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个仙人》 凡尘寻踪 混沌雾气在指尖缭绕又散去,叶飞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墨色风衣下摆被微风轻轻掀起。三万六千界最年轻的仙帝此刻收敛了所有威压,连瞳孔深处那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符文都沉寂下来,像个寻常的都市青年。 只是那双眼扫过街景时,仍带着审视万界的淡漠。 “冰糖葫芦——甜的咧——“ 小贩的吆喝声混着汽车鸣笛灌入耳中,叶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凡间的浊气比预想中更浓,灵识探查受阻严重。他记得轮回前妻儿最后那道神魂波动就散落在这片都市群,具体坐标却被天道反噬搅得模糊不清。 “让让!让让!“外卖电动车擦着他胳膊窜过,骑手头也不回地喊:“杵路中间找死啊!“ 叶飞垂眸看了眼被蹭到的衣袖。上一个敢这样冒犯混沌具象体的生物,连真灵都化成了星尘。 但他只是退后半步,任由人群裹挟着自己向前流动。神念如细密的网铺展开来——第三街角奶茶店工作的女孩有三分像她转世后的眼尾弧度,第五栋写字楼里敲键盘的职员握杯姿势与她前世如出一辙,甚至连公交站台旁等车的妇人,都带着些许令他道心微颤的熟悉气息。 全是错觉。 混沌符文在神魂深处发出不满的嗡鸣。作为反天道的具象化,他本该彻底摒弃这些无谓的执念。可指尖抚过腕间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时,翻涌的暴戾能量又会缓缓平息。 那是她用散道兵解的代价为他系上的最后束缚。 “帅哥,算命吗?“路边摊后突然探出只枯瘦的手,攥住他风衣一角,“看您这面相...啧啧,寻人是吧?“ 叶飞停步。摊主是个瞎了只眼的老头,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却闪着异常精明的光。凡人,却能精准道破他的目的。 “价钱好商量。“老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手指悄悄比划了个数字,“不过要找的人要是已经...“ 混沌符文骤然震荡! 叶飞猛地转头看向东南方——方才那一瞬间,五百米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神魂共鸣,与他腕间红线震颤的频率完全一致! “哎您别走啊!八折!给您打八折!“ 算命的叫喊被甩在身后,叶飞每一步都踏在凡人看不见的空间节点上。高楼玻璃幕墙映出他越来越快的残影,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揉着眼睛惊呼:“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越靠近共鸣点,腕间红线灼烧感越强。那是一家名为“忘尘“的古董店,橱窗里摆着些仿制青铜器,店门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 叶飞的手刚触到门把,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警察!别动!“黑色轿车里冲下几人,“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走私文物——“ 话音未落,古董店内部突然爆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面橱窗玻璃炸成齑粉,灼热气浪裹着古董碎片喷涌而出。叶飞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瞳孔深处混沌符文骤然苏醒。 透过漫天烟尘,他看见店内废墟中央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正弯腰捡起半块青铜镜碎片,侧脸轮廓与轮回前的妻子完全重叠。 “放下文物!双手抱头!“警察举枪逼近。 女人闻声抬头,露出那双让叶飞道心震荡的眸子。可那眼神里只有陌生的警惕,她飞快将青铜镜碎片藏进袖中,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 “警告第一次!“ 保险栓拉动的咔嚓声里,叶飞突然轻笑出声。他越过警戒线走向女人,完全无视那些对准他的枪口。 “找到你了。“ 凡人,你在教本帝做事? “砰!”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枪响撕裂了短暂的对峙。 特警队长的手指扣下了扳机,枪口冒出一缕青烟。那是一枚特制的麻醉弹,足以放倒一头成年大象,弹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直奔叶飞的右肩。 街对面的围观人群爆发出尖叫,几个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叶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弹头即将触碰到墨色风衣的瞬间,他身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枚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琥珀墙,诡异地悬停在他肩头三寸处,高速摩擦产生的热量让空气扭曲,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叮。” 叶飞随手弹了一下衣领,那枚变形的弹头便失去了所有动能,清脆地掉落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 特警队长瞪大了眼睛,握枪的手掌渗出冷汗。他迅速按住耳麦,声音嘶哑地吼道:“目标具备超自然能力!请求特调局支援!重复,请求特调局支援!全员后撤,建立二级封锁线!” 警戒线外的警员们如临大敌,纷纷举起防爆盾牌,原本整齐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慌乱的裂痕。 叶飞对周围的嘈杂置若罔闻,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锁链,死死扣住废墟中的那个白大褂女人。 一步,两步。 脚下的玻璃碎屑在他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女人看着这个无视枪火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原本警惕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疑。她死死攥着袖口中的青铜镜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入青铜纹路,泛起一阵妖异的微光。 “别过来。” 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透支体力的虚弱。她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住了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你是‘影阁’派来的杀手?” 叶飞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太像了。 不仅仅是那张脸,就连此刻皱眉时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与记忆中那个在仙界为他温酒的女子分毫不差。腕间的红线此刻滚烫如烙铁,疯狂地向他传递着渴望与哀鸣。 但他没有立刻伸手。 作为混沌的具象,他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着妻子的神魂波动,但那波动残缺不全,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只能映照出零星的过往。 而且,她不认识他。 这种陌生的眼神,比刚才那一枪更让这位仙帝感到烦躁。 “影阁?”叶飞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种蝼蚁聚集的地方,也配指使我?”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她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手中的青铜碎片依然对准叶飞的咽喉。 “既然不是影阁的人,为什么要闯进来?”她盯着叶飞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谎言的痕迹,“这块‘昆仑镜’残片已经被封印了,你拿走也没用。” 昆仑镜? 叶飞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袖口。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昆仑镜,拥有穿梭时空之力。难怪她的神魂波动如此紊乱,原来是被这东西干扰了因果。 “我不要镜子。” 叶飞上前一步,无视了她瞬间紧绷的防御姿态,声音低沉下来,“我要你。” 这话放在都市言情剧里或许深情,但在满地狼藉、警笛大作的爆炸现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诡异。 女人脸色一变,手中的青铜碎片猛地挥出! “嗤——”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刃从碎片中发而出,直取叶飞面门。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若是普通特警站在这里,此刻恐怕已经被这道光刃劈成了两半。 然而叶飞只是抬起两根手指。 那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青色光刃,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指间。混沌符文在他指尖微微一闪,光刃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灵力虚浮,经脉堵塞。”叶飞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在凡间就学了这些杂耍?” 女人瞳孔骤缩,看着自己最强的一击被对方像掐灭烟头一样化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三辆全黑色的越野车蛮横地撞开了警方的封锁线,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了古董店门前。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奇异枪械的人员迅速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托着一个罗盘状的金属仪器。 “特调局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刀疤男大步流星地走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叶飞和女人身上。当他看到女人手中的青铜碎片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林寒,交出东西,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刀疤男冷笑道,“私藏高危收容物,引发市区爆炸,这罪名够你在‘黑狱’里蹲到下辈子了。” 被称为林寒的女人咬紧了嘴唇,身体微微发抖:“赵雷,爆炸明明是你们的人搞出来的!为了抢夺镜片,你们连平民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闭嘴。” 赵雷不耐烦地打断她,随即转头看向叶飞,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苍蝇,“还有你,不管你是哪路散修,现在立刻双手抱头蹲下!否则……” 他抬起手,身后那七八名黑衣人立刻举起手中的奇异枪械。那些枪口并非黑洞洞的管口,而是镶嵌着闪烁蓝光的晶体,显然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灵能武器。 叶飞侧过身,终于正眼看了这群人一眼。 “否则如何?”他淡淡问道。 赵雷嗤笑一声,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似乎在评估叶飞的能量级数。但让他困惑的是,罗盘显示对方的能量反应几乎为零——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 不,不可能。赵雷立刻否定了第二种猜测。凡间不可能存在连特调局罗盘都测不出的强者。 “否则,就地格杀。”赵雷挥手,掌心腾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别以为学了两手把戏就能在滨海市撒野。在这里,特调局就是天!” “天?” 叶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三万六千界,无数仙神妖魔,哪怕是执掌天道法则的至高存在,也不敢在他面前妄称“天”。 “有点意思。” 叶飞收回目光,看着赵雷掌心那团微弱得可怜的火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找死!动手!” 赵雷一声令下,七八道幽蓝色的灵能光束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封锁了叶飞所有的闪避空间。与此同时,赵雷手中的火球暴涨成一条火蛇,咆哮着扑向叶飞的胸口。 林寒惊呼出声:“快躲开!那是噬灵火!”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推开叶飞,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那些攻击的速度。 完了。 这个神秘的男人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一片深邃的墨色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能量碰撞的巨响。 那些灵能光束和咆哮的火蛇在触碰到叶飞身前一尺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叶飞体内爆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凡间的任何一种能量。 那是混沌。 是万物诞生之初。 “噗通!” 离得最近的两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他们手中的灵能枪械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瞬间崩解成一堆废铁。 赵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将厚实的钢板砸出一个大坑。 “你……你是宗师?!不……大宗师?!” 赵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身影。他手中的罗盘此刻已经炸成了粉末,指针刺入了他的掌心,但他完全顾不上疼痛。 仅仅是气息外放,就瞬间秒杀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特调小队? 这怎么可能! 滨海市什么时候来了这种级别的怪物?! 叶飞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向赵雷。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压得那些黑衣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你刚才说,特调局就是天?” 叶飞走到赵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眸子深处,混沌符文缓缓旋转,仿佛两个吞噬灵魂的黑洞。 “我……”赵雷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前辈……误会……这是误会……” “误会?” 叶飞抬起脚,踩在赵雷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赵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叶飞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刚才那一枪,是你的人开的?”叶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雷拼命摇头,涕泪横流:“不是……那是警队……前辈饶命!我是京城赵家的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赵家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赵家?” 叶飞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三万六千界里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最后遗憾地发现并没有。 “没听说过。” 他脚下微微用力,赵雷的胸膛再次凹陷几分,眼看就要气绝。 “住手!” 身后传来林寒焦急的声音。她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拉住叶飞的衣袖,“别杀他!他是特调局的分队长,杀了他会引来国家机器的全面追杀!你再强也对抗不了军队和核武!” 叶飞动作一顿,侧头看向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割破的血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腕间的红线瞬间滚烫,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直冲心房,让他原本暴戾的杀意瞬间平息了大半。 叶飞收回脚,看着脚下已经昏死过去的赵雷,淡淡道:“既然你求情,那就留他一条狗命。” 林寒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袖子,连忙像触电一样松开手,脸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我不是为你求情,我是怕你连累我。”她嘴硬地解释道,眼神却有些闪躲,“现在怎么办?你打伤了特调局的人,这里很快就会被封锁。” “走。” 叶飞言简意赅。 “走?往哪走?”林寒苦笑,“方圆五公里肯定已经被布控了,除非你会飞……”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腰间一紧。 叶飞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肢。林寒浑身僵硬,刚要挣扎,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抓紧。”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袭来。 在周围无数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叶飞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两人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跃上了几十米高的大厦顶端。 狂风呼啸,林寒吓得闭上了眼睛,死死抓住叶飞的风衣领口。 这怎么可能?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跳跃力吗? 叶飞抱着她,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起落。每一次落脚,都在高楼的边缘留下细密的裂纹,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直到将那片喧嚣的街区远远甩在身后,叶飞才在一座废弃的烂尾楼顶端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将林寒放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林寒双腿发软,扶着墙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夕阳的男人,金红色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莫名地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你……到底图什么?”林寒紧紧攥着手中的青铜碎片,声音复杂,“为了救我,得罪特调局和赵家,值得吗?” 叶飞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碎片上,最后移向她的眼睛。 “那东西,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林寒犹豫了一下。这块碎片是她从古墓里九死一生带出来的,也是解开她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但面对这个刚刚救了她一命、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碎片放在叶飞掌心。 就在碎片触碰到叶飞皮肤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黯淡无光的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表面斑驳的铜锈瞬间脱落,露出了下面繁复古老的铭文。一股宏大而悲凉的气息从碎片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古装的女子,背对着众生,正一步步走向烈火熊熊的祭坛。 林寒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那个背影……为什么会让她感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 叶飞看着那个虚影,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个虚影,却又怕将其震碎。 “果然是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这块碎片里,封印着她的一缕残魂。也就是这缕残魂,干扰了林寒的记忆,让她忘记了前世的种种。 “这是什么……”林寒擦着眼泪,声音哽咽,“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叶飞五指一合,金光消散,虚影重新归于沉寂。他将变得焕然一新的碎片递还给林寒。 “拿着它。”叶飞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它会指引你找回真正的自己。” 林寒接过碎片,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流遍全身,原本因为爆炸受的内伤竟然在飞速愈合。 “你还没回答我。”她抬起头,红着眼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叶飞沉默了片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繁华都市,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叶飞。” 他轻声说道。 “至于为什么熟悉……” 叶飞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跨越万年的沧桑与深情。 “因为为了找到你,我跨越了三万六千界,杀穿了九幽黄泉。” 林寒愣住了。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刻,叶飞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看向烂尾楼下方漆黑的阴影处,眼神瞬间变冷。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滚出来?” 黑暗中,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转着两颗铁胆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虽然须发皆白,但双目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内家功夫练到极致的高手。 在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阴沉的中年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没想到在滨海这种小地方,还能见到如此年轻的宗师级高手。”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叶飞,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鄙人洪门三长老,奉命前来回收那块镜片。年轻人,给个面子?” 林寒脸色骤变:“洪门?!他们怎么也来了?” 叶飞却连身都没转,只是淡淡地瞥了老者一眼。 “面子?”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你也配?” 蝼蚁,谁给你的勇气? 烂尾楼顶层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卷着水泥灰尘打在人脸上,生疼。 洪门三长老手中的两颗精钢铁胆停止了转动。 他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死活的古玩赝品。在滨海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亮出名号后,还能说出这种话。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有些本事。” 三长老慢条斯理地将铁胆揣回唐装口袋,负手而立,脚下的布鞋在水泥地上轻轻碾过,“老夫承认,你刚才带着这女娃娃跳上楼顶的身法,确实惊艳。若是放在五十年前,老夫或许还会动得才之心,收你做个关门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呼吸变得粘稠起来。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染指‘那位大人’点名要的东西。”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中年刀客互相对视一眼,手中长刀出鞘半寸,森寒的刀光映着城市的霓虹,杀机毕露。 林寒下意识地往叶飞身后缩了缩。虽然她不懂武道,但眼前这三个老少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那些持枪的特调局特工还要恐怖。那是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手上沾满鲜血的煞气。 “叶飞……”她伸手去拉叶飞的风衣下摆,指尖冰凉,“洪门在海外势力庞大,这老头是内劲巅峰的高手,听说以前一掌拍死过一头疯牛……” 叶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却让林寒莫名地镇定下来。 “一掌拍死疯牛?” 叶飞转过身,面对着杀气腾腾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凡俗界,这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三长老脸色一沉,太阳穴青筋暴起:“黄口小儿,休逞口舌之利!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阿大,阿二,卸他两条腿,留口气就行!” “是!” 两名中年刀客暴喝一声,脚下发力,水泥地面瞬间崩裂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左右包抄而来。长刀出鞘的铮鸣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啸音,直取叶飞的双膝。 快。 准。 狠。 这是真正的杀人技,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刀都是冲着废人去的。 林寒惊恐地捂住了嘴,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 然而,叶飞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只是在那两柄长刀即将砍中他膝盖的前一瞬,眼皮微微一抬。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但听在那两名刀客耳中,却好似九天惊雷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以叶飞为中心,骤然向四周爆发。那不是内劲,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 两名刀客前冲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手中的精钢长刀“咔嚓”一声,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倒卷而回! “噗!噗!” 碎片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烂尾墙体上,直接撞塌了半面墙壁,生死不知。 烟尘弥漫。 三长老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气劲外放?隔空伤人?!” 他失声惊呼,原本的高人风范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你……你是化境宗师?!这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练出护体罡气!”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武道一途难如登天。哪怕是他苦修六十载,也不过是触摸到了化境的门槛。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修为? 叶飞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碎石和钢渣,向三长老走去。 “护体罡气?”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拿那种低劣的东西来侮辱我,你的眼界,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是混沌之气的一丝溢散。若是他真的动用护体罡气,刚才那两个人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看着步步逼近的叶飞,三长老终于慌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个年轻人的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被抽离,一种濒死的窒息感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等等!阁下且慢!” 三长老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洪门长老!我身后站着的是燕京那位大人!你若是动了我,不仅洪门不会放过你,就连……” “聒噪。” 叶飞眉头微皱,身形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扣住了三长老的咽喉。 三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整个人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他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内劲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丹田气海,在这个年轻人的手掌下,竟然死寂一片,完全无法调动分毫!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三长老脸色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叶飞单手提着这个一百多斤的老者,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上一分。 “告诉我,谁让你们来找镜子的?”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钻入骨髓的寒意,“想清楚再回答。我的耐心,比你想象的要少得多。” 三长老艰难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着叶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视苍生如草芥的神魔。 “是……是药神谷……”三长老终于崩溃了,心理防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瓦解,“是药神谷的少谷主……他需要昆仑镜碎片开启一处上古遗迹……我们只是……只是拿钱办事……” “药神谷?” 叶飞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搜索着原身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看来是凡俗界隐藏的小门派。 “那个遗迹在哪?”叶飞手指微微收紧。 “不……不知道……只有少谷主知道……”三长老翻着白眼,拼命拍打着叶飞的手臂,“该说的我都说了……饶……饶命……” 叶飞看着手中这个垂死挣扎的老人,眼中的杀意缓缓敛去。 倒不是他心慈手软。 作为曾经杀穿万界的仙帝,死在他手上的人足以填满一片星域。只是现在刚刚回归,身体还太弱,过多的杀戮会引动体内的混沌符文反噬,得不偿失。 更何况,留着这个废物回去报信,比杀了他更有用。 “滚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少谷主。” 叶飞手腕一甩,像丢垃圾一样将三长老扔了出去。 三长老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楼梯口的废墟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想要镜子,让他自己滚过来跪着求我。” 叶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至于你,留你一条狗命,是让你带路的。若是再敢出现在我视线百米之内……”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跺了一脚。 “轰隆!” 整栋烂尾楼猛地一震。 三长老身旁的一根承重柱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三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那两个昏死的同伴,踉踉跄跄地冲下楼梯,消失在黑暗中。 楼顶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 叶飞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林寒。 这个女人此刻正死死抱着双臂,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 徒手接子弹,气劲崩断长刀,单手提起武道宗师…… 这真的是人吗? “吓到了?” 叶飞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了许多。他脱下身上的墨色风衣,轻轻披在林寒单薄的肩头。 风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冷冽气息。 林寒裹紧了风衣,抬头看着他。借着月光,她发现叶飞的脸色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林寒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特调局说你是危险分子,洪门的人怕你像怕鬼一样。你真的是……为了找我?” “我说了,我是你丈夫。” 叶飞在她身边的水泥墩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发现没有火。 “我不记得我有结过婚。”林寒下意识地反驳,随即看到叶飞叼烟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递了过去。 叶飞愣了一下,随即凑过去点燃了烟。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林寒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以及瞳孔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哀伤。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为一个人点烟,温酒,缝补战袍。 “以前的你,不许我抽烟。”叶飞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眼神有些飘忽,“你说烟草味会盖住你身上的熏香。” 林寒脸颊微红:“我哪有那么矫情……不对,我根本不认识你!” 叶飞笑了笑,没有争辩。 他看向林寒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块青铜碎片。 “把它给我。” 林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了手掌。 那块青铜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上面的铭文若隐若现,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叶飞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混沌光芒,轻轻点在碎片中央。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声响起。 青铜碎片上的光芒骤然收敛,变得古朴无华。但林寒却感觉身体一轻,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沉重感和眩晕感瞬间消失了。 “这东西上有封印,也在吸取你的生命力。”叶飞解释道,“我暂时压制住了它。在没找到完整的昆仑镜之前,不要离身,它可以掩盖你的气息,防止被那个什么药神谷的人追踪。” 林寒握紧了碎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看向叶飞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信任。 “谢谢。” 她低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今晚……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不用谢我。”叶飞掐灭了烟头,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灯火,“保护你,是我的本能。哪怕天道崩塌,纪元重启,这一点也不会变。” 这句情话土得掉渣。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寒风凛冽的烂尾楼顶,从这个刚刚如神魔般碾压全场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杀伤力。 林寒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气氛瞬间凝固。 林寒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飞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爽朗的轻笑。 这笑声里没有了刚才的淡漠与杀意,反而带着几分凡人的烟火气。 “走吧。” 他自然地伸出手,递到林寒面前,“折腾了一晚上,我也饿了。我知道一家面馆,味道应该还不错。” 林寒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温暖。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受。 “我没钱。”林寒小声说道,“钱包落在古董店了。” “我有。”叶飞牵着她走向楼梯口,“刚才那个老头身上有不少现金,我顺手借了点。” 林寒:“……” …… 半小时后。 老城区,一家挂着“正宗兰州拉面”招牌的小店。 此时已是深夜,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风扇在头顶呼呼作响。 叶飞和林寒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摆在面前,上面铺满了香菜和红油辣子。 林寒显然是饿坏了,顾不得形象,大口吃着面。热汤下肚,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叶飞没有动筷子。 他静静地看着林寒吃面的样子,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去万年了。 在那个冰冷枯寂的仙界,在无数次厮杀与轮回的间隙,他曾在梦中无数次描绘过这个场景。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凡间烟火,哪怕只是一碗廉价的牛肉面。 只要她在对面,便是胜过天庭琼浆玉液的人间至味。 “你看我干嘛?吃啊。”林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催促道。 “好。” 叶飞拿起筷子,刚要夹起一片牛肉,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寒的肩膀,看向店门外的街道阴影处。瞳孔深处的混沌符文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正顺着夜风飘进店内。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 那是……妖气。 而且是沾染了上界魔修功法的变异妖气。 “怎么了?”林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筷子紧张地问道,“是不是特调局的人追来了?” “不是。” 叶飞收回目光,夹起牛肉放进嘴里,若无其事地嚼了嚼,“几只讨人厌的老鼠而已。你先吃,我去买瓶水。” 他站起身,按住想要起身的林寒的肩膀,“坐着别动,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面馆。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叶飞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冰冷。 街道对面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她背对着面馆,身材妖娆,长发及腰。但在叶飞的视野中,那个女人的影子里,却蠕动着无数条触手般的黑影。 “药神谷?” 叶飞走到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淡淡道,“还是说,你是从哪个空间裂缝里爬出来的杂碎?” 红衣女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美艳得有些诡异的脸,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细密如锯齿的尖牙。 “嘻嘻……” 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混沌天帝的鼻子……果然还是这么灵啊……” 叶飞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认识我?” 他眯起眼睛,周身气机瞬间锁定了对方,“看来,今晚这碗面,是吃不安生了。” 面坨了不好吃 夜风卷着腥甜的气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衣领。 路灯下的红衣女人并没有急着动手。她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死死盯着叶飞,裂开到耳根的嘴角淌下一缕黑色的涎水,滴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混沌天帝……您的这具躯壳,似乎有些太弱了。” 女人的声音忽左忽右,仿佛是从下水道的缝隙里挤出来的,“若是几千年前,哪怕只是被您的目光扫过,奴家这具分身也会瞬间崩解。可现在……” 她抬起手,鲜红的指甲暴涨三寸,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漆黑的裂痕。 “您连一丝仙力都没有,只靠这点残存的神魂威压,能撑多久?” 叶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夹着的香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将落未落。 “你说得对。” 叶飞轻轻弹掉烟灰,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淡的弧线,“这具身体确实是个累赘。经脉脆弱,丹田干涸,连一只最低等的血魅都能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红衣女人——或者说血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狂喜。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把神魂交出来吧!主人若是吞了您的混沌本源,定能重铸魔躯,再临万界!”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红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街道。红雾中,无数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如同活物般游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着叶飞当头罩下。 这是血魅的本命杀招“千丝缚灵”。只要被缠上一根,全身精血就会在三息之内被吸干。 面馆里的玻璃门上凝结出一层寒霜。 叶飞站在红雾中心,风衣的下摆被激荡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并没有躲闪,只是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脏。” 一个字吐出。 他夹着香烟的右手并没有动,而是抬起了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 但在那一点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错位。 “嗡!” 漫天红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向叶飞收缩的血线猛地停滞在半空,随后疯狂颤抖起来,发出类似琴弦崩断的哀鸣。 “怎么可能……这是规则之力?!” 红雾中传来血魅惊恐的尖叫,“你明明没有修为!怎么可能调动凡间界的空间法则?!” “杀鸡焉用牛刀。” 叶飞神色淡漠,指尖微微下压,“对付你这种东西,用规则都是抬举。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那恶心的血弄脏我的衣服。” 随着他指尖下压的动作,那团笼罩街道的红雾开始急速坍缩。 就像是画面被按下了倒放键。所有的血线、红雾、腥臭气息,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压缩成一颗只有弹珠大小的暗红色血球。 血球中央,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 “回去告诉叶辰那条老狗。” 叶飞走到悬浮的血球面前,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喷在血球上,“洗干净脖子等着。当年我不周山崩断都没死绝,现在回来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砰!” 他屈指一弹。 那颗蕴含着血魅全部精华与生命力的血球,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成虚无。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直接被抹除在了物质层面。 街道恢复了死寂。 路灯闪烁了两下,重新稳定下来。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点淡淡焦糊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叶飞站在原地没动。 三秒后,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满是尘土的鞋面上。 他立刻伸手擦去血迹,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透支了他这具凡人躯体近乎三成的生命潜能。没有灵力支撑,强行调动神魂干涉物质界,这种负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还是太勉强了。” 叶飞看着颤抖的指尖,自嘲地笑了笑。堂堂混沌仙帝,杀一只蝼蚁竟然还要遭到反噬。 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不速战速决,一旦让这东西冲进面馆,哪怕只是惊扰到林寒吃面的雅兴,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仔细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又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确信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转身推开了面馆的门。 “叮铃。” 门铃清脆。 林寒正拿着筷子发呆,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到叶飞安然无恙地走进来,她眼中的紧张才如潮水般退去。 “买个水怎么这么久?”她抱怨了一句,目光却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刚才外面的路灯好像闪得很厉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叶飞将手里那瓶刚才随手从路边自贩机买来的矿泉水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碰到了个喝醉的酒鬼,纠缠了一会儿,被我打发走了。” “酒鬼?”林寒狐疑地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大概是他想点烟烧到了头发吧。” 叶飞面不改色地胡扯,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寒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叶飞神色如常,也就没再追问。 她确实饿坏了,加上刚才的惊吓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也顾不上淑女形象,大口吃了起来。 叶飞并没有吃。 他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林寒。 面馆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在她鼻尖凝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这一刻,万界崩塌的危机、血魅的威胁、身体的剧痛,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 只要她在。 人间便值得。 “你也吃啊。”林寒抬头,发现叶飞碗里的面一口没动,不由得皱眉,“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换一家?” “不用。” 叶飞夹起一筷子有些发胀的面条送进嘴里。 很难吃。面条已经失去了劲道,软塌塌的,汤也凉了,浮着一层凝固的牛油。 但他却吃得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很好吃。”他咽下面条,看着林寒的眼睛说道,“只要是和你一起,吃什么都好。” 林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这人……”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怎么满嘴跑火车。明明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搞得像老夫老妻一样。” 叶飞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哪怕这个时间需要跨越三万年。 “吃饱了吗?” 十分钟后,叶飞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林寒。 “嗯。”林寒满足地摸了摸肚子,随即又有些发愁,“现在去哪?古董店被封了,我家肯定也被特调局监控了,身份证和钱包都在店里……” 她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黑户通缉犯。 “跟我走。” 叶飞起身,顺手将几张百元大钞压在碗底——那是从洪门三长老身上“借”来的,足够买下这家店所有的面。 两人走出面馆。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滨海市的街道空旷冷清。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叶飞看了一眼林寒疲惫的脸色,“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那块镜片虽然被我压制了,但它之前吸取了你太多精气,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可是没身份证怎么住店?”林寒担忧道,“现在的酒店都要联网核查。” “谁说我们要住那种正规酒店?”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滨海壹号。”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两个衣着有些狼狈的年轻人。 “滨海壹号?那可是超五星级酒店,也是整个滨海最高的建筑。小伙子,那地方一晚上最低消费都要五千起步,而且只接待会员……” “开车。” 叶飞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随手扔在中控台上。 司机的眼睛瞬间直了。那一叠红彤彤的票子少说也有两三千。 “好嘞!您坐稳!” 金钱的魔力瞬间消除了所有的质疑。出租车发出一声轰鸣,向着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疾驰而去。 林寒坐在后座,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叶飞的袖子:“你有会员卡?” “没有。” “那你……” “那个地方,以前是我名下的产业。”叶飞淡淡说道,“虽然几经易主,但有些东西,他们应该还没忘。” 林寒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这家伙,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滨海壹号建成不到十年,那时候他才多大? 但看着叶飞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林寒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今晚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滨海壹号金碧辉煌的大堂门口。 旋转门前,两名穿着制服的高大门童正礼貌地为一辆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当看到这辆略显破旧的出租车停在旁边时,他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叶飞推门下车,转身绅士地护住林寒的头顶,扶她出来。 两人的形象确实有些违和。 叶飞的风衣上沾着灰尘,林寒的白大褂上还带着血迹,脚下的运动鞋更是脏兮兮的。这种组合,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工地或者斗殴现场逃出来的。 “先生,这里是私人会所制酒店。” 一名门童走上前,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身体却挡住了去路,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审视,“非会员不得入内。如果是送外卖或者找人,请走侧面的员工通道。” 林寒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想要拉着叶飞离开。 这种被人当众拦下的窘迫感,让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叶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向前走去。 “先生!”门童提高了音量,伸手想要阻拦,“请您配合——” 叶飞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门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史前巨兽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让开。” 