎风招展,数不清的魏国主力大军,如天神下凡一般,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发起了最致命的冲锋! 赵括骑在战马之上,跟在魏国公的身侧,冲在最前方。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为三千袍泽收尸的准备,他甚至想好了,战后要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头撞死在魏国公的帅帐前,用自己的命来警醒世人。 可当他冲进谷口,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火海,看到了炼狱。 他看到无数的燕军在烈火和箭雨中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他看到两侧悬崖上,那三千他以为必死无疑的魏军,正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他看到那个白衣的年轻人,如同神明一般,站在山巅,俯瞰着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惊天杀局。 赵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套在兵书里学了一辈子,打了半辈子仗总结出来的“兵法”,在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连渣都不剩! 用三千人当诱饵? 不!他不是诱饵!他是猎人! 在“一线天”设伏? 不!他不是在绝地里等死!他是把绝地,变成了敌人的坟场! 这一刻,赵括终于明白了。 陈怜安不是在赌博,更不是狂妄。 他将人心(敌人的贪婪),地利(一线天的险峻),天时(伏兵的时机),全都算计到了极致!每一步,每一个环节,都扣得严丝合缝! 这不是凡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赵-括握着缰绳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荒谬。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悬崖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烙铁,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这不是兵法……” “这是……妖法!” 第一卷 第60章 宿将拜服,威震三军 烈火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滚滚的浓烟像是败军的怨魂,不甘地向天空飘散。 一线天内,曾经的官道早已变成了修罗场。残肢断臂,烧焦的盔甲,折断的兵刃,混杂在血水和泥土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然而,与这惨烈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军将士们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狂喜!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燕军的杂碎们!让他们尝尝被火烧屁股的滋味!” “国师威武!国师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起初只是零星的欢呼,很快,就汇聚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这狭长的峡谷里来回激荡,甚至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那些攀附在悬崖峭壁上的三千先锋,此刻正顺着绳索滑下,他们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筋疲力尽,但眼神里却闪动着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 他们看向山巅那个白衣身影的眼神,已经和看神明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个人,带着他们这三千疲敝之师,全歼了数倍于己的燕军精锐! 这不是胜利,这是神迹! 李敢和那个叫凌飞雪的军师,拼着亲卫死绝,才带着百十个残兵,从大火和滚石的缝隙里,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个人间炼狱。 这一战,燕王回援的五万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大魏,取得了决定性的、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惊天大胜! 魏国公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他赢了,他赌赢了!他将整个大魏的国运,压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而那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回报!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欢呼的士兵,投向了那个缓缓从山道上走下来的白衣青年。 而此刻,赵括却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他的耳边,充斥着震天的欢呼,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他的眼前,是燕军溃败的惨状,可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妖法…… 这是妖法……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兵法,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准则,在陈怜安这鬼神莫测的布局面前,被砸得粉碎,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什么叫诱敌深入? 什么叫十面埋伏? 什么叫兵行险着? 狗屁!全都是狗屁! 人家压根就没按常理出牌!人家直接掀了桌子,告诉你什么叫降维打击! 周围的亲兵看到赵括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关切地围了上来:“赵帅,您没事吧?” 赵括摆了摆手,推开亲兵,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那个白衣身影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难道这位老将军打了胜仗,还要找国师的麻烦?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策马狂奔的赵括身上。 陈怜安刚刚走下山道,正准备接受众人的朝拜,就看到赵括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到自己面前。 哟呵?老头儿这是不服气?打赢了还想碰瓷? 【不对啊,看他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不像来找茬,倒像是见了鬼。】 陈怜安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看这老头儿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在距离陈怜安只有三步远的地方,赵括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哗啦”一声! 在数万将士震惊的注视下,赵括笨拙地、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由于动作太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站稳身子,看也不看自己的战马,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怜安。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失声的动作。 这位大魏军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宿将,这位不久前还指着陈怜安鼻子骂他疯子、要将他押回大营问罪的老将军,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尘土的甲胄,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低下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对着比他孙子辈还年轻的陈怜安,用一种无比标准,无比庄重的姿势,行了一个大军礼! 整个峡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欢呼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赵括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催发,响彻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彻底折服后的颤抖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国师用兵如神,鬼神莫测!末将……心服口服!” “从今往后,末将愿为国师执鞭坠蹬,万死不辞!” 轰——! 这句话,比之前万千滚石落地还要震撼! 如果说,一线天的胜利,是陈怜安用实力征服了普通士兵。 那么赵括的这一拜,则是彻底征服了整个大魏的军魂! 这一拜,代表着军中所有守旧的、质疑的、不服的声音,在“神迹”面前,被彻底碾碎! 所有将领,无论是之前支持赵括的老将,还是崇拜陈怜安的少壮派,此刻全都心神剧震。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括,再看看那个神情淡然的白衣青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大魏军中,要变天了! 陈怜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背脊微微颤抖的赵括,心里乐开了花。 【哎哟喂,这效果可以啊!比我想象中还要给力!老将军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都可惜了。】 【这下好了,军中最大的绊脚石变成垫脚石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咯。】 心中虽然在疯狂吐槽,但陈怜安的脸上,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诚恳。 他快步上前,亲自伸出双手,将赵括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将军,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您是国之栋梁,三军表率,怎能向我行此大礼?此战能胜,全赖将士用命,三军同心,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罢了。今后平叛,还需老将军多多辅佐,多多指点才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老将军天大的面子,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谦逊的位置上。 赵括被他扶起,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过分的脸,老脸一红,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人家不但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还有如此容人的胸襟!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 “国师……”赵括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末将,汗颜无地!” 这一扶,一拜,一来一回,被数万将士看在眼里。 他们看到的不只是将帅和睦,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从这一刻起,陈怜安这个名字,在军中,便等同于圣旨!他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也就在此时,一道只有陈怜安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 【恭喜宿主,以神鬼莫测之计,一战定乾坤,彻底折服军中宿将赵括,确立军中绝对权威!】 【阶段性任务“威震三军”超额完成!】 【获得阶段性奖励:兵家神通——言出法随(初级)!】 陈怜安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 来了! 【言出法随(初级):兵家至高神通之一。在战场环境中,宿主的话语将附带特殊的气运加持,可极大程度鼓舞己方士气,令士兵悍不畏死;同时,可对敌方军心产生强烈威慑,使其闻风丧胆,不战自溃! 【备注:效果强度与宿主自身威望、战场规模、敌我实力差距相关。】 陈怜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这……这不就是嘴炮光环吗? 而且还是官方认证,带气运加持的超级嘴炮! 他看着周围那些用狂热眼神望着自己的士兵,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恭敬的赵括。 陈怜安知道,自己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军神”之名,又近了一大步。 从今天起,他不仅能用计谋玩弄敌人于股掌,更能用语言,去操纵整个战场的士气! 第一卷 第61章 困兽之斗,国师的新思路 一线天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大魏的龙旗,已经插在了孤云城的城外。 三日后。 燕王赵拓最后的据点,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雄城,此刻如同一头被拔光了利爪和牙齿的野兽,被十万魏军围得水泄不通。 胜利的喜悦如同醇酒,让整个大营都陷入一片沸腾。 帅帐之内,气氛更是热烈到了极点。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 魏国公一张老脸红光满面,手里捏着战报,仿佛那不是纸,而是燕王赵拓的脖子。 “一线天一战,燕逆主力尽丧!如今这孤云城内,不过万余残兵败将,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下方诸将个个挺胸凸肚,满脸骄色。 尤其是赵括,这位老将军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如钟。 “国公所言极是!末将已经探明,城中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月。我军只需围而不攻,再派一支精兵在外围游弋,阻断一切可能的支援,不出十日,燕逆必定不战自乱!” 他这番话,说的是四平八稳,乃兵家正道,也是最稳妥、伤亡最小的法子。 “赵帅说得对!” “对!就这么办!困死他们!” 众将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大胜的憧憬。这一仗打得太顺了,顺得让他们感觉像在做梦。而赐予他们这场梦的,正是那个此刻坐在主位一侧,安静品茶的白衣国师。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会瞟向陈怜安,眼神里混杂着敬畏、狂热与依赖。 仿佛只要他在这里,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陈怜安却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在听,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却早已穿透了营帐的阻隔,越过数里之遥,笼罩在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孤云城上空。 城中确实人心惶惶,百姓闭户,士兵脸上也满是绝望。 但…… 在他的感知中,城池最中心的那座王府,却盘踞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股凝练如铁,带着玉石俱焚决绝的死气! 数百道强悍的气血,如黑夜中的火炬,围绕在王府各处。这些人,是燕王赵拓最后的底牌,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和江湖高手。 困兽犹斗,尤其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枭雄。 强攻,这十万大军固然能把孤云城碾为平地,但城破之时,这些死士的疯狂反扑,也必然会让魏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啧,打扫战场清理尸体都花了好几天,现在又要围城十天半个月?】 【燕军主力都扬了,剩下个光杆司令,你们还想玩什么步步为营?过家家呢?】 陈怜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我的《太上忘情录》感觉又要突破了,哪有时间在这里耗着。得想个法子,快刀斩乱麻。 “咳。” 他轻轻的一声咳嗽,整个喧闹的帅帐,竟然在瞬息之间,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包括正在慷慨陈词的赵括,都立刻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专注得像是等待圣谕的信徒。 魏国公更是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问:“国师……可是有何高见?” 陈怜安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他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大军部署的旗帜,也没有去分析城墙的薄弱之处。 他的手指,直接指向了沙盘最中央,那个代表着燕王府的精致模型。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话。 “围城十-日,不如斩首一人。” 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斩首一人? 斩谁? 魏国公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国师的意思是……?” 陈怜安的手指,在那个王府模型上,轻轻一点。 力道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燕王赵拓不死,叛军军心便一日不散。” “今夜,子时。”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帐内已经呆若木鸡的众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去把他的头,给你们提回来。” “……” 死寂。 一种比一线天伏击前还要可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帅帐。 风吹动帐篷的“呼啦”声,此刻听来,都显得格外刺耳。 提……提回来? 去哪儿提?去万军拱卫的孤云城?去龙潭虎穴的燕王府? 一个人去? 每个将领的脑子里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甚至怀疑国师是不是因为连日劳累,神智不清了。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括!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老将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陈怜安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他哪里还有半点三军统率的威严,活像一个看见自家孩子要去跳崖的绝望老父亲! “国师!万万不可啊!” 赵括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惊恐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万万不可!此非儿戏啊!那孤云城固若金汤,王府之内更是高手如云,机关遍地!您……您一个人去,那……那与送死何异啊!” 他仰着头,老泪纵横。 “一线天的神迹,我等已经粉身难报!大魏不能没有您,三军将士不能没有您啊!求国师收回成命!” 赵括这一跪一哭,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哗啦啦——” 帐内所有将领,无论老少,无论之前是什么派系,此刻全都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就连那个曾经被陈怜安一指击败,后来在战场上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猛将张彪,此刻也跪在地上,用蒲扇般的大手“砰砰”地砸着自己的胸甲。 “国师三思!” “我等愿为国师死战!何须国师亲身犯险!” “国师若有差池,我等万死莫赎啊!” 恳求声、哭喊声、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 他们不是在质疑,更不是在违抗。 他们是在恐惧。 在他们心中,陈怜安已经是神,是大魏的定海神针。神,怎么能去亲自和凡人搏命?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看着跪了一地,哭天抢地的满营高级将领,陈怜安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哟,这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驾崩了呢。】 【不过……这被人拼死保护的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第一卷 第62章 力排众议,一意孤行 帅帐之内,哭喊声、甲胄碰撞声乱成一锅粥。 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将军,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此刻却哭得像一群三百斤的孩子,死死地围着陈怜安。 尤其是赵括,这位大魏军魂级别的人物,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着陈怜安的大腿,那力道,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羽化飞升了。 “国师!您听老臣一句劝!万万不可啊!那燕王府是龙潭虎穴,您这是……这是拿自己的命去填啊!” 陈怜安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腿上的老将军,又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众将。 哟呵,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要驾崩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被人这么拼死护着的感觉,好像还真不赖?就是这赵老头的眼泪鼻涕,快把我的新裤子给浸透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他没有去扶任何人,也没有大声呵斥,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些代表着大魏军方最高战力的人,在他面前失态。 直到整个帅帐的喧闹达到了顶点,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明明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让所有人的哭喊声都为之一滞。 陈怜安动了,他轻轻抬起被赵括抱住的腿,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赵括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站直了身子,环视着一张张写满惊恐和恳求的脸。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们以为,我是去送死?” 众将不敢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陈怜安缓缓走到沙盘前,手指再次点在了那座代表燕王府的模型上。 “我此去,非为杀人,而是为攻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燕王赵拓,窃据孤云,自诩天命所归!天下愚夫愚妇,军中动摇之辈,为何至今仍心存幻想?就是因为他赵拓还活着!他的王旗还立着!” “困城十日,饿死的只是兵卒,动摇的只是士气。只要赵拓不死,他就是叛军心中不灭的图腾!” “而我,今夜便要去万军丛中,于王府之内,取其首级!” 陈怜an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什么叫天命!他赵拓的命,在我陈怜安面前,一钱不值!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话音落下,陈怜安悄然动用了刚刚获得的神通。 【言出法随(初级)!】 一股无形的气运之力,随着他的话语,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帐!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仿佛变成了天道纶音,神明法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地砸进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诸位,只需在此静候佳音。” “天亮之前,燕王必死!” “轰——!” 所有将领的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炸雷! 前一秒还满心的惊恐、悲怆、无法接受,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些负面情绪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信服! 荒谬吗? 一个人,去闯十万大军(城内守军加城外魏军)拱卫的城池,刺杀一军主帅?这比神话故事还离谱! 可是…… 为什么我们觉得,国师一定能成功? 为什么我们觉得,他说的话,就是真理? 众将领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狂热。他们依旧跪在地上,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挺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从绝望的哀求,变成了等待神谕降临的虔诚。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静候佳音!国师必胜! 唯有两人,受到的影响稍小。 魏国公和赵括。 他们心志远比常人坚定,此刻虽然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所影响,不再哭喊,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无论如何也化不开。那是一种理智被强行扭转,但情感深处的担忧仍在翻腾的矛盾状态。 “都起来吧。” 陈怜安淡淡地说道。 “哗啦”一声,满营将领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垂手立于两侧,鸦雀无声。 陈怜安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看向魏国公,对他招了招手。 魏国公心神一震,连忙走了过去。 陈怜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到他的手里。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什么。 “国公,”陈怜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这里面,是为以防万一准备的后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神明般的威严,反而多了一丝……程序员式的严谨。 虽然99.99%不会出问题,但总得有个Pn B。万一那燕王府里藏着个高达怎么办?前世写代码留下的习惯,风险管控必须到位。 “若我天亮之前,未能归来……”陈怜安的声音顿了顿,“你便打开此囊,依计行事。切记,无论发生什么,稳定军心,平定叛乱为第一要务。” 魏国公握着锦囊的手,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薄薄的锦囊里,装着的可能是大魏最后的希望。 “国师……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沉甸甸的两个字。 “嗯。” 陈怜安点点头,再不拖泥带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露出了里面早已换好的黑色夜行衣。紧身的衣物,将他那看似文弱、实则匀称矫健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挑选什么神兵利器,只是随手从营帐旁的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最普通的制式铁剑,在手中颠了颠。 【手感还行,砍个脑袋,够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账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帐内,灯火通明,数十位大魏高级将领如同一尊尊泥塑,用一种混杂着崇拜、担忧、狂热与敬畏的复杂目光,死死地注视着他。 陈怜安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微微扬起。 他喜欢这种眼神。 下一刻,他没有开门,也没有掀开帘子。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一缕吹入黑夜的风,凭空消失在了帐门口。 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痕迹。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将如梦初醒,纷纷冲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帐外,夜色如墨,营地里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篝火燃烧,一切如常。 但那个黑色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神仙手段……”一个年轻将领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帅帐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国公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个被汗水浸湿的锦囊,感觉它重若千钧。他走到主位上,缓缓坐下,将锦囊紧紧攥在胸口。 赵括和其他将领,则像一尊尊门神,分立两侧,目光全都投向孤云城的方向,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帅帐内的烛火在轻轻跳动,将一道道僵硬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微微摇晃。 一场豪赌已经开始。 赌桌的一边,是万军拱卫的叛王。 另一边,是单人一剑的陈怜安。 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这场赌局最煎熬的看客。 第一卷 第63章 他终于,要开始认真了 子时,月隐星稀,风中带着北地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孤云城那高达十丈的城墙,在夜色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黑沉沉的轮廓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凶悍。 城墙之上,火把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甲士来回踱步,兵器甲胄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城墙下,更有暗哨和陷阱密布,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野猫想溜进去,都会立刻被射成刺猬。 魏国公和赵括他们要是看到这阵仗,估计这会儿已经急得心肝脾肺肾一起疼了。 可惜,在陈怜安的眼中,这所谓的“固若金汤”,简直跟筛子没什么两样。 他的人还站在数百丈外的黑暗里,一缕无形无质的神识却早已像最高精度的卫星地图,将整个孤云城扫描得一清二楚。 【啧,这防御部署……漏洞百出啊。 陈怜安的脑子里,那些士兵的巡逻路线自动变成了一条条闪烁着红光的线条,岗哨的位置则是一个个固定的坐标点。 巡逻队A和巡逻队B的交接时间有三息的空当,城门正下方那个拐角,刚好是两队人视线的绝对死角。还有城头那个拿长弓的,打瞌睡的频率是三十息一次,每次低头两息…… 【这简直就是新手程序员写的代码,到处都是bug,随便一戳就能让它系统崩溃。 他心里疯狂吐槽着,人已经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身法,也没有什么飞檐走壁的夸张动作。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了出去,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个饭后散步的富家翁。 然而,他每一步的落点,每一个身体的晃动,都精准得如同计算机演算过一般。 当一队巡逻兵刚刚从城门下走过,火把的光芒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恰好融入了那片最浓郁的阴影之中。 他贴着冰冷的城墙根,走到了巨大的城门之下。 头顶上,就是喊着口令换防的守军,甚至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抱怨和骂娘。一只被养在城楼上的猎犬,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安地低吠了两声。 “叫唤个屁!饿了?”一个士兵不耐烦地踢了笼子一脚。 猎犬呜咽一声,不敢再叫。 它不知道,就在它下方不到五丈的地方,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借着门轴投下的那一抹微不足道的阴影,直接“走”了进去。 不是翻墙,不是钻洞。 就是在两队士兵擦肩而过,视线交错的一刹那,在火光摇曳,光影变幻的零点几秒内,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另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城门之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地仿佛他本就应该在那里。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带起一丝风。 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尽忠职守地巡逻,城下的暗哨依旧在寒风中打着哆嗦,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要防备的“千军万马”,已经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突破了这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进入城中,气氛比城外更加肃杀。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暗的巷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双惊恐的眼睛。 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在主干道上来回穿行,冰冷的甲胄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单调声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们警惕的目光。 这是一种能把人活活逼疯的压抑。 然而,陈怜安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步调,走在街道的正中央。 说来也怪,明明他就在那里,可那些巡逻的士兵却像是瞎了一样。 一队士兵从他左前方的巷口拐出,就在视线即将捕捉到他的前一秒,领头的队长脚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整个队伍的节奏为之一顿。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陈怜-安已经不偏不倚地走到了他们身后的一根梁柱阴影里。 又一队士兵迎面走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路。陈怜安不躲不闪,只是在一个岔路口,极其自然地向右拐了个弯,仿佛他本来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那队士兵与他相隔不过十丈,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却对那个拐进岔路的黑影视而不见。 这不是潜行,更不是什么障眼法。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在这些凡夫俗子的感知里,世界是点、线、面构成的。而陈怜安,此刻却将自己置于一个他们无法观测到的“维度”。他走的每一步,都恰好卡在他们“认知”的缝隙里。 他看见了他们,而他们,看不见他。 【有点无聊了,跟玩潜行游戏开了上帝模式一样。 陈怜安打了个哈欠,神识早已锁定了城池最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燕王府。 没过多久,他便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王府之外。 嚯!好家伙! 这排场可比城墙那边大多了。 整个王府被分成了三层防御圈。 最外围,是三步一岗的王府亲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绵长,全是后天巅峰的好手。 中间一层,则是一座座明里暗里的箭楼和哨塔,上面架着威力巨大的军用重弩,寒光闪闪的弩箭,能轻易射穿三层铁甲。 最内层,靠近王府主体建筑的地方,则是一片寂静,但陈怜安的神识却能“看”到,那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凝练的杀气。一个个气息强横的身影,如同蛰伏的毒蛇,潜藏在假山后、屋檐下、回廊的阴影里。 这些人,才是赵拓真正的底牌。 陈怜安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渗透了进去,将整个王府的兵力部署和高手分布看了个底朝天。 【嗯……外围亲卫三百六十人,箭楼哨塔一百二十人,内围潜伏的……让我数数。 他的神识在那些潜藏的高手身上一一扫过。 一流高手,气息如火,嗯,三十二个。 【宗师级,气血凝练如汞,有四个,分别守在东南西北四个角,应该是阵法节点。 【还有两个……气息更强一些,藏在主殿的房梁上,跟两只老猫头鹰似的,大宗师? 啧啧,这燕王还真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为了保住他这条小命,把江湖上能请的不能请的,估计都塞进自己家了。 陈怜安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压力,反而觉得有点想笑。 这阵仗,要是换个武林盟主来,估计当场就得吓尿了,扭头就跑。 可在他眼里…… 不错不错,挺热闹的。 陈怜安站在王府对面的街角阴影里,手里那把从大营里顺来的普通铁剑,被他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所有精英怪和大小Boss都集中在一个副本里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一波流”最佳场地吗?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服务真周到。 一抹冰冷而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他终于,要开始认真了。 第一卷 第64章 王府杀机,剑起之时 【潜行游戏,通关!接下来,该换成‘无双割草’模式了。】 陈怜安站在王府对面街角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他将那把从大营顺来的普通铁剑从肩膀上拿下,随手挽了个剑花。 嗡—— 一声轻鸣。 下一刻,他不再收敛自己的任何气息,就那么提着剑,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目标明确,直指灯火通明的燕王府正门。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散漫,像是在自家院里散步。 但随着他走出阴影,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府门前! 原本在寒风中有些懈怠的守门亲卫,像是被野兽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什么人!” 两名站在门前的亲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手中的长矛“唰”的一下对准了那个孤零零走来的黑影,厉声喝道:“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他们的声音很大,却掩饰不住一丝颤抖。 太诡异了!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明明街道上空无一人,他是怎么走到这么近的? 陈怜安对他们的警告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哟,嗓门还挺大。可惜,马上就叫不出来了。】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散步般的节奏,一步,又一步,离那朱漆大门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看着陈怜安就要踏上王府门前的石阶,那两名亲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狠厉! 王爷有令,任何擅闯者,杀无赦! “找死!” 左边那名亲卫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腰腹发力,手中的精钢长矛化作一道毒龙,带着破空声,狠狠刺向陈怜安的胸膛! 这一矛,凝聚了他后天巅峰的全部力气,就算是披着铁甲的战马,也能一矛捅个对穿!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被自己捅穿胸膛,钉死在门前的景象! 然而,陈怜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格挡的动作,依旧那么走着。 【非要凑上来,拦都拦不住。】 就在那闪着寒芒的矛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前衣襟的前一寸!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被重锤猛击! 那名亲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矛尖处倒卷而来! 他手中的精钢长矛,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山岳上,从矛尖开始,寸寸断裂!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噗——!” 亲卫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握矛的双臂瞬间被震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石狮子上,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一招未出,人已惨死! 整个王府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另一名亲卫呆呆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只剩一半的矛杆,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连脚步都没乱一下的黑衣人身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当啷。” 他手里的长矛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他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就往府里跑,连滚带爬,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敌袭——!敌袭——!” “咣!咣!咣!咣!——” 凄厉而急促的警钟声,瞬间划破了孤云城的夜空! 整个燕王府,这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了! “哗啦啦啦!” 无数火把,像是燎原的野火,从王府的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从各处院落、回廊、暗道中响起! “快!去正门!” “保护王爷!” “杀!杀了那个闯进来的杂碎!” 怒吼声、甲胄碰撞声、兵器出鞘声响成一片!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数百名身穿重甲、手持利刃的王府亲卫,就如同潮水一般从府内涌出,将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的陈怜安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一张张凶悍的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杀意。 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可此刻,看着包围圈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所有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只因为门口那具扭曲的尸体,和那杆断裂的长矛,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人群分开,一个佩戴着三翎顶戴,身材魁梧的将领在十几个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就是王府卫队的总指挥,赵拓的心腹,李虎。 李虎看着陈怜an,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但他身为统领,必须站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色厉内荏地大吼道:“大胆狂徒!报上名来!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夜闯王府,你是活腻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前院,似乎是想用气势压倒对方。 包围圈中,陈怜安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火光之下,一张清秀的有些过分的脸庞,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张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文质彬彬,没有半点杀气,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这就是那个一瞬间震死后天巅峰高手的凶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怜an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个将领李虎的身上。 【嗯,这个表情不错,就是我要的效果。震惊、怀疑、不敢置信……啧啧,一盘好菜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用上了一丝“言出法随”的神通。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天地间的规则,清晰的、霸道地、不容置疑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大乾国师,陈怜安。” “奉天承运,前来取燕王狗命。” 轰! “大乾国师”四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李虎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变得惨白如纸! 什么?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能呼风唤雨、宛如神仙的陈怜安? 他不是应该在城外的大营里吗?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而后面那句“取燕王狗命”,更是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狂妄! 单人一剑,闯十万大军守护的王府,指名道姓,要取燕王的性命!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无边的震骇中时,陈怜安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被他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的剑芒,没有华丽的招式,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噗嗤——!” 一道血线,在最前排的亲卫中,猛地绽放! 那十几个手持盾牌和长刀,站得最稳、气势最足的精锐卫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们的上半身,齐刷刷地从腰部滑落下来! 鲜血和内脏,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啦”一下铺满了整个地面! 一剑! 只是一剑! 十几名身经百战的铁甲精锐,被整整齐齐地,拦腰斩断!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臭,疯狂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杀戮,开始了! 第一卷 第65章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呕——!” 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卫兵,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扶着墙吐了出来。 那十几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上半身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愕,下半身却直挺挺地站着,鲜血和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绘卷。 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屠宰! “慌什么!”总指挥李虎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他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拔出腰间的佩刀,歇斯底里地咆哮:“他只有一个人!弓箭手!给我放箭!射死他!把他射成刺猬!” 总算有个会指挥的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一个个排队上来送呢。 陈怜安站在那片血泊之中,白色的衣角甚至没有沾染上一滴血污。他听着李虎的咆哮,心里甚至还有点欣慰。 “咻咻咻——!” 盘踞在院墙上、箭楼里的弓箭手终于反应过来,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陈怜安笼罩而下! 这些都是军中特制的破甲箭,足以洞穿三层铁甲,如此密集的覆盖式攒射,就算是宗师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陈怜安只是不耐烦地抬起手,用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在身前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是在驱赶夏日午后的蚊蝇。 “叮叮当当——!” 一阵炒豆子般密集的脆响过后,让所有人眼球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箭矢,在靠近陈怜安周身三尺的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纷纷失去了力道,改变了方向,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不过眨眼功夫,他的脚下就铺了厚厚一层箭矢,而他本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碰到。 无聊。连我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还指望伤到我?】 陈怜an甚至都懒得再看那些已经开始手脚发软的弓箭手,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面露恐惧的卫兵,落在了更深处的院落。 “杀!!!” 李虎彻底疯了,他知道今天绝无幸免的可能,唯有死战!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王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随我冲!” 数百名亲卫被逼到了绝境,求生的本能和同袍惨死的刺激混合在一起,化作了最后的疯狂!他们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着陈怜安涌了过去! 刀光,枪影,瞬间将那道孤单的身影淹没! 陈怜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何必呢?活着不好吗?】 下一刻,他动了。 他不再是散步,而是真正地开始“割草”。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接冲进了那片由刀枪组成的人潮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挥、刺、斩、劈! 他手中的铁剑,此刻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一剑挥出,面前三名手持重盾的卫兵,连人带盾,被平滑地切成了六块。 一剑前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剑气穿透了人群,一瞬间在七八个卫兵的眉心处留下了细小的红点,他们怒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直挺挺地倒下。 一名使着长枪的小头目,自以为寻到了一个空隙,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陈怜安的后心! 可他的枪尖还没碰到对方的衣服,陈怜安的剑就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肋下反撩而上。 “噗嗤!” 那小头目只觉得下巴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徒劳地保持着前刺的姿势。 “铛!锵!噗!” 兵器断裂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切开的声音,混合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普通的刀剑砍在他的身上,连一丝白痕都留不下,反而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脱手。而他的剑,却能轻易地切开他们引以为傲的盔甲,如同热刀切牛油。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魔鬼!他是魔鬼!” 终于,有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扔掉手里的刀,惨叫着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颗头颅便冲天而起。 陈怜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冷漠地收回了剑。 逃跑游戏?可以,不过你们的移动速度太慢了,差评。】 就在这时,四股强大的远超普通卫兵的气息,从王府深处的四个角落,冲天而起! “狂徒休得猖狂!” “点苍四友在此!纳命来!” 伴随着四声蕴含着雄浑内力的怒喝,四道身影如同苍鹰搏兔,从四个方向的屋顶上飞扑而下,目标直指人群中那尊正在收割生命的杀神! 这四人,正是燕王府重金豢养的宗师级供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点苍四友”!他们四人联手,曾围杀过同级别的高手,阵法合击之下,威力倍增! 老大持判官笔,点向陈怜安的眉心! 老二使分水刺,刺向他的咽喉! 老三挥开山斧,力劈他的天灵盖! 老四用追魂索,缠向他的双脚! 四人配合默契,封死了陈怜安所有闪避的空间,势要一击毙命! 哦?终于来了几个像样的。宗师级,还玩组合技?行吧,算是个小boss战,热身结束。】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陈怜an不退反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周围的普通卫兵瞬间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清出了一片空地。 紧接着,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了一道残影,快到极致,仿佛一瞬间分裂成了四个人! “什么?!” 老大心中大骇,他眼中的陈怜安,竟无视了他的判官笔,直接一拳轰向了他的面门!那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变招! “砰!”一声闷响,老大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残影”出现在老二面前,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全力刺来的分水刺。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分水刺,被硬生生折断!老二还没反应过来,那截断刺已经反手插入了他自己的眼睛里! “啊——!” 惨叫声刚起,第三道“残影”已经与老三的开山斧交错而过。老三保持着力劈华山的姿势,身体却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 而那第四道“残影”,则是一把抓住了老四甩来的追魂索,猛地一拽! 老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陈怜安。迎接他的,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脚底板。 “咚!” 老四的脸和那只脚底板亲密接触,整个面骨塌陷下去,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三个呼吸! 仅仅三个呼吸! 四位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宗师强者,被陈怜安以四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当场格杀! 就这?我还以为能过两招呢。江湖上的宗师现在都这么水了吗?还是说燕王请的都是些水货?退钱!必须退钱!】 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连宗师联手都被瞬杀!他们这些普通卫兵冲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残存的卫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兵器,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王府前院,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陈怜安提着那把依旧光亮如初的铁剑,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没有去追那些逃兵,只是沿着那条通往主殿的中央大道,向前走去。 所有挡在他前路上的人,无论是来不及逃跑的,还是依旧想负隅顽抗的,都在他经过时,无声无息地倒下。 从王府大门,到议事主殿前。 短短百米的青石长街,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色。 残肢断臂,破碎的兵刃,扭曲的尸体,铺满了整条道路。 血液汇聚成溪流,在石板的缝隙间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陈怜安,就这么踏着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座灯火通明、却死一般寂静的主殿之前。 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屠杀,而只是穿过了一片被晚霞染红的枫林。 第一卷 第66章 殿前对峙,燕王底牌 “吱呀——” 沉重的殿门,像是承受不住门外那尸山血海的压力,无风自动,向内敞开。 主殿之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与殿外的血腥地狱相比,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浓郁的檀香死死压制着飘进来的血腥气,却反而让这股味道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燕王赵拓,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视万军如无物的藩王,此刻正穿着他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四爪蛟龙王袍,端坐在九阶之上的王位。 他的脸白得像纸,毫无血色,抓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都凸了出来。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王爷的最后一点尊严。 哟,心理素质可以啊,都这样了还坐得住。不过这脸色,啧啧,估计站起来腿都得哆嗦吧?】 陈怜安的目光在燕王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挪开了。 他的注意力,被赵拓身旁站着的两个人吸引了。 一个,是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却还强撑着握住刀柄的王府总指挥,李虎。 而另一个,则是个身穿朴素灰袍,身形枯槁,垂着眼帘,仿佛已经入定的老者。 这老头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像是一个无形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和声音都吸了进去。他身边的几个亲卫,个个都是好手,可跟这老头一比,简直就像是壮汉身边的小鸡崽。 嗯?这个老家伙,有点东西。】 陈怜安能感觉到,之前那四个所谓的“宗师”,在这老头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这家伙身体里那股力量,已经凝练到了一个极点,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宗师。 就在陈怜安打量对方的时候,龙椅上的燕王赵拓,终于扛不住那死寂的压力,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问出了殿内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从大门杀到主殿,百米长街,尸骨铺路,千人精锐,如同草芥。而凶手,却连衣角都没有染上一丝血迹。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这是神魔! 问得好,下次不许问了。我是你爹……不对,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快递员,五星好评哦亲。 陈怜安压根没理会燕王,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灰袍老者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灰袍老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苍老,却又藏着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他同样在审视着陈怜安,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阁下武功盖世,已臻化境,老夫佩服。”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殿内所有人的心跳声。 “似阁下这般人物,本当逍遥世外,何苦为那日薄西山的腐朽朝廷卖命?”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如今天下大乱,正值英雄用武之时!若阁下肯助王爷登临大宝,以王爷的雄才大略,加上阁下的盖世神功,这天下,唾手可得!”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届时,王爷君临天下,阁下便是护国天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王爷共分这万里江山!岂不比当一个受人驱使的鹰犬,快活百倍?” 这番话,让原本面如死灰的燕王赵拓,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自己可以给他更多!天下!他许诺的是天下!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都火烧眉毛了,还搁这儿给我画饼呢?还搞起了临场招聘?这KPI压力很大吧兄弟?】 还共分天下?笑死,这天下我要是想要,需要你分?我直接拿过来,你还得问我给不给你留个碗要饭呢。 陈怜安终于笑了。 他看着那个一脸诚恳、仿佛在施舍天大恩惠的灰袍老者,笑得无比灿烂。 “天下?”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拓和那老者的心上。 陈怜安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捏在了掌心。 “我若想要,翻手可得。” “需要他……来分?”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比之前任何一句“取你狗命”的威胁,都要来得更加霸道,更加狂妄!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蔑视!是对所谓王权、所谓天下的彻底不屑! “你……你……” 燕王赵拓被这句话里蕴含的无边霸气,刺激的浑身剧烈颤抖,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转为一片铁青!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毕生最大的侮辱! 什么叫翻手可得?什么叫需要他分? 他毕生追求的皇图霸业,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竖子狂妄!” 赵拓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状若疯虎,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古先生!给本王杀了他!” “给本王将他碎尸万段!!” 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最后的底牌,也该掀开了! 随着燕王的咆哮,那位被称为“古先生”的灰袍老者,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看着陈怜安,眼神从凝重,变成了纯粹的杀机。 招揽失败,那便只剩下……抹杀! “不知好歹!” 老者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整个人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那身朴素的灰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枯槁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头远古凶兽!一股阴冷、粘稠、宛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下一刻,他的身形猛地一矮,随即暴起! 整个人,竟然在原地化作了一团急速旋转的黑雾! 那黑雾之中,有利爪破空的声音,有鬼哭神嚎的异响,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死亡气息,朝着陈怜安当头罩下! 大宗师的全力一击,石破天惊! 哦豁,变身了?从老爷爷形态变成了黑旋风形态?特效不错,给个七分吧。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一击,陈怜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无趣。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未落。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从头到尾,杀人无数,却依旧光洁如新的普通铁剑。 剑尖,对准了那团扑面而来的死亡黑雾。 第一卷 第67章 一剑枭首,尘埃落定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陈怜安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气贯长虹的剑芒。 他就那么站着,对着那团足以让山河失色、鬼神哭嚎的死亡黑雾,随随便便地,向前递出了手中的铁剑。 一个字,刺。 就像是孩童在玩闹时,用树枝去捅一个马蜂窝。 动作轻飘飘的,甚至带着几分敷衍。 【搞快点,下班。】 陈怜安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刺,却让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团由大宗师毕生功力所化的、急速旋转的黑雾,在剑尖前方三尺之处,猛地凝固了! 雾气中探出的利爪,发出的怨毒嘶吼,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剑面前,好像失去了意义。 “不……不可能!” 黑雾之中,传出了古先生此生最为惊骇、最为恐惧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腐蚀万物的“幽冥鬼雾”,在对方的剑尖前,脆弱的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缕薄雾遇到了太阳! 他那修炼了八十年,坚不可摧的护体真气,根本没有起到一丁点的阻碍作用,直接被无视了! 是的,就是无视! 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这么穿过了他所有的防御,穿过了那浓郁的黑雾,仿佛它们都只是幻影。 古先生惊恐欲绝地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地看见,那枚平平无奇的剑尖,在他的瞳孔里急速放大,然后,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被彻底抹除的冰凉。 “呃……” 古先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毕生的修为,他对武道的所有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碾成了齑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吗? 原来……我穷极一生追求的武道巅峰,在人家眼里,真的……连萤火都算不上……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那团笼罩大殿的恐怖黑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烟消云散。 古先生枯槁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正在慢慢渗出一丝血迹。 然后,他就像一截被抽掉所有支撑的朽木,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整个身体向前栽倒,再无声息。 大宗师,陨! 从他暴起出手,到化作一具尸体,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而陈怜安,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 死寂! 整个辉煌的主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仅存的几个亲卫,还有站在龙椅旁的李虎,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那可是古先生啊!是燕王府的定海神神!是传说中的大宗师啊! 就这么……没了? 被人家随手一剑,就给捅死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响亮得如同打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九阶之上的那个位置。 燕王赵拓,还保持着前倾咆哮的姿势,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彻底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最大的底牌,被人像戳一只蚂蚁一样戳死。 那股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瞬间泄了。 “啊……” 赵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悲鸣,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一下子瘫软回了龙椅之上。 他双目失神,瞳孔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察觉。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玉袍下摆迅速蔓延开来,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汇成一滩。 一股骚臭的气味,瞬间压过了殿内的檀香。 燕王赵拓,这个图谋天下、枭雄一世的藩王,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屎尿齐流。 【哟,王爷,你这龙袍的防水性能不太行啊。】 【需要我给你推荐个成人纸尿裤的牌子吗?吸收好,不侧漏,保证你下次造反更有尊严。】 陈怜安收回了剑,内心疯狂吐槽。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王座的台阶。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拓那已经崩溃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 赵拓的身体筛糠一样抖动着,他想从王座上逃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陈怜安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龙椅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别……别杀我!” 求生的本能让赵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涕泪横流地哀求着:“我降!我愿意降!我把王府里所有的财宝都给你!金山银山!我还有……我还有很多美人,我把她们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清冷的剑光,一闪而过。 “噗!” 声音很轻。 赵拓那颗还在滔滔不绝喷吐着求饶话语的头颅,猛地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脸上还带着谄媚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咚。” 头颅落在地上,滚到了台阶下。 那无头的腔子,在王座上晃了晃,鲜血如同喷泉,将金色的龙椅染得一片猩红。 【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清。】 哦,你已经没头了,那没事了。任务完成,收工。 陈怜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随手在燕王的王袍上擦了擦那本就一尘不染的剑身。 他一脚将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踹下王座,然后弯腰,像是拎一个破口袋一样,抓着头发,提起了赵拓的头颅。 他转身,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广场上,那些侥幸没死、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残兵败将,看到那道白衣身影提着燕王的头颅走了出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陈怜安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将手中的头颅高高举起。 他运起真气,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燕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燕王赵拓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第一卷 第68章 这场噩梦,结束了! 那如同天雷滚滚的宣告,在燕王府的上空盘旋,每一个字都砸进了残存者的骨髓里。 整个王府,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寂静。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亲卫、仆役,一个个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白衣依旧胜雪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王死了。 他们心中那个如神似魔,意图逐鹿天下的燕王,就这么变成了一颗被人拎在手里的头颅。 而他们最后的依仗,那位传说中的大宗师古先生,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好了,第一阶段广播完成,效果拔群。不过覆盖范围太小,得换个信号塔。】 陈怜安对周围那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视而不见。他拎着赵拓的头颅,那颗头颅上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王府最高的那座建筑上——摘星楼。 楼高九层,檐角飞扬,是整座孤云城的最高点。 【就你了,最佳C位,视野开阔,适合进行全市通报。】 下一刻,陈怜安动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跳,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步迈出。 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脚尖在地面、在屋檐、在廊柱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扶摇直上,飘向了那座高耸的阁楼。 那姿态,不似人间武学,更像是仙人踏月而行。 王府内残存的众人,眼球跟着那道白影移动,嘴巴越张越大,下巴颏都快脱臼了。 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已经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而现在这神仙般的手段,则彻底碾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扑通!”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冲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响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间,王府之内,跪倒一片。 …… 此时的孤云城,早已被王府的喊杀声惊动,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 百姓们紧锁门窗,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而负责封锁城区的燕王军,则是一脸紧张地望着王府的方向,不知所措。 就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忽然之间,就那么戛然而止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怎么回事?王府里发生什么了?”一个守在街口的叛军百户,压低声音问着身边的同伴。 “谁知道……该不会是……朝廷的援军杀进去了?” “放屁!城门都在我们手里,援军怎么进来?飞进来的吗?”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身边的同伴猛地伸出手指,指着远处夜空中一个黑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那……那是什么?” 百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清冷的月光下,王府最高的摘星楼之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白衣,在夜风中衣袂飘飘,宛若要乘风归去的谪仙。 整个孤云城,但凡是抬起头的人,都在这一刻,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月光如水,高楼独立。 那个白衣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样东西。 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那轮廓,分明是一颗人头! 【嗯,观众都到齐了,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那么,最终宣告,开始!】 陈怜安站在摘星楼的顶端,俯瞰着脚下这座陷入死寂的城池。 他能看到街道上那一队队惊疑不定的叛军,能感受到无数躲在暗处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再次举起了赵拓的头颅,让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对着整座城池。 而后,他将真气凝聚于喉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威严到极致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宣告: “燕王赵拓,谋逆伏诛!” “尔等,降者不杀!”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滚雷。 它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直接穿透了空间,穿透了屋顶,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砸进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无论你是躲在地下室,还是蒙着被子,这声音都清晰得如同有人在你灵魂深处呐喊!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律令,带着神明般的威严! “哐当!” 城墙之上,一个叛军士兵手中的长枪脱手,掉落在地,发出了第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当啷!”“哐啷!”“哐当当……”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金属坠地声,如同最密集的雨点,在孤云城的每一条街道上响起! 成千上万的叛军士兵,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和意志,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朝着摘星楼的方向,朝着那个月光下的身影,深深地低下了头。 抵抗? 开什么玩笑! 那是神明!是天罚!凡人,如何与神明为敌? 而那些躲在家中的百姓,在听到那神谕般的宣告后,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的狂喜! 燕王死了! 这场噩梦,结束了! 他们冲出家门,冲到街上,看着那漫山遍野跪地的叛军,再看看高楼之巅那唯一的站立者。 “扑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第一个跪了下来,朝着陈怜安的方向,老泪纵横地叩拜。 “神仙……是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啊!” “多谢神仙老爷救命之恩!” 无数的百姓,哭喊着,跪拜着,将最虔诚的信仰,献给了那个给予他们新生的人。 一时间,整座孤云城,除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身影,再无一人站立。 【啧,这场面,搞得跟什么大型宗教现场一样。】 陈怜安看着下方跪倒如潮水的军民,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吵。 任务完成,叛乱主体已清除,精神领袖已物理超度。从物理层面到精神层面,燕王之乱,正式剧终。 【收工,下班。】 他觉得手里拎着的这颗头颅有点碍事了。 这件刚刚还威慑全城的“道具”,如今已经失去了它最后的作用。 