叶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大堂经理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出来。这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眼就看到了双方的对峙。 “怎么回事?不要惊扰了贵客!”经理瞪了门童一眼,随即转向叶飞,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们今晚客房已满……”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叶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那不是普通的硬币,而是一枚暗金色的、刻着繁复云纹的古币。 叶飞两指夹着古币,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告诉你们老板,云顶天宫的人来了。” 经理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他盯着那枚古币,瞳孔剧烈收缩。作为滨海壹号的高层,他曾听老板提起过,这家酒店背后真正的靠山,是一个名为“云顶”的神秘组织。而这种暗金云纹币,是那个组织最高级别的信物! 见币如见主! 冷汗瞬间浸透了经理的衬衫。他猛地抬起头,再看叶飞时,眼中的轻视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惶恐。 “您……您是……” “顶层套房,清场。”叶飞收回手指,并没有拿回硬币,“另外,送两套干净的衣服上来。女装要S码,纯棉材质。” “是!是!马上安排!” 经理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在颤抖,“请……请随我来专用电梯!” 旁边的门童和刚才下车的劳斯莱斯车主全都看傻了眼。 那个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经理,此刻居然像个孙子一样在前面引路?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林寒晕晕乎乎地跟着叶飞走进那部镶嵌着水晶的专用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界震惊的目光,她才回过神来。 “那枚硬币……也是你借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 叶飞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眼神柔和,“那是当年我随手送给一个小徒弟的玩具。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他的后人还留着。” 林寒:“……” 几千年? 她决定不再问了。这个男人的世界观,跟她显然不在一个维度。 “叮。” 电梯直达顶层。 整个顶层只有一间套房,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滨海市的夜景。 叶飞刷卡进门,将林寒领进宽敞的客厅。 “去洗个澡。”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热水已经放好了。衣服一会儿会送进来。” 林寒站在奢华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突然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为了躲避追杀而狼狈逃窜的古董店老板娘。现在,却站在全城最昂贵的房间里,身边站着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神秘仙帝。 “叶飞。” 她突然转过身,叫住了正准备走向阳台的叶飞。 “嗯?”叶飞停步。 “谢谢。”林寒咬了咬嘴唇,眼神明亮,“虽然这一切都很荒谬……但我好像,真的开始相信你了。” 叶飞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 “去洗澡吧。” 看着林寒走进浴室,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叶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快步走进另一间客房的卫生间,反锁房门。 “噗!” 一口黑血猛地喷在洗手池里。 这口血他忍了一路。 刚才在楼下动用神魂威压震慑那个经理,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镜子里的叶飞脸色惨白如鬼,眼中的混沌符文疯狂闪烁,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这具身体……撑不过三天了。” 他打开水龙头,看着黑血被水流冲走,眼神变得异常凌厉。 必须尽快找到昆仑镜的其他碎片,利用神器的力量重塑肉身。否则,别说保护林寒,他自己都会因为神魂过强而肉身崩解。 “药神谷……” 叶飞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杀意凛然。 “既然你们手里有镜片,那就别怪本帝登门强抢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叶飞?衣服送来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林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羞涩,“我……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进浴室。” 叶飞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虚弱感瞬间被压制下去。 “来了。” 他擦干嘴角的血迹,打开门。 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今夜还长。 既然是夫妻,有些事,总得慢慢习惯。 疼就喊出来 门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打破了叶飞极力维持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像被强行按下的沸水,虽不再喷薄,却仍在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带起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他走到门口,接过侍应生送来的纸袋,那是两套崭新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侍应生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乱瞟,双手呈递后便像逃命般退到了电梯口。那个大堂经理显然把“云顶天宫”的恐怖渲染到了极致。 叶飞关上门,提着纸袋走到浴室门口。 磨砂玻璃门上映出一道模糊却曼妙的身影,淅沥的水声在静谧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叶飞抬起的手在半空停滞了一瞬,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并非因为旖旎,而是那股噬心的痛楚正顺着经脉攀爬至指尖。 “衣服。”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浴室里的水声骤停。 几秒种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伸了出来,白皙的肌肤在氤氲的热气中泛着粉色。 “谢……谢谢。” 林寒的声音有些发闷,显然还在为刚才让他拿衣服的举动感到窘迫。 叶飞将其中一个纸袋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林寒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隔着门缝,她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惊疑,“比刚才在外面还要冷。” “空调开太低了。” 叶飞随口敷衍,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惨白如纸的手收回身后,“快换上吧,别着凉。” 林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袋子,重新关上了门。 门锁扣上的那一刻,叶飞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来。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旁,整个人几乎是砸进了柔软的坐垫里。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神魂与肉体排斥产生的撕裂感——就像是将一片汪洋大海强行灌入一只劣质的水杯,杯身随时都会崩碎。 “该死……” 叶飞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混沌符文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试图修补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每一次修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而过于强大的神魂之力反过来又会加剧肉体的崩溃。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能找到足以承载混沌之力的天材地宝,重塑道基。 “咔哒。” 浴室的门锁再次响动。 叶飞眼中的痛楚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淡漠与从容。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财经杂志,看似随意地翻阅着。 林寒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纯棉长裙,尺码刚刚好,显得身形修长。湿润的长发被毛巾随意地裹在头顶,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经过热水的冲刷,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 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死死盯着叶飞。 “你在发抖。” 林寒走到茶几对面,语气笃定。 叶飞翻过一页杂志,头也没抬:“你看错了。” “我是医生。”林寒突然说道,声音提高了几分,“虽然我是考古系的,但我本科修的是临床医学。你脖子上的颈动脉搏动频率不对,这是急性休克的前兆。” 她绕过茶几,一把抓住了叶飞拿着杂志的手。 冰冷,僵硬,且伴随着剧烈的震颤。 杂志“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叶飞想要抽回手,却被林寒死死按住。她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叶飞的脉搏。 下一秒,林寒的脸色变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脉象。 混乱、暴躁、忽快忽慢,仿佛有无数股气流在他的血管里厮杀。如果换做普通人,这种脉象早就该七窍流血而亡了。 “你……”林寒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你到底受了什么伤?刚才那个红衣女人……是不是伤到你了?” 叶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眸子里的焦急与担忧做不得假。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些。 “老毛病了。” 他任由林寒抓着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那东西还伤不了我。只是这具身体……太弱了,承载不了我的力量。” “太弱?”林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神魂与肉体的悖论,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快不行了,“都要死了还嘴硬!我去叫救护车!” 她慌乱地去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早就丢了,于是转身就要去抓桌上的座机。 “别白费力气。” 叶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林寒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地毯上,正好靠在他的腿边。 “凡间的医疗手段救不了我。”叶飞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就像刚才那颗子弹,手术刀取不出来,CT也照不到。”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你死?”林寒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是说还要保护我吗?你不是说是我丈夫吗?哪有刚见面就死给老婆看的?” 叶飞愣住了。 随即,一声轻笑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 “你承认是我老婆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林寒气得想打人,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举在半空僵了半天,最后狠狠地砸在沙发垫上。 叶飞收敛了笑意,眼中的混沌符文微微闪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林寒的眉心。 “闭嘴,凝神。”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林寒的识海。林寒只觉得浑身一震,原本因为焦急而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一股暖流迅速游走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寒意。 与此同时,她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块青铜碎片自动漂浮起来。 “这块碎片名为‘昆仑’,主掌时空。” 叶飞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它吸了你的血,已经认主。我现在教你一段口诀,你试着去感应它,让它反哺你的精气神。” 林寒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晦涩古老的文字。奇怪的是,她明明从未学过这些文字,却能瞬间理解其中的含义。 随着她在心中默念口诀,悬浮的青铜碎片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那金光不再像之前那样霸道地掠夺,而是像涓涓细流,温柔地滋养着她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寒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细腻光泽,连之前逃跑时划伤的小口子都消失不见了。 “这……这就是修仙?”她喃喃自语,世界观彻底崩塌重建。 “算是入门吧。” 叶飞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寒猛地转头,发现叶飞正靠在沙发背上,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但那股随时会猝死的恐怖气息却平稳了许多。 他利用引导林寒炼化碎片的机会,借用昆仑镜的一丝时空之力,暂时封印了体内暴动的混沌气劲。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怎么样?”林寒凑过去,想要再摸他的脉搏。 “死不了。”叶飞避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暗金色的云纹古币,在指间把玩,“不过,确实需要一些药材来续命。” “什么药材?我去买!”林寒立刻说道,“滨海市有几家很大的中药房,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能找到。” 叶飞摇了摇头。 “凡药没用。哪怕是百年人参,对我来说也跟萝卜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幽深,“我需要的,是蕴含灵气的灵药。比如……药神谷的那株‘七叶火莲’。” “药神谷?”林寒一怔,“就是那个派人追杀我的门派?” “追杀你是为了抢镜子。”叶飞冷笑一声,“不过现在,攻守之势异也。既然他们手里有我救命的东西,那这梁子就算结死了。” 林寒看着他侧脸那道冷冽的线条,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我们……要去抢?”她试探着问,感觉自己正在迅速适应这个暴力的设定。 “不是抢。” 叶飞纠正道,语气理所当然,“是去拿回属于我的利息。”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去睡吧。今晚这里很安全,没人敢闯云顶天宫的地盘。” 叶飞指了指卧室,“明天一早,会有好戏看。” 林寒确实累极了。虽然身体被灵气滋养过,但精神上的疲惫无法消除。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只有一张大床的卧室,又看了看宽敞的沙发。 “那你呢?” “我打坐。”叶飞盘膝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对着她,“放心,我对现在的你没兴趣。太瘦,没手感。” “你!” 林寒脸一红,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他的后背,然后气呼呼地冲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飞接住滑落的抱枕,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已经过了手腕,直逼手肘。 那是混沌反噬的尸纹。 一旦这道纹路蔓延到心脏,大罗金仙也难救。 “三天。” 叶飞低声自语,“必须在三天内拿到七叶火莲。” …… 与此同时,滨海市,特调局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高糊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一个身穿墨色风衣的男子,仅仅是抬起一根手指,就让漫天红雾瞬间坍缩、湮灭。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技术人员和分析师,此刻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卫星刚才捕捉到的热成像分析。”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分析师打破了沉默,声音颤抖,“目标人物在出手的瞬间,该区域的空间曲率发生了0.03%的扭曲。虽然很微小,但这意味着……” “意味着他干涉了物理法则。” 坐在首位的一名中年男人沉声接话。他肩扛两杠四星,正是特调局滨海分局的局长,李国栋。 李国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雷的小队全军覆没,虽然赵雷没死,但全身骨骼尽碎,已经成了废人。洪门的三长老更是像条死狗一样逃回了海外,连夜注销了入境记录。 而这一切,都出自那个名为“叶飞”的神秘青年之手。 “查到他的底细了吗?”李国栋问。 “查不到。”女分析师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数据库里显示,叶飞,男,24岁,滨海大学历史系辍学生,父母双亡,平平无奇。直到昨天下午,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夺舍?还是觉醒?”李国栋眉头紧锁。 “不管是什么,他的危险等级已经超过了‘A’级,甚至可能达到了‘S’级(灾难级)。”女分析师调出一张图表,“局长,常规手段对他无效。赵雷的灵能小队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我们强行抓捕,可能会导致整个滨海市中心被夷为平地。”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怎么也点不着。 “S级……那是只有‘镇守使’才能处理的级别。” 他把烟狠狠摔在桌上,“通知下去,撤销对叶飞的通缉令。把所有监控力量从他身边撤走,转为暗中观察。绝对不要激怒他!” “可是局长,药神谷那边……”旁边的一名副官犹豫道,“药神谷的少谷主明天就要到滨海了,他们指名道姓要我们配合抓人,否则就断供特调局下一季度的‘回春丹’。” 李国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边是掌握着特调局命脉的丹药大户,一边是深不可测的行走核弹。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药神谷那帮老顽固,仗着垄断丹药,这些年越来越嚣张了。”李国栋冷哼一声,“既然他们想要镜子,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碰这颗钉子。” 他站起身,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红雾中负手而立的身影。 “传我命令,把叶飞的行踪‘无意间’透露给药神谷的人。另外,帮我联系京城总部,申请调阅‘绝密档案-003号’。” “局长,那是……” “关于‘昆仑镜’的档案。”李国栋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这面破镜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引出这种级别的怪物。”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滨海壹号的顶层落地窗上。 叶飞缓缓睁开眼。 经过一夜的调息,体内的暴动暂时被压制住了,但那种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卧室的门开了。 林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她显然睡得不错,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朝气。 “早啊。”她打了个哈欠,看到叶飞站在窗前,下意识地问,“你一晚上没睡?” “修行之人,打坐即是休息。” 叶飞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脖颈间。 昨晚炼化碎片后,那块青铜残片已经变成了一个古朴的吊坠,挂在她的脖子上,与她的气息完美融合。 “感觉怎么样?”叶飞问。 “好极了!”林寒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视力也变好了,连对面楼顶上的广告牌都能看清。” “不错。”叶飞点了点头,“走吧。” “去哪?” “吃早饭,然后去见一个人。” “谁?” 叶飞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间酒店的老板。” 林寒一愣:“你认识他?” “不认识。”叶飞淡淡道,“但他手里有我要的药材清单。而且,他也该来拜见一下这枚云纹币的主人了。” 两人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见到叶飞出来,这两排大汉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动作整齐划一,声震屋顶: “恭迎叶先生!” 林寒吓了一跳,差点缩回房间里。 在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的老者,正颤颤巍巍地在两人的搀扶下走过来。 看到叶飞手中的那枚暗金古币,老者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激动的泪水。 “噗通!” 在林寒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在滨海市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商界泰斗,竟然直接跪在了叶飞面前。 “云顶弃徒之后,张万山,拜见少主!” 叶飞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起来吧。” 他随手将古币抛给老人,“我不记得云顶有你这号人物。” 老人接住古币,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颤声道:“老奴的祖父曾是云顶外门的扫地童子,这枚古币是祖上传下来的遗训……见币如见天颜!” 林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扫地童子? 这老头可是滨海首富张万山啊!他的祖父只是个扫地的?那这个“云顶”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存在? 叶飞对此并不意外。当年他随手创建的势力,哪怕只是外门的一个杂役,放到凡间也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 “既然认得这枚币,那就好办了。” 叶飞不想听废话,直奔主题,“我要你帮我找几样东西。另外,查一下药神谷的人现在在哪。” 张万山连忙磕头:“少主吩咐,万死不辞!药神谷的少谷主今早刚到滨海,据说……据说要在今晚的‘地下拍卖会’上公开求购昆仑镜碎片。” “拍卖会?” 叶飞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他看向林寒,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吊坠。 “看来,我们今晚有地方去了。” “去拍卖会?”林寒下意识地捂住吊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 叶飞迈步走向电梯,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霸气侧漏。 “是去教他们做人。” 本帝要的东西,你也敢抢? 滨海市的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霓虹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拉出光怪陆离的倒影。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滑过街头,车窗贴着单向透视膜,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叶飞手腕上那道黑线带来的灼烧感。 那道名为“尸纹”的黑线,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正顺着他的桡动脉一寸寸向心脏攀爬。每进一分,这具凡人躯壳的生机就被吞噬一分。 “你很冷?” 身侧传来林寒的声音。她敏锐地察觉到叶飞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正在极其轻微地痉挛,指节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白。 叶飞侧过头。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冷硬,唯独看向林寒时,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寒意才会稍稍融化。 “不冷。” 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揣进风衣口袋,指尖掐出一个隐晦的法诀,强行镇压住那股试图冲破经脉的混沌死气,“只是在想,一会儿该用什么姿势把那株火莲拿回来。” 林寒皱了皱眉,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张老先生说,今晚的拍卖会规格极高,入场验资就要五千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青铜吊坠,金属的凉意贴着锁骨,让她稍稍安心,“而且药神谷的人行事乖张,那个少谷主莫风更是出了名的疯狗。我们真的要硬碰硬?” 前排开车的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那是张万山的心腹。听到“莫风”这个名字,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 “疯狗?” 叶飞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烟草的辛辣味,“疯狗好啊。打断了腿,叫声才够凄惨。” 迈巴赫缓缓驶入滨海市东郊的一处私人庄园。 这里表面上是一座欧式酒庄,实则是整个华东地区最大的地下拍卖场——“暗月阁”。 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耳挂对讲机的安保人员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辆驶入的豪车。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甚至不乏隐世的武道家族。 车停在主楼门廊下。 叶飞推门下车,夜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庄园上空。 普通人眼中漆黑的夜空,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庄园正上方,一股浓郁的赤红色妖气盘旋不散,隐约凝成一只狰狞的骷髅头形状。那是药神谷特有的“血煞阵”,既是示威,也是警告。 “好大的排场。”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区区一个炼药的小门派,也敢在他面前摆这种聚煞阵法,简直是班门弄斧。 “哟,这不是那个被滨海大学开除的废物叶飞吗?”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迈巴赫旁边,剪刀门升起,走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青年。他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网红脸,正一脸戏谑地打量着叶飞和林寒。 “啧啧,叶飞,听说你爸妈死绝了,连房子都抵押了。怎么,现在改行了,傍上富婆了?” 花衬衫青年的目光落在林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淫光,随即吹了个轻浮的口哨,“美女,眼光不行啊。这种废物除了脸能看,能力肯定不行。” 林寒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感觉肩膀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 叶飞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那个花衬衫。 记忆碎片翻涌。这人叫赵泰,是原来那个“叶飞”的大学同学,也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混混,没少欺负原身。 “赵泰。”叶飞淡淡叫出他的名字。 “怎么?想求饶?”赵泰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金卡,“求我也没用。这里是暗月阁,验资进场。就凭你这身地摊货,连给门童提鞋都不配。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推叶飞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泰的手还没碰到叶飞的衣角,整条手臂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花衬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庄园的宁静。赵泰捂着断臂跪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个网红脸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围的安保人员迅速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神色不善。 “怎么回事?敢在暗月阁闹事?!”安保队长厉声喝道。 叶飞看都没看那些安保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那是张万山临行前给他的,说是暗月阁的至尊黑卡,全场通用。 “啪。” 黑卡被随手甩在安保队长的脸上,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血痕,最后钉入后方的石柱中,入石三分。 “让他闭嘴。” 叶飞跨过满地打滚的赵泰,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吩咐清理垃圾,“太吵。” 安保队长拔出石柱上的黑卡,看清上面的鎏金纹路后,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是……传说中的“阎王帖”?! 整个暗月阁发出去的这种卡不超过三张,每一张的主人都是能让滨海变天的恐怖存在! “是……是!” 安保队长顾不上脸上的血,转身一脚踹在还在惨叫的赵泰嘴上,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惨叫声戛然而止。 “拖下去!别脏了贵客的路!” 在林寒震惊的目光中,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了黑暗的角落。 “走吧。” 叶飞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牵起林寒的手,迈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 …… 拍卖厅位于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名贵香水和陈年红酒混合的味道。几百个座位呈阶梯状排列,此时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叶飞带着林寒在角落的一处卡座坐下。这里视线开阔,能将整个拍卖台尽收眼底,又处于阴影之中,不易被人察觉。 “刚才……是不是太狠了?”林寒小声问道,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青铜吊坠。 “狠?” 叶飞靠在丝绒沙发上,接过侍者递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如果刚才断手的是我,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林寒沉默了。她知道叶飞是对的,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慈往往是给死人准备的墓志铭。 “各位来宾,晚上好!” 拍卖台上,一位穿着旗袍的美艳拍卖师敲响了木槌,“废话不多说,今晚的压轴好戏,相信大家已经等不及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名壮汉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推车走上台。 红布掀开。 一个透明的水晶罩内,静静悬浮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燃烧的莲花。哪怕隔着厚厚的水晶和十几米远的距离,一股灼热的气浪依然扑面而来。 “七叶火莲!” “天哪,真的是五百年份的灵药!” “听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了它就能起死回生!” 观众席瞬间沸腾了。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株火莲,仿佛那是通往永生的门票。 叶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体内的混沌符文感受到了同源的火属性灵气,发出一阵饥渴的嗡鸣。那道在手腕上蔓延的尸纹也似乎畏惧这股气息,停止了蠕动。 “果然是好东西。”叶飞低声自语。 “起拍价,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激昂高亢,“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六千万!” “七千万!” “八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一个亿。 就在这时,二楼最为豪华的一号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哼。 “两个亿。”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浑厚的内劲,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头看向那个包厢。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年轻男子,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骷髅头,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目空一切的冷笑。 药神谷少谷主,莫风。 “这株火莲,本少主要了。”莫风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语气傲慢,“谁若是想跟我药神谷过不去,尽管出价。不过我有言在先,这药有命买,未必有命吃。” 赤裸裸的威胁。 但在场的富豪们却没人敢反驳。药神谷垄断了武道界的丹药供应,得罪了他们,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刚才还叫得欢的几个买家纷纷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吱声。 拍卖师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得罪这尊大佛,只能强笑着举起木槌:“两亿一次!两亿两次!如果没有人……” “十亿。”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里响起。 这声音没有夹杂任何内劲,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问价一样随意。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脖子都像是被线牵着一样,齐刷刷地扭向角落。 叶飞坐在阴影里,手里摇晃着那杯廉价的柠檬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寒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拼命拉扯叶飞的衣袖:“你疯了?!那可是十个亿!就算是张老先生也没这么多流动资金吧?” “钱只是数字。”叶飞拍了拍她的手背,“而且,我也没打算给钱。” 二楼包厢里,莫风手中的骷髅头猛地停住。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那个身影,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十亿?”莫风怒极反笑,“好,很好。在滨海这一亩三分地上,竟然还有人敢截我莫风的胡。朋友,面生得很啊,哪条道上的?” 叶飞放下水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出阴影,站在灯光下。墨色风衣无风自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隔空与莫风对视,没有丝毫退避。 “我是谁不重要。” 叶飞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重要的是,这株药,我要了。你,滚。” 全场哗然!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竟然敢叫药神谷的少谷主滚?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嫌命长了! 莫风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找死!” 莫风猛地一拍栏杆,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从二楼包厢飞跃而下,稳稳落在拍卖台上。 “原本只想拿药走人,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少主心狠手辣!” 莫风狞笑着,目光突然扫过叶飞身边的林寒。 下一秒,他的眼神凝固了。 死死盯着林寒脖子上那枚不起眼的青铜吊坠,莫风眼中的贪婪瞬间爆发,比刚才看到火莲时还要强烈百倍。 “昆仑镜残片?!” 莫风失声惊呼,随即狂喜大笑,“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神器竟然在一个凡人女人身上!” 他指着林寒,语气森然:“把那个女人和吊坠交出来,本少主可以留你全尸!” 林寒下意识地捂住吊坠,往叶飞身后缩了缩。被那种毒蛇般的目光盯着,她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叶飞侧身挡住林寒,隔绝了莫风的视线。 他看着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少谷主,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想要镜子?” 叶飞迈步向拍卖台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就崩裂出一道细纹。 “你也配?” “狂妄!” 莫风勃然大怒,双手猛地一挥,两团绿色的毒雾从袖口喷涌而出,化作两条狰狞的毒蛇,直扑叶飞面门,“给我化成脓水吧!” 这是药神谷的独门绝技“碧磷毒煞”,沾之即死,腐骨蚀心。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 然而,面对这足以毒杀大象的毒雾,叶飞不仅没有躲,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散。” 言出法随。 那两条绿色的毒蛇在距离叶飞还有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什么?!” 莫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可是他苦修二十年的本命毒煞,怎么可能被随手一挥就破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飞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叶飞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骨裂声还要响亮十倍。 莫风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展示柜上。那坚硬的水晶罩被砸得粉碎,七叶火莲滚落在地。 “噗!” 莫风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是谁?他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堂堂药神谷少谷主,半步宗师的高手,竟然被人一巴掌扇飞了? “你……你敢打我?!”莫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嘶吼,“我是药神谷少主!我爹是……” “啪!” 叶飞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莫风被直接抽飞到了台下,脸颊骨彻底碎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抽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那个身穿墨色风衣的青年。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七叶火莲,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玻璃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我不管你爹是谁。” 叶飞将火莲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台下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药神谷随从,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 “这株药,算是我收的一点利息。” “至于本金……” 叶飞走到林寒身边,重新牵起她冰凉的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莫风身上。 “让他洗干净脖子,我会亲自去取。”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拍卖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莫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玻璃渣里,半张脸血肉模糊,胸口微弱起伏,显然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台下,十几名药神谷的随从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少谷主!”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死寂。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率先冲上台,颤抖着手探了探莫风的鼻息,随即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怨毒的红光。 “竖子尔敢!” 老者怒吼,周身气劲鼓荡,灰袍无风自鼓,“你废了少谷主!药神谷与你不死不休!众弟子听令,结阵!杀了他!” “杀!” 十几名药神谷精锐齐声暴喝,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或毒囊,呈扇形向叶飞包抄而来。这些人虽然单体实力不如莫风,但结成的杀阵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显然是浸淫毒功多年的死士。 林寒看着那些泛着绿光的兵刃,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飞的风衣后摆。 叶飞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株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七叶火莲。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冲上来的死士。 “聒噪。” 两个字吐出,叶飞脚下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一踏。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圆心,骤然向四周炸开。 这不是内劲,也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精神冲击。 冲在最前面的灰袍老者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十几名死士更是不堪一击,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纷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观众席的座椅上,哀嚎遍野。 仅仅是一个照面。 药神谷引以为傲的杀阵,土崩瓦解。 全场豪门权贵此刻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恐惧。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身形单薄的青年,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叶飞收回脚,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个还在抽搐的灰袍老者身上。 “回去告诉叶辰。”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株火莲我拿走了。如果他不服,让他亲自来滨海找我。至于这些废物……” 他顿了顿,眼神漠然,“滚。” 灰袍老者挣扎着爬起来,怨毒地看了叶飞一眼,却再也不敢放半个屁。他招呼剩下的残兵败将,抬起昏死过去的莫风,像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叶飞转身,牵起林寒的手。 “走吧。” 林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被叶飞干燥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那颗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下来。 两人在数百道敬畏目光的注视下,沿着红毯走向出口。 就在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二楼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阁下留步。” 叶飞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暗月阁的规矩,拍品离场,概不退换。但阁下既然亮出了‘阎王帖’,这株火莲便算是我暗月阁的一点见面礼。” 那声音继续说道,带着几分试探,“只是不知阁下师承何处?日后若有闲暇,可否赏脸与老朽一叙?” 叶飞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那个隐匿在屏风后的身影。 “叙旧就不必了。” 叶飞淡淡道,“管好你的嘴。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半个字。” 屏风后的老人呼吸一滞。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竟然感觉自己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是……阁下放心。”老人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暗月阁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但为了阁下,活人也可以变成哑巴。” 叶飞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夜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 迈巴赫早已停在门口,引擎轰鸣,随时待命。 叶飞拉开车门,护着林寒坐进去,随后自己也钻入后座。 “开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叶飞挺直的脊背猛地垮了下来。 “噗!”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在真皮脚垫上,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叶飞!” 林寒惊呼一声,慌乱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她惊恐地发现,叶飞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青紫色。他挽起的袖口下,那道黑色的尸纹已经越过了手肘,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正疯狂地向心脏处钻去。 “快!去医院!”林寒冲着前面的司机大喊。 “不去医院。” 叶飞一把扣住林寒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回酒店。立刻。” “可是你……” “听话。” 叶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的混沌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凡间的医生救不了我。只有你能帮我。” 林寒看着他痛苦却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对司机吼道:“回滨海壹号!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像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一路上,叶飞紧闭双眼,牙关紧咬,身体因为剧痛而止不住地痉挛。他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道尸纹疯狂吞噬,如果没有七叶火莲续命,不出一个小时,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化为一滩脓血。 但他不敢现在就服用火莲。 这具凡人躯壳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五百年份灵药的霸道药力。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借助昆仑镜碎片的力量进行中和,否则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滨海壹号楼下。 叶飞几乎是被林寒和赶来的张万山架着进的电梯。 “守住门口。” 叶飞对张万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顶层半步。违者,杀无赦。” 张万山看着满身黑气的叶飞,吓得老脸惨白,连连点头:“少主放心!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电梯门合上。 顶层套房内。 叶飞推开林寒的搀扶,踉踉跄跄地冲进浴室,放满了一浴缸的冷水。 “把火莲给我。” 他脱去上衣,露出精瘦却布满黑色纹路的上身。那道尸纹已经蔓延到了左胸,距离心脏只差分毫。 林寒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株火莲,递给叶飞。 “我该怎么做?”她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作为医生,她太清楚叶飞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这完全是濒死体征。 “脱衣服。” 叶飞跨进浴缸,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他的胸口,激起一阵白烟。他体内的温度高得吓人,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啊?”林寒愣住了,脸瞬间涨红,“现……现在?” “想救我就别废话!” 叶飞低吼一声,猛地将七叶火莲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浴缸里的冷水在眨眼间沸腾,滚滚蒸汽瞬间填满了整个浴室。叶飞原本青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煮熟的大虾,无数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染红了浴水。 “啊——!!!” 叶飞仰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七叶火莲的药力太过霸道,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团岩浆,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进来!” 叶飞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赤金色,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求生欲。他一把抓住站在浴缸边的林寒,将她拽了进来。 “扑通!” 林寒跌入滚烫的水中,全身瞬间湿透。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如同魔神般的叶飞,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双滚烫的手臂死死箍住。 “抱紧我。” 叶飞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用你的气,引导昆仑镜的力量!快!” 林寒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叶飞的信任让她下意识地照做。她紧紧抱住叶飞滚烫的身体,闭上眼睛,拼命去感应胸口那枚青铜吊坠。 “凉……”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吊坠中涌出,顺着两人的接触点,钻进了叶飞体内。 那是昆仑镜的时空之力,也是至阴至纯的寒气。 一阴一阳,一热一冷。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两人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叶飞咬紧牙关,利用这股寒气,强行引导体内暴走的火莲药力,去冲击那道致命的尸纹。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浴室里回荡。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黑色尸纹,在火莲药力和昆仑镜寒气的双重夹击下,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黑气翻滚,拼命想要钻进叶飞的心脏,却被一层金色的光膜死死挡住。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林寒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叶飞身体的颤抖,听到他骨骼发出的脆响,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焦糊味。 “叶飞……叶飞你别死……” 她哭喊着,将脸埋在叶飞的颈窝,拼命将体内的凉气渡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 浴室里的蒸汽渐渐散去,沸腾的水也平静下来。 叶飞眼中的赤金色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深邃黑眸。他胸口那道狰狞的尸纹已经被逼退到了手腕处,虽然还在蠕动,但颜色已经淡了许多,显然是被暂时封印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活过来了。” 叶飞低声呢喃,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林寒已经昏睡过去了。 她浑身湿透,米白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角还挂着泪珠,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还在为他担心。 叶飞眼中的寒意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刚才若不是林寒拼死相护,用昆仑镜的力量替他分担了近半的药力反噬,他现在恐怕已经爆体而亡了。 “傻瓜。” 叶飞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寒抱出浴缸,用浴巾裹住她的身体,抱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做完这一切,叶飞并没有休息。 他盘膝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赤红色灵液滋润。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但这代表着他终于跨过了那道天堑,重新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炼气一层。 虽然在仙界连蝼蚁都算不上,但在灵气枯竭的凡间,这已经是足以横着走的力量。 “叶辰……” 叶飞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你的噩梦,开始了。”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刺得林寒皱了皱眉。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酸痛,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拍卖会、黑血、浴缸、灼热的拥抱…… “叶飞!” 林寒猛地坐起来,顾不上走光,慌乱地四下张望。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还好,他还活着。 浴室门打开,叶飞走了出来。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弱苍白,而是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最让林寒惊讶的是,他胸口那道恐怖的黑线不见了,只在左手手腕处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黑色圆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纹身。 “醒了?” 叶飞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饿不饿?” 林寒呆呆地看着他,脸颊莫名发烫,下意识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 “你……你的伤……” “好了大半。”叶飞抬起左手晃了晃,“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了。” 他直起身,揉了揉林寒乱糟糟的头发,“快起来洗漱,张万山送来了早餐。吃完饭,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林寒警惕地看着他,“又要去打架?” “不。” 叶飞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换上。 随着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那股属于仙帝的睥睨气场再次回归,而且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 “既然拿了药神谷的利息,总得给他们一点回礼。” 叶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通过镜面看向床上的林寒。 “听说莫风那个废物还没死透,被送去了滨海最好的私立医院。” “作为‘老朋友’,不去探望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林寒嘴角抽搐了一下。 探望? 你是去补刀的吧?! …… 滨海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区。 整层楼都被药神谷的人包了下来,走廊里站满了神色肃杀的黑衣保镖。 病房内,莫风全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他是莫风的二叔,药神谷外门执事,莫沧海。 “二叔……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莫风声音含糊不清,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放心。” 莫沧海将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塞进莫风嘴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敢动我药神谷的人,不管他是谁,都得死。我已经通知了‘影阁’的金牌杀手,最迟今晚,他的人头就会摆在你的床头。” “还有那个女人……我要那个女人……”莫风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她身上有昆仑镜……” “知道了。” 莫沧海眼中精光一闪,“昆仑镜这种神物,有德者居之。那个废物既然没本事守住,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谁?!” 莫沧海猛地转身,手中水果刀瞬间化作一道寒芒射向门口。 “叮。” 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了飞来的水果刀。 叶飞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探病者。 “莫二爷好大的火气。” 叶飞随手将水果刀折断,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听说莫少爷伤得不轻,我特意买了点水果来看看。顺便……” 他俯下身,看着病床上瑟瑟发抖的莫风,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 “顺便问问,昨晚那巴掌,疼吗?”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令人窒息。 莫沧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穿西装、提着果篮的年轻人。那两根夹断水果刀的手指修长白皙,看不出半点练武之人的老茧,却有着连他都看不透的恐怖爆发力。 “叶飞?” 莫沧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身气机鼓荡,唐装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原本还想让你多活几个时辰,既然你自己送上门……” “嘘。” 叶飞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随手将那半截断刀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是基本素质。”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前,完全无视了莫沧海那杀人般的目光。随后,他伸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你们在谈论‘影阁’?” 叶飞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皮,那长长的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正好,我也想找他们聊聊。不如莫二爷受累,把那个金牌杀手叫出来见见?” 莫沧海瞳孔骤缩。 这小子……刚才一直在门外? 那走廊里的十二名药神谷精锐保镖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在找外面那些废物?”叶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他们睡得很安详。大概需要在骨科躺上大半年才能下地。” “狂妄小儿!” 莫沧海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惊惧。他暴喝一声,脚下的地砖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裹挟着腥臭的绿色掌风,直取叶飞的天灵盖。 “碧磷毒掌!” 病床上的莫风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叫。这是二叔的成名绝技,位列暗榜杀招前十,中掌者全身溃烂,化为脓水,神仙难救!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叶飞削苹果的手甚至没有抖一下。 直到那腥臭的掌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太慢。” 叶飞左手猛地抬起,不是格挡,而是以后发先至的速度,将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塞进了莫沧海轰来的手掌之中。 “噗!” 苹果瞬间被毒掌轰得粉碎,汁水四溅。 但也就在这一刹那,叶飞右手的水果刀动了。 寒芒一闪。 没有人看清他出刀的轨迹。 莫沧海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他那只蓄满毒劲的右手,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下,随后无力地垂落下来。 手筋,断了。 “啊——!!” 莫沧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手腕连连后退,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唐装。 “你……你……” 他惊恐地看着叶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刀挑断宗师强者的手筋,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速度? 叶飞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继续低头削着剩下半个苹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这毒掌练得不到家,毒气入体,伤了肺经。每逢阴雨天,你的右肋下三寸是不是隐隐作痛?” 莫沧海靠在墙壁上,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被说中了。 完全说中了! “你到底是谁?!”莫沧海嘶吼道,“滨海这种废弃之地,不可能有你这种高手!你是京城哪家的供奉?还是隐世宗门的真传?!”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叶飞削完最后一圈果皮,将光溜溜的苹果切下一块,却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早已吓傻的莫风嘴边。 “来,莫少爷,吃水果。” 莫风浑身颤抖,看着那把还沾着二叔鲜血的刀子在眼前晃动,哪敢张嘴,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不吃?” 叶飞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悦,“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 他手腕一翻,刀柄狠狠磕在莫风的下巴上。 “咔嚓。” 原本就碎裂的下颌骨再次受创,莫风疼得眼珠子翻白,嘴巴被迫张开。叶飞将那块苹果塞进他嘴里,连带着几颗断牙一起硬生生捅进了喉咙。 “咳咳咳……” 莫风剧烈咳嗽,脸憋成猪肝色,却因为四肢都被打断,连翻身呕吐都做不到。 “住手!!” 莫沧海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拼命,却忌惮叶飞手中的刀,只能色厉内荏地咆哮,“叶飞!你这是在向整个药神谷宣战!我大哥莫天行乃是半步化境的大宗师,他若出关,必将你碎尸万段!” “莫天行?” 叶飞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让他来。” 叶飞站起身,将水果刀插在床头柜上,入木三分,“正好,我也缺个端茶倒水的奴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病房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栅栏毫无征兆地脱落。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如同倒挂的蝙蝠般无声坠落。手中两把淬毒的匕首,在灯光下没有反射出半点光芒,直刺叶飞的后颈。 快。 极致的快。 这是顶尖刺客的必杀一击,抓住了叶飞起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莫沧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影阁的金牌杀手“鬼影”! 这人最擅长潜伏刺杀,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过一位海外军阀,从未失手! “死吧!!”莫沧海在心中怒吼。 然而,叶飞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向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两把足以切金断玉的淬毒匕首,竟然被叶飞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距离他的后颈只有不到半寸。 黑影悬在半空,露出一双充满惊骇的眼睛。 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在上面趴了十分钟,腿不麻吗?” 叶飞淡淡开口,手指微微用力。 “崩!” 两把匕首瞬间崩断。 紧接着,叶飞反手一抓,扣住黑影的脚踝,像抡麻袋一样狠狠砸向地面。 “轰!!” 特护病房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瓷砖飞溅。 那个代号“鬼影”的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嵌在地板里,全身骨骼尽碎,口鼻喷血,像一滩烂泥般抽搐着。 全场死寂。 莫沧海彻底绝望了。 连影阁的金牌杀手都不是一合之敌,这个叶飞,难道是传说中的化境宗师?甚至是……神境?! 叶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脚踩在鬼影的胸口,俯下身看着他。 “影阁的规矩我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从今天起,凡是针对林寒的单子,谁接,谁死。若是影阁敢接,我就灭了影阁。” 鬼影艰难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他想说话,却只能吐出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滚。” 叶飞脚尖一挑,将鬼影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踢飞出了窗外。 “哗啦!” 玻璃破碎。 这里是十八楼。 虽然对于这种级别的杀手来说,摔下去未必会死,但也绝对剩不下半条命。 处理完苍蝇,叶飞重新看向莫沧海。 此时的莫沧海已经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捂着断手,颤抖着向后挪动:“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不杀你。” 叶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留着你的狗命,还有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那是昨晚炼化火莲时,从体内排出的杂质和毒素凝聚而成的“废丹”。 “吃了它。” 叶飞将药丸扔在莫沧海面前。 莫沧海看着那颗散发着恶臭的药丸,脸色惨变:“这……这是什么?” “毒药。” 叶飞直言不讳,“三日断肠散。三天之内如果没有解药,你的肠子会一寸寸烂掉,最后化为脓血而死。” 这当然是瞎编的。这颗废丹虽然有毒,但顶多让人腹泻三天。不过对于现在的叶飞来说,心理威慑远比实际毒药管用。 莫沧海脸色变幻,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不敢不从。 他颤抖着捡起药丸,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很好。” 叶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滚回药神谷了。告诉莫天行,想要儿子的命,想要解药,就拿‘天心草’、‘龙血藤’和‘寒髓玉’来换。少一样,他就等着给这一老一小收尸吧。” 说完,叶飞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莫风。 “对了,莫少爷。”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下次想找人杀我,记得找个贵点的。这种便宜货,不抗揍。” 门被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莫沧海绝望的喘息声,和莫风因为恐惧而失禁的水滴声。 …… 走廊尽头。 林寒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巨响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心都要跳出来了。 看到叶飞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连发型都没乱,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怎么这么久?”林寒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他,“没动手吧?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没动手。” 叶飞牵起她的手,向电梯走去,“那是文明人待的地方,我们只是进行了友好的会谈。莫二爷是个讲道理的人,已经答应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了。” “赔偿?”林寒狐疑地看着他,“赔了多少?” “三个亿。” 叶飞随口胡诌了一个数字,“另外还送了几株名贵药材。” 林寒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药神谷的人这么好说话?” “以德服人嘛。” 叶飞按下电梯按钮,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两人倒影,眼神温柔,“只要拳头够大,道理总是讲得通的。” 电梯门打开。 两人刚走进去,叶飞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一部新手机,是张万山刚给他配的。号码只有张万山知道。 叶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少主,特调局总部的“镇守使”到了。点名要见您。】 林寒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 叶飞收起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来了个不速之客,想请我喝茶。” “特调局?”林寒立刻反应过来,紧张地抓紧了他的手,“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不。” 叶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他们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想来求我。” …… 滨海市特调局,局长办公室。 李国栋局长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平时坐的真皮老板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五官冷艳,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背着的一个长条形黑匣子。 那是特调局镇守使的标志——灵能剑匣。 “你是说,那个叶飞,一指湮灭了血魅?” 女人翻看着手中的报告,声音清冷如冰,“而且只用了不到0.1秒?” “是……是的,萧镇守。”李国栋擦着额头的冷汗,“监控录像您也看了,那种力量层级,绝对超过了A级。我们怀疑他是某个夺舍重生的老怪物。” “夺舍?” 萧镇守冷笑一声,“如果是夺舍,神魂与肉体的契合度不可能这么高。而且,他身上没有半点邪气。” 她合上文件,站起身。 “不管他是谁,既然拥有这种力量,就必须在特调局的监管之下。” 萧镇守背起剑匣,大步向外走去,“备车。我去会会这个‘叶飞’。” “萧镇守,您要直接抓捕?”李国栋大惊,“这可能会激怒他……” “抓捕?” 萧镇守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 “滨海湾那边的‘海眼’封印松动了,今晚可能会有大妖出世。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未必压得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是去请外援。如果他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强,那今晚,就是他向国家证明立场的投名状。” “如果他拒绝呢?”李国栋小心翼翼地问。 萧镇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后的剑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就看看,是他的指头硬,还是我的‘斩龙剑’利。” …… 滨海壹号,地下停车场。 叶飞刚拉开车门,动作突然一顿。 他转过身,看向立柱阴影处的一个角落。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特调局的朋友,总是喜欢躲在阴沟里吗?” 阴影散去。 萧镇守抱着双臂,背着剑匣,缓缓走了出来。 “警觉性不错。” 她打量着叶飞,目光如刀,“我是华东区镇守使,萧红袖。叶飞,国家需要你。” 叶飞看着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以及她身后那把隐隐散发着灵气的剑匣,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筑基期剑修?” 叶飞笑了。 “有点意思。地球这废弃之地,竟然还能看到修仙者的传承。” 他关上车门,示意林寒先别出来,然后转过身,正面对上萧红袖。 “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如果是想招安,那就免开尊口。本帝没兴趣给凡人当打手。” 萧红袖眉头一皱,“本帝?好大的口气!” “今晚子时,滨海湾海眼爆发,有一头千年蛟龙要借潮化龙。一旦让它成功,整个滨海市都会被海啸淹没。” 萧红袖盯着叶飞的眼睛,“我不管你是谁,既然身在滨海,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帮我斩龙,特调局撤销对你的一切监控,并欠你一个人情。” “千年蛟龙?” 叶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蛟龙浑身是宝。龙血可以淬体,龙筋可以续脉,龙丹更是大补之物。 他现在正愁找不到重塑肉身的材料,这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成交。” 叶飞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让萧红袖都愣了一下。 “不过,我要加个条件。” 叶飞伸出一根手指,“斩龙之后,龙尸归我。你们特调局,只能拿走龙角。” “你疯了?!”萧红袖怒道,“那是国家财产!而且龙尸蕴含剧毒妖气,你拿去干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 叶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今晚子时,海边见。” “记得带上你那把剑,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看着扬长而去的迈巴赫,萧红袖气得咬牙切齿。 “狂妄的家伙!” 她拍了拍背后的剑匣,“等斩了龙,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车内。 林寒担忧地看着叶飞:“千年蛟龙……那是神话里的东西吧?真的要去?” “当然要去。” 叶飞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不是对金钱的贪婪,而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那可是行走的‘大药’啊。” 叶飞舔了舔嘴唇,“有了它,我就能彻底洗去凡胎,重铸仙体。” “到时候……” 他握紧了林寒的手,目光坚定。 “这天下,便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孽畜,借你龙丹一用 子时将至。 滨海湾的夜空像被泼了浓墨,厚重的乌云压在海平面上,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防波堤。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电撕裂苍穹,照亮了码头上严阵以待的特调局众人。 数十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车围成半圆,车顶的探照灯交织成一张光网,死死锁定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手持灵能枪械,个个神色紧绷,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淌下,没人敢哪怕眨一下眼。 萧红袖站在最前方的礁石上。 她解开了风衣的扣子,背后的黑色剑匣已经打开,一柄通体霜寒的三尺青锋悬浮在她身侧,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在渴望饮血。 “镇守使,海眼处的能量波动已经突破临界值了!” 耳机里传来监测员变调的吼声,“那是……那是高阶妖兽的生命反应!比预估的还要强三倍!” 萧红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凛冽。 “所有人听令,开启‘锁龙阵’!一旦那东西露头,集中火力攻击它的眼睛和腹部!” “是!”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一阵突兀的引擎声穿透了风雨。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只优雅的黑豹,无视了外围的警戒线,稳稳停在了防波堤的尽头。 车门打开。 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率先撑开。 叶飞迈步下车,转身绅士地护着林寒下来。他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却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这种天气还要带嫂子出来吹风,你心真大。” 萧红袖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这里马上就会变成战场,不想让她死就让她回车里待着。” “车里太闷。” 叶飞撑着伞,将漫天风雨隔绝在外,语气淡然,“而且,这么精彩的‘杀猪’表演,不让她看看,怎么知道她老公有多厉害?” 林寒缩在叶飞怀里,看着远处翻滚的黑色海水,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脖子上的青铜吊坠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暖流,让她勉强站稳了脚跟。 “你说那是……猪?” 萧红袖气极反笑,指着海面怒道,“那是一头即将化龙的千年蛟!它的鳞片连***都打不透,它的一口龙息能融化钢铁!你管这叫猪?” “没长角的都算虫,长了角的也就是条大点的泥鳅。” 叶飞看着海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还没出来?看来得给它加点料。” 他松开搂着林寒的手,将雨伞递给她。 “拿好。别淋湿了。” 说完,叶飞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他掂了掂分量,随即手臂肌肉骤然紧绷,那道黑色的尸纹在手腕处若隐若现。 “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咻——” 那块鹅卵石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瞬间突破音障,带着一圈白色的气浪,狠狠砸进了两公里外的海眼中心! “轰!!” 平静的海面像是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炸起一道高达百米的水柱。 下一秒。 一声似牛非牛、似虎非虎的咆哮声从海底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装甲车的玻璃纷纷震碎。 “吼——!!” 海面炸开。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足有三十米长的巨兽,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它的头颅狰狞如鳄鱼,头顶正中鼓起一个肉包,隐约可见一只独角正在顶破皮肉。两根长长的触须在风雨中狂舞,猩红的双眼如同两盏红灯笼,死死盯着岸边这群渺小的蝼蚁。 千年毒蛟! “开火!!” 萧红袖厉喝一声,身侧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毒蛟的左眼。 “哒哒哒哒——” 无数灵能子弹和重型炮火瞬间倾泻而出,在夜空中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狠狠砸在毒蛟身上。 “叮叮当当!” 火花四溅。 然而,那些足以打穿坦克的灵能子弹,打在毒蛟的鳞片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道白痕,连皮都没蹭破! “吼!” 毒蛟被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横扫整个防波堤。 “小心!” 几名特勤队员躲闪不及,被毒液沾身,瞬间惨叫着化为一滩脓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萧红袖的飞剑斩在毒蛟的眼皮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直接被弹飞了回来。 “噗!” 心神相连之下,萧红袖遭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抗衡的存在!这头毒蛟的实力,至少相当于金丹期的修仙者! “撤退!全员撤退!” 萧红袖捂着胸口大吼,“启动B计划!请求导弹支援!”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溃逃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那头肆虐的巨兽。 叶飞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 “导弹?” 他路过萧红袖身边时,脚步未停,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那玩意儿除了把龙皮炸烂,浪费材料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你干什么?!快回来!”萧红袖急得大喊,“那是金丹级的妖兽!你会死的!” 叶飞没有理会她。 他走到防波堤的边缘,看着那头正在疯狂破坏的毒蛟,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 “果然是好东西。” “这身皮可以做软甲,这根筋可以做弓弦,这身血可以淬体……” 叶飞舔了舔嘴唇,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崩裂。 “至于那颗龙丹……归我了!” “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竟然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在这个无法飞行的末法时代,凭借纯粹的弹跳力,跳到了毒蛟的头顶! 毒蛟显然也没想到有人类敢跳到自己头上,它疯狂甩动头颅,想要把这个小虫子甩下去。 “给我趴下!” 叶飞暴喝一声,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扣住毒蛟头顶那块尚未完全长出的独角肉包。 “噗嗤!” 他的手指如钢钩般刺入坚硬的皮肉,鲜血飙射。 剧痛让毒蛟发狂,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翻滚,卷起滔天巨浪,试图将叶飞淹死。 “想洗澡?” 叶飞死死扣住伤口,任由海水冲击着身体,眼中的混沌符文疯狂旋转。 他虽然没有灵力,但他的肉身经过七叶火莲的淬炼,再加上混沌神魂的加持,此刻就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 “那就看看,是你的水多,还是我的拳头硬!” 叶飞左手握拳,对准毒蛟的右眼,狠狠砸下。 “轰!”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引动了周围的一丝空间震荡。 毒蛟那只如同灯笼般的眼球,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毒蛟疼疯了,它不再翻滚,而是张开大嘴,朝着自己的头顶喷出一口本命毒息。 墨绿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叶飞。 “叶飞!” 岸上的林寒看到这一幕,吓得扔掉了雨伞,不顾一切地冲向防波堤。 “别过去!”萧红袖一把拉住她,“那是尸毒!沾上就死!” “放开我!”林寒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他还在上面!他会死的!” “他已经死定了!”萧红袖咬牙道,“没人能在那种毒雾里活下来!” 然而。 下一秒。 那团浓郁的毒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呼——” 像是有个巨大的吸尘器在工作,漫天毒雾竟然被强行吸入了一个中心点。 毒雾散去。 露出叶飞毫发无损的身影。 他站在龙头之上,张嘴做深呼吸状,竟然将那口剧毒无比的龙息,全部吸进了肚子里! “嗝。” 叶飞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绿色的烟圈。 “味道有点冲,下次刷了牙再喷。”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龙血,看着脚下已经吓傻了的毒蛟,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怎么?没招了?” “那该轮到我了。” 叶飞双手抓住毒蛟头顶被撕裂的伤口,双脚死死蹬住它的眼眶,浑身肌肉隆起,那道黑色的尸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飞竟然徒手将毒蛟坚硬的头骨硬生生掰开了一道裂缝! 他要生撕了这头蛟龙! “吼吼吼!” 毒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彻底疯狂了。体内妖丹疯狂运转,准备自爆!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它腹部亮起,红光透体而出,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不好!它要自爆!”萧红袖脸色大变,“快跑!这威力相当于小型核弹!” “想自爆?” 叶飞冷笑,“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猛地回头,看向岸边的林寒。 “老婆!用镜子照它!” 林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颤抖着手,从领口掏出那枚青铜吊坠,对准海面上的巨兽。 “定……定住它!” 她在心中拼命呐喊,将所有的意念都灌注进吊坠之中。 “嗡——” 一道古朴沧桑的青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笼罩在毒蛟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翻滚的海浪停在半空,毒蛟体内即将爆炸的红光也被定格。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这对于曾经的仙帝来说,已经足够了。 “谢了。” 叶飞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整条右臂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头骨的裂缝,狠狠插进了毒蛟的大脑! “噗嗤!” 他的手掌穿透脑浆,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颗滚烫的、还在跳动的赤红色内丹。 “出来吧你!” 叶飞猛地往外一拽。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散发着耀眼红光的龙丹,被他连着血丝生生扯了出来! “嗷……” 毒蛟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是一座崩塌的大山,重重砸在海面上。 “轰隆!” 巨浪滔天。 一切归于平静。 雨还在下,但风已经停了。 叶飞站在毒蛟漂浮的尸体上,浑身浴血,手里托着那颗散发着高温的龙丹。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品相不错,虽然杂质多了点,但凑合能用。” 他抬起头,看向岸边早已石化的众人。 萧红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沐浴在雷电与龙血中的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徒手……撕龙? 生吞……毒息? 这还是人吗? 叶飞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过海面,稳稳落在防波堤上。 他没有理会那些特勤队员崇拜如神明的目光,径直走到林寒面前。 林寒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还在瑟瑟发抖。 “吓傻了?” 叶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他想要伸手去摸林寒的脸,却发现满手都是血污,于是有些尴尬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还没等他蹭干净,林寒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呜呜呜……混蛋!你这个混蛋!” 她把脸埋在叶飞满是腥臭味的胸口,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还没给你生孩子呢!” 叶飞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杀伐果断的手,轻轻落在林寒颤抖的背上。 “生孩子这事儿……得排队。” 他看了一眼手里滚烫的龙丹,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等我吃了这玩意儿,把身体养好。” “到时候,你想生几个,咱们就生几个。” 旁边的萧红袖终于回过神来。她捡起地上的剑,神色复杂地走过来。 “叶飞……你……” “龙尸归我,龙角归你。” 叶飞打断了她的话,将手里那颗价值连城的龙丹随手塞进西装口袋里,像是塞一个烂苹果。 “另外,帮我准备一辆卡车,把这身肉运回滨海壹号。今晚我要吃全龙宴。” 萧红袖看着那头巨大的蛟龙尸体,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国家……” “这是我的战利品。” 叶飞眼神一冷,身上的凶煞之气让萧红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如果你有意见,可以问问它。” 他指了指那头死不瞑目的毒蛟。 萧红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归你!但是……你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没空。” 叶飞搂着林寒,转身走向那辆迈巴赫。 “我要回去洗澡,顺便炼丹。” “还有。”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萧红袖,指了指海面。 “下面还有个小的,大概是你刚才炸鱼炸出来的。那玩意儿我不感兴趣,送你了。” “什么?” 萧红袖一愣,猛地转头看向海面。 只见那头毒蛟尸体旁边,海水翻涌,一只体型只有三四米长的小蛟龙探出了脑袋,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买一送一,不用谢。” 叶飞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开车,回家。” 迈巴赫缓缓启动,消失在雨幕中。 只留下萧红袖和一众特勤队员,在风雨中凌乱。 …… 滨海壹号,顶层。 叶飞将那颗龙丹放在茶几上,又让张万山找来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那是张万山的私人收藏,据说是商周时期的古物。 “少主,您这是要……”张万山看着那个还沾着血迹的龙丹,老眼放光。 “炼体。” 叶飞脱掉脏兮兮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此时,他身上的尸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如同玉石般的莹光。 “这颗龙丹里的能量太狂暴,直接吃会爆体。” 叶飞指了指那个青铜鼎,“去,把浴缸里的水放满,然后把这颗丹扔进去煮沸。记住,要煮到水变成红色为止。” “是!”张万山不敢多问,捧着龙丹跑进了浴室。 林寒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她看着正在客厅里打坐调息的叶飞,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要吃那个东西?” 她想起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胃里还有些翻腾。 “那是大补。” 叶飞睁开眼,看着她,“而且,这是为你准备的。” “我?”林寒指着自己,“我不要!太恶心了!” “不是让你吃。” 叶飞笑了笑,“是用龙气给你洗髓。你现在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昆仑镜的力量。如果不强化肉身,迟早会被神器吸干阳寿。” 他站起身,走到林寒面前。 “今晚,我会用龙血为你筑基。” “过程可能会有点疼。” 叶飞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但我保证,你会爱上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林寒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叶飞一把揽住腰肢。 “怕疼吗?” “不……不怕。”林寒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那就好。” 叶飞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如果疼,就喊出来。” “反正这层楼隔音很好,没人听得见。” 龙血铸骨,凡胎褪尽 青铜古鼎内的水沸腾如岩浆,赤红色的气泡翻滚破裂,炸出一团团浓郁的血腥气。 那颗篮球大小的龙丹悬浮在水面中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红色流光,融入沸水之中。原本清澈的自来水此刻粘稠得如同水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浴室内的瓷砖墙壁上凝结满了水珠,顺着纹路滑落。 林寒赤着脚站在鼎边,脚趾蜷缩,死死扣住地毯。她看着那锅仿佛能煮熟活人的“汤药”,喉咙发干,本能地想要后退。 “下去。” 叶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容置疑。 “这……这真的不会烫死人吗?”林寒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都在抖。 “龙血至阳,昆仑至阴。”叶飞伸手探入沸水中,搅动了两下,那足以烫脱皮的高温对他来说仿佛温水,“你有神器护体,死不了。但若是再磨蹭,药力挥发,这颗龙丹就废了。” 这一句话击中了林寒的软肋。 她知道这颗龙丹是叶飞拼了命从那头怪物脑子里挖出来的。 “拼了!” 林寒咬紧牙关,闭上眼,像是个视死如归的战士,抬脚跨进了青铜鼎。 “嗤——” 皮肤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反而是一股刺骨的冰凉。 林寒惊讶地睁开眼。 “别分心。”叶飞站在鼎边,单手按住她的天灵盖,“真正的痛苦在后面。” 话音未落,那股冰凉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毛孔的剧痛! “啊——!!!” 林寒仰起头,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浴室的玻璃门。她想要从鼎里跳出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忍住!” 叶飞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炸响,“龙气入体,正在置换你体内的凡血。现在出来,前功尽弃,你会变成个废人!” 林寒痛得浑身痉挛,指甲在青铜鼎的边缘抓出一道道白痕。 痛。 太痛了。 不仅仅是皮肉,那股霸道的热流正顺着血管钻进骨髓,像是一把粗糙的锉刀,在一点点刮去她的骨头,再重新生长。 “叶飞……我不行了……杀了我……求你……” 林寒意识模糊,眼泪混着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叶飞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混沌本源的精血喷在林寒的后背上。 “林寒,看着我!” 他扳过林寒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想想那晚在古董店,你想不想再被人用枪指着头?” “想想莫风那个废物,你想不想以后再被那种垃圾随意践踏?” “我叶飞的女人,不能是躲在背后的花瓶。你要陪我走的路,比这痛千倍万倍!” 叶飞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寒的耳朵里。 林寒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她看着叶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有心疼,有鼓励,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我……不想……” 林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满嘴血腥味。 她不再挣扎,而是死死抱住胸口那枚滚烫的青铜吊坠,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 “嗡——” 昆仑镜碎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爆发出一团柔和的青光,将林寒整个人包裹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青铜鼎内的赤红色药液逐渐变淡,直至变得清澈透明。 而林寒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泥,那是沉积在她体内二十多年的杂质与毒素。 终于。 随着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林寒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叶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从鼎里捞了出来。 此时的林寒,虽然满身污垢,但肌肤下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宝光,呼吸绵长有力,心跳沉稳如鼓。 “筑基大成。” 叶飞用浴巾裹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愧是我的女人,这资质,放在仙界也是圣女级别的苗子。” 他将林寒抱回卧室安顿好,重新折返浴室。 鼎里的水虽然被吸收了精华,但还残留着不少龙气。 “浪费可耻。” 叶飞脱得赤条条,直接跳进了青铜鼎。 他不需要像林寒那样小心翼翼。 混沌符文在体内疯狂运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鲸吞牛饮般掠夺着周围所有的能量。 鼎内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化作白色的蒸汽。 叶飞盘膝坐在鼎底,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直到突破至炼气五层,那股势如破竹的气息才缓缓停歇。 他睁开眼。 两道金芒在昏暗的浴室中一闪而逝,将面前的镜子震出两道裂纹。 叶飞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道困扰他许久的黑色尸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流动的淡淡金辉。 “虽然离巅峰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个末法时代,足够横推一切了。” 叶飞站起身,随手一挥。 浴室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随后炸裂成粉末。 他走出浴室,看了一眼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该来的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 滨海市,药神谷分舵。 这是一座隐匿在深山中的仿古庄园。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地上跪着一排黑衣人,个个带伤,正是昨晚从医院狼狈逃回来的那批保镖。 主座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长袍,手里转着两颗通体碧绿的翡翠珠子,每转一圈,空气中就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药神谷大长老,莫天行。 半步化境的大宗师。 “你是说,那个叫叶飞的小子,一巴掌扇飞了风儿,一刀挑断了沧海的手筋,还把影阁的金牌杀手扔下了楼?” 莫天行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跪在地上的保镖队长浑身颤抖,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回……回大长老,千真万确!那小子邪门得很,明明身上没有半点内劲波动,但出手快如闪电,而且……而且力大无穷!” “力大无穷?” 莫天行冷笑一声,手中的翡翠珠子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横练功夫到了极致的表现。看来是个专修肉身的外家高手。”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摆放的一具担架前。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莫沧海。 此时的莫沧海已经面色发黑,嘴唇紫绀,显然是中了剧毒。 “大哥……救我……”莫沧海虚弱地伸出手,“那小子给我吃了毒药……说是三日断肠散……” 莫天行伸手搭住他的脉搏,眉头微微一皱。 “雕虫小技。” 他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莫沧海嘴里,“不过是些火毒淤积罢了,什么三日断肠,那是吓唬你的。”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莫天行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打伤他儿子,废了他弟弟,还抢走了七叶火莲。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药神谷的尊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痰。 “大长老!”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名弟子,神色慌张,“不好了!滨海湾那边传来消息,特调局昨晚封锁了码头,据说……据说有人斩杀了一头千年毒蛟!” “什么?!” 莫天行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名弟子,“斩龙?谁干的?萧红袖那个丫头还没这本事!” “是……是叶飞!” 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据内线回报,叶飞徒手撕开了蛟龙的头骨,抢走了龙丹,还把龙尸运回了滨海壹号!” “轰!” 莫天行身旁的红木桌椅瞬间炸裂。 “徒手撕龙?!” 莫天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千年毒蛟的防御力堪比坦克装甲,就算是化境宗师也不敢硬撼,那个叶飞竟然能徒手撕开? 这绝不仅仅是外家高手那么简单! “好!好一个叶飞!” 莫天行怒极反笑,周身气劲爆发,将地上的地毯撕得粉碎,“抢我火莲,夺我龙丹,伤我族人。此子若不除,我药神谷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 他大袖一挥,迈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滨海壹号!” “老夫倒要看看,这能撕龙的小子,能不能撕开老夫的‘化骨绵掌’!” “另外,通知谷主,请‘那一位’出山。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或许与上古修仙界有关,决不能让他跑了!” …… 滨海壹号,顶层套房。 林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原本沉重的身体此刻轻盈得像片羽毛,视力、听力都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叶飞翻书的声音。 “醒了就出来吃饭。” 叶飞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林寒跳下床,跑到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如玉,连毛孔都看不见,原本因为熬夜有些暗沉的脸色此刻红润透亮,整个人像是开了十级美颜。 “天哪……” 林寒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 这就是修仙的好处? 以后还买什么护肤品啊! 她美滋滋地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卧室。 客厅里,叶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 “快吃。”