他随手一松。 赵拓的头颅,从九层高的摘星楼上,垂直坠落。 “啪叽。”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颗曾经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头颅,在王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陈怜安不再看脚下的芸芸众生,他转过身,望向东方。 在那遥远的天际线上,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撕开厚重的夜幕。 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一卷 第69章 英雄凯旋,万军叩拜 天光,终于彻底撕碎了笼罩孤云城的最后一丝黑暗。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越过城墙,洒在这座经历了血与火的城池之上时,那厚重得如同山岳的城门,发出“嘎吱——”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城外,朝廷大营。 气氛凝重得像是已经冻结。 魏国公李纯一身戎装,站在阵前,一夜未眠让他双眼布满了血丝。他身旁的赵括,手一直紧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毕露。 在他们身后,是数万严阵以待的朝廷将士,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开启的城门缝隙。 一夜的死寂,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心焦。他们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国师是生是死。每一个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来了!” 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开启的城门洞中,一个身影逆着光,缓缓出现。 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狼狈的突围。 就一个人,一匹马。 那人一身白衣,在清晨的阳光下,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背上,姿态闲散,就像是踏青归来的富家公子,连一丝一毫的疲惫都看不出来。 正是陈怜安。 【我去,这帮人阵仗搞这么大?欢迎仪式吗? 骑马这活儿也不轻松啊,大腿根都磨红了。早知道昨晚就该找个软点的垫子。 陈怜安迎着数万道目光,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哪家铺子吃早饭。 魏国公和赵括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是国师!他……他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赵括心头一松,刚想上前,可下一秒,他的脚步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了城门后的景象。 随着陈怜安策马而出,他身后的城门内,黑压压的人潮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但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战甲,更没有杀气。 所有叛军都垂着头,双手抱在脑后,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恐惧。他们像是被驯服的牲口,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出城门,然后在城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数万叛军,曾经气焰滔天的燕王大军,此刻,就如同一片被狂风吹倒的麦子,在陈怜安的身后,跪满了整片大地! “……” 魏国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括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身后的数万朝廷将士,更是集体失声,一个个像是被天雷劈中的木雕,傻傻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的一幕。 一个人,一夜之间,让一座拥兵十万的坚城,兵不血刃的……投降了?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话! “锦……锦囊……”魏国公的声音干涩发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出发前国师交给他,让他“到时再看”的锦囊。 他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好几次都捏不住那光滑的绸缎。 赵括也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魏国公的手。他们曾经无数次猜测,这锦囊里到底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计谋,是火攻还是水淹?是分化还是内应? 终于,锦囊被打开了。 一张小小的纸条,从里面飘落出来。 魏国公慌忙接住,颤抖着展开。 没有长篇大论的计策,没有复杂的排兵布阵。 白纸之上,只有四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 “开门,收人。”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此刻看在魏国公和赵括的眼里,却比任何神谕都更具分量! 那不是计谋。 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自信和宣告! 我一个人进去,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天亮了开门接收俘虏就行。 “呵……”赵括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干笑,随即变成了苦笑。 他看向魏国公,发现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此刻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们自诩名将,为了这孤云城之战,殚精竭虑,设想了无数种惨烈的攻城方案。 可到头来,人家国师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告诉他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一切计谋,都只是个笑话。 魏国公缓缓地、郑重地将那张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骑在马背上,迎着朝阳的白衣身影。 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剩下滔天的敬畏和狂热! 不需要任何命令。 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哐!” 魏国公猛地单膝跪地,坚硬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身旁的赵括,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 一个是大乾军神,一个是北境猛虎。 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哐!哐!哐!哐——!” 下一秒,他们身后那数万的朝廷将士,如同被引爆的连锁反应,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钢铁的甲胄碰撞,汇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都在这一刻为之震动! 所有将士,都抬起头,用他们此生最狂热、最崇敬的目光,望向那个唯一的站立者。 魏国公用尽全身的力气,喉咙因为激动而嘶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恭迎国师凯旋——!” 数万将士,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跟着发出了他们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恭迎国师凯旋!国师威武!大乾万年!” “国师威武!大乾万年——!” 声浪如山崩,如海啸,冲天而起,撕裂云霄,在整个孤云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被这股气势吓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陈怜安骑在马上,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沐浴在万众敬仰的目光和初升的朝阳里,那道白衣身影,在所有人的眼中,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光辉。 这一幕,被永远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里,化作了一个不朽的传奇。 【吵死了吵死了…… 【这帮当兵的嗓门就是大。 【总算完事了,可以下班了。肚子好饿,孤云城哪家烧饼最好吃来着? 第一卷 第70章 名动天下,画卷异变 孤云城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整个大乾王朝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不,那不是波澜,那是海啸! 最先被淹没的,是距离孤云城最近的几座州府。 当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骑着活活跑死的第三匹快马,将那份薄薄的战报递交到州府衙门时,所有看到战报的官员,第一反应都是——疯了!写战报的人疯了! “一人一骑,夜入孤云,阵斩燕王,十万大军……跪地而降?” 一位年过半百的知府大人,捏着战报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比天书还要离谱! 这不是战报,这是神话故事! 可当越来越多的消息,从不同的渠道汇集而来,当那些从孤云城逃出来的散兵游勇,带着哭腔和无法磨灭的恐惧,描述着那个月夜下降临的“白衣神明”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质疑,变成了惊骇。 惊骇,演变成了敬畏。 消息继续向外传播,通过驿站,通过信鸽,通过江湖上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刚讲到“燕王大军兵临城下,京师危在旦夕”,下一刻,一个风尘仆仆的江湖客就“啪”的一声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地吼道:“别讲了!燕王死了!” 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宗门里,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被弟子们急切地从关中请出,听闻此事后,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盘了多年的玉石核桃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一剑……平了一座城?” “这世间,真有陆地神仙?” “国师,陈怜安。”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起初,人们还敢大声议论,可渐渐地,当关于那一夜的细节越传越神,当“剑气贯穿天地”“言出法随,万军叩首”等描述被证实并非夸大其词后,这个名字,就成了一个禁忌。 人们在提起他时,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谈论神明般的虔诚与恐惧。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凡人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的符号! …… 京城,皇宫深处,凤仪宫。 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太后萧浣衣一身素服,静静地坐在窗边,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半点表情,但那双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孤云城的消息,已经断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坏的消息。 她赌上了所有,赌上了整个大乾的国运,就赌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他败了…… 萧浣衣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失态的脚步声。 “太后!太后!” 一个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用明黄绸缎包裹的文书,脸上混杂着狂喜和泪水,声音都变了调。 “大捷!孤云城大捷啊!” 萧浣衣的身子猛地一震,她豁然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一把从太监手中夺过战报。 她的手在发颤,拆开火漆封印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当那份写着“燕王伏诛,孤云城已复,我军无一伤亡”的战报内容映入眼帘时,萧浣衣整个人都定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过了许久,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呵……”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权倾朝野,无论面对何种危局都从容不迫的皇太后,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在空旷的宫殿里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赌赢了! 她真的赌赢了! 那个男人,他真的……做到了! …… 秦家。 秦冷月一袭戎装,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手中的长枪却迟迟没有刺出。 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孤云-云城。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她的贴身侍女,满脸通红地冲了过来,话都说不连贯了。 “小姐!小姐!捷报!国师他……他……” 秦冷月的心脏猛地一揪,她扔掉长枪,冲上前去,急切地问道:“他怎么了?” “国师他……他一个人,把燕王杀了!十万叛军,全都投降了!” 轰! 秦冷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悬着的那颗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随之而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倾慕,像是滚烫的岩浆,在胸膛里奔涌。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那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她没想到,他不是龙,他是天!是神! ……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 凌飞雪蜷缩在角落,身上华贵的衣裙早已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她逃了出来,却像是没了魂的木偶。 义父……王府……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中,离她远去。 就在这时,几个路过的江湖人,在庙外歇脚,他们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燕王赵拓,被当今国师陈怜安,一剑枭首,脑袋都从摘星楼上扔下来摔烂了!” “何止啊!据说那国师一声令下,全城兵马都跪了,跟神仙下凡一样!” “陈怜安……我的天,这人是魔鬼吗?” 凌飞雪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义父……死了? 被那个叫陈怜安的国师……杀了? 那个在皇家猎场,救了她一命,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涟漪的白衣身影,和那个将义父头颅斩下,手段通神的“魔鬼”,重叠在了一起。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无尽的悲痛和仇恨,像是毒蛇,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可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让她绝望的情绪,却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那是……恐惧! 是对那种非人力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战栗! 向他复仇? 凡人,要如何向一个能让天地变色、万军叩首的神明复仇? 仇恨的烈火与绝望的冰水,在她的心中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 【叮!】 孤云城里,一家生意最好的烧饼铺子前,陈怜安刚咬下一口热乎乎的芝麻烧饼,脑海里就被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给刷屏了。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一战定乾坤”!】 【检测到宿主威望达到本世界阶段性顶峰,天下无人不知君!】 奖励发放:功法‘太上忘情录’修炼速度,永久提升100%! 陈怜安嚼着烧饼的嘴停顿了一下。 【哦豁?双倍经验卡?永久的?这个给力。】 他心情不错,三两口解决掉一个烧饼,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那幅【红尘画卷】。 画卷之上,代表凌飞雪的那幅画像,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连她脸上那细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那双原本只是带着些许迷茫和倔强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几乎要透出画卷的仇恨之火。 画像下方的小字,也发生了变化。 【渡化对象:凌飞雪】 当前状态:血海深仇,道心崩坏 【渡化难度:噩梦->地狱!】 陈怜安的嘴角抽了抽。 【搞半天,我这是帮了倒忙?把噩梦难度,直接打成了地狱难度?】 【这系统是想让我渡化她,还是想让她来渡化我啊?物理超度的那种?】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从凌飞雪的画像上移开,准备看看别的地方。 忽然,他的视线在画卷的右下角停住了。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兵器的模糊轮廓,像是一柄剑,又像是一把刀,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在图案旁边,还有四个清晰的小字。 【神兵线索】 第一卷 第71章 论功行赏,神兵线索 天亮透了。 孤云城的百姓们提心吊胆地推开一丝门缝,看到的不是叛军的烧杀抢掠,而是队列整齐、军容肃穆的朝廷大军,正迈着沉稳的步伐,接管这座死里逃生的城池。 街道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但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和恐惧感,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去的。 魏国公和赵括走在陈怜安身后半步的位置,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那些朝廷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带着光,望向最前方那个白衣背影时,那种狂热的崇拜,是任何军功和威望都换不来的。 一人,即神明! 走到城主府前,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为指挥部。魏国公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向前一步,与赵括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在陈怜安面前,再一次单膝跪地! “国师!” 魏国公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孤云城之战,全赖国师一人力挽狂澜!我等寸功未立,不敢居功!自即刻起,这城中所有兵马、战后所有事宜,皆由国师一人决断!我与赵将军,愿为国师帐下走卒,听凭号令!” “请国师掌此帅印!”赵括双手高高捧着一枚代表着数万大军指挥权的帅印,头颅深深低下。 【我去!又来?这帮人怎么回事,跪上瘾了是吧?】 【还给帅印?别别别,这玩意儿烫手!我就是来打个卡下班的,你们让我当总指挥,这是要我996啊!】 陈怜安头皮发麻,这活儿可不能接。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态度坚决的两位大乾军方大佬,以及周围那些投来“您就答应吧”的狂热眼神的将领们,知道这事儿推不掉了。 “两位将军请起。”陈怜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守土卫国,乃军人天职,何来居功一说。不过眼下孤云城百废待兴,事务繁杂,确实需要统一调度。” 他没有去接那枚帅印,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这样吧。” “第一,所有降兵,以百人为一队,打散原编制,分开收押看管。每日两餐,不得虐待,但要严防串联生事。” “第二,立刻清点城中府库、粮仓、兵甲库,所有物资登记造册,派双倍人手日夜看守,任何人敢私藏一针一线,立斩不赦!” “第三,张贴安民告示,全城宵禁不变。但在城东、城西设两处粥棚,安抚百姓人心。同时严查城中趁乱打劫之徒,有一个抓一个,抓到就地正法,悬尸示众!” 三条命令,清晰无比,简单直接。 魏国公和赵括还跪在地上,听到这三条命令,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还在思考着如何安抚降兵、如何防止哗变、如何稳定物价、如何恢复秩序……这些千头万绪的事情,在他们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可国师这三言两语,就像三把快刀,瞬间就把这团乱麻斩得清清楚楚! 稳住兵、管住钱、安抚民! 每一条都直击要害,而且极具操作性!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处理能力!这位国师,难道不仅武道通神,连这经世济民的本事,也是天授的吗? “我等……遵命!”魏国公和赵括只觉得心悦诚服,那种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立刻起身,带着一群将领,打了鸡血一样,按照陈怜安的吩咐,火急火燎地去执行命令了。 【总算把这群人打发走了。】 【现代公司的项目管理流程,随便拿几条出来,都够他们学一辈子的了。】 陈怜安伸了个懒腰,总算清静了。他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神兵线索】。 燕王赵拓的老巢,摘星楼,已经被烧成了白的。但他的宝库,建在地下,倒是完好无损。 陈怜安溜达着,在一名小将的引领下,走进了燕王府的地下宝库。 门一打开,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金砖堆成了山,夜明珠当灯用,各种奇珍异宝、神兵利器,胡乱地堆放在架子上。 带路的小将呼吸都粗重了,眼睛放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怜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俗,太俗了。】 【钱这东西,够用就行。再说了,我一个国师,还能缺钱花?】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整个宝库里一寸寸地扫过。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个角落的木盒里。 那盒子里放着的,不是什么绝世珍宝,而是一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墨绿色玉佩。玉佩的成色一般,雕工也粗糙,扔在大街上可能都没人捡。 可是在陈怜安的感知中,这块玉佩的内部,却有一种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波动,正与他脑海中【红尘画卷】上的那个神兵轮廓,遥相呼应! 就是它! 陈怜安走了过去,随手拿起那个木盒,状似无意地打开,将玉佩捏在手里把玩。 “国师,这……这是燕王赵拓从不离身的玉佩,据说没什么特别的……”小将看他拿起这玩意儿,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陈怜安没说话,手指在玉佩的背面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玉佩的侧面弹开了一个比针尖还细小的孔洞。 内部,果然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阵法纹路!这种鬼斧神工的微雕技术,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找到了!】 陈怜安心中一定,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精纯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渡入那个小孔之中。 嗡——! 下一刻,那块平平无奇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光幕,从玉佩中投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幕之上,是一幅残缺的山川地理图。图上标记着河流、山脉,但大部分区域都被迷雾笼罩,只有一个被红色光点标记出的位置,异常显眼。 在那地图的下方,一行霸道绝伦、仿佛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古篆小字,灼灼放光! “龙脉之源,赤炎之心,天刑待主!” 天刑! 这神兵的名字,竟然叫天刑! 【我靠,这名字,听起来就比我那把破木剑牛逼一百倍啊!】 【龙脉的源头?赤炎的心脏?这他娘的是要去火山里寻宝?还是那种有龙看门的火山?刺激!】 【天刑待主……这意思就是谁拿到就是谁的呗?嘿嘿,我的了!】 陈怜安看着那行字,眼睛里冒着光。 旁边的那个小将,已经吓傻了。他张大了嘴巴,指着空中的光幕,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出来:“神……神……神迹……又是神迹啊!” 陈怜安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玉佩上的光芒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朴实无华的样子。 他把玉佩往怀里一揣,淡淡地对那小将说道:“此物与我有缘,我收下了。宝库里的其他东西,全部封存,上报魏国公。” “是……是!遵命!”小将哪敢有半个不字,点头如捣蒜。 陈怜安揣着热乎乎的“藏宝图”,心情大好,离开了宝库。 当晚,孤云城城主府,灯火通明。 陈怜安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议事。 魏国公等人一脸肃穆,以为国师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安排。 结果陈怜安只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宣布:“城中局势已稳,大军连日征战,也都累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吃好喝好。三日之后,拔营起寨,凯旋回京!” “太好了!” “终于能回家了!” “恭送国师!国师万岁!” 听到可以回京,所有将领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连魏国公和赵括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一仗,赢得太梦幻,也太累心了。 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 宣布完命令的陈怜安,端着茶杯,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视线,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正是光幕地图上,红色光点所标记的方向。 【回京?回京有什么好玩的。】 【等你们出发,老子早就开小差,去北方挖宝了!】 【神兵天刑……我来啦!】 第一卷 第72章 为国除害?不,国师是去刨龙脉! 夜深人静,城主府分给陈怜安的院落里,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他盘腿坐在床上,那块平平无奇的墨绿色玉佩,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这玩意儿,真是越看越神奇。】 陈怜安的神识,像无数根细密的探针,小心地渗入玉佩内部那比发丝还细的阵法纹路中。每探入一分,都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仿佛在触摸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古老传说。 光幕再次展开,那副残缺的山川地理图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光有这个,屁用没有。这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上哪儿找去? 幸好,他现在是孤云城事实上的最高指挥官。 白天的时候,他以勘察城防为由,让赵括取来了整个北方边境最详尽的军用舆图。那可是大乾王朝耗费了数代人心血,一笔一画绘制出来的最高机密。 此刻,一张巨大的舆图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陈怜安一心二用,一边维持着玉佩光幕的显现,一边将神识覆盖在下方的舆图上,开始了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工作——暴力匹配! 山脉走向……不对。】 这条河的拐弯角度……差一点。】 这几座山峰的排列……有了!】 他的神识猛地锁定在了舆图的极北区域,一个几乎快要延伸出大乾疆域的角落! 那里,三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呈现出一个品字形排列,与光幕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完美重合。而那个被红色光点标记出的最终位置,就在这三座雪山环抱的盆地之中! 陈怜安的目光顺着舆图上的标注看去。 那片区域,用血红色的朱砂,写着三个大字——葬龙谷! 而在葬龙谷的正中央,一座被圈起来的山峰图标旁,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终年不熄,天火不绝,有进无出,生命禁区。 山峰的名字,叫葬龙火山! 好家伙,听这名字就够劲儿!】 上古龙族的埋骨之地?活火山?生命禁区?这buff都快叠满了啊!】 陈怜安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兴奋得搓了搓手。 越是这种鸟不拉屎、谁去谁死的地方,藏着的宝贝才越牛逼!这要是放在个人来人往的闹市里,那神兵“天刑”早就被人捡走了,还能等到他来? 不过,兴奋归兴奋,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 能给龙当坟地的地方,没几头神兽、凶兽看着场子,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这“天火不绝”的活火山,进去不得被烤成肉干?看来得做点准备。】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该怎么脱身? 总不能跟魏国公他们说,“各位,我有点私事,要去生命禁区挖个宝,你们先回京吧”? 那不叫神明,那叫神经病。 必须找个合情合理,让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还得主动帮他打掩护的理由。 陈怜安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有了!专业不对口,玄学来凑!】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魏国公和赵括就被陈怜安的亲兵请到了议事厅。两位军方大佬一宿没睡好,正忙着处理降兵和城防的交接事宜,听到国师召见,还以为又有什么军国大事,一路小跑着就过来了。 一进门,两人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国师,此刻却站在窗前,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一副忧国忧民、心事重重的样子。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国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魏国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陈怜安转过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叹的是百转千回,愁肠寸断,把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心都给叹揪起来了。 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啊!】 这忧郁的气质,这深沉的眼神,我自己都快信了!】 “两位将军,”陈怜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我昨夜夜观天象,发现了一件……天大的隐患!” “天象?!” 魏国公和赵括一听这两个字,腰杆瞬间就挺直了,耳朵也竖了起来。 别的他们可能不懂,但国师的天象之说,那可是神谕!之前就算得那么准,由不得他们不信! “燕王赵拓,虽身死魂灭,但他毕竟是皇室宗亲,身负一丝伪龙之气。”陈怜安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盘踞北方多年,这股龙气早已和北方的龙脉的气纠缠在了一起。” “如今他人死了,但这股龙气却未彻底消散,反而化作一股怨气,潜入了北方龙脉的源头。若不及时将其斩断、净化,百年之后,这股怨龙之气恐怕会再次催生出一个新的‘燕王’,祸乱天下!” 陈怜安说的是斩钉截铁,言之凿凿,仿佛他亲眼看见那股黑色的“怨气”钻进了地里。 魏国公和赵括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都下来了。 龙脉?龙气?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玄乎了!可这话从陈怜安嘴里说出来,他们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不敢有! 一人一阵,万军叩首,这是神仙手段!神仙说的话,那还有假? “国师!这……这可如何是好?”赵括急得脸都白了,“请国师示下,末将愿亲率一万精兵,随国师前往,把那什么龙脉的源头给它刨了!” 刨了?兄弟,你真相了啊!】 陈怜安暗自发笑,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摆了摆手。 “不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此事关乎天机国运,乃玄之又玄的法事,并非人多就能成事。凡俗兵马的杀伐之气,反而会惊扰地脉,让那股怨龙之气彻底潜藏起来,再难寻找。” “所以,此事只能由我一人前往。” “什么?国师您要一个人去?!”魏国公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反对,“万万不可!北方边境,环境恶劣,况且那龙脉源头定是凶险之地,您万金之躯,岂能孤身犯险!老臣恳请国师,至少带上三千亲卫!” 带三千人去看我挖宝吗?那多不好意思。 “魏国公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陈怜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的任务,就是率领大军,按原计划班师回朝。动静越大越好,务必要让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凯旋之师上。如此,才能为我此行,掩人耳目。” 他看着已经懵住的两人,又补充了一句杀手锏。 “这是为大乾,斩断百年后患。此去,或三五月,或一两年,方能功成。在我回来之前,朝堂之上,还需两位将军多多辅佐太后。” 这话一出,直接把魏国公和赵括所有劝阻的话都堵死了。 看看!看看人家国师的境界!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不图名不图利,连庆功宴都不参加,转头就为了大乾王朝百年的安稳,孤身一人,要去闯那听都没听过的凶险之地!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担当! 一时间,两位老将军看着陈怜安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那是仰望,是敬仰,是恨不得当场再跪下来磕一个的冲动。 “我等……遵国师法旨!” 两人齐齐躬身,对着陈怜安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里充满了感动和决绝。 “国师放心!我等定将大军安然带回京城,为国师扫平一切障碍!京城,等您凯旋!” 搞定!计划通!】 陈怜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再次望向窗外,留给他们一个孤高而决绝的背影。 …… 第三日,凌晨。 孤云城的大军开始拔营,旌旗招展,号角连天,准备踏上返回京城的荣耀之路。 全城的百姓和士兵,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凯旋而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陈怜安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劲装,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白马。那白马通灵,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因他而重获新生的城池,嘴角挑起一抹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笑意。 “走了,老伙计。” 他轻轻一拍马背。 “带我……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龙,是怎么被埋葬的。” 白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翻飞,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茫茫的北方荒原,绝尘而去。 身后是喧嚣的尘世与荣耀,身前是未知的禁区与挑战。 神兵天刑,我来了! 第一卷 第73章 这特效,比我那把破木剑强一万倍! 一人一马,便是整个天地。 陈怜安彻底放飞了自我,再也不用端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国师架子,感觉连空气都自由了。 胯下的白马也不是凡品,被他渡入了一丝精纯的真气后,简直化身成了永动机,四蹄奔腾如雷,日行千里根本不带喘气的。 【爽!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嘛!开着无限油的外挂跑车,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寻宝,简直不要太嗨!】 他一路向北,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 从绿草茵茵的原野,到黄沙漫天的戈壁,再到寸草不生的冻土。 不过三天时间,陈怜安已经深入到了大乾王朝疆域图上都未曾详细标注的极北之地。 空气冷得像刀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能结成冰碴。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苍白和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纯白的冰雪世界的尽头,一抹极不和谐的暗红色,粗暴地撕裂了天际线。 那是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火山! 山体漆黑如墨,山顶却是一片狰狞的暗红,滚滚的黑烟夹杂着火星,冲天而起,形成一根连接天地的巨大烟柱,就连周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不祥的铅灰色。 炽热的气浪隔着几十里地扑面而来,与周围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形成了强烈的对冲,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冰与火,死亡与狂暴,在这片禁忌之地,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末日画卷。 好家伙,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5A级灾难景区的开幕式! 【葬龙谷,葬龙火山……这卖相,绝对值回票价了!】 越是靠近,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灼热感就越是强烈。 寻常武者别说靠近,光是站在这片区域,恐怕肺都要被这又冷又热的毒空气给烧穿了。 可陈怜安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地走着。 他修炼的《太上忘情录》早已让他寒暑不侵,这点环境影响,跟夏天吹空调冬天开暖气没啥区别。 “老伙计,前面太热了,你自己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吧。” 陈怜安在一处背风的冰洞前停下,拍了拍白马的脖子。 白马通灵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鼻,自己溜达进冰洞里避暑去了。 安顿好坐骑,陈怜安独自一人,朝着那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火山走去。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薄,很快就露出了被高温炙烤得发黑的岩石地面。 再往前走,地面甚至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空气中,狂暴的火系能量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疯狂地朝着陈怜安体内钻去,想要将他从内到外点燃。 【嘿,小老弟,挺热情啊?可惜哥哥我不吃这套。】 陈怜安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护罩,将所有狂暴能量都隔绝在外,如履平地。 他站在火山脚下,抬头仰望。 整座山就像一头趴窝的远古巨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让我看看你的“内涵”怎么样。】 陈怜闭安上眼睛,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毫不客气地朝着火山内部深处探去! 穿过厚重的岩层,绕过无数条滚烫的岩浆支流。 他的神识不断下潜,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终于! 在火山地底约莫三千米深处,一个无比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个浩瀚的熔岩湖! 金红色的岩浆粘稠如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的破裂,都释放出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整个空间亮如白昼,却是一种毁灭性的光芒。 而在那片广阔无垠的熔岩湖正中心,竟然真的有一座方圆不过十米的黑色石台,任凭周围岩浆如何翻涌,都岿然不动。 陈怜安的神识瞬间聚焦在石台之上! 只见石台上,一柄长剑,斜斜地插在那里。 剑身通体赤红,仿佛就是用最核心的岩浆浇筑而成,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龙鳞一般的纹路。剑格处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剑柄古朴,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杀予夺的无上霸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插着,却仿佛是整个火山,乃至这片天地的君主! 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怖剑意,即便只是神识感知,都让陈怜安感到一阵心神激荡! 天刑剑! 卧槽!帅!这卖相,这特效,比我那把破木剑强一万倍! 【这才是猛男该用的武器啊!等我拿到手,以后谁敢惹我,直接一剑给他火化了,骨灰都给扬了!】 陈怜安兴奋得差点当场蹦起来,恨不得立刻瞬移下去把剑拔出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神时,规划一下“潜入-拔剑-跑路”的完美路线时。 他的神识,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威压,从那片平静的熔岩湖下方,缓缓地苏醒了。 不对劲! 陈怜安的神识立刻警惕起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着那股威压的源头扫去。 只见在熔岩湖的深处,就在那座黑色石台的正下方……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头巨兽! 它整个身体都沉在岩浆里,只露出一部分布满了巨大鳞片的脊背,那些鳞片就像一块块冷却的火山岩,完美地和环境融为一体。 随着它的呼吸,整个熔岩湖都在有节奏地起伏着。 刚刚那一下轻微的挪动,就掀起了滔天的岩浆巨浪,狠狠拍打在石壁上! 那是什么东西?! 陈怜安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型蜥蜴! 它的头颅比一座房子还大,双眼紧闭,似乎正在沉睡。但即便如此,从它身上逸散出的气息,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狂暴、炽热、充满了毁灭性! 这股气息的强度…… 赫然已经超越了陈怜安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大宗师,包括燕王赵拓! 这是堪比大宗师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另一个未知境界的恐怖存在! 熔岩巨蜥! 传说中以地心之火为食,以火山为巢的上古异种! 陈怜安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第一卷 第74章 你管这叫守护神兽? 【……得,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他娘的是买一送一,买神兵送守关BOSS是吧?】 【这游戏策划,真该死啊!】 就在陈怜安心里疯狂吐槽的下一秒,他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探照灯般扫来扫去的神识,终于惊动了那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主”。 “呼——” 一声沉重到让整个地底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呼吸声响起。 那片原本只是随着呼吸有节奏起伏的熔岩湖,猛地掀起了一道几十米高的岩浆巨浪! 紧接着,在那座插着天刑剑的黑色石台正下方,一双比最大的红灯笼还要庞大、还要刺眼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凝聚了整个地心热量的金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光与热!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盯上,陈怜安就感觉到一股神魂都要被灼烧的刺痛感。换作任何一个大宗师在此,恐怕光是这一个对视,心神就会被重创,一身功力十不存一。 【哟,醒了?这起床气够大的啊!】 陈怜安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吼——!”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咆哮,从巨兽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冲击波,裹胁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将周围的岩壁都震得簌簌作响,无数碎石滚落进岩浆湖中,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了。 熔岩巨蜥的巨口猛然张开,那嘴巴大得能直接吞下一座小山。 一道粘稠、炽热、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岩浆柱,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带着焚毁万物的气势,朝着陈怜安所在的位置爆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念头刚起,攻击就已经到了眼前! 然而,陈怜安的身影却在岩浆柱抵达的前一刹那,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向旁边横移了三尺。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尺。 轰隆! 炽热的火龙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狠狠地轰在他身后的岩壁之上。坚硬无比的火山岩壁,在岩浆柱面前就像是豆腐块,瞬间被融化、气化,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坑洞。 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爆鸣。 【威力不错,比煤气灶猛多了。就是准头差了点,需要校准。】 陈怜安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一点火星,脸上甚至连一丝热汗都没有。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一位大宗师。 可在他的眼里,跟小孩子玩水枪,唯一的区别就是水温高了点。 他没有急着还手。 自从穿越过来,稀里糊涂地就练成了这身本事,他还真没正儿八经地跟谁动过手。打燕王赵拓那是用阵法,跟玩游戏开全图挂一样,没意思。 今天这个大家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看着就耐打。 正好! 来,让本座好好试试,我这身被迫练出来的肌肉,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熔岩巨蜥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落空,那双金黄色的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暴虐的疑惑。 它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开始从岩浆湖中缓缓爬出。 “哗啦啦——” 金红色的岩浆如同瀑布般从它黑色的鳞甲上滑落。 当它四只粗壮如天柱的巨爪踏上地面时,整个地底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攻城锤在猛烈地撞击着大地,地动山摇!它不再使用远程攻击,而是迈开四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座移动的山脉,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朝着陈怜安这个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身影,直直地碾压过来! 它要用最纯粹的质量和力量,将这个胆敢打扰它沉睡的虫子,碾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陈怜安不退反进。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拿出来,只是迎着那股能将钢铁瞬间压成薄片的恐怖风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气流,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绚丽的光影,就是那么简单直接的,一拳轰了出去! 拳头与那比磨盘还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陈怜安被碾成肉泥的画面。 “铛——!” 一声如同黄钟大吕被敲响的惊天巨响,响彻整个地底空间!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拳爪交击之处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地面上滚烫的岩石都掀飞了一层!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陈怜安,衣衫猎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那头如同山岳般冲来的熔岩巨蜥,那只无坚不摧的巨爪,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地给顶停了! 不仅如此,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它的爪子传遍全身。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竟然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咚!” 那半步,让大地再次皲裂! “吼……?” 熔岩巨蜥发出一声痛苦中带着极度震惊的低吼。 它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坚硬爪子上,一道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纹,正在缓缓蔓延! 吃痛!狂暴! 这头从出生起就未曾受过伤的上古异兽,彻底被激怒了! 它猛地扬起那条比身体还要长的、布满了骨刺的巨大尾巴,如同天神挥舞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怜安横扫而来! 这一扫,足以将一座城墙都拦腰截断! 然而,面对这覆盖了所有闪避空间的致命一击,陈怜安却做出了一个让巨兽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就在巨尾即将拍中他的瞬间,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轻轻一跃,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高速扫来的巨尾之上! 【电梯来了,上楼!】 陈怜安借着巨尾横扫的巨大力道,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踩着那粗糙的鳞甲,一路向上狂奔! 速度之快,甚至在巨兽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顺着巨兽的脊背,一路冲到了它那如同山丘般巨大的头顶之上! 第一卷 第75章 一指镇神兽,天刑剑认主! “吼——!” 熔岩巨蜥彻底疯了! 自己活了上千年,别说被踩在头顶,就是连鳞片都没被蹭掉过一片。今天这个还没自己鼻孔大的小虫子,居然敢在自己头上蹦迪? 奇耻大辱!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地扭动、甩动、撞击!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它的暴怒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塌陷。山崩地裂般的动静,让周围的熔岩湖掀起百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要是换个人,别说站稳,恐怕在第一时间就被甩出去,变成岩壁上的一张肉饼了。 然而,陈怜安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任凭脚下天旋地转、山呼海啸,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凌乱。 【好家伙,搁这儿玩牛仔竞技呢?还是地狱火加强版。】 【可惜啊,你这牛脾气,对我没用。哥当年挤早高峰地铁,那稳定性可比这强多了。】 陈怜安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吐槽。 他已经试探出来了,这大家伙物理攻击力爆表,能量攻击也凑合,但除此之外,就是个头脑简单的铁憨憨。 陪它玩闹的兴致,到此为止了。 在熔岩巨蜥又一次试图用头颅猛撞岩壁,想把他碾死在上面的瞬间,陈怜安动了。 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半点力量的手指。 然后,就这么轻飘飘的,点在了巨兽那比磨盘还大的额头正中心,那块最坚硬的鳞甲之上。 “咚。” 一声轻响,微弱的几乎要被周围的轰鸣声所淹没。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熔岩巨蜥那足以撞碎山脉的疯狂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如星空,淡漠如天道的意志,顺着陈怜安的指尖,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它的脑海! 那不是真气,也不是单纯的精神力,而是《太上忘情录》修炼到极致后,所携带的一丝“道蕴”。 那是规则,是秩序,是凌驾于一切狂暴与混乱之上的绝对“镇压”! “呜……” 熔岩巨蜥那双金黄色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巨眼,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淹没。在它的感知中,那根手指仿佛化作了整个天地,向它碾压而来!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坚不可摧的鳞甲、焚烧万物的熔岩之躯,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反抗? 它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噗通!” 在一声沉重到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巨响中,熔岩巨蜥那山岳般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四根如同天柱的巨爪深深地陷入了坚硬的岩石地面,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它低下了那颗高傲了千年的头颅,眼中所有的凶光和暴虐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畏惧。 一指,镇神兽! 陈怜安收回手指,看着脚下这头瞬间从暴龙变成哈巴狗的大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 啧,这么大个儿,烤了吃估计得吃一年。杀了太浪费,拉出去当个代步工具,可比那匹小白马威风多了。 【以后谁惹我,直接开着这‘熔岩坦克’过去,问他车位够不够大!】 想到这里,他毫不客气地分出一缕神魂,在那巨兽惊恐却不敢反抗的眼神中,直接打入了它的灵魂核心,留下了一道永不可磨灭的烙印。 从此,这头上古异兽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趴到湖边去,别挡道。” 陈怜安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熔岩巨蜥如蒙大赦,温顺得像只小猫,乖乖地爬到巨大的熔岩湖边,将庞大的身躯潜入岩浆之中,只露出一颗头颅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解决了“门卫”,陈怜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熔岩湖中心的那座黑色石台。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飞掠过数百米宽的岩浆湖,稳稳地落在了石台之上。 近在咫尺,更能感受到那柄天刑剑所散发出的霸道气息。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古朴的剑柄。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股狂暴、嗜血、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恐怖意志,如同一道精神风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血流成河、尸山血海的幻象在他眼前闪过,一个霸道无比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咆哮:“臣服于我!或者,死!” 【哟呵?小老弟,还挺有脾气?】 跟我玩精神攻击?你找错人了。我脑子里除了骚话就是bug代码,比你这纯粹的杀意复杂多了,想污染我,你还不够格! 陈怜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冷哼一声,根本懒得与之对抗。 识海之中,《太上忘情录》的金色经文自动浮现,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道蕴。 金光一闪! 那股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杀戮意志,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金光瞬间冲刷、净化、碾成了最纯粹的能量碎片。 “嗡——” 手中的天刑剑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霸道与抗拒,反而带着一丝欢呼雀跃,以及……深深的臣服。 剑身之上,那刺眼的赤红色光芒迅速内敛,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剑身暗红,布满龙鳞暗纹,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恐怖锋芒。 神兵,到手! 陈怜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剑柄传来,这把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心意一动,剑锋便知其所向。 有了它,自己的实力,至少能再往上翻个三成! 他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天刑剑,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和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不错不错,新手大礼包到手,不虚此行。】 他持剑而立,目光扫向湖边。 心念一动,那头熔岩巨蜥立刻会意,恭敬无比地将巨大的头颅凑到石台边,低伏下来。 陈怜安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巨兽的头顶。 一人,一兽,一神剑,于这地心熔岩世界之中,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行了,是时候回去了。】 【不知道燕王赵拓那老小子,看到我骑着这玩意儿出现在皇城门口,会不会吓得把皇位直接传给我?】 第一卷 第76章 班师回朝,凌雪之踪 火山之外,天已蒙蒙亮。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原本被堵死的火山口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紧接着,一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狰狞头颅,从滚滚浓烟中探了出来。那头颅比三间屋子并在一起还要庞大,一双金黄色的巨眼扫视着外界,带着来自远古的威压。 陈怜安站在巨兽的头顶,迎着清晨的冷风,感觉神清气爽。 【嗯,空气不错,比地底下那股子硫磺味好闻多了。就是这出场方式,动静太大了点。】 他拍了拍熔岩巨蜥的脑门。 “行了,大家伙,找个没人的山沟沟里趴着去,没事别出来吓唬花花草草。” 巨兽温顺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灵巧地从火山口爬出,每一步都让大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它按照陈怜安的指示,绕开人类活动的区域,很快就消失在了连绵的群山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山谷陷入沉睡。 【这玩意儿还是战略性武器,不能随便开出来,不然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万一吓到的是哪家王公贵族,又得给我找麻烦。】 陈怜安从山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没走多远,就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他那匹忠心耿耿的小白马。 可怜的白马正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给吓坏了。 看到陈怜安出现,它才发出一声委屈的嘶鸣,小跑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怕,刚才是地震,跟你没关系。”陈怜安随口安慰着,翻身上马。 【还是骑马舒服,自动驾驶,还不用烧油。那大家伙的伙食费,我可供应不起。】 一人一马,踏上了归途。 以陈怜安如今的脚力,本可一日千里,但他并不着急。他悠哉悠哉地追赶着大部队,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在官道上看到了魏国公那面醒目的帅旗。 大军正在缓慢行军,气氛有些沉闷。 北伐虽胜,但主心骨陈监正却消失了三天三夜,生死未卜。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 魏国公赵毅更是愁眉不展,时不时地就望向后方,连战胜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大半。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只见晨光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 “那……那是……” “是监正大人!是陈监正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过身,目光汇聚向那道身影。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监正大人回来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监正大人吉人天相!” 魏国公赵毅激动的胡子都在颤抖,猛地一夹马腹冲了过去,到了近前却又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行礼:“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可让老夫好等啊!” 陈怜安也下了马,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让公爷和诸位将军担心了。处理一点私事,耽搁了些时日。” 他看上去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监正官服,依旧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然而,跟在魏国公身后的赵括,瞳孔却狠狠地一缩! 在他这位大宗师巅峰的感知里,眼前的陈怜安,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的陈怜安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尚有迹可循。 那么现在的陈怜安,就是天地,是虚空,是山川河流!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可在赵括的感知中,那里又什么都没有。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仰望星空,只能感觉到浩瀚与未知,却根本无法触摸到其分毫。 这种返璞归真、与天地合一的境界,已经完全超出了赵括的理解范畴!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老哥怎么了?便秘吗?脸都憋白了。】 陈怜安注意到了赵括的异样,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则客气地说道:“赵将军,别来无恙?” “无……无恙。”赵括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下头,根本不敢与陈怜安对视。 陈怜安的回归,让大军的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队伍再次开拔,浩浩荡荡地向着京城神都进发。 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一路上,凡是经过的城镇村庄,百姓们都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 “军神!是陈监正!” “快看!那就是一己之力逼退燕王大军的陈神仙啊!” “陈大人万岁!大乾万岁!” 欢呼声、呐喊声、甚至还有喜极而泣的哭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无数的鲜花、果品被扔向队伍,百姓们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这位救世主的崇敬。 陈怜安骑在马上,对着人群不停地挥手作揖,脸上保持着谦和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我的天,这阵仗,跟顶流明星开演唱会似的。】 【兄弟们,看见没,这就是粉丝的力量!打赏走一波啊!】 【军神?这外号太土了。叫我‘bug终结者’或者‘版本之子’还差不多。】 在这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氛围中,大军顺利抵达了京城外的一处驿站,准备休整一夜,明日再接受圣上检阅。 入夜,陈怜安正在房间里擦拭着新到手的天刑剑。 剑身暗红,龙鳞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一股与他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窗户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进。”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大人,秦统领密信。” 是秦冷月的人。 陈怜安接过蜡封的信管,展开信纸,目光一扫。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关于京城内各方势力在他北伐之后动向的汇报,但最后一段,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情报显示,那位在战场上被他击败的女枪神凌飞雪,在带着残部逃亡后,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返回燕王在北方的旧地,而是彻底失去了踪迹。 秦冷月的暗卫最后一次捕捉到她的行迹,是在靠近北方蛮族边境的一片茫茫雪原。 之后,她和她手下那批最精锐的亲卫,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怜安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标注出的位置轻轻点了点,那里是大乾、燕王旧地和北方蛮族三方势力交错的混乱地带。 【有意思,这是打不过就跑去新手村外面,找野图BOSS升级去了?】 【带着残兵败将,跑到那种地方,要么是被蛮族当成肥羊给宰了,要么……就是想干一票大的。】 他能感觉到,这位骄傲的女枪神,绝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她的故事,显然还长着呢。 陈怜安取来笔墨,在另一张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字,递给那个密探。 “回信告诉秦统领,不必再追查此人,她翻不起什么浪。另外,告诉她,我回来了。” “是!”黑影接过信,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陈怜安拿起天刑剑,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剑身。剑鸣清越,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下一个副本的入口已经出现了啊……】 不过不急,还是先回京城看看我的新家,顺便……也见识一下,燕王倒台后,又有哪些新的敌人等不及要跳出来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 主线任务,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77章 太后亲迎三十里,世家密谋屠神 当第一匹快马背负着“北伐大捷,燕王授首”的猩红旗帜冲入神都时,这座沉寂了数月、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天下雄城,像一锅被瞬间烧沸的开水,彻底炸了! “捷报!北伐大捷!陈监正阵斩燕王赵拓!” 信使嘶哑却亢奋的吼声,如同一道惊雷,从朱雀大街的街头滚到街尾。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街边的百姓、商贩、巡逻的卫兵,全都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清那句话。 燕王……死了? 那个盘踞北方,拥兵数十万,让整个大乾朝堂都束手无策的乱臣贼子,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 “赢了!我们赢了!” “天佑大乾!陈监正万岁!” 轰! 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整座神都在瞬间被无尽的欢呼声所淹没。人们冲上街头,互相拥抱,喜极而泣。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的商铺直接挂出了“今日全场半价”的牌子,酒楼老板更是将一坛坛好酒搬到门口,见人就分,高喊着“贺大捷,不醉不归”! 整个京城,都疯了! 乖乖,这效果,比我前世公司上市敲钟还夸张啊。 【早知道我就应该搞个现场直播,光打赏估计都能收到手软。】 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冲入皇城,传进那座威严的宫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凤座之上,身穿素色常服,却依旧难掩绝代风华的太后萧浣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急切。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重复道:“回禀太后!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魏国公与陈监正大人,于雁门关外大破燕军,陈监正大人亲手斩杀燕王赵拓!平叛大军,不日即将凯旋!” “好!好!好!” 萧浣衣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如冰雪初融般的动人笑意。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她看向殿外那广阔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低着头,一副腼腆模样的清秀青年。 就是这个青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神兵天降,挽大厦于将倾! 他不仅是国师,更是大乾的定海神针!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最坚实的依靠! “传哀家旨意!” 萧浣衣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激动。 “命礼部、太常寺,以最高国礼筹备凯旋大典!所有仪仗,皆用天子规制!” 此言一出,满殿的宫女太监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子规制?那可是皇帝才能享有的待遇! 然而,更让他们心脏狂跳的还在后面。 萧浣衣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后,哀家将亲率百官,出城三十里,亲迎我大乾的英雄,陈怜安!”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太后亲迎,出城三十里!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这是向全天下宣告——陈怜安,是她萧浣衣最信赖、最倚重、甚至可以托付国祚之人!这份荣耀,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魏国公府。 得到消息的赵毅,这位在沙场上杀了几十年人、早已心如铁石的老将,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将领也是个个面红耳赤,兴奋不已。 “国公爷,这下咱们军方可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是啊!有陈大人在,看那帮酸儒文官和世家门阀还敢不敢对咱们指手画脚!” 赵毅重重点头,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陈怜安的崛起,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打破朝堂旧有格局的开始。他们这些被世家压制了百年的军方势力,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旗帜! “传我将令!所有在京将士,三日后随我一同出城,恭迎陈大人回朝!” 然而,当大半个京城都沉浸在狂欢中时,城东几座最为奢华的府邸之内,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清河崔氏、博陵李氏、范阳卢氏……这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根基深厚,彼此联姻,几乎掌控了大乾半壁江山的世家门阀,此刻正通过最隐秘的渠道,进行着一场紧急的串联。 崔家,密室。 当代家主崔玄,一个面容儒雅,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脸色铁青地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疯了!那个女人简直是疯了!”他低吼道,“亲迎三十里?她这是要把一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捧到和我们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吗?不!是捧到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 在他面前,通过一道特制的传音玉壁,浮现出另外几张同样阴沉的脸。 “崔兄,稍安勿躁。”博陵李氏的家主声音干涩,“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陈怜安已经不是我们能随意拿捏的了。他手握北伐大军,身负泼天大功,又有太后圣眷……他就是一头闯进瓷器店里的野牛!” “说得没错!”范阳卢氏的家主接话道,“此人行事毫无章法,视我等千年世家的规矩如无物!他就是个野蛮人!一个怪物!若让他再染指朝政,掌控实权,我等的百年基业,危矣!” 一时间,密室内一片死寂。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习惯了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世家之主,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威胁。 陈怜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权力体系的最大挑战! 良久,崔玄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是要当神仙吗?那我们就成全他!” “崔兄的意思是?” “捧!把他往天上捧!”崔玄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意,“太后不是要给他天子仪仗吗?我们不仅要同意,还要主动上书,请求加封他为‘护国天师’,为他修建天师府,让他享受万民供奉!” “这……这不是让他更加位高权重了吗?”有人不解。 “蠢货!”崔玄冷斥道,“名头再响,没有实权,就是个屁!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捧成一个供在神坛上的泥塑雕像!让他去观星卜卦,去炼丹长生,唯独不能让他插手军政,不能让他接触到权力的核心!” “高!实在是高!”李家主瞬间明白了过来,拊掌赞叹,“将他神化,就是将他孤立!让他成为一个吉祥物,一个象征!时间一长,太后对他的新鲜劲儿过了,军队里的骄兵悍将散了,他陈怜安,就成了个空架子!” “没错!届时,是杀是剐,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一场针对陈怜安,比战场刀枪更加阴险毒辣的风暴,就在这间小小的密室中,迅速酝酿成型。 第一卷 第78章 太后思念,红尘之厄 与此同时,京郊驿站。 陈怜安盘膝坐在床上,那柄暗红色的天刑剑横于膝上。 他闭着眼睛,神都内那冲天的喜悦、狂热、以及……那几缕最深沉的怨毒与杀机,都如同潮水般,清晰地反馈在他的感知之中。 哟,开完庆功会,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卸磨杀驴了? 【还想把我捧上神坛当吉祥物?想法不错,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掀桌子。】 陈怜安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那本许久没有动静的红尘画卷,忽然金光一闪,自动翻开。 画卷之上,前三位女子的画像依旧,而在第四个空白的位置上,一缕缕淡金色的光线开始交织、汇聚。 很快,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位身穿极尽华贵的宫装,头戴珠翠凤钗的女子。她身姿窈窕,仅仅是一个轮廓,便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画卷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清河崔氏嫡女,崔凝秀。棋盘之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陈怜安的眼睛,缓缓睁开。 哦?原来大礼包里,还附赠了一个新手引导员? 【世家……有点意思了。】 夜色如墨,泼满了整座神都。 白日里那震天的欢呼与狂喜,随着宵禁的鼓声渐渐沉寂,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亢奋气息。 紫宸殿,暖阁。 明亮的烛火将殿内映照得温暖如春,一叠叠已经批阅完朱砂的奏折整齐地码放在案头。 然而,本该早已安寝的皇太后萧浣衣,却毫无睡意。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寝衣,卸下了所有繁复的钗环,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严与雍容,多了几分令人心颤的清丽与柔媚。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悬在宫殿檐角的孤月,神思不属。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也不是乱,而是有一个人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监正官服,脸上挂着几分腼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青年。 萧浣衣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窗棂上划过。 她想起了两人在钦天监的初见。那时,她只当他是一个有点小聪明、可以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一个有趣的工具。 可后来,一切都失控了。 她想起了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言喝退禁军统领时的霸道;想起了他在叛军围攻皇城,自己最绝望无助时,如神明般从天而降,带给她的那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还有……雁门关外,他一人一剑,立于万军之前,斩杀燕王赵拓的神迹。 那份通过军报传递回来的画面感,仅仅是想象,就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个男人的形象,从一开始的“棋子”,到后来的“利刃”,再到现在的“擎天之柱”,已经在她心里,烙下了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记。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夜深人静,处理完那些让她心力交瘁的朝政后,她都会不自觉地想起他。 想起他那双看似平和,实则洞穿一切的眼睛。 想起他为自己“调理”身体时,那股涌入体内,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安全感的气息。 思念。 当这个词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萧浣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大乾王朝的皇太后,那个为了权势和幼帝,将自己包裹在层层冰甲之下的女人,竟然会“思念”一个臣子? 