叶飞指了指桌上的虾饺,“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林寒坐下来,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 “有人送钟来了。” 叶飞放下报纸,目光投向大门方向。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不是那种礼貌的叩击,而是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砸门,每一下都震得墙壁簌簌掉灰。 林寒吓了一跳,筷子上的虾饺掉在桌上。 “谁啊?这么没礼貌!” “讨债的。” 叶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身后跟着两排杀气腾腾的黑衣弟子。 正是莫天行。 “你就是叶飞?” 莫天行背负双手,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叶飞。 当他看到叶飞那毫无内力波动的身体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轻蔑取代。 果然是个没练出内劲的蛮子。 “有事?”叶飞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道。 “老夫莫天行。” 莫天行上前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走廊,“交出七叶火莲和龙丹,自断双臂,跟我回药神谷领罪。老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莫天行?” 叶飞掏了掏耳朵,吹掉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屎。 “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来了,就别空着手走。” 叶飞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电梯。 “刚才有个送外卖的上来,我看他挺累的。不如莫大长老发发善心,帮我把门口的垃圾带下去?” “放肆!” 莫天行身后的一名弟子暴喝一声,拔剑出鞘,“敢对大长老不敬,找死!” 剑光一闪,直刺叶飞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显然是得到了药神谷剑法的真传。 然而。 叶飞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夹。 “叮!” 那柄精钢长剑被他稳稳夹住,再难寸进分毫。 “剑是好剑,可惜用剑的人是个废物。” 叶飞手指微微用力。 “崩!” 长剑断成两截。 他反手一甩,半截剑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那名弟子的肩膀,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莫天行的瞳孔猛地一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手空手入白刃,再加上那恐怖的指力,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好手段。” 莫天行怒极反笑,周身衣袍鼓荡,一股绿色的毒雾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瞬间腐蚀了昂贵的地毯,“难怪敢伤我风儿。不过,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你这点蛮力,只是笑话!” “化骨绵掌!” 莫天行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掌泛着诡异的绿光,轻飘飘地印向叶飞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无力,实则蕴含了极其阴毒的内劲,中者全身骨骼尽碎,化为一滩烂泥。 叶飞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甚至连手都没抬。 “叶飞小心!”屋里的林寒惊呼出声。 就在莫天行的双掌即将触碰到叶飞衣角的瞬间。 叶飞突然张开嘴。 “滚!” 一个字。 如同九天惊雷,在狭窄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这一声吼,夹杂着一丝混沌龙威。 “轰!!”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爆开。 莫天行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神魂。 他那必杀的一掌硬生生停在半空,紧接着,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被这股恐怖的声浪直接震飞了出去! “噗!” 莫天行身在半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将大理石墙面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全场死寂。 那两排原本气势汹汹的药神谷弟子,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长老……败了? 被吼了一声就败了?! 叶飞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走到嵌在墙里的莫天行面前。 “半步化境?”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太弱了。”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叶飞伸出手,像提死狗一样抓住莫天行的衣领,将他从墙里拽了出来。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谷主。” 叶飞的声音冰冷彻骨,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意。 “别一个个来送死了。” “想要龙丹,让他把脖子洗干净,带着全谷的人一起来。” “我赶时间,正好一次性把你们这群苍蝇拍死。” 说完,他随手一扔。 莫天行的身体沿着走廊滑出去十几米,正好停在电梯口。 “带上你的垃圾,滚。” 叶飞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 只剩下一群吓破了胆的药神谷弟子,和躺在地上怀疑人生的莫天行。 门内。 林寒手里还拿着半个虾饺,呆若木鸡。 “这就……完了?” “完了。” 叶飞坐回沙发,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报纸,神色淡然。 “吃饭。” “吃完饭,我们去买房。” “买房?”林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酒店隔音太差,苍蝇太多。” 叶飞翻过一页报纸,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们需要一个大点的院子。” “最好带地下室。” “毕竟,还要给你炼几件防身的法器,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凶宅?正好拿来炼器 走廊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张万山已经领着一队保洁人员和装修队冲了上来。 这位滨海首富此刻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指挥着手下把嵌在墙里的莫天行抠出来,又让人用最快的速度更换地毯和墙纸。至于那些断手断脚的药神谷弟子,早就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货梯。 “少主,您看这……” 张万山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到正在喝茶的叶飞面前,“这酒店虽然是您的产业,但毕竟人多眼杂。刚才动静闹得有点大,楼下的住客已经开始投诉了。” 叶飞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所以我说,要买房。” 他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吹风平复心情的林寒,眼神柔和了一瞬,转头看向张万山时又恢复了冷冽,“滨海有没有那种独门独院,方圆五里没人打扰,最好阴气重一点的地方?” “阴气重?” 张万山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有啊!太有了!就在西郊的‘卧龙山’顶,有一套荒废了十年的‘云顶山庄’!” 说到这,张万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不过少主,那地方……有点邪门。那是十年前一个港商开发的,结果刚建成,一家七口就在里面暴毙。后来转手了几次,每一任房主都活不过一个月。现在那地方被称为‘滨海第一凶宅’,白送都没人敢要。” “凶宅?”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暴毙?活不过一个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是他们命不够硬,镇不住场子。” “就这套了。备车,顺便把那头蛟龙的尸体给我拉过去。” …… 卧龙山,云顶山庄。 迈巴赫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越往上开,周围的雾气就越浓,原本晴朗的天空也渐渐变得阴沉。路边的树木长得张牙舞爪,枯枝像鬼手一样伸向路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叶飞,这地方怎么感觉冷飕飕的?” 林寒坐在副驾驶,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虽然她已经筑基,有了修为,但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是天然的‘聚阴阵’。” 叶飞看着窗外的浓雾,眼中反而露出一丝满意,“地势低洼,背阴面水,正好汇聚了整座山的阴煞之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死地,但对于炼器来说,却是天然的冷却池。” 车停在山庄大门口。 两扇生锈的铁艺大门半掩着,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别墅,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吱呀——” 叶飞推门下车,脚下的落叶发出脆响。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院子里的温度骤降十度。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地下冒出,化作几张狰狞的人脸,张着大嘴向他扑来。 “啊!”林寒惊呼一声,手里紧紧攥着叶飞给她的青铜吊坠。 “雕虫小技。” 叶飞连眼皮都没抬,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滚回去。”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横扫整个院落。 那几张黑气凝聚的人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崩碎成虚无。周围的浓雾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原本阴森恐怖的凶宅,在这一脚之下,竟然变得有些……风和日丽? 紧随其后赶来的张万山和几个搬运工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困扰了滨海风水界十年的大凶之地啊!多少大师折在这里,结果少主跺跺脚就解决了? “把东西卸到地下室。” 叶飞指了指后面跟上来的冷藏卡车,“除了林寒,其他人守在院子外面。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是!”张万山连忙招呼工人干活。 巨大的蛟龙尸体被分割成几块,运进了宽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承重柱。叶飞让人把龙尸堆在中央,又让张万山搬来了几口大缸和成吨的木炭。 “你要在这里炼器?”林寒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需要什么炉子吗?”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叶飞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卷起衬衫袖子,“而且,这头蛟龙本身的骨骼和鳞片,就是最好的材料。” 他走到那堆血肉模糊的龙尸前,伸手抓住一根足有大腿粗的龙脊骨。 “起!” 一声低喝。 整条长达三十米的龙脊骨被他硬生生抽了出来,带起一片血雨。 叶飞并没有停手,他的指尖燃起一团灰蒙蒙的火焰——那是混沌之火,虽然只有烛光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去。” 火焰落在龙脊骨上。 坚硬如铁的龙骨瞬间开始软化、变形,其中的杂质被烧成黑烟排出,只剩下最纯粹的骨质精华,散发着如玉般的温润光泽。 林寒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她虽然不懂炼器,但也能感受到那团火焰的恐怖。 “把手伸出来。”叶飞突然说道。 林寒乖乖伸出右手。 “忍着点疼。” 叶飞指尖一划,林寒的中指指尖冒出一滴鲜血。他屈指一弹,那滴鲜血飞入火焰之中,瞬间融入了正在变形的龙骨。 “嗡——” 龙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欢快地游动。 “这是血炼之法。”叶飞一边控制着火焰,一边解释道,“用你的血为引,炼出来的法器与你心意相通,如臂使指。除了你,谁也用不了。” 半小时后。 火焰熄灭。 一柄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骨剑悬浮在空中。剑身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天然的龙纹,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就……好了?”林寒伸手想要去拿。 “别急,还没完。” 叶飞又抓起一把黑色的龙鳞,再次投入火焰之中。 这一次,他炼制的是一件内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日落西山,地下室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 叶飞浑身是汗,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他长舒一口气,挥手散去火焰。 两件法器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一件是那柄白色的骨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枚精致的骨质发簪,看起来朴实无华。 另一件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背心,由无数细小的龙鳞编织而成,摸上去柔软如丝绸,却坚韧得连子弹都打不透。 “这枚发簪叫‘龙牙’。” 叶飞拿起发簪,轻轻插在林寒的发间,“平时它是装饰,遇到危险时,只要你注入灵气,它就会化作三尺青锋,削铁如泥。里面封印了一道我的剑气,就算是化境宗师,也能一剑斩杀。” 林寒摸着头上的发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这件衣服呢?”她指着那件黑色背心。 “龙鳞软甲。” 叶飞拿起背心,直接套在林寒身上。那背心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收缩,贴合着她的曲线,最后隐入皮肤之下,完全看不出来。 “它能抵挡重型***的直射,也能免疫大部分毒素和法术攻击。”叶飞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以后无论洗澡还是睡觉,都不许脱下来。” 林寒脸一红,小声嘟囔道:“洗澡也不脱?那多脏啊……” “它不沾尘垢,避水避火。”叶飞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别贫嘴。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昆仑镜,这世上能伤你的人就不多了。” “那你呢?”林寒突然问道,“你把最好的材料都给我了,你自己用什么?” 叶飞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龙肉和边角料。 “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双手,就是最好的兵器。” …… 就在叶飞忙着给老婆炼装备的时候,滨海市另一头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却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莫天行躺在担架上,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虽然吃了药神谷的疗伤圣药,但那股被叶飞一嗓子吼出来的内伤,却怎么也压不住。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端着茶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药神谷谷主,莫问天。 “大哥,那小子真的只是吼了一声?”莫问天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莫天行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那不是内劲,也不是狮子吼之类的音波功。那是一种……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就像是……就像是我们在面对‘那位大人’时一样。” 听到“那位大人”四个字,莫问天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你是说……他和上界有关?” “不仅有关,而且关系匪浅。”莫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绝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装出来的。谷主,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莫问天沉默了许久。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惹都惹了,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废了风儿,伤了你和沧海,抢了火莲和龙丹。若是我们就这么算了,药神谷百年的基业就毁了。” “那怎么办?连你我联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莫天行绝望地说道。 “我们不行,但有人行。” 莫问天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你要动用‘那个’?”莫天行脸色大变,“那是给‘那位大人’准备的祭品!如果提前动用,我们会遭到反噬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 莫问天握紧玉牌,指节发白,“我已经联系了影阁的阁主,还有海外洪门的总舵主。再加上这块‘血魂令’召唤出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 “我就不信,集结三方势力,再加上一头‘鬼王’,还弄不死一个叶飞!” “今晚子时,就是他的死期!” …… 深夜,云顶山庄。 炼器结束后,叶飞并没有休息。 他让林寒先去楼上睡觉,自己则盘膝坐在院子中央。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叶飞闭着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覆盖了整座卧龙山。 “来了。” 他突然睁开眼,看向山脚下那蜿蜒的盘山公路。 几十辆黑色的轿车熄灭了车灯,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正向着山顶疾驰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杀气,连山里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药神谷、影阁、洪门……”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人来得挺齐。”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走到院子门口,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过线者,死。” 低语声随风飘散。 几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山顶的宁静。 上百名身穿黑衣的杀手从车上跳下来,手持利刃,将整个云顶山庄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开。 莫问天推着莫天行的轮椅,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以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叶飞!” 莫问天站在那条线外,声音阴冷,“交出龙丹和林寒,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叶飞倚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枯树枝。 “莫谷主是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乌合之众,最后定格在那个黑袍人身上。 “影阁阁主?”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股阴冷的杀气锁定叶飞。 “洪门总舵主?” 叶飞又看向那个光头大汉。 “正是你爷爷雷老虎!”光头大汉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两把宣花板斧,“小子,听说你很狂?今天爷爷就教教你……” “行了。” 叶飞打断了他的废话。 他用树枝指了指地上的那条线。 “看到这条线了吗?” “这是生死线。” 叶飞迈步走出大门,跨过了那条线,独自一人面对着这上百名顶尖高手。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今晚,这卧龙山,正好缺些肥料。” 话音未落。 叶飞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个叫嚣得最凶的雷老虎,甚至连斧头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十几米,砸进了身后的车堆里。 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叶飞已经站在了雷老虎刚才站的位置,手里依然拿着那根枯树枝。 只是树枝的尖端,多了一滴鲜血。 “下一个。” 叶飞抬起头,眼神淡漠如水。 “谁来?”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风停了。 只有枯树枝尖端那滴鲜血,缓缓坠落。 “滴答。”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雷老虎带来的那群洪门精锐,此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是他们的总舵主,横练功夫大成的外家宗师,号称刀枪不入,竟然被一根枯树枝……秒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咕咚。” 不知是谁吞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莫问天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情报有误! 这哪里是什么有点手段的毛头小子?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怎么?没人动?” 叶飞随手扔掉那根沾血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步,却让对面那上百名黑衣杀手齐齐后退了三步。 “既然你们不来,那我过去了。” 叶飞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漠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装神弄鬼!” 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上一秒他还站在莫问天身后,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滩墨汁,融化在了地上的影子里。 影阁绝学,影遁术。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就是影阁阁主“鬼影”的成名绝技,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死!” 一声尖锐的厉啸在叶飞背后响起。 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裹挟着阴冷的杀气,毒蛇般刺向叶飞的后心。这一击选的角度极其刁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成了! 没有人能躲过鬼影的背刺,就算是化境宗师也不行! “太慢。”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叶飞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一抓。 “咔嚓!”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鬼影的身形显现出来。 他的脖子,正被叶飞像拎小鸡一样扣在手里。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距离叶飞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怎么可能……” 鬼影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在影子里穿梭,速度快若鬼魅,这个男人怎么可能预判他的位置?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玩影子?” 叶飞转过身,看着手里拼命挣扎的黑袍人,眼神中满是讥讽,“在我面前玩黑暗法则,你是在侮辱‘黑暗’这两个字。” 混沌初开,先有暗,后有光。 他是混沌的具象,是黑暗的祖宗。 在他面前玩弄这种低劣的影遁术,就像是在鲁班门前锯木头,可笑至极。 “下辈子,换个职业。” 叶飞五指骤然收拢。 “咔吧。” 鬼影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生机断绝。 叶飞随手一甩,将尸体扔进那堆黑衣人中间,砸倒了一片。 “阁主!” “这……这还是人吗?” 人群彻底炸了锅。 不到一分钟,两大高手,一死一残。剩下的那些打手虽然手里拿着刀,腿肚子却在疯狂打摆子,更有甚者,手里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莫问天面如死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莫天行,发现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长老,此刻已经吓得缩在轮椅里,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魔鬼……他是魔鬼……” 完了。 药神谷百年的威名,今晚就要断送在这里了吗? “不!我还有底牌!” 莫问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黑色玉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叶飞!这是你逼我的!” 莫问天嘶吼着,面容扭曲如恶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人力杀不了你,那就让这卧龙山的万千冤魂来索你的命!” “血魂祭!鬼王出!” “啪!” 玉牌应声碎裂。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烟从碎片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顶。 温度骤降。 原本还有些微风的夜晚,此刻却死寂得可怕。地面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呜呜呜——” 凄厉的哭嚎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有无数只厉鬼在耳边低语。那些黑衣打手一个个捂着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七窍流血。 这是无差别的精神攻击! 在那团翻滚的黑烟中,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大身影缓缓浮现。 它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手里提着一把断头刀,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张脸上没有皮肉,只有惨白的骨头和两团跳动的鬼火。 卧龙山鬼王! 这就是十年前让那家港商灭门,让无数风水大师折戟沉沙的罪魁祸首! “吼!” 鬼王仰天长啸,声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 别墅的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爬山虎瞬间化作飞灰。 “哈哈哈哈!” 莫问天狂笑着,嘴角流着血,“叶飞!这头鬼王乃是千年前的战将怨魂所化,吞噬了无数生魂,早已修成鬼煞之体!哪怕是修法真人在此,也要退避三舍!我看你拿什么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飞被万鬼噬心,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 当他看向叶飞时,笑声却戛然而止。 叶飞站在原地,双手插兜。 面对这恐怖如斯的鬼王,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凝重。 只有……食欲? 是的,食欲。 叶飞舔了舔嘴唇,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满汉全席的饿死鬼。 “正愁炼器的火候不够,你就给我送燃料来了。” 他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鬼王,轻轻摇了摇头。 “莫谷主,你真是个好人啊。” “你……你什么意思?”莫问天心里咯噔一下。 叶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张开嘴,对着那头咆哮的鬼王,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吞。” 简简单单一个字。 下一秒,天地变色。 叶飞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不是视觉上的黑,而是连光线、声音、甚至灵魂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 那是混沌的本相。 “吼?吼——呜?” 原本凶神恶煞的鬼王,突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小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它转身想逃,想要钻回地下。 晚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叶飞口中传来。 鬼王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道粗大的黑气,不受控制地飞向叶飞。 “不!不可能!这可是鬼王!你怎么能……” 莫问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头让滨海闻风丧胆的鬼王,就像是一根面条,被叶飞一口“吸”进了肚子里。 “嗝。” 叶飞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味道有点馊,不过能量还算凑合。” 他有些嫌弃地咂咂嘴,指尖冒出一缕火焰。原本灰蒙蒙的混沌之火,在吞噬了鬼王之后,竟然带上了一丝幽蓝,温度更是高得吓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打手都忘了惨叫,一个个张大嘴巴,仿佛一群被雷劈了的蛤蟆。 生吞鬼王?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比鬼王还像鬼王好吗! 莫问天瘫软在地上。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笑话。 影阁阁主死了,洪门舵主挂了,连压箱底的鬼王都被人当零食吃了。 绝望。 深深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叶飞走到莫问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莫谷主。”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让莫问天浑身一颤,“刚才你说,你想给我个痛快?” “不……不……叶先生,叶宗师!误会!都是误会!” 莫问天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鲜血直流,“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饶我一命!药神谷愿意臣服!所有的药材、丹方、钱财,统统归您!” “晚了。” 叶飞蹲下身,直视着莫问天的眼睛。 “当你动了抓我妻子的念头时,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林寒,就是叶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逆鳞。 “别杀我!我知道一个秘密!” 感受到叶飞眼中的杀意,莫问天尖叫起来,“关于‘上界’的秘密!还有……还有当年那个把你妻子逼入轮回的势力的线索!” 叶飞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哦?” 他眯起眼睛,“说来听听。如果价值足够,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莫问天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是‘天门’!我背后的那位大人,来自天门!他们正在寻找‘仙骨’转世之人,据说……据说只有集齐九具仙骨,才能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您妻子的体质特殊,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天门?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前世他身为天帝,纵横万界,从未听说过什么“天门”。看来在他陨落后的这几千年里,有些跳梁小丑开始不安分了。 “那位大人在哪?”叶飞问道。 “在……在京城!他是京城叶家的座上宾!名叫……” “噗!” 莫问天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胸口突然炸开一团血花。 一道黑色的咒印在他皮肤下浮现,瞬间蔓延至全身。 “呃……啊……” 莫问天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短短几秒钟,他的身体就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禁制。 有人在他体内下了禁制,一旦泄露关键信息,就会立刻暴毙。 “京城叶家么……” 叶飞站起身,看着地上的那滩脓血,若有所思。 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就是被京城叶家赶出来的弃子。看来这因果线,绕来绕去又绕回去了。 “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我就亲自去问。” 叶飞抬起头,目光扫向剩下的那些早已吓破胆的黑衣人。 “饶命!叶宗师饶命啊!”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数百人齐齐跪下,磕头如捣蒜。 叶飞面无表情。 对于这些助纣为虐的蝼蚁,他没有丝毫怜悯。 “滚。” 一个字,如蒙大赦。 黑衣人们连滚带爬地冲向汽车,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等等。” 叶飞突然开口。 所有人瞬间定格,僵在原地,甚至有人直接吓尿了裤子。 “把尸体带走。”叶飞指了指地上的雷老虎和鬼影,“还有这地上的血,洗干净。要是明天早上我看到一点血迹……” “一定洗干净!一定!” 一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化身成了最勤快的保洁员。搬尸体的搬尸体,擦地的擦地,甚至有人脱下衣服当抹布,把水泥地擦得锃亮。 十分钟后。 车队逃命般地离开了卧龙山,连车灯都不敢开。 云顶山庄再次恢复了宁静。 叶飞站在院子里,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他挥了挥手,一股清风卷过,将所有的异味吹散。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来吧,别看了。” 叶飞转过身,看向二楼的阳台。 窗帘动了一下。 穿着睡衣的林寒赤着脚走了出来。她紧紧抓着栏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一直都在。 从第一辆车上山开始,她就醒了。 她亲眼看到了叶飞是如何跨过那条生死线,如何只手遮天,如何生吞鬼王。 那个平日里只会给她做饭、给她洗脚、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让人安心。 “怕吗?” 叶飞仰起头,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 林寒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怕。”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透着一股坚定,“只要是你,我就不怕。” 叶飞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脚尖一点,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直接跃上了二楼的阳台。 “外面冷,回去睡觉。” 叶飞脱下衬衫,披在她身上,将她拦腰抱起。 “叶飞。” 林寒缩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胸膛,“京城叶家……很强吗?” 她听到了莫问天临死前的话。 “强?” 叶飞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他帮林寒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吧。等你醒来,天就亮了。” “不管是谁,只要敢把爪子伸向你,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如果是天要压你,那我就……” 叶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 “捅破这天。” 京城来人?让他跪着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云顶山庄的露台上。 原本终年不散的阴霾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灵之气。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院子里的枯草一夜之间返青,那棵原本光秃秃的老槐树,此刻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晨风中舒展着枝条。 “喝粥。” 叶飞端着两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身上那件沾染了鬼王气息的衬衫早已换下,此刻穿着一件简单的纯棉T恤,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大男孩。 林寒坐在餐桌旁,有些发怔地看着碗里熬得金黄的小米粥。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骨簪,又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龙鳞软甲。那种温润的触感告诉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没胃口?” 叶飞在她对面坐下,随手夹起一筷子咸菜,“昨晚那只‘大个儿’虽然口感一般,但能量还是挺足的。我用混沌火炼化了一部分杂质,剩下的灵韵都锁在这座宅子里了。以后你住在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把吞噬鬼王说得像吃了一顿夜宵。 林寒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 “叶飞。” “嗯?”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林寒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复杂,“混沌之火、吞噬鬼王、还有那个莫问天说的……天帝转世?” 叶飞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远处翻滚的云海。 “如果我说,我曾站在这个宇宙的顶点,俯瞰过万界生灭,你信吗?” 林寒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叶飞疯了,或者是网络看多了。但亲眼见过他一脚踏碎厉鬼,一口吞下鬼王之后,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信。” 她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 叶飞笑了。 他伸出手,隔着餐桌揉了揉林寒的头发。 “至于你。” 叶飞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指尖轻轻滑过林寒的眉心,“莫问天没撒谎,你的确是仙骨转世。只不过,他们口中的‘仙骨’,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骨头罢了。” “上一世,你是被六道轮回那老东西算计,才不得不兵解重修。这一世,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六道轮回……魔尊?” 林寒觉得脑子有点乱,这些词汇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别想那么多。” 叶飞重新拿起筷子,给林寒夹了一个煎蛋,“现在的任务是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看戏?”林寒一愣。 “嗯。”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投向山庄的大门口,“扫兴的苍蝇,总是来得特别快。” …… 轰轰轰!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卧龙山的宁静。 三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无视了山脚下“私人领地”的警示牌,蛮横地冲破了路障,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疾驰而上。 车队在云顶山庄门口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车门打开。 八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率先下车,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他们迅速散开,占据了门口的各个战略点,手虽然垂在身侧,却随时准备拔枪。 随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被拉开。 一只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地上。 下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那个弃子住的地方?” 年轻人撇了撇嘴,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股子穷酸味。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就只有他那种废物才当个宝。” “三少爷,小心些。”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紧随其后下了车。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走路无声,显然是个内家高手,“昨晚这地方有些古怪,探子回报说这里曾有异象发生。” “异象?” 被称为三少爷的叶坤不屑地冷笑一声,“吴伯,你也太看得起那个废物了。他要是能搞出什么异象,母猪都能上树。估计是这凶宅里的孤魂野鬼闹腾吧。” 说完,他大步走向紧闭的铁艺大门。 “开门!” 一名保镖上前,抬脚就要踹门。 “砰!” 一声闷响。 那个保镖的脚刚碰到大门,整个人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花坛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什么人?!” 剩下的保镖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门。 吴伯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挡在叶坤身前,浑身气劲鼓荡,“内劲外放?有高手?” 吱呀—— 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 张万山擦着冷汗走了出来。他昨晚处理了一宿的尸体,刚准备眯一会儿,就被这帮不速之客吵醒了。 “各位,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欢迎……” “滚开!” 叶坤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吴伯,指着张万山的鼻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连京城叶家的车都敢拦?让叶飞那个废物给我滚出来!” 张万山被骂得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滨海首富,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但听到“京城叶家”四个字,他心头一跳。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比药神谷还要恐怖的存在。 “怎么?哑巴了?” 叶坤整理了一下衣领,下巴抬得高高的,“告诉叶飞,本少爷叶坤,奉家族长老会之命,来宣读对他的处置决定。让他立刻、马上,滚出来跪迎!” “跪迎?”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叶飞手里端着茶杯,正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晨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叶坤,五年不见,你的嘴还是这么臭。” 叶飞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上次被我打掉的两颗门牙,补好了?” “你!” 叶坤下意识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五年前,叶飞还在京城叶家时,虽然不受待见,但一身蛮力却无人能敌。叶坤小时候没少被他揍,那两颗假牙就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叶飞!你个被逐出家门的丧家犬,还敢这么嚣张?” 叶坤恼羞成怒,指着叶飞吼道,“你以为躲在这穷乡僻壤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在滨海惹的大祸,家族已经知道了!药神谷那是你能惹的吗?莫谷主也是你能杀的吗?” “现在,立刻下来给我磕头认错,然后跟我也回京城领罚!否则,今天我就拆了你这破狗窝!” 叶飞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房间温柔地说道:“吃饱了吗?” “饱了。”林寒的声音传来。 “那就好。” 叶飞放下茶杯,双手撑着栏杆,身体轻轻一跃。 呼—— 没有任何借力,他就这么直直地从三楼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叶坤面前,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激起。 这种诡异的身法,让一旁的吴伯瞳孔猛地一缩。 高手! 绝对是高手! “三少爷小心!”吴伯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叶飞。 叶飞看都没看那个如临大敌的老头一眼。 他一步步走向叶坤。 “你……你想干什么?” 叶坤被叶飞那种淡漠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我可是代表家族来的!你敢动我?” “代表家族?” 叶飞停下脚步,距离叶坤只有不到半米。 “既然是代表家族,那就更该懂规矩。” 叶飞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得如同鞭炮炸响。 叶坤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这一巴掌,是打你目无尊长。” 全场死寂。 那些保镖握着枪的手都在抖。这可是京城叶家的三少爷啊!就这么被抽飞了? “混账!你敢伤三少爷!” 吴伯怒吼一声,再也忍不住了。 他脚下一踏,水泥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双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叶飞的胸口。 这一掌名为“摧心掌”,是叶家的家传绝学,中者心脉寸断,必死无疑。 “滚。” 叶飞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浪凭空炸开。 吴伯那看似刚猛无匹的攻势,在这一袖之下,就像是泡沫遇到了狂风。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吴伯惨叫一声,双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那辆红旗轿车上。 砰! 坚硬的车身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防弹玻璃碎了一地。 “噗——” 吴伯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化……化境?不……这是……宗师之上?!” 他修炼了六十年,才勉强摸到半步宗师的门槛。可在这个弃子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叶飞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到趴在地上装死的叶坤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别装了。” “我有话问你。” 叶坤浑身一颤,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别……别杀我!我是你堂弟啊!我们是一个爷爷的……” “现在知道是我堂弟了?” 叶飞冷笑一声,脚尖踩在他的手背上,微微用力。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闭嘴。” 叶飞脚下加重了一分力道,“再叫一声,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叶坤立刻死死咬住嘴唇,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我问,你答。” 叶飞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谁让你来的?” “是……是大长老!”叶坤哆哆嗦嗦地说道,“药神谷被灭的消息刚传回京城,大长老就派我来了。他说……他说你身上肯定有重宝,才能灭了药神谷。让我把你带回去,逼问出秘密,然后……然后把你交给‘天门’的人处置,以此来平息上面的怒火。” “天门。” 又是天门。 叶飞眼中寒芒一闪。 看来莫问天死前说的是真的。这个所谓的“天门”,已经渗透到了世俗界的顶层。连京城叶家这种豪门,都成了他们的走狗。 “天门的人,现在在叶家?”叶飞问道。 “在……在!”叶坤拼命点头,“那个特使叫‘玄机子’,就在叶家老宅住着!听说……听说他在找什么‘九阴之体’,大长老为了讨好他,正在全国范围内搜寻符合条件的女人……” 九阴之体? 叶飞心中冷笑。 那是仙骨未觉醒前的俗称。看来这帮人找得很急啊。 “很好。” 叶飞站起身,松开了踩着叶坤的脚。 叶坤如蒙大赦,刚想爬起来,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句让他绝望的话。 “张万山。” “在!少主!”一直躲在旁边的张万山连忙跑过来,看着满地的伤员,心里对这位少主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把这几个人打包。” 叶飞指了指地上的叶坤和吴伯,“腿打断,装进棺材里。给京城叶家送回去。” “啊?”张万山愣了一下,“送……送回去?” “对。” 叶飞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冷冽如刀。 “顺便给那个什么大长老带句话。” “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既然他们这么想找我,那我就亲自去一趟京城。” “不过不是去领罚,而是去……灭门。” 说完,叶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叶坤那充满绝望的眼神。 …… 别墅内。 林寒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叶飞的外套。 她听到了外面的一切。 “你要去京城?”她把外套披在叶飞身上,轻声问道。 “嗯。” 叶飞点了点头,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有些账,得去算一算。有些隐患,也得去拔掉。不然这帮苍蝇总是围着转,太烦人。” “我也去。” 林寒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你是为了我才惹上这些麻烦的。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个‘天门’到底为什么要找我。” 叶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想把林寒留在滨海,毕竟这里有他布置的大阵,相对安全。但转念一想,把她一个人留下,万一对方调虎离山,反而更危险。 而且,既然她是仙帝转世,终究是要面对这一切的。 与其把她养成温室里的花朵,不如带她在风雨中成长。 “好。” 叶飞笑了,笑得肆意张狂,“那就一起去。” “正好,让你看看你老公我是怎么把那个所谓的‘天门’,踩在脚下的。” “不过在那之前……” 叶飞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寒那光洁如玉的脖颈上,“得先帮你把‘仙骨’彻底觉醒。不然到了京城,光是那里的龙脉威压,你这小身板就受不了。” “觉醒?怎么觉醒?”林寒好奇地问道。 叶飞凑到她耳边,坏笑着低语了几句。 林寒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恼地锤了他一拳。 “流氓!这就是你说的修炼?” “天地良心,这叫‘阴阳共济’,是正经的双修法门!”叶飞一脸无辜,“而且,昨晚那条蛟龙的龙珠还在我这呢,那可是大补之物……” “不听不听!” 林寒捂着耳朵跑上了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叶飞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天门……仙骨……” 叶飞喃喃自语,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混沌之火,将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这一世,谁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让这诸天神佛,都给她陪葬!” …… 与此同时,京城。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深处。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掐着法诀。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突然,铜镜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嗯?” 道人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鬼王的气息……消失了?” 他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滨海……又是滨海。” “看来,那个变数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道人站起身,推开房门。 门外,几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恭敬地候着。其中一人,正是叶家的大长老。 “玄机子大师,出什么事了?”大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派去滨海的人,大概回不来了。” 玄机子冷冷地说道,“通知下去,启动‘诛魔阵’。另外,把那个女人的消息放出去,引诱各方势力出手。” “既然那是块硬骨头,那就让别人先去崩崩牙。” 玄机子抬头看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仙骨转世……若是能将其炼化,贫道何愁不能飞升上界?” “叶飞啊叶飞,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风起云涌。 一张针对叶飞和林寒的弥天大网,正在京城悄然张开。 这叫双修?你分明是占便宜! 浴室里水汽氤氲。 巨大的落地窗被白雾蒙上了一层磨砂质感,隐约透出窗外云顶山庄那令人心旷神怡的翠绿。 “疼……” 一声压抑的低吟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寒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抓着浴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汇入水中,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忍着点。” 叶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不出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反而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 他的掌心悬浮着一颗赤红色的珠子。 那是一颗蛟龙内丹,昨夜斩杀那头伪龙所得。此刻,这颗内丹在混沌之火的烘烤下,正化作一丝丝精纯至极的赤红气流,顺着叶飞的手指,被强行按入林寒的后背。 那是脊椎大龙的位置。 也是所谓“仙骨”的所在。 “这哪里是修炼……”林寒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你分明是在拿烙铁烫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滚烫的蚂蚁钻进了骨髓,在每一寸骨缝里疯狂啃噬。 “这叫洗髓伐骨。” 叶飞另一只手按住她想要挣扎的肩膀,眼神专注,“你体内的仙骨沉睡太久,被凡胎浊气封死了。不用这至刚至阳的龙气冲开,到了京城,光是那里的地脉煞气就能让你大病一场。” “可是……真的好烫……” “烫就对了。”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掌心的混沌之火骤然加大了几分力度,“不烫怎么把那些杂质逼出来?再说了,这可是正经的法门,别人求都求不来。” “你……!” 林寒羞愤地骂了一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因为此刻的她,除了水面上的泡沫,可是什么都没穿。而这个家伙,正一本正经地把手贴在她的背上,虽然是在传功,但那掌心的热度却让她浑身发软。 “好了,最后一波。” 叶飞低喝一声,“凝神,守住丹田!” 轰! 那颗赤红色的内丹彻底崩碎,化作一股洪流冲进林寒体内。 “啊——” 林寒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她,皮肤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那些滚烫的龙气在进入她体内后,并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迅速被脊椎骨吸收。 原本白皙的背部,隐约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宛如一条沉睡的凤凰。 浴缸里的水,瞬间沸腾,随即蒸发殆尽。 啪嗒。 叶飞收回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行了,出来吧。” 他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将瘫软在浴缸里的林寒裹了个严实,直接抱回了卧室。 林寒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背负二十多年的重担,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晶莹剔透的指尖,有些不敢置信。 “我……变强了?” “勉强算是入门吧。” 叶飞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很是随意地说道,“现在的你,大概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过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得跑路。” “那也很厉害了!” 林寒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狐疑地盯着叶飞,“对了,你刚才说这是双修……可是书上说的双修,不都是那种……” 她没好意思说下去。 “哪种?” 叶飞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种算情?老婆,你思想很危险啊。” “你才危险!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说了双修,但我指的是‘阴阳共济,借火炼金’。”叶飞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是你自己想歪了。不过……” 他突然凑近,在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如果你想试另一种双修,为夫随时奉陪。” “滚啊!” 林寒羞得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叶飞哈哈大笑,眼底的笑意却在转身看向窗外的瞬间,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京城。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 京城,叶家老宅。 这座占地数十亩的深宅大院,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二环内,红墙黄瓦,气势恢宏。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威风凛凛,俯瞰着过往的芸芸众生。 但今天,叶家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正厅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叶家现任家主叶震天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他下首,坐着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叶家的四大长老。 而大厅中央,摆着两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已经被掀开了。 左边那口,躺着的是叶家三少爷,叶坤。 他手脚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珠子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恐惧和绝望。虽然没死,但这副模样,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右边那口,躺着的是大管家吴伯。 这位半步宗师级的高手,此刻胸口塌陷,气若游丝,一身修为尽废,彻底成了个废人。 “砰!” 大长老叶问天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茶几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两口棺材咆哮道,“那个弃子!那个废物!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人打成这样送回来?这是在打我们叶家的脸!是在往我们头上拉屎!” “不仅如此。” 一直沉默的二长老阴恻恻地开口,手里捏着一张沾血的纸条,“他还让人带了话。” “什么话?”叶震天沉声问道。 “他说……”二长老顿了顿,念道,“洗干净脖子等着。他要亲自上京,灭门。” 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灭门? 一个被家族逐出五年的弃子,一个只能在滨海那种小地方苟延残喘的废物,竟然扬言要灭了京城叶家满门?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狂妄!无知!不知死活!” 三长老气极反笑,“看来他在外面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连吴伯都栽在他手里,看来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但这也不是他能挑衅叶家的资本!” “家主!” 大长老霍然起身,对着叶震天拱手道,“我请求立刻调动‘暗部’,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截杀此子!绝不能让他活着踏入京城半步!否则,我叶家颜面何存?” 叶震天没有立刻答应。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深邃。 作为一个掌舵几十年的老狐狸,他想得比这些长老更多。 吴伯虽然只是半步宗师,但一身横练功夫极其了得。能把他打成这样,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叶飞的实力,恐怕至少也是化境宗师。 二十五岁的化境宗师? 这在整个武道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玄机子大师怎么说?”叶震天突然问道。 “大师还在闭关。” 二长老回答道,“不过大师之前说过,那个女人是关键。只要抓住了那个女人,叶飞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那就按大师的意思办。” 叶震天站起身,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弥漫开来。 “传令下去。” “第一,封锁叶坤被打残的消息,谁敢泄露半个字,家法处置。” “第二,通知京城卫戍区的刘司令,就说有一名极度危险的恐暴分子潜入京城,请他协助布控。” “第三……” 叶震天走到那两口棺材前,看着里面如同死狗般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芒。 “既然他要来,那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四位长老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家主,你是说……那个被锁在地牢里的怪物?”大长老声音有些发颤,“那东西六亲不认,一旦失控……” “怕什么?” 叶震天冷笑一声,“有玄机子大师的符咒镇压,翻不起大浪。既然叶飞那小子喜欢玩狠的,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是!” …… 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滨海飞来的波音747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 叶飞牵着林寒的手,走下了舷梯。 刚一落地,一股夹杂着尘土和干燥气息的风便扑面而来。 “咳咳……”林寒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这就是京城吗?空气质量比滨海差远了。” “习惯就好。” 叶飞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毕竟这里妖魔鬼怪太多,把风水都搞臭了。” 两人走出VIP通道。 原本喧闹的接机大厅,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似乎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对组合实在太吸睛了。 男的身材挺拔,虽然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质,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女的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灵动如水,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叶先生,林小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叶家派来接二位的司机。车在外面,请吧。”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客套。 甚至连行李都没打算帮忙拿。 这种态度,与其说是接机,不如说是押送犯人。 林寒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却被叶飞捏了捏手心。 “好啊。” 叶飞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司机,“既然叶家这么客气,那就不客气了。带路。” 司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三人走出机场大厅。 路边并没有停着什么豪车,只有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黑色的防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上车。” 司机拉开车门,语气生硬。 叶飞也不恼,护着林寒上了车。 车门刚一关上,那种沉闷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车厢里坐着四个彪形大汉,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看到叶飞两人上车,四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们。 “开车。” 司机坐进驾驶室,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一眼叶飞,“去西郊乱葬岗。” 西郊乱葬岗? 林寒脸色一变,“不是去叶家老宅吗?” “叶家老宅那是给贵客住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狞笑道,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至于你们这种垃圾,乱葬岗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怎么?怕了?怕了就跪下来给爷爷磕几个响头,说不定爷爷手一抖,能给你个痛快。” “哈哈哈!”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次轻松的郊游。一个废物少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捏? 叶飞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西郊乱葬岗啊……” 他转头看向林寒,语气温柔,“老婆,你看,叶家多贴心。知道我要大开杀戒,连埋人的地方都替我选好了。” 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玩军刺的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手中的军刺猛地刺向叶飞的大腿,“妈的!死鸭子嘴硬!老子先给你放放血!” 寒光一闪。 这一刺快准狠,显然是个练家子。 林寒吓得惊呼一声。 然而。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把精钢打造的军刺,在距离叶飞大腿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而是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叶飞仅仅用了两根手指,就像是夹住一根烟一样,轻松写意地夹住了那把足以刺穿钢板的军刺。 “这……怎么可能?” 大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劲,脸憋得通红,可那把军刺就像是长在了叶飞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没吃饭?” 叶飞瞥了他一眼,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把军刺瞬间断成两截。 还没等大汉反应过来,叶飞手腕一抖,那半截断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贯穿了大汉的咽喉,然后余势不减,直接钉进了后面那个大汉的眉心! 噗嗤! 鲜血喷涌。 一石二鸟! “啊——杀人了!” 剩下的两个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拔枪,却感觉眼前一花。 叶飞已经消失在座位上。 下一秒,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两个大汉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脖子被硬生生拧断。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吱——” 正在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一抖,猛地踩下了刹车。 商务车在公路上画出一个巨大的S形,最后撞在护栏上停了下来。 司机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怀里的枪,却感觉后脑勺一凉。 一只冰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叶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地狱里的魔音,“乱葬岗太远了,我不喜欢绕路。” “现、现在去哪?”司机牙齿都在打颤,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是叶家的死士,杀过不少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手法。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个收割生命的机器! “去叶家老宅。” 叶飞拍了拍司机的脸,笑容灿烂。 “既然他们把‘礼物’送来了,我不回礼,岂不是显得很没教养?” “告诉叶震天,让他把棺材盖掀开。” “我叶飞,来填坑了。”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们体面 黑色商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向叶家朱红色的大门。 没有减速,没有刹车。 “轰——!” 一声巨响震彻整条胡同。 那扇象征着京城叶家百年荣耀、足以抵挡小型卡车撞击的实木包铜大门,在这一刻脆弱得像张纸。木屑纷飞,铜皮扭曲,两扇门板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商务车的引擎盖完全变了形,冒着滚滚白烟,半个车身都嵌进了前院的影壁里。 “咳咳……” 变形的驾驶室车门被一脚踹飞。 那个负责“押送”的司机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从车里跌出来。他顾不上断掉的肋骨,一边吐血一边向着内院疯狂嘶吼:“家主!救命!魔鬼……他是魔鬼!” 院子里,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 叶震天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盘了十几年的金刚菩提突然崩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站在他身后的四大长老,更是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那辆冒烟的商务车。 这里是京城叶家! 几十年来,谁敢直接开车撞进来? “吱呀——” 后座的滑门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拉开。 叶飞迈步下车,随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身,绅士地向车内伸出手:“老婆,到站了。虽然停车的方式粗暴了点,但好在没迟到。”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林寒走了下来。 她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些如临大敌的黑衣保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脊椎处那股温热的龙气正在缓缓流转,给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这就是叶家?” 林寒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叶震天身上,语气清冷,“比我想象中,要破旧得多。” “放肆!” 大长老叶问天怒发冲冠,指着林寒喝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在叶家撒野!叶飞,你这个家族弃子,杀害同族,如今还敢打上门来,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叶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牵着林寒的手,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地踩着满地碎木屑,向正厅走去。 “站住!” 数十名黑衣死士瞬间围了上来,手中的精钢长刀寒光凛凛,杀气腾腾。 “叶飞!” 叶震天终于开口了。他阴沉着脸,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这个五年未见的侄子,“我承认,我小看了你。能把吴伯废了,说明你在外面确实有了些奇遇。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现在,跪下。” 叶震天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自断双臂,把你身后的女人献给玄机子大师。看在你死鬼老爹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把你埋进祖坟。” 叶飞停下脚步。 他歪了歪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叶震天,突然笑了。 “五年了。” 叶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原本以为你们会长点记性,或者至少长点脑子。没想到,还是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献出我的女人?” 叶飞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冰冷。 “就凭这句话,叶家,当灭。” “狂妄!” 叶震天怒极反笑,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死活不论!那个女人要活的!” “杀!” 数十名死士齐声怒吼,刀光如雪,从四面八方朝着叶飞劈砍而来。 这些死士都是叶家花费巨资培养的精锐,每一个都有着明劲巅峰的实力,配合起来更是天衣无缝。哪怕是武道宗师陷入这种围杀,也要手忙脚乱。 林寒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飞的手。 “闭眼。” 叶飞轻声说道。 “不。” 林寒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过,要带我在风雨中成长。我不怕。” “好。”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抬起右脚,轻轻在地面上一踏。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的落脚点为圆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死士,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动的空气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手中的钢刀寸寸崩碎,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击的布偶,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十几名死士狠狠砸在院墙上,墙体坍塌,人也软成了烂泥。 剩下的死士动作一滞,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这是什么手段? 仅仅是一跺脚? “太慢,太弱。” 叶飞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程度的对手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松开林寒的手,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死士面前。 那名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一紧。 “咔嚓。” 叶飞随手拧断了他的脖子,顺势夺过他手中的半截断刀,反手一挥。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旁边两名死士的脸上。 “啊!” 那两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跑得了吗?” 叶飞手指一弹。 两枚带血的硬币从他指尖射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噗!噗! 硬币精准地贯穿了两人的后脑勺,红白之物炸开。 屠杀。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叶飞就像是一个闯入羊群的死神,每一次抬手,必有一人倒下。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凭借着肉身的力量和速度,就将这群让京城无数势力闻风丧胆的叶家死士,杀得片甲不留。 短短不到一分钟。 院子里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死士。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向叶震天的脚下。 死寂。 整个叶家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叶震天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四大长老更是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猜到了叶飞很强,但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这还是人吗? “这就没了?” 叶飞扔掉手中的断刀,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尸体,看向台阶上的叶震天。 “我的大伯,你的底牌就这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那两口棺材,可能不太够用啊。” 叶飞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叶震天的心脏就剧烈跳动一下,仿佛那脚步声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你……你别过来!” 二长老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怪叫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叶飞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在这个距离,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完全躲开子弹! 然而。 叶飞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伸出手,在身前随意地画了个圈。 叮叮叮! 三颗黄澄澄的子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捕获,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前方三寸处,高速旋转,却无法寸进分毫。 “热武器?”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对付凡人或许有用。但在我面前……” 他反手一挥。 咻咻咻! 三颗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 二长老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 另外两颗子弹,分别洞穿了他的左右胸口。 二长老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老二!” 其他三位长老悲呼一声,却没人敢上前。 叶震天此时已经退到了正厅门口,背靠着那扇楠木大门,退无可退。 “叶飞!你不能杀我!” 叶震天嘶吼道,“我是叶家家主!我是你大伯!你杀了我,整个京城都不会放过你!国家机器也不会放过你!” “国家机器?” 叶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你也配提国家?勾结天门,残害同胞,用活人炼药……这些年,叶家干的脏事还少吗?” “你怎么知道?!”叶震天瞳孔猛地收缩。 “莫问天告诉我的。” 叶飞伸出手,掐住叶震天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但现在看来,你这种人,死得太容易反而是种仁慈。” 就在叶飞准备捏碎叶震天喉咙的时候。 “吼——!!!” 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突然从后院深处传来。 这声音充满了暴戾、嗜血和疯狂,震得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音,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叶震天原本绝望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狂喜。 “来了!它来了!”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狞笑道,“叶飞!你死定了!这是玄机子大师炼制的‘铁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就算你是宗师,今天也要被撕成碎片!” 叶飞微微皱眉,松开了手。 叶震天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却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大师!救我!快让铁尸杀了他!” 轰! 正厅后方的墙壁突然炸开。 砖石飞溅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怪物。 它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肌肉虬结如铁块,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眼白。 最可怕的是,它的嘴里长出了两根长长的獠牙,嘴角流淌着绿色的涎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这就是所谓的底牌?” 叶飞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好丑。” 林寒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个怪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这股恶心的感觉刚一出现,她背后的“仙骨”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一热。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那股尸臭带来的不适。 “吼!” 铁尸似乎感受到了林寒身上那股诱人的“仙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寒,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它无视了叶飞,直接朝着林寒扑了过去! 速度快若闪电,带起一阵腥风。 “小心!” 叶震天躲在柱子后面,兴奋地大叫,“撕碎那个女人!那是最好的补品!” 林寒看着扑面而来的怪物,脸色苍白,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未退。 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不会让她受伤。 果然。 就在铁尸那长满黑毛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林寒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按在了铁尸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女人?” 叶飞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谁给你的狗胆?” 轰! 叶飞五指猛地收拢。 那据说刀枪不入、连***都打不穿的铁尸头颅,在叶飞手中就像是一块豆腐。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这怪物显然已经没有了痛觉,哪怕脑袋被捏变形了,依然挥舞着利爪想要攻击叶飞。 “聒噪。”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掌心之中,一缕灰蒙蒙的火焰骤然浮现。 混沌之火! “呼——” 火焰瞬间包裹了铁尸的头颅,然后顺着它的身体迅速蔓延。 没有惨叫。 因为声带在第一时间就被烧毁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头恐怖的铁尸,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风一吹,灰飞烟灭。 “这……这……” 叶震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长老和剩下的两位长老,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 那是铁尸啊! 是玄机子大师耗费了三年心血,用了四十九个活人的精血才练成的杀戮机器啊! 就这么……没了? 被一把火烧没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人是鬼? 叶飞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破碎的大厅,直直地看向后院的一处假山。 那里,有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正在波动。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出来吗?”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玄机子,或者是叫你……天门走狗?”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请你出来。” 话音未落。 叶飞抬起脚,对着地面重重一踏。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波纹,而是真正的地震。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叶飞脚下迅速蔓延,像一条狂暴的土龙,直接撕裂了正厅的地板,一路冲向后院那座假山。 “砰!” 假山瞬间炸裂。 一道黑影有些狼狈地从尘土中窜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手持一面满是裂纹的铜镜,脸色阴沉得可怕。 正是玄机子。 他死死盯着叶飞,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混沌火……” 玄机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刺耳,“没想到,在这个末法时代,竟然还能见到传说中的混沌火。” “小子,交出火种,贫道可以留你全尸。” 叶飞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留我全尸?” 叶飞止住笑,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他身后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起来,隐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仿佛要吞噬天地。 “老东西。” “你大概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判的。” “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 你管这叫修仙?不过是杂耍罢了 半空中,玄机子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那面铜镜虽然布满裂纹,此刻却泛起诡异的乌光,像是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游离能量。 “狂妄小儿!” 玄机子怒极反笑,干枯的手指在铜镜表面猛地一划,“贫道修道六十载,纵横江湖时,你爷爷都还在穿开裆裤!既然你身怀异火,那便是天赐机缘,合该归我所有!” “疾!” 一声厉喝。 铜镜震颤,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中喷薄而出。 那并非普通的光线,而是由无数冤魂厉鬼凝聚而成的煞气。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地上的青石板都在瞬间化为黑水。 院子里的温度骤降。 原本是艳阳高照的午后,此刻却如同坠入冰窖。 “啊——” 幸存的几名叶家长老离得稍近,仅仅是被那股阴风扫中,皮肤便迅速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是……摄魂镜!” 大长老捂着溃烂的手臂,惊恐地往后爬,“大师!我们还在旁边啊!” 玄机子充耳不闻。 在他眼中,凡人皆蝼蚁。只要能杀了叶飞,夺取那朵混沌火,死几个凡人算什么?哪怕整个叶家死绝了,也是他们的荣幸。 黑光转瞬即至,直取叶飞眉心。 林寒站在叶飞身后,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气,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那是灵魂深处的排斥,仿佛遇到了天敌。 但她脊背上那条隐形的“凤凰”纹路,此刻却变得滚烫。 “雕虫小技。” 叶飞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祭出混沌火。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道恐怖的黑色光柱,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道足以腐蚀钢铁、吞噬灵魂的黑色光柱,在触碰到叶飞指尖的一刹那,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 消融。 彻底的消融。 那些狰狞咆哮的冤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一股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抹去。 “这……怎么可能?!” 玄机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下来。 这可是法器啊! 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已经是足以镇压一方的神兵利器。这摄魂光柱,就算是化境宗师沾上一点也要化为脓水,这个年轻人竟然用手指头硬接? 他的手指是法宝做的吗? “你就这点本事?” 叶飞收回手指,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慵懒,“如果你所谓的修仙就是这种杂耍,那你这六十年,确实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找死!”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羞辱,玄机子恼羞成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之上。 “天门秘术·百鬼夜行!” 嗡—— 铜镜吸了精血,那原本暗淡的裂纹瞬间变得猩红刺目。 无数道黑影从镜中蜂拥而出,不再是光柱,而是化作一个个实体般的恶鬼。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披头散发,有的只有半个身子,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带着令人窒息的尸臭味,铺天盖地冲向叶飞。 这一招,是玄机子的压箱底绝活。 当年他凭此术,一夜之间屠灭了一个与其作对的武道世家,鸡犬不留。 “这次看你死不死!” 玄机子脸色惨白,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也不小,但他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面对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场景,叶飞摇了摇头。 “无聊。”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林寒,柔声道:“老婆,借个火。” 林寒一愣:“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飞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轰! 林寒只觉得体内那股刚刚平复的龙气,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紧接着,一股赤金色的火焰,顺着叶飞的手指引导,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凡火,而是融合了叶飞一丝混沌本源与蛟龙内丹至阳之气的——龙炎。 “去。” 叶飞随手一挥。 那团赤金色的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条只有手臂粗细的小火龙。 虽然体型不大,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直接被烧得扭曲变形。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百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大恐怖,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冲势,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回镜子里。 晚了。 小火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张口一吸。 呼—— 如同长鲸吸水。 那漫天的百鬼,连同周围弥漫的阴煞之气,瞬间被它吸入腹中。 “嗝。” 小火龙甚至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黑烟。 紧接着,它尾巴一甩,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撞向半空中的玄机子。 “不!!!” 玄机子亡魂大冒,举起手中的铜镜想要抵挡。 咔嚓! 那面跟随他多年的法器铜镜,在小火龙面前脆弱得像块饼干,瞬间崩碎。 金光穿胸而过。 玄机子的护体罡气如同虚设,胸口直接被烧出一个大洞,伤口处焦黑一片,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噗通。” 玄机子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还没死透,身为修法者,生命力远比普通人顽强。他瞪大眼睛,看着胸口那个透亮的大洞,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甚至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住。 叶飞散去火龙,一步步走到玄机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死狗。 “天门在哪?”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玄机子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你……你杀了我……天门……不会放过你……尊主……会把你抽筋扒皮……” “尊主?” 叶飞眯了眯眼,蹲下身子,一把抓住玄机子的天灵盖。 “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己看。” 搜魂术! 一股霸道的神念瞬间蛮横地冲入玄机子的识海。 “啊啊啊啊——” 玄机子发出比杀猪还要凄惨十倍的嚎叫。搜魂之痛,犹如灵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再用磨盘一点点碾碎。 短短三秒钟。 玄机子的七窍流出黑血,眼珠翻白,彻底断了气。 叶飞嫌弃地甩了甩手,站起身来。 虽然玄机子的灵魂因为禁制的原因崩碎了大半,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天门。 昆仑虚。 还有一个正在进行的“造神计划”。 “有意思。”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一群躲在老鼠洞里想要逆天改命的蝼蚁。造神?问过我这个真神了吗?” 处理完玄机子,叶飞转过身。 此时的叶家大院,除了满地尸体,活人只剩下叶震天和三个早已吓尿裤子的长老。 叶震天瘫软在正厅门口,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走来,他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连神仙般的玄机子大师都被像杀鸡一样宰了。 他拿什么斗? “飞……飞儿……” 叶震天颤抖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是大伯啊……我是你亲大伯啊!当年把你逐出家族,我也是被逼无奈……是长老会逼我的!求求你,看在你死去父亲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对对对!都是误会!” 剩下三个长老也拼命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淋漓也顾不上,“少爷!我们错了!以后叶家就是您的!您就是家主!” 叶飞停下脚步,看着这群丑态毕露的老东西。 五年前,就是这群人,高高在上地宣读着他的“罪状”,将他打断四肢,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京城。 那时候,他们的嘴脸是何等的威严,何等的不可一世。 现在? 不过是一群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断脊之犬。 “家主?” 叶飞环视了一圈这座豪宅,眼中满是讥讽,“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也配让我当家主?” “老婆。” 叶飞突然回头。 林寒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听到叶飞叫她,她走上前。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叶飞问道。 林寒看着跪在地上的叶震天。 这个所谓的大伯,刚才还要把她献给那个怪物,还要把她做成炉鼎。 “杀人犯法。” 林寒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叶震天几人闻言大喜,以为逃过一劫:“对对对!侄媳妇说得对!我们去自首!我们去坐牢!” 只要能活下来,凭叶家的人脉,坐牢也就是换个地方养老。 “但是……” 林寒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既然那么喜欢把人变成废人,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吧。” 叶飞笑了。 笑得很开心。 “听到了吗?” 叶飞看着叶震天,“我老婆心善,留你们一条狗命。不过……” 他抬起脚,猛地一跺。 轰! 几道无形的气劲顺着地面传导,精准地钻入叶震天和三位长老的丹田。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 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不仅是一身修为被废,连同他们的经脉、骨骼,都被这股气劲震得粉碎。从今往后,他们只能像软体动物一样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啊——我的修为!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于武者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一万倍。 “别叫了。” 叶飞掏了掏耳朵,“再叫,我就帮你们把舌头也割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 四人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叶飞不再看他们一眼,牵起林寒的手。 “走吧。” “去哪?”林寒看着满院狼藉,“这宅子……” “烧了。” 叶飞随手弹出一朵小火苗。 火苗落在玄机子的尸体上,瞬间引燃。紧接着,火焰像是有了生命,迅速蔓延到周围的木质结构上。 那是混沌火。 凡水难灭。 “这种脏地方,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叶飞拉着林寒,头也不回地向大门外走去。 身后,烈火熊熊。 这座屹立京城百年的豪门大宅,在冲天火光中轰然倒塌,化作历史的尘埃。 …… 走出胡同口。 那辆撞烂的商务车还嵌在墙里,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 “我们就这么走了?” 林寒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黑烟,“警察来了怎么办?” “放心,有人会来洗地的。” 叶飞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京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叶家倒了,高兴的人比伤心的人多。” 正说着,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国字脸,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远处燃烧的叶家大宅,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叶飞,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上车。” 中年男人沉声说道,“首长要见你。” 林寒紧张地抓住了叶飞的袖子。 叶飞却笑了笑,弹飞手中的烟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正好,我也有些账,要跟那个老头子算一算。” 车门关闭。 红旗车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这座古老城市最核心的那个红墙大院驶去。 只有风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诉说着一个豪门的覆灭。 以及,一个天帝的归来。 所谓的末法时代,不过是我打碎的一个花瓶 红旗轿车行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负责开车的国字脸中年人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叫龙一,是大内侍卫统领,一身横练功夫早已臻至化境,在宗师榜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身后坐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头正在打盹的远古凶兽。 后视镜里,那个年轻人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林寒的手指,仿佛刚刚灭掉京城豪门、烧死得道高人的不是他。 “别看了。” 叶飞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再看,你的心乱了,车会飘。” 龙一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叶先生……好手段。” “手段?” 叶飞轻笑一声,手指在林寒的掌心画着圈,“清理垃圾而已,谈不上手段。倒是你们,来得挺快。洗地洗得这么熟练,看来这种事没少干。” 龙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敢接话。 林寒靠在叶飞肩膀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肃穆的建筑群,红墙黄瓦,威严耸立。那种沉淀了数百年的皇权霸气,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我们要去哪?”她小声问道。 “去见这个国家名义上的管家。”叶飞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她的体内,瞬间驱散了那股因皇气压迫而产生的不适感,“别紧张,把他当成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就行。” 前排的龙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把那位跺跺脚就能让全球震动的老人比作看门大爷?这世上恐怕也就这位爷敢这么说了。 车子驶入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朱红大门。 经过层层关卡,最终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四合院前。 院子里没有荷枪实弹的卫兵,只有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和一张摆在树下的石桌。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往茶杯里倒水。水流如线,不洒分毫。 “到了。” 龙一停好车,恭敬地拉开车门,“首长在等二位。” 叶飞牵着林寒下车,目光扫过四周看似空无一人的院墙。 “三十二个狙击点,十二个暗劲巅峰,四个化境宗师。” 叶飞伸了个懒腰,对着空气随意地挥了挥手,“都撤了吧。我要是想杀人,你们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 院子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坐在石桌旁的老人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紫砂壶,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都退下吧,叶先生是客,不得无礼。” 