这简直是荒谬! 一股巨大的慌乱席卷了她的心房,让她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可紧随其后的,却又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甜蜜。 就像在冰封了万年的冻土之下,悄然钻出了一株稚嫩的、带着暖意的幼苗。 她知道,自己那颗早已被权谋和仇恨冻得坚硬如铁的心,已经……为那个男人,融化开了一个小小的、滚烫的角落。 她甚至开始渴望。 渴望他快点回来,渴望他再次用那种带着调侃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渴望他再次为自己“调理”。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舒适,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只要有他在,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再害怕了。 “唉……”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后口中溢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怨与期盼。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京郊驿站。 盘膝而坐的陈怜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前,那本古朴的【红尘画卷正悬浮在半空,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画卷之上,属于太后萧浣衣的那一页,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原本清冷高傲的画像旁,那行代表着她命数与劫难的小字——【国祚飘摇,孤风泣血】,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由新的金色光线缓缓汇聚而成的新字。 笔画勾勒,流光婉转。 最终,八个字清晰地浮现在画像之旁。 内忧外患,情锁深宫。 陈怜安看着这八个字,嘴巴咧开,露出了一个玩味至极的笑容。 哟呵?版本更新了?】 【外部危机(燕王叛乱)的debuff解除了,新的debuff(世家门阀)和个人情感debuff就加上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情锁深宫”那四个字,仿佛能透过画卷,看到那个在深宫中辗转反侧、为他心乱如麻的绝美太后。 【很好,非常好。】 【外部的敌人,那是物理层面的战斗,打打杀杀,不够优雅。】 这种内部的情感危机,才是最高级的副本啊!看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一步步被我融化,最后彻底沦陷……啧啧,这过程,光是想想就带劲! 陈怜安收回手指,心情大好。 他知道,当他三日后踏入神都的那一刻,真正的游戏才算开始。 世家门阀想把他捧成神像,架空他? 可以啊,他正好需要这个“护国天师”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出入后宫,去“渡化”那位被“情锁深宫”的太后陛下。 【太后大人,别急嘛。】 【你这红尘之厄,病根在我。】 【我这不就……回来给你治病了嘛。 第一卷 第79章 京城,我回来了!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平叛大军的营地连绵十里,篝火如繁星点点,将士们三五成群,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即将衣锦还乡的亢奋。酒肉的香气和粗犷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喧嚣的烟火气。 这里距离神都,只剩下最后一日的路程。 所有人都沉浸在凯旋的喜悦中,唯独中军大帐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怜安盘膝坐在行军床上,那柄杀戮了太多生灵而显得越发妖异的暗红色天刑剑,就这么随意地横在他的膝头。 他闭着眼睛,根本没理会外面的吵闹,正在自己的脑子里开着一场盛大的“年终总结会”。 【啧啧,这一趟北伐,简直是创业公司光速IPO,赚翻了。】 陈怜安的意识沉入脑海,开始盘点此行的收获。 【第一,威望。】 从一个钦天监的小小阴阳生,到如今阵斩燕王、力挽狂澜的“护国监正”,这声望值简直是从地心直接窜到了平流层。现在整个大乾,谁不知道他陈怜安的大名?以后出门办事,光靠刷脸估计都能解决不少麻烦。 【第二,军心。】 跟着魏国公赵毅混,不仅打了史诗级的大胜仗,还让这群丘八老粗们个个都升官发财。现在他在军方,尤其是魏国公一脉的将领心中,那地位绝对是杠杠的。这可都是最实在的枪杆子,比朝堂上那群只知道动嘴皮子的酸儒靠谱多了。 【第三,神兵和……坐骑?】 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天刑剑。这把剑在饮了燕王赵拓的血之后,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锋锐之气内敛到了极致。他能感觉到,这把剑已经和他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系。 至于坐骑……他想起被他一拳打服,如今正拴在帐外,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黑色妖狼,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算了,这玩意儿骑回京城太高调了,跟开着坦克上长安街没区别,回头还是换匹正常的马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经验值!】 陈怜安的意念集中到了脑海深处,那本《太上忘情录》的金色书页上。 自从北伐开始,他每天不是在砍人,就是在去砍人的路上。哪怕是睡觉的时候,系统都在后台默默“挂机修炼”。这连绵不绝的战斗,简直就是最高效的刷经验副本。 此刻,代表着第二层境界的经验条,在吸收了斩杀燕王那最后一波巨额经验后,已经顶到了头。 99.9%……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陈怜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限,就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来吧来吧,别磨叽了,赶紧让我看看第三层是啥样。】 他心里念叨着。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催促,那根细若游丝的经验条,终于颤巍巍的、艰难地,向前拱了一下。 满了! 下一刻,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巨大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太上忘情录》已成功突破至第三层!** 轰——! 如果说之前的突破是小河决堤,那这一次,简直就是天河倒灌! 一股比之前庞大、精纯十倍不止的金色能量,毫无征兆地在他丹田气海中引爆!那股能量狂暴的无法形容,却又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 “咔嚓!咔嚓咔嚓!” 陈怜安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的骨骼,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被一寸寸的碾碎,然后又以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完美的结构瞬间重组!每一块骨头都泛起了淡淡的玉色光泽。 他的经脉,被这股洪流粗暴地拓宽了数倍,原本的羊肠小道,直接变成了宽阔无垠的高速公路!真气在其中奔腾,发出了江河呼啸般的巨响。 他的血肉、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力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洗练和升华。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带着腥气的黑色杂质,随后又被无形的气劲蒸发干净,新的皮肤光洁如玉,坚韧无比。 最惊人的变化,来自神魂! 他的精神力像是坐上了火箭,疯狂向上攀升,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障。整个大营,方圆十数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蚊虫振翅、将士的梦话、甚至地底深处蚯蚓翻身的细微动静,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绝对掌控的立体地图!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能感! 如果说,之前的大宗师巅峰,是他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能看到很远的风景。 那么现在,他就是飞到了云层之上,俯瞰着整片山脉! 这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境界——**陆地神仙境(初阶)**! “嗡——” 膝上的天刑剑发出了一声无比欢快的嗡鸣,像一个饥渴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无尽的甘泉。它在疯狂地吸收着从陈怜安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剑身变得愈发晶莹剔透。 许久,帐内那股几乎要让空间都凝固的气息才缓缓平复。 陈怜安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去感受那奔腾如海的真气,也没有去测试自己能一拳打碎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种……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绝对掌控感。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自己,如果再对上燕王赵拓那种级别的高手,根本不需要出第二招。 一念,可定生死。 呼……爽! 【这就是陆地神仙境吗?果然,氪金……啊不,是努力刷怪换来的力量,就是踏实!】 陈怜安缓缓睁开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神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将面前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随即又迅速内敛,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清澈。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的阻隔,穿透了无尽的夜色,直接落向了那座灯火辉煌、暗流涌动的天下雄城——神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猎物的戏谑,有对棋局的掌控,更有对接下来那场大戏的……无尽期待。 “京城的各位,想好怎么给我接风洗尘了吗?” “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一卷 第80章 国师还朝,太后乱了芳心! 翌日,天光大亮。 神都那巍峨厚重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冬日的暖阳,为这座天下雄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庄严,肃穆,一如往昔。 但今日的神都,气氛却截然不同。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自远方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也带着凯旋归来的激昂。 一面面绣着“赵”字的玄黑大旗,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黑色森林,率先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紧随其后的,是数万名身披铁甲、气势如虹的平叛大军! 他们阵列整齐,步伐铿锵,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神都的心脏上。 那股由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煞气,即便隔着数里,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神都城外,三十里长亭。 以皇太后萧浣衣为首,身后站着小皇帝、文武百官,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大军来的方向眺望。 百官之中,有人面露激动,有人神情复杂,更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浣衣今日身着最为隆重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绝美的容颜上不施粉黛,却更显一种清冷到极致的威严。 她负手而立,娇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站得笔直,像一株迎风傲雪的寒梅。 没有人知道,在她宽大的风袍之下,那双紧紧攥着的手,掌心里早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来了。 她终于等到他回来了。 从昨夜辗转反侧,到今晨天不亮就起身梳洗,再到率领百官在此等候……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她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着他的模样,回想着军报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描述。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着。 “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低呼了一声。 只见大军的最前方,烟尘滚滚,一骑白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正朝着长亭飞驰而来。 马上之人,并未穿戴厚重的甲胄,只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监正官服。 可那身姿,却比山岳还要挺拔! 那张清秀的面容,在阳光下清晰无比。 是他! 就是他! 当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萧浣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的凤眸之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明亮得像是点燃了整片天空。 所有的威严,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然与依赖,几乎要将那道身影,彻底烙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哟,这阵仗可以啊,给足了排面。】 太后小妞今天这身打扮……啧啧,A爆了!不过,眼睛怎么直勾勾的,不会是几天不见,想我想傻了吧? 陈怜安骑在马上,感受着那道炽热的几乎要将自己融化的目光,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个大乾王朝最尊贵的女人,是如何为他神魂颠倒的! 白马在长亭前十丈处稳稳停下。 陈怜安利落地翻身下马,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暗红色的天刑剑。 他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前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数万大军的煞气,文武百官的复杂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但他视若无睹。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最高处,凤袍飞舞的绝美女子。 终于,他来到阵前。 “锵!” 天刑剑被他拄在身前,剑柄触地,发出一声清鸣。 下一刻,陈怜an单膝跪地,头颅微垂,声音洪亮如钟: “臣,钦天监监正,陈怜安!” “幸不辱命,已于雁门关外,阵斩燕王赵拓,平定燕王之乱!” “特来,向太后复命!” 轰! 他身后,魏国公赵毅、赵括等一众将领,齐刷刷地翻身下马。 “哗啦啦——” 数万大军,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过的麦浪,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倒在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吾皇万岁!太后千岁!” “吾皇万岁!太后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地动山摇,气冲云霄! 这一刻,陈怜安以一人之力,携万军之威,向整个神都,宣告了他的回归! 百官之中,不少人被这股气势骇得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而萧浣衣,看着那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为自己带来的这泼天大功,看着他身后那臣服的数万铁骑…… 她的心,彻底乱了。 那颗被权谋和冰冷包裹了太久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狠狠地撞开了一个缺口。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提着风袍的裙摆,快步走下台阶,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亲自走到了陈怜安的面前。 “国师辛苦,快快平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轻颤和柔软。 她伸出玉手,亲自将陈怜安扶了起来。 “大乾有你,乃社稷之幸。”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柔情、依赖,与那份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 一个,眼中是尽在掌握的戏谑笑意,仿佛在说:看,你跑不掉了。 【扶我就扶我,摸我手干嘛?还捏了一下?】 【小样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敢勾引我了?胆子变大了啊!】 陈怜安心里吐槽着,脸上却是一片肃然,任由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手上停留了片刻。 这暧昧的一幕,清晰地落在了不远处百官的眼中。 尤其是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者。 清河崔氏的家主,太原王氏的族老,荥阳郑氏的领头人……这些掌控着大乾半壁江山的世家门阀领袖们,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他们看着那个被太后亲手扶起,享受着无上荣光的年轻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恨与杀机。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这个泥腿子捧成一个没有实权的神像,一个吉祥物! 可现在,太后这毫不掩饰地亲近和依赖,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算盘! 这个陈怜安,不仅手握军功,还想染指后宫,掌控太后? 他想干什么? 他想当权臣? 察觉到那几道淬了毒般的目光,陈怜安的视线缓缓越过太后柔美的侧脸,与那几个老家伙对上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凝重。 反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 没错,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的那些小把戏,我都看着呢。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二卷·北伐之章·完) 平叛的硝烟已经散尽。 但神都这座巨大的棋盘上,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新的战场,新的敌人,还有……那个等着他去彻底“治愈”的深宫美人。 陈怜安知道,真正的乐子,还在后头呢。 第一卷 第81章 百官眼珠子惊爆了! 那充满了挑衅的笑容,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清河崔氏家主等一众世家大佬的心头。 他们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跋扈的泥腿子!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好该如何用眼神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凌迟处死,下一幕发生的事情,直接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大乾王朝最尊贵的女人,皇太后萧浣衣,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对着陈怜安露出了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 “国师一路风尘,想必也累了。” 她柔声说着,随即侧过身,对着身后那辆由八匹神俊白马拉着的、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四周垂着明黄帷幔的御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哀家与陛下在车内备了些茶点,国师,上车与我们一同回宫吧。” 轰隆! 这话一出口,简直比天雷砸在长亭顶上还要震撼! 整个百官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与……与太后、陛下一同乘坐御辇?” “这……这不合礼制!自大乾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外臣能登御辇的先例啊!” “疯了!太后一定是疯了!” 所有官员,无论之前是激动还是嫉妒,此刻脸上只剩下了一种表情——活见鬼般的惊骇! 御辇,那是皇权的象征! 与君同乘,那是何等逆天的殊荣?便是开国元勋、当朝国公,也绝不敢有此奢望! 可现在,太后竟然主动邀请了! 【哟呵?这小妞玩得挺大啊。】 陈怜安心里乐开了花。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把我往你车上拉,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关系不一般啊?可以可以,我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连忙拱手:“太后厚爱,臣愧不敢当!臣一介武夫,身带煞气,恐惊扰了太后与陛下圣驾!” “无妨。” 萧浣衣的语气不容置疑,凤眸中的柔光几乎要化成水滴出来。 “国师为国征战,这煞气,是护我大乾的祥瑞之气。上来吧,这是哀家的旨意。” 说完,她竟又主动上前一步,那戴着华美护甲的玉手,再次轻轻搭在了陈怜安的手臂上。 这一下,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太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再多嘴? 在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陈怜安“半推半就”地被萧浣衣亲自引着,踏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御辇。 随着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凯旋的号角再次吹响,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向着神都城内进发。 御辇所过之处,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他们看着那面“陈”字帅旗,看着那辆华贵的御辇,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国师威武!国师千岁!” “多亏了国师,我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啊!” “国师千岁!国师千岁!”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那发自肺腑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一浪高过一浪。到后来,那“国师千岁”的声浪,竟然隐隐盖过了礼官高呼的“太后千岁”,响彻了整座神都的上空! 车辇之外,是万民的狂热崇拜。 而车辇之内,却是一片静谧。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宽敞的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小皇帝赵延正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看陈怜安,又看看自己的母后。 萧浣衣此刻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小皇帝身上。 她的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侧的男人。他只是随意地坐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在这极尽奢华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从容气度,却让这满室的富丽堂皇都成了他的陪衬。 感受着车外那震耳欲聋的“国师千岁”的呼喊,萧浣衣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着他略带一丝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疼惜。 “国师……”她终于忍不住,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缠绵,“这一路,很辛苦吧?要不要……靠着歇一会儿?” 【哟,心疼我了?】 陈怜安闻声,转过头来,对上了那双满是柔情的眸子。 这冰山太后彻底融化了啊,都开始主动让我占便宜了。不过这车里还有个小的呢,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他心里吐槽着,目光却落在了萧浣衣那双因为紧张而轻轻绞在一起的玉手上。 下一秒,在萧浣衣猝不及防的惊呼中,陈怜安的大手伸了过去,一把将她那微凉的小手包裹在了掌心。 触感温润,柔若无骨。 “为太后分忧,为大乾尽忠,是臣的本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直视着她瞬间瞪大的美眸,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臣,不累。只要太后安好,臣,万死不辞。” 轰! 萧浣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心直冲头顶,整张绝美的俏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大手温暖而有力,让她根本使不出力气,或者说,她根本舍不得抽回来。 她只能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像一只揣在怀里的小鹿。 一路无话,气氛却暧昧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御辇缓缓停下。 “启禀太后、陛下,宫门已到!” 外面的通传声打破了车内的旖旎。 萧浣衣如梦初醒,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红晕未散,不敢去看陈怜安,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 陈怜安则一脸淡然地率先走下御辇。 宫门前,百官早已列队等候,只是此刻,他们的表情比在长亭时还要复杂百倍。 嫉妒、敬畏、怨毒、惊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御辇上下来的年轻人。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白净,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官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对着陈怜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下官礼部侍郎崔景明,恭贺国师大人凯旋!”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文人特有的腔调,听起来格外刺耳。 “国师大人为国平叛,劳苦功高,我等文臣感佩不已。只是……” 他话音一顿,环视了一圈周围杀气腾腾的将士,慢悠悠地说道:“国师大人带回来的这股兵戈之气,未免也太重了些。神都乃文风汇聚、礼乐雅韵之地,如此重的煞气,恐怕会惊扰了这方水土的祥和啊。” 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自世家门阀的第一次公开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想看看这位新晋的护国监正,要如何应对这软中带硬的钉子。 然而,陈怜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没有看那个崔景明一眼。 他仿佛没听到这番话,只是侧过头,对着刚刚下马的魏国公赵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魏国公,本师刚才在路上就在想一个问题。” 魏国公一愣:“国师请讲。”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本师觉得,这世上有些人的嘴巴,喋喋不休,比燕王手里的刀子还要锋利,也更讨人厌。” 他顿了顿,玩味地笑道:“你说,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帮他们拔一拔舌头呢?” 话音刚落,魏国公瞬间会意! 他猛地转头,一双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虎目,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锁定了脸色大变的崔景明! “哼!” 一声冷哼,如同重锤砸在崔景明的胸口! 那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气,瞬间将崔景明笼罩! 崔景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魂儿都快吓飞了! 一句话,一个眼神。 甚至不用自己动手。 挑衅者,便已噤若寒蝉! 陈怜安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神都宣告—— 我回来了。 从现在起,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第一卷 第82章 庆功夜宴,风波再起 皇宫,紫宸殿。 今夜的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廷乐师演奏着最为激昂的凯旋之曲,数百名宫女如同穿花蝴蝶般,端着一道道珍馐美味、琼浆玉液,流水似的送入殿内。 这,是为陈怜安以及一众平叛有功的将士,所设下的最高规格的庆功夜宴! 大殿之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魏国公赵毅、赵括等武将勋贵,一个个满面红光,开怀畅饮,他们看向主位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而另一边,以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等世家门阀为首的文官集团,则显得有些沉默。他们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眼神交汇之间,全是压抑不住的阴郁和嫉恨。 他们嫉妒的对象,只有一个。 那个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宴席最顶端,位置仅次于垂帘听政的皇太后萧浣衣的年轻人——陈怜安! 那个位置,本是亲王、或是三公之首才有资格落座的! 可现在,却被一个无根无萍的泥腿子监正给占了! 这简直是在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剐着他们这些百年世家的脸皮! 啧啧,这帮老家伙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陈怜安端着一杯御赐的葡萄酒,轻轻晃动着,感受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心里乐开了花。 气不气?气就对了!你们越气,我越开心。有本事别光瞪眼啊,像刚才宫门口那个姓崔的傻帽一样,站出来碰一碰嘛。】 他压根没把那些要杀人的目光放在心上,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侧。 萧浣衣今日换下了一身沉重的凤袍,穿上了一件略显家常的绯色宫装,少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妩【表情】媚。 她就坐在陈怜安身旁,中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案几。 从陈怜安的角度,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混合着体香与龙涎香的、让人心猿意马的独特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萧浣衣的玉颊上飞起一抹红霞,她端起酒杯,假装饮酒,以此来掩饰自己那不争气狂跳的心。 这个男人,明明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可他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场,却比这满殿的琼浆玉液,还要醉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大殿中的气氛,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中持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今儿个真是高兴!我大乾有国师这等文武双全的盖世英雄,何愁天下不定!”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年轻公子哥,端着一个硕大的金杯,摇摇晃晃地从世家子弟的席位中站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满身酒气,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恶意。 “是博陵李氏的李元霸!” “这混世魔王怎么站出来了?他想干什么?” 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 这李元霸,乃是博陵李氏的嫡系子弟,人如其名,仗着家世在神都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纨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元霸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陈怜安的面前。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坏笑。 李元霸对着陈怜安,做作地拱了拱手,那阴阳怪气的调调,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国师大人,久仰大名!小弟李元霸,对您那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哟,送死的又来一个?还是组团来的?】 陈怜安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鹿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博陵李氏……行,记小本本上了。 见陈怜安不搭理自己,李元霸的脸色一僵,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提高音量,几乎是用喊的: “听闻国师大人在雁门关外,一人一剑,杀得燕王二十万大军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我等京城子弟,平日里只懂得舞文弄墨,对这等‘杀人之术’,实在是心向往之!” 他刻意加重了“杀人之术”四个字,眼神里的讥讽和不屑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知国师大人,可否赏个脸,对我等‘讨教’几招,也让我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开开眼界?” “哈哈哈!” 他身后的那群纨绔子弟,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 “是啊国师,教教我们呗!” “杀人嘛,听着就刺激!” “别那么小气嘛,让我们也学学,以后也好保家卫国不是?” 他们一言一语,充满了戏谑,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陈怜安架在火上烤。 答应,你一个朝廷监正,当众传授杀人技巧,成何体统? 不答应,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就是胆小怕事! 一瞬间,整个大殿的喧闹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陈怜安的身上。 武将们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忿之色。 文官们则大多低头品酒,一副事不关己,实则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自珠帘后传来! 萧浣衣的凤眸之中,寒光迸射!一股属于皇太后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李元霸!你在对谁说话?庆功夜宴,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君臣之乐!来人……” 她正要下令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却忽然感觉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一怔,看向陈怜安。 只见陈怜安依旧在慢悠悠地吃着菜,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急,看我的。 小样儿,还想英雄救美?不对,是美救英雄?】 别啊,我的乐子,怎么能让你给搅和了呢?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经验包,我可舍不得让别人抢了。】 萧浣衣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神,她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 她选择相信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怜安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元霸。 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李元霸的方向,轻轻抿了一口。 “杀人之术,其实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学起来,很快。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李元霸那张嚣张的脸,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用起来,代价很大。李公子,你确定要学?” 那平淡的语气里,藏着一股让人后颈发凉的寒意。 可惜,被酒精和傲慢冲昏了头脑的李元霸,根本听不出来。 他只当陈怜安是怕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敢得罪! “哈!怎么?” 李元霸笑得更加嚣张,指着陈怜安的鼻子,狂妄地叫道: “国师大人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怎么到了这神都,面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就变成软脚虾了?” “哈哈哈,软脚虾!” 身后的纨绔们笑得前仰后合,言语中的侮辱,再也不加掩饰。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魏国公赵毅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陈怜安刚才用眼神示意,他早就冲上去把这小畜生的嘴给撕了! 然而,陈怜安依旧在笑。 他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好。” 陈怜安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李元霸和他身后那群得意扬扬的纨绔子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既然李公子如此诚心求教,本师也不是小气的人。” “这样吧,三日后,午时。” “城西,天香楼。” 陈怜安的声音带着一种愉悦的腔调,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本师,亲自教你。” 轰! 李元霸和那群纨绔子弟,瞬间大喜过望! 他们以为陈怜安是彻底服软了! 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请教”,就是一场鸿门宴!到时候在天香楼里,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这个泥腿子当众出丑,把今天在宫门口丢掉的面子,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好!国师大人果然爽快!” 李元霸得意地大笑起来,对着陈怜安拱了拱手,语气轻佻。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天香楼,我等恭候国师大驾!”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耀武扬威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彼此之间挤眉弄眼,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大殿里那些真正有头脑的官员,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们更没有看到,当他们转身之后,陈怜安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未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天香楼是吧?我记下了。】 正好,也该让神都的土著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团队’了。】 三日后的午时……嗯,黄道吉日,宜杀生,宜埋人。】 第一卷 第83章 天香楼局,美人为饵 入夜,监天司,观星楼顶。 夜风凛冽,吹得楼顶的铜铃叮当作响。陈怜安负手而立,看似在仰望星空,实则是在回味刚才晚宴上那道清蒸熊掌的味道。 【虽然大乾的调料差点意思,但胜在食材纯天然无污染啊,那熊掌软糯Q弹,啧啧……】 就在他还在回味无穷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主上。”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正是监天司暗卫首领,秦冷月。 “查清楚了?”陈怜安头也没回,语气慵懒。 “是!”秦冷月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主上,三日后的天香楼之约,是个彻头彻尾的杀局!” “博陵李氏联合了太原王氏,包下了整个天香楼。他们不仅在大厅埋伏了三十名死士,更是在主上您的酒菜里,准备下‘散功散’!” “散功散?”陈怜安眉头微微一挑,【这就有点下作了啊,打不过就下药?这帮世家还要不要脸了?】 “此毒无色无味,入腹即化,能在一个时辰内封锁武者内力,使其沦为废人!”秦冷月语气森寒,“李元霸那个纨绔放出话来,要在您内力全失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您的手脚,还要把您扒光了扔到朱雀大街上,让您……让您身败名裂!” 【哟呵?玩意挺大啊。】 陈怜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并无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行啊,剧本挺精彩,可惜演员找错人了。我有系统傍身,区区散功散也能叫毒?当佐料我都嫌它不够劲儿。 “还有呢?”他淡淡问道。 秦冷月咬了咬嘴唇,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为了确保主上您能喝下那杯毒酒,李家……李家准备了一个‘美人计’。” “哦?”陈怜安来了兴致,转过身来,“哪家的姑娘这么倒霉,被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 “是……博陵李氏的大小姐,李元霸的亲姐姐,李清微。” 话音刚落,陈怜安的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红尘画卷】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幅崭新的画卷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 画卷之上,漫天飞雪。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赤足立于雪地之中。她有着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面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可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种冷,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而是一种对这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兴趣的绝望。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冰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被困死在绝境之中。 【红尘画卷第四页:解锁】 【目标人物:李清微(博陵李氏嫡长女)】 【当前状态:家族囚笼,身不由己】 关键词:苦厄、绝望、牺牲品 【攻略奖励:神级炼丹术(入门)】 看着脑海中的信息,陈怜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神级炼丹术?这可是好东西啊!正愁以后要是受了伤没药吃呢。】 【而且……】他的目光在“李元霸亲姐姐”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博陵李氏还真是大方啊。不仅送个儿子给我当沙包打,还把自家如花似玉的大女儿送来给我当老婆?这哪是鸿门宴,这分明是送温暖来了!买一送一的套餐,这服务态度,我必须给五星好评!】 “主上?”秦冷月见陈怜安久久不语,还以为是被这狠毒的计策气到了,连忙劝道,“那李清微虽有‘神都第一清冷美人’之称,但毕竟是李家的人。此去凶多吉少,属下恳请主上,推掉此约!” “推掉?为什么要推掉?” 陈怜安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人家为了招待我,连亲闺女都舍得拿出来,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礼貌?”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怜安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冷月啊,你要记住。有时候,最好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而且……”他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我对那个所谓的‘神都第一清冷美人’,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主要是为了炼丹术,我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绝对不是。我只是想把失足少女从家族的火坑里拯救出来而已,我这是在积德行善!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整个神都的气氛都显得格外诡异。 虽然明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稍微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今天的城西天香楼,将会上演一出大戏! 刚刚凯旋、风头正劲的护国监正陈怜安,将在那里,独自面对以博陵李氏为首的世家豪门的“讨教”。 说是讨教,实则是“杀威棒”!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出身寒微的年轻国师,能不能过得了这道鬼门关。 午时将至。 天香楼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围观的百姓都被拦在了百步之外,整个天香楼方圆百米内,一片死寂,只有几十名身穿劲装的家丁,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守在门口。 “哒、哒、哒……” 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见一辆并不算奢华,甚至有些老旧的马车,慢悠悠地从街角转了出来。驾车的只有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车夫,而车旁,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单刀赴会! 这一幕,让远处围观的百姓和藏在暗处的各方探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陈怜安,是真的狂,还是真的傻? 马车在天香楼大门前稳稳停下。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车帘,陈怜安一身常服,神色轻松地走了下来。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 “嗯,天气不错,适合揍人。”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完全无视了门口那两排家丁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抬脚便往里走。 “站住!” 一名家丁头目横刀立马,挡住了去路,狞笑道:“我家公子说了,只请国师大人一人入内。这马车和车夫,滚远点!” 陈怜安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那家丁一眼。 【开局就给下马威?这套路太老了吧。】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那家丁笑了笑。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那名身材魁梧的家丁头目,整个人就像是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张嘴吐出一口碎牙! “你也配跟我说话?” 陈怜安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拍死了一只苍蝇,语气淡漠得让人心寒。 “让你家主子把门打开。晚一刻钟,我就拆他一根骨头。”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还没进门,陈怜安就直接动手了!而且一巴掌就废了一个七品实力的武者家丁! 这哪里是来赴宴的?这分明是来踢馆的! 楼上,一直透过窗缝观察的李元霸,看到这一幕,气得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捏碎。 “好!好得很!既然你想死得快点,那本公子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那个如同一尊冰雕般美丽的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姐姐,该你出场了。别忘了父亲的话,你要是干坏了家族的大事,母亲的牌位,可就别想进宗祠了!” 角落里的李清微,身躯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里,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与麻木。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壶,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走向了门口。 而在楼下,陈怜安已经迈过那个昏死过去的家丁,踏入了这座名为“销金窟”,实则是“阎王殿”的天香楼。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异香便扑鼻而来。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不似凡间女子的白色倩影,端着酒壶,挡在了他的面前。 陈怜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张曾在画卷中见过的绝美面容上。 四目相对。 【这就是李清微?真人比画上还要好看啊。只不过……这眼神,怎么跟看死人似的?】 【别这么看着我啊大美女,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杀你的。】 李清微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内心活动,她只是机械地倒了一杯酒,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冷而空洞: “博陵李氏李清微,恭迎国师大人。” “此酒名为‘醉仙酿’,乃我李家珍藏,请国师大人……满饮此杯。” 陈怜安看着那杯波光粼粼的酒液,又看了看李清微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散功散?】 【行吧,既然是美女敬酒,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配合演出一下吧。】 第一卷 第84章 美人敬酒,图穷匕见 天香楼的一楼大厅,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陈怜安手指轻轻敲击在酒杯边缘发出的“笃、笃”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纨绔子弟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死死盯着陈怜安手中的酒杯,眼神中闪烁着兴奋、残忍以及一丝丝即将见证“神话崩塌”的快意。 这就是一场阳谋。 全神都都知道,这杯酒有问题。 但陈怜安若是不喝,便是怕了博陵李氏,便是驳了这“神都第一美人”的面子,更坐实了他是个“软脚虾”的骂名。 李清微依然保持着举杯过头顶的姿势。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悬空而微微有些发颤,那张绝美的小脸上苍白如纸。她不敢抬头,因为她怕自己眼底那最后一丝愧疚,会被这个即将毁在她手里的男人看穿。 散功散啊……啧啧,系统,分析一下成分? 陈怜安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那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叮!检测到低阶毒素混合液(俗称:散功散劣质版)。成分:断肠草汁液、化功粉、百日醉……】 评价: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害人?建议宿主当饮料喝,可补充微量元气,并解锁成就“百毒不侵(伪)”。 【哎哟,还能补身子?那感情好,这博陵李氏还怪贴心的。】 陈怜安在心里给李家发了一张“好人卡”,随即伸出手,缓缓接过了李清微手中的酒杯。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了李清微那冰凉柔嫩的指尖。 李清微触电般地缩回手,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了陈怜安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戏谑,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惜? “既然是李小姐亲手斟的酒,哪怕是穿肠毒药,本师也甘之如饴。”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清晰地回荡在大厅之中。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二楼栏杆处,正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的李元霸,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装!接着装!等会儿药效发作,老子看你还怎么油嘴滑舌!” 李清微娇躯一震,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家族那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去,不忍再看。 “咕嘟。” 喉结滚动。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陈怜安仰起头,将那杯足以让一名九品高手沦为废人的毒酒,一饮而尽! 甚至,他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将酒杯倒扣过来,展示给众人看,滴酒不剩。 “好酒!” 陈怜安大笑一声,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琉璃盏往地上一扔。 “啪!”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发令枪一般,彻底引爆了天香楼内紧绷的气氛! “哈哈哈!好!国师大人果然豪气干云!” 二楼之上,李元霸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发出一阵疯狂至极的大笑。他双手撑着栏杆,整个人探出身子,脸上满是狰狞与得意。 “既然国师大人喝了这杯酒,那咱们的‘正戏’,也该开场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屏风后、暗门内的三十名死士,如同出笼的恶狼一般,呼啦啦地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手持精钢长棍,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这些人,可不是门口那些看家护院的家丁能比的,这是博陵李氏真正底蕴——黑衣卫!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坐在席位上看戏的世家公子哥们,也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挂着看落水狗的嘲弄。 “陈怜安!” 李元霸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下,“轰”的一声落在陈怜安面前三丈处,震得地板一阵乱颤。 他指着陈怜安的鼻子,五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扭曲:“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运气爬上来的泥腿子,也配在神都撒野?也配和我李家作对?” “现在,你的丹田是不是感觉像火烧一样?你的内力是不是提不起来了?哈哈哈哈!” 李元霸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太享受这种将“天才”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了。 “散功散入喉,神仙难救!陈怜安,今天本公子就要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像死狗一样拖出去游街!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得罪我们世家的下场!” 大厅内,嘲笑声、辱骂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向位于风暴中心的陈怜安涌去。 然而。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那个本该此刻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痛哭流涕求饶的男人,此刻却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 陈怜安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还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渍。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 【这酒劲儿有点大啊,有点上头,稍微有点晕……嗯,稍微演一下吧,不然显得他们很呆。】 于是,陈怜安身形微微一晃,伸手扶住了身旁的一根柱子,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 “怎么……怎么回事……我的内力……” 他声音“虚弱”,眼神“惊恐”地看向李元霸。 这影帝级别的表演,瞬间让李元霸的高潮点达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李元霸狞笑着,从身旁一名死士手中夺过一根镔铁长棍,在手中挽了个棍花,发出呼啸的风声。 “姐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盖世英雄’!这就是你甚至想违抗父命也要保下来的男人!现在,他就是一条待宰的狗!” 李元霸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清微,眼中满是变态的快意。 李清微猛地睁开眼,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两行清泪瞬间滑落。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陈怜安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挡住了李元霸。 “不许伤他!”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 “李元霸!你答应过我的!只要他喝了酒,你就放他一条生路!你若敢食言,我就死在你面前!” 这一幕,不仅让李元霸愣住了,就连正准备“大开杀戒”的陈怜安,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身前这个身形单薄、却在瑟瑟发抖中也要护着自己的女子背影,心中那根名为“玩世不恭”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哎呀……这剧本不对啊。】 原本我是打算把你们一锅端了的,你这突然来一出美女救英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下手太狠了。 陈怜安叹了口气。 他不再伪装那个“虚弱”的姿势,而是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一股渊停岳峙般的宗师气度,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李清微颤抖的香肩上,将她那僵硬的身体,缓缓拉到了自己身后。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 陈怜安的声音在李清微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半边。 “还有……” 陈怜安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刺李元霸那张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如同修罗降世。 “谁告诉你,那毒酒……对我有用的?”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浪,以陈怜安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那些围上来的黑衣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般,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一个个口吐鲜血,瞬间昏死过去! 整个天香楼一楼,瞬间清场! 只剩下手持铁棍、维持着狞笑表情却已经彻底石化的李元霸,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陈怜安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李元霸走去。 “李公子,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打断我的四肢?游街示众?” “来,别客气,这‘杀人之术’的第一课,我们现在就开始上。” “课题名字就叫——” “反派,通常死于话多。” 第一卷 第85章 毒发?不,是游戏开始 陈怜安的步子迈得很慢,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酒菜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步步踩在李元霸的心脏上。 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浪,虽然避开了李元霸,却也将他那点可怜的胆气冲刷得干干净净。他握着镔铁棍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你别过来!” 李元霸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根红漆立柱,退无可退。 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虽然蠢,但底牌够多。 就在陈怜安距离他仅有五步之遥时,天香楼二楼的阴影处,突然跃下四道气息浑厚的身影! “谁敢伤我博陵李氏的姻亲!” 一声暴喝响起。 这四人身穿紫金长袍,手持不仅是普通的棍棒,而是隐隐泛着流光的灵兵!他们身上的气息,竟然清一色都是七品巅峰,领头一人甚至是半步六品! 太原王氏的供奉! 看到援兵出现,原本已经快要吓尿了的李元霸,眼中的恐惧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更加扭曲的怨毒。 “王叔!杀了他!快杀了他!” 李元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佝偻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一脚踩在旁边翻倒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陈怜安,唾沫横飞: “陈怜安!你以为打倒几十个废物死士就算赢了?这四位可是太原王氏的金牌供奉!每一位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有了依仗,李元霸那股子嚣张劲儿成倍地反弹回来。 他狞笑着,用铁棍指着地面:“现在,本公子改变主意了。我不只要打断你的腿,我要你现在立刻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响到头破血流那种!然后再从我胯下钻过去!若是钻的姿势好看,本公子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 身后的李清微脸色瞬间煞白,刚要冲上前拼命,却发觉那只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稳如泰山。 陈怜安停下脚步,并没有看那四个气势汹汹的王家供奉,而是有些无语地看着李元霸。 这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反派死于话多这个知识点,我刚才不是讲过了?怎么就不听讲呢? 还有……太原王氏?正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怜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转身,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太师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慵懒地看着李元霸,淡淡问道: “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 那种眼神,不是蔑视,而是无视。 就像是一个巨人在看着一只蝼蚁在脚边张牙舞爪地表演,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这副姿态,彻底激怒了李元霸,也激怒了那四位王家供奉。 “死到临头还嘴硬!装神弄鬼!”李元霸气急败坏地咆哮道,“王叔,动手!给我把他砸成肉泥!我要拿他的骨头去喂狗!” “竖子狂妄!受死!” 领头的王家供奉怒喝一声,浑身内力暴涨,手中的紫金长棍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狠狠朝着陈怜安的天灵盖砸下! 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四根长棍封死了陈怜安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就算是六品高手硬抗,也要重伤! 周围围观的纨绔们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脑浆迸裂的画面。 李清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不要——!” 然而。 就在那四根长棍距离陈怜安头顶不足三寸,劲风甚至已经吹乱了他额前碎发的瞬间。 陈怜安动了。 不,准确地说,他并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撑下巴的慵懒姿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张开嘴,对着那是根砸下来的长棍,轻描淡写地—— 吹了一口气。 “呼——” 就像是吹去书页上的一粒灰尘。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但下一刻。 天地变色。 那一口气吐出的瞬间,仿佛在虚空中掀起了一场肉眼可见的风暴! 那四根精钢打造、灌注了浑厚内力的灵兵长棍,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就像是风化千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溃散,化作了漫天齑粉! 紧接着,是那四个气势汹汹的王家供奉。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半空中僵住,紧接着,皮肤、肌肉、骨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嘭!嘭!嘭!嘭!” 四团血雾,在空中骤然炸开! 没有残肢断臂,没有尸横遍野。 因为所有的血肉,都在那一瞬间被震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那漫天的血雾混合着金色的阳光,纷纷扬扬地洒下,将整个天香楼的一楼大厅,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猩红。 这哪里是杀人? 这分明是神迹! 一场名为毁灭的艺术! 哎呀,用力过猛了。】 陈怜安在心里撇了撇嘴,本来只想把他们震飞的,谁知道这所谓的七品高手这么脆?真的是,搞得一地血,这谁打扫啊?差评。】 整个天香楼,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哪怕是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那种极致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尖叫的本能,直接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打在李元霸呆滞的脸上,温热,粘稠,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踩着桌子、手指前方的嚣张姿势,但此刻,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黄白之物流了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王家供奉,他最后的底牌,就在那轻轻的一口气之间……没了? 变成了灰? “这……这……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大厅里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们,此刻一个个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血腥之中。 陈怜安缓缓站起身。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个刚参加完宴会的贵族。 然后,他抬起头,透过漫天飘落的血雨,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李元霸。 陈怜安那张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寒入骨髓的微笑。 “热身结束。” 他扔掉染血的手帕,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卷 第86章 人间地狱,虐杀之时 李元霸觉得自己的裤裆更热了,甚至有些烫人。 那股骚臭味在充满了血腥气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部慢动作的默剧,只有那个如同闲庭信步般的男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哒。” 陈怜安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像是踩在了某个看不见的琴弦上。 在他左侧,一名刚才叫嚣得最欢、甚至曾扬言要扒了李清微衣服的世家公子,脸上的惊恐表情还未完全凝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 这名公子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由内而外地炸开!红的血,白的骨,在空中绽放成一朵妖冶至极的血肉之花。 “啊啊啊啊!” 旁边的几人被淋了一身温热的血浆,终于从呆滞中惊醒,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大门方向爬去。 “太吵了。” 陈怜安微微皱眉,脚下并未停顿,迈出了第二步。 “哒。” 那些试图逃跑的、刚才举杯嘲讽最凶的七八名纨绔,身形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噗!噗!噗!噗!” 一团团血雾在天香楼的大厅内接连炸开,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时燃放的炮仗,只不过这“炮仗”是用人命填的。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招式对轰。 仅仅是气机牵引! 陈怜安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些蝼蚁。 他只是在走路。 他在通往李元霸的这条直线上,走出了一条血肉铺就的红毯。 【啧,系统,这虽然很帅,但有点费衣服啊。这么多血雾飘着,我这身锦袍可是刚领的工服,很难洗的。】 陈怜安面上冷若冰霜,仿佛九幽之下走出的修罗魔神,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而且这味道太冲了,呕……尤其是那个李元霸,尿骚味混合着血腥味,简直是生化武器。必须速战速决,不然我要窒息了。 但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声的屠杀,是来自高维生物对低维蝼蚁的无情抹除。 整个天香楼一楼,此刻已彻底沦为修罗地狱。 剩下那些侥幸未死的,大多是刚才没有过分出言不逊的人。他们此刻蜷缩在桌底、墙角,死死捂住嘴巴,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就会变成下一团血雾。 李清微站在陈怜安身后不远处。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作为博陵李氏的大小姐,她见过死人,也见过家族处理叛徒。但她从未见过如此“艺术”且残酷的杀戮。 然而,奇怪的是。 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背影,她内心深处那股原本应该占据主导的恐惧,竟然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甚至…… 看着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对自己言语轻薄的恶徒一个个炸成血雾,她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隐秘而扭曲的快意! 杀得好! 都该死! 这种念头一出,李清微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却无法控制地用目光死死追随着陈怜安的身影,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中唯一的信仰。 终于。 陈怜安走到了李元霸面前。 此时的李元霸,早已没了刚才站在桌子上指点江山的嚣张气焰。他瘫软在一滩黄白之物中,手中的镔铁棍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瑟瑟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 李元霸牙齿打战,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是……博陵李氏的嫡子……我爹是李……” 陈怜安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李元霸猛地向后一缩,后脑勺重重磕在红漆柱子上,“咚”的一声响。 陈怜安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李元霸那张此时混合着鼻涕、眼泪和冷汗的脸。 “嘘——” 陈怜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元霸瞬间闭嘴,因为恐惧,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不关心你爹是谁,也不关心你有多少后台。” 陈怜安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就像是邻家大哥哥在教导不懂事的弟弟。 “我只教你一件事,这也是你在下辈子投胎前需要记住的第一课。” 陈怜安的手指缓缓下移,捏住了李元霸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有些人,你惹不起。” “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很好说话、甚至有点怂的人。因为一旦你把他惹毛了,你会发现……” 陈怜安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怜安猛地起身,单手抓住了李元霸的衣领!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在他手里轻得像是个破布娃娃。 “去外面凉快凉快吧。” 【走你!别脏了我的眼!】 陈怜安手臂一挥,直接将李元霸对着那扇雕花的红木窗户扔了出去! “不——!” 李元霸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伴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木窗破碎,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此处是二楼挑空的大厅位置(前文剧情他在二楼跳下,此处修正为大厅本身有挑高,或者直接扔出大厅正门外的长街)。 只听得“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外面街道上传来了行人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有人坠楼了!” “天哪!这不是李公子吗?” “摔成肉泥了……呕……” 大厅内,死寂再次降临。 做完这一切,陈怜安像是扔掉了一袋垃圾,嫌弃地拍了拍手,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李元霸的那几根手指。 【脏死了脏死了,回去必须用艾草水洗手七七四十九遍!系统,有没有消毒液兑换?急!】 心里疯狂洁癖发作,但陈怜安转身的动作却依旧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少女。 李清微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此时,因为刚才距离较近,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上,不幸溅到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鲜血映着雪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陈怜安迈步向她走去。 李清微娇躯一颤,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分毫。 她看着这个刚刚随手虐杀了十几人、将这一方天地变成炼狱的男人向自己走来,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要干什么? 也要……杀了我吗? 就在李清微胡思乱想之际,陈怜安已经站定在她面前。 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气和清洌男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怜安伸出手。 李清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等待着那足以捏碎骨头的剧痛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那手指甚至可以说是温柔至极,轻轻的、缓缓的,拭去了她脸颊上那滴刺眼的血珠。 李清微猛地睁开眼。 撞进她眼帘的,是陈怜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杀意与暴虐,只有一丝……无奈? “傻站着干什么?” 陈怜安看着指尖的那抹红,随手在手帕上擦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和调侃。 “吓傻了?还是觉得……本师刚才那一手,不够帅?” 李清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眼眶一红,所有的委屈、恐惧、震撼,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陈……陈怜安……” 她喃喃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什么家族荣光,什么世家规矩,都在这个男人温柔的指尖下,彻底崩塌。 第一卷 第87章 陈怜安血洗天香楼! “陈……陈怜安……” 李清微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极度紧绷后的虚脱。 “行了,别哭,妆花了就不漂亮了。”陈怜安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虽然眼前这一幕大半是他造成的。他自然地牵起李清微冰凉的小手,转身面向那群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权贵子弟。 此时,天香楼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肃杀之音。 “京兆府办事!何人在此行凶!统统拿下——” 一声官威十足的怒喝传来,紧接着,京兆府尹王通带着数十名捕快,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大厅。 然而,王通的咆哮声在看清厅内景象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满地鲜血。 满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尿骚味。 而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是一个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俊美青年,正牵着博陵李氏那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王通的腿肚子瞬间就开始转筋。 作为在神都混迹多年的官场老油条,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爷? 皇家钦天监那个最神秘、最不能惹的阴阳生,传说中连太后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陈怜安! 再看看地上那些已经变成了装饰画背景板的尸体残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关于“李元霸摔成肉泥”的惨叫议论…… 王通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死了……都死了…… 博陵李氏的继承人,太原王氏的供奉…… “王大人,来得挺快啊。” 