随着老人一声令下,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机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叶飞也不客气,拉着林寒大步走进院子,径直在老人对面坐下。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茶不错,大红袍母树上的?”叶飞咂了咂嘴,“可惜,泡茶的水差了点。要是用昆仑虚的雪水,味道能好上三分。” 老人眼神一凝,深深地看了叶飞一眼:“叶先生去过昆仑虚?” “去过?” 叶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我的后花园,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老人沉默了。 他叫秦卫国,是这个国家的定海神针。这一生阅人无数,什么样的枭雄狂徒没见过?但在叶飞面前,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看不透的无力感。 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团迷雾,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叶家的事情,我听说了。” 秦卫国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叶震天勾结天门,死有余辜。但他毕竟是叶家家主,你这么做,动静太大了。现在外面人心惶惶,我也很难办。” “难办?” 叶飞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那就别办。” “年轻人,刚过易折。”秦卫国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那是执掌大权数十年养成的势,“你虽然是宗师,甚至可能超越了宗师,但你要知道,国家机器的力量,不是个人能抗衡的。那三枚子弹你能挡住,如果是导弹呢?如果是核武呢?” 林寒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飞的衣袖。 叶飞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身体前倾,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直视着秦卫国。 “老头,你在威胁我?”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从叶飞体内爆发。 不是杀气,不是内力。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高贵、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威。 院子里的老槐树剧烈颤抖,树叶哗啦啦地落下。天空中的云层瞬间崩散,阳光都仿佛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 秦卫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他引以为傲的“势”,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就像狂风中的烛火。 “你……你到底是谁?!” 秦卫国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资料显示,叶飞只是叶家的弃子,五年前被打断四肢逐出京城。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近乎神魔的力量? 叶飞收回气息。 一切恢复平静。 秦卫国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是谁?” 叶飞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而沧桑。 “如果我说,我是这个世界的最开始的时代呢,你信吗?” 秦卫国愣住了。 林寒也愣住了,她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中满是疑惑。 “不信是吧?” 叶飞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对于你们这些生活在井底的青蛙来说,天空就是极限。又怎么能理解井外的世界。”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老头,你既然身居高位,应该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为什么现在的武者修炼越来越难?为什么传说中的修仙者销声匿迹?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秦卫国神色一肃:“这是科学界和武道界最大的未解之谜。有人说是环境破坏,有人说是末法时代降临。难道你知道原因?” “末法时代?” 叶飞嗤笑一声,“哪有什么末法时代。灵气这东西,就像水,源头断了,下游自然就干了。” “源头?”秦卫国追问。 “不周山。” 叶飞嘴里吐出三个字。 秦卫国瞳孔猛地收缩:“神话传说中的天柱不周山?那不是共工怒触……” “那是神话,是编给凡人听的故事。” 叶飞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真相是,不周山不仅是天柱,更是连接多元宇宙与这个维度的灵气通道。它是这个世界的脐带。” “那它……” “断了。” 叶飞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我打断的。” 死寂。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秦卫国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叶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打断了不周山? 这不仅仅是神话了,这是……创世神话? “你不信,我不怪你。” 叶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两人的思绪带入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 “我并非凡人。我是多元宇宙三大反天道符文之一——混沌的具象化。我是万物的开始。” “而跟我打的是虚无化身多元宇宙的毁灭六道魔尊跟我同源的存在因为杀了你我才跟他开战最后把他杀了我也身受重伤转世了。” 说到“叶辰”这个名字,叶飞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是六道轮回的掌控者,也是我的宿敌。为了追求传说中的境界,他献祭了诸天万界。” 叶飞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寒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我杀了他,将他的本源化成了六道魔晶分散在多元宇宙内。” “但也因为那一战,力量失控,波及了下界。连接天地灵气的不周山,承受不住我那一击‘混沌开天’,彻底崩塌。” “通道断绝,灵气枯竭。从此,人间再无真仙。” 叶飞收回手,看着呆若木鸡的秦卫国,耸了耸肩。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没有灵气?因为我不小心把它关上了。所谓的末法时代,不过是我打架时打碎的一个花瓶罢了。” 秦卫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颠覆了他七十年的世界观。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早就叫警卫把他轰出去了。但眼前这个人,刚刚才展现出神魔般的力量,而且那种眼神……那种视苍生如蝼蚁、视天地如草芥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 “那……那林小姐……”秦卫国喉咙干涩地看向林寒。 “她是仙帝转世。” 叶飞握住林寒的手,语气坚定,“当年叶辰杀了她,我拼着跌落境界,逆转时空,才护住她的一缕真灵,送入轮回。这一世,我之所以回来,不是为了什么复仇,也不是为了什么权势。” “我只是为了找到她。” “谁敢动她,我就灭世。这不仅仅是一句狠话,这是一个陈述句。” 林寒眼眶红了。 她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混沌、什么魔尊,但她听懂了那份跨越时空的深情。原来,自己一直做的那个关于火海和厮杀的噩梦,都是真的。 原来,他一直都在找自己。 “呼……” 秦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叶飞说的是真是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而且不受任何规则束缚。 唯一的软肋,就是他身边的女人。 “叶先生,既然你是……那种存在,那你为什么还要对叶家出手?以你的层次,他们应该连蝼蚁都不如。”秦卫国问道。 “蝼蚁确实不值得我动手。”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如果这群蝼蚁勾结外面的老鼠,想要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是说……天门?”秦卫国神色一凛。 “看来你也知道天门。” 叶飞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玄机子的记忆里,有个‘造神计划’。他们想利用某种阵法,强行打通不周山的遗址,引域外邪气入体,制造所谓的‘神’。” “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不周山下面镇压的是什么。” 叶飞冷笑一声,“那是当年叶辰死后留下的魔念。一旦释放出来,别说灵气复苏了,整个地球都会变成魔域,所有人都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秦卫国脸色大变:“造神计划?!情报部门只知道他们在寻找古遗迹,没想到竟然这么疯狂!叶先生,这件事……” “这件事,我管了。” 叶飞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救世。纯粹是因为,那是叶辰留下的垃圾。我的手下败将,哪怕变成灰,也没资格在这个世界上蹦跶。” “而且。” 叶飞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寒,“这个世界太脏了,不适合我老婆养胎……咳,养身子。得清理清理。” 林寒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秦卫国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叶先生愿意出手,那是国家之幸!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给我准备一架飞机。” 叶飞淡淡道,“去昆仑。另外,帮我照顾好林家。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林家少了一根头发……” “叶先生放心!” 秦卫国斩钉截铁地保证,“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林家就是京城第一世家,谁敢动林家,就是动国本!” 叶飞点了点头,牵着林寒转身向外走去。 阳光重新洒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龙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问道:“首长,您真的相信他的话?打断不周山……这也太扯了。” 秦卫国重新坐下,看着地上摔碎的紫砂壶,苦笑一声。 “龙一啊,你觉得,对于一只蚂蚁来说,人类一脚踩塌了它的蚁穴,是不是也像神话一样不可思议?” 龙一愣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存在,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秦卫国看着天空,眼神深邃,“不管他是神是魔,只要他肯站在我们这一边,那就是华夏的守护神。传令下去,将叶飞列为‘绝密’档案,级别……特SSS级。除了我,任何人无权查阅。” “是!” …… 走出红墙大院。 林寒一直沉默着,直到坐上了前往机场的专车,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叶飞。 “老公。” “嗯?”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混沌?”林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飞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怕了?怕我是个老怪物?” “不是。” 林寒摇了摇头,突然扑进叶飞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我是心疼。一个人打那么久的架,一定很累吧?” 叶飞身体一僵。 他想过林寒会震惊,会害怕,会怀疑。 唯独没想过,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 那一刻,这位曾经杀穿仙界、视众生如蝼蚁的混沌天帝,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热。 他反手抱住林寒,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柔声道:“不累。只要能找到你,把这诸天万界再杀一遍,也不累。” “那这次去昆仑,会有危险吗?”林寒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危险?”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眼中金光流转。 “老婆,你要记住。” “在这个多元宇宙里,我就是最大的危险。” “至于那些躲在昆仑虚里的老鼠……” 叶飞看向窗外遥远的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终年积雪的神山。 “希望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绝望的准备。” 山脚下的蝼蚁,也配窥探天颜? 万米高空,云海翻腾。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正在云层上方平稳穿梭。这是秦卫国特批的专机,拥有在这个国家任何空域自由飞行的最高权限。 机舱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叶飞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目光透过舷窗,注视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随着飞机一路向西,原本翠绿的大地逐渐被苍黄与雪白取代。 昆仑。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在想什么?” 林寒换了一身便装,白色的羊绒大衣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出尘。她坐在叶飞对面,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这一天的经历,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离奇。 先是叶家覆灭,再是大内红墙,最后是身边这个男人惊世骇俗的自白。 “在想怎么跟你解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叶飞收回目光,仰头将酒液饮尽,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刚才在秦老头那里,有些话太深奥,怕吓死他,所以我没细说。但你是我的女人,你有权知道真相。” 林寒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听课的小学生:“是因为……你打断了不周山?”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叶飞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气仿佛水面般荡起涟漪,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在他指尖凝聚,随后变幻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符号。那符号古老、晦涩,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什么?”林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是我。” 叶飞语出惊人,“或者说,这是我原本的样子。” 看着林寒震惊的表情,叶飞笑了笑,散去指尖的符文:“老婆,你以为我是人吗?不,在开天辟地之前,我甚至没有实体的概念。我是‘混沌’,是多元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道意志,是所有规则和物质的起点。”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段‘源代码’。” “而那个叫叶辰的魔尊,则是另一段名为‘轮回’的代码。我们相生相克,斗了无数个岁月。” 林寒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不是凡人修炼成仙,而是……生而为神?”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叶飞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五年前,我借叶家那个弃子的肉身苏醒。当时的地球,虽然灵气稀薄,但至少还勉强能维持修行者的呼吸。不周山,就像是一根连接地球与高维宇宙的‘脐带’,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分。” 说到这里,叶飞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家伙临死前玩了一手阴的,想要引爆整个银河系给我陪葬。我为了护住你的真灵,不得不动用混沌本源,一剑劈开了维度壁垒。” “那一剑,威力太大。” 叶飞摊了摊手,“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蚊子死了,但房子也被轰塌了一半。不周山这根‘脐带’,直接被我的剑气绞成了粉末。” “脐带断了,母体的营养进不来,地球这个‘胎儿’自然就停止了发育。” “所有的灵气,在失去源头后,就像无根之水,这在几千年前就挥发干净了。所以现在的武者越练越废,因为他们是在干涸的池塘里试图学会游泳。” 林寒彻底听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慵懒随意的男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所谓的末法时代,所谓的修行断绝,竟然只是因为他当年护妻心切,用力过猛的一个“失误”。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那……还能接上吗?”林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能,但我不想。” 叶飞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冷酷,“现在的地球,就像一个长满寄生虫的苹果。天门那些老鼠,还有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在靠着残存的灵气苟延残喘。如果我现在接通灵气,只会让他们更疯狂。” “我要先杀虫。”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等我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再为你重塑一个完美的修炼环境。到时候,别说不周山,就算你想把月亮摘下来当夜明珠,我也给你办到。” 林寒脸颊微红,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哪怕他是毁灭世界的魔神,那也是只对她一人温柔的魔神。 “先生,夫人。” 这时,机舱广播里传来机长恭敬的声音,“我们即将降落在昆仑山脉北麓的军用机场。地面气温零下二十度,请二位做好保暖准备。”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原本平缓的云层变得狂暴起来。黑色的山体如同一条条巨龙匍匐在雪原之上,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气息。 …… 昆仑北麓,军用机场。 这里是军事禁区,平日里连只鸟都飞不进来。但今天,停机坪外却停着一排与之格格不入的豪华越野车。 清一色的奔驰大G,车牌全都被遮挡,车身上喷涂着一个白色的狼头徽章。 那是“雪狼宗”的标志。 作为昆仑山脚下的地头蛇,雪狼宗依附于神秘的天门,在这一带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哪怕是当地的驻军,在某些事情上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为首的一辆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貂裘的年轻男子。他嘴里叼着雪茄,怀里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美女,一脸的不耐烦。 “妈的,还要等多久?” 年轻男子吐出一口烟圈,骂骂咧咧道,“要不是长老说今天会有几只‘肥羊’落地,老子才懒得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吹风。” “少宗主,稍安勿躁。”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赔笑道,“根据内线消息,这架飞机是从京城来的。能坐专机的,肯定是大户。而且长老说了,这次‘造神计划’急需极品炉鼎,京城来的妞,那水灵劲儿,肯定比本地的强。” 被称为少宗主的韩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 “要是真有极品货色,本少爷先替尊主‘验验货’。” 正说着,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架黑色的湾流G650撕裂寒风,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 叶飞牵着林寒的手,缓缓走下舷梯。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林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象,眉头微皱:“这里怎么这么安静?秦老不是说安排了车吗?” 叶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远处那一排嚣张的越野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车是来了,不过看来有人想截胡。” 话音未落,那一排奔驰大G已经呼啸着冲了过来,直接无视了机场的警戒线,一个急刹车,横在了叶飞和林寒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 韩冰在一群打手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叶飞,死死地粘在了林寒身上。 美。 太美了。 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就像是雪山上的莲花,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蹂躏,听她在身下求饶。 韩冰激动得手都在抖,直接把嘴里的雪茄吐在地上,大步走上前,“美女,刚下飞机啊?这地方冷,跟哥哥走,哥哥车上有暖气,还有好酒。” 至于叶飞? 韩冰连看都没看一眼。在他眼里,这种小白脸,待会儿随便让手下剁了喂狼就是。 林寒厌恶地往叶飞身后缩了缩。 “滚。” 叶飞眼皮都没抬,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韩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地大笑起来:“滚?你让本少爷滚?你知道这是哪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昆仑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老子就是雪狼宗少宗主韩冰!这一片的天,就是老子说了算!” 周围的打手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抽出腰间的长刀,面露凶光。 “不然把你砍死,明天连骨头都不剩!”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暴徒,叶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帮林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老婆,看来我之前说错了。” 叶飞语气平淡,“这地方不仅有老鼠,还有疯狗。” “操!给脸不要脸!” 韩冰勃然大怒,大手一挥,“男的剁了,女的带走!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晚上的祭祀!” “是!” 两名壮汉狞笑着冲向叶飞,手中的长刀在雪光下反射着寒芒,直奔叶飞的脖颈而去。 出手就是杀招。 显然,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没少干。 林寒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小心!” 叶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两把长刀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他才缓缓抬起右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并不是之前在叶家那种震碎内脏的暗劲。 这一次,是纯粹的、蛮横的——重力碾压。 轰! 以叶飞的脚掌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飞溅。 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连同他们手中的钢刀,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中。 噗嗤! 两声闷响。 两具原本魁梧的身体,瞬间被压成了一滩肉泥,甚至连骨头渣子都嵌进了冻土里。 地面上,多了两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凹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叫嚣的雪狼宗众人,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韩冰脸上的淫笑僵硬在嘴角,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看到了什么? 一脚? 甚至没有碰到对方,仅仅是跺了一脚,两个大活人就变成了肉饼? 这是什么妖法?! “你……你是武道宗师?!” 韩冰声音颤抖,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我是雪狼宗的人!我爹是韩天霸!我背后是天门!你敢动我……” “天门?” 叶飞听到这两个字,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韩冰一眼。 那眼神,淡漠,冰冷,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就像是在看一粒灰尘。 “正好,省得我去找路。” 叶飞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积雪虚空一抓。 呼—— 地上的积雪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 “既然你是天门的狗,那就带路吧。” 叶飞随手一挥。 咻! 冰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韩冰的大腿,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后面那辆奔驰大G的车门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机场上空。 韩冰疼得浑身抽搐,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貂裘,看上去触目惊心。 剩下的打手们早已吓破了胆,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想跑?” 叶飞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肥料吧。” 他响指一打。 周围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静止,随后每一片雪花都变得锋利如刀,化作无数细小的旋转锯齿。 噗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切割声过后。 那十几名逃跑的打手同时扑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了声息。鲜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雪原,宛如盛开了一地的红梅。 叶飞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牵着脸色苍白的林寒,一步步走向被钉在车上的韩冰。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别……别杀我……” 韩冰痛哭流涕,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我带路!我带路!别杀我!” 叶飞走到他面前,拔出那把染血的冰剑,剑尖抵在韩冰的眉心。 “所谓的昆仑禁区,在哪?” 韩冰颤抖着指向远处那座最高的雪峰:“在……在死亡谷深处……那里有个折叠空间……只有拿着令牌才能进去……” “很好。” 叶飞点了点头,手中的冰剑瞬间崩碎成粉末。 “上车。” 叶飞拉开车门,把像死狗一样的韩冰扔进后座,然后绅士地护着林寒坐进副驾驶。 “老婆,系好安全带。” 叶飞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奔驰大G碾过地上的尸体,朝着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巍峨雪山狂飙而去。 “我们要直接闯进去吗?”林寒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心跳加速。 “闯?” 叶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霸道。 “那是我的地盘。” “既然这群老鼠把家安在了我的后花园里,那我就把整座山掀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远处。 昆仑山巅,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既然借住在我的院子里,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奔驰G650如同暴怒的钢铁猛兽,在遍布冰棱与碎石的崎岖山道上疯狂突进。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拉成模糊的灰白线条。海拔已经超过了五千米,稀薄的空气让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但在叶飞的操控下,这辆自重近三吨的越野车仿佛违背了物理定律,以一种近乎贴地飞行的姿态,在悬崖边缘漂移过弯。 后座上,韩冰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 大腿上的贯穿伤在极寒低温下已经不再流血,伤口处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气却顺着血液蔓延全身,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裂了。 “慢……慢点……”韩冰牙齿打颤,脸色青紫,“前面是……雷池阵……没有令牌……硬闯会被轰成渣的……” 叶飞充耳不闻,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真皮包裹的轮缘。 林寒坐在副驾驶,尽管车身颠簸剧烈,但她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场包裹,连一丝晃动都感觉不到。她侧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压抑的天色。 原本洁白的雪山,此刻竟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雾之中。那不是云,而是某种浑浊、暴躁的能量残留。 “这就是你说的……垃圾场?”林寒轻声问道。 叶飞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那座形如利剑、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 “几千年前,我不周山一剑斩断。那座连接天地的神山崩塌后,绝大部分碎片湮灭在虚空风暴里,但有一块‘山根’,掉落在了这里。” 叶飞伸手指了指前方那片黑雾缭绕的区域,“不周山是天地灵气的输送管道,哪怕只是残存的一块山根,里面蕴含的能量对于凡人来说也是难以想象的剧毒。这些年来,残留的灵气因为无法循环,逐渐腐坏、变质,形成了这片所谓的‘死亡谷’。”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也就是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蝼蚁,才会把这种充满了辐射和死气的废墟,当成是什么修炼圣地。” 林寒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被世人敬畏如神迹的昆仑禁区,竟然只是这个男人当初打架时不小心掉落的一块“砖头”。 “到了。” 叶飞忽然开口。 前方两座峭壁之间,出现了一道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山口。山口处,紫色的电弧在虚空中疯狂跳跃,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电光网,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那便是韩冰口中的“雷池阵”。 “停!快停下!” 后座的韩冰看到那张雷网,吓得回光返照般尖叫起来,“这是上古残阵!没有宗主手谕,闯进去会被雷霆瞬间气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叶飞眼神淡漠,脚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踩得更深。 轰——! 引擎转速瞬间拉爆红区,巨大的越野车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笔直地撞向那张恐怖的雷网。 “疯子!你这个疯子!”韩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寒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但她看着叶飞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的恐惧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信任。 就在车头即将触碰雷网的瞬间。 叶飞左手夹着烟,右手随意地对着前方虚空一挥。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挡路的苍蝇。 “滚开。”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从车厢内爆发。那不是内劲,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凌驾于这方天地规则之上的绝对意志。 原本狂暴肆虐的紫色雷电,在感受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蛇虫,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 噼里啪啦! 足以瞬间融化坦克的雷池大阵,在叶飞这一挥之下,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车身毫无阻碍地穿过山口,碾碎了地上的阵基石,冲进了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折叠空间。 …… 此时,死亡谷深处。 这里别有洞天。巨大的盆地中央,耸立着一座用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周围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数百名身穿白袍的雪狼宗弟子正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之上,绑着七八名年轻女子。她们大多神情呆滞,显然已经被药物控制,只有最中间的一个女孩还在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而在祭坛正前方,摆放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骷髅头。他周身气血翻涌,隐隐有虎狼咆哮之音,显然是一名踏入武道宗师境界的强者。 雪狼宗宗主,韩天霸。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老者。老者双目微闭,神态倨傲,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着一股阴毒。 “特使大人,吉时已到。” 韩天霸恭敬地对青袍老者说道,“这批‘炉鼎’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尤其是中间那个,乃是极阴之体,定能助特使大人的《血煞功》更上一层楼。” 被称为特使的老者名为玄阴子,乃是天门外门的一位执事。 他抚须一笑,目光贪婪地扫过祭坛上的女子:“韩宗主有心了。只要老夫神功大成,回到天门内门,定会保举你雪狼宗成为昆仑第一大派。” “多谢特使!”韩天霸大喜过望。 就在玄阴子准备登台享用“祭品”之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山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的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韩天霸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道刺目的远光灯光柱便刺破了谷内的黑雾,如利剑般直射而来。 那辆满身泥泞与冰雪的奔驰大G,带着一股蛮横无理的气势,直接冲入了祭祀广场。 砰!砰!砰! 几名跪在外围的雪狼宗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撞飞出去,落地时已是骨断筋折。 车辆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祭坛下方十米处。 全场死寂。 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辆不速之客。 “什么人!竟敢擅闯雪狼宗禁地!”韩天霸勃然大怒,宗师气场全开,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了满是图腾纹路的地面上。 叶飞走下车,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绕到副驾驶,绅士地帮林寒拉开车门。 至于后座?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反手一抓,像拖死狗一样,把早已吓瘫的韩冰从车里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冰儿?!” 韩天霸看清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时,瞳孔骤然收缩,一声怒吼响彻山谷,“混账!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韩冰此刻已经神志不清,听到父亲的声音,只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魔鬼……他是魔鬼……” 叶飞没有理会韩天霸的咆哮。 他牵着林寒的手,目光环视四周。看着那座黑色的祭坛,以及祭坛周围那些因为灵气变异而显得扭曲丑陋的植被,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果然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 叶飞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把我扔掉的垃圾当成宝贝供奉也就罢了,还在我的地盘上搞这种乌烟瘴气的血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青袍老者玄阴子身上。 “天门的人?” 玄阴子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目光阴冷地打量着叶飞。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对方身上没有半点武者气息,就像个普通人。但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闯过雷池阵,还把韩天霸的儿子打成这样? “年轻人,你很狂。” 玄阴子冷哼一声,背后的长剑发出嗡嗡的剑鸣,“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哥,伤了天门的人,今日都要把命留在这里。” “把命留下?” 叶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对林寒说道,“老婆,你看,这世上总有些井底之蛙,以为看到了一片天,就以为自己掌握了整个宇宙。” 林寒看着周围那数百名手持利刃的暴徒,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握着叶飞的手却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他们……就是这世界的毒虫吗?”林寒轻声问道。 “一部分吧。” 叶飞淡淡道,“不过既然遇到了,就顺手清理干净。” “狂妄!” 韩天霸再也忍耐不住,杀子之仇加上被无视的羞辱,让他彻底暴走。 “给我死!” 韩天霸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裹挟着狂暴的劲风,一拳轰向叶飞的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三十年的功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即便是同级别的宗师,也不敢硬接这一拳。 然而,叶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松开牵着林寒的手,然后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韩天霸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上。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韩天霸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这……这不可能……”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堵叹息之墙上。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太弱了。” 叶飞摇了摇头,“这就是现在的武道宗师?连我当年养的看门狗都不如。” 话音未落,叶飞指尖轻轻一弹。 砰! 韩天霸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啊啊啊啊!” 韩天霸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祭坛的石阶上,将坚硬的黑石砸得粉碎。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准备一拥而上的雪狼宗弟子,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央、连衣角都没乱的男人。 一指? 仅仅一指,就废了身为宗师的宗主? 这还是人吗?! 一直老神在在的玄阴子,此刻终于变了脸色。他死死盯着叶飞,眼中满是忌惮:“阁下究竟是谁?这般手段,绝非籍籍无名之辈!我乃天门特使,阁下若是……” “天门?” 叶飞打断了他的话,迈步向祭坛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挡在他面前的雪狼宗弟子,甚至还没来及后退,就被这股波动直接压得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既然你这么喜欢提天门,那我就告诉你。” 叶飞走到祭坛下,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玄阴子,眼神冷漠如神袛俯瞰众生。 “几千年前,我斩断不周山时,所谓的‘天门’,不过是那场浩劫中侥幸活下来的几只老鼠建立的避难所。” “你们修炼的功法,是我当年随手写在废纸上的涂鸦。” “你们争夺的灵气,是我指缝里漏下的残渣。” 叶飞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至于我是谁……” 轰隆隆! 整个死亡谷剧烈震颤起来。大地深处,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黑色山峰,竟然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无数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向叶飞,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高达百丈的虚影。那虚影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混沌气息。 “既然借住在我的院子里,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叶飞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见到主人回来,不摇尾乞怜,反而敢狂吠?” “跪下!” 最后两个字吐出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无论是重伤的韩天霸,还是数百名雪狼宗弟子,甚至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玄阴子,全都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重力压在肩头。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所有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里,瑟瑟发抖。 这不是武力的压制。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造物主对造物的血脉敕令。 叶飞站在祭坛前,身后是翻涌的混沌黑雾,面前是跪了一地的敌人。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一脸呆滞的林寒,原本冰冷的脸庞瞬间融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老婆,稍微等我一下。” “这地方太脏了,我得洗洗地。”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既然你是天门的特使,那就从你开始吧。” “告诉我,当年那个趁我转世,偷走我‘昆仑镜’碎片的家伙,现在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你们修的仙,都是我当年斩断的灰 死寂。 死亡谷内,除了寒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咽,便只剩下几百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膝盖骨在极度重压下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玄阴子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刺骨的黑石地面。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门特使,是掌握生杀大予夺的陆地神仙。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蚂蚱。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武道威压。 他在天门内门见过那位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那位已经是半步神境的存在,威压释放时如山岳倾倒。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完全不同。 那不是山,不是海,而是一片虚无。 是一种“我在,故天地在;我怒,则万法灭”的绝对主宰。 一双沾着些许泥点的黑色皮鞋,缓缓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我在问你话。” 叶飞的声音从头顶飘落,轻得像是一片雪花,却重重地砸在玄阴子的心脏上,“当年那个偷走镜子碎片的老鼠,在哪?” 玄阴子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把舌尖都咬出了血,才勉强挤出一丝声音:“在……在天门……那是……那是掌门至宝……” “掌门至宝?” 叶飞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玄阴子那张保养得如同婴儿般细嫩的老脸。 “那是昆仑镜。是我当年用来给老婆梳妆用的镜子,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什么镇派至宝?” 玄阴子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昆仑镜?给老婆梳妆? 这人是个疯子吗?那可是传说中能沟通阴阳、逆转时空的上古神器啊! “不仅是镜子。” 叶飞站起身,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转过身,并没有急着杀人,而是看向那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以及周围那些缭绕不散的黑雾。 “你们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几千年来,地球上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为什么所谓的武道宗师,哪怕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那一层桎梏,达到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 这番话,不仅让玄阴子竖起了耳朵,就连远处趴在地上装死的韩天霸,也忍不住悄悄抬起了眼皮。 这是困扰了修行界数百年的终极谜题。 有人说是末法时代降临,有人说是天道残缺,更有人说是上古大能封印了龙脉。 “因为路断了。” 叶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并没有消散,而是诡异地凝固在空中,化作一副模糊的山河图。 “三千年前,我和一个人渣打了一架。” 叶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什么,“那家伙叫叶辰,操控六道轮回,掌着内有多元宇宙的修仙,就想动我的人。” 林寒站在不远处,听到“叶辰”这个名字时,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挡住。 “那一架打得很凶。” 叶飞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我不小心用力过猛,一剑把连接这个世界与上界灵气源头的‘不周山’给砍断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玄阴子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叶飞,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你……你说什么?不周山……是你砍断的?这……这怎么可能!那是神话传说中的天柱……” “神话?”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眼中的神话,不过是我的战争记录罢了。” 他抬脚,轻轻跺在地面上。 嗡—— 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悲鸣。那座被雪狼宗视为圣地的黑色山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色煞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块石头,就是不周山的底座,也就是所谓的‘山根’。” 叶飞指着那座山峰,“当初它掉下来的时候,砸穿了地壳,泄露出来的混沌之气混合了地底的煞气,才形成了这个鬼地方。你们这群蠢货,居然把这种充满了辐射和死气的工业废料,当成是灵气来修炼?” “怪不得……” 玄阴子面如死灰,喃喃自语,“怪不得我在谷中修炼三年,虽然功力大进,但每逢月圆之夜,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火烧一样剧痛……原来……原来这是毒……” 周围那些雪狼宗的弟子更是崩溃了。 他们视若珍宝的修炼圣地,他们为了争夺进入资格不惜同门相残的禁区,竟然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打架时掉下来的一块“砖头”?而且还是有毒的砖头? 这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末法时代。” 叶飞弹飞手中的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祭坛中央那堆幽绿色的火焰中。 “仅仅是因为我把水管切断了,水流不过来而已。” “既然是我切断的,这世上除了我,便再无人能接上。” 说到这里,叶飞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尊从远古混沌中走出的魔神。 他俯视着脚下的玄阴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你们天门,拿着我老婆的镜子碎片,在这个没有灵气的笼子里称王称霸,感觉很爽是吗?” “不……不敢……” 玄阴子拼命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珠!晚辈这就带您去天门!只要您开口,掌门一定会双手奉上昆仑镜碎片!” “带路?” 叶飞摇了摇头,“不需要。既然知道了在哪,我自己去取便是。” “至于你……” 叶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玄阴子的眉心,“既然吸收了我的废料,那就还给我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 玄阴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那原本充盈饱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从他的七窍中被强行抽取出来,顺着叶飞的手指,汇入那个庞大的混沌虚影之中。 短短三秒钟。 这位威震一方的天门特使,就变成了一具干枯的皮囊,最后化作一捧黑灰,随风飘散。 连灵魂都被那霸道的混沌之气绞成了混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韩天霸趴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了一大片。他想逃,可是双腿早已吓得失去了知觉。 叶飞处理完玄阴子,目光缓缓移向韩天霸。 “别……别杀我……” 韩天霸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宗师的风范,“我是雪狼宗宗主……我在世俗界有很多资产……我可以把钱都给你!几百亿!我有几百亿!” “钱?” 叶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看向林寒,“老婆,我们要钱吗?” 林寒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叶飞,眼神复杂,既有崇拜,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但听到叶飞叫她,她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要。” “听到了?” 叶飞耸了耸肩,“我老婆视金钱如粪土。