陈怜安看着呆若木鸡的京兆府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这里脏了,麻烦王大人找人洗洗的。毕竟天香楼还要做生意,影响市容不好。” 【赶紧让开啊,非要堵在门口当门神吗?我这刚杀完人,肚子饿得咕咕叫,急着回去吃火锅呢。】 王通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官袍。 抓人? 开什么玩笑! 刚才皇城司的人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跑了,他要是敢说个“抓”字,怕是下一秒就要变成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陈……陈大人……”王通哆哆嗦嗦地拱手,腰弯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裤裆里,“下官……下官这就处理!这就处理!您……您请便!”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那群同样吓傻了的捕快怒吼道:“都瞎了吗!没听见陈大人的话?快!打水!扫地!把这里清理干净!谁敢多嘴半句,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特权。 在绝对的恐怖面前,法律、规则、权势,统统都要让路。 陈怜安微微颔首,牵着李清微,目不斜视地向门口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京兆府的捕快,还是原本看热闹的百姓,无不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惊恐地向两侧分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只有陈怜安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 这一日,神都的天,塌了。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层。 陈怜安血洗天香楼! 一气吹杀四大七品巅峰宗师! 当众虐杀数十名世家嫡系子弟! 将当朝宰相之子、博陵李氏继承人李元霸,从二楼活活摔死,尸骨无存!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何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竟然在同一时间发生了。 博陵李氏,相府。 当朝宰相李斯年正坐在书房中批阅奏折,手边是一盏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哭得嗓子都哑了,“少爷……少爷他……” 李斯年眉头一皱,放下朱笔,威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那个逆子又闯什么祸了?是不是又把哪家姑娘给打了?拿我的名帖去摆平便是。” “不……不是啊老爷!”管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少爷他……在天香楼……被陈怜安……给杀了!尸骨……都摔成了肉泥啊!” “啪!” 李斯年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死死盯着管家,双目赤红:“你……你说什么?谁杀的?” “陈……陈怜安……” “噗——!” 李斯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黑血猛地喷洒而出,染红了桌案上的奏折。 “竖子……竖子敢尔!”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响彻相府上空。 紧接着,李斯年两眼一翻,重重地向后倒去。 “老爷!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 不仅是李家。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 神都内所有的顶级门阀,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怒。 多少年了? 自从大乾立国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挑衅世家的威严! 这是宣战! 这是赤裸裸地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当晚,数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了太原王氏在京城的别院。 密室内,几位跺跺脚就能让大乾抖三抖的家主齐聚一堂。 “此子不死,我世家颜面何存!”王家家主拍碎了面前的红木桌案,眼中杀意沸腾,“我那四位供奉,可是家族花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就这么没了!” “不仅要杀了他,还要诛他九族!”崔家家主阴测测地说道。 “但是……”卢家家主皱眉道,“那小子如今在钦天监挂职,又疑似有皇室暗中撑腰,本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硬碰硬恐怕……” “哼,武力杀不了,那就用别的手段!” 已经苏醒过来、被抬着来参加会议的李斯年,面色惨白如鬼,声音却怨毒如蛇蝎:“明日早朝,我们联名向太后施压!不仅如此,传令下去,关停我们在京畿道所有的米铺、盐铺、钱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我要让整个神都断粮!断盐!引起民变!”李斯年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不信,太后为了一个陈怜安,敢看着大乾江山动荡!到时候,我要看着那陈怜安被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 外界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而在风暴中心的国师府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准确地说,是陈怜安单方面的岁月静好。 此处虽然名为国师府,实则是陈怜安这几年仗着“测算国运”的由头,从皇帝那里忽悠来的一处风水宝地。 此时,他正躺在紫藤花架下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名但香气扑鼻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啧,这大红袍火候还是差了点,下次得让系统兑换点正宗的西湖龙井。” 陈怜安在心里嘀咕着,顺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捏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宿主,您这心也太大了吧?】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外面现在至少有八百个杀手想取你狗命,五大世家正在密谋造反逼宫,您居然还在点评下午茶? 【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陈怜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不把这摊死水搅浑,我怎么摸鱼?再说了,他们要是敢断粮,我就敢去他们家开粮仓,正愁没理由打劫呢。】 而在他对面。 换了一身素净长裙的李清微,正正襟危坐,双手紧紧绞着手帕,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悠闲的过分的男人。 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既慵懒又神秘。 这个人……刚刚才杀了她的亲弟弟。 杀了她们李家的继承人。 按理说,她应该恨他,应该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是……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李元霸惨死的画面,而是陈怜安逆光走来,轻轻为她擦去脸上血迹的那一幕。 那种从未有过的心悸,让她感到恐慌,又感到一种背德的……沉沦。 “你还要看多久?” 陈怜安突然开口,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这么盯着看,也是要收费的。” 李清微俏脸一红,慌乱地低下头:“我……我只是……” “不知道该谢我,还是该杀我?” 陈怜安一语道破了她的小心思。他坐起身,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少女。 “李清微,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陈怜安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杀李元霸,不是为了帮你,只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还吵到了我的耳朵。顺便……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当然,如果你想报仇,随时欢迎。”陈怜安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笑得一脸灿烂,“只要你能打得过我。” 李清微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她突然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报仇。”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个家……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我早就受够了。陈怜安,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怜安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重新躺回摇椅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中默默回答了一句。 【我?】 【不过是一个被迫加班、只想早点下班回家打游戏的社畜罢了。】 第一卷 第88章 太后召见,联手破局 翌日,神都,太极宫。 黑云压城,大雨如注。 沉闷的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翻滚,仿佛是苍天发出的怒吼,震得人心头发颤。今日的早朝,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压抑百倍。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太后萧浣衣端坐在珠帘之后,一身玄色风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自珠帘后透出的寒意,让殿前的太监总管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大殿中央,跪着乌压压的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当朝宰相,李斯年。 仅仅一夜之间,这位曾经精神矍铄、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原本灰白参半的头发此刻已是全白,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死气与怨毒。 在他身后,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各大世家在朝为官的重臣,无论官职大小,此刻全部跪伏在地。 这是一场无声的逼宫。 “太后!” 李斯年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老臣……冤啊!”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在大殿内回荡,如同杜鹃啼血。 “老臣为大乾鞠躬尽瘁三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那钦天监陈怜安,目无王法,残暴不仁!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天香楼虐杀犬子元霸,更屠戮我世家子弟数十人!” 李斯年猛地抬起头,满脸血泪纵横,手指颤抖地指着殿外。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此獠不死,我大乾律法何在!若是太后今日不给老臣一个公道,不给天下世家一个交代,老臣……唯有撞死在这金殿之上,以死明志!” “臣等附议!” “请太后诛杀陈怜安,以正视听!” “若陈怜安不死,臣等愿辞官归乡,永不录用!” 随着李斯年话音落下,身后数十名世家官员齐声高呼。声浪如潮,震得大殿栋梁嗡嗡作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这些占据了朝堂半壁江山的世家官员集体辞官,大乾的政务系统瞬间就会瘫痪。更别提他们身后掌控的钱粮命脉,一旦切断,神都必乱。 珠帘后,萧浣衣的手死死抓住了凤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世家无耻,但没想过他们竟然敢做到这一步。 拿大乾的江山社稷,来换陈怜安的一条命? “李相,此事……”萧浣衣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京兆府还在查证,陈爱卿乃是国之栋梁,岂可……” “国之栋梁?” 李斯年惨笑一声,打断了太后的话,“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阴阳生,算什么栋梁?太后这是要包庇凶手吗?若是如此,那这大乾的官,老臣不当也罢!” 说着,他竟真的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重重放在地上。 紧接着,身后数十名官员纷纷效仿,摘帽之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辞官,这分明是在向皇权亮剑!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今儿这天可真够黑的,差点睡过头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殿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大殿门口,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慢悠悠地跨过门槛。他手里甚至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一边走一边拍打着肩头的雨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一顿的散漫笑容。 正是陈怜安。 【啧啧啧,这阵仗,又是下跪又是摘帽子的,这群老家伙不去演苦情戏真是可惜了。】 陈怜安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无视了两侧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李斯年一眼,只是随意地冲着珠帘后的太后拱了拱手:“微臣参见太后。这雨太大了,不好打车,来晚了点,太后勿怪。” 萧浣衣看着这个在满朝文武的杀意中依然闲庭信步的男人,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些。 “陈怜安!” 李斯年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如厉鬼,死死盯着陈怜安,“你还敢来!你杀我爱子,屠戮世家子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陈怜安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烧饼,又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这才转过头,像是刚发现李斯年一样。 “哟,这不是李相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也不怕吓坏了太后。” 陈怜安笑眯眯地说道,“李相刚才说什么?杀你爱子?哦……你是说那个要把我扒光了挂城墙上的李元霸?” 他的笑容骤然转冷,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李相节哀。令郎求仁得仁,他想学这杀人之术,本师便大发慈悲教了他。他学会了,也亲身体验了,是死得其所,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 “你……你……” 李斯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怜安的手指剧烈抽搐,“竖子!狂徒!太后!您听听!此人当堂承认杀人,目无王法至此,还要留他何用!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殿外的禁军有些骚动,但看着陈怜安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竟无一人敢动。 “王法?” 陈怜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相跟我讲王法?你们世家圈地吞田、鱼肉百姓的时候,王法在哪?你们子弟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时候,王法在哪?” “那是两码事!”李斯年咆哮道,“今日说的是你杀人之罪!你若不死,我等绝不罢休!” “没错!若不杀此獠,我等誓不回朝!”其余世家官员也纷纷叫嚣,声势震天。 陈怜安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真吵啊,这群人是复读机吗?除了辞官威胁就不会点别的?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好了。】 “行了行了,别喊了。” 陈怜安摆了摆手,脸上的散漫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既然各位大人这么有空关心令郎的死活,甚至不惜以辞官相逼。那不如……先关心一下这个?” 话音未落,陈怜安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的账册。 “啪!” 他随手一扔,账册精准地滑过金砖地面,恰好停在了李斯年的面前。 李斯年看着地上的账册,眼皮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他声音有些发虚。 “没什么,一点土特产。” 陈怜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满朝朱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是前些日子,本师去燕王府‘做客’时,顺手带回来的。里面详细记录了燕王谋反期间,京中某些‘忠臣’与其往来的书信,以及……暗中输送粮草、兵甲的账目明细。”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金銮殿上!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辞官、要诛杀陈怜安的世家官员们,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比地上的死人还要白上几分。 燕王谋反! 那是先帝时期最大的禁忌!涉及此事者,无论爵位高低,皆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李斯年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账册。 第一页,赫然写着:【天启三年,博陵李氏赠燕王黄金万两,精铁三千斤,用于铸造私兵甲胄。经手人:李斯年。】 “哐当!” 李斯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手中的账册滑落,正好露出了后面几页关于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的记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这……这不可能……”李斯年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东西明明已经销毁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怜安上前一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此刻在众位世家家主听来,宛如阎王的催命符。 他俯视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李斯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李宰相,你刚才说要讲王法?” 陈怜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雷雨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通敌叛国,意图谋反。按照大乾律例,该当何罪?” “哦,对了,我记得好像是……诛九族?” 【将军。】 【老东西,跟我斗?我手里这剧本可是看过攻略的。】 大殿外,惊雷炸响。 电光照亮了陈怜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照亮了满殿世家官员那一双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眼睛。 刚才还是逼宫的猎人,转瞬间,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第一卷 第89章 图穷匕见,抄家灭族 金銮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抽干了。 李斯年瘫坐在地,颤抖的手指死死抓着那本泛黄的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他想撕了它,想吞了它,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陈怜安那戏谑如猫抓老鼠般的目光中,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这……这全是污蔑!这是伪造的!” 李斯年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太后!太后明鉴!此乃陈怜安构陷老臣!燕王已死多年,死无对证,凭一本破账册,如何能定老臣的罪?” “死无对证?” 陈怜安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这位不可一世的宰相大人齐平。 “李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谁告诉你燕王府的人都死绝了?”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当年那笔黄金和精铁是如何运出去的,经手的管事,负责押运的镖师,如今可都还在皇城司的大牢里喝茶呢。需要我把他们请上来,和你叙叙旧吗?” 李斯年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一刻,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完了。 全完了。 【哎,真是无趣。还以为这老狐狸能有什么后手,比如突然变身超级赛亚人或者召唤个陨石什么的,结果就这样?】 陈怜安在心里撇了撇嘴,缓缓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赶紧结束吧,我那锅西湖龙井炖肘子还在火上呢,要是炖老了,这笔账我也得算在他头上。 他转过身,面向珠帘后的那道身影,声音恢复了朗朗乾坤般的正气:“启禀太后,李元霸勾结叛党余孽,意图谋害微臣,实则是为了掩盖李家通敌叛国之罪行!如今铁证如山,请太后圣裁!” “若是太后觉得微臣下手重了……”陈怜安耸了耸肩,“那微臣这就把这颗脑袋赔给李相,如何?”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珠帘之后。 太后萧浣衣深吸了一口气。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自从先帝驾崩,孤儿寡母面对这满朝如狼似虎的世家权臣,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原本以为今日是一场针对皇权的逼宫浩劫,却没想被陈怜安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家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硬生生把绝境变成了世家的死局! 这哪里是账册?这是递到她手里的一把屠龙刀!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好一个忠君爱国!” 萧浣衣猛地站起身,抬手掀开珠帘,露出一张虽有岁月痕迹却依旧威严绝美的脸庞。此刻,她凤目含煞,声音如雷霆乍破: “传哀家懿旨!博陵李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涉案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羽林卫何在!” “臣在!”殿外,早已待命多时的羽林卫统领一声暴喝,带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冲入大殿。 甲胄摩擦声,如同一曲死亡的乐章。 “将这些乱臣贼子,统统给哀家拿下!查抄所有涉案世家府邸,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家产全部充公!”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原本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们,瞬间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禁军按倒在地。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臣是被冤枉的!臣不知情啊!” “陈怜安!你不得好死!你这断子绝孙的阴毒小人!”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庄严的金銮殿变成了人间炼狱。 李斯年被两名禁军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经过陈怜安身边时,他死死地瞪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流出血泪:“陈怜安……你毁了大乾的根基……没了世家……这天下必乱!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怜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道:“根基?那是你们的根基,不是大乾的。至于我会不会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那就不劳李相费心了。毕竟,我看相的本事还行,您这面相,肯定是活不过今晚了。” 随着最后一名世家官员被拖出大殿,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清洗,终于落下了帷幕。 剩下的那些非世家派系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陈怜安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阴阳生?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绝世凶兽!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 是夜,暴雨初歇。 经过白日里的那一亲腥风血雨,整个神都仿佛被清洗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相府、王府、崔府……曾经门庭若市的豪门大宅,此刻已被贴上了封条,抄家的禁军进进出出,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搬上马车,运往国库。 而在风暴中心的国师府,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后院,凉亭。 一壶清茶,两盏孤灯。 陈怜安依旧半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在他对面,李清微换下了一身素衣,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侍女服饰——这是国师府管家随便找来的,毕竟这位昔日的大小姐,如今已是罪臣之后,按律当入教坊司。 若非陈怜安一句话保下了她,此刻她怕是早已沦为那些腌臜之地的玩物。 “喝茶。”陈怜安指了指桌上的茶盏,“别这么拘谨,我这人随和得很,不吃人。” 李清微捧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通过指尖传遍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亲手将她的家族推向了深渊,将她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送上了断头台。 可是,奇怪的是,她的心里竟然没有恨。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压在身上十几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人搬走了。 “我听说……”李清微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在狱中自尽了。” “嗯。”陈怜安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算他还有点骨气,没等着明天菜市口问斩。” “谢谢。” 陈怜安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一脸古怪地看着李清微:“我说大小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我把你家抄了,把你爹逼死了,你跟我说谢谢?”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冲过来跟我拼命,然后被我单手制服,上演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吗? 李清微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宛如雨后初绽的白莲,清冷而凄美。 “那个家,只有利益,没有亲情。若非是你,我的下场大概是被作为联姻的工具,嫁给某个我不认识的权贵,或者是死在家族内部的倾轧之中。”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陈怜安面前,然后—— 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李清微已死,如今活着的,只是国师府的一个婢女。”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高傲无比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陈怜安的身影,清澈见底。 “公子,我可以跟着你吗?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苟活。只是……我想看看,像你这样的人,最后能把这浑浊的世道,变成什么样子。” 陈怜安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清微,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特殊人物李清微心结已解,羁绊加深。】 【神器“红尘画卷”激活进度已达50%。人物画像清晰度提升。】 【获得奖励:被动技能“红颜祸水”(划掉)……咳咳,获得技能“明心见性”:可看破一切虚妄与谎言。 陈怜安揉了揉眉心。 【这破系统,奖励的名字都这么不正经。】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 陈怜安重新躺回摇椅,用书盖住脸,声音闷闷地传来: “国师府不养闲人。既然要留下,那就得干活。以后我喝茶你泡水,我睡觉你扇风,我被骂你……嗯,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李清微怔了怔,随即那张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公子。” 夜风拂过,紫藤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神都的血雨腥风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院落之外。 陈怜安透过盖在脸上的书缝,看着那个开始笨手笨脚收拾茶具的背影,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本来想当个独行侠,这下好了,不仅养了只猫,还捡了个大小姐。】 【这以后摸鱼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第一卷 第90章 世家反扑,新的危机 这一夜,神都无眠。 只不过,上半夜是因为抄家的火光冲天,下半夜则是因为数钱数到了手抽筋。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太极殿内,气氛虽然比昨日轻松了许多,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手里捧着的账本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启禀太后!经连夜清点,博陵李氏、太原王氏等四家被抄没的现银,共计白银三千八百万两,黄金五百万两!更有田契、铺面、古玩字画无数,折合下来……足以抵大乾五年的赋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就连端坐在珠帘后的萧浣衣,呼吸都明显急促了几分。 这笔钱太重要了。大乾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得能跑耗子,如今这笔横财入库,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好!甚好!”萧浣衣声音中难掩喜色,“陈爱卿此次立下大功……”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突兀地打断了太后的封赏。 一名京兆府的差役跌跌撞撞地冲上金銮殿,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煞白如纸,仿佛身后有恶鬼追索。 “太后!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差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今日卯时开市,神都城内一百零八坊,所有挂着‘崔’、‘卢’、‘郑’等世家招牌的粮铺、盐铺、布庄,全部闭门谢客!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库存的米粮全部运往城外码头,说是要……要运回祖籍!” “什么?”萧浣衣猛地站起,“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不仅如此啊太后!”户部的一名侍郎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就在刚才,大通钱庄、汇通柜坊联手发布告示,停止向朝廷和百姓兑换现银,并要求立即偿还所有旧债!如今市面上的铜钱和银两一夜之间仿佛蒸发了,百姓拿着银票却买不到一粒米!” “还没完!” “太后,城西米价半个时辰内涨了三倍!现在一斗米要五百文钱!百姓们疯了似的在抢粮,已经发生了数十起踩踏,京兆府快压不住了!”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一个接一个,狠狠地砸在金銮殿上。 刚才还沉浸在暴富喜悦中的朝堂,瞬间如坠冰窟。 萧浣衣的手死死抓着凤椅,脸色铁青。 她想过世家会反扑,或许是刺杀,或许是联名上书,但她万万没想到,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无声无息却又致命。 这是要绝大乾的户,断神都的根! “陈怜安!”萧浣衣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的男人,“这也是你算到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怜安身上。 陈怜安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出来。 啧,这群老东西,反应倒是挺快。这哪里是造反,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经济制裁’加‘金融做空’啊。 【掌握了生产资料和流通货币,就等于掌握了国家的咽喉。比起李斯年那种只会拿头撞柱子的莽夫,这清河崔氏背后的操盘手,才是个狠角色。】 他心里虽然在吐槽,面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回太后,狗急了会跳墙,世家急了自然会咬人。”陈怜安淡淡道,“他们这是在赌。赌朝廷不敢动他们的根基,赌太后不敢让神都百万百姓陪葬。” “那你说怎么办?”一名武将怒吼道,“难道就看着他们哄抬物价,饿死百姓?依我看,不如直接派兵,把这些粮铺都给抄了!” “抄?”陈怜安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今日抄了张三的粮铺,明日李四就不敢运粮进城。神都每日消耗米粮数十万石,全靠这些世家的商队流转。你把人都杀光了,谁来运粮?靠你那只会砍人的大刀吗?” 那武将顿时语塞,涨红了脸退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萧浣衣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此刻,她才深刻地意识到,那把悬在皇权头顶的剑,不仅仅是兵权,更是这渗透进大乾每一个角落的世家门阀。他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死死地缠绕着这个国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想撕破这张网,光靠刀剑,是不够的。 “太后稍安勿躁。” 陈怜安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满殿焦虑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比钱多?比粮多?还是比谁更……不要脸?” 【既然是经济战,那就得用经济的手段来解决。跟我一个现代人玩宏观调控?你们这群老古董还嫩了点。】 “退朝之后,微臣自会有法子。”陈怜安拱了拱手,“不过,得借户部尚书的大印一用,另外……昨晚抄没的那笔银子,暂时还不能入库,得先给微臣折腾折腾。” 户部尚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国师,那可是国库的……” “想活命就闭嘴。”陈怜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或者,尚书大人有更好的办法让米价降下来?” 户部尚书立刻闭嘴,乖乖地缩了回去。 …… 一个时辰后,国师府。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米价还在飞涨,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神都蔓延。但国师府的书房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怜安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宫里顺出来的玉佩。 李清微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是陈怜安让她整理的,关于各大世家在各地的粮仓分布、以及钱庄运作的明细。 短短一个时辰,她不仅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标注出了其中的几处关键漏洞。 “有点意思。” 陈怜安翻看着卷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留下你是对的。这份洞察力,比户部那群只会算加减法的饭桶强多了。” 李清微神色平静,似乎对夸奖并不在意。 “公子,这次领头的是清河崔氏。”她指着卷宗上的一处标记,声音清冷,“崔家掌控着大乾三成的盐铁和近四成的水路运输。他们联合了剩下的六大世家,意图通过切断物资供应,制造恐慌,逼迫朝廷退让,甚至……逼太后下罪己诏,杀你平愤。” “杀我平愤?”陈怜安嗤笑一声,“那我也得给他们这个机会才行。” 他合上卷宗,抬头看着李清微,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时的眼神。 “想跟着我?”陈怜安突然问道。 李清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 “那就先帮我做一件事。”陈怜安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声响,“既然你说崔家掌控着经济命脉,那么……你们世家最擅长的是什么?” 李清微看着陈怜安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微微一愣。 世家最擅长的? 不是诗词歌赋,不是治国理政,而是…… 囤积居奇,低买高卖,利用信息差收割百姓,以及——哪怕是亲盟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 李清微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一种对于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的敏锐直觉。她似乎明白了陈怜安想要做什么。 “贪婪。”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宾果!答对了。”陈怜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冰冷,“既然他们喜欢囤,那我就让他们囤个够。囤到最后……把他们自己都撑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写好的计划书,随手扔给李清微。 “去吧,把这份东西通过你的渠道,散布给除了崔家以外的其他几家。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依附于崔家,却又心怀鬼胎的小家族。” 李清微接过计划书,只看了几行,瞳孔便猛地收缩。 这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作战计划,而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商业模式? “期货?杠杆?”李清微喃喃自语,虽然这些词汇很陌生,但以她的聪慧,结合上下文,竟能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杀伤力。 这哪里是经商,这分明是在这帮世家的脖子上套绞索! “公子……”李清微抬起头,看着陈怜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你……真的是阴阳生吗?” “如假包换。” 陈怜安重新躺回了摇椅上,抓起一本话本盖在脸上,声音懒洋洋地传出: “只不过,偶尔也兼职当当……财神爷。” 【或者说,送葬人。】 第一卷 第91章 经济绞杀,朝堂之困 两日后,神都的天虽然放晴了,可人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 原本繁华的神都朱雀大街,此刻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往日里即使是乞丐也能讨到一碗糙米粥喝,如今,连穿着绸缎的小康之家,也得拿着布袋,在紧闭的粮铺门口排起长龙,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开门啊!凭什么不开门!” “我家孩子已经两天没喝上一口米汤了!求求掌柜的,行行好吧!” “涨价我们也认了,哪怕是一两银子一斗,我们也买!只要给口吃的!”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冷冰冰的门板,和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伙计那冷漠且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 不仅仅是米粮。 盐铺挂上了“售罄”的牌子,布庄宣称“盘点库存”,就连铁匠铺也没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生铁断供了。 整个神都的商业命脉,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人狠狠掐住,窒息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 太极殿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争权夺利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官帽都摘了放在一旁,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颤抖得厉害: “太后……神都十八坊,已有三处发生了抢粮的暴乱。京兆府虽已弹压,但……但若是再无米粮入市,恐生大变啊!” “工部下属的兵仗局、织造局也全部停摆,原料进不来,工匠们都在闹事……” “税银……这个月的商税,不足往日的一成……” 一条条坏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地在萧浣衣耳边炸响。 她坐在凤椅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这是世家的反扑。 但她没想到,这反扑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留余地。这是要拉着整个大乾给他们陪葬! “诸位爱卿。” 萧浣衣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就没有一点办法吗?国库的存粮呢?” “回太后,国库存粮只够禁军和宫中三月之用,若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不出十日,便会告罄。到时候,一旦边关有警,或者有人趁机作乱,我们将无料可调!”户部尚书带着哭腔喊道。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百官之首,始终闭目养神的太傅崔远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也是如今世家联盟的实际掌舵人。虽已年过花甲,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崔远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出列,微微躬身: “太后,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浣衣冷冷地看着他:“讲。” “此次神都之乱,非天灾,亦非人祸,实乃……天谴。” 崔远山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上,“市场之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前日朝廷雷霆手段,抄没数家,虽说是为了惩治贪腐,但手段过于酷烈,伤了天和,更坏了规矩。” “商贾们也是人,也会怕。如今他们人人自危,不敢开市,不敢运粮,这乃是人之常情。”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后,甚至带着一丝逼视的意味: “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后若想平息这场风波,唯有……顺应天意,安抚人心。” “如何安抚?”萧浣衣咬牙切齿。 崔远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缓缓转向大殿角落。 那里,放着一张并不合规矩的软塌。 软塌上,一个身穿阴阳八卦袍的年轻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太后。”崔远山抬手一指,声音陡然转厉,“国师陈怜安,名为祈福,实为妖孽!他蛊惑太后,残害忠良,致使天怒人怨,商路断绝!若想神都复苏,唯有……请太后下罪己诏,并诛杀此獠,以谢天下!” “请太后诛杀国师,以谢天下!” 随着崔远山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跪倒了一大片官员。这些人里,有世家的死忠,也有被局势吓破胆的墙头草。 声浪如潮,逼向那高高在上的孤儿寡母。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哪怕被砍了一刀,他们依然能用这种软刀子,逼得皇权低头。 萧浣衣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放肆!你们这是在逼宫吗?” “臣等不敢,臣等是一心为了大乾江山社稷啊!”崔远山伏地长跪,语气悲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剑拔弩张、太后即将崩溃的时刻—— “呼……呼……哈?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陈怜安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软塌上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开饭了吗?”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都什么时候了,这货居然还在睡?还在想着吃? 崔远山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国师大人真是好雅兴!神都百姓即将易子而食,你却在此高卧,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陈怜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像是刚看到崔远山一样,一脸惊讶:“哟,这不是崔太傅吗?这么大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小心高血压啊。那个……刚才你们说什么?要杀我?” 他挠了挠头,从软塌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崔远山面前。 年轻的阴阳生,与权倾朝野的老太傅,在这一刻面对面站立。 “崔太傅说这是天谴?”陈怜安笑着问道。 “正是!” “说是因为我坏了规矩,所以商贾们都不敢卖粮了?” “难道不是吗?”崔远山冷笑,“你杀戮太重,如今报应临头,还有何话可说?” 陈怜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 真是老掉牙的套路。道德绑架、因果报应,再加上这一套看似合理的‘市场恐慌论’。要是在古代,这招确实无解。只可惜……大人,时代变了。】 “崔太傅,既然你这么懂天意,那你知不知道,天意这东西……” 陈怜安凑到崔远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佻地说道:“……其实是我写的剧本?” 说完,他不理会崔远山那瞬间僵硬的表情,转身面向太后,朗声道: “太后!既然崔太傅和诸位大人都觉得微臣是罪魁祸首,那微臣也不能不表示一下。” “给微臣三天时间。” 陈怜安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若是粮价不降,不用太后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崔太傅当球踢。但若是降了……” 他回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刮过跪在地上的群臣,“……某些人囤积在手里的粮食,怕是要烂在仓里,把棺材本都赔光咯。” …… 退朝之后,长乐宫。 屏退了左右,萧浣衣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威严,她瘫坐在凤榻上,满脸疲惫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剥葡萄吃的男人。 “你有把握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哀家……真的没有退路了。” “太后,张嘴。” 陈怜安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萧浣衣嘴边。 萧浣衣下意识地张嘴含住,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随即她才反应过来这举动有多亲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太后信我吗?”陈怜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萧浣衣看着他那双看似玩世不恭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用力地点了点头:“信。这世上,哀家只信你一人。” “那就好办了。” 陈怜安拍了拍手,擦掉手上的汁水,神色变得正经起来,“太后,我要您下三道懿旨。” “你说。” “第一,将大乾各地所有官仓的控制权,全部移交给我,任何官员不得插手。” “第二,准许户部发行一种名为‘粮票’的新契约,并加盖太后金印,昭告天下,见票即见粮。” “第三……” 陈怜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将前几日查抄几大世家所得的所有现银、田产,全权交由我处置。无论我怎么花,哪怕是扔进水里,太后也不得过问。” 萧浣衣听得一头雾水。 前两条还好理解,但这第三条……那是大乾现在的救命钱啊! “你要这些做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陈怜安笑了。 那笑容灿烂的有些瘆人,就像是一只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鳄。 “做什么?” 他轻声道,“当然是……钓鱼。这群世家不是喜欢玩囤积居奇吗?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 降维打击。】 什么叫做……金融海啸。 “——鱼,只有养肥了再杀,肉才香。” 第一卷 第92章 清微献策,釜底抽薪 国师府,书房。 夜色如墨,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神都上空低语。屋内却是灯火通明,数盏琉璃宫灯将书案照得亮如白昼。 案几上,大乾十三道的舆图被完全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黑两色的小旗。 李清微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裙,并未施粉黛,却难掩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此刻,她正手持一支朱笔,在一处处粮仓的位置上画着圈,秀眉紧蹙,神情专注得有些吓人。 “公子,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她放下朱笔,指尖在舆图上的几条水路重重一点,声音清脆而冷静:“清河崔氏这次是动了真格。他们不仅封锁了粮铺,更截断了漕运。但我仔细查阅了这十年来的往来账目,发现了一个极易被忽视的关键点。” 陈怜安正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个橘子,闻言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崔家家主崔远山,此人面相宽厚,实则心胸狭隘,贪得无厌,人称‘笑面虎’。”李清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此次名为逼宫,实则是想借朝廷之手,清洗掉神都内那些不听话的中小商贾。” 她指着神都周边的几个红圈:“这些小家族手里也有粮,但迫于崔家的淫威,不敢开市。崔远山在等,等这些小家族撑不住了,低价收购他们的存粮和铺面。他这是想把整个大乾的商道,彻底变成他崔家的一言堂!” “啧,听听,这就叫专业。”陈怜安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不愧是顶级世家培养出来的嫡女,这商业嗅觉,比现代华尔街那些实习生强多了。一眼就看穿了垄断资本兼并市场的本质。只可惜啊,崔老头这次遇到的,是开了全图挂的我。 陈怜安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橘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他想吃独食,那我们就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平铺在李清微面前。纸上只写了三个词,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张狂。 ——期货。官债。银行。 李清微盯着那三个陌生的词汇,美眸中满是困惑:“公子,这是……” “看不懂?没关系,我翻译给你听。” 陈怜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 “所谓的‘期货’,就是卖空气。我们不卖现粮,我们卖‘票’。朝廷以国家信用担保,发行粮票,百姓可以用低于现在市价一半的价格,购买三个月后的粮食。你说,百姓是愿意花五百文买现在的斗米,还是愿意花二百文买未来的希望?” 李清微瞳孔微缩,瞬间抓住了重点:“可是……三个月后若无粮兑现,朝廷信用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要有‘银行’。”陈怜安指了指第二个词,“那些被查抄的现银,就是本金。我们成立大乾第一家皇家钱庄,不只存钱,更重要的是——借钱。借给谁?借给那些被崔家打压、快要破产的中小商贾!” 陈怜安站起身,绕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李清微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告诉那些小商贾,只要他们愿意加入我们新组建的‘皇家商会’,把他们手里的粮食现在就按平价抛售出来,朝廷不仅给他们低息贷款帮他们周转,还允许他们入股未来的盐铁专营!” “至于‘官债’……”陈怜安冷笑一声,“那就是专门给崔远山准备的棺材钉。我们高息向民间借贷,吸纳市面上所有的流动现银。到时候,百姓手里的钱都在朝廷手里,崔家就算有一万石粮食,没人有钱买,他也只能看着粮食发霉!” 轰——! 李清微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出身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商贾之道,自诩精通算计。可陈怜安所说的这一套组合拳,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哪里是经商?这分明是直接修改了游戏的规则! 用未来的钱办现在的事,用对手的贪婪编织绞索。这一环扣一环,精妙绝伦,毒辣至极! 尤其是那“皇家商会”的构想,直接分化了世家联盟,拉拢一派打压一派,这简直是帝王心术的巅峰运用! “公子……”李清微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怜安,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烛光下,男人的脸庞半明半暗,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足以令天下苍生战栗的智慧光芒。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点世家傲气,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怎么?吓傻了?”陈怜安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要是觉得难办,这事儿我找户部那个老头去……” “不!”李清微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怜安的手腕。 触手温热,她才惊觉失态,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却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公子,此事……非清微不可。”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仿佛变了一个人,周身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场:“清微虽已被家族除名,但在神都商界,还算有几分薄面。那些中小家族的掌柜,我也大多相识。我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怎么说服他们背叛崔家。” “哦?”陈怜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李清微心头一颤,“你想怎么做?” “崔家虽然势大,但吃相难看,早已惹得天怒人怨。”李清微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今夜,我就去拜访赵家、孙家和周家的家主。他们三家把控着神都的布匹和药材,早就对崔家垄断粮运不满。只要把‘入股盐铁’的诱饵抛出去,他们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狠狠咬崔家一口!” “很好。” 陈怜安看着面前这个突然焕发出夺目光彩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动。 这才对嘛。什么世家贵女,什么高冷女神,搞事业的女人才最迷人。这哪里是找了个秘书,这分明是捡了个CEO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金印,郑重地放在李清微手心。 那金印上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 “这是太后特批的‘皇家商会’会长印信。”陈怜安收敛了笑意,认真道,“从现在起,神都的钱袋子,我交给你了。除了我,没人能命令你。哪怕是太后,也不行。” 李清微握着那枚金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任。 这沉甸甸的两个字,对于一个被家族抛弃、被世人视为玩物的女子来说,比万金还要珍贵。 “清微……定不辱命!” 她深深一福,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却笑靥如花。 那是陈怜安从未见过的笑容,明艳、自信,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 陈怜安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摇椅上,挥了挥手:“去吧,动静闹得大一点。今晚,我要让整个神都的世家,都睡不着觉。” 李清微转身离去,裙摆带起一阵香风。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陈怜安随手掐灭了身旁的一盏灯芯,书房内暗了几分,只剩下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崔远山啊崔远山,希望你心脏够好。毕竟,我的镰刀,可是很快的。】 …… 翌日清晨,一则震撼性的消息,随着第一缕阳光,炸响了整个神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朝廷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位于朱雀大街正中央,那座原本属于博陵李氏的豪华府邸,突然摘下了封条。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金光闪闪、由太后亲笔题字的巨大牌匾—— 大乾皇家银行。 而在银行门口,三口巨大的箱子被打开,白花花的现银堆成了小山,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与此同时,以赵、孙、周三家为首的数十家商铺,突然同时宣布开门营业,并挂出了一条横幅: “奉皇家商会之命,平价售粮!见票即兑,童叟无欺!” 神都,沸腾了。 第一卷 第93章 皇家商会,釜底抽薪 神都的天,仿佛在一瞬间翻了个个儿。 前一刻还是乌云压顶、人心惶惶,此刻却成了狂欢的海洋。 “五百文!真的是五百文一斗!” “只要拿着那张‘粮票’,真的能领到米!还是新米!” “呜呜呜……朝廷没有骗我们,国师没有骗我们啊!” 朱雀大街上,百姓们手里攥着刚刚兑换出来的白米,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对着皇宫方向疯狂磕头。那些原本囤积居奇、高高在上的黑心粮铺,此刻门可罗雀,伙计们看着对面皇家粮点排起的长龙,一个个面如土色。 …… 崔府,书房。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疯子!简直是疯子!” 崔远山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养气功夫荡然无存,“低价抛售官仓存粮,还给那些贱商无息借贷?陈怜安这是在喝兵血!是在挖大乾的根基!” 几位世家家主坐在下首,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太傅,现在怎么办?那赵、孙几家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真的敢跟我们对着干。”一位家主擦着冷汗说道,“市面上的粮价已经被打下来了,我们囤的粮,眼看就要贬值了啊!” 崔远山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 “慌什么!”他厉声喝道。 “陈怜安这一手,看似凶猛,实则是强弩之末。”崔远山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桌案上,“他开仓放粮,能放几天?国库里的粮食是有数的!神都百万人口,一人一口也能把国库吃空!不出十日,一旦官仓粮尽,也就是他陈怜安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说到这里,崔远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传令下去,无论市面上粮价降多少,我们的粮,一粒都不许卖!不仅不卖,还要悄悄去买!有多少买多少!我就不信,他陈怜安能变出粮食来!” “太傅英明!这就叫……请君入瓮!” …… 与此同时,国师府偏厅。 一场足以改变大乾商业版图的秘密会议,正在。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战战兢兢的商贾,正是赵、孙、周等几家中型家族的家主。就在刚才,他们还在为得罪了崔家而瑟瑟发抖,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直到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李清微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束,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份杀伐果断的霸气。她将一叠厚厚的文书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诸位。” 李清微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签了这份契约,你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商贾,而是‘大乾皇家商会’的创始元老。” “这……”赵家主颤巍巍地拿起一份文书,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地震。 “盐……盐引?还有铁矿的开采权?” “不错。”李清微淡淡道,“国师大人说了,崔家占着的茅坑太多了,该让让位了。只要诸位全力配合朝廷稳住粮价,并且将这几日收拢的现银全部存入皇家银行……这一成的盐铁专营利权,就是你们的分红。” 轰! 厅内瞬间炸了锅。 盐铁专营,那可是世家的命根子,是泼天的富贵啊! 这一刻,什么崔家的威胁,什么世家的报复,在这一纸契约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屁。 “干了!我赵家这就把祖宅抵押了,全部换成粮票!” “我孙家愿为国师肝脑涂地!” 看着这群瞬间变成饿狼的商贾,屏风后的陈怜安满意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啧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只要利润足够大,让他们去把崔远山的祖坟刨了他们都敢。清微这丫头,越来越有霸道女总裁的范儿了,不错,针不戳。 “不过……”陈怜安嚼着苹果,眼神微微一凝,“光靠这些小鱼小虾,想吞掉崔家这头巨鲸,还差得远呢。” 他拍了拍手,走出屏风。 “清微,第二步计划,可以开始了。” …… 次日午时,朱雀大街正中央,皇家银行再次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不是粮食,不是白银。 而是一张纸。 一张印着太后金印、花纹繁复精美、名为“大乾宝钞”的纸。 国师陈怜安亲自站在高台上,手里挥舞着这张纸,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 “诸位乡亲父老!这叫‘国债’!” “朝廷现在缺钱,想跟大家借点钱周转。凡购买此券者,一年之后,朝廷连本带利,双倍奉还!若是买够一万两,还可获得太后亲笔提名的‘大乾义商’牌匾一块!” 现场一片死寂。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借钱?朝廷管咱们借钱?” “这不就是一张纸吗?还要一两银子一张?谁买谁傻子吧!” “就是,万一朝廷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这年头,银子攥在手里才踏实。” 陈怜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靠,忘记这时候的人没受过理财产品的毒打了。信用体系还没建立起来,这帮人只认真金白银啊。】 人群外围,几个崔家的探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陈怜安是穷疯了吧?居然想空手套白狼?” “快回去禀报太傅,国师府没钱了!这是在变相乞讨呢!哈哈哈哈!”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陈怜安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骂:那两个托儿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要掉粉了! 就在这时—— “谁说没人买?” 一声娇喝,如同凤鸣九天,穿透了喧嚣的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队身穿红甲的英武卫兵大步走来,中间簇拥着一位身披赤红披风、英姿飒爽的绝色女子。 大乾女武神,秦冷月! 她大步走到高台之下,仰起头,那双美眸狠狠地瞪了陈怜安一眼,似乎在说:“浑蛋,这次你要是坑我,老娘拆了你的骨头!” 随后,她从腰间解下一枚沉甸甸的虎符,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秦家,认购十万两!” 十万两! 人群瞬间哗然。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如洪钟般的大笑响起。 “哈哈哈哈!既然秦将军都买了,那老夫也不能落后啊!”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老者挤开人群,正是当朝魏国公。他大手一挥,身后十几个家丁抬着沉重的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魏国公府,认购八万两!算是给国师大人……哦不,给太后娘娘捧个场!” 有了这两个重量级人物带头,局势瞬间逆转。 “天哪,连秦将军和魏国公都买了?” “他们可是太后的死忠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这次是玩真的!” “双倍返利啊!这比放印子钱还赚啊!” “给我来一张!我也要买!” “别挤!我也要当‘义商’!” 羊群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的一张废纸,在权力的背书和巨额回报的诱惑下,瞬间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高台上,陈怜安看着底下疯狂抢购的人群,以及远处那几个崔家探子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 崔太傅,你以为我在用国库跟你拼消耗? 太天真了。】 我是在用全大乾百姓的贪婪,来收割你们世家几百年的积累。】 这一波,叫做——把你的钱变成我的钱,然后用你的钱来打你。】 “来人。”陈怜安打了个响指,对身边的李清微低语道,“现银到手了。传令下去,拿着这些钱,去外地高价收购原材料,让工部那些停摆的作坊全部转起来。另外……”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崔府。 “……给崔家送份大礼。用这笔钱,去把市面上所有的生铁、药材,给我买断!” “他崔远山不是喜欢囤积居奇吗?那我就让他囤个够!囤到死!” 第一卷 第94章 大乾宝钞,反向吸金 有了秦冷月和魏国公这两尊大佛的强势站台,“大乾宝钞”的信誉度瞬间被拔高到了顶点。 原本还在观望的富商巨贾们,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这不仅仅是利息的问题,更是一张通往权力中心的门票!那是太后亲笔题名的“义商”牌匾啊!有了它,以后在大乾做生意,谁不得给三分薄面? 然而,真正让这把火烧遍全城的,是陈怜安紧接着抛出的第二道杀手锏。 皇家商会总部门口,李清微命人贴出了一张巨大的红榜,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凡持有大乾宝钞者,在皇家商会旗下所有粮铺、盐号、铁行购买货物,一律九折!且宝钞可直接抵扣货款,视同现银!” 这一招,是画龙点睛,直接将这原本只能等待一年兑现的“期货”,瞬间变成了当下就能流通的“硬通货”。 九折啊! 对于精打细算的百姓和唯利是图的商贩来说,这就是白捡的钱! 一时间,神都街头出现了一幕奇景。 百姓们买米买布,不再掏沉甸甸的铜板碎银,而是潇洒地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宝钞。商家们不仅不嫌弃,反而笑脸相迎,因为他们拿着这宝钞去皇家商会进货,成本更低! “这哪里是纸?这分明就是比金子还好用的宝贝!” 短短三日,神都城内的风向彻底变了。 源源不断的现银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大乾皇家银行的金库。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两,连户部尚书那个平时抠门的糟老头子都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着风。 …… 崔府,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崔远山看着手里几张刚刚从市面上收来的“大乾宝钞”,手指颤抖得厉害,“这不就是几张破纸吗?为什么那些贱民愿意把真金白银换成这个?” “太傅,这……这陈怜安使的是妖法啊!”管家苦着脸汇报,“现在市面上的现银越来越少,都在往国师府流。我们的铺子想要进货,没银子不行;想要卖货,百姓们拿着宝钞来付账,我们要是不收,生意就被隔壁赵家抢光了;要是收了,这宝钞又是朝廷发的……” 这就是陈怜安布下的死局。 要么不做生意等死,要么加入体系,成为朝廷金融循环的一部分,变相给朝廷输血。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崔远山此时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在陈怜安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他也发纸,老夫难道不会发吗?” 崔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拍案而起,“传令下去,博陵崔氏也发行‘崔氏通宝券’!利息……利息给三倍!我就不信,凭我崔家百年的信誉,比不过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然而,现实给了崔远山一记响亮的耳光。 仅仅半天,“崔氏通宝券”就宣告流产。 无人问津。 甚至还有百姓在崔家铺子门口吐口水:“呸!什么狗屁通宝券,只能在崔家铺子用,哪有大乾宝钞好使?人家那是太后作保,能在皇家商会买盐买铁!你崔家能专营盐铁吗?” 信用,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更不是靠画大饼就能维持的。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国家信用的降维打击,是致命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鱼死网破!” 崔远山双眼赤红,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猛地看向下首的几位世家家主,“诸位,把家底都拿出来!不管是借是当,给我凑银子!我要把官仓里的粮,全部买光!” “他陈怜安不是开仓放粮吗?我就让他放!我看他国库里究竟有多少米!” 这是一场豪赌。 崔远山赌的是,只要买空了官仓,制造出无粮可卖的恐慌,大乾宝钞的信用体系就会瞬间崩塌。到时候,那些废纸将一文不值,而掌握了粮食的崔家,依然是最后的赢家。 于是,一场疯狂的抢购战开始了。 无数乔装打扮的世家家丁,推着车、扛着袋,在各个皇家粮点疯狂扫货。 第一天,官仓放出一万石,被买空。 第二天,官仓放出两万石,又被买空。 第三天,崔府的库房已经堆满了粮食,甚至连花园都堆满了。 可是,让崔远山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朱雀大街上的皇家粮点,依然挂着“今日有粮”的牌子。那白花花的新米,就像是聚宝盆里长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国师府,露台上。 陈怜安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葡萄酿,悠闲地看着楼下那一车车运进城又运出城的粮食,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老头,这就叫“经济内循环”懂不懂?】 你用真金白银买我的粮,我拿着你的钱,转身就去皇家商会的那些外地盟友手里进货。你的钱变成了我的货,我的货又变成了你的钱……哦不,最后钱还是我的。 李清微站在他身侧,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账本,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公子,崔家……已经砸进去三百万两了。”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们通过高价向外地商会调粮,虽然成本高了些,但因为用的都是崔家的钱,实际上……我们不仅没亏,反而还净赚了五十万两差价。” “而且,那些外地商贾见有利可图,正发疯一样把周边的粮食往神都运。现在的神都,最不缺的就是粮!” 陈怜安晃了晃酒杯,眼神玩味:“三百万两?这老家伙的棺材本也该见底了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远方那座仿佛已经被粮食淹没的崔府。 “差不多了。通知银行,收紧银根,停止兑换现银,只出宝钞。同时……”陈怜安打了个响指,“让皇家商会发布消息,就说神都粮草充足,为了回馈百姓,明日粮价……再降三成!” 轰——! 李清微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这一刀,是要把崔家往死里逼啊! 崔家手里囤了数百万石的高价粮,如今粮价暴跌,他们的资产瞬间缩水。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现银已经全部变成了这些正在贬值的粮食,手中再无流动资金。 这就好比一个人吃撑了肚子,却发现家里没钱买水喝,只能活活噎死。 “这就是所谓的……釜底抽薪吗?”李清微喃喃自语。 “不。”陈怜安纠正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叫——去杠杆,顺便爆仓。” …… 是夜,崔府。 “报——!太傅!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一脸如丧考妣,“刚才……刚才皇家商会放出风声,明日粮价再降三成!而且……而且各大钱庄都拒绝给我们放贷了!他们说……说只认宝钞,不认地契了!” “噗——!” 崔远山听闻此言,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面前堆积如山的账本上。 “陈怜安……你……你好毒的手段!!”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看似无穷无尽的官粮,其实大半都是他自己花钱买进来的!他在用崔家几代积累的财富,帮陈怜安稳定了神都的粮价,甚至还帮陈怜安建立起了那个该死的皇家商会! 他不是在跟陈怜安斗,他是在跟整个大乾流通的货币作对! 窗外雷声轰鸣,一场暴雨将至。 崔远山瘫软在太师椅上,看着满屋子的账本,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曾经不可一世的清河崔氏,完了。 第一卷 第95章 期货之威,隔空一击 神都的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时,崔府的书房内依旧一片狼藉。 崔远山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他并没有像管家预想的那样彻底垮掉。作为屹立大乾百年的世家掌舵人,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太傅,喝口参茶吧。”管家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 崔远山推开茶盏,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厉:“粮战输了,那是老夫低估了陈怜安手里筹措银两的手段。但是,银子能买来粮食,却买不来石头和盐巴!”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乾舆图前,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几个矿区的位置。 “传我号令!” “通知赵、钱、孙、李各家,即刻起,所有的铁矿、盐井,全面停工!所有的存货,哪怕烂在库里,也不许流出一两!” “告诉他们,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只要断了神都的铁和盐,工部的作坊就地停摆,不出半月,百姓没盐吃,士兵没兵器用,我看他陈怜安拿什么来稳固朝堂!” “是!老奴这就去办!” …… 三日后,神都再次陷入了一阵骚动。 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米贵,而是因为“缺货”。 皇家商会的各大店铺前贴出了告示:因原料短缺,即日起,农具、铁锅、精盐等商品限量供应。 消息一出,刚刚平复的人心再次浮动起来。 国师府,议事厅。 “公子,崔远山这一招够狠的。”李清微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叠急报,“神都周边的七个大矿场全部封停,我们的炼铁炉已经熄火两座了。再这样下去,刚建立起来的商业信誉就要受损了。” 陈怜安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铸好的新币,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焦急。 啧,老东西,终于想起自己是垄断资本家了?可惜啊,这招要是放在三个月前,我可能还会头疼一下。 但现在?呵呵,大人,时代变了。】 “清微啊,”陈怜安随手将硬币弹向半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你觉得,那些跟着崔远山封矿的世家,真的想封吗?” 李清微一愣:“他们自然是不想的,谁会跟钱过不去?但这百年来,崔家是世家之首,掌控着销售渠道和定价权,他们不敢不听。” “这就对了。”陈怜安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们怕崔家,是因为以前只能把货卖给崔家。但现在,我们有了‘大乾宝钞’,有了‘皇家商会’。” “传令下去,启动‘第三步计划’。” “我们要卖——期货。” “期货?”李清微又听到了一个新鲜词汇。 陈怜安神秘一笑:“把告示贴出去:皇家商会即日起,预售三个月后的精盐和生铁。价格……按目前市价的七成!只需预付一成定金,三个月后,凭票提货!” “七成?!”李清微惊呼,“那我们岂不是要亏本?” “亏不了。”陈怜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因为我们要用这笔预收上来的定金,去把崔家的墙角给挖塌了。” …… 次日,皇家商会再次爆出惊天大动作。 “预售!三个月后的铁器和精盐,只要七成价!” “只要一成定金!若是到期交不出货,朝廷双倍赔偿!”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空头支票”肯定没人信。但经过了“粮票兑换”和“国债义商”两场战役,陈怜安在百姓心中的信誉度早已爆表。 那可是能把五百文一斗米打下来的国师大人啊! 那是连太后都亲自站台的皇家商会啊! “买!必须买!反正三个月后正好要打造农具,现在定下来,能省三成钱呢!” “我也买!给闺女存点嫁妆盐!” 疯狂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皇家商会。短短两天,光是收上来的“定金”,就足足有五十万两白银之巨! 手里握着这笔巨款,陈怜安并没有将其存入国库,而是带着李清微,悄悄来到了一处并不起眼的茶楼。 雅间内,早已坐立不安地等候着几个人。 这些人衣着华贵,但神色间却透着一股长期被人压制的憋屈。他们正是神都周边几个拥有中型矿山,却一直不得不依附于崔家的小世家家主。 其中为首的,是神都西山铁矿的矿主,吴家主。 “国……国师大人。”见到陈怜安推门而入,吴家主等人连忙起身行礼,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们不知道这位煞星今日为何突然私下召见。 陈怜安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也不废话,直接将一叠厚厚的订单摔在桌子上。 “啪!” “诸位看看吧。”陈怜安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这是皇家商会这两天收到的订单。总价值……三百万两。” 吴家主等人拿起订单,手都在抖。 三百万两!这是一笔泼天的富贵啊!可惜,崔太傅有令,封矿停产,这钱他们只能看,吃不着。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陈怜安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怕崔远山报复?怕以后没销路?” “呵。”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如狼,“睁大眼睛看看!现在整个神都的百姓都在向皇家商会买货!未来的销路,在朝廷手里,不在他崔远山手里!” “只要你们肯签下这份供货协议,这五十万两定金,现在就是你们的启动资金。” 说着,李清微适时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 金光灿灿! 那不是轻飘飘的银票,而是实打实的金条和银锭! 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同盟脆弱得像一张纸。 