再说了,你觉得一个连造物主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会在乎印着数字的纸片?”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叶飞并没有杀韩天霸。 对于这种蝼蚁,杀了他反而是一种恩赐。 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没入韩天霸的体内。 “既然你喜欢抓女人当炉鼎,那我就封了你的阳脉。从今往后,每逢子时,你会体验万蚁噬心之痛,你会看着女人却无能为力,你会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却死不了。” “这就是你动那些无辜女孩的代价。” 说完,叶飞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祭坛上那些禁锢女孩的锁链自动崩断。那个极阴之体的女孩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看着叶飞的眼神如同看着神明。 “都滚吧。” 叶飞挥了挥手,“车在外面,自己走。” 几个女孩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山口跑去。 此时,偌大的死亡谷,只剩下满地的雪狼宗弟子,以及站在祭坛中央的叶飞和林寒。 “叶飞……” 林寒走到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你……到底是谁?” 虽然之前叶飞说了那么多,但那些话太过惊世骇俗,对于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林寒来说,就像是在听天书。 叶飞转过身,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伸手帮林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脸颊。 “我是谁不重要。” 叶飞轻声说道,“重要的是,我是你老公。哪怕这天塌了,地陷了,六道轮回崩了,我也依然是你老公。” “至于其他的身份……” 叶飞顿了顿,目光穿过层层黑雾,望向遥远的天际,“你可以理解为,我是这个世界的房东。这群人把我的房子弄得乌烟瘴气,还欺负我的租客,我回来收个租,顺便打扫一下卫生,合情合理吧?” 林寒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哪有你这么暴力的房东。”她嗔怪道。 “对付恶客,自然要用恶法。” 叶飞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正,“不过,既然这块‘山根’被发现了,就不能留在这里了。否则以后还会引来更多的苍蝇。” 说完,他松开林寒的手,独自走向那座黑色的山峰。 他站在山脚下,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下一秒,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起。” 一个字,轻描淡写。 轰隆隆隆——!!! 整个昆仑山脉仿佛都在这一刻震动起来。 在几百名雪狼宗弟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座高达千米的黑色山峰,竟然真的拔地而起!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无数碎石滚落,大地龟裂。 叶飞单手托举着这座重达亿万吨的山峰,就像是托着一块豆腐。 他掌心涌动着灰色的混沌气流,那些气流疯狂地吞噬、压缩着山峰的体积。 原本巍峨的高山,在短短几息之间,就被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收。” 叶飞反手一抓,将珠子握在手中。 刹那间,死亡谷内那终年不散的黑雾、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混乱暴躁的磁场,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穿透云层,久违地洒落在盆地中央。 原本阴森恐怖的禁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山谷。 “这……这是移山填海……” 韩天霸瘫软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哪里是宗师?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叶飞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珠子,感受着里面澎湃的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废料,但压缩一下,给你做个护身符倒是勉强够用了。” 他走到林寒面前,随手扯下一根林寒的头发,编成绳子,穿过那颗珠子,然后挂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黑色的珠子贴在林寒的锁骨间,衬得她肌肤胜雪,散发着一股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带着它。” 叶飞柔声道,“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把这珠子扔他脸上。就算是核弹爆炸,它也能保你毫发无伤。” 林寒摸着胸口温热的珠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一座山……就这么变成了一颗珠子? “好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叶飞牵起林寒的手,向那辆奔驰大G走去,“走吧,回家。出来这么久,家里那条傻狗估计饿坏了。” “那……这些人怎么办?”林寒指了指满地的雪狼宗弟子。 “他们?” 叶飞拉开车门,回头瞥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的丧家之犬,“既然喜欢跪,那就跪着吧。谁敢起来,我就把这山再放出来,压在他们身上。” 说完,他发动引擎。 轰! 奔驰大G发出一声咆哮,碾过地上的碎石,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瑟瑟发抖的武道强者,在阳光下跪成了一片诡异的雕塑群。 …… 车上。 气氛有些沉默。 林寒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侧头偷看一眼专心开车的叶飞。 “想问什么就问吧。”叶飞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笑意。 “那个……天门……” 林寒犹豫了一下,“你要去找他们麻烦吗?” “不是找麻烦。” 叶飞纠正道,“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问问那个所谓的掌门,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染指我的昆仑镜。”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昆仑镜碎片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透过玄阴子的记忆,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当年围攻他的敌人之一的气息。 “看来,当初那一战,漏网之鱼不少啊。” 叶飞心中冷笑。 既然我回来了,那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叶飞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叶飞随手接通,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叶飞……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这一份见面礼,还满意吗?” 叶飞挑了挑眉,脚下的油门没有丝毫松懈:“你是哪只下水道里的老鼠?玄阴子的主子?” “呵呵呵……” 那声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不用急着逞口舌之利。既然你毁了我在雪狼宗的布局,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你猜猜,如果你现在赶回江北,还能不能见到你那个可爱的女儿?”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山谷。 急速行驶的奔驰大G在山道上划出两道漆黑的轮胎印,硬生生地停在了悬崖边上。 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叶飞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比之前在死亡谷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意,瞬间爆发。 “你说什么?” 叶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哈哈哈!愤怒了吗?恐惧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癫狂,“叶飞,这只是开始!几千年前你能斩断不周山,五年后的今天,我看你怎么救你的……” 嘟。 叶飞直接挂断了电话。 咔嚓。 坚硬的手机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齑粉。 “叶飞……怎么了?女儿?我们什么时候有女儿了?”林寒一脸茫然,但感受到叶飞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慌。 叶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转过头,看着林寒,眼中满是愧疚与决绝。 有些记忆,林寒还没有恢复。 但他记得。 当年那一战前夕,林寒转世前其实已经怀有身孕。他以为那个孩子随着林寒的身死道消也一同陨落了。 但现在看来…… 有人动用了禁忌手段,不仅偷走了昆仑镜碎片,甚至可能……窃取了他的血脉! “坐稳了。” 叶飞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真正化作了那个曾经杀穿诸天万界的混沌魔神。 “我们要赶时间。” “去哪?”林寒紧紧抓着扶手。 “杀人。” 叶飞脚下油门踩死,奔驰大G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山下。 “去把那些敢动我女儿念头的杂碎,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爸爸来杀人了 轰——! 奔驰G650的引擎盖下爆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这不是机械能够承受的速度。仪表盘上的指针早已折断,转速表爆裂,整辆车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拉出一道焦黑的残影。 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橡胶融化,粘稠地附着在轮毂上,但车速没有丝毫减慢。 叶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中控台上。灰蒙蒙的混沌气流顺着他的掌心涌入车身,强行维持着这堆即将散架的钢铁结构。 “叶飞……” 林寒脸色苍白,强烈的推背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死死抓着那个刚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珠子,指节泛白,“那个电话……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女儿?” 叶飞没有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切割着前方的弯道。 “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当年那个杂碎不仅偷袭了你,还动用了‘遮天符’。我以为孩子和你一同陨落了,没想到……他们把你肚子里的骨肉剖了出来。” 咔嚓。 方向盘的真皮握把被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身为混沌的具象化,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正因为如此,他的血脉极难延续,一旦诞生,便是天道不容的禁忌。那些人利用了这一点,用某种秘法屏蔽了血脉感应,把他这个“父亲”蒙在鼓里整整几千年。 整整几千年。 他的女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当成实验品? “该死。” 叶飞眼底涌动着暴戾的红光,“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轰! 车身剧烈震动,四个轮毂同时喷出蓝色的火焰。这辆重达三吨的越野车直接冲出了盘山公路,无视了蜿蜒的路线,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直线俯冲。 …… 昆仑山脚,必经之路。 三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横亘在路中央,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卡车后方,是一排漆黑的越野车。 二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持重型火器,神情肃杀。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赤裸的上半身纹满了狰狞的恶鬼图案。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尼泊尔军刀,脚边还放着一挺加特林机枪。 天门外门护法,铁山。 “老大,那小子真的会从这儿过?” 一个小弟吐掉嘴里的烟头,有些不以为然,“听说玄阴子特使都栽了,咱们这点人……” “闭嘴。” 铁山冷哼一声,横肉抖动,“玄阴子那是大意了,中了机关。这小子开车下山,这就是唯一的路。前面埋了三十颗反坦克地雷,两边山上还有狙击手,就算是宗师,今天也得被打成筛子。” 他拿起对讲机,狞笑道:“上面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只要拖住半小时,江北那边的事情一结束,这小子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 滋滋——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负责在山腰观察的哨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老大!来了!他来了!但他没走公路!他……他在飞!” “什么乱七八糟的?” 铁山皱起眉头,刚想喝骂,头顶的阳光突然被遮蔽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只见千米高的峭壁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此生难忘的姿态,垂直坠落。 那是一辆车。 一辆浑身缠绕着灰色气流、如同陨石般砸下来的奔驰大G。 “卧槽!” 铁山甚至来不及去拿脚边的加特林,本能地向旁边扑去。 没有任何刹车声。 只有纯粹的、暴力的撞击。 轰隆——!!! 那辆大G精准地砸在路中央那三辆重型卡车上。 数十吨重的卡车瞬间被压扁、扭曲、解体。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钢铁碎片和尘土,向四周横扫而去。 那二十几名手持火器的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化作破碎的血肉。 烟尘滚滚。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铁山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一条胳膊已经断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深坑,心脏狂跳。 “死了吧……这种高度……就算是铁打的也成泥了……”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坑底传来。 那辆已经完全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越野车,车门被人一脚踹飞。 那扇变形的车门呼啸着飞出,精准地切断了远处两名幸存者的喉咙,然后深深地嵌入岩石之中。 一只手伸了出来,扒住坑洞的边缘。 叶飞从尘埃中走出。 他身上的西装依旧一尘不染,连发型都没有乱。他怀里横抱着林寒,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坠落,不过是下了一层台阶。 “呕……” 林寒虽然被叶飞护得很好,但那种失重感还是让她脸色惨白,趴在叶飞肩头干呕起来。 叶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抱歉,赶时间,降落方式粗暴了点。” 随后,他抬起头。 原本温柔的眼神,在触及铁山的瞬间,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天门的狗?” 叶飞迈步向前。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那种压迫感,比刚才的车祸还要恐怖。 铁山双腿打颤,身为半步宗师的他,此刻竟然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 “你……你想干什么?” 铁山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天门护法!你女儿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你要是敢动我,那边立刻就会……” 唰。 叶飞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掌扼住了铁山的喉咙,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威胁我?” 叶飞看着铁山那张因窒息而涨成紫猪肝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第一,别人动我的东西;第二,别人威胁我。” “既然你是护法,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 “咳咳……我……我不……” 咔嚓。 叶飞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捏碎了铁山的左肩胛骨。 “啊啊啊啊!”惨叫声响彻山谷。 “再问一遍,在哪?” “在……在江北……金……金时代会所……”铁山痛得鼻涕眼泪横流,心理防线瞬间崩塌,“那是……那是天门的秘密据点……今晚有一场拍卖……她是……她是压轴品……” “拍卖?” 叶飞眼中的红光暴涨,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他的怒火而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他的女儿。 他混沌天帝的血脉。 竟然被这群蝼蚁当成货物拍卖? “很好。” 叶飞手指渐渐收紧,“作为奖励,我赐你速死。” “别……别杀……” 嘭! 一团血雾在叶飞手中炸开。 他随手甩掉手上的血迹,就像甩掉一滩烂泥。 “车坏了。” 叶飞看了一眼身后报废的大G,转头看向怀里的林寒,“老婆,怕高吗?” 林寒此时已经缓过劲来,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虽然害怕,但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正在遭受折磨,一股莫名的母性本能压倒了恐惧。 她摇了摇头,紧紧抱住叶飞的脖子:“不怕。只要能救出孩子,去哪都不怕。” “好。” 叶飞点了点头。 他脚尖轻点地面。 轰! 大地再次崩裂。 叶飞整个人冲天而起,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直接肉身破音障! 他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如同一枚洲际导弹,朝着江北的方向极速掠去。 …… 江北,金时代私人会所。 这里是江北最顶级的销金窟,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没有百亿身家,连大门都进不去。 此时,地下三层的拍卖大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几十名衣冠楚楚的富豪、名流,正端着红酒,贪婪地盯着舞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病号服,瘦骨嶙峋,身上布满了针孔和淤青。她的头发枯黄,原本应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那是她唯一的玩具,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各位贵宾!” 舞台上,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兴奋地拿着麦克风,“今晚的压轴拍品,可是真正的极品!” “这不仅是一个极阴之体,更是经过天门大师鉴定的‘先天灵胎’!她的血液,可以延年益寿;她的骨髓,可以助人突破武道瓶颈;甚至……如果哪位宗师愿意采补,更是能一步登天!” 哗—— 台下一片哗然。 无数双贪婪、邪恶、恶毒的目光,像是一条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起拍价,五亿!” “六亿!” “八亿!我要了!正好我的肝癌晚期需要换血!” “十亿!老夫卡在内劲巅峰十年了,她是我的!” 疯狂的叫价声此起彼伏。 笼子里的小女孩瑟瑟发抖。她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恶意。 “妈妈……” 她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手中的镜子碎片上,“爸爸……思思好痛……思思好怕……” “谁来救救思思……” 就在叫价攀升到二十亿,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主持人正准备落锤。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 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地下大厅开始震颤。头顶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桌上的红酒杯纷纷震碎。 “怎么回事?地震了?” “保安!保安呢!” 富豪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 下一秒。 轰隆隆——!!! 坚固无比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连同上面的三层建筑,在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彻底掀翻! 阳光? 不,不是阳光。 是一只脚。 一只巨大的、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足,踩碎了会所的穹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踏了下来。 烟尘弥漫中,两道人影缓缓降落在舞台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绝美的女人。 叶飞落地。 脚下的舞台瞬间化为齑粉。 他没有看那些吓傻了的富豪,也没有看那个已经尿裤子的主持人。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铁笼,落在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孩身上。 当看到女孩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看到她手里攥着的那块熟悉的昆仑镜碎片时。 叶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楚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思思……” 林寒看到女孩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让她瞬间确认了这就是她的孩子。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徒手撕开了那根拇指粗的钢筋笼条。 “妈妈来了……别怕……妈妈来了……” 林寒抱住那个浑身冰冷的小身躯,哭得撕心裂肺。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林寒,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高大男人。 “妈妈……?”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后举起手里那块锋利的镜片,像是在防御,“别打思思……思思会乖……思思不哭……” 这一句话。 让叶飞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轰! 一股黑色的冲击波以叶飞为中心,瞬间横扫全场。 噗通!噗通! 在场的所有富豪、保镖、工作人员,几百号人,在一瞬间全部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骨粉碎的声音连成一片,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恐怖的气压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谁干的。” 叶飞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来自深渊的咆哮,是混沌的审判。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主持人轻轻一抓。 嗖! 主持人直接飞到了他手里。 “是你刚才说,要卖了她?” “不……饶命……我是天门的……” 呲啦! 叶飞双手一撕。 那个主持人直接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鲜血淋了满地,溅射在那些跪着的富豪脸上,温热,腥臭。 全场死寂。 所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天门?” 叶飞随手扔掉两半尸体,目光扫视全场,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今天,不管是谁。” “不管有没有参与。” “既然你们坐在这里,看着我的女儿受苦却在叫好。” 叶飞缓缓抬起右脚,黑色的混沌气流在他脚下疯狂凝聚,化作一个旋转的黑洞。 “那就都别活了。” “爸爸来杀人了。” 轰! 黑洞扩散。 这不是杀戮,这是抹除。 凡是被黑光触碰到的人,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后台传来。 三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三个穿着唐装的老者飞掠而出,呈品字形将叶飞围在中间。他们周身真气鼓荡,竟然都是宗师级别的强者! 天门驻江北的三大长老!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门的地盘大开杀戒!” 为首的长须老者怒目圆睁,“年轻人,你可知……” “聒噪。” 叶飞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对着那三个飞扑而来的宗师,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看似轻柔的气流,在离体的瞬间化作了狂暴的空间风暴。 那三个在世俗界足以开宗立派的宗师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身体就在半空中像破碎的瓷器一样,寸寸崩裂。 血肉、骨骼、真气。 全部被绞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秒杀。 三个宗师,连叶飞的一口气都挡不住。 叶飞跨过满地的鲜血,走到铁笼前。 林寒正紧紧抱着思思,母女俩哭成一团。 叶飞蹲下身。 他那双刚才还撕裂了活人的手,此刻却颤抖着,不敢触碰那个小小的身躯。他怕自己身上的杀气吓到她,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伤到她。 “思思……” 叶飞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小女孩从林寒怀里探出头。 她看着叶飞,虽然这个叔叔身上有很多血,虽然他刚才很可怕,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她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 那是一种很温暖、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在梦里,那个一直看不清脸、但一直保护着她的大英雄。 “你是……爸爸?” 思思伸出瘦骨嶙峋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飞的脸颊,“你是来带思思回家的吗?” 叶飞抓住那只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在思思的手背上。 “是。” 叶飞重重地点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爸带你回家。” “从今天起,这天上地下,神魔仙佛。” “谁敢再动你一根头发。” “爸爸就杀光他们全家。” 谁让你们站着说话的? 废墟之上,尘埃未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混凝土粉碎后的干涩气息。金时代会所地下三层,此刻已成露天广场,头顶是江北灰暗的天空,脚下是混合着红酒与鲜血的泥泞。 叶飞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掌心中托着思思那只满是针孔的小手。灰色的混沌气流顺着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女儿体内。 这一探,叶飞原本刚刚平复些许的杀意,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涨。 不仅仅是皮肉伤。 思思那瘦弱的脊椎骨上,竟然被打入了三根透骨钉。 漆黑的钉子散发着阴寒的煞气,死死锁住了她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骨髓,像三条吸血的水蛭,日夜不停地抽取着她体内的先天灵气。 “天门……” 叶飞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角甚至崩裂出一道血痕。 这哪里是把她当成货物? 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活体血库,用最残忍的“锁灵阵”封印在体内,只为了保证抽出来的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气。 因为怨气越重,对于修魔者来说,滋补效果越好。 “爸爸……不疼……” 思思似乎察觉到了叶飞颤抖的手,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脸颊上的淤青而显得有些扭曲,“思思习惯了……那些叔叔说,只要思思不哭,就会给饭吃……” 一句话,如万箭穿心。 林寒捂着嘴,泪水早已决堤,她想要抱紧女儿,却又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颤抖不已。 “忍一下,宝贝,爸爸这就帮你把坏东西弄出来。” 叶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毁灭世界的冲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灰蒙蒙的漩涡缓缓旋转。 这不是灵气,也不是仙力。 这是混沌。 是万物的起源。 “出!” 叶飞低喝一声。 嗡—— 思思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三根深埋在脊椎里的透骨钉,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啸叫声。 “啊!”思思痛呼出声,小脸瞬间煞白。 “别怕!看着爸爸!” 叶飞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那灰色的混沌气流瞬间包裹住那三根钉子。 没有拔出的过程。 因为在混沌的规则下,物质被直接抹除。 那三根足以让宗师痛不欲生的透骨钉,在接触到灰色气流的瞬间,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透骨钉消失,一股压抑了五年的庞大生机,猛地从思思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先天灵胎的本源力量。 原本枯黄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得乌黑发亮,皮肤上的淤青和针孔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苍白的小脸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镜子……镜子在发烫……” 思思忽然松开手。 一直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块镜子碎片,此刻竟然漂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青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叶飞瞳孔微缩。 昆仑镜残片。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拥有穿梭时空之力。 这块残片似乎感应到了思思体内爆发的血脉力量,竟然主动护主,开始温养她的神魂。 “原来如此。” 叶飞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寒。 当年林寒被偷袭陨落,神魂未灭,还能转世重修,恐怕也与这昆仑镜脱不了干系。而思思作为他和林寒的女儿,体内流淌着混沌与仙帝的双重血脉,自然能唤醒这神器的残灵。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从废墟的阴影处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的废土之地,竟然能见到如此高明的医术,甚至还能引动神器残片护主。” 叶飞没有回头。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思思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轻轻递给林寒。 “抱好她,闭上眼。”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捂住思思的耳朵,接下来的声音,不太好听。” 林寒接过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此刻看着叶飞的背影,那种深入骨髓的信任感让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 叶飞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一面装饰墙,此刻墙面裂开,露出了一间密室。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转动着两颗玉核桃,正笑眯眯地看着叶飞。在他身后,站着四个身披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自我介绍一下。”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鄙人赵无极,天门江北分舵舵主。刚才阁下杀的那三位长老,不过是看门的狗罢了。原本我是打算亲自出手的,但看到阁下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我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赵无极目光贪婪地扫过思思身上的青光,最后落在叶飞身上。 “年轻人,我看你修行的功法颇为特殊。不如这样,你把那个小女孩和她手里的镜子交给我,再把你刚才救人的功法默写出来。我可以做主,让你加入天门,坐第四把交椅,如何?”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虽然刚才叶飞秒杀了三个宗师,但在赵无极看来,那不过是偷袭。 而且,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身后的这四位,可是天门总坛派下来的“血衣卫”,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宗师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大宗师”的境界。 再加上这地下埋藏的数吨炸药和防御阵法,他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对方。 叶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只对着巨龙张牙舞爪的蚂蚁。 “说完了?” 叶飞淡淡地问道。 “看来阁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阴毒,“敬酒不吃吃罚酒。血衣卫,废了他四肢,留一口气,我要慢慢审问!” 唰!唰!唰!唰! 四道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拉出凄厉的音爆声。四人配合默契,分别攻向叶飞的咽喉、心脏、丹田和脊椎。 手中握着的血色弯刀,更是淬了剧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死吧!” 冲在最前面的血衣卫狞笑一声,刀锋距离叶飞的脖颈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然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必杀的一刀,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某种绝对的规则,强行静止在半空。 叶飞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灰色的波纹。 “滚。” 一个字。 轰——!!! 言出法随。 那四个冲到叶飞面前的宗师巅峰强者,身体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们的护体罡气瞬间粉碎,身上的血色长袍炸成碎片,骨骼在这一瞬间断裂成成百上千块。 嘭!嘭!嘭!嘭! 四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个顶尖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叶飞的一个字,震成了漫天血雨! 鲜血喷溅在赵无极洁白的唐装上,染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当啷。 他手里的玉核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无极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你是大宗师?不……就算是先天强者也不可能……” 他被吓傻了。 这可是血衣卫啊! 天门最精锐的杀戮机器,联手之下甚至能围杀先天强者的存在。 竟然被对方一个字给吼爆了? 这还是人吗? 叶飞迈步,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向赵无极。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但在赵无极听来,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别……别过来!” 赵无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我是天门舵主!我师父是天门太上长老!你要是杀了我,整个华夏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叶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天门?” 叶飞抬起脚,踩在赵无极的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啊啊!”赵无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五年前,参与围杀我妻子的,有你们天门一份吧?” 叶飞脚下微微用力,碾压着断裂的骨头刺入内脏,“这五年,折磨我女儿的,也是你们吧?” “我……我不知道……那是上面的命令……” 赵无极痛得鼻涕眼泪横流,拼命求饶,“大侠饶命!我也是听命行事!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女儿那个镜子的秘密!” 叶飞动作微微一顿。 “说。” “那是……那是开启‘昆仑墟’的钥匙!”赵无极急促地喘息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天门之所以要抓这小女孩,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血,更是因为只有她的血脉才能激活这块镜片!只要集齐所有镜片,就能打开通往仙界的……” 噗嗤。 叶飞脚下发力。 赵无极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胸膛被直接踩穿,心脏在瞬间爆裂。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连听完秘密的耐心都没有。 “仙界?” 叶飞收回脚,看着脚下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种垃圾地方,也配叫仙界?” 他曾是站在多元宇宙顶端的混沌天帝,所谓的仙界在他眼中,不过是稍微高级一点的位面罢了。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重塑一个。 叶飞转过身,走向林寒母女。 就在这时。 嗡—— 赵无极的尸体上,突然升起一道血红色的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球。那眼球足有磨盘大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叶飞。 “何人敢杀我天门舵主!” 一道宏大的声音从血色眼球中传出,震得方圆几公里的玻璃全部碎裂。 这是神念投影! 天门真正的高层,感应到了舵主的死亡,跨越千里降临了意志。 “蝼蚁,报上名来!本座必将你抽魂炼魄,永世……” 那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然而。 叶飞连头都没抬。 他走到林寒身边,从她怀里接过还在沉睡的思思,动作轻柔无比。 然后,他背对着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微微侧头。 “聒噪。” 他抬起右手,对着天空,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滚下来。” 轰隆!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崩碎。 一只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那只血色眼球。 “什么?!这是什么力量?!不——” 那宏大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那只代表着天门高层意志的血色眼球,在灰色巨手中就像是一颗脆弱的葡萄。 噗! 叶飞五指收拢。 巨手随之捏紧。 血色眼球直接被捏爆! 但这还没完。 叶飞眼中的灰色符文流转,因果线条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顺着这道神念投影的联系,直接锁定了千里之外的本体。 “混沌·逆因果。” 叶飞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灰色的气流顺着虚空中看不见的因果线,瞬间消失。 …… 千里之外,天门总坛。 一座深埋地下的宏伟宫殿内。 一个盘坐在血池中央、气息恐怖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可能……我的神念竟然被……” 噗! 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崩溃。 从手指开始,寸寸湮灭,化作虚无的灰烬。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规则?!救我!门主救……” 仅仅三秒。 这位威震华夏武道界的天门太上长老,连同他身下的血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 江北,废墟之上。 叶飞放下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重新抱起思思,另一只手牵起林寒。 此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无数强光探照灯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将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以及十几辆装甲车,将金时代会所团团围住。 林寒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叶飞的手。 “叶飞……怎么办?我们要逃吗?” 叶飞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女儿。 他摇了摇头。 “逃?” “在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让我逃。” 叶飞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老婆,闭上眼。” “既然他们把路堵住了,那我们就……” 叶飞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照射过来的强光探照灯,在一瞬间全部炸裂。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叶飞那双泛着红光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开路。” 规则?我就是规则 黑暗。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金时代会所的废墟。 电路系统在叶飞那一脚之下彻底瘫痪,所有的探照灯炸成了废铁。只有远处警车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在漫天扬起的尘土中投射出诡异的光斑。 “报告!所有电子设备失灵!” “夜视仪无法工作!全是噪点!”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惊恐的吼叫。 特警队长刘刚满头冷汗,握着手枪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从警二十年,抓捕过无数亡命徒,但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人,一脚,瘫痪了整个封锁区。 “保持队形!不要乱!”刘刚嘶吼着,试图压住周围此起彼伏的慌乱,“照明弹!快打照明弹!” 砰!砰! 两发镁光照明弹升空。 惨白的光芒撕裂黑暗,缓缓飘落。 在这惨白的光晕下,废墟中央,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黑山。他怀里抱着孩子,左手牵着女人,正不紧不慢地向着包围圈走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粉碎声。 “站住!” 刘刚举起扩音器,声音有些变调,“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咔嚓、咔嚓。 数百支自动步枪的保险同时打开,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叶飞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枪口一眼,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思思的额头,确认女儿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叶飞……”林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特警和装甲车,双腿发软,“他们……他们真的会开枪的。” “嘘。” 叶飞轻声道,“别怕,只是几只挡路的蝼蚁。” 蝼蚁? 这可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大队! 距离叶飞最近的一名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叶飞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那种无视,彻底激怒了他。 “该死!” 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砰! 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特制的***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奔叶飞的眉心。这一枪若是打中,就算是钢板也能钻个透心凉,更别说是人的头骨。 林寒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叶飞身前。 但叶飞纹丝不动。 他在那一瞬间,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灰色的眸子中,混沌气流一闪而逝。 嗡。 那枚以两倍音速飞行的***,在距离叶飞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弹头在疯狂旋转,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甚至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却始终无法寸进分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叶飞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呼——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错,就像是吹灭生日蜡烛那样,轻描淡写地吹了一口气。 那枚特种合金打造的***,瞬间风化。 从弹头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开火!全体开火!他是怪物!!” 刘刚的精神防线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咆哮下令。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数百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构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将叶飞一家三口彻底覆盖。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也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粗大的子弹足以将混凝土墙打成筛子。 林寒闭上了眼睛,紧紧抱住叶飞的手臂。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随后是连绵不绝的落地声。 林寒颤抖着睁开眼。 她看到了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在他们周围三米范围内,仿佛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球形力场。所有的子弹,无论是手枪弹、步枪弹还是重机枪子弹,在触碰到这个力场的瞬间,全部失去了动能。 它们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叶飞脚边。 短短几秒钟,叶飞的脚下就堆满了一层厚厚的弹壳和变形的弹头。 “打完了?” 叶飞站在弹雨之中,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他看着那些因为弹夹打空而陷入呆滞的特警,眼神冷漠,“既然打完了,那就滚。” 轰! 一股灰色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横扫而出。 这不是内劲,也不是真气。 这是混沌的斥力。 最纯粹的规则排斥。 砰砰砰砰! 最前排的数十名特警手中的枪械瞬间炸裂,变成扭曲的废铁。紧接着,他们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泥浆里。 那几辆重型装甲车更是惨烈。 厚重的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像是被一只巨手硬生生捏扁,轮胎爆裂,车身侧翻,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如铁桶般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叶飞迈步前行。 没人敢拦。 也没人能拦。 剩下的特警满脸惊恐地向后退去,手中的枪械此刻烫得像烧红的烙铁,纷纷丢在地上。 就在叶飞即将走出废墟范围时。 嗡—— 一道刺目的青光突然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柄长剑。 一柄通体青绿,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古剑,斜插在叶飞面前的水泥地上。剑身颤动,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高处的楼顶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叶飞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须发皆白,双目精光四射。在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皆是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条金色的盘龙。 “龙魂?” 叶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胸口的徽章,语气平淡。 “阁下既然知道龙魂,就应该知道规矩。” 中山装老者背负双手,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叶飞,“我是龙魂江北分局局长,雷千绝。阁下今晚在闹市区大开杀戒,不仅屠灭金时代会所,还公然袭击执法人员,已经严重违反了《武者管理条例》。” 雷千绝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作为宗师后期的高手,又是国家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他在江北武道界可谓是一言九鼎。 “规矩?” 叶飞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让雷千绝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要跟我讲规矩?” “放肆!” 那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指着叶飞喝道,“雷局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立刻放下人质,束手就擒,跟我们回龙魂接受调查!否则,按叛国罪论处!” 他叫张狂,人如其名,年纪轻轻就已是内劲巅峰,向来眼高于顶。 在他看来,叶飞虽然厉害,但刚才那一手挡子弹,多半是靠了什么防御法器。面对龙魂这种国家机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叛国罪?” 叶飞眼中的灰色愈发浓郁,“谁给你的胆子,给本帝定罪?” “本帝?” 张狂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我看你是邪魔外道入脑了!师妹,结阵,拿下他!” 说完,他和旁边的女子同时拔出腰间的软剑,身形如电,一左一右向叶飞攻来。 剑光霍霍,寒气逼人。 这是龙魂特有的合击剑阵,两人联手,足以困杀半步宗师。 雷千绝没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到底有多少斤两。 然而。 下一秒,雷千绝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惨白如纸。 面对两人的夹击,叶飞甚至没有腾出手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那柄青色古剑。 “剑来。” 两个字。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两个字。 