吴家主吞了口唾沫,眼神挣扎:“可是……崔家若是知道……” “崔家?”陈怜安不屑地打断他,“崔远山现在的现银都变成了一堆贬值的粮食,他拿什么制裁你们?他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 “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陈怜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要么,拿钱,开工,成为皇家商会的‘核心供应商’,以后吃香喝辣;要么,继续跟着崔家那艘沉船,等着被朝廷以‘囤积居奇、意图谋反’的罪名,抄家灭族。” “选吧。” 死寂。 雅间内落针可闻。 几位家主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逐渐被贪婪和求生欲取代。 终于,吴家主猛地一咬牙,狠狠拍在大腿上:“妈的!崔家这些年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喝一口!现在还要拉着我们一起死!” 他扑通一声跪在陈怜安身后:“国师大人!吴家愿降!吴家的铁矿,即刻开工,全力供应皇家商会!” “孙家也愿降!” “还有我赵家!” 陈怜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搞定。】 资本论诚不欺我,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这帮人连绞死自己的绳索都敢卖。 …… 崔府。 崔远山正在闭目养神,他在等,等工部停摆,等陈怜安上门求饶。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因为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慌什么!成何体统!”崔远山怒斥道。 “反……反了!全反了!”管家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吴家、孙家……还有西边的几个矿主,刚才突然宣布退出世家联盟,加入了皇家商会!” “不仅如此,他们还……还签了什么‘独家供货协议’,现在正把一车车的铁矿石往工部运呢!” “什么?!” 崔远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背叛老夫?” “听……听说国师给了他们预付了五十万两现银,还许诺了未来的所有销路……” “噗——!” 这一次,崔远山连血都吐不出来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引以为傲的世家联盟,他苦心经营的封锁线,竟然被陈怜安用一种名为“期货”的手段,拿着还没到手的钱,给硬生生砸碎了! 这根本不是阴谋。 这是赤裸裸的金钱碾压! “陈怜安……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啊!” “啪!” 桌上那只刚刚换新的紫砂壶,再次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但这清脆的碎裂声,此刻听起来,却更像是崔氏百年基业崩塌的前奏。 第一卷 第96章 釜底抽薪,钱庄挤兑 崔府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曾经门庭若市的宰相府邸,此刻却像是被瘟疫席卷过一般。几位依然依附于崔家的世家家主坐在下首,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游移,偶尔交换视线,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埋怨。 “太傅,如今赵、钱几家反水,这生意……没法做了啊。” “是啊,咱们的盐铁积压在库里,陈怜安那边直接七折预售,百姓们都去排队买那个什么‘期货’了,谁还来买咱们的高价货?” “亏了……这次真的亏到底裤都没了……” 听着耳边嗡嗡的抱怨声,崔远山缓缓抬起头。 他那一夜白了一半的头发散乱着,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一丝疯狂。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前,押上性命的一搏。 “慌什么!”崔远山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嘶哑如老鸦,“老夫还没死呢!崔家这百年的大树,岂是那黄口小儿推得倒的?” 他站起身,阴冷地扫视众人:“粮食输了,盐铁输了,但你们别忘了,这大乾天下的钱袋子,还在谁手里!” 众人一愣。 崔远山狞笑一声:“神都八成的钱庄,都是咱们几家的。陈怜安能发那个废纸一样的宝钞,但他手里有多少现银?只要我们现在卡住银根,不仅不放贷,还要把市面上的银子全部收回来!” “传老夫的死命令!”崔远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即刻起,崔氏旗下所有钱庄,只进不出!以‘盘账’为由,暂停所有大额兑付!哪怕是天王老子来取钱,也别想从柜台拿走一两银子!” “只要让市面上没银子流通,百姓就会恐慌!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他陈怜安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擦屁股都嫌硬!” 这是典型的“自杀式袭击”。制造金融恐慌,虽然会重创崔家信誉,但这就像是在拥挤的船舱里放火,目的是逼着大家一起跳海,看谁先淹死。 …… 国师府,暖阁。 陈怜安正用小银勺挖着一碗冰镇酥酪,吃得津津有味。 “公子,消息确凿。”秦冷月一身劲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此时的陈怜安身后,“就在半个时辰前,崔氏钱庄贴出告示,声称‘年底盘账’,暂停百两以上的银票兑现。现在不少急着用钱的商户已经被挡回来了。” “噗——”陈怜安差点笑喷出来,赶紧擦了擦嘴角。 这老头子,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在信用体系最脆弱的时候搞流动性危机?这种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找死’啊。 他放下银勺,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哎呀,太傅这是老糊涂了吗?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百姓过不去呢?” 秦冷月看着自家公子那双发亮的眼睛,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公子,我们怎么做?要不要让皇家银行放水救市?” “救市?为什么要救?”陈怜安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既然崔太傅想玩火,那我们就帮他加把柴,顺便浇上一桶油。” 他走到秦冷月身边,压低声音道:“让手底下的人散出去,无论是在茶楼酒肆,还是菜市口洗衣服的大娘那里,都要把一个消息给我传开了——” 陈怜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就说……崔家因为囤积官粮和盐铁,亏空了三千万两白银!现在的崔氏钱庄,就是个空壳子,马上就要倒闭跑路了!谁跑得慢,谁的银子就打水漂了!” 秦冷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造谣”,配合崔家自己作死的“停止兑付”,简直就是绝杀! “是!属下这就去办!” …… 谣言,往往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神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崔家完了!全赔光了!” “怪不得崔氏钱庄不让取钱了,原来是没钱了!” “天杀的啊!我那可是全家的棺材本啊!” “快跑啊!去晚了连个铜板都拿不回来!” 起初只是几个大户在门口闹,紧接着是几十个商贩,最后变成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神都朱雀大街上的崔氏钱庄总号,此刻已经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愤怒的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银票,拼命地挤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开门!还钱!” “退钱!退钱!” “那是我的血汗钱啊!崔远山你个老狗,你不得好死!” 砖头、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砸向钱庄的牌匾。 大堂内,崔家的掌柜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柜台底下不敢露头:“太……太傅那边还没消息吗?再不开门,这帮暴民要冲进来了!” 伙计带着哭腔:“太傅说……坚守!绝不能开门!一旦开了口子,我们就真的完了!”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人潮硬生生撞开。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疯狂地打砸着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没银子!柜台里没银子!” “这帮骗子!真的是空的!” “去崔府!去崔府找那老东西算账!” 恐惧和愤怒是会传染的。这场挤兑风暴,瞬间席卷了神都所有的私人钱庄。不仅仅是崔家,连带着依附于崔家的那些小钱庄也遭了殃。 整个神都的金融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崔府内,崔远山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手中的茶盏终于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若死灰,“他们怎么敢冲击钱庄?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管家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哭嚎道:“老爷!快走吧!后门备了马车,再不走,百姓们就要冲进府里来了!” “我不走!”崔远山猛地推开管家,双目赤红,“这是我的家!我是当朝太傅!我看谁敢动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洪亮的敲锣声。 “当——!当——!当——!” 紧接着,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半个神都。 “圣旨到——!太后懿旨,国师令下!” 骚乱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只见一队金甲禁军开道,护送着一辆极其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旁,大乾皇家银行的旗帜迎风招展。 陈怜安一身蟒袍,立于马车之上,面容肃穆,仿佛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看着底下这群绝望的百姓,心中暗叹:这韭菜割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不过为了大乾的金融现代化,只能委屈崔太傅献祭了。 “乡亲们!不要慌!”陈怜安运气高喝,“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国师大人!我们的钱没了!崔家没钱了!” “求国师做主啊!” 百姓们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陈怜安抬手虚压,朗声道:“本国师今日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太后有旨,为了保住百姓的血汗钱,即刻起,‘大乾皇家银行’正式接管神都所有的债务纠纷!” “凡是持有崔氏钱庄及其他各家钱庄银票的,即刻起,可前往皇家银行,一比一兑换‘大乾宝钞’!宝钞随时可兑现银,也可在皇家商会购买平价粮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一比一兑换? 这不是把崔家的烂账全背下来了吗? 连李清微都忍不住在马车里拉了拉陈怜安的衣袖,低声道:“公子……这可是几千万两的烂账啊!我们接过来,拿什么赔?这是要把国库掏空吗?” 陈怜安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傻丫头,谁说要掏国库?我要的,是债权。” 银票是什么?是借条。我不认这些借条,崔家的地契、房产、矿山、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古董字画,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变成朝廷的资产呢? 崔远山没现银了,但他有几辈子攒下来的固定资产啊。我接了他的债,就是他最大的债主。到时候抄家抵债……哦不,是‘资产清算’,谁还能说出一个不字? 陈怜安转过头,再次面向百姓,一脸正气凛然:“朝廷,就是你们的后盾!皇家银行,就是大乾的定海神针!” “万岁!太后万岁!国师万岁!” “大乾宝钞才是真金白银啊!” 欢呼声响彻云霄。 在无数百姓感激涕零的目光中,陈怜安看向不远处那座大门紧闭的崔府,目光幽深。 这一刻,崔家手里那堆积如山的银票,彻底变成了废纸。而陈怜安手里的宝钞,却借着这场危机,一举吞噬了旧势力所有的金融版图。 这叫什么? 这叫——暴力收购。 第一卷 第97章 老狐狸的末路 神都的夜,冷得有些刺骨。 曾经车水马龙、权倾朝野的崔府,此刻却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往日里那些巴结奉承的官员、依附求存的商贾,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就连府里的下人,见大势已去,也卷了细软从狗洞溜走大半。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几盏残烛,摇曳着昏黄的光。 崔远山瘫坐在太师椅上,身上那件象征着一品太傅荣耀的紫袍,此刻显得格外空荡和讽刺。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账本和那一叠叠如同废纸般的银票,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输了……怎么会输得这么干净……” “老夫布局六十载,掌控大乾半壁江山……怎么会输给一张纸……”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但不是来报喜的,也不是来请示的。 “老爷!赵家主派人来送信,说……说之前的婚约作废,还把小姐的庚帖退回来了!” “老爷!钱家那边带着官差把我们在城西的铺子给封了,说是抵债!” “老爷……” “滚!都给我滚!” 崔远山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门口。忠心的老管家被砸得头破血流,却只能含泪跪在地上磕头,最后不得不默默退下,带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世界清净了。 也彻底死了。 “太傅大人的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书房内响起。 崔远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因充血而显得格外恐怖。只见书房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少年锦衣玉带,手持折扇,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恨不得撕碎的温和笑容。 正是陈怜安。 “你……你……”崔远山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怎么进来的?府里的侍卫呢?” 陈怜安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崔远山对面,不仅没有半点身处敌营的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昔日枭雄的落魄模样。 “侍卫?”陈怜安轻笑一声,“太傅,您现在身无分文,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谁还会为您卖命?皇家银行稍微出了点高价,他们就转业去当押运员了。待遇不错,五险一金呢。” 【啧啧,这老头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权倾朝野的气势?简直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鬼。】 崔远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怜安:“陈怜安……你赢了。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但老夫只想问一句……” 他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困惑:“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粮食、盐铁、钱庄……这三样东西,明明都在老夫手里!为什么最后却是老夫一败涂地?” 这是他至死都想不通的死结。 他不怕输,但他怕输得不明不白。 陈怜安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在指尖翻转的硬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太傅,您输就输在,您以为您是在和我做生意,其实,我是在对您进行降维打击。” “降……维?”崔远山茫然。 “在您的眼里,钱就是银子,货就是实物。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握在手里,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对吧?”陈怜安身子微微后仰,语气变得有些怜悯,“这是典型的农耕思维。但在我眼里,钱不是银子,钱是‘信用’。货也不是实物,货是‘预期’。” 陈怜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我用粮票,把您的现银套牢在贬值的粮食上。这叫‘去流动性’。” “第二步,我用期货预售,拿着百姓未来的钱,买断了您盟友现在的货。这叫‘杠杆撬动’。” “第三步,当您试图收紧银根制造恐慌时,我用国家信用做背书,直接接管了您的债务。这叫‘宏观调控’下的‘资产重组’。”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汇,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崔远山的脑门上。 期货?杠杆?宏观调控?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觉得如同天书。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崔远山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你是说……你是用还没到手的钱,买了还没挖出来的矿,然后把老夫几辈子攒下来的家业给吞了?” “宾果!答对了!”陈怜安打了个响指,“通俗点说,这就叫——空手套白狼。只不过,我这套子,是天下大势;我这狼,是您这头老狐狸。” “不可能……这不合圣人教化!这不合商贾之道!这是妖术!这是骗术!” 崔远山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起来。他一辈子的经验,一辈子的算计,在这些从未听说过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就好比一个练了一辈子铁布衫的高手,突然被人一枪崩了眉心。 他不理解。 他真的无法理解! “太傅,时代变了。” 陈怜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崩溃的老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个新的游戏规则里,资本是嗜血的怪兽,而您,不过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美餐。您所谓的囤积居奇、垄断市场,在那看不见的手面前,幼稚得像个三岁孩童。” “我也没指望您能听懂。”陈怜安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向外走去,“今晚来,只是为了送您一程。毕竟,这也算是咱们两个时代的……交接仪式吧。” “对了。” 走到门口时,陈怜安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崔家的宅子不错,以后改建成‘大乾皇家商学院’,正好给后人讲讲,什么叫‘金融泡沫’。您,就是那个最大的反面教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崔远山双目圆睁,一口黑血猛地喷出三尺高,直接染红了那张曾经发号施令的书案。 他颤抖着手,指着陈怜安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妖……妖孽……你是……妖……” “砰!” 枯瘦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太师椅上,头一歪,气绝身亡。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充满了惊恐、不甘,以及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深深绝望。 一代权臣,三朝元老,崔远山。 没有死在政敌的屠刀下,没有死在皇帝的赐死令下。 而是被一套他完全听不懂的经济学理论,活生生地给“撑”死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旧时代的落幕。】 奖励:现代金融体系基础建设图纸一份,初级工业革命前置科技树解锁5%。 【评价: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当对手是个文盲的时候。】 陈怜安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崔府的大门。 门外,雨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李清微正撑着伞在马车旁等候,见陈怜安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死寂的府邸,低声问道:“公子,结束了?” 陈怜安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湿润的空气。 “不,清微。” 他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神都,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既然把旧的房子拆了,那接下来……就该咱们盖高楼了。” …… 崔远山倒台的消息,在天亮后迅速传遍了整个神都。 百姓们并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拍手称快。皇家银行门前排队兑换宝钞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但恐慌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朝廷、对国师那近乎盲目的崇拜。 而在朝堂之上,女帝看着空出来的太傅之位,以及下方那群噤若寒蝉的世家官员,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真正的笑意。 “众爱卿。” 女帝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回荡在金銮殿上。 “国师提出的‘新政’,关于设立‘税务总局’一事,现在……谁还有异议?”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看着崔远山那凉透了的下场,谁还敢有异议?谁还敢当那块绊脚石?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跪拜声响彻大殿,陈怜安站在百官之首,低眉顺眼,看似谦卑,实则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这就怂了?我还没祭出‘遗产税’和‘房产税’这两个大杀器呢。】 【算了,慢慢来,韭菜要一茬一茬割,别给根刨断了。】 大乾的历史,在这一天,悄然拐了一个弯,向着一个狂奔且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98章 尘埃落定,权色双收 如果说崔远山的死,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那么随之而来的“资产清算”,就是一场席卷整个大乾官场的超级海啸。 清河崔氏,这棵盘踞在大乾数百年的参天大树,倒下时溅起的不仅仅是灰尘,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整整三日,神都的百姓们都津津乐道于一个奇景—— 从崔府以及崔氏名下各大钱庄、商铺查抄出来的金银、古董、字画,装满了一辆又一辆的大马车,如同长龙一般,源源不断地驶向国库和皇家银行的地下金库。 那车辙印深得,连朱雀大街坚硬的青石板都被压出了裂痕。 户部尚书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见人就傻笑,活像个刚娶了十八房姨太太的地主老财。 国师府,书房。 陈怜安随手翻看着秦冷月递上来的清单,眉头微挑。 “现银五千六百万两,房契地契折合白银八千万两,还有那些无法估价的孤本字画、奇珍异宝……” 陈怜安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感慨: “啧,崔太傅真是个好人啊。生前不仅帮我们测试了金融体系的抗压能力,死后还把自己变成了大乾的一年财政总收入。” 这哪里是抄家?这分明是开了个超级大礼包!这就是垄断资本家的含金量吗?爱了爱了。 秦冷月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公子,如今神都的几大世家都老实了。赵、钱两家主动上交了三成家产充盈国库,说是……说是捐给朝廷修缮河道的。” “算他们识相。” 陈怜安合上清单,伸了个懒腰,“要是他们不懂事,我不介意让皇家银行再发一波‘定向债券’,把他们的流动资金彻底吸干。” 正说着,宫里来了人。 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国师大人,太后娘娘宣您入宫觐见。” “现在?”陈怜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有什么急事吗?”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太后看了户部呈上来的折子,龙颜……凤颜大悦,特意在未央宫设下私宴,请国师大人……务必赏光。” 私宴? 未央宫? 陈怜安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哟,这是要搞事情啊。庆功宴不摆在前面的麟德殿,非要摆在后宫寝殿……萧浣衣这女人,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吗?】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冠,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标准的“纯良忠臣”微笑。 “既是太后相召,微臣自当从命。” …… 夜幕降临,未央宫内红烛高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甜腻花香,让人闻之微醺。 平日里侍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了,偌大的宫殿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太后萧浣衣并未穿着那身沉重的朝服。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袭绯红色的轻纱宫装,长发并未挽成高髻,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太后的威严,多了几分女人的慵懒与妩媚。 她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资产清单,美眸中波光流转,似是醉了。 “微臣陈怜安,参见太后。” 陈怜安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萧浣衣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此刻却染着两团诱人的酡红。 “国师……免礼。” 她放下清单,站起身,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陈怜安。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幽香愈发浓郁。 “陈怜安……” 她不再称呼哀家,也不再叫他爱卿。 萧浣衣走到陈怜安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年轻男子,眼神迷离而炽热。 “你知道吗?当哀家看到这份清单的时候,哀家在想什么?” 陈怜安微微垂眸,视线恰好落在她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想什么?想我是个赚钱机器?还是想把我绑在户部当一辈子苦力?】 面上,他却是一脸正色:“太后定是在想,大乾国力昌盛,百姓之福。” “呵……” 萧浣衣轻笑一声,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陈怜安腰间的玉带。 “不。” 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哀家在想……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动一兵一卒,就让那个压在皇家头顶几十年的崔家灰飞烟灭……陈怜安,你太可怕了,也……太迷人了。” 若是换了别的臣子,听到“可怕”二字,恐怕早已吓得跪地求饶。 但陈怜安只是淡淡一笑,反手握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太后过奖了。微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替太后分忧。” “分忧……” 萧浣衣呢喃着这两个字,身体顺势软倒在陈怜安怀里。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权谋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男人的倒影。 “既然是为哀家分忧,那今晚……国师能不能帮哀家,解一解这深宫寂寞之忧?” 话音落下,她主动解开了陈怜安的外袍。 动作生涩,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既然太后都A上来了,我要是再怂,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行?】 【再说了,这可是大乾最尊贵的女人……这种征服感,确实有点上头啊。】 陈怜安眼中的恭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具侵略性的暗芒。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臣子。 他是这个帝国实际的掌控者,是暗夜里的王。 “既然太后有旨,那微臣……只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陈怜安低笑一声,猛地拦腰将萧浣衣抱起。 “啊……” 萧浣衣发出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脸颊滚烫,羞涩中夹杂着期待。 陈怜安大步走向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榻。 纱帐落下,掩去了满室旖旎。 这一夜,高高在上的太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威严,在红浪翻滚中,化作了一汪春水,任由那个男人予取予求。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陈怜安靠在床头,怀中揽着已经沉沉睡去的萧浣衣。 此时的她,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垂帘听政的霸气? 【叮!恭喜宿主成功渡化第二位红尘中人:大乾太后,萧浣衣!】 【检测到对象身份尊贵,气运深厚,奖励大幅度暴击!】 【获得奖励:九转金丹(一颗)!】 【物品说明:道家无上圣药,凡人服之可脱胎换骨,修士服之可暴涨百年修为,且无任何副作用。乃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提升实力的必备良药。 一颗金灿灿、周围缭绕着九色丹纹的丹药,凭空出现在陈怜安的系统空间里。 即便只是意识感应,陈怜安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如海的生命精气。 陈怜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东西啊!有了这玩意儿,我的《长生诀》应该能直接突破瓶颈,进入下一层境界了吧?】 嘿嘿,太后娘娘,您可真是我的福星。不仅送钱送权,还送经验包。 他低下头,在萧浣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我的太后殿下。” “明天醒来,这大乾的天……可就真的姓陈了。” 窗外,月明星稀。 神都的繁华依旧,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在这场权与色的交融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卷 第99章 佳人倾心,画卷新貌 清晨的阳光透过国师府书房的窗棂,洒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李清微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手中握着一只狼毫笔,笔尖悬在账本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作为曾经江南第一商贾世家的幸存者,她见惯了金银,也算惯了人心。但此刻,看着眼前汇总上来的数字,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崔家,真的没了。 那个曾经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无数商家家破人亡的庞然大物,那个逼得她不得不隐姓埋名、甚至委身于人的清河崔氏,就这样在短短几天内,被那个男人谈笑间拆得七零八落。 “发什么呆呢?咱们的大管家。” 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李清微身子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只见陈怜安不知何时已倚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包刚买的热腾腾的桂花糕,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虽然他衣着整齐,但李清微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那一丝极淡的脂粉香气——那是宫里特供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名贵花露的味道。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昨晚他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笔。 “公子,您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能听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崔家的资产清算已经完成了九成。皇家商会目前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了大乾过去三年的税收总和。” “嗯,干得漂亮。” 陈怜安走进书房,随手将那包桂花糕放在桌案上,自己则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啧,萧浣衣那女人真是只熟透了的水蜜桃,虽然滋味美妙,但这‘榨汁机’的属性也太强了。就算是修仙者,也顶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加班啊。】 他心中吐槽着,嘴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然钱到位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该扩张的扩张,该收购的收购。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垄断,而是建立‘标准’。以后大乾做生意的,都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李清微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平日里略显玩世不恭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坚毅。就是这个男人,用一种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兵不血刃地摧毁了一个旧时代。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争中,她全权负责执行他的指令,亲眼见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是如何一步步陷入绝望。这种掌控局势、复仇雪恨的快感,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不仅找到了复仇的快感,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人生价值。 不再是附庸,不再是花瓶,而是这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公子……” 李清微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一旁的茶台前,动作优雅地沏了一杯热茶。袅袅茶香升腾而起,模糊了她清丽绝俗的面容。 陈怜安正闭目养神,忽觉一阵香风袭来。 睁开眼,便见那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竟然端着茶盏,坐到了他的软榻边。距离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兰气息。 “喝口茶吧,醒醒神。”李清微低垂着眼帘,声音轻柔得不像她。 陈怜安挑了挑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神玩味:“哟,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咱们的李大掌柜居然亲自伺候人了?” 李清微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看着陈怜安,犹豫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身体微微前倾,将头轻轻靠在了陈怜安的肩膀上。 这一靠,有些僵硬,有些生涩,却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陈怜安身体微微一僵。 卧槽?什么情况?冰山融化了?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开始攻略呢! “谢谢你。” 李清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替我报了仇,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新的活法。” 这不仅仅是一句感谢,更是一份托付。 这一靠,代表着这位心防极重的冰山美人,彻底卸下了所有的矜持与防备,将自己连同这颗心,毫无保留地放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陈怜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眼中的玩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李清微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入手处温软如玉。 “谢什么?”陈怜安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衣料,“你是我的大管家,替你扫平障碍是老板的职责。再说了……” 他侧过头,在李清微泛红的耳垂边轻声说道:“既然要谢,光嘴上说可不够。以后,这皇家商会的总掌柜是你,这国师府的女主人……也只能是你。” 李清微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羞涩与柔情交织的涟漪。 画卷上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绕指柔。 就在两人气氛旖旎,陈怜安准备进一步做些什么的时候—— 叮!检测到红尘羁绊达成!】 恭喜宿主成功渡化第三位红尘中人:李清微!】 红尘画卷更新中……】 陈怜安的脑海中,那幅古朴神秘的红尘画卷】缓缓展开。原本属于李清微的那一块区域,此刻光芒大盛。 画中的女子不再是一身素衣、背对众生的清冷模样。她转过了身,眉眼弯弯,嘴角含笑,手中握着一卷账册,背景是繁花似锦的盛世商途。 评价:商道奇才,倾心相许。既能掌管天下财源,亦能为你洗手作羹汤。 奖励发放:神级炼丹术(入门)!】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陈怜安的脑海。 无数种草药的药性、君臣佐使的搭配原理、控火的法门、结丹的手印……这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道家丹术,此刻就像是写入硬盘的数据一样,清晰无比地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陈怜安只觉得脑子微微一胀,随即便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神级炼丹术?】 陈怜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原本以为系统会奖励什么“商业精通”或者“魅魔体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他下意识地将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那里,正静静地悬浮着昨天从太后那里得来的那颗九转金丹】。金丹散发着迷人的九色光晕,浓郁的生命气息哪怕隔着空间都能感受到。 看着这颗代表着无上修为的丹药,再感受着脑海中新获得的那些神乎其技的炼丹手法,陈怜安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一个大胆、疯狂,且充满“资本家”恶趣味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九转金丹这种好东西,如果我自己吃了,只能增加百年修为,顶多从筑基蹦到金丹期,太浪费了。 但如果……我用‘神级炼丹术’把它逆向解析,然后进行‘稀释’和‘量产’呢?】 一颗九转金丹,若是融化重炼,至少能造出一千颗‘小还丹’,或者一万颗‘强身健体丸’!】 在这个武道昌盛、人人渴望变强的世界,这玩意儿就是硬通货啊!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是印钞机!是控制天下强者的缰绳! “公子?你怎么了?笑的……好吓人。” 怀里的李清微感受到陈怜安身体的震动,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家公子正盯着虚空发呆,脸上的笑容让身为商场老手的她都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就像是……看见了绝世猎物的狐狸。 陈怜安回过神来,看着怀中佳人,嘴角的笑容变得灿烂无比。 他低头在李清微唇上狠狠啄了一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清微,咱们的生意,恐怕要做到修仙界去了。” “准备一下,我要开炉……炼药!” 第一卷 第100章 神秘宝物,新的征程 国师府地下密室,灯火通明。 这原本是前任国师用来囚禁政敌的水牢,如今已被陈怜安改造成了私人“实验室”。巨大的青铜鼎炉立在中央,四周贴满了能够隔绝气息的符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陈怜安盘膝坐在蒲团上,掌心悬浮着那颗金光璀璨的【九转金丹】。 即便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在不受控制地翻涌,仿佛只要一口吞下去,下一秒就能立地飞升——或者,更有可能是原地爆炸。 【系统诚不欺我,这玩意儿药力太猛了。】 陈怜安开启了【神级炼丹术】的解析视野,眼前的金丹瞬间被拆解成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药性结构图。 【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直接吞服九转金丹,大概率会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能量而爆体而亡。这就好比给一辆拖拉机装上了火箭推进器,结果只能是散架。】 【所以……】 陈怜安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弧度。 【得兑水!必须兑水!而且是大兑特兑!】 按照神级炼丹术的推演,若是以这颗九转金丹为“丹母”,辅以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以及各种珍稀矿石进行“稀释”和“重炼”,不仅能消除爆体的风险,还能将其转化为更容易吸收的药力。 最重要的是——产量! “一颗变成一万颗,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就是资本运作的艺术。” 陈怜安自言自语着,眼中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名字。 稀释一百倍的,叫“小还丹”,卖给江湖一流高手,一颗换他们卖命十年。 稀释一千倍的,叫“强身丸”,卖给那些怕死的达官显贵,一颗收他们十万两白银,还得排队摇号! 至于稀释一万倍的……那叫“大力神水”,当成军需物资发给自己的亲卫队,打造一支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超级军队。 【这波啊,这波是赢麻了。】 就在陈怜安沉浸在对未来商业版图的美好构想中时,密室厚重的石门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开启。 一道黑色的倩影如同鬼魅般闪入。 来人身着紧身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若寒星的眸子。 正是秦冷月。 “公子。” 秦冷月单膝跪地,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波澜,“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崔家所有的暗库都翻了一遍。除了之前上交国库的那些明面资产外,还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她双手呈上一个紫檀木盒。 陈怜安挑了挑眉,随手收起九转金丹,接过了木盒。 “能让崔家那个老狐狸藏得这么深,甚至连账本上都不敢记一笔的东西……有点意思。” 他轻轻打开木盒。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宝气,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片。 这金属片不知是何材质铸造,触手冰凉刺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边缘处更是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破碎后留下的残片。 但在陈怜安触碰到它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嗡鸣。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 【解析中……解析完毕。】 【物品名称:星图残片(一) 【来源:上古遗迹】 【关联:万兽图腾】 陈怜安眼神一凝。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这块不起眼的金属片中。 轰!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狭窄的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雪荒原。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视线尽头,一座巍峨的雪山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天地之间。 而在那雪山之巅,隐约可见一根巨大的图腾柱直插云霄。 图腾柱上,雕刻着无数狰狞咆哮的异兽,它们仿佛是活的一般,在风雪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种蛮荒、古老、充满野性与杀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陈怜安的神魂都感到了一阵刺痛。 “这是……北境?” 陈怜安猛地收回神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乾之北,乃是极寒之地,生活着无数茹毛饮血的蛮族部落。他们信奉兽神,生性凶残,数百年来一直是大乾边境的心腹大患。 崔家手里,怎么会有指向蛮族圣地的星图残片? “难道崔远山那老东西,私底下还通敌卖国?”陈怜安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公子,还有一事。” 秦冷月见陈怜安神色凝重,低声道:“负责监视北境动向的暗探刚刚传来加急密报。北蛮原本分裂的十八部落,最近似乎有统一的迹象。据说……蛮族出现了一位新的‘圣女’,手段通天,正在强行整合各部力量。” 圣女? 听到这两个字,陈怜安的眉心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脑海深处那卷沉寂许久的【红尘画卷】,突然光芒大作,自动展开! 原本已经点亮的太后萧浣衣、才女苏浅浅、商女李清微的画像依旧熠熠生辉。 而在画卷的第四个区域,原本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滚,如同被狂风吹散。 几个血红的大字,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缓缓浮现—— **【第四卷:北境狼烟,异族叩关!】** 紧接着,一幅全新的人物轮廓开始在画卷上勾勒成型。 那是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女子。 她并未像中原女子那般身着繁复的罗裙,而是穿着极具野性的兽皮软甲,露出大片紧致而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肌肤。她的腰间挂着弯刀,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如同孤狼般桀骜不驯、却又深邃迷人的异色瞳孔。 在那双眼睛里,陈怜安看到了燃烧的战火,看到了对征服的渴望,也看到了一丝深藏的孤寂。 **【红尘目标锁定:北蛮圣女,拓跋玉儿。】** **评价:天生狼王,野性难驯。她是草原上的风,是雪山上的鹰。想要征服她,你必须比她更强、更狠、更霸道!** **【任务触发:前往北境,阻止蛮族南下,并……将这颗草原明珠,收入囊中。】** 陈怜安看着画卷上那个仅仅是画像就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女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系统你这是不让我休息啊。】 【刚搞定朝堂上的狐狸精,这就让我去搞定草原上的母狼?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陈怜安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兴奋了。 那种征服未知、驾驭野马的快感,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更何况,这星图残片上的秘密,显然与这位圣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这神都是待不下去了。” 陈怜安将金属片收入怀中,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玩世不恭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冷月。” “属下在。” “传令下去,让清微加快资产变现的速度,我们需要大量的粮草和军备。另外……” 陈怜安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虚无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替我向太后请旨。就说……国师陈怜安,愿为大乾,出使北境,抚慰蛮族!” 【抚慰?哼哼,至于是在谈判桌上抚慰,还是在某些更私密的地方抚慰……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夜风卷过国师府的飞檐,吹散了积压多日的沉闷。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第一卷 第101章 星图之秘,蛮族图腾 夜色深沉,国师府的地下密室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怜安打发走了秦冷月,独自一人盘坐在蒲团之上。他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那块从崔家暗库里搜出来的黑色金属片。 触感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活物的温度,表面斑驳的锈迹像是一张张沉默的嘴,诉说着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星图残片……万兽图腾……” 他低声念叨着系统给出的词条,不再犹豫,将一股精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就在神识与金属片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传来! 陈怜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投入到了一条由无数光怪陆离的符号组成的湍急河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感知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这里不再是密闭的石室,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血色苍穹之下。大地干裂,狂风卷着沙砾,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在他的正前方,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图腾柱耸立着,上面雕刻着数之不尽的狰狞异兽。 巨狼、猛虎、苍鹰、夔牛……每一头异兽都栩栩如生,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隔着无尽岁月,那股蛮荒、嗜血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让陈怜安的神魂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紧接着,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段极其古老,甚至超越了大乾王朝历史的记忆。 画面中,一群身披兽皮、体格壮硕的先民,正跪拜在这根图腾柱前。他们并非单纯的凡人,而是某个上古时期强大存在的守护者后裔。他们的使命,就是世代看守这根名为【万兽图腾】的神物。 这图腾,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 它能主动吸收草原上所有野兽死后散逸的魂力,经过转化,再将这些力量赐予给最虔诚的蛮族勇士。 被赐福的勇士,身体会发生惊人的变化,力量、速度、恢复能力都远超常人,甚至能在身上显化出野兽的特征,成为悍不畏死的“图腾战士”! 而其中最强大的图腾战士,其实力,竟然能够硬撼大乾的武道大宗师! 陈怜安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宗师是什么概念?整个大乾王朝,明面上也不过寥寥数人,每一个都是能镇压一国气运的定海神神。可在这北蛮,借助图腾之力,竟然能够“量产”这种级别的强者? 这还怎么打! 记忆的碎片继续流淌,星图的作用也随之揭晓。它所指向的,正是这根万兽图腾的具体位置——北境极寒之地的“狼神雪山”! 但,这还不是最让陈怜安感到心惊肉跳的。 在记忆画面的最深处,他“看”到了图腾柱的地底。那里,是一片翻涌不休的血色岩浆,而在岩浆的正中心,一把造型狰狞、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黑色战斧,被无数条粗大的符文锁链死死捆缚着。 那战斧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会让整片大地为之颤抖。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战斧上传来,与他体内的天刑剑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与‘天刑剑’同源的凶兵!” 陈怜安瞬间明白了。 这万兽图腾,不仅仅是蛮族的力量源泉,它更重要的作用,是作为一个巨大的封印,镇压着这把绝世凶兵!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崔远山那个老狐狸,还有他背后的燕王,他们处心积虑地藏着这块星图残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财宝。 他们的野心,大到没边了! 【好家伙!这帮孙子是想玩一出大的啊!】 陈怜安的神识退出了星图空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的计划很清晰了。先在朝中布局,由燕王这个皇室宗亲出面,发动宫变夺取皇位。一旦成功,他们就立刻派人前往北境,利用星图找到万兽图腾。】 他们甚至可能和蛮族达成了某种协议,许诺给蛮族入关的好处,换取他们解开图腾的镇压,释放出那把凶兵! 【一把天刑剑,就能让我在神都横着走。要是再多一把同级别的凶兵落到燕王手里,再加上能批量制造的图腾战士……】 陈怜安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到那时,大乾就是腹背受敌,内有手持凶兵的新皇,外有如狼似虎的蛮族大军。这天下,就真的要改姓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亏我下手快,把崔家和燕王在神都的根基连根拔起,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否则,等他们准备妥当,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大乾。】 但庆幸过后,是更加沉重的压力。 燕王虽然败逃,但绝对没死心。他很可能会孤注一掷,提前启动北境的计划。再加上系统提示的,那个新出现的“圣女”正在整合部落…… 种种迹象都表明,北方蛮族这头沉睡的猛虎,随时可能因为图腾的异动而惊醒,然后挥动它锋利的爪牙,撕裂大乾的边境! 这个威胁,比燕王叛乱本身,要大上十倍,百倍!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陈怜安猛地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北境必须去,但不是现在。在出发之前,必须把神都彻底变成我自己的铁桶江山,还要想办法,大幅度提升咱们这边高端战力的数量和质量!” 和可以量产“大宗师”的蛮族打,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必须“爆兵”! 可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高手?又如何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陈怜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那里,仿佛正静静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九色霞光的丹药。 系统空间里的【九转金丹】,以及刚刚到手的【神级炼丹术】! 【一颗金丹,我吃了,最多是个人实力突飞猛进。】 【但如果……我把它变成一万颗‘大力丸’呢?】 【一支由后天武者组成的军队,如果人人嗑药,瞬间拥有堪比先天的力量,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再如果,我用它炼制出一千颗‘小还丹’,把朝中那些二三流的供奉,全都催生到一流高手境界,那画面…… 陈怜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无比精彩。 一个疯狂又刺激的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什么叫国师?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 真正的国师,应该掌握核心科技! 而炼丹,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生物科技”!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让魔鬼见了都要打哆嗦的笑容。 “北蛮有图腾,我有资本……不对,我有科学。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丹药流水线’的力量!” 第一卷 第102章 开炉炼丹,国师闭关 主意一定,陈怜安没有半点耽搁。 他当即走出密室,连夜直奔皇宫深处的凤仪宫。 深夜求见太后,这在大乾是足以砍头的死罪,但对陈怜安来说,不过是回自己家串个门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通报的太监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国师大人,太后有请。” 凤仪宫内,萧浣衣已经披上了凤袍,绝美的容颜在烛光下带着几分慵懒和关切。 “爱卿深夜至此,可是朝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陈怜安一脸严肃,对着太后深深一躬,声线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决绝。 “启禀太后,臣夜观天象,发现北境狼烟煞气冲天,恐有滔天大祸将至。燕王虽逃,但其狼子野心不死,极有可能勾结北蛮,动摇我大乾国本!”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北境有变”四个字,足以让萧浣衣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对朝政之事不算精通,但她知道,陈怜安从不会无的放矢。 “那……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萧浣衣的声音里透着依赖。 “攘外必先安内,强兵方可镇国。”陈怜安斩钉截铁地说道,“臣偶得一上古单方,可炼制出一种逆天改命的神丹。若能功成,可令我大乾凭空多出数位顶尖高手,届时无论北蛮有何异动,我等皆可从容应对!” 【嘿嘿,小还丹说成逆天神丹,这不过分吧?至于大力丸……那叫筑基神水!我可真是个营销天才。】 听到“逆天改命”四个字,萧浣衣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关心的不是什么顶尖高手,而是陈怜安。 “炼制此丹,对爱卿可有凶险?” “凶险万分!”陈怜安表情一肃,继续忽悠,“此丹有伤天和,炼制之时必有天地异象,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的下场!因此,臣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绝无打扰的清静之地,闭关七日!” “丹毁人亡”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了萧浣衣的心里。 她想都没想,立刻拍板:“皇宫之内,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父皇当年清修的静心殿!那里由玄铁浇筑,阵法重重,寻常宗师都闯不进去!” “哀家这就下旨,将静心殿清空,供国师专用!” 她不仅下了旨,更是直接叫来了禁军大统领,当着陈怜安的面下达死命令。 “传哀家懿旨,调集三千羽林卫,将静心殿里三层外三层全部给哀家围起来!从现在开始,七日之内,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另外!”萧浣衣的目光转向了殿外阴影处悄然出现的秦冷月,“冷月,你亲自带人守在殿门外,任何人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遵命!”秦冷月和禁军统领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静心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先皇的悟道之所,等同于皇家禁地中的禁地! 如今,太后不仅让一个外臣随意使用,还派了三千禁军和自己的贴身护卫去当保安? 这哪里是炼丹,这简直比皇帝登基的排场还要大! 陈怜安看着太后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瞧瞧,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高端的服务,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请求。】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太后如此信重,臣纵使粉身碎骨,也定要为大乾炼出这护国神丹!” 命令一下,整个皇宫都被搅动了。 无数的太监宫女连夜将静心殿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三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羽林卫,更是将大殿围成了一个铁桶。 与此同时,一辆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在秦冷月的亲自押送下,从国师府、从查抄的各大世家库房、从燕王私库,源源不断地驶入皇宫。 当车上的黑布被揭开,负责搬运的禁军士兵们全都傻眼了。 那是一箱又一箱码放整齐的奇珍异宝! 千年份的血玉人参,婴儿手臂那么粗,用玉盒装着,灵气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在黑夜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随便一颗都价值连城!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灵草、矿石、妖兽内丹……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可现在,它们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一箱一箱地抬进了静心殿! 禁军统领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旁边的秦冷月:“秦……秦大人,国师大人这是……要把整个大乾的宝库都给炼了吗?” 秦冷月面具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清冷:“公子的手段,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毫不夸张地说,把这些玩意儿全换成银子,足以再造一个国库! 而现在,它们都将成为国师大人炼丹的……燃料? 静心殿内,所有的陈设都已被清空。 陈怜安站在大殿中央,大手一挥,一座通体紫金之色、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八卦丹炉轰然落地。 正是从燕王宝库里顺来的顶级货色——紫金八卦炉! 系统出品,果然给力。这炼丹术简直就像是刻在我DNA里的编程代码,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堆积如山的灵石和玉料自动飞起,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镶嵌在大殿的各个角落。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静心殿笼罩其中。 殿外的禁军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粘稠起来,深吸一口,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精神百倍! “天啊!这是什么阵法?只是待在外面就如此神奇!” “国师大人真乃神人也!” 阵法布成,陈怜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丹炉的顶盖。 然后,在秦冷月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他取出那颗系统奖励的,光芒万丈,仅仅是气息就让空间扭曲的【九转金丹】,像扔一颗糖豆一样,随手就丢进了丹炉里。 轰隆! 丹药入炉的瞬间,整个紫金八卦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炉身剧烈震动,赤金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从炉内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都烧成灰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药力,在丹炉内疯狂冲撞! “起!” 陈怜安面色不变,低喝一声,双手按在丹炉之上,体内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 神级炼丹术的知识洪流,在他的脑海中奔腾流淌,每一个控火的手法,每一种药材的配比,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眼神专注,开始了疯狂的投料。 “君药已定,臣药辅之!” 一株千年血参被他投入,入口即化,化为一道血色洪流,缠绕住狂暴的金丹。 “佐以百年火灵芝!” “使以天山雪莲子!” 第一卷 第103章 丹引天象,京城异动 数百种珍稀药材,被他分门别类,按照君、臣、佐、使的严格顺序,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井然有序地投入到丹炉之中。 每投入一种药材,丹炉内的狂暴气息就平稳一分,而殿内的灵气,却浓郁到化为了五彩斑斓的雾气,霞光四溢,瑞彩千条! 整个静心殿,此刻宛如仙境。 殿外,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异象给镇住了。 秦冷月抬头望着那被霞光笼罩的大殿,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崇拜”的光芒。 她知道,从今天起,七日之后,当这座大殿的门再次打开时。 走出来的,将是一位真正能够撼动天下格局的存在! 而此刻,殿内的陈怜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炼丹的玄妙世界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就是搞化学实验啊,还是最高端的那种!】 等老子的丹药出炉,北蛮的图腾战士?呵,在我‘嗑药军团’面前,都是弟弟! 七日的闭关,正式开始。 时间一晃,便是第三日的黄昏。 静心殿内,陈怜安如老僧入定,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但在殿外,守护于此的三千羽林卫和秦冷月等人,却成了见证神迹的第一批观众。 起初,只是静心殿上方的天空,颜色比别处更浓郁了一些。但很快,这种浓郁就演变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搅动! “快看天上!”一名羽林卫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 只见静心殿的正上方,原本平静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那漩涡的中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紫色,边缘则泛着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五彩斑斓的光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这些光华,是整个神都乃至方圆百里内,游离在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 轰——! 当灵气汇聚到极致,一道粗壮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五彩光柱,猛地从漩涡中心垂直贯下,精准无误地轰击在静心殿的殿顶之上。 想象中的巨响和崩塌并未发生。那光柱落在由玄铁浇筑的殿顶,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像是融化的琉璃,瞬间将整座大殿包裹,渲染成了一座通体发光的琉璃神宫!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这股绚烂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神都的黄昏天幕,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不,比白昼更加瑰丽,更加神圣! “神仙……神仙下凡了!” 皇城之外,一个正在收摊的小贩,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双眼圆瞪,看着皇宫方向那通天的神光,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整个神都数百万百姓,无论是在酒楼里饮宴的富商,还是在陋巷中乞食的流民,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他们走出屋檐,涌上街头,呆呆地望着那一生都未曾见过的神圣景象。 初时的震惊过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虔信! “是国师大人!定是国师大人在为我大乾祈福啊!” “没错!前些日子就听说国师大人要闭关施展神通,为我大乾扫除灾祸!” “天佑大乾!国师大人真乃在世活神仙!”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很快,整个神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和呼喊声。无数百姓自发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叩首,脸上的表情虔诚到了极点。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灵气,什么是炼丹,但他们看得懂这百年难遇的天地异象。 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这道神光,就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每一个大乾子民的心里! 陈怜安的声望,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朝着神明的领域一路狂奔。 然而,凡人眼中的神迹,在另一些人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神都,城南,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内。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乞丐,正蜷缩在神像后呼呼大睡。当那股磅礴的灵气光柱冲天而起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的眼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洞穿人心的锐利精芒!他干瘦的身躯里,一股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宗师气势轰然爆发,将周围的灰尘都震得四散飞扬。 “如此精纯又庞大的灵气波动……难道是前朝留下的‘龙脉宝库’出世了?”老乞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二十年了,我大楚的复兴之机,终于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城西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地下密室中。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鬼面的男子,正盘坐在一座血池中央。当他感受到那股灵气时,整个血池都开始沸腾! “桀桀桀……好宝贝,真是好宝贝!”鬼面男子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如此灵物,合该归我‘幽魂宗’所有!传令下去,所有潜伏的弟子,目标皇宫,夺宝!” 不止是他们。 京郊的某个道观里,闭关多年的老道士破关而出;某个富商的府邸深处,隐姓埋名的江湖巨擘推开了密室的石门;甚至在皇宫的某个角落,一个看似普通的老太监,也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些人,有的是前朝余孽,有的是隐世宗门的高手,有的是被朝廷通缉多年的魔头。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被这惊天异象吸引,从各自阴暗的藏身之所纷纷现身,目标只有一个——那座散发着无尽诱惑的琉璃神宫! 静心殿外,秦冷月早已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整整三百名从禁军中挑选出的精锐,手持特制的破甲强弩,神情肃杀,早已列阵以待。 就在天象发生的瞬间,秦冷月冰冷的面具下,那双锐利的眸子就已经扫向了四周。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在那些不速之客动身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数股强大而隐晦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飞速向着皇宫靠近! 每一股气息,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所有人,听令!” 秦冷月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冰冷的 corrente(电流),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弩上弦,涂金汁!” “结三才守护阵!” “任何人,任何活物,胆敢跨过前方白线者……” 秦冷月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刃在漫天霞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血色光芒。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锁定住那些正在急速接近的黑影,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杀!无!赦!” 第一卷 第104章 宵小来袭,冷月扬威 夜色,成了最好的保护衣。 十几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越过层层宫墙。他们身法诡异,落地无声,完美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巡逻禁军,动作熟练得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皇宫的守卫,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群拿着长矛的木偶。 “嘿,我还以为皇宫禁地有多了不起,守卫松懈得跟筛子一样。”一个黑影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为首的两人气息尤其深沉,一人是那个从土地庙里出来的老乞丐,另一人则是戴着青铜鬼面的幽魂宗宗主。 老乞丐耸动着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干瘦的脸上满是陶醉:“错不了,绝对是天材地宝出世!如此浓度的灵气,怕是能助我直接突破大宗师后期!” 鬼面宗主的声音沙哑刺耳:“大乾皇室气数已尽,这等宝物,合该由我等有能者居之。解决掉那些废物禁军,里面的东西,你我二人平分!” “正有此意!” 十几人达成共识,再不掩饰身形,化作十几道离弦之箭,从不同的方向直扑那座如同琉璃灯塔般璀璨的静心殿! 在他们看来,接下来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区区凡人军队,在大宗师面前,与蝼蚁何异?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静心殿百丈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机括震动声,像是死神的叹息,在黑夜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成百上千道同样的声响,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奏! “不好!有埋伏!”老乞丐脸色剧变,宗师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可一切都晚了! “放!” 秦冷月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的号角。 嗖嗖嗖嗖嗖! 刹那间,静心殿周围所有的阴影里、宫殿顶上、回廊之后,同时爆发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暴雨! 数千支通体漆黑、箭头泛着诡异金芒的弩箭,组成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不是普通的弩箭! 每一支箭矢上都刻画着细密的符文,那诡异的金芒,正是专门用来破除护体真气的“破气金汁”! “竖子敢尔!” 鬼面宗主怒吼一声,大宗师的护体真气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厚重的黑色气罩。 然而,那些弩箭撞在气罩上,箭头上的金汁瞬间燃烧,发出一阵阵“滋啦”的腐蚀声。坚不可摧的护体真气,竟像是被热刀切开的牛油,飞速消融! “噗嗤!” 一支弩箭穿透了气罩,狠狠钉进他的肩胛骨! 剧痛传来,鬼面宗主发出一声闷哼,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堂堂大宗师,竟然被一群普通士兵击伤了?! 其他的宗师高手更是凄惨,他们根本扛不住这种专门针对武者的恐怖箭雨。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照面,就有七八名宗师高手被射成了刺猬,浑身插满箭矢,死不瞑目地从半空中栽落。 “结阵!冲出去!” 老乞丐目眦欲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打狗棒,舞得密不透风,将袭向自己的箭矢尽数磕飞。 剩下的几名高手立刻向他靠拢,试图强行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老乞丐的面前。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也冷得不可思议。 老乞丐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挥动打狗棒全力迎了上去。 “铛!” 一声脆响。 一股沛然巨力从打狗棒上传来,老乞丐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惊骇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手持长剑,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与霞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神祇。 “大宗师?”老乞…丐的声音都变了调,“皇宫里怎么可能还有你这种高手!” 秦冷月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更加凌厉,更加迅猛的第二剑! 她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简单、直接、高效。这正是陈怜安教给她的,最纯粹的杀伐之术! 一时间,老乞丐这位成名数十年的大宗师,竟被秦冷月一人一剑死死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鬼面宗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震怒之下,爆发全力冲出了箭雨的覆盖范围,但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三百名禁军精锐在他的冲击下,组成的三才守护阵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一群蝼蚁,也敢挡本座的路!给我死!” 鬼面宗主状若疯魔,一掌拍出,黑气滚滚,眼看就要将几名禁军拍成肉泥。 他已经能看到静心殿的大门了! 那里面,就是让他一步登天的惊天至宝! 贪婪,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防线,摇摇欲坠。 禁军们虽然悍不畏死,但毕竟只是凡人之躯,面对发狂的大宗师,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 秦冷月也被老乞丐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眼看着,鬼面宗主就要突破最后的防线,冲到静心殿的门口! 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朱红大门的前一刻。 整个嘈杂、混乱、喊杀声震天的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了。 而是一种更强大的存在,用它的意志,强行压制了所有的声音。 一道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男声,从紧闭的殿门内悠悠传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吵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啦——”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从门缝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赤色剑气,从那狭窄的门缝中一闪而逝。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正向前猛冲的鬼面宗主,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狂喜表情凝固。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腰腹。 “呃……” 他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只有一股血沫涌了出来。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宗师,身体沿着那道红线,整整齐齐地,错位滑开。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成了两截。 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禁军,还是正与秦冷月激斗的老乞丐,全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依旧紧闭的朱红大门。 第一卷 第105章 一缕剑气,秒杀全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空气里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那股还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灵气芬芳。 鬼面宗主那分为两截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温热的血液还在向外汩汩流淌,将冰冷的青石板染得又黏又滑。 那可是大宗师! 横行一方,能开宗立派的顶尖强者! 就这么……死了? 死得像一只被随意踩烂的虫子,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喊出来。 与秦冷月缠斗的老乞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手里的打狗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敢动。 他那双浑浊又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朱红色的殿门,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着。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那道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红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杀气外露,甚至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宰大宗师如屠狗! 跑!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燃烧起来。 什么天材地宝,什么复兴大楚,在小命面前,全都是狗屁! 老乞丐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脚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来时的方向,向后暴射而出!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何止一倍! 然而,他快。 那道东西,比他更快! “嗤啦——” 又是那种细微到让人牙酸的声音,再一次从门缝中响起。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再次一闪而出。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它不再是细线,而是一道约莫三寸长,凝实得如同红宝石雕琢而成的迷你剑形气劲。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也没有搅动风云的气势,就那么轻飘飘地飞了出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红色落叶。 可就是这片“落叶”,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老乞丐逃窜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惊骇欲绝地低下头,看见那道赤色剑气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在他的心口位置留下了一个手指粗细、边缘光滑无比的窟窿。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感觉。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 “不……” 他张开嘴,只吐出了一个绝望的音节。 下一刻,一股炙热的赤色火焰,猛地从他体内的伤口处爆发开来! “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不敢眨眼的注视下,这位前朝皇室硕果仅存的大宗师,连同他体内的骨骼、经脉、血肉,就在半空中,被那股赤炎烧成了一捧飞灰! 连一丁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风一吹,就彻底消散在了夜色里。 可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道赤色剑气在将老乞丐焚为灰烬之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光芒更盛!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优美弧线,像一个调皮的精灵,又像一个最高效的死神,朝着剩下的那几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入侵者,轻盈地飘了过去。 “魔鬼!这是魔鬼!” 一个宗师高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 剑气从他后心一穿而过。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而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粉末。 “饶命!国师大人饶命啊!” 另一个高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剑气从他的天灵盖钻了进去。 他的磕头动作停了下来,身体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同样化作了飞灰。 “噗!”“噗!”“噗!” 那道赤色的剑气,如同穿花蝴蝶,在战场上空灵动地飞舞着。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个入侵者被瞬间抹杀。 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宗师,还是实力不俗的一流高手,在这道小小的剑气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他们的护体真气,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秘法,他们身上价值连城的护身宝甲…… 通通没用! 一触即溃!一碰即死!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算上最开始死的鬼面宗主和老乞丐,今夜闯宫的十几名江湖顶尖高手,全灭! 一个不留,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除了那滩属于鬼面宗主的内脏和血污。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咕咚。” 一名禁军士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张着嘴,瞪着眼,手里紧紧攥着冰冷的弩机,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死了? 都死了? 就这么……没了? 他们刚刚还在浴血奋战,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可眨眼之间,那些强大到让他们绝望的敌人,就全都变成了飞灰? 秦冷月也呆住了。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银色的面具下,那双总是像冰山一样冷漠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震撼。 人未出,殿门未开。 只凭着一道从门缝里钻出来的剑气,便在弹指间将来犯的强敌屠戮殆尽!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晋升大宗师,又学了国师大人传授的杀伐之术,已经稍微能看到一些大人的背影了。 可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和大人的差距,不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而是尘埃与星辰的距离!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热、更加虔诚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能追随这样一位神明般的存在…… 是她秦冷月,此生最大的荣幸! 就在这时,那道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男声,再次从静心殿内悠悠传来。 “把垃圾清理干净,不要打扰我。” 静心殿内。 陈怜安一脸肉疼地看着丹炉里那枚即将成型的丹药,上面刚刚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纹。 【草!还是分心了!】 【这帮不开眼的王八蛋,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老子丹药凝形的最后关头来搞事!害得老子这炉‘超级士兵’丹药的品质,硬生生从完美级掉到了优秀级!】 【亏了,亏大发了!这得少卖多少钱啊!】 【不行,回头一定得让女帝加钱!精神损失费、加班费、安保费,一分都不能少!】 陈怜安的声音通过殿门传出去,落在秦冷月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之上的神谕。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那颗狂热的心瞬间被无上的使命感填满。 大人他……嫌脏了。 这是命令!也是对她的信任! 秦冷月猛地转身,对着所有还在发呆的禁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刺骨的声音下令: “所有人听令!” “一刻钟之内,清洗地面!任何血迹、碎肉,都不许留下一丝一毫!” “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外泄者,诛九族!” “遵命!” 三百禁军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殿内那位存在的无尽敬畏。 很快,整个静心殿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除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夜之后,这座神都的天,要变了。 再也无人,敢在这座琉璃神宫之前,有半点放肆! 第一卷 第106章 神丹出世,红尘造化 静心殿外恢复了平静,殿内却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造化。 距离陈怜安开炉炼丹,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七夜。 这七日里,静心殿上空的灵气漩涡从未停歇。从最初的涓涓细流,汇聚成百丈宽的灵气龙卷,搅动着整座神都的风云。 到了第七日的黄昏,那异象更是达到了顶峰! 原本只是覆盖着皇宫的七彩霞光,此刻已经膨胀了十倍不止,几乎将半个神都笼罩其中。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雾霭,在静心殿周围沉降,花草树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普通的宫墙砖石都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宝光。 无数百姓跪地膜拜,以为是神仙降世;皇宫深处,那些闭关的老怪物们,一个个被惊得心神不宁,却又不敢上前探查分毫。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昂——!” 一声清越高亢的龙吟,毫无征兆地从静心殿内炸响! 这声音不似凡间之物,带着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威严与霸道,瞬间传遍了整座神都,震得无数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紧接着,静心殿那紧闭的殿门上空,丹炉的虚影一闪而逝。 “轰隆!” 一声巨响,那重达万斤的玄铁炉盖,竟被一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飞,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下一刻,九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宝光,如同九颗小太阳,从丹炉中冲天而起! 那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每一颗丹药的表面,都仿佛有云纹龙影在流转,散发着让人闻之欲醉的奇异芬芳。 守在殿外的秦冷月和李清微只是轻轻吸了一口这丹香,就觉得体内真气一阵翻涌,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好得像是睡了三天三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骇然。 仅仅是药香就有如此奇效,这丹药本身的药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静心殿内,陈怜安看着那九颗悬浮的丹药,撇了撇嘴。 【总算是成了。】 【可惜,被那帮不长眼的家伙一打扰,还是有了一丝瑕疵,不然丹药上的龙影都能活过来绕着飞了。】 【算了,优秀级就优秀级吧,对付这个世界的凡夫俗子,绰绰有余了。】 他心里吐槽着,动作却不见丝毫烟火气。 只见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那九颗仿佛拥有灵性、想要四散逃逸的丹药,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乖乖巧巧地飞入了他掌心的一个白玉小瓶里。 “嗯……既然能洗髓伐经,再造根骨,就叫你‘红尘造化丹’吧。” 陈怜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名字逼格满满,以后卖给女帝的时候也能多要点价钱。 他收起玉瓶,推开了七天未开的殿门,缓步走了出去。 “国师大人!” 早已等候多时的秦冷月和李清微立刻迎了上来,两双美眸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探寻。 这七天,她们一步都未曾离开,为陈怜安护法。虽然那晚之后再无人敢来送死,但她们依旧尽忠职守。 陈怜安看着两人略带憔悴的脸庞,心里倒是有些满意。 【不错不错,知道加班,很有我前世的风范。】 【既然加了班,那加班费肯定得给足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从玉瓶里倒出两颗“红尘造化丹”,随手递了过去。 “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他的语气,就像是老板随手打赏员工两杯奶茶一样随意。 可当那两颗丹药出现在秦冷月和李清微面前时,两人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离得近了,她们才真正感受到这丹药有多么不凡!那里面蕴含的生命精气,磅礴浩瀚得如同汪洋大海,仅仅是看着,就让她们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是神药!真正的神药! 就算是传说中能让大宗师都为之疯狂的延寿圣品,在这丹药面前,恐怕也只是土坷垃! “国师大人,此物……太过贵重了!属下不敢受!”秦冷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虽然渴望力量,但更明白这东西的价值,这已经不是赏赐,而是再造之恩! 李清微也是连连摆手,俏脸发白:“是啊国师大人,我只是帮了点小忙,实在受之有愧!” “拿着。” 陈怜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的人,不能太弱。” 【磨磨唧唧的,赶紧吃了给我看看效果啊,我还等着收集临床数据呢。】 【要是效果不好,下次还得改良配方,这可都是成本啊!】 听到“我的人”三个字,秦冷月娇躯一震,那颗冰封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起来。她不再犹豫,双手颤抖地接过丹药,眼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李清微见状,也知道再推辞就是矫情了,同样恭敬地接过了丹药。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枚无价神丹吞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药力冲撞,反而像是一股最温和的泉水,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渗入到骨髓、经脉、乃至神魂的最深处! “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无匹的气势,猛地从她们身上爆发开来! 秦冷月的头顶,冲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她体内的真气在丹药的引导下,疯狂地冲刷着瓶颈,那道困扰了她数年,坚不可摧的大宗师壁垒,此刻却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冲即破! 大宗师境界,成了! 而另一边的李清微,气势更加浩大。她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她原本只是宗师初期的修为,此刻却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疯涨! 宗师中期! 宗师后期! 宗师巅峰! 最后,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半步大宗师的境界,只差一个契机,便能鱼跃龙门!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陈怜安站在一旁,一手负后,一手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嗯,不错不错,药效很猛。秦冷月根基扎实,直接破境了。李清微底子薄点,但也省了她十年苦功。】 【这波不亏,我方两员大将,瞬间升级成SSR了!】 当光芒散去,秦冷月和李清微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翻江倒海的澎湃力量,两人激动得无以复加,齐齐对着陈怜安,单膝跪地。 “谢国师大人,再造之恩!” 第一卷 第107章 雨露均沾,人心归附 陈怜安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位绝色女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嗯,不错不错,药效很猛。秦冷月根基扎实,直接破境了。李清微底子薄点,但也省了她十年苦功。】 【这波不亏,我方两员大将,瞬间升级成SSR了!】 他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轻轻一抬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两人托了起来。 “起来吧。” “以后你们便是我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话语调平淡,听在秦冷月和李清微的耳朵里,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来得厚重。 “我的人”三个字,让秦冷月那颗冰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李清微更是俏脸微红,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陈怜安的眼睛,心中却早已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属下(清微)誓死效忠国师大人!”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陈怜安满意地点点头,这员工忠诚度算是拉满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那里是太后萧浣衣居住的慈宁宫。 【搞定了安保队长和贴身秘书,接下来该去安抚一下董事长了。】 【老让一个女人在前面顶着,万一哪天压力太大撂挑子不干了,我的清闲日子也就到头了。】 【而且,这几天又是炼丹又是杀人的,动静这么大,她肯定吓坏了,得给她吃颗定心丸。】 想到这,陈怜安对二人吩咐道:“你们在此守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慈宁宫内,灯火通明。 太后萧浣衣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斜倚在软榻上,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 这几日,静心殿上空的异象搅得整个皇宫天翻地覆,她虽然知道是陈怜安在捣鼓什么,但心里终究是不安的。 尤其是前几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虽然很快被禁军封锁了消息,但她身为太后,又岂会一无所知。 一想到陈怜安可能身处险境,她的心就揪得生疼。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殿内响起。 “太后深夜不寐,可是在为我担心?” 萧浣衣娇躯一颤,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陈怜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中,正含笑看着她。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瞬间吹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国师!” 萧浣衣再也顾不上太后的仪态,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一双凤眸上下打量着他,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哀家听说前几晚有刺客……”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已经处理干净了。”陈怜安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萧浣衣眼角下那因操劳而多出的一丝细纹,心中一动,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白玉小瓶。 【唉,红颜易老啊。这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兼门面,可不能让她未老先衰,影响公司形象。】 【这颗丹药下去,不仅能让她身体棒棒,还能让她对我死心塌地,一箭双雕,完美!】 他倒出一颗“红尘造化丹”,那丹药一出现,整个寝宫瞬间被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笼罩。 “这是……”萧浣衣看着那颗流光溢彩、龙影盘绕的丹药,整个人都看傻了。 仅仅是闻着这股药香,她就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活力。 “此丹名为‘红尘造化’,算是我这几日炼制出的一点小玩意儿。”陈怜安将丹药递到她的唇边,语气温和,“太后为国事操劳,损了心神,服下它,对身体有好处。” 萧浣衣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怜安,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她没有丝毫怀疑,张开红唇,便将那颗神丹含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下一刻,萧浣衣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温暖的熔炉里,从骨髓到皮肤,每一寸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年因为处理朝政、忧心国事而留下的陈年旧疾,腰酸背痛的毛病,在此刻被一股霸道而温和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尽数拔除! 更让她感到惊骇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紧致,头发正在变得乌黑亮泽,就连视力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一股带着杂质的黑气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排出,随即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干净。 当一切平静下来,萧浣衣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的玉手,彻底呆住了。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梳妆台前,当看到铜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镜中的人儿,哪里还是那个雍容华贵、带着一丝岁月痕迹的太后? 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双凤眸灿若星辰,顾盼之间,带着少女的娇憨和成熟女子的风韵,美得让人窒息! 她不仅恢复了青春,甚至比她二十岁时……还要美上三分! “这……这是我?”萧浣衣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哪个女人不爱美? 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重返青春的诱惑? 这已经不是神迹,而是创世!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扑进了陈怜安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郎!”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埋首在陈怜安的胸膛,喜极而泣,哭得梨花带雨。 这一刻,什么太后,什么天下,都变得不再重要。 这个男人,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女人最渴望的一切!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陈怜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心里一阵嘀咕。 【卧槽,效果这么猛的吗?直接返厂重置了?】 【这下好了,董事长变迷妹了,以后开展工作就更方便了。】 他轻轻拍了拍萧浣衣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这不说还好,一说萧浣衣哭得更凶了,却也抱得更紧了。 …… 安抚好了后宫,陈怜安又马不停蹄地召见了魏国公、赵括等几位军方心腹。 当两颗“红尘造化丹”摆在他们面前时,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悍将,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国……国师大人,这……这是神丹啊!”魏国公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卡在大宗师初期已经十几年了,本以为此生无望,可看到这丹药的瞬间,他体内的真气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那层坚固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吃了它,你们的修为,都能再上一层楼。”陈怜安的话,如同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两人二话不说,拿起丹药就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两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魏国公成功突破到了大宗师中期,而原本就是宗师巅峰的赵括,更是直接一步迈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实力暴涨的两人,对着陈怜安纳头便拜,磕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红了。 “国师大人再造之恩,我等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怜安这一手“雨露均沾”,彻底将整个大炎王朝的核心班底,打造成了一块属于他自己的铁板。 从皇室到军方,所有人的实力和忠诚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做完这一切,九颗丹药还剩下四颗,以备不时之需。 陈怜安伸了个懒腰,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OK,公司内部整顿完毕,全员996状态拉满。】 【现在,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一点……私事了。】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宫阙,落在了静心殿外那道默默守护的倩影上。 李清微。 这个前朝公主,和他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呢。 第一卷 第108章 你非花瓶,乃掌国库之人! 陈怜安的目光,像是有着实质的重量,穿过夜色,稳稳地落在了李清微的身上。 刚刚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实力暴涨,李清微本该是欣喜若狂的。可此刻,她站在静心殿的台阶下,沐浴着清冷的月光,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喜悦之色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明的黯然。 她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娇躯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陈怜安的注视,两只秀拳在袖中悄然握紧。 【哟,这是什么情况?】 陈怜安迈步向她走去,心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开了。 【刚发的SSR升级大礼包,药效也验证了,怎么还一脸“我被世界抛弃了”的表情?难道是升级太快,身体出现了什么后遗症?不对啊,我的丹药完美无瑕,唯一的瑕疵也只是龙纹不会自己飞而已。】 他走到李清微面前,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哦豁,懂了。这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理问题。】 【一个是杀伐果断的禁军统领,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就连魏国公那帮糙汉子都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就她,一个前朝公主,除了武功,好像没啥核心竞争力啊。】 【这是……产生了职业危机感和自我价值怀疑了?】 “此间事了,随我走走。”陈怜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国师大人。”李清微恭顺地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宫道上走着,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气氛有些沉闷。 李清微的心,也随着脚步一点点往下沉。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性命、尊严、力量……甚至包括复仇的希望。她对他,除了感激,敬畏,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惶恐。 秦冷月是他的剑,为他斩尽宵小;萧浣衣是他的权,为他稳定朝局。 那她呢? 她能为他做什么?暖床叠被的侍女?还是一个因为美貌而被留在身边的战利品? 她出身李唐皇室,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联姻工具,琴棋书画、温良恭顺是她的必修课。如今李唐覆灭,她虽然摆脱了工具的命运,却也彻底失去了方向。 一旦哪天,他厌倦了她的容貌,或者觉得她不再有利用价值,她会不会像一件旧衣服一样,被随手丢弃?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实力提升,非但没有给她带来安全感,反而加剧了这种恐惧。 因为她很清楚,这点力量,在他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走到一处御花园的凉亭里,陈怜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在不安。”他开门见山,用的是陈述句。 李清微娇躯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所有的伪装都被瞬间击碎。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怜安也不逼她,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石桌上。 不是丹药,不是秘籍,而是一沓厚厚的,还散发着墨香的卷宗。 【对付迷茫的员工,最好的办法不是灌鸡汤,是直接上项目,给KPI,让她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 【996才是治愈一切文艺病的终极解药,我前世的老板诚不欺我。】 “看看吧。”陈怜安指了指那堆卷宗。 李清微带着满腹的疑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封面上,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皇家商会总纲》。 她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窒。 上面写着,计划以皇室名义,整合大炎王朝境内所有盐、铁、茶、丝绸等暴利行业,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巨无霸!垄断经营,统一定价,发行票号…… 她又拿起第二份,《皇家银行筹备方案》。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里面的内容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吸收民间存款,发放贷款,建立覆盖全国的银钱流通网络,甚至……发行一种名为“宝钞”的纸币,以国家信用为担保,逐步取代现有的金银交易! 这……这是要将天下的钱袋子,都牢牢抓在手里啊! 每一个字,每一个计划,都透着一股让她心惊胆战的宏伟和疯狂!如果这些计划能够实现,那这个“皇家商会”和“皇家银行”的能量,将比百万大军还要恐怖! “国师大人,这……”李清微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沙哑,她完全无法理解,陈怜安为什么要把如此惊天动地的计划拿给自己看。 “这些,以后都交给你来管。”陈怜安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什么?!” 李清微手里的卷宗“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呆呆地看着陈怜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让她来管? 管这么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商业帝国?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我不行的!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舞刀弄枪,我……” “你会。”陈怜安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平静而认真,“你出身皇室,从小耳濡目染,对权谋人心、利益交换的理解,远超常人。你心思缜密,做事周全,否则也无法在国仇家恨中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冷月是我的剑,锋利无匹,但她只适合冲锋陷阵。萧浣衣是我的盾,稳固朝堂,但她格局有限。我需要一把看不见的刀,一把能为我掌控天下财富,用金钱铸就帝国的软刀。”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清微,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需要一个能为我管理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人。放眼天下,只有你最合适。” 李清微彻底呆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那张脸,那身武功。 可在这个男人眼里,她最珍贵的,竟然是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出身皇室所带来的眼界和头脑!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更不是宠爱。 而是一种……认可!一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信任! 陈怜安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抛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你不是我的附庸,更不是什么花瓶。” “你是我的伙伴。” 第一卷 第109章 冰山融化,彻底征服 “伙伴”两个字,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在了李清微的心坎上。 她所有的不安、惶恐、迷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原来,她不是一件物品。 原来,她也可以成为他的依靠,成为他宏图霸业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李清微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卷宗,一张一张,无比珍重地捡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份重量,仿佛就是她丢失已久的、存在的意义。 下一秒,她对着陈怜安,郑重其事地单膝跪下。 这一次,不是出于属下的恭敬,也不是出于对强者的畏惧。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水汽都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璀璨的光芒,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李清微,愿为大人……执掌天下钱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也找到了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这个男人,给她的,是整个天下。 夜色如墨,将整个国师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怜安闲适的身影。 他刚处理完几封从边关送来的密报,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志怪杂谈,看得津津有味。 【还是当个幕后黑手舒服啊,打打杀杀有秦冷月,管理朝政有萧浣衣,现在连搞钱都有了专业的CEO。】 【我只需要每天看看报表,签签字,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尽情享受这枯燥的封建主义生活了,完美!】 陈怜安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未来的退休生活,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伴随着一道婀娜的身影,飘了进来。 陈怜安眼皮都没抬,只当是哪个侍女进来添茶,随口道:“放着吧。” 然而,脚步声却径直来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停了下来。 他这才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整个人却愣住了。 来人不是侍女,而是李清微。 此刻的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素雅的宫装长裙,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 那睡袍的料子极薄,紧紧地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那片衣料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她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绝美的脸蛋上,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红晕,像是雨后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财神奶奶亲自下场搞美人计了?】 陈怜安心里掀起一阵波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见李清微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温好的美酒和两只白玉酒杯。 她走到书桌前,将酒具放下,动作间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笨拙和紧张。 她为陈怜安斟满一杯酒,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酒杯,递到陈怜安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国师大人……清微,敬您一杯。”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神更是躲闪,根本不敢与陈怜安对视。 陈怜安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清冷得如同雪山之巅的谪仙子,此刻却像个初入情场的小丫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羞怯和主动。 这反差,实在是太要命了。 李清微见他迟迟不喝,心中更是慌乱,她一咬银牙,仰头便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是酒意上涌,她的脸颊更红了,胆子也大了几分。 在陈怜安错愕的注视下,她绕到了太师椅的后面,然后,一双柔软又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兰花般的香气,轻轻地吹拂在他的耳畔。 “国师……” 李清微的声音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今晚……让清微……伺候你吧。” 话音落下,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这位曾经的亡国公主,这位未来的商业女王,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她所有的骄傲、矜持和过往。 她将自己最宝贵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这个男人的面前。 陈怜安感受着脖颈间那柔软的触感和女子身体的轻颤,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该死的魅力,真是无处安放啊!】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李清微环着自己的玉手上。 他转过身,将椅子转了半圈,正面迎上李清微那双水汽氤氲的美眸,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你可想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清微的耳中。 “我给你的,是让你掌控财富的权力,而不是让你用自己来交换的筹码。这,不是交易。” 李清微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原以为,自己这般主动,或许会看到他眼中的欲望,或许会看到他得意的笑容。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他竟然怕自己把这当成一场交易?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的忐忑和不安,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就涌了出来。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羞怯都已褪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坚定。 “清微知道。” “清微心甘情愿,不是交易,也无关报恩。” 她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生一世,只为君一人。” 这八个字,如同最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陈怜安的心里。 他不再多言。 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他猛地伸出长臂,一把将身后的佳人拦腰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在李清微一声短促的惊呼中,陈怜安低头,准确地吻上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冰山,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所有的矜持与清冷,尽数化作了一汪足以溺死人的春水。 烛火被劲风吹灭,满室春光,尽数被浓郁的夜色所吞没。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陈怜安的脑海中,那副神秘的【红尘画卷】无声地展开。 画卷之上,属于李清微的那副画像,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原本画中女子眼底深藏的那一丝化不开的清冷、忧郁和不安,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和一种找到了最终归宿的安然与满足。 整幅画像,流光溢彩,再无一丝一毫的瑕疵。 画卷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李清微,前朝公主,已臻完美。】 第一卷 第110章 太后求禅让?我只想当皇帝的爹! 两年后。 神都的清晨,是从皇家商会第一缕飘出的早点香气中苏醒的。 曾经被世家门阀把持,价格高到寻常百姓几个月都舍不得买一斤的雪花盐,如今在商会专营的店铺里,价格亲民得让每个主妇脸上都挂着笑。 街道上,不再是麻木奔波的贫苦面孔,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崭新棉布衣裳、行色匆匆却精神饱满的市民。他们口中谈论的,不再是哪家又饿死了人,而是皇家银行新推出的“零存整取”有多划算,或是自家孩子在国师大人下令开办的蒙学里又认了多少个字。 变化,翻天覆地。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如今在大乾王朝,名讳已近乎神明的男人——国师,陈怜安。 紫禁城,慈宁宫内。 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凝重。 萧浣衣身着一袭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凤袍,头戴九凤冠,端坐在主位之上。她比两年前更具威仪,眉宇间的青涩彻底褪去,举手投足间,已然是一位合格的掌国太后。 但在陈怜安面前,她所有的威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国师大人,您看,这是户部刚刚呈上来的国库账目。” 萧浣衣亲手将一本厚厚的奏折递了过去,嗓音里压抑着一股激动。 “两年来,在您的新政之下,我大乾国库的存银,已经翻了二十倍!北方的边军,军饷和粮草供应充足,士气高涨。南方的水利工程,也已初见成效,今年的水患比往年少了七成!”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陈怜安的崇拜。 陈怜安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接过账目随意翻了两页,上面的数字确实喜人。 【不错不错,李清微这妞可以啊,不愧是未来的商业女王,这KPI完成得相当漂亮。】 【国库有钱,军队有粮,老子这甩手掌柜当得是越来越舒坦了。】 他放下账本,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都是太后与百官励精图治的功劳,本座不过是提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罢了。” 这副风轻云淡、功劳全推给别人的模样,让萧浣衣眼中的敬意更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忽然离席,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陈怜安,行了一个让所有宫女太监都魂飞魄散的大礼。 她,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国师大人!” 萧浣衣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郑重。 “如今大乾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四海归心,皆因有您在。炎儿年幼,德不配位,实难承载这万钧江山。” 她猛地抬起头,美眸之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臣妾恳请国师大人,顺天应人,登临九五,接掌这大乾江山!臣妾愿率文武百官,行禅让之礼,奉您为新朝之主!” 轰! 此言一出,整个慈宁宫的空气都炸开了! 所有伺候的宫人都吓得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后,竟然要将皇位,禅让给国师?!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权势诱惑,陈怜安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掏了掏耳朵,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卧槽?禅让?让我当皇帝?】 【开什么国际玩笑!当皇帝有什么好?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上朝,听一群老头子吵架。批阅的奏折比我前世写的代码都多。后宫三千佳丽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大型职场,天天上演宫斗剧,烦都烦死了!】 【最关键的是,全年无休!没有节假日!没有工资!死了连个好评都没有,还得被人写进史书里评头论足!】 【这种赔本买卖,傻子才干!】 陈怜安清了清嗓子,在萧浣衣和一众宫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开了口。 “太后,言重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陈怜安,乃方外之人,于红尘俗世的皇权霸业,没有半分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萧浣衣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小皇帝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名正言顺。有你我二人辅佐,他将来必是一代明君。禅让之事,休要再提。” 萧浣衣被他扶起,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困惑。 她无法理解。 这可是天下至尊的宝座啊!多少人为此头破血流,父子相残。可这个男人,却弃之如敝履? “可是,国师……” “没有可是。”陈怜安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对当皇帝没兴趣,不过……” 他凑到萧浣衣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对当那个掌控皇帝的男人,更有兴趣。” 或者说,当皇帝的爹,更爽。 萧浣衣娇躯一颤,猛地抬眼看向陈怜安,只见他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光芒。她瞬间明白了。 是啊,皇帝,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囚徒。 而他,要做那个站在龙椅之后,俯瞰众生,制定规则的执棋人!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权柄! 想通了这一点,萧浣衣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臣服。 “臣妾,明白了。” 从那天起,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正式被扶上朝堂,学习处理政务。 陈怜安则被尊为“帝师”,位在百官之上,见君不拜,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他垂拱而治,真正实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无上权势。 大乾王朝,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他手中平稳而高效地运转着,国力蒸蒸日上,一日千里。 内部所有的敌人,都已扫清。 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这一日,雪后初晴。 陈怜安独自一人,登上了神都最高的城墙。 他身披一件黑色大氅,任由凛冽的寒风吹动衣袂,发出猎猎声响。 他的目光,穿过万里山河,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在那里,是蛮族的冰原,是终年不散的狼烟,也是悬在大乾王朝头顶上数百年之久的利剑。 过去,大乾国力衰弱,只能被动防守。 但现在,不一样了。 “嗡——” 他腰间佩戴的天刑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阵阵清越的剑鸣,剑身震颤,仿佛在渴望着饮血,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陈怜安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剑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内部的副本已经刷完了,是时候去开新地图了。】 【北方的蛮子们,你们的皇帝……不,你们的爹,来了!】 一个崭新而强大的帝国,正在崛起。 而新的征途,将在北方的冰原与狼烟中,正式开启。 第一卷 第111章 北境急报,狼烟再起 神都的冬日,暖阳总是显得格外珍贵。 陈怜安正半躺在慈宁宫花园的暖阁里,身上盖着一张李清微派人从西域寻来的雪狐裘,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小皇帝赵炎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吭哧瘪肚地背着陈怜安昨天教给他的“为君之道”。 “帝师……学生以为,为君者,当……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陈怜安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共治个屁,等你翅膀硬了,第一个要削的就是这帮士大夫。】 【算了,跟你这小屁孩也说不明白,还是我这个当爹的帮你把路铺好吧。】 他随口指点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了,再来跟本座谈治国。” 一旁的萧浣衣亲手为他剥开一粒晶莹的葡萄,送到他嘴边,凤眸里带着一丝嗔怪和无限的柔情:“国师又欺负炎儿了。” 这两年,这种悠闲到骨子里的日子,已经成了陈怜安的日常。 朝堂有萧浣衣监国,天下钱袋有李清微打理,军队有秦冷月看着,他这个幕后黑手只需要偶尔出来敲打一下小皇帝,或者在美人怀里享受一下枯燥的封建主义特权生活。 体内的《太上忘情录》更是省心,跟个二十四小时自动挂机脚本似的,修为每天都在蹭蹭上涨,如今已稳稳地踏入了陆地神仙境中阶,距离顶峰不过一步之遥。 【唉,无敌,有时候就是这么寂寞。】 陈怜安正享受着这种朴实无华的快乐,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血书!!” 一名身披残破甲胄、浑身浴血的信使,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暖阁,他每跑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血印。 他冲到殿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的竹筒,嘶哑地吼道:“雁……雁门关破了!忠勇侯……战死!” 说完,这名信使脑袋一歪,竟是活活气绝! “咣当!” 萧浣衣手中的果盘失手掉落在地,葡萄滚了一地。 小皇帝赵炎更是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惨白如纸。 整个暖阁里温暖惬意的气氛,瞬间被这股来自北境的血腥味冲得支离破碎,坠入冰窟。 ……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份血色军报,已经在他们手中传阅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心口上。 北方蛮族,撕毁了维持不到五年的和平协议,新上任的大可汗“苍狼”野心勃勃,集结了三十万草原铁骑,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悍然南下! 镇守北境三十年的老将忠勇侯,连同他麾下最精锐的三万亲兵,在雁门关下全军覆没,老侯爷的头颅被蛮族割下,挂在了关隘的城楼上示众! 十万边军一触即溃,如今,整个北境三州,门户大开,数百万百姓直接暴露在了蛮族的铁蹄之下! “三十万……我的天,那可是三十万狼崽子啊!”一个文官哆哆嗦嗦地说道,牙齿都在打颤。 “忠勇侯都战死了,咱们……咱们拿什么去挡?” “完了,全完了!我大乾才刚刚平定内乱,国库刚有点钱,怎么经得起这么大的战事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朝堂上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当初是谁力排众议,削减了对北境的军费,说什么要把钱用在民生上?如今好了,蛮族打进来了吧!” 说话的是御史中丞,一个被打压下去的世家余孽。他这话,矛头直指垂帘听政的太后萧浣衣,更是暗戳戳地指向了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陈怜安。 萧浣衣端坐在凤椅之上,一张俏脸含着煞气,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她怒视着满朝文武,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小皇帝赵炎更是被这阵仗吓得缩在龙椅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似的望向了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身影。 一时间,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恐惧、是怨毒、还是期盼,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护国监天师,陈怜安。 他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份血色军报,仿佛上面描述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篇无关紧要的文章。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哟,可以啊这新上任的苍狼大可汗,有点魄力,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陈怜安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三十万铁骑,忠勇侯战死,北境三州危在旦夕……这剧本,够劲爆!】 【朝堂上这帮废物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也真是百看不厌。】 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殿上神色各异的百官,心中冷笑连连。 “等你们很久了。” 这两年安逸的日子,他骨头都快生锈了。 更重要的是,他识海中的那副【红尘画卷】上,李清微的画像完美之后,旁边就一直是一片迷雾。 而就在刚刚,他拿到这份来自北境的血书时,那片迷雾消散了。 一个新的、模糊的女子身影,在画卷的北方一角,若隐若现。 同时,他一直参悟不透的星图,也终于有了新的变化,无数星辰的光芒,都指向了冰冷的北方。 那里,有他突破的契机,有他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所以,这场战争,不是危机。 而是他等了整整两年的……新手大礼包! 陈怜安看着满朝文武惊恐的脸,看着萧浣衣和小皇帝期盼的眼神,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蛮子们,洗干净脖子。】 【你们的爹,来给你们送温暖了!】 金銮殿上,死气沉沉。 那份从北境传来的血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每个大臣手里过了一遍,烫得他们灵魂都在哆嗦。 “议……议和吧!”户部尚书第一个绷不住了,他那张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的脸,此刻白得像纸。“蛮族三十万铁骑,三十万啊!不是三万!忠勇侯何等神勇,都……都尸骨无存!我们拿什么打?” 他这话一出,立刻像点燃了火药桶。 一个白胡子老御史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是啊!国库才刚刚充盈,百姓才过了两年好日子,这一打,又要回到过去了!割地!赔款!只要能保住神都,什么都好说!” “放你娘的屁!”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将跳了出来,眼睛通红,“老子的袍泽兄弟还在北境流血,你们这帮软骨头就要跪下磕头?我大乾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老御史立马反唇相讥:“莽夫!你懂什么?你这是要让大乾亿万百姓为你们武人的脸面陪葬!” “你!”武将气得拔刀,殿前侍卫赶紧冲上来拦住。 第一卷 第112章 朝堂请战,挂帅出征 整个朝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文臣们哭爹喊娘,主张用钱和土地去换和平,仿佛跪下去就不会死一样。 而武将们呢? 除了少数几个气得发抖的,更多的人,包括兵部尚书在内,全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屁都不敢放一个。 忠勇侯都死了,那可是大乾军中宿将,威名赫赫!他带着三万精锐都挡不住一个晚上,谁去谁不是送死? 帅印,此刻就是一道催命符。 凤椅之上,萧浣衣的脸色冷若冰霜。她看着底下这群所谓的国之栋梁,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她和大乾的臣子,一群只会在太平时节争权夺利,危难当头却只会推诿和哭嚎的废物! 她身边的赵炎,小脸煞白,小手紧紧攥着龙袍的袖子,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无助地望向那个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身影。 陈怜安。 从始至终,他就静静地站在百官之首,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啧啧啧,这演技,不去横店领盒饭都屈才了。】 【哭得最响的,就是当年贪得最狠的。怕的不是打仗,是怕自己刚捞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得吐出来充军饷。】 【至于这帮武将,和平日子过久了,刀都快锈断了。让他们去跟草原上舔血长大的狼崽子拼命?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张惊恐、贪婪、懦弱的脸尽收眼底。 终于,当兵部尚书被人点名,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的时候,陈怜安知道,火候到了。 在一片嘈杂的争吵声中,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整个金銮殿,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噪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陈怜安抬起头,环视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废物,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臣,请战。” 轰! 仅仅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请战? 国师大人要亲自去打仗? 他不是一个观星卜卦的方士吗?他不是一个只会搞经济、弄权术的文官吗? 战场,那可是刀刀见红、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怜an。 然而,龙椅旁的萧浣衣和小皇帝赵炎,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准!”赵炎稚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宣布,“朕……朕册封帝师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节制北境一切军政要务!” 萧浣衣也立刻凤目含威地补充道:“国师出征所需,国库无限供应!北境所有官员将领,见国师如见朕与陛下!” 这娘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以可以,我这干儿子和干媳妇,关键时刻还是挺上道的。】 陈怜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对着龙椅微微躬身,算是领旨。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下面那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官员。 “元帅之职,臣领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臣有三个条件。”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神都三大营的兵马,本帅一个不要。” 这话一出,又是满堂哗然。不要京营?那可是大乾最精锐的部队了!这国师到底想干嘛? 陈怜安没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说道:“本帅要一份北境最新的舆图,要精确到每一条小路、每一口水井。” “第二,本帅要随意调动国库钱粮的权力,户部和皇家银行,必须无条件配合。”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怜安那淡漠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陈怜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帅要从之前平定内乱的降军之中,挑选五万精锐,随我出征!”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炸了锅! 用降军去打仗?疯了!这简直是疯了!那帮人刚刚放下武器,忠诚度根本没有保证,带他们上战场,万一临阵倒戈,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然而,萧浣衣却想得更深。她明白,这既是陈怜安的魄力,也是他的阳谋。用这五万降军,打赢了,是他们将功赎罪,从此彻底归心;打输了……不,萧浣衣从不认为这个男人会输。 “准!”她没有丝毫犹豫,一锤定音。“来人,取‘如朕亲临’金牌!” 片刻之后,一面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金牌,再次交到了陈怜安的手中。 手握金牌,陈怜安看着满朝文武那复杂至极的表情,心中冷笑。 【一群废物,战争可不是靠人多。等着吧,老子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 出征前夜。 月色如水,慈宁宫内,春意融融。 萧浣衣褪去了凤袍,只着一袭丝滑的寝衣,依偎在陈怜安怀中。她亲手为他束好发冠,又从自己的梳妆匣里,取出一支小巧精致的凤凰金钗,小心翼翼地别在了他的发髻内侧。 “这是哀家及笄时,先帝所赐,贴身戴了十几年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圈泛红,“你……你带着它,就当哀家陪着你了。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怜an握住她微凉的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个蛮族女王当洗脚婢。” 从慈宁宫出来,他又去了皇家商会的总部。 李清微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她没有小女儿家的姿态,而是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将一叠厚厚的清单放在陈怜安面前。 “这是我连夜调集的物资清单。”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粮食、药材、棉衣、铁器……足够支撑十万大军消耗半年。所有物资已经装车,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后续的补给,会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任”的光芒。 “钱和东西,你不用愁。你只要记住,整个大乾的财富,都是你的后盾。打光了,我再给你赚回来!” 陈怜安笑了,捏了捏她干练的脸蛋:“等我回来,把那个苍狼大可汗的王庭金库,整个搬回来给你当零花钱。” 最后一站,是秦冷月的将军府。 院子里,秦冷月一言不发,默默地为他披上一件刚刚赶制出来的黑色战甲。甲片冰凉,却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她不像萧浣衣那样柔情似水,也不像李清微那样豪气干云。她只是低着头,仔细地为他系好每一个甲扣,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良久,她才抬起头,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英气的脸庞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 陈怜安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穿着软甲的身体那独特的触感。 “好。” 一个字,是他对这个女战神,最重的承诺。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神都的城门缓缓打开,五万名被挑选出来的降卒,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神情复杂,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这位新元帅的敬畏。 陈怜安身披黑甲,跨上战马,手持天刑剑,回望了一眼这座繁华的都城。 他的女人们,都在等他。 而北方的冰原上,还有一份“新手大礼包”和下一个“红尘画卷”的目标,在等着他去签收。 【苍狼?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狼牙利,还是我的剑锋快。】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猛地一夹马腹。 “出发!” 第一卷 第113章 抵达边关,雷霆整军 北风如刀,卷着沙砾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五万降军组成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荒芜的官道上疾驰。陈怜安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人歇马不歇,日夜兼程,硬生生将一个月的路程压缩到了十天。 当镇北城那巍峨而又破败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饶是这些降军中的精锐,也累得快要散架。 可城门口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疲惫瞬间变成了惊愕和愤怒。 城门内外,挤满了丢盔弃甲的溃兵。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有些人甚至连兵器都丢了,像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哟,这味儿,够冲!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丐帮总舵呢。雁门关是破了,不是炸了茅房吧?】 陈怜安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他带来的五万降军,虽然士气不高,但军容严整,与眼前这群溃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挺直了腰杆,看着这些曾经的“友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元帅,城中守将张栋、李威、赵前三人,在帅帐等候。”一名亲卫上前禀报。 陈怜安轻轻点头,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城中最醒目的那座中军大帐。 刚一踏入帐内,一股酒气就扑面而来。 只见三个身穿铠甲、腰圆膀阔的将军,正围着一张桌子,一个个愁眉苦脸,桌上还摆着几个空酒壶。 见到陈怜安进来,三人对视一眼,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为首的那个胖将军张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元帅!您可算来了!您是不知道啊,那帮蛮子不是人,是畜生啊!铺天盖地,跟蝗虫一样!忠勇侯……忠勇侯他老人家……呜呜呜……我们实在是挡不住啊!” 另一个瘦高个李威也跟着捶胸顿足:“是啊元帅!非我等不尽力,实乃敌军太强大!我们手下的弟兄们都拼光了!雁门关失守,罪不在我,全怪那个赵前!是他非要出城迎战,才中了蛮子的奸计!” 被点名的赵前一听,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李威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屁!要不是你张栋克扣粮草,老子会兵行险着?你他娘的把军粮拿去换酒喝,还有脸说我?” 【演,接着演。奥斯卡欠你们一人一个小金人。】 陈怜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三个跳梁小丑互相撕咬,一句话都没说。 他越是沉默,大帐内的气氛就越是诡异。 三个将军吵着吵着,也发觉了不对劲。他们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向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国师元帅,却只看到一张毫无波澜的脸。 胖将军张栋心里打了个咯噔,哭诉的声音更大了几分,试图用悲情来博取同情:“元帅,我们……我们也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求元帅明鉴!” “说完了?” 陈怜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三人的头顶。 “说……说完了……”张栋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陈怜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帐外的亲卫说道,“本帅的话,只说一遍。” “第一,即刻起,本帅接管镇北城一切军务,有不从者,立斩无赦!”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高高举起! 金光一闪,帐内帐外的所有士兵,全都下意识地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 那三个将军更是吓得浑身一软,瘫在了地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国师竟然带着这种大杀器来了! 陈怜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人,语气依旧平淡。 “第二,守将张栋、李威、赵前,临阵脱逃,谎报军情,推诿塞责,动摇军心。按我大乾律法,罪当……满门抄斩。” “不过,本帅慈悲,只诛首恶。” 他顿了顿,吐出了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三个字。 “拖出去,斩了。” 【跟这帮废物多说一个字,都算浪费老子的口水。】 话音落下,帐外立刻冲进来数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架起已经吓傻了的三个将军就往外拖。 “元帅饶命啊!元帅!” “我们有罪!我们有罪啊!” “我爹是吏部侍郎!你不能杀我!” 三人的哭喊求饶声响彻云霄,但陈怜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三声沉闷的“噗嗤”声,求饶声戛然而止。 亲卫提着三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头走了进来,丢在大帐中央。 咕噜噜…… 其中一颗人头滚到了幸存的几名副将脚下,那双惊恐圆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震懵了,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怜安踩着血迹,一步步走出大帐,登上了城中心的点将台。 数万溃兵和五万降军,黑压压地聚集在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身披黑甲的男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打了败仗,你们怕了。” 陈怜安的声音,借助【言出法随】的神通,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他们的心神。 “你们的刀断了,你们的袍泽死了!你们像狗一样从雁门关逃了回来!你们觉得很丢人,对不对!” 一番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所有溃兵的心里。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许多人甚至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 “但是!”陈怜…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煽动力,“你们的家人还在神都,在后方,等着你们回去!你们的爹娘妻儿,期盼着你们是英雄,而不是孬种!” “告诉我!被蛮子按在地上打,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袍泽的血,就这么白流了吗!” “不白流!”数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耻辱!只能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荣耀!要用蛮子的头颅来铸就!” 陈怜安拔出天刑剑,剑指北方,声音如同九天惊雷。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随我,杀回去!!” “杀回去!!” “杀回去!!” “杀回去!!” 数万士兵,无论是溃兵还是降卒,此刻都被这股狂热的情绪所感染,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双眼赤红,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原本的颓丧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和复仇的怒火! 【搞定,这‘群体狂暴术’效果不错,下次可以常用。】 陈怜安满意地收回长剑,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他从溃兵中提拔了几个在雁门关血战中表现英勇、身上带伤的低级军官,让他们代替被斩杀的将领。他又将溃兵与降军打乱重编,设立执法队,严明军纪。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这支人心涣散的残军,就被他重新捏合成了一支令行禁止、杀气腾腾的铁军! 傍晚时分,陈怜安独自一人站在镇北城的城楼上,眺望着北方。 夕阳如血,将远方的地平线染成了一片暗红。 就在那片暗红之中,无数个小黑点开始出现,并且迅速扩大。 很快,那些黑点汇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旌旗如林,帐篷如海,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蛮族大军的先锋,到了! 那股由数十万大军汇集而成的铁血煞气,隔着老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来得正好。】 陈怜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的先锋军,给我这支新部队,开开刃。】 第一卷 第114章 蛮族挑衅,公主初现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自远方的地平线传来,带着一股子原始而野蛮的腥气,像是饿狼在对月长嚎。 镇北城的城墙上,刚刚被陈怜安提拔起来的几个低级军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城垛的手指骨节都在发力。 那片黑色的潮水,停在了距离城墙约莫三里远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无数顶样式粗犷的帐篷如同草原上的毒蘑菇,一片片地冒了出来。 数十万大军汇聚而成的煞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阴云,笼罩在镇北城的上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蛮族大营的阵前一阵骚动,一彪人马脱离了大队,朝着城墙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是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队,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骑士们个个身形剽悍,身上穿着简陋却实用的皮甲,手中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为首的是一员猛将,骑着一匹黑色的巨狼,那狼比寻常的战马还要高大几分,獠牙外露,涎水滴答,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狼背上的骑士更是凶神恶煞,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满了狰狞的图腾,手里拎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棒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元帅,那是苍狼大可汗的亲弟弟,血狼!”一名刚刚被提拔的校尉,声音发颤地在陈怜安身边解释道,“此人天生神力,残忍好杀,死在他手上的我大乾将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忠勇侯麾下的几员猛将,就是折在了他的狼牙棒下!” 【哟,boss的弟弟,精英怪啊。看这造型,没少在健身房举铁。】 陈怜安打量着城下的血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然而,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并非是这个肌肉汉子,而是紧跟在血狼身侧的一道身影。 那同样是一匹战马,却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遍地黄沙和黑色铁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马背上的人,身形窈窕,与周围粗犷的蛮族骑士格格不入。 她手持一杆赤红色的长枪,枪缨如火,随风飘动。一身裁剪合体的精致皮甲,将她那充满野性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惊人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虽然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全貌,但仅凭那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就足以让人心神摇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明亮得如同草原上最璀璨的星辰,却又带着狼崽子一般的桀骜不驯,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英气与野性。 就在陈怜安的目光落在这女子身上的瞬间,他的脑海里,那本沉寂已久的【红尘画卷】,猛地一震!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画卷在他意识深处自动展开。 前三页,萧浣衣、李清微、秦冷月的画像依旧栩栩如生。而此刻,第四页空白的画卷上,正有水墨迅速地晕染开来。 几息之间,一副全新的画像彻底成型! 画中女子,正是城下那位异族美人! 她跨坐于白马之上,手持烈焰长枪,身姿矫健,充满了力量之美。画卷将她的面纱隐去,露出了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她的美,不同于萧浣衣的雍容华贵,不同于李清微的精明干练,也不同于秦冷月的清冷英武。 那是一种带着火焰般热度的美,是草原的风,是雪山的鹰,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和征服欲。高挺的鼻梁,微厚的嘴唇,配上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构成了一张完美又极具攻击性的脸蛋。 画像旁边,一行行小字缓缓浮现。 【姓名:图兰朵】 【身份:蛮族当代圣女,苍狼大可汗最宠爱的妹妹】 【苦厄:圣女的枷锁,族群的宿命】 【详情:她生来就被视为蛮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是整个族群的图腾与信仰。她享受着无上的尊荣,却也背负着最沉重的枷索。她的一切都属于族群,必须为蛮族的扩张与生存献出所有,包括她的婚姻,乃至她的生命。她渴望像雄鹰一样自由飞翔,却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捆在圣山之上,毫无自由可言。】 【化解之道:未知】 【奖励:万兽天经(上古御兽总纲,修炼至大成,可号令天下万兽,组建无敌兽军)】 【我靠!大手笔啊!万兽天经?这玩意儿听着就比前面的奖励牛逼多了!】 陈怜安的心头一片火热。 【蛮族圣女兼公主?这身份,够劲!还是个向往自由的叛逆少女?这人设,我喜欢!客户,这绝对是我的优质大客户啊!】 就在陈怜安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拓展业务”的时候,城下的图兰朵动了。 她一勒缰绳,胯下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 她手中长枪向前一指,用一口虽然生硬,但字正腔圆的大乾官话娇声喝道: “城上的南人懦夫!听着!” “你们的皇帝,就是个躲在娘们身后的奶娃娃!你们的将军,就是一群只会喝酒的肥猪!你们的士兵,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镇北城所有守军的脸上。 “我,蛮族图兰朵!在此挑战!” “你们城中,可有敢出来与我一战的男人?!”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城墙上的大乾士兵,瞬间炸了锅! 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敌国的女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操!这小娘们太嚣张了!” “元帅!末将请战!让末将下去拧下她的脑袋!” “元帅,杀鸡焉用牛刀,末将愿往!” 刚刚还被蛮族大军吓得腿软的将士们,此刻全都被图兰朵这几句话给激得双眼通红,血气上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请战,恨不得立刻冲下城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斩于马下。 【嗯,激将法,虽然老套,但是管用。看来这小妞不仅长得漂亮,脑子也不错。】 陈怜安看着群情激奋的属下,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原本喧嚣的城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请战的将士都闭上了嘴,用不解和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主帅。 他们不明白,面对如此羞辱,元帅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陈怜安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城下那道靓丽而张扬的身影上。 他看着那个渴望自由的“客户”,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战意和挑衅,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卫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取我的马来。” 第一卷 第115章 一骑当先,技惊全场 “嘎吱——” 那沉重得仿佛承载了百年风霜的镇北城吊门,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落下。 城门大开! 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像是巨兽张开的嘴,连接着城内的死寂与城外的喧嚣。 下一刻,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地从门洞中传出。 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驮着一道同样穿着白色儒衫的身影,就这么悠闲地踱步而出。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亲卫的簇拥,更没有那身代表着元帅身份的厚重黑甲。 来人,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仿佛不是走向两军对垒的沙场,而是去往自家后院散步。 城墙之上,所有大乾士兵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元帅……要做什么? 他就这么一个人出去了?连盔甲都不穿? 疯了!元帅一定是疯了! 刚刚被点燃的战意和血性,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恐惧所取代。 城外,蛮族大军的阵前,那上千名精锐骑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南人这是没人了吗?派个小白脸出来送死?”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怕不是神都里哪个贵族少爷,跑错地方了吧!” “一刀!我赌一刀他就会被公主殿下劈成两半!” 赤裸着上身的血狼,更是轻蔑地撇了撇嘴,用蛮族语对身边的图兰朵笑道:“妹妹,看来南人被你吓破了胆,派了个祭品出来,想要求饶吗?” 图兰朵没有笑。 她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紧紧地锁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衣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她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高手的气息,那份从容不迫,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自己点名挑战,对方却派一个连盔甲都不穿的文弱书生出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 【哟,气氛组很到位嘛。这出场BGM,一边是惊恐,一边是嘲笑,完美。】 陈怜安骑在马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勒住马缰,停在了两军阵前的中央地带,距离图兰朵不过百步之遥。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蛮族骑兵,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凶神恶煞的血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图兰朵那张被面纱遮住的脸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图兰朵,轻轻地勾了勾。 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紧接着,一道清晰、流利,甚至带着几分草原王族口音的蛮族语,从他口中飘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阵前! “小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所有蛮族骑兵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们脸上的哄笑瞬间凝固,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表情滑稽又惊骇。 他……他会说我们的话? 而且说得如此标准! 血狼脸上的轻蔑也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抹凝重。 图兰朵更是娇躯一震,面纱下的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陈怜安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份震惊,彻底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让那个大块头出来,或者,你们两个一起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狂妄到了极点! 小姑娘? 大块头? 一起上?! “混账!” 图兰朵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声怒斥响彻云霄! 高傲如她,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对方不仅藐视她的实力,甚至连她最敬重的王兄也一并羞辱! “找死!” 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刨地,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爆射而出! 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手中的火焰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夺目的红线,枪尖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宛如毒龙出洞,直刺陈怜安的咽喉! 这一枪,汇聚了她全部的怒火与力量! 她要用这个狂妄南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和王兄受到的侮辱! 城墙上,无数大乾士兵发出了惊呼,许多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蛮族骑兵们则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衣书生被一枪穿喉,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陈怜安依旧坐在马背上,动也未动。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直到那闪着寒光的枪尖,距离他的喉咙已经不足三寸,那凌厉的枪风已经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时。 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格挡,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然后,对着那疾刺而来的枪尖,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杆足以洞穿铁甲、蕴含着千钧之力的火焰长枪,就那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枪尖,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住。 纹丝不动。 狂暴的劲风戛然而止,图兰朵前冲的巨大惯性,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她死死地握着枪杆,手臂上的肌肉贲张,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将长枪再往前送进一分一毫,或者抽回来。 然而,那长枪就像是焊死在了对方的指间,任她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容、惊呼、担忧,全都凝固在了脸上。 数万大乾士兵,数十万蛮族大军,此刻全都像傻了一样,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阵前那副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那可是蛮族圣女,图兰朵公主含怒的一击! 竟然…… 竟然被两根手指,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第一卷 第116章 枪剑交锋,戏耍佳人 死寂。 整个战场,无论是城墙上的大乾守军,还是城外黑压压的蛮族大军,数十万人的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钉在战场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上。 时间,像是被冻结的河流,凝固在那两根白皙的手指与赤红色的枪尖之间。 图兰朵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绝美的脸蛋在面纱后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憋的! 她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座山!一座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巍峨巨山! 那股从枪尖传递回来的恐怖力道,让她手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惊又怒。 然而,陈怜安根本没给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力道不错,可惜,中门大开,破绽太多。】 他内心风轻云淡地给出了评价,夹着枪尖的两根手指,忽然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那由北地铁匠大师千锤百炼,号称坚不可摧的精钢枪尖,竟然……竟然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给掰断了! 断裂的枪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当”声,却像是一柄万钧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噗!” 图兰朵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反震回来的巨力,一口鲜血喷出,握着半截断枪的身体向后倒去。 可就在她即将摔下马背的瞬间,一道白影闪电般贴近。 陈怜安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缰绳,身形一晃便到了她的身侧,没有拔他腰间的佩剑,而是连着剑鞘,手腕一抖,用那古朴的剑鞘轻轻在图兰朵的腰间一托。 动作写意得像是春日里用柳条去拨弄湖面的涟漪。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恰好将图兰朵即将坠马的身体稳稳地扶正。 “姑娘,骑马要坐稳,打打杀杀的多危险。” 陈怜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清晰地传入图兰朵的耳中。 城墙上,大乾的士兵们已经彻底傻了。 掰断了枪尖?还出手扶了敌人一把? 元帅这是什么操作? 而蛮族那边,血狼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他妹妹那一枪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是他,也得用狼牙棒全力格挡才能接下! 可这个白衣南人……不仅用手指接住,还掰断了枪尖?! 这他妈还是人吗?! 图兰朵又惊又怒,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对方这哪里是扶她,分明是在告诉她,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我杀了你!” 这位性如烈火的蛮族公主彻底被激怒了,她扔掉手中的断枪,发出一声尖啸,猛地从马鞍旁抽出一柄雪亮的弯刀,横削而出!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子草原儿女的悍勇,直奔陈怜安的脖颈!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单挑的规矩了,只想把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碎尸万段! 面对这狠辣的一刀,陈怜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后飘出半分,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锋利的刀刃。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连鞘而出,再次动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的剑鞘,不偏不倚,精准地拍在了图兰朵握刀的手腕上。 图兰朵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然被缴械! 可这还没完! 陈怜安的另一只手,如同鬼魅一般,探向了她的脸颊。 图兰朵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刺啦——” 一声轻响。 那层遮挡着她绝世容颜的白色面纱,被陈怜安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风中。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充满了野性与桀骜的脸蛋,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十万人的目光之下! 高挺的鼻梁,微翘的红唇,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让她整个人像是一朵带刺的、正在怒放的沙漠玫瑰。 “啊——!” 图含朵发出了ー声尖利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屈辱。 在蛮族的规矩里,女人的面纱,只有她未来的丈夫,才能在洞房花烛夜亲手摘下! 陈怜安此举,比当众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羞辱! “轰!” 城外的蛮族大军,在看到公主的面纱被摘下的那一刻,瞬间炸了! “杀了他!杀了那个南人!” “他侮辱了我们的圣女!冲啊!” 无数蛮族士兵双眼赤红,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整个大军的阵型都开始骚动起来,那股冲天的煞气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都搅碎! “王兄!”图兰朵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陈怜安,声音嘶哑地喊道,“给我杀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她彻底疯狂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陈怜安,双手成爪,指甲弹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和敌人搏命! 【哟,这就破防了?心理素质不行啊,客户。】 陈怜安看着扑来的图兰朵,心里还在悠闲地吐槽。 他身形一侧,轻松躲过图兰朵的扑击,手中的剑鞘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再次动了。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声音格外地响亮,也格外地……暧昧。 剑鞘,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图兰朵那因发力而绷紧、曲线惊人的翘臀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图兰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隔着皮甲传来的触感,以及那清脆的声响。 整个战场,那刚刚还喧嚣震天的喊杀声,也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白衣南人……竟然……竟然当着数十万人的面,打了他们圣女殿下的……屁股? “你……你无耻!” 图兰朵的脸颊,瞬间从愤怒的红色,变成了羞愤欲绝的血红色,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位绝世高手决斗,更像是在被一个街边的无赖恶棍,用最下流的方式单方面地调戏、凌辱! “姿势不对,发力不均。”陈怜安收回剑鞘,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腰马合一,懂吗?你这样扑过来,全是破绽。” “我跟你拼了!” 图兰朵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毁,她像疯了一样,拳打、脚踢、爪抓、牙咬,用上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陈怜安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图兰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啪!” “出拳太慢。” 剑鞘拍在她的肩膀。 “啪!” “腿抬得太高,破绽太大。” 剑鞘点在她的膝弯。 “啪!” “啧,说了腰要发力,不是让你扭。” 剑鞘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挺翘的位置。 清脆的击打声,伴随着陈怜安那慢条斯理的“指点”,在战场上不断响起。 图兰朵被气得几欲吐血,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那个可恶的剑鞘拍遍了,每一次都疼,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羞耻! 她,蛮族最耀眼的明珠,当代圣女,苍狼大可汗最疼爱的妹妹,竟然在两军阵前,被人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打屁股! “哇——!” 终于,在一连串的羞辱和无力感之下,图兰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响亮,传遍四野。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一卷 第117章 一指败敌 数十万人的战场,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盔甲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傻了。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城外的蛮族大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被雷劈了似的,呆立当场。 打……打哭了? 那个传说中比男人还悍勇,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蛮族圣女,图兰朵公主,竟然被那个白衣南人……给当众打哭了? 这他妈比天上下刀子还离谱! 蛮族大军那边,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他们的公主,他们的精神图腾,此刻哭得梨花带雨,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这让那些嗷嗷叫着要冲锋的蛮族汉子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是该冲还是该退了。 血狼更是目瞪口呆,他那张写满横肉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宁愿看到妹妹战死,也想象不到她会是这么一个输法! 【卧槽,不是吧?这就破防了?】 陈怜安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图兰朵,内心也是一阵无语。 【小姐姐,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我这还没开大呢,你就给我演水漫金山?这让我接下来怎么装逼?】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套更华丽的连招,结果对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得劲。 不行,这戏必须得演完,还得演得漂亮! 陈怜安清了清嗓子,那张俊朗的脸上,懒洋洋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俯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用内力送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冰冷和霸道。 “哭完了吗?” 图兰朵的哭声一滞。 “如果哭完了,就滚回去告诉你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王兄。”陈怜安的目光越过她,轻蔑地扫了一眼远处的血狼,继续说道:“镇北城,我要了。” 话音刚落,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你们蛮族的女人,我也要了!” 轰! 这句话,就像一桶滚油,狠狠地泼进了烈火堆里! “吼——!” 血狼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瞬间血红!“南人!你找死!” 他猛地一夹马腹,就要亲自冲杀出来!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整个蛮族的宣战! “王兄!别动!” 一声嘶哑的、带着无尽恨意的尖叫,竟然从图兰朵的口中发出! 她止住了哭声,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泪痕的绝美脸蛋上,再无半分委屈,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怨毒! 那双美丽的星眸,此刻像是燃烧的血色玛瑙,死死地剜着陈怜安! “杀你!不用我王兄出手!”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发出一声尖啸,双腿在马背上狠狠一蹬,整个人竟舍弃了战马,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陈怜安凌空扑了过来! 她已经没有任何兵器,但她的双手化作了利爪,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厉啸,直取陈怜安的心脏! 这是赌上了一切尊严和性命的最后一击! 【哟,这才对嘛,客户就该有客户的样子。】 陈怜安看着她那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架势,心里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雷霆一扑,他依旧坐在马背上,稳如泰山。 直到那凌厉的爪风已经到了胸前,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也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并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然后,对着那扑来的娇躯,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正拼尽全力扑来的图兰朵,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躲,想闪,想格挡! 可是在这一瞬间,她惊骇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凝固的钢铁!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如山的气机,将她死死地锁在了半空中!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在自己的视野里不断放大,却连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那是何等的绝望! 下一刻,那根白皙修长的指尖,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点在了她的右肩井穴上。 没有剧痛,没有冲击。 图兰朵只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接触的地方瞬间窜遍了她的右半边身子! 她刚刚提聚起来的全部力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人一软,那股锁住她的气机也随之消失,她无力地朝着地面坠去。 胜负,已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一个灰头土脸时,一道白影飘然而至。 陈怜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马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边,伸出胳膊,轻松地将她软倒的娇躯揽入了怀中。 温热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瞬间将图兰朵包围。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陈怜安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是低下头,将嘴唇凑到了她那小巧玲珑、气得通红的耳朵边。 他的动作很轻,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图兰朵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一个极度暧昧,又极度羞辱的姿势。 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我的名字,陈怜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战利品。” 说完,他哈哈一笑,手臂轻轻一推,将图兰朵稳稳地送回到了她的马背上。 随后,他转身跃上自己的白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他甚至没有再看图兰朵一眼,也没有看那杀气腾腾的蛮族大军,就那么拨转马头,像一个踏青归来的游客,悠然自得地朝着镇北城的大门行去。 万众瞩目之下,他扬长而去! 他身后,那上千名蛮族精锐骑兵,包括那位暴怒的血狼,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敬畏! 直到陈怜安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城门洞里,死寂的战场才终于被打破! “元帅威武!!” “元帅无敌!!” 城墙之上,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数万大乾士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嘶吼着,宣泄着他们心中的激动与狂热! 他们看向那道白色背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担忧,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而在那震天的欢呼声中,图兰朵呆呆地坐在马背上。 右肩的麻痹感正在缓缓退去,但那句在她耳边响起的话,却像一道烙印,被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灵魂里。 “……你,就是我的战利品。” 她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羞愤、震撼、惊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异样的悸动。 她死死地捂着自己发烫的耳朵,看着那个消失在城门后的背影,贝齿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 “陈怜安……”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血一般的恨意。 “我图兰朵对长生天发誓,此生……必杀你!” 第一卷 第118章 不当缩头龟,老子要出击! “轰隆隆——” 厚重无比的城门,在陈怜安抵达的瞬间,便已迫不及待地向内敞开。 城门之后,是死寂。 所有守城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发地在通道两侧列队,形成了一条通往城楼的道路。他们手中的兵器还沾着蛮人的血,身上的盔甲也破损不堪,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陈怜安骑着白马,悠然踏入。 马蹄声“哒、哒、哒”地敲击在青石板上,成为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当他的身影完全进入城内,那压抑到极点的寂静,终于被一声嘶哑的呐喊彻底引爆! “元帅威武!” “元帅威武!!” “大乾威武!!!” 山呼海啸! 那声音仿佛要将整个镇北城的天空都给掀翻! 每一个士兵,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在嘶吼,他们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眼神里燃烧着的是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 恐惧?那是什么东西? 在亲眼目睹了那神迹般的一幕后,之前笼罩在他们心头数月之久,对蛮族铁骑的恐惧,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崇拜和高昂到极点的战意! 有这样的神人统帅,何愁蛮族不灭! 【啧啧,这气氛烘托得可以啊,比前世公司的团建喊口号可真实多了。】 陈怜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扔给一个冲上来的亲兵,在一众将领敬畏的目光簇拥下,缓步走上了城楼。 城楼之上,气氛更是凝重。 以主将李苍为首,所有之前还对陈怜安这位“京城来的小白脸”心存疑虑的将军们,此刻全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折服。 “末将……参见元帅!” 李苍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后,所有将领“哗啦”一声,齐刷刷地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参见元帅!元帅神威盖世!” 这一跪,是心服口服! 武将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你比我强,强到我无法理解的程度,那你就是天! 陈怜安走到城墙边,看着下方依旧在疯狂欢呼的士兵,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外那开始骚动不安、军心动摇的蛮族大军。 他没有立刻让李苍等人起身,而是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下方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数万士兵,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们新任统帅的训示。 【嗯,这感觉不错,比开会时老板讲话还管用。】 陈怜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将军,我问你,我们镇北城的兵,跟外面的蛮狗比,如何?” 李苍愣了一下,没想到元帅会问这个,但他还是立刻回答道:“回元帅!我大乾将士,论勇武,论军纪,皆不输于蛮族!若非他们仗着骑兵之利,来去如风,我等绝不会被困于此城!”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也带着一股憋屈。 “好一个不输于蛮族。” 陈怜安点了点头,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为何,我们这些不输于蛮族的七尺男儿,要像一群缩头乌龟一样,天天躲在这城墙后面,看着他们在我们大乾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这……”李苍顿时语塞。 所有将领也都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 是啊,为什么? 因为怕!怕蛮族那无穷无尽的骑兵,怕在平原上被他们一个冲锋就撕碎阵型! 陈怜安的目光从每一个将领的脸上扫过,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他猛地一转身,指向城外那黑压压的蛮族大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惊雷! “从今天起,这乌龟壳,老子不要了!” “被动防守,到此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反驳的语气,宣布了他那足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作战计划。 “传我将令!全军整备,三日后,本帅要亲率三万铁骑,出关!深入草原!” “我要跟他们玩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楼上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苍和一众将领全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出关? 主动出击? 还要深入草原?! 元帅他……他疯了吗?! 那可是蛮族的地盘!是他们骑兵的天下!我们这点骑兵冲进去,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吗? 然而,当他们看到陈怜安那双平静而自信的眼睛时,所有的质疑和惊恐,不知为何,又被一股滚烫的热血给冲散了。 是啊,他们怕什么? 眼前这位,可是能用两根手指就掰断蛮族圣女兵器,把那个凶悍的女人当猴耍的神人啊! 在他面前,所谓的蛮族铁骑,又算得了什么? “末将……愿为先锋!” 寂静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裨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目赤红,激动地浑身发抖,猛地捶着胸甲吼道。 他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元帅!末将也愿为先锋!!” “元帅!算我一个!不把蛮狗的王庭给掀了,我誓不为人!” “干他娘的!早就受够这鸟气了!出关!杀光他们!” 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冲天的战意和狂热! 将领们再无半分异议,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请战,那股气势,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城去,和蛮族决一死战!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归一! …… 与此同时,城外。 蛮族大营,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图兰朵脸色苍白地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右肩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但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耻辱。 她一言不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能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火焰。 血狼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那张横肉遍布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的十几个蛮族高级将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离奇! 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当着数十万人的面,像个孩童一样戏耍、缴械,最后……还被打哭了! 那个白衣南人,简直不是人!是个怪物! “大哥。” 许久,图兰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个男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她虽然被愤怒和羞辱冲昏了头,但作为蛮族最出色的战士之一,她比谁都清楚,陈怜安最后点在她肩膀上的那一指,有多么恐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血狼停下脚步,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前的地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当然知道!”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次的南人主帅,跟以前那些草包完全不一样!他是个魔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打了,至少,不能再这么打了。”血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那个男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他看向帐外,沉声下令: “来人!立刻派出最好的斥候,八百里加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大可汗!” “告诉父汗,南人……出了一个妖孽!” 第一卷 第119章 蛮族老巢,竟藏着这种邪物! 夜,深沉如墨。 镇北城的欢呼声早已平息,鏖战了一天的士兵们大多已沉沉睡去,鼾声和梦呓声在营房中交织。 元帅府内,灯火通明。李苍等一众将领以为他们那位神仙般的元帅正在研究作战方略,无人敢去打扰。 可实际上,陈怜安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此刻的他,正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荡在镇北城外的夜色中。 【休息?开什么国际玩笑!】 【真傻乎乎等三天,那帮蛮子要么跑了,要么就搬来更硬的家伙了。】 【老子的字典里,可没有“被动”这两个字!】 白天那一战,他虽然赢得轻松写意,但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个图兰朵,还有她那个哥哥血狼,实力在凡人中断然不弱,可蛮族能压着大乾打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几个高手。 肯定有别的猫腻。 他今晚出来的目的很明确,第一,摸清蛮族大营的虚实;第二,找到让他们如此悍不畏死的根源。 夜风呼啸,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对陈怜安来说,却跟春风拂面没什么两样。 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半空中漫步,可下方的蛮族斥候、暗哨,却没一个能看到他。 陆地神仙境的修为,已经让他与这方天地在某种程度上融为一体,只要他不想,凡人的肉眼便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蛮族大营。 【嚯,人还真不少,少说也有二十万。不过……这士气有点低啊。】 神识扫描之下,整个大营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三维立体图,精确到了每一个帐篷里有几个人,甚至连巡逻队的换防路线都一清二楚。 大部分蛮族士兵都睡了,但许多人睡得并不安稳,显然白天的惨败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陈怜安的“雷达”继续扫描,很快就锁定了一个重点区域。 中军大帐。 那里灯火通明,方圆百米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等级比其他地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在那片区域,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将整个中军大帐都包裹了起来。 这股力量很奇特,非人,非兽,带着一股子远古洪荒的野性与血腥。 【有意思,搞了个能量护盾?这是服务器重点保护区啊!】 陈怜安来了兴致,身形一闪,便鬼魅般出现在了中军大帐的阴影之外。 他没有硬闯那个能量护盾,而是像一缕青烟,轻易地就从护盾能量最薄弱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悄悄地靠近大帐,掀开一道微小的缝隙朝里看去。 帐内,血狼和十几个蛮族高级将领都在,但气氛压抑得可怕。 图兰朵也在,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依旧苍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让陈怜安意外的是,这群人并没有在商讨军情。 血狼,那个白天还凶悍得像头野兽的蛮族王子,此刻正一脸虔诚地跪在一个东西面前,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陈怜安的目光,瞬间被那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雕像,就立在大帐的正中央。 雕像的造型极其诡异,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底座像是某种巨兽的头骨,上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羽毛和黑色的兽筋,顶端则雕刻着一张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脸,狰狞而扭曲。 最邪门的是,雕像的左眼位置,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黑色晶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那雕像上散发出来。 陈怜安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股味儿……没错了!就是之前系统奖励的那块星图金属片的气息!】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玩意儿,绝对和蛮族的“万兽图腾”脱不了干系! 这尊诡异的雕像,很可能就是那什么狗屁图腾的一个子体,或者说是一个信号接收器! 他集中精神,将神识凝聚成一束,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这一探查,让他发现了更惊人的秘密。 他“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正从大营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全部涌入了这尊雕像之中。 这些能量,有的来自沉睡的蛮族士兵,有的来自膘肥体壮的战马,甚至连营地外的草原,都在被它缓慢地抽取着生命力!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就像是用一根吸管在吸一个湖泊的水,被抽取的人和马匹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可架不住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吸啊! 积少成多,日积月累之下,汇聚到雕像里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我靠!这不就是个大型的邪恶充电宝吗?难怪蛮族士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感情是被这玩意儿把潜能和生命力都给提前透支了!】 陈怜安恍然大悟。 这东西,就是蛮族军队的力量源泉! 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这玩意儿给毁了,那这二十万蛮族大军,会不会瞬间变成一群软脚虾? 【嘿嘿,有搞头!】 就在他动了心思,准备进一步探查这雕像内部的能量结构时,异变陡生! 那尊一直死气沉沉的雕像,镶嵌在眼眶里的那颗黑色晶石,毫无征兆地,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尖锐如针的精神冲击,瞬间锁定了陈怜安的藏身之处,爆射而来! 这攻击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帐篷内的血狼等人,对此毫无察觉。 【哟呵?还带自动索敌反击功能?智能的啊!】 陈怜安心里吐槽一句,脸上却不见任何慌乱。 他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就在那道精神冲击即将刺入他眉心的前一刹那,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神识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如果说图腾的精神冲击是一根钢针,那陈怜安的神识反击,就是一把千斤重锤! “砰!” 一声无法听闻,却在精神层面炸响的闷响! 那根无形的“钢针”,在接触到“重锤”的瞬间,就寸寸碎裂,化为了虚无。 但陈怜安也被发现了。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嘶鸣,猛地响彻了整个蛮族大营! 那尊诡异的雕像,黑色的晶石眼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疯狂而暴虐的意念,横扫四方! 中军大帐内,血狼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 “怎么回事!” “图腾示警!有敌人!” “保护图腾!” 整个死寂的蛮族大营,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的蜂巢,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蛮族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抄起武器冲出帐篷,火把的光芒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敌袭!有敌袭!” “人在哪里!” 混乱的咆哮声和兵器碰撞声,彻底撕碎了草原的宁静。 而始作俑者陈怜安,早已在警报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啧,不小心玩脱了。】 黑暗中,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过这样也好,让你们也尝尝,半夜被叫起来加班的滋味!】 他不仅没有逃,反而朝着更混乱的地方,悄然潜了过去。 猎杀,开始了。 第一卷 第120章 一剑碎图腾,让你全家都加班! “呜——呜——!” 那诡异图腾发出的警报声,像是夜枭的临终哀嚎,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草原的宁静。 整个蛮族大营,仿佛一锅被瞬间烧开的沸水,彻底炸了! “敌袭!有敌袭!” “保护图腾!快!” 无数蛮族士兵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梦中的迷茫,就被卷入了混乱的洪流。 火把一根接一根地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中军大帐外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 陈怜安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火光下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混乱和杀气格格不入。 他没有跑。 【跑?开什么玩笑,门票都买了,不得看完再走?不,我不仅要看,我还要当主演!】 面对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蛮族高手,陈怜安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诡异雕像。 “就是你这个破玩意儿,在搞事情是吧?”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繁复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尊雕像,轻轻一挥。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剑气,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快,悄无声息地掠过空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营地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尊被无数蛮族士兵视为神明信物,由不知名兽骨和晶石构成的图腾雕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雕像! “嘭!” 雕像轰然炸裂,化作了一堆齑粉,被夜风一吹,彻底消散。 【搞定,收工。一个破服务器终端而已,拔你网线!】 陈怜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轻松。 可他这一个动作,却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噗——” 中军大帐内,正准备冲出来的血狼,身体猛地一僵,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逆血直接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地图。 他感觉自己与某个存在的神秘联系,被一把剪刀硬生生地剪断了!那种灵魂被撕开一角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图腾……我的图腾!”他发出野兽般的悲号。 “嗷——” “希律律——” 与此同时,整个蛮族大营里,数以万计的战马,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齐刷刷地发出不安的悲鸣!它们疯狂地刨着蹄子,想要挣脱缰绳,马厩里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蛮族士兵,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心中最重要的某种支柱,被人一脚踹断了! 全场死寂。 所有冲过来的蛮族高手和萨满,都停下了脚步,眼神呆滞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基座,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圣物……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南人……随手一下,就给毁了?! “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为图腾报仇!” “把他剁成肉酱!” 数十名气息强悍的蛮族高手,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们咆哮着,挥舞着各种武器,如同疯狗一般扑向陈怜安。这些都是蛮族真正的精锐,每一个都拥有以一当百的实力。 【来得好,正好试试新到手的家伙。】 陈怜安不慌不忙,心念一动,那柄在镇北城城头露过一面的天刑剑,“噌”地一声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古朴,却流转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寒光。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人潮,主动走了上去。 一步踏出,剑光一闪。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将领,手中的弯刀还没举起来,整个人就从中间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第二步,剑影如龙。 三名手持重斧的壮汉,连人带斧被拦腰斩断,临死前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第三步,第四步…… 陈怜安走的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可他每走出一步,就必然有数名蛮族高手倒下。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刺、撩。但在他手中,这些基础的动作却化作了死亡的艺术。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剑,也没有人能挡住他的剑。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视南人如猪羊的蛮族精锐,此刻在他面前,真的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这里成了人间地狱,而陈怜安,就是地狱里唯一的神。 “妖……妖怪啊!” 终于,有蛮族士兵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惨叫一声,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娇叱传来。 “都给我站住!不许退!” 图兰朵手持长枪,分开人群,冲到了阵前。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白衣男人,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他脚下躺着的全是蛮族最勇猛的战士。他的剑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刚刚不是在屠杀,只是在踩死几只蚂蚁。 魔神!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图兰朵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白天的羞辱和震撼,与此刻的血腥场面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她握着长枪的手,第一次,抖得厉害。 陈怜安也看到了她,甚至还冲她笑了笑。 【哟,女主角来了啊。看这小脸白的,今天怕是要留下终生心理阴影了。】 他杀得也差不多了,该展示的都展示了,再打下去就成体力活了。 “差不多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图兰朵在内,毕生难忘的动作。 他猛地将天刑剑往地上一插,随即,整个人纵身一跃,竟稳稳地站在了剑柄之上! “今夜,只是个开始。”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戏谑的寒意。 “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可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话音落下,天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载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在数万蛮族士兵呆若木鸡,如同见了鬼神的目光注视下,那道流光划破夜空,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镇北城的方向。 飞……飞走了?! “扑通!” 一个蛮族老萨满,浑身哆嗦着,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陈怜安消失的方向,五体投地。 “神……那是天神下凡啊!我们……我们惹怒了天神!” 这一夜,蛮族大营,高手折损近百,士气跌落谷底。 而那个白衣御剑,宛若神明的身影,则成了笼罩在所有蛮人心头,永远无法驱散的噩梦。 …… 元帅府,卧房内。 陈怜安悄无声息地出现,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嗯,还是飞回来快,比打车方便多了。】 他抿了一口茶,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今晚这一趟,收获巨大。 他不仅证实了那图腾就是蛮族力量和士气的核心,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点——摧毁子图腾,会对血狼这种高层造成直接反噬。 那么……如果把他们的主图腾给端了呢? 【嘿嘿,什么三日后出关,跟他们玩骑兵对冲?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陈怜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你们的信仰核心,那个所谓的‘万兽图腾’,我预定了!】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刺激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第一卷 第121章 苍狼之怒,萨满的预言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自从那道白衣身影御剑离去后,整个蛮族大营便被一股无形的阴云所笼罩。没有了图腾的嗡鸣示警,没有了士兵的喧哗操练,只剩下伤员痛苦的呻吟和风吹过帐篷发出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烧焦骨头的怪味,那是被毁的子图腾留下的最后痕迹。每一个闻到这股味道的蛮族士兵,都会不受控制地打个寒颤,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如神似魔的身影。 一夜之间,一个南人,单枪匹马,闯入二十万大军的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招毁掉了他们的信仰之物,屠戮了近百名部落高手,然后毫发无伤地飞走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神罚!是碾压!是蛮族百年征战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血狼脸色惨白如纸,半躺在兽皮毯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图腾被毁的反噬,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那是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掉一块的痛苦。 但他更痛的,是心!是那份被彻底击碎的骄傲! 图兰朵站在帐篷的阴影里,娇躯微微发抖。她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男人御剑冲天而起的画面。那道银色的流光,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将“无敌”两个字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从小到大,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勇士仰望的存在。可在那个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骄傲的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种绝望而压抑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如同滚雷一般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动! “咚!咚!咚!” 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迈步而来。营地里所有幸存的战马都发出惊恐的嘶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是大可汗!” “大可汗的苍狼铁骑来了!” 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无数蛮族士兵冲出帐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狂热,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逼近。为首一人,骑在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白色座狼之上,他身形魁梧如山,即便隔着老远,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也扑面而来! 蛮族大可汗,“苍狼”,亲率他的中军主力,到了! 当苍狼骑着座狼,踏入一片狼藉的先锋营时,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听完血狼和图兰朵屈辱的报告,这位雄霸草原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拿起了案几上的纯金酒杯。 “咔嚓!” 坚硬的金杯,在他的掌中,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块废铁! “好,好一个大乾的陆地神仙!”苍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竟敢毁我图腾,杀我勇士!本汗要将他碎尸万段,将那镇北城,夷为平地!” 滔天的怒火,让整个大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当天深夜,苍狼召集了所有随军而来的部落首领和地位最崇高的萨满们。 昏暗的帐篷里,篝火跳动,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本汗不管他是什么神仙,敢惹到我们草原的头上,就必须用血来偿还!”苍狼环视众人,声音凶狠,“但此人手段诡异,在总攻之前,请大萨满为我们占卜一下,看看长生天的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帐篷最深处一个干瘦得如同骷髅的老人身上。 这位大萨满是草原上最智慧的存在,据说能与长生天沟通。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抓起一把五彩的石子,混杂着兽血,洒在了一张完整的狼皮上。 他盯着石子的布局,嘴里念叨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干枯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深深的恐惧。 “噗!” 大萨满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 “大萨满!”众人大惊。 “我没事……”大萨满摆了摆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预言: “长生天在上……此人……此人不是来与我们为敌的……” “他是来……窃取图腾神力的!” “他是草原的‘终结者’,亦是……‘新生者’!” 什么?! 窃取图腾神力?终结者?新生者? 这几个词,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部落首领的心上。这个模棱两可,却又充满不祥意味的预言,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不安和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狂放的大笑声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苍狼站起身,眼神里的凶光足以让恶狼退避。 “什么狗屁终结者!什么窃取神力!在本汗的铁蹄之下,一切神神鬼鬼,都将化为齑粉!”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不是喜欢玩弄玄虚吗?他不是自以为是神仙吗?那好!本汗就让他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真正的力量!” “传我命令!” 苍狼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营地。 “开启最高战争仪式——【万兽献祭】!” 此言一出,所有部落首领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那是蛮族最古老,也最禁忌的仪式!以无数祭品和萨满的生命为代价,沟通图腾的本源,召唤草原上所有的野兽,形成一股无可阻挡,足以踏平山川的兽潮! 他们,要用整个草原的力量,将那座镇北城,连同那个白衣神仙,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看着陷入狂热的众人,角落里的大萨满擦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 用图腾最核心的力量,去对付一个神秘莫测的敌人。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整个草原,都将万劫不复。 第一卷 第122章 国师的“陷阱”,反向布局 镇北城,元帅府。 夜深人静,府内灯火通明,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手按刀柄,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卧房内,陈怜安却悠闲地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眼神似乎在欣赏着窗外的月色。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化作一张无形的天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数百里外的蛮族大营。中军大帐内苍狼的咆哮,萨满们的惊骇,以及那个最终决定——【万兽献祭】,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在他脑海中进行着现场直播。 当听到“万兽献祭”四个字时,陈怜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哟呵?这就直接开大了?】 【我这边还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接触到你们那个什么主图腾的核心力量,你们倒好,直接打包好了,准备给我送货上门?】 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服务态度也太好了吧!必须五星好评啊,兄弟!等我签收了这份大礼,一定给你们全体蛮族领导层送一面‘草原好人’的锦旗!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是个镶金嵌玉的豪华枕头! 他正愁怎么把蛮族的力量源头一锅端了,对方就把最核心的力量送到他嘴边。这已经不是陷阱了,这是赤裸裸的馈赠! “来人。”陈怜安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门外的亲兵立刻推门而入:“国师有何吩咐?” “传我将令,召集城内所有校尉以上将领,一刻钟内,到议事大厅见我,一个都不能少!” “是!” …… 一刻钟后,镇北城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以老将军李牧之为首的数十名将领,个个盔甲在身,面色铁青地站在沙盘前。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蛮族大营这三天的异动,他们看在眼里,那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发慌。 陈怜安一袭白衣,慢悠悠地走进大厅,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国师大人!”众人齐齐行礼。 “不必多礼。”陈怜安摆了摆手,直接走到沙盘主位,开门见山地说道:“蛮族要狗急跳墙了。” 李牧之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地问道:“国师大人,可是探得了什么消息?蛮子……要总攻了?” “总攻?”陈怜安轻笑一声,“比那更热闹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代表蛮族大营的位置。 “他们正在准备一种古老的献祭仪式,将召唤整个草原的野兽,形成无穷无尽的兽潮,用来踏平镇北城。” 兽潮!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兽潮?”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传说中的禁忌之术!” “天呐,若是真的兽潮来袭,别说镇北城,就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啊!” 将领们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他们可以和蛮族骑兵拼刀子,可以和蛮族勇士拼性命,但怎么和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野兽大军斗?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陈怜安不急不缓地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所以,我决定,”他环视一周,语气平淡地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命令,“传我命令,自即刻起,放弃城外所有前沿哨所、拒马、壕沟等防御工事,全军收缩回城!”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怜安。 放弃所有外围防御?这不等于脱光了衣服,张开双臂欢迎敌人来打吗? “国师大人!”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将领忍不住喊道,“您这是何意?放弃防线,岂不是开门揖盗,自寻死路?” “没错!国师,我们宁可战死在第一道防线,也绝不能做缩头乌龟!” “请国师三思啊!” 反对声此起彼伏,群情激奋。 李牧之也是一脸的不解和凝重,但他毕竟老成,强压着心头的震惊,拱手道:“国师大人,此举太过冒险,还请示下缘由。” 陈怜安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谁告诉你们,我要防御了?” 他慢悠悠地抛出第三个,也是最离谱的一个命令。 “再传我一道命令:立刻打开所有粮仓,将储备的肉食,牛羊,全部运上城头!另外,在城墙下挖好沟渠,引水灌满,要清水!” 这下,连李牧之都站不稳了。 不设防,反而准备好吃的喝的? 这是要干什么?在城墙上开个露天烧烤摊,请那些发了疯的野兽来聚餐吗? “国师……”李牧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这是……” 陈怜安背起双手,微微抬头,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声音悠远地说道:“蛮族将召万兽攻城,此等规模,非人力可挡。硬碰硬,乃是下下之策。” “我们能做的,不是对抗,而是‘款待’。” “款待?”所有将领都懵了,彻底跟不上这位国师的思路。 陈怜安嘴角含着一抹神秘的微笑:“本座将施展无上道法,与那万兽沟通一番。它们并非真心想与我等为敌,不过是受了蛮族妖法的蛊惑。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未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一番话说得神神叨叨,玄之又玄。 将领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离谱”二字。 跟发了疯的野兽沟通?还化干戈为玉帛?这说的是人话吗? 可是,一想到三天前,这位国师单人独剑,闯入二十万大军之中,一招毁了人家的图腾,最后还踩着飞剑潇洒离去的神仙手段…… 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和一丝……荒诞的期待。 或许……这位神仙一样的国师,真的有他们无法理解的通天手段? 最终,李牧之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怜安重重一拜。 “末将……遵命!”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想不通,但他们选择了相信。 看着将领们将信将疑地退下,去执行他那荒唐的命令,陈怜安脸上的高人风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得逞的坏笑。 【忽悠瘸了,不错不错。】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脑海。 一个虚拟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上面正显示着一项他刚刚获得的系统奖励预览——【万兽天经】。 【让我看看,这本号称能统御万兽的功法,到底有什么门道。】 他快速浏览着功法介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这功法的核心,根本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同化’与‘引领’! 【只要我的神魂足够强大,就能通过这门功法,将我的气息模拟成万兽的‘始祖’,成为它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领袖’!】 【蛮族的萨满是用血腥和狂暴来驱使它们,而我,则是要成为它们的‘王’!】 陈怜安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防御,更不是沟通。 他要截胡! 他要在万兽奔腾而来,即将淹没镇北城的那一刻,从蛮族手中,硬生生夺走这支大军的控制权! 让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成为他自己的力量! 想通了这一切,陈怜安的身影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高高的城楼之巅。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庞大无比的神识力量,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以镇北城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的广袤草原,悄然覆盖而去。 风在吹,草在动。 草原深处,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一匹正在啃食青草的野马,一只正在翱翔的雄鹰……无数生灵,都在这一刻,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古老而又亲切的呼唤。 陈怜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快递正在揽件……】 【各位草原上的老铁们,准备好,你们的新主人,上线了!】 第一卷 第123章 献祭仪式,大地悲鸣 北风呼啸,卷起沙尘,让蛮族大营上空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在大营的最中心,一座用巨石和兽骨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坛拔地而起,显得粗犷而又邪异。祭坛高达三丈,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新鲜的血液还在符文的凹槽里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祭坛的正中央,立着一尊比先锋营那个子图腾庞大十倍的主图腾雕像。那是一头仰天咆哮的巨狼,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狼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巨大的血色晶石,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苍狼”可汗,身披厚重的黑色狼皮大氅,亲手将一桶又一桶粘稠的兽血泼洒在祭坛的基座上。他的表情狂热而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镇北城被踏平,那个白衣男人被万兽撕碎的场景。 “伟大的长生天!草原的子民,在此献上我们最虔诚的祭品!” 苍狼高举双臂,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营地。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位地位最崇高的萨满,步履蹒跚地走上祭坛。他们个个面如枯槁,眼神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们围绕着主图腾,口中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晦涩、完全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咒语。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又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直击灵魂的诡异力量。 “以我等之血,唤醒图腾之魂!”为首的大萨满发出一声尖啸。 所有萨满齐刷刷地拔出腰间的骨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噗!噗!噗!” 一道道血箭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了那尊巨大的黑狼图腾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冰冷的金属雕像,在接触到萨满们蕴含着精神力量的血液后,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金属开始像液体一样缓缓蠕动,那两颗血色晶石狼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以祭坛为中心,如同一圈圈涟漪,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无边无际的整个大草原,疯狂地扩散开去! 这是一种命令,一种绝对的、不容抗拒的奴役! …… 千里之外,正在雪地里追捕猎物的狼群,猛地停下了脚步。头狼发出一声呜咽,下一刻,它那双碧绿的瞳孔瞬间被血色吞噬。它放弃了嘴边的猎物,调转方向,朝着一个固定的坐标,开始了亡命的狂奔。 深山老林中,一头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巨熊,正烦躁地咆哮着。当那股精神波动扫过它的脑海,它的咆哮变成了充满杀戮欲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撞断无数树木,冲出了自己的领地。 天空中,盘旋的雄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羽翼一振,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南方。 地底下,成千上万的土鼠、沙蝎,破土而出,汇聚成一片片涌动的潮水。 无论是草原上最凶猛的掠食者,还是最不起眼的虫豸,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自我。它们的理智被一种狂暴的意志所取代,双眼变得赤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集结,奔跑,然后……摧毁那个方向上的一切活物! “咚!咚!咚!咚!” 整个草原的大地,都在这万马奔腾、亿兽狂奔之下,开始了剧烈的震动。无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这片养育了无数生灵的广袤土地,此刻,正在为自己孩子们的疯狂而痛苦的悲鸣。 …… 镇北城,城楼之巅。 陈怜安盘膝而坐,稳如泰山。 外界那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惊天动静,在他听来,却像是……开饭的铃声。 【嚯,这动静可真不小,搞个献祭跟演唱会开场似的,气氛组很到位嘛。】 他的神识早已与整个草原的脉动连接在一起,清晰地“看”到了那股从蛮族大营里发出的精神冲击波。 【啧啧,这精神控制也太粗暴了,纯粹的暴力破解,还是加密级别最低的那种。就是用高强度的精神力,在这些野兽脑子里强行写入‘攻击’指令,用完就报废,一点都不知道可持续发展。】 陈怜安能感觉到,那些被奴役的野兽,它们的生命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燃烧着,换来暂时的疯狂和力量。 这根本不是召唤,这是透支生命的诅咒。 【太浪费了,太不环保了。】 陈怜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既然你们不懂得珍惜,那就由我来接管好了。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的《万兽天经》功法无声运转。 与蛮族萨满那种狂暴、血腥、充满毁灭欲望的精神信号完全不同,从陈怜安身上散发出去的,是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如果说萨满们的信号是一声声炸耳的噪音,强迫着所有野兽发疯。 那么陈怜安的信号,就是一首来自血脉源头的、古老而温柔的摇篮曲。 他的神识没有强行下达任何命令,而是向所有被痛苦和疯狂折磨的灵魂,传递出几个最简单、最纯粹的善意念头。 “安抚。” “友好。” “这里……有吃不完的食物。” “这里……有喝不尽的清水。” “来我这里,你们将获得安宁。”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亿万野兽的脑海中,瞬间爆发了! 一头正在疯狂奔跑的雪豹,赤红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挣扎。 它的脑子里,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杀!杀光前面的一切!” 而另一个温柔的如同母亲呼唤的声音,却在它的灵魂深处轻轻响起:“孩子,停下来,来我这里,这里有温暖的巢穴和肥美的猎物……” 一边是狂暴的奴役,一边是源自本能的诱惑。 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信号,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开始疯狂地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那头雪豹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在原地打转,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同样的一幕,正在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原本汇聚成一股势不可当的钢铁洪流的兽潮,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和迟滞。 远在祭坛之上的苍狼,正享受着这毁天灭地的力量,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主持仪式的为首大萨满,身体猛地一晃,干瘪的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比上一次在帐篷里吐的还要多。 “大萨满!怎么了?”苍狼眉头一皱。 大萨满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死死盯着镇北城的方向,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 “不对劲!图腾的控制……在减弱!” “有什么东西……正在和我们抢!” 第一卷 第124章 我一人,即是天灾! 第二天清晨,天边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刺骨的寒风还在城头呼啸。 镇北城的士兵们一夜未眠,个个冻得手脚僵硬,眼窝深陷,但他们依旧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兵器,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北方死寂的草原。 突然,一名最年轻的哨兵耳朵动了动,他有些不确定地侧过头,贴在冰冷的城垛上。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除了风声还有什么?”旁边的老兵哈出一口白气,不耐烦地搓着手。 “不……不是风声……”年轻哨兵的脸色开始发白,“是……是像打雷一样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脚下的城墙,这座屹立百年、由巨石垒砌的雄关,竟然开始微微地颤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地底奔腾,又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人的五脏六腑跟着共振! “快看!那是什么!” 一个将领手指颤抖地指向遥远的地平线。 只见晨曦与草原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不断蠕动的黑线。 那条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厚,仿佛泼洒的墨汁,疯狂地朝着镇北城的方向侵染而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线! 那是由无数狂奔的野兽组成的黑色浪潮! 最前面的是成千上万的草原狼,它们双眼赤红,涎水从獠牙间滴落,汇聚成一股势不可当的狼群尖刀! 紧随其后的是体型庞大的野牛群和猛犸象,它们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坚硬的头骨和锋利的长牙,足以撞碎任何阻碍! 侧翼,是奔跑如风的雪豹和黑虎!空中,是遮天蔽日的鹰隼和秃鹫,发出凄厉的尖啸!甚至连地面上,都有数不清的巨蟒和毒蝎,蠕动着、爬行着,汇成一片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潮水! 成千上万!数不胜数! 整个草原的生灵,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扑镇北城! “我的天……” “娘啊……”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牙齿打战的声音。 “铛啷!” 一个士兵手里的长刀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双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此刻脸色都白得像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天灾!是世界末日! 人力在如此毁天灭地的伟力面前,渺小的就像一颗沙粒! 李牧之老将军拄着佩刀,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他征战一生,见过最惨烈的攻城战,见过最精锐的蛮族铁骑,可眼前的景象,彻底击溃了他毕生的骄傲和勇气。 完了。 镇北城,完了。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蛮族大营里,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草原的力量!” “踏平他们!撕碎他们!” 苍狼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张开双臂,满脸陶醉地享受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他仿佛已经看到,镇北城在那黑色的浪潮下被碾成齑粉,城内所有南人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陈怜安!你不是神仙吗?出来啊!让本汗看看,你怎么挡住这天地的愤怒!”他发出癫狂的大笑。 图兰朵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兽潮,俏脸煞白。她心中没有半点胜利的快意,反而被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恐惧所笼罩。 她恐惧的不是兽潮本身,而是那个至今还未露面的白衣男人。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所有守城士兵都陷入彻底的绝望,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出现在城楼之巅。 正是陈怜安。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已经近在咫尺,连野兽身上腥臭味都能闻到的狂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哟,快递终于到了,场面还挺大,不错,签收!】 这个B装的,我自己都想给满分。各位观众,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在数万守军,数十万蛮族,以及无数双惊骇、绝望、狂热的目光注视下,陈怜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瞬间空白的动作。 他从百米高的城楼上,纵身一跃! “国师!”李牧之发出悲呼。 可陈怜安没有掉下去。 他就那么轻飘飘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白衣猎猎,黑发飞扬,独自一人,正对着那足以吞噬山川的万兽狂潮! 渺小与庞大,形成了最极致、最震撼的视觉冲击! 他要干什么? 以一人之力,对抗天灾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怜安缓缓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神情安详得仿佛不是在面对死亡,而是在拥抱微风。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气,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如同大海般浩瀚,如同星空般深远的神魂之力! 这股无形的力量,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朝着那奔涌而来的万兽狂潮,温柔的,却又不容抗拒地,覆盖了过去! 如果说蛮族萨满们释放的精神力量是一根根滚烫的、带着倒刺的铁鞭,凶狠地抽打在每一头野兽的灵魂上,强迫它们发疯、发狂。 那么此刻从陈怜安身上扩散开来的神魂之力,就是一轮温暖的太阳。 不,比太阳更温柔,更无法抗拒。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生命诞生之初的呼唤,像母亲的怀抱,像故乡的土地。它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是轻轻地覆盖上去,那些由萨满们种下的狂暴、血腥、痛苦的精神烙印,就如同黑暗遇见了光明,冰雪撞上了烈阳,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彻底化为虚无。 被奴役的黑暗识海,瞬间一片清明! 紧接着,一个清晰无比,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直接在数以万计的野兽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超越了物种隔阂的灵魂印记。 【我,是你们的王!臣服于我!】 第一卷 第125章 快递已签收,现在,目标敌军! 蛮族大营,祭坛之上。 那数十位以自身鲜血为引,正在疯狂催动图腾力量的萨满,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笑容凝固,下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双眼猛地凸出,眼角、鼻孔、耳朵里,瞬间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啊——!” 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他们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们的精神世界,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了进去!那股温柔而又霸道的力量,不仅驱散了他们对兽潮的控制,更是顺着那条精神链接,反向冲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一个接一个的萨满,如同被割断了线的木偶,浑身抽搐着从祭坛上栽倒下去,七窍流血,身体蜷缩成一团,当场就没了声息。 他们被反噬了! 而且是毁灭性的、连灵魂都被碾碎的反噬! “噗——!” 站在最中央的大萨满,更是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逆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没有倒下,只是用一种见到了世间最恐怖事物的眼神,颤抖地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镇北城的方向。 他的声音嘶哑、破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权柄……他……他夺走了图腾的权柄!” 什么? 苍狼脸上的癫狂笑容,彻底僵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战场,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一幕。 那足以踏平山川、毁灭一切的黑色兽潮,在距离镇北城城墙不足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是的,停了下来。 没有丝毫混乱,没有丝毫征兆,就那么诡异地、整齐划一地停住了脚步!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在了它们面前。 领头的巨狼停下了奔跑,它身后成千上万的同类也随之驻足。狂奔的猛犸象缓缓收住了冲势,巨大的象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天空中盘旋的鹰隼不再尖啸,只是安静地滑翔。 所有的野兽,都停了下来。 它们眼中那骇人的赤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各自原本的颜色。 狂暴与杀戮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安静。 然后,在镇北城数万守军,和蛮族二十万大军呆滞的目光中,所有的野兽,无论是最凶猛的黑虎,还是最庞大的巨象,都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们仰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身影。 那眼神,不再是疯狂,不再是嗜血。 是敬畏。 是臣服。 是仰望自己的神明,自己的君王! 城墙上,死寂一片。 李牧之老将军张着嘴,手里的刀早就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刚刚尿了裤子的年轻哨兵,此刻瞪大了眼睛,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神……神仙……真的是神仙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以一人之力,喝退天灾? 不,这不是喝退! 这是……收编了天灾! 半空中,陈怜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下方那片安静下来,如同温顺绵羊般的兽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嗯,快递已签收,服务态度不错,万兽好评!】 那么接下来,就是回赠‘礼物’的时间了。 他没有回头看城墙上那些已经把他当神拜的士兵,也没有理会远处蛮族大营传来的骚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脚下庞大的兽群,精准地落在了它们后方——那片黑压压的、还处于震惊和呆滞之中的蛮族大军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个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炸响在每一头野兽的脑海里。 “踏。” “平。” “他。” “们。” “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沉寂的兽群,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狂暴,而是一种带着铁血军纪的森然杀意! 最前方的头狼王,猛地调转过身躯,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嚎! “嗷呜——!” 万狼响应! 整个兽潮,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军团,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完成了整体转向! 那无数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再一次被杀意填满,但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镇北城。 而是它们曾经的“主人”——蛮族大军! “轰隆隆隆隆——!!” 大地再次悲鸣! 兽潮,倒卷而回! 看着那比来时更加凶猛、更加势不可当的黑色浪潮,朝着自己的方向反扑过来,苍狼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嘴里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惊骇与暴怒的咆哮。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迎敌!全军迎敌!”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军队,为了欣赏镇北城被毁灭的“盛宴”,阵型松散,毫无防备。 而那股由他们亲手召唤出来的天灾,已经调转枪头,带着十倍的愤怒和百倍的杀意,回来了! “吼——!!” 一声长嚎,不是来自一头狼,而是来自成千上万头草原狼王! 那声音汇聚成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蛮族大军阵前的士兵耳膜刺痛,头晕眼花。 如果说,之前的兽潮是一群被强行注入了兴奋剂的疯子,虽然狂暴,却毫无章法。 那么现在,这支掉头反扑的万兽大军,就是一支纪律森严、杀意凛然的百战雄师! 它们的眼中,不再是萨满妖术制造的血色迷茫,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愤怒,以及对半空中那个白衣身影的……狂热崇拜! 旧主人的背叛,新君王的敕令! 愤怒与狂热交织,化作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毁灭欲望! “轰!轰!轰隆隆!” 兽潮动了! 这一次的奔腾,大地颤抖得更加剧烈!那股无可阻挡的气势,让刚刚还在狂笑的蛮族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惨白所取代。 “发……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会掉头?” “不!别过来!别过来啊!” 整个蛮族大营,二十万大军,在这一刻彻底傻了。 第一卷 第126章 差评!你的天灾已退货!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前一秒还是他们引以为傲、准备踏平镇北城的最终王牌,怎么下一秒就成了朝自己挥过来的屠刀? 这就像你花光了所有家当,请来一个绝世杀手去干掉仇人,结果那杀手走到你面前,咧嘴一笑,说:“你好,你的仇人出了双倍的价钱。” 绝望!彻头彻尾的绝望! “不!不可能!给本汗顶住!” 祭坛之上,苍狼可汗目眦欲裂,他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此刻因为惊骇而变得更加扭曲。他发出嘶声力竭的咆哮,声音因为破音而显得尖厉刺耳。 “弓箭手!放箭!给我射死这些畜生!” “步兵方阵!举盾!结阵!” “拦住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们!” 命令是下达了,可一切都太晚了。 为了更好地欣赏镇北城被毁灭的“美景”,他们的阵型拉得松散,士兵们的心气也完全卸了下来。此刻再想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无异于痴人说梦! 最前排的步兵方阵,士兵们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皮盾,可那薄薄的盾牌,在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兽潮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张窗户纸。 “噗嗤!” 一头体型堪比战马的黑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撞进了人群。它那锋利的爪子只是随意一挥,面前的三个蛮族士兵连同他们的盾牌,就被齐刷刷地撕成了几截!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泼洒在周围同伴的脸上,那温热的触感,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防线,瞬间崩溃! 紧随其后的狼群、野牛群、猛犸象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阻碍地淹没了整个步兵方阵。 没有厮杀,没有抵抗。 这是一场纯粹的碾压! 无数蛮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巨大的象蹄踩成了肉酱,被锋利的牛角顶上天空,被疯狂的狼群撕咬成一堆零碎的血肉。 整个蛮族大营的前沿,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血肉磨盘。 “快跑!骑兵!快撤退!” 后方的蛮族将领们看得肝胆俱裂,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胯下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草原战马,此刻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口吐白沫,四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别说跑了,连站都站不稳! “驾!你这该死的畜生!快给老子跑啊!” 一个骑兵头目用马鞭疯狂地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可那战马只是发出一声悲鸣,猛地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大利爪就从天而降,将他的脑袋踩得像个烂西瓜一样,红白四溅。 万兽之王的神威,笼罩着整个战场! 在陈怜安的意志下,这些野兽的王,就是至高无上的神!任何飞禽走兽,都必须匍匐颤抖,胆敢反抗者,唯有死路一条! 骑兵跑不了,步兵挡不住。 二十万蛮族大军,彻底乱了套。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互相推搡踩踏,只为能离那片移动的地狱远一点。 可他们的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草原上最顶级的猎食者?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草原,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审判这些用血腥仪式惊扰了它安宁的子民! …… 镇北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老将军李牧之,还是那些年轻的校尉,亦或是每一个普通的士兵,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城下那神迹般的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必死的结局而绝望。 下一刻,毁灭他们的天灾,就成了保护他们的神兵? 那个被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敌人,正在被他们恐惧的东西,撕成碎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了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身影。 他背对众生,衣袂飘飘,在那片血腥残酷的修罗场之上,显得如此的超然,如此的……不似凡人。 “神……” “神仙……” 李牧之嘴唇哆嗦着,拄着刀的手抖个不停,最终“扑通”一声,这位征战了一生的铁血老将,朝着陈怜安的背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神人……护我大乾啊!” 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士兵,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热和对神明的无限敬畏。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怜安只是安静地看着下方的“退货现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啧啧,这售后服务可真够劲爆的。】 【早说嘛,不满意可以退货的,何必搞得这么血腥。】 给个差评吧,理由就写:卖家态度恶劣,且强买强卖。希望平台介入,直接把卖家店铺给封了。 战场上的风,变了味道。 之前是北地铁血的腥气,而现在,则混杂着一股浓郁的、属于草原自己的膻味和恐慌。 “不——!” 苍狼可汗的咆哮声,已经完全失去了草原霸主的威严,只剩下困兽犹斗的凄厉。 他的身边,最后三十多名苍狼卫结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圆阵,用身体和弯刀,绝望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同胞”。 这些野兽,本该是他们最忠诚的武器! 可现在,每一头野兽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对新王的狂热和对旧主的憎恨! “噗嗤!” 一头体型庞大到不像话的史前巨熊,人立而起,那巨大的阴影直接将整个小阵笼罩。它根本无视那些砍在自己厚实皮毛上如同挠痒的弯刀,蒲扇般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下! “砰——!” 地面一震。 七八名精锐的苍狼卫,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坚固的阵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保护可汗!” 一名独臂的亲卫队长发出最后的怒吼,挥刀冲向那头巨熊,却被旁边一头剑齿虎精准地咬住了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脑袋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第一卷 第127章 大汗之死,信仰崩塌 苍狼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心的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撕碎、被踩烂、被吞噬。 他虽是蛮族公认的第一勇士,一身修为早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可在这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兽潮面前,他的力量渺小得可笑。 他一刀能劈开一头巨狼,却挡不住十头。他能一拳打死一头野牛,却躲不开身后猛犸象那山崩地裂的一踏! “滚开!都给我滚开!” 苍狼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浑身罡气爆发,将三头扑上来的雪豹震飞出去,可更多的野兽立刻填补了空缺。 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他的罡气在迅速消耗,而周围的野兽,却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绝望,如同草原的冬夜,冰冷地包裹了他。 就在他力气将尽,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巨大灰狼,无声无息地从侧面扑了上来。 那头狼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快!太快了! 苍狼只来得及扭过头,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呃……”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听到自己喉骨碎裂的清脆声响。 温热的血液从脖颈的大洞里喷涌而出,带走了他全部的力气和生命。 这位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视线越过那头咬断自己喉咙的巨狼,越过那片血腥的屠宰场,最后定格在了镇北城上空。 那个白衣身影,依旧悬浮在那里,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原来……神,真的存在。 可惜,不是他的神。 苍狼的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 这位亲手召唤出“天灾”的草原霸主,最终,死在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天灾”口中。 …… “不……父汗!” 在战场边缘,图兰朵在一小队忠心护卫的拼死保护下,侥幸冲出了兽潮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她目睹了自己那如同战神一般的父亲,被一头畜生像咬死一只兔子一样,轻易地结束了生命。 那一瞬间,图兰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胯下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悲鸣一声,瘫软在地。她整个人也摔了下来,跪坐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处的人间地狱。 蛮族的勇士在哭嚎,在逃窜,在被他们曾经崇拜的图腾化身撕成碎片。 草原的信仰,长生天的荣光,蛮族千百年来的骄傲…… 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以一种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砸了个粉碎!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望向那个唯一的、静止的身影。 仇恨? 不。 图兰朵发现,自己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恨意。 当一只蚂蚁妄图挑衅一头巨龙,最终被巨龙一口龙息烧成了灰烬,剩下的蚂蚁,对巨龙还会有仇恨吗? 不会。 剩下的,只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那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神,是魔,是主宰这片天地万物的……天灾本身! …… 【嗯,反派死于话多,也死于骚操作。自己叫的快递,含着泪也得签收啊,哦,他没机会流泪了。】 陈怜安看着下方那片修罗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闲心进行了一番精准吐槽。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也不是什么圣母。 对于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他从不吝啬最严酷的手段。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苍狼已死,蛮族高层和萨满集团几乎被一锅端,他们的信仰和士气,都已经被彻底打崩。 剩下的这些普通士兵,已经不足为惧。 他要的不是种族灭绝,那太低级,也太麻烦。 他要的,是彻底打断这个民族的脊梁,让他们在未来的百年之内,再也生不出南下的念头。 心念一动,一个无声的指令,再次传递到每一头野兽的脑海里。 “吼……” 正在疯狂追杀着蛮族溃兵的兽群,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停下了追击,缓缓转过身,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后方那座巨大的蛮族营地。 下一刻,万兽再次奔腾! 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任何生命。 “轰隆!” 巨大的猛犸象,如同攻城锤一般,轻易地撞碎了营地的大门和栅栏。 成群的野牛冲了进去,将一座座帐篷踩成平地。 无数的狼群和虎豹,冲进粮仓,将蛮族赖以过冬的肉干、奶酒、粮草,撕得粉碎,弄得一片狼藉。 而那座最高大、最核心的祭坛,那尊象征着蛮族信仰的主图腾,则被数十头最庞大的巨熊团团围住。 “砰!砰!砰!” 巨熊们用它们沉重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祭坛的基座。 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中,那座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祭坛,连同那尊黑色的狼图腾,轰然倒塌,摔成了满地的碎片。 逃出生天的蛮族士兵们,失魂落魄地站在远处的荒野上,回头看着自己被摧毁的家园,听着那震天的兽吼,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家没了,信仰碎了,王死了。 长生天……抛弃了他们。 兽吼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尊代表着蛮族千年信仰的黑狼图腾,被巨熊们撞成一地冰冷的碎块后,整片草原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杀戮和破坏停止了。 在陈怜安的一个念头下,那支刚刚还凶戾滔天的万兽大军,开始有序地后撤。它们没有丝毫留恋,庞大的猛犸象群转身,狼群汇聚成流,空中的鹰隼盘旋一圈,纷纷朝着草原的四面八方散去。 它们退回了深山,潜入了密林,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天灾,只是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幻觉。 可眼前的一切,却又真实得让人浑身发冷。 战场上,尸骸遍地,断肢残臂和破碎的内脏混杂在泥土里,凝固的血液将大地染成了暗红色。数万具蛮族士兵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铺满了镇北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的王帐被夷为平地,粮草辎重被撕得粉碎,整个蛮族大营,变成了一片巨大而肮脏的废墟。 风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卷 第128章 神明降世,万军叩首 在这片死寂之中,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身影,缓缓地、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的落点,正是镇北城的城楼之巅,他之前一跃而下的地方。 白衣依旧,黑发微扬,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迹和尘埃,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他一落下,整个城墙上,数万大乾将士,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亲眼见证神迹的震撼,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崇拜和敬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弹,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他们生怕惊扰了这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突然。 “铛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名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老兵,颤抖着松开了紧握的长刀,任由它掉落在冰冷的石砖上。 他看着陈怜安,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下跪的军礼。 而是双膝着地,额头死死磕在地面上的,最虔诚、最卑微的跪拜! “神仙……是活神仙啊……俺的娘啊……” 老兵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一边哭,一边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头,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只有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宣泄出他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他的举动,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又像是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扑通!” “扑通!扑通!” 老兵的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中有刚入伍的年轻小伙,也有身经百战的悍卒,可此刻,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狂热! 这股浪潮,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迅速蔓延了整个城墙! 从普通士兵,到百夫长,到校尉,再到那些身披重甲的将军! 最后,就连拄着刀,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李牧之老将军,也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佩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甲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然后,对着陈怜安的背影,行了五体投地之大礼! 这位为大乾守了一辈子国门,跪过君王,却从未跪过神佛的铁血将帅,此刻,将自己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哗啦啦—— 数万将士,尽皆跪伏! 整个镇北城墙之上,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他们不再称呼陈怜安为“国师”,也不再叫他“元帅”。 一种全新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无上崇敬的称呼,从李牧之老将军的口中,用嘶哑但却无比洪亮的声音,吼了出来! “镇北全军,恭迎神尊!”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数万人的声音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冲破云霄! “恭迎神尊!” “恭迎神尊!” “恭迎神尊!”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只剩下最纯粹的信仰和最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陈怜安已经不再是人。 他是神! 是拯救他们于末日,拯救镇北城于毁灭的,唯一真神! 陈怜安安静地站着,接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神情淡然,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跪伏的万军,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是大乾王朝都城的方向。 【哟,这阵仗可以啊,搞得跟邪教现场似的。】 【神尊?这称呼不错,比国师听着上档次,以后就用这个了。】 陈怜安的内心,一如既往地进行着精准吐槽。 李老头这一跪,可就把事情搞大了。我这‘神尊’的名头,怕是今天就能插上翅膀,飞到京城那位皇帝的龙椅上去了。 他能想象得到,当那位九五之尊,听到北境有一个能号令万兽、被数十万大军奉若神明的存在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是惊恐?是猜忌?还是……杀意? 【啧,看来躺平的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不过也好,皇权和神权的斗争,这乐子,可比看蛮子过家家有意思多了。】 风,吹动他黑色的长发,城下是尸山血海,城上是万众跪拜。 陈怜安知道,从这一刻起,大乾的天,要变了。 而他,就是那天。 山呼海啸般的“恭迎神尊”四个字,如同实质的声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镇北城的城楼。 数万铁血将士,此刻尽数跪伏于地,那场面,比刚才的万兽狂潮更具冲击力。 陈怜安站在城楼边缘,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因数万人叩首而引发的轻微震动,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搞什么飞机?大型封建迷信传销现场?】 【我就是来签收个快递,顺便给了个差评,怎么就成神了?你们这信仰也太不值钱了吧!】 还有李老头,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带头搞个人崇拜,你对得起你受的九年义务……哦不对,圣贤教育吗?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模样。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军队,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 那震天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祇的眼神,狂热地望着他。 “都起来吧。”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战争,结束了。” “活下来的人,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情绪,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正是这种平淡,在众人听来,却更显神威。 看啊,那毁天灭地的天灾,在那位的口中,不过是一场“战争”。那足以让世人惊惧万分的胜利,在他看来,只是理所当然。 这才是神明该有的气度! 李牧之老将军率先站了起来,他看着陈怜安的背影,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 “传令!全军出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拢俘虏!” “另外,将那些蛮族萨满的尸体,全都给我就地焚烧!烧得干干净净!” “是!” 随着一声令下,死寂的镇北城再次活了过来。 第一卷 第129章 公主为奴,新的线索 士兵们从狂热的崇拜中清醒,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他们打开城门,涌向那片修罗场。 看着那些被野兽撕碎的蛮族尸体,闻着那冲天的血腥味,每一个大乾士兵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对蛮族的恐惧,只剩下对城楼上那个白衣身影的无限敬畏。 打扫战场的工作枯燥而血腥。 数万具蛮族尸体需要处理,还有更多失魂落魄、彻底被打断了脊梁的蛮族士兵,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茫然地跪在原地,任由大乾士兵用绳索将他们捆绑起来。 他们败了,败得比历史上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他们的神,被敌人的神夺走了。 他们的王,被自己的神杀死了。 这种从信仰根源上的彻底摧毁,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一队负责搜寻蛮族高层的士兵,在一片狼藉的王帐废墟附近,有了新的发现。 “将军!这里有个活的!看穿着像是个大人物!” 一名校尉匆匆跑上城楼,向着正在向陈怜安汇报战果的李牧之禀报。 “哦?带上来。”李牧之眉头一挑。 很快,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担架,快步走了上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那件华贵的皮裘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一张俏脸也满是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正处于昏迷之中。 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她那惊人的美貌和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 李牧之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图兰朵!苍狼的女儿,蛮族的圣女!”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这个昏迷的女人身上。 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无数蛮族勇士的梦中情人,地位尊崇的圣女殿下,如今,却像个货物一样,被当作战利品呈了上来。 那校尉将图兰朵抬到陈怜安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请示:“神尊,此女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从图兰朵身上,转移到了陈怜安身上。 陈怜安打量着担架上的图兰朵,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哟,这不是那个在帐篷里跟我装逼的小妞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跟了那么个爹。】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对着图兰-朵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的能量注入,图兰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当她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有恐惧,有憎恨,有绝望,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敬畏。 她挣扎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城墙上,是数不清的大乾士兵,他们正用一种看阶下囚的眼神看着自己。 城墙下,是变成了废墟的家园,和被绳索捆绑着、如同牲畜般的族人。 远处,父亲的尸体恐怕早已冰冷,甚至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 蛮族……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刺进了图兰朵的心脏。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绝望中流干了。 她也没有像个泼妇一样咒骂陈怜安,因为她知道,在神明的面前,任何咒骂都显得可笑又无力。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图兰朵缓缓地、艰难地从担架上爬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挺直了那本该高傲的脊梁,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大乾将士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双膝一软,朝着陈怜安,跪了下去。 不是被俘虏的屈辱下跪,而是一种带着仪式感的、无比郑重的跪拜。 她抬起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从自己凌乱的发间,摘下了一枚由狼牙和宝石串成的、象征着草原圣女至高无上地位的头饰。 她双手捧着那枚头饰,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深深地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蛮族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伟大的征服者,图兰朵,愿成为您最卑微的奴仆。” “只求您,为草原……留下最后的火种。” 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放下了圣女的荣耀,放下了杀父之仇。 她选择用自己的自由,来换取族人最后的一线生机。 陈怜安安静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图兰朵,就在她奉上头饰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那本【红尘画卷】无声地翻开。 画卷之上,属于图兰朵的那一页画像,瞬间从模糊不清变得清晰起来,达到了五成的进度。 【哦豁?还有这好事?送上门来的经验包?】 【征服者的游戏嘛,我懂。这剧本,我熟啊。】 陈怜安伸出手,从图兰朵颤抖的掌心中,拿起了那枚圣女头饰。 头饰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少女的体温。 他把玩着那枚头饰,声音淡然地响起。 “准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 图兰朵闻言,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瘫软在地,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陈怜安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她,投向了城下那片狼藉的蛮族营地。 他从那堆被巨熊撞得粉碎的黑色主图腾残骸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心念一动,他的身影瞬间从城楼上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那堆碎石烂木之中。 他随手拨开一块巨大的碎石,从下面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通体漆黑,上面刻画着繁复而古老的星辰轨迹,材质非金非铁,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星图金属片! 他翻手又取出了另一块,那是从崔家地宫里得到的那一块。 当两块金属片靠近的瞬间,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自动吸附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两块残片完美地拼接成了一块更大的、不规则的金属板。 金属板上的星辰纹路瞬间亮起,流光运转,最终,所有的光芒汇聚成一个箭头,指向了茫茫草原的最深处。 同时,一个苍茫而古老的地名,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 【万龙之冢】。 第一卷 第130章 解锁兽语通晓,草原从此姓陈! 【万龙之中? 陈怜安把玩着手中那块拼接而成、流淌着暗淡星光的金属板,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名字一听就很牛掰,不是藏着绝世神功,就是埋着毁天灭地的凶器,旁边还得有几条快死的老龙等着送经验……啧,这不就是经典款的副本嘛,策划案是谁写的,这么没新意。 他心中疯狂吐槽,手上却是不慢,将这块滚烫的“藏宝图”收回了怀中。 这玩意儿的气息,跟之前那个黑色狼图腾有些关联,蛮族能搞出兽潮,八成也和这“万龙之中”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地方是非去不可了。 身影一闪,陈怜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镇北城的城楼之上。 李牧之和一众将领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的狂热崇拜丝毫未减,只是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了这位降世神明。 “神尊,蛮族营地已经控制住了,俘虏……俘虏了大概十五万人。” 李牧之的声音都在发颤,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打过这么离谱的仗。一个人,灭了一个国。 陈怜安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里,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 第二红尘事件“北境天灾”已完美终结! 【事件评价:神迹(您的操作已超越凡人理解范畴,建议直接开个教派) 【结算奖励: 【1.成功掌控“万兽奔腾”,降服蛮族,获得阶段性奖励:神魂强度大幅提升! 2.解锁‘万兽天经’第一层——兽语通晓! 轰!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陈怜安的脑海,他的精神力像是从一条小溪,瞬间拓宽成了一条大江,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立体了。 哦豁?神魂升级包到账了!这下应该能撑得住天刑剑多砍几下了。 【还有这个……兽语通晓? 陈怜安的注意力落在了第二条奖励上。 兽语通晓:你可以无障碍地与任何飞禽走兽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友情提示:大部分动物的思想都非常单纯直接,请做好心理准备。 【这不就是动物翻译器吗?有点意思。 他心里一动,目光扫过城墙边上,一匹因为主人战死而显得有些不安的战马。 他尝试着将一丝意念探了过去。 下一秒,一个带着点委屈和焦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饿……草料……想吃带豆子的精草料……那个两脚兽去哪了……他昨天还答应给我加餐的……” 陈怜安:“……” 他嘴角抽了抽,又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一只盘旋侦查的雄鹰。 “风好大……屁股有点痒……下面那群两脚兽好吵……咦,那块发光的石头不错,想叼回窝里给老婆看……” 陈怜-安默默地收回了意念。 【行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这能力……泰裤辣! 以后谁跟我玩阴的,我直接找他家耗子和蟑螂开个会,他昨天晚上跟那个小妾说的梦话我都能知道! 就在陈怜安沉浸在新能力的乐趣中时,镇北城外,传来了新的动静。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出现了数不清的骑兵。 城墙上的士兵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纷纷握紧了武器。 “别紧张。”陈怜安淡淡地开口,“是来送快递的。” 李牧之等人一愣,还没明白“快递”是什么意思,就看到那些骑兵在距离镇北城数里之外,便齐刷刷地滚鞍下马。 为首的几个穿着各色皮袍、头戴羽冠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到城下,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高举着双手,然后重重地跪伏在地,将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罪民黑山部落首领,叩见天神!” “罪民白马部落首领,叩见天神!” “……” 一声声带着颤音的呼喊,从城下传来。 苍狼大军被一人踏平,可汗被图腾反噬而死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草原风暴,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北方草原!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部落,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惊骇,第三反应,就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苍狼是草原的王,图腾是草原的神。 现在,王死了,神……也换了主人! 他们不敢不来,也怕来晚了。 看着城下跪倒的一片部落首领,李牧之和一众大乾将士,激动得浑身发抖。 开疆拓土!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而这一切,都只是眼前这位白衣神尊,弹指间完成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怜安身上,等他示下。 陈怜安看着城下那些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部落首领,心里只觉得麻烦。 【烦死了,又要开会。当领导什么的,最讨厌了。 【早点搞定,我还得去挖宝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从今日起,草原之上,再无可汗。” 城下众人身体一僵,心沉到了谷底。 “设一‘草原都护府’,由大乾派驻将军,统管草原各部。” “你们,各自推举一位总首领,代我处理日常事务。每年向镇北城纳贡,牛羊马匹减半,但有一条,必须遵守。” 陈怜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凡大乾子民,入草原者,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部落尽除,鸡犬不留!” “尔等,可听明白了?” 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部落首领的心头。 “我等……遵命!” “愿为神尊效死!永不背叛!” 众首领哪敢有半句废话,疯狂地磕头,恨不得把脑袋都磕进地里去。 【搞定,收工。 陈怜安满意地点点头,将后续册封新首领、划分牧场、制定律法这些麻烦事,一股脑全丢给了已经乐得快找不着北的李牧之。 他自己则转身,准备回府研究一下新地图。 刚走两步,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图兰朵正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破烂的皮裘,穿上了一套简单的侍女服饰,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了亡国公主的悲戚,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看着陈怜安处理这一切,看着那些曾经需要她父亲仰视的部落首领,像狗一样跪在他的脚下。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屈辱,也烟消云散了。 屈辱? 向神明臣服,算什么屈辱? 这反而是……一种凡人无法企及的荣耀。 她知道,跟随在这个男人身后,她将看到的,是一个她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全新世界。 “你对草原熟,万龙之中,听过吗?”陈怜安随口问道。 图兰朵身体微微一震,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骇。 “那是……草原的禁地!是传说中,埋葬了初代图腾神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陈怜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神尊,您要去哪里?” “嗯,去拿点东西。” 陈怜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他看着图兰朵,下达了成为她主人后的第一个命令。 “准备一下,挑一千精锐,三日后,我们出发。” 第一卷 第131章 禁地之旅,万兽为引 三日后,镇北城外。 一千名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大乾锐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人人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崭新铠甲,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能追随神尊出征,这是何等的荣耀! 李牧之老将军亲自前来相送,看着那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队伍,老脸上满是欣慰。他走到陈怜安面前,恭敬地抱拳:“神尊,一千精骑已备好,皆是军中好手,随时可以出发!” 陈怜安负手立于队伍之前,却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太吵了。” “让他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啥? 李牧之和一众将士全都愣住了。 “神尊,这……草原深处危机四伏,多带些人手总是好的……”李牧之急忙劝道。 陈怜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如水,却让这位沙场老将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开什么玩笑,带一千个拖油瓶?吃喝拉撒多麻烦。】 【我这是去寻宝,又不是去武装游行,要那么大排场干嘛。】 “我一个人,足矣。”陈怜安淡淡地说道,随后指了指身后那个穿着侍女服饰,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图兰朵,“带上她,只是因为她认路。”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一千名精锐士兵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但更多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听听!这是何等的气魄! 深入蛮族腹地,探索那传说中的禁区,神尊竟只带一个侍女! 在他眼中,那所谓的危机四伏,恐怕就跟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写意! “……是!末将遵命!” 李牧之不再多言,重重地抱拳,然后转身对着那一千精骑吼道:“全部解散!” 大军散去,原地只剩下了陈怜安和图兰朵二人。 图兰朵看着陈怜安那孤高的背影,一张俏脸煞白的,毫无血色。这三天,她无时无刻不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开口:“神、神尊……我们,真的要去万龙之中吗?” “不然呢?去郊游?”陈怜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图兰朵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咬着嘴唇,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那里……去不得啊!万龙之中是我们草原的生命尽头,是连苍狼……是我父汗和大萨满都绝对不敢踏足的诅咒之地!” “传说,那里埋葬着初代图腾神,有无数上古龙魂在其中咆哮,任何闯入的生灵,都会被撕碎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她越说越怕,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陈怜安听完,非但没有半点凝重,反而乐了。 “诅咒之地?”他轻笑一声,“在我看来,那是洞天福地。” 【上古龙魂?好家伙,这不就是满地跑的经验包和极品材料吗?】 【还永世不得超生,吓唬谁呢?正好我的天刑剑还没饮过龙魂,带它去开开荤。】 看着图兰朵那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样子,陈怜安也懒得再解释。 他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一只雄鹰正在高空盘旋,锐利的眼睛俯瞰着大地。 陈怜安嘴角微微一撇,对着那只雄鹰,发出了一道无声的意念。 “喂,天上的哥们,万龙之冢怎么走?给指个路。” 下一秒,让图兰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翱翔于九天之上,高傲无比的草原雄鹰,竟像是听到了神的谕令,猛地发出一声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鹰唳! 它收拢翅膀,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 但它没有攻击,而是在距离陈怜安头顶百米左右的高度,一个漂亮的盘旋,然后调转方向,朝着草原深处的某个方位,再次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像是在说:“神尊,请跟我来!” 做完这一切,它便不快不慢地在前方引路,甚至还贴心地绕开了几片看起来风力过大的云层。 图兰朵彻底傻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小嘴,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雄鹰!草原上最高傲的生灵!除了天空,它们不向任何存在低头! 可现在,这只雄鹰……竟然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在这个男人面前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哟呵,鹰眼导航,还带实时路况播报,比前世那个破APP好用多了,五星好评!】 陈怜安心里美滋滋地吐槽了一句,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图兰朵的肩膀。 “走了,跟班。再发呆,导航都要飞没影了。” “啊?哦……是!” 图兰朵如梦初醒,连忙迈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怜安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徒步向着茫茫草原的禁地走去。 旅途枯燥而漫长。 图兰朵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后,看着前方那个闲庭信步的背影,心中的恐惧竟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或许……跟着一位真正的神,再恐怖的禁地,也算不得什么吧? 她一边走,一边将自己从小听到大的,关于万龙之冢的传说,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除了龙魂的传说,大萨满还说过,万龙之冢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 “封印?”陈怜安来了点兴趣。 “是的。”图兰朵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没人知道那下面镇压着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我们蛮族世代守护草原,其中一个使命,就是确保那道封印永远不会被触动。” 陈怜安一边听着,一边敏锐地察觉到,图兰朵在讲述这些传说时,气息起伏不定,脸色也时好时坏。 国破家亡的巨大打击,让她心神激荡,体内原本修炼的图腾之力,此刻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混乱不堪。 “你体内的力量,再这么乱窜下去,不出三天,就得经脉尽断,变成个废人。”陈怜安冷不丁地开口。 图兰朵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她何尝不知道,但这是心魔,根本无法控制。 就在她绝望之际,陈怜安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蠢货,气走心经,力从得起。你把力量全堵在胸口算怎么回事?分出一成沉入丹田,三成沿脊柱上行,剩下的,给我散到四肢百骸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他说的,不过是几句最基础的运气法门,随意得就像在指点一个孩童如何走路。 图兰朵愣住了。 她将信将疑地按照陈怜安所说,尝试着引导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股原本让她痛苦不堪、几乎要爆体而亡的狂暴力量,在新的法门引导下,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瞬间变得温顺流畅起来! 非但如此,那股力量在她体内运转一周后,竟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困扰了她数年之久的修炼瓶颈,竟在这短短片刻间,有了松动的迹象!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升腾而起! 图兰朵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顺畅和强大。 她……她就这么……突破了? 因为这个男人随口的一句话? 图兰朵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个已经走远了几步的背影。 阳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却又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能号令万兽,能让神鹰为奴,现在,连蛮族最深奥的图腾修炼之法,他都信手拈来,并能一语道破天机! 他简直……无所不能! 图兰朵的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杂念,剩下的,唯有如仰望星辰大海般的,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第一卷 第132章 活体迷宫,鼠王开道 在天上那只雄鹰尽职尽责的导航下,又行进了约莫半日,一人一骑的身影,停在了一片广袤而诡异的地域之前。 图兰朵勒住马缰,看着前方的景象,那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俏脸,再度变得惨白。 眼前,是一片由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与陡峭山脊交错组成的巨大迷宫。狂风在峡谷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听上去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里,就是万龙之冢最外围的天然屏障——风之泣。 “神尊,就是这里了。”图兰朵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传说,这里的每一道峡谷,每一座山脊,每天都在缓慢地移动变化。它就像一个活着的怪物,吞噬一切闯入者。” 她指向远处几具早已风干、紧贴在岩壁上的骸骨。 “百年来,曾有无数自负的蛮族勇士,试图穿越这里寻找传说中的龙魂秘宝,但他们最终的下场,都是被困死在里面,活活饿死、渴死,最后变成风干的肉条。” 图兰朵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凝重,这片绝地,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天威。在草原人的认知里,除了长翅膀的鸟,没有任何生物能穿越这片死亡迷宫。 然而,陈怜安听完她那充满敬畏的介绍,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抬眼扫了扫那片看起来确实挺唬人的峡谷群,然后……打了个哈欠。 【哟,活体迷宫?听着挺高端,不就是个随机地图嘛。】 还饿死渴死?这届探险家不行啊,进来之前不知道多备点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吗? 他这副懒洋洋的态度,让一旁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图兰朵看得一愣一愣的。 神尊他……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就在图兰朵胡思乱想之际,陈怜安已经溜溜达达地走到旁边一个看起来土质松软的小土坡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地面上。 图兰朵看不见,一股独特的、带着无上威严的精神波动,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水波一般,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厚实的大地深处。 这股波动,并非命令,更像是一种召唤,一种王者对领地内子民的召唤。 做完这个动作,陈怜安就拍拍手站了起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图“神尊,您在……做什么?”图兰朵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摇人。”陈怜安言简意赅。 摇人? 图兰朵满脑子问号。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绝地,能摇来什么人?难道是地底的……鬼魂? 一想到这,她吓得又往陈怜安身边凑了凑。 没让她等太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人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地耸动起来,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在图兰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个又一个的小土包,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面上疯狂冒出! “噗!噗!噗!” 土包破开,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 那是一群土拨鼠!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土拨鼠! 而为首的一只,体型足有普通土拨鼠三倍大,肥硕得像个肉球,头上还很骚包地顶着一个用青草编织的草环,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这支庞大的土拨鼠军团一出现,便齐刷刷地转向陈怜安的方向。 下一刻,让图兰朵下巴都快掉下来的一幕出现了。 以那只头戴草环的“土拨鼠王”为首,成百上千只土拨鼠,竟然后腿站立,两只前爪合拢,对着陈怜安的方向,做出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叩首膜拜的动作!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可以啊,这届土拨鼠挺上道,还知道拜码头。】 陈怜安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那只鼠王,下达了一道清晰的指令。 “前面那片破峡谷,看到没?” “给我从地底下,挖一条直通中心区域的安全通道。” “要快,要稳,要安全。” “吱吱!” 土拨鼠王收到命令,兴奋地叫了两声,转过身,对着它身后的万千子民,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吱吱”声! 那声音,仿佛是最高昂的战前动员! 瞬间,整个土拨鼠军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它们化作一道道黄色的洪流,冲向了那片死亡迷宫的边缘,然后一头扎进了地里! “沙沙沙沙……” 地面上,一条肉眼可见的土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着迷宫深处推进!那效率,那纪律性,简直比最精锐的工兵部队还要恐怖! 图兰朵已经彻底麻了。 她木然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草原最凶险、吞噬了无数勇士的天然屏障,令历代大萨满都束手无策的绝杀大阵…… 就这么……被一群土拨鼠给解决了? 她跟着陈怜安,走进了鼠群挖出的地底隧道。隧道宽敞平稳,甚至连通风都考虑到了。 不到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出现在了迷宫的最中心。 【基建狂魔,果然是种族天赋。】 【回头是不是可以研究一下,找一群海豚和鲸鱼,看看能不能给我修座跨海大桥。】 陈怜安内心精准吐槽,刚想迈步走出隧道,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不知由什么生物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而在祭坛周围,游荡着数十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群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 它们通体雪白,身形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幻质感,仿佛不是实体。一双双猩红的眸子在阴暗的盆地中燃烧着,周身更是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所过之处,连地面都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饱含着无尽怨毒和杀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两个不速之客。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响起! 图兰朵在那一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浑身紧绷,摆出了拼死一战的架势。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龙……龙魂守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传说是真的……它们是初代图腾神死后,不散的怨念与被吞噬的龙魂融合而成的怪物!” 图兰朵死死地护在陈怜安身前,尽管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却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神尊!快退回地道里!这些守卫,每一个……都拥有堪比你们中原武道宗师的实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数十个宗师级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者都心胆俱裂的场面,她身后的陈怜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群缓缓逼近的幽灵白狼,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哦豁?量产型的宗师级精英怪?这副本还挺下血本的。】 【正好,我的天刑剑还没饮过龙魂呢,不知道……砍灵魂的手感怎么样?】 第一卷 第133章 狼王臣服,道法渡魂 就在陈怜安还在琢磨着天刑剑砍灵魂会不会卷刃这种无聊问题时,对面的狼群,动了! 它们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因为灵魂状态的它们,早已失去了发声的器官。 但一种比声音更恐怖、更直接的攻击,瞬间降临! “呜——!”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无声尖啸,混合着被背叛的无尽怨恨、被血祭的滔天痛苦,还有被囚禁千百年的疯狂与孤寂! 这股精神冲击,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朝着两人拍了过来! “呃!” 图兰朵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砸中,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战斗!这些龙魂守卫,攻击的是人的神魂! 她仅仅是承受了一丝余波,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撕碎了。 而处于攻击正中心的陈怜安…… 图兰朵用尽全力,将视线投向那个男人,心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面对那足以湮灭宗师强者的精神风暴,陈怜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仿佛踩在了某个无形的节点上。 那股汹涌而来的滔天怨气,在距离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万古不化的神山,轰然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风暴中心,他衣袂不动,神情淡然。 【啧,嗓门还挺大,可惜没啥实质性伤害,纯属精神污染。】 陈怜安心里吐槽了一句,没有拔剑,也没有释放任何杀气。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几十双在怨气中燃烧的猩红兽瞳,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星海般的神魂之力,缓缓扩散开来。 那力量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轻柔地笼罩了整个狼群。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每一头幽灵狼的意识最深处。 “告诉我,你们的悲伤。” 没有质问,没有命令,只是一句平淡的询问。 正准备发起第二轮冲锋的狼群,齐刷刷地僵住了。 为首的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狼王,巨硕的半透明身躯猛地一顿,那双燃烧了千年的猩红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怨恨与疯狂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迷茫。 悲伤? 已经太久了,久到它们都忘了除了仇恨之外,自己还拥有过别的情感。 这个闯入者,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战斗? 他……在问什么? 就在狼王愣神的刹那,陈怜安那磅礴的神识,已经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它的核心记忆。 瞬间,一幕幕尘封了千年的悲惨画面,如同画卷般在陈怜安的脑海中展开。 上古时代,广袤的草原上,一个信奉邪恶龙裔的部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这群神骏的白色座狼,是他们最忠诚的伙伴,与他们一同狩猎,一同生活,亲密无间。 然而,为了获得更邪恶的力量,那个部族的首领,选择了背叛。 在一个血色黄昏,他们用掺了迷药的食物,放倒了所有信任他们的伙伴。 然后,在盆地中央那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上,一场惨绝人寰的血祭开始了。 锋利的祭祀刀划开喉咙,温热的鲜血染红了祭坛,座狼们临死前那充满不解与悲哀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天地之间。 它们的灵魂被邪恶的咒法束缚,与被它们守护的龙冢怨念强行融合,变成了不生不死、永世不得超生的怪物,日复一日地守护着这片背叛了它们的土地。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群被主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可怜虫。】 陈怜安看完了这段记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收回了神识,看着眼前这群可悲的生灵,连最后一点动手的兴趣都消失了。 用【万兽天经】强行命令它们臣服? 太掉价了。 对付这些被束缚的灵魂,有比暴力更体面的解决方式。 在图兰朵震惊的注视下,陈怜安竟然就那么大喇喇地盘膝坐了下来。 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双目微阖。 下一刻,一阵低沉而庄严的吟诵声,从他口中传出。 那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道音。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来兮……” 随着他的吟诵,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充满了慈悲与解脱之意的神秘符文,从他周身浮现,然后如蒲公英般,轻飘飘地飞向那些幽灵狼。 这是《太上忘情录》中记载的往生经文,专门用以超度亡魂,化解怨气。 金色的符文落在幽灵狼半透明的身体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温暖的泉水,洗涤着它们灵魂深处的污秽与怨念。 “嗷……” 一头幽灵狼身上的黑色怨气,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它那猩红的眸子,渐渐褪去了疯狂,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看着陈怜安,巨大的狼首,缓缓低下。 这个场景,就像会传染一样。 第二头,第三头…… 很快,整个盆地,都被那庄严的道音和慈悲的金光所笼罩。 所有的幽灵狼,都停止了咆哮,它们身上的怨气被一点点净化,那被扭曲的灵魂,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最后,那头体型最庞大的狼王,巨大的身躯缓缓跪伏在地,对着盘膝而坐的陈怜安,低下了它千年未曾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它的眼中,不再有怨恨,只剩下无尽的解脱与深深的感激。 “嗷呜……” 一声悠远而苍凉的狼嚎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嘶吼,而是带着解脱的释然。 随着这声狼嚎,狼王的身躯第一个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紧接着,所有的幽灵狼都随之臣服,它们的身影在金光中消散,化作最纯粹的灵魂光点,融入了这片它们守护了千年的大地。 盆地内,刺骨的阴风停了,滔天的怨气散了。 只剩下那个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和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宛如神迹。 图兰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陈怜安会召唤出更恐怖的巨兽,将这群狼魂撕碎。 或许,他会用那毁天灭地的雷法,将这里夷为平地。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看一场惊天动地的神明之战。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没有杀戮,没有征服,只有……渡化。 这个男人,他拥有雷霆万钧的毁灭之力,却也怀着普度众生的神佛之心? 征服者……也可以是救赎者吗? 图兰朵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虔诚。 就在这时,即将完全消散的狼王,将最后一道意念,传入了陈怜安的脑海。 “前方……龙息之墙……湮灭……灵魂……” 信息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 陈怜安微微颔首,算是收到了这份善意的提醒。 他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龙息之墙?听起来像是最终Boss前的门禁系统。】 【行吧,这趟万龙之冢,也不算白来,正好检验一下我的道心修为到了什么火候。】 他知道,这场禁地之旅,既是寻宝,也是一场独属于他自己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