铮!!! 那柄属于雷千绝的贴身兵器“青冥剑”,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着,它不受控制地拔地而起。 不是飞向叶飞,而是瞬间调转剑锋,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后发先至! 噗!噗! 两声闷响。 张狂和他师妹的动作瞬间凝固。 青冥剑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刺穿了张狂的右肩,然后去势不减,又刺穿了师妹的左肩,将两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我的手!我的手废了!”张狂痛得五官扭曲,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 一招。 废两名内劲巅峰。 用的还是雷千绝自己的剑。 “你……” 雷千绝浑身剧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御剑术? 不,不对!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留在青冥剑上的精神烙印,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直接抹除了!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碾压,根本不是什么御剑术,而是强行掠夺!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千绝的声音开始颤抖,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足以把龙魂崩碎的钛合金钢板。 叶飞没有理会那两个惨叫的蝼蚁,目光落在雷千绝身上。 “刚才,你说我违反了什么?” 叶飞向前迈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雷千绝只觉得双膝一软,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那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 “没……没有……” 雷千绝咬着牙,拼命运转内劲抵抗,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说规矩。” 叶飞再迈一步。 咔嚓! 雷千绝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他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骨发出碎裂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我叶飞的话,就是规矩。” 第三步落下。 噗通! 这位威震江北的龙魂局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碎了地面,鲜血染红了裤管。 但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来,只能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像刚才那颗子弹一样,化为飞灰。 “刚才那个叫赵无极的,说他上面有人。” 叶飞走到雷千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想叫人吗?” “不……不敢……” 雷千绝冷汗如雨,声音沙哑,“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赵无极死有余辜!天门作恶多端,龙魂早就想铲除了,前辈这是为民除害……” 他在求生。 疯狂地求生。 “算你识相。” 叶飞收回目光,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雷千绝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把这里处理干净。” 叶飞留下一句话,抱着思思,牵着林寒,径直从雷千绝身边走过。 “我不希望明天在新闻上看到关于我的任何报道。还有,这把剑太次了,脏了我的眼。” 话音刚落。 崩! 钉在石柱上的青冥剑,突然寸寸崩断,化作一地废铁。 张狂二人失去支撑,摔在地上,痛晕了过去。 直到叶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雷千绝才敢抬起头。 他看着那一地碎裂的青冥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庆幸。 “局长……” 远处,几个龙魂的特工战战兢兢地跑过来,“要……要发通缉令吗?” 啪! 雷千绝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那个手下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通缉你大爷!” 雷千绝咆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封锁消息!立刻封锁消息!把今晚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部销毁!所有在场的警察签保密协议!谁敢泄露半个字,老子灭他满门!” 通缉?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种级别的存在,就算是龙魂总部的“龙主”亲至,恐怕也要执晚辈礼。 那是陆地神仙! …… 江北,滨江大道。 夜风微凉。 叶飞脱下那件染血的衬衫,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露出一身精壮却不夸张的肌肉。 这具身体虽然只是凡胎,但在混沌气的冲刷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叶飞……” 林寒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梦。 “嗯?”叶飞侧过头,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魔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丈夫。 “我们……去哪?” 林寒看着怀里熟睡的思思,又看了看叶飞,眼中充满了迷茫。 家没了。 以前租的那个地下室,肯定也不能回去了。 而且,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那个为了几百块奶粉钱给人下跪的窝囊废丈夫,突然变成了能够手接子弹、一言定生死的绝世强者。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不真实。 “去我们要回来的东西那里。” 叶飞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父,去云顶天宫。”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男的光着膀子,女的衣服破烂,孩子身上还裹着西装,怎么看都像是逃难的。 “兄弟,云顶天宫那是江北最贵的别墅区,闲人免进的,你们去那干嘛?当保安?”司机好心提醒道。 “回家。” 叶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司机撇了撇嘴,没敢多问。刚才他在路口可是听到了那边的枪声,这年头,怪人多,少说话为妙。 林寒坐在后排,欲言又止。 云顶天宫。 “叶飞,我们不能去那里……”林寒压低声音,焦急道,“那是叶震天的地盘,他们现在有天门撑腰,我们去了是自投罗网……” 叶飞说不用担心。 叶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叶家。 当年围杀林寒,配合天门抽思思血髓的,除了赵无极,出力最多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家族”。 尤其是他那位大伯叶震天,为了讨好天门,亲手将自己的侄孙女送上了手术台。 “赵无极死了,有些人,应该睡不着觉了吧。” 叶飞心中冷笑。 …… 与此同时。 云顶天宫,一号别墅。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中年胖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是叶震天,现任叶家家主。 “怎么回事?赵舵主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叶震天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说今晚就把那个小野种彻底炼化吗?只要拿到昆仑镜的钥匙,我们叶家就能成为天门在世俗界的代言人,到时候整个江北都是我们的!” “爸,您别急。”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正在修剪指甲,她是叶震天的女儿,叶曼。“赵舵主那是宗师,办事还能出差错?估计是玩得太嗨了,没空接电话吧。毕竟那个小野种叫起来还挺惨的,赵舵主就好这一口。” 说到这,叶曼脸上露出一丝变态的快意。 当年叶飞是江北第一天骄,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能折磨叶飞的女儿,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 别墅那扇价值百万的防弹铜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向内炸开。 两扇沉重的铜门呼啸着飞进大厅,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将那副名贵的古董字画砸得粉碎。 烟尘四起。 “什么人?!” 叶震天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保镖呢?院子里的那十几个高手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烟尘散去。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女人,站在大厅门口。 夜风吹动他的黑发,露出一双灰色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 “大伯,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叶飞的声音很轻。 但在叶震天和叶曼听来,却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叶震天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叶……叶飞?!” “你……你不是死了吗?!” 跪下,听令 死寂。 云顶天宫一号别墅的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只有那两扇严重变形的铜门,在墙角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哐当倒地。 叶震天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股焦臭味。他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赵无极可是天门分舵的舵主,半步宗师的强者,手里还握着那件名为“锁魂铃”的法器。再加上金时代会所那几十号亡命徒,怎么可能连一个废物都收拾不了? “怎么,大伯不认识我了?” 叶飞迈过门槛,脚下的皮鞋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震天的心脏上。 “叶飞!你……你是人是鬼?!” 旁边的叶曼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着叶飞,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你别过来!保安!死哪去了!快来人啊!!” 她按下了茶几下的紧急报警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云顶天宫。 “别喊了。” 叶飞语气淡漠,甚至懒得看她一眼,“外面那些废物,太吵,我让他们睡了。” 叶震天猛地冲到窗口。 借着庭院里的景观灯,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别墅院子里,那十六个高薪聘请的退役雇佣兵,此刻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坪上。没有血迹,没有伤口,他们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保持着各种诡异的姿势昏死过去。 仅仅是一瞬间。 甚至没有发出一点打斗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叶震天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浑身肥肉乱颤,“你不是叶飞!叶飞那个废物没有这种本事!你是谁?!” “我是谁?” 叶飞走到真皮沙发前,缓缓坐下。 他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怀里思思的睡姿,然后抬头,那双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叶震天。 “我是思思的父亲。” “也是来收债的人。” 叶曼看着叶飞那副反客为主的姿态,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莫名的羞恼取代。 这里是云顶天宫!是叶家! 这个五年前被像狗一样赶出去的弃子,凭什么敢这么嚣张? “装神弄鬼!” 叶曼咬着牙,恶向胆边生,“就算你有点身手又怎么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私闯民宅,还打伤这么多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去坐牢!” “报警?” 叶飞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中一点。 咔嚓。 叶曼手里那把水果刀突然崩断。 断裂的刀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倒飞而出,擦着叶曼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她身后的红木酒柜。 几缕头发飘落。 叶曼只觉得脸颊一凉,伸手一摸,全是血。 “啊——!我的脸!我的脸!!” 叶曼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爸!他毁了我的容!杀了他!快叫洪师傅杀了他!!” 洪师傅。 这三个字像是给了叶震天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反应过来,对着二楼大吼:“洪师傅!救命!有人要灭叶家满门!!” 轰! 二楼的栏杆炸裂。 一道黑影如同苍鹰搏兔,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 大理石地面瞬间呈现蛛网状龟裂。 烟尘散去,露出一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子。他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漆黑如铁,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洪四海。 江北武道界的顶尖高手,一双铁砂掌练到了化境,据说能生撕虎豹。他是叶家每年花费上亿供奉的镇宅宗师。 “何方宵小,敢在叶家撒野?” 洪四海背负双手,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着叶飞,“年轻人,练过几天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现在跪下磕头,自断双臂,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叶震天见洪四海出场,腰杆瞬间直了。 “洪师傅!别跟他废话!” 叶震天指着叶飞,面目狰狞,“这小子有些邪门,刚才外面的保镖全被他放倒了!您直接废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哦?” 洪四海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是外劲功夫练到了极致的表现罢了。在内劲宗师面前,不过是蛮力。” 他缓缓走向叶飞,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气势不断攀升。 “小子,老夫这双铁掌,三十年来拍碎过四十八个所谓高手的头骨。你是第四十九个。” 林寒抱着叶飞的手臂紧了紧,脸色苍白。 虽然刚才见过叶飞的神威,但眼前这个洪四海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那种如实质般的杀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叶飞……”她颤声唤道。 “没事。” 叶飞拍了拍她的手背,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洪四海。 那种眼神。 就像是大象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平静。 “聒噪。” 叶飞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洪四海前进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种压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那是位格的碾压。 “你……” 洪四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内劲竟然瞬间凝滞,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跪下。” 叶飞轻声说道。 言出法随。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洪四海甚至来不及惨叫,双腿膝盖骨瞬间粉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跪的力量太大,直接将大理石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噗!” 洪四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他想抬头,却发现头顶仿佛压着一座泰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宗师? 在混沌面前,所谓的宗师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这……” 叶震天刚点燃的希望瞬间破灭。 他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洪四海,大脑一片空白。 一句话。 仅仅是一句话,就废了江北赫赫有名的铁掌宗师? 这还是人吗?!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叶飞目光转向叶震天。 噗通。 叶震天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不是他想跪,而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威压,让他根本站不住。 “飞……飞儿……” 叶震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冷汗如雨,“误会……都是误会啊!大伯也是被逼的!是赵无极!对,是赵无极逼我的!” “逼你?” 叶飞眼神冰冷,“逼你把我女儿送上手术台?逼你抽她的血髓?逼你夺我父母留下的基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叶震天的胸口。 “不……不是……” 叶震天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我有苦衷的!叶家快破产了,天门答应只要拿到那个东西,就注资一百亿……飞儿,看在你死去的爹娘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那个东西?” 叶飞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昆仑镜的钥匙?” 叶震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你……你知道?” 叶飞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昆仑镜。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拥有穿梭时空之力。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昆仑镜是唯一能打开通往“上界”通道的钥匙。 但叶飞知道得更多。 所谓的昆仑镜,其实是当年那场多元宇宙大战中,鸿蒙符文破碎后洒落的一块碎片。它不仅仅是钥匙,更是连接天道本源的枢纽。 天门想要它,是为了接引所谓的“仙人”下界。 或者是……为了复活某个人。 “钥匙在哪?”叶飞问道。 “在……在保险柜里!”叶震天不敢隐瞒,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打开一副油画后的暗格,颤抖着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他双手捧着木盒,跪行到叶飞面前。 “就在这……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遗物,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就是钥匙……” 叶飞伸手接过木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半月形的青铜碎片,上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纹路。 就在叶飞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嗡! 碎片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道微弱的青光,似乎在欢呼雀跃,想要融入叶飞的体内。 那是鸿蒙的气息。 是徒弟叶渊残留的一丝本源。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单手一握。 青光收敛,碎片重新归于平静。 “很好。” 叶飞收起木盒,站起身。 “飞儿,东西给你了,我是不是可以……”叶震天满脸希冀地看着叶飞。 “可以。” 叶飞点点头,“你可以上路了。” 叶震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大伯!杀亲是大逆不道!你会遭天打雷劈的!!”叶震天歇斯底里地吼道。 “天打雷劈?” 叶飞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仿佛透过了混凝土,看到了九天之上的苍穹。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贼老天若敢劈我,我便把这天,再捅个窟窿。” 话音落下。 叶飞抱着思思,牵着林寒,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 叶震天和叶曼刚想爬起来逃跑。 突然。 两人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皮肤迅速变红、发紫。 “啊!!热!好热!!” “救命!我的身体……”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两人的身体开始自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火焰——混沌之火。 没有烟雾,没有灰烬。 短短三秒钟。 叶震天、叶曼,以及那个趴在地上的洪四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混沌。 …… 走出别墅大门。 夜风微凉。 林寒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别墅,里面安静得可怕。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问,也没有害怕。 这一夜的经历,已经让她麻木了。 或者说,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哪怕是地狱,她也觉得安全。 “累了吗?” 叶飞停下脚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林寒身上。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刚灭了满门的杀神。 “叶飞……” 林寒抓着衣领,眼眶泛红,“我们……真的没事了吗?天门……还有那个龙魂……” “龙魂那边,雷千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叶飞望着远处的江景,目光深邃,“至于天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声音是从叶飞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那是他刚才顺手拿走的叶震天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尊使。 叶飞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柔至极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叶震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小野种的血髓抽干了吗?钥匙拿到了没有?本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十分钟后到云顶天宫。若是出了差错,本座把你炼成尸傀!”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他们还要来人?十分钟?叶飞,我们快跑吧!” “跑?” 叶飞收起手机,眼中的灰色气流开始缓缓旋转,仿佛两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跑?” “这里是我家,该跑的,是他们。” 叶飞转过身,看着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 两道刺目的车灯正刺破黑暗,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一股比雷千绝强大十倍不止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那是真正的宗师巅峰,甚至触碰到了“道”的门槛。 “林寒。” 叶飞把熟睡的思思递到林寒怀里,柔声道,“带思思去车里等我。把车窗关好,捂住耳朵。” “你要干什么?”林寒急得快哭了。 叶飞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几千年前,我没能护住你们,让你们受尽屈辱。” “今晚,我要让这满天神佛都知道。” 叶飞转过身,面向那疾驰而来的车灯,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动我妻女者。” “杀无赦。” 轰隆隆——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紫色的雷霆划破长空,照亮了叶飞那张冷峻如铁的脸庞。 原本寂静的云顶天宫,此刻狂风大作。 无数落叶在叶飞身边盘旋,却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车灯越来越近。 叶飞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虚握。 “剑来。” 这一次,不是借剑。 而是凝气为剑。 方圆十里之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无尽的混沌之气在他掌心汇聚。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长剑,正在缓缓成型。 既然天门要找死。 那今晚,就用这把混沌剑,把这江北的天,杀个通透。 这一剑,名为混沌 轰隆! 雷霆撕裂夜幕。 云顶天宫的盘山公路上,两道刺目的远光灯如同两把利剑,狠狠刺破了原本属于黑夜的宁静。 那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迈巴赫,引擎轰鸣声低沉如兽吼,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 车未至,势先临。 一股阴冷、潮湿,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腐朽气息,顺着狂风铺天盖地地压向别墅大门。 叶飞站在路中央。 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灰色气流凝聚而成。剑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把剑吞噬。 混沌剑。 这是他前世身为混沌之主时,用来斩断因果、破碎虚空的本命兵器。虽然此刻受限于地球稀薄的灵气,只能凝聚出一丝雏形,但用来杀几只蝼蚁,绰绰有余。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迈巴赫在距离叶飞不足十米的地方猛然停下。车身因急刹而剧烈晃动,扬起漫天尘土。 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两名身穿黑袍的老者。他们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漆黑且长,宛如僵尸。 紧接着,后座的车门缓缓开启。 一只穿着手工定制鳄鱼皮鞋的脚踏在地面上。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长相阴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红得仿佛涂了鲜血。 天门尊使,阴无极。 阴无极用折扇掩住口鼻,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尘土,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拦路的叶飞身上。 “叶震天那个废物呢?” 阴无极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柔,“本座大驾光临,他不带着全族跪迎也就罢了,竟然派个看门的狗挡路?” 他根本没把叶飞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叶家哪个不知死活的保镖。 叶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阴无极,手中的混沌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哑巴?” 阴无极眉头一皱,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指着叶飞,“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永远别说话了。黑老,白老,把他舌头割下来下酒,尸体扔进江里喂鱼。” “遵命,少主。” 两名黑袍老者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左边的黑老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若是寻常武者在此,恐怕连残影都看不清。这是天门的独门身法“鬼影步”,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爆发力极强。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黑老的声音在叶飞左侧响起。 一只漆黑如墨的鬼爪,带着腥臭的劲风,直取叶飞的咽喉。指尖泛着幽幽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这一爪,足以抓碎钢板。 车内的林寒紧紧捂住思思的耳朵,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叶飞……”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叶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灰色的细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黑老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鬼爪停在距离叶飞脖颈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那张枯槁的脸上,狰狞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 “你……” 黑老张了张嘴。 一条血线,从他的眉心出现,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嗤! 整个人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更诡异的是,喷涌而出的鲜血在接触到那灰色剑气的瞬间,直接气化,连一滴都没有落在地上。 一剑,秒杀。 “什么?!” 正准备出手的白老硬生生止住脚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黑老的实力他最清楚,半步宗师巅峰,配合毒功和身法,就算是真正的宗师也能周旋一二。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像切豆腐一样切了? 阴无极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 他死死盯着叶飞手中的那把黑剑,瞳孔剧烈收缩。 “气劲化形?你是宗师?!” 阴无极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对!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拥有这种湮灭一切的剑气!你到底是谁?叶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种怪物?” “我是谁不重要。” 叶飞提着剑,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白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竟是被这一步的震荡之力伤了内脏。 “重要的是,你们今天都要死。” 叶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比如太阳东升西落,比如水往低处流。 “狂妄!” 阴无极怒极反笑,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 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幅百鬼夜行图。无数狰狞的厉鬼在扇面上扭曲挣扎,仿佛要冲破画纸的束缚。 “原本想留你全尸,既然你找死,那就尝尝我天门的‘万鬼噬魂阵’!” 阴无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折扇上。 呜呜呜——! 阴风大作。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折扇中涌出,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鬼头,发出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叶飞扑去。 整个云顶天宫仿佛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温度骤降至冰点。 路边的路灯在这股阴煞之气的侵蚀下,滋滋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那些鬼头眼中的绿光,在黑暗中跳动,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雕虫小技。” 叶飞站在万鬼中央,神色淡漠。 他曾是混沌之主,执掌万界生灭。在他面前玩弄灵魂之道?简直是班门弄斧。 “散。” 叶飞口中轻吐一字。 轰! 他手中的混沌剑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消散,而是瞬间构筑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绝对的混沌。 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鬼头,一接触到这个漩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绞得粉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漩涡吞噬。 不仅是鬼头。 连同周围的黑暗、阴风、甚至阴无极释放出的威压,通通被这个漩涡无情吞噬。 混沌,包容万物,亦吞噬万物。 “不!我的法器!!” 阴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手中的折扇瞬间燃起灰白色的火焰,眨眼间化为灰烬。 法器被毁,心神相连之下,阴无极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破了我的万鬼阵?” 阴无极颤抖着手指着叶飞,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你使得是什么妖法?这绝不是武道!你是修仙者?!” 在这个末法时代,修仙者早已绝迹。 唯有昆仑墟那种隐世之地,才可能存留一二。 难道这家伙来自昆仑墟? “跑!快跑!” 剩下的那个白老反应最快,见势不妙,转身就朝迈巴赫冲去,想要驾车逃离。 “想走?” 叶飞眼神一冷。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抓。 “回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 刚拉开车门的白老,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直接飞到了叶飞面前。 咔嚓。 叶飞的手掌扣住了白老的咽喉。 “饶……饶命……” 白老拼命挣扎,双腿乱蹬,眼球暴凸。 “助纣为虐,当诛。” 叶飞五指收拢。 嘭! 一团血雾爆开。 白老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水,洒落在地。 阴无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杀人如杀鸡。 这种冷漠,这种手段,比他们天门还要狠辣百倍! “别……别杀我!” 阴无极看着步步逼近的叶飞,牙齿打颤,“我是天门舵主的义子!你杀了我,天门不会放过你的!我义父是真正的宗师巅峰,半只脚踏入神境的强者!” “神境?” 叶飞走到阴无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算是真正的神来了,也得跪着跟我说话。” 他抬起脚,踩在阴无极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阴无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钥匙有什么用?” 叶飞脚下微微用力,碾碎了阴无极的护体真气。 “是……是为了开启‘归墟’!” 阴无极痛哭流涕,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义父说,那把钥匙是开启上古遗迹‘归墟’的凭证。里面……里面沉睡着一位上古大能的残魂!只要唤醒他,就能获得长生之法,甚至重塑天地灵气!” 归墟?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当然知道归墟是什么。 那是当年多元宇宙大战的古战场一角,也是鸿蒙符文破碎后,碎片最集中的地方。 所谓的“上古大能残魂”,恐怕就是被封印在那里的魔物,或者是……叶辰那个叛徒留下的后手。 “除了这一块,其他钥匙在哪?”叶飞追问。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阴无极哭喊道,“钥匙一共有三块,另外两块下落不明。义父只让我来取叶家这一块……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只有一块么……” 叶飞若有所思。 既然天门这么急着找钥匙,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有了其他线索。 留着这个废物,或许能引出那所谓的舵主,甚至是他背后的“仙人”。 但。 叶飞不喜欢留隐患。 尤其是这种看过他出手,还知道思思和林寒存在的隐患。 “下辈子,做个好人。” 叶飞脚下发力。 “你不能杀我!我身上有魂灯!杀了我义父立马就会知道是你……” 噗! 阴无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心脏瞬间爆裂。 一道淡淡的黑气从阴无极尸体上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骷髅头的印记,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啸,朝着叶飞眉心冲来。 这是诅咒印记。 一旦沾染,天涯海角都会被天门追杀。 “滚。” 叶飞冷哼一声。 他眼中的灰色气流猛地旋转。 那看似凶恶的骷髅印记,在接触到叶飞目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惊恐的悲鸣,瞬间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 叶飞挥了挥手。 一阵狂风卷过。 地上的尸体、血迹、甚至那辆迈巴赫,全部被卷入旁边的悬崖深渊。 云顶天宫门前,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空气中那一丝还未散去的血腥味。 叶飞散去手中的混沌剑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走向林寒的车。 他拉开车门。 林寒正紧紧抱着思思,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看到叶飞安然无恙地回来,她眼泪瞬间决堤。 “叶飞……” 她扑进叶飞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要死了……” “傻瓜。” 叶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柔情,“我回来了,这世上就没人能动你们分毫。” “哪怕是阎王爷,也不行。” 思思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做了一个并不安稳的梦。 叶飞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思思的眉心。 一道温和的混沌之气注入。 小丫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走吧,回家。” 叶飞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去哪?”林寒擦了擦眼泪,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别墅……还能住吗?” 刚才那种动静,虽然尸体没了,但那种阴森的感觉还在。 “换个地方。” 叶飞握着方向盘,目光投向江北最繁华的中心地带——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也是江北权力的象征。 “既然叶家没了,那属于我的东西,也该拿回来了。” “今晚,我们住龙腾大酒店。” …… 与此同时。 江北,天门分舵。 一座隐蔽的地下宫殿内。 一名盘坐在血池中央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血池沸腾,无数冤魂在哀嚎。 老者面前的一盏青铜魂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无极……” 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缓缓站起身,血水顺着他的长袍滑落,每一滴血水落地,都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一股滔天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宫殿。 “敢杀老夫的义子,毁老夫的计划。” “不管你是谁。” “老夫都要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身的脸。 在那纹身之下,隐约可见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暗紫色。 那是魔气侵蚀的征兆。 “传令下去。” “封锁江北。” “开启‘血祭’大阵。” “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 …… 迈巴赫行驶在下山的公路上。 叶飞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个木盒。 木盒里的青铜碎片,此刻正在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因为天门的追杀。 而是因为…… 在江北的另一个方向,有一股极其微弱,但与这块碎片同源的气息,正在觉醒。 那是鸿蒙的气息。 也是……叶渊的气息。 叶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看来这一世的地球,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江北的夜,霓虹璀璨。 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当红明星的广告,行色匆匆的路人并不知道,就在几十公里外的云顶天宫,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武道界的屠杀。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龙腾大酒店的旋转门前。 车身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凹痕,那是之前强行冲上山时留下的痕迹。与周围停泊的劳斯莱斯、宾利相比,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像个闯入皇宫的乞丐。 “到了。” 叶飞熄火,解开安全带。 林寒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座高达八十八层的宏伟建筑,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龙腾大酒店,江北唯一的超五星级酒店,也是只接待会员的销金窟。 五年前,她是这里的常客。 五年后,她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叶飞,这里……这里一晚要好几万,而且需要会员卡……”林寒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窘迫。 “那是以前。” 叶飞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地抱起还在熟睡的思思,“现在,只要我想住,这里就是我的行宫。” 他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牵起林寒。 林寒的手很凉,掌心全是冷汗。叶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微握紧了一些,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递过去。 三人走向大门。 旋转门前,两名穿着制服的门童正在驱赶一名送外卖的小哥,神色倨傲。看到叶飞这一家三口走来,其中一名高个门童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叶飞身上的西装虽然名贵,但沾满了泥土和褶皱,林寒更是发丝凌乱,眼眶红肿,怀里的孩子睡得也不安稳。 这一看,就是刚遭了难的落魄户。 “站住。” 高个门童伸手拦住去路,眼神像是在看两袋垃圾,“干什么的?要饭去后门,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林寒身体一颤,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去的。 叶飞脚步未停。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门童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嘿!跟你说话呢!聋了?” 门童怒了,伸手就要去推叶飞的肩膀,“听不懂人话是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门童的手指刚触碰到叶飞的衣角,整条手臂就像是麻花一样诡异地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啊——!”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大堂里的背景音乐。 门童捂着废掉的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制服。 另一个门童吓傻了,双腿打颤,连报警器都忘了按。 “聒噪。” 叶飞跨过地上的门童,带着林寒走进大堂。 大堂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原本正在办理入住的几名客人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纷纷转头看来。 前台,一个穿着范思哲衬衫的年轻男子正搂着一个妖艳女人,不耐烦地敲着大理石台面。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要顶层的总统套房!什么叫有人预定了?让他滚蛋!在江北,还有人敢跟我王凯抢房间?” 王凯,江北王家的二少爷,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前台小姐急得快哭了:“王少,真的不行……顶层那是给京城来的大人物留的,老板特意交代过……” “我管你什么大人物!” 王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今天这房我住定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人封了你们这破店?” 就在这时,门口的惨叫声传了进来。 王凯回头,正好看到叶飞一家三口走进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林寒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当年的江北第一美人林寒吗?” 王凯推开怀里的妖艳女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寒身上打量,“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听说你嫁了个废物,还生了个野种,日子过不下去了,来这儿找生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甩向林寒的脸。 “正好本少爷今天火气大,虽然你是个破鞋,但这张脸还凑合。拿着钱,跟本少爷上去,把爷伺候舒服了,以后赏你口饭吃。”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 几张纸币砸在林寒脸上,又飘落在地。 大堂里一片死寂。 围观的客人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鄙夷,却没有人敢出声。王家在江北虽然比不上叶家和天门,但也算是一方豪强,谁也不想触霉头。 林寒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这五年来,这种羞辱她经历得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忘记了反抗,只能麻木地承受。 “捡起来啊,愣着干什么?”王凯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林寒的脸蛋,“还要本少爷教你怎么伺候男人吗?” 啪。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王凯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王凯一愣,顺着手看去,对上了一双灰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你……” 王凯刚想骂人,突然感觉手腕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刚才哪只手扔的钱?” 叶飞轻声问道。 “草!放手!我是王家……” 咔嚓! 叶飞五指收拢。 王凯的手腕瞬间粉碎性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 王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跪倒在地,疼得鼻涕眼泪横流,“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保镖!死哪去了!给我杀了他!!” 哗啦啦。 四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从休息区冲了出来,手里提着甩棍,凶神恶煞地扑向叶飞。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怒吼一声,甩棍带着风声砸向叶飞的后脑。 叶飞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脚,轻轻在地上一跺。 咚!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叶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四名保镖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还在半空就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大堂的立柱上,口吐鲜血,瞬间昏死过去。 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人吗? 一脚之威,恐怖如斯! 王凯疼得浑身抽搐,看着倒了一地的保镖,眼中的嚣张终于变成了恐惧。 “你……你别乱来……我爸是王刚!我哥是天门的外门弟子……” “天门?”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松开王凯的手腕,然后抬起脚,踩在王凯的另一只手上。 “刚才,你也想用这只手碰她?” “不!不要!!”王凯惊恐地尖叫。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王凯的左手也被踩成了肉泥。 “啊——!!” 王凯疼得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叶飞收回脚,在王凯名贵的西装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臭虫,嫌脏了鞋。 “叶……叶飞……” 林寒吓得脸色苍白,拉住叶飞的衣袖,“我们快走吧……王家不好惹,要是警察来了……” “走?往哪走?”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楼梯,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大堂经理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总经理!您终于来了!这个人……他在大堂公然行凶,还打伤了王少!” 总经理名叫赵山河,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也是江北地下世界的一号人物。 他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王凯,又看了看站在中央的叶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龙腾大酒店闹事,这是在打他的脸。 “朋友,哪条道上的?” 赵山河背负双手,走到叶飞面前三米处站定,目光锐利,“下手这么狠,不给个交代,恐怕今天很难走出这个大门。” 周围的保安迅速围成一圈,手中的电击棍滋滋作响。 叶飞抬头,淡淡地看了赵山河一眼。 “雷千绝没教过你,见到主人该怎么行礼吗?” 赵山河瞳孔猛地一缩。 雷千绝? 那是龙魂在江北的掌舵人,也是这家酒店真正的幕后老板!这个名字,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是谁?”赵山河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飞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赵山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令牌通体乌黑,材质似金非玉,正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只有一个字——魂。 龙魂令! 见令如见龙首! 赵山河只觉得这块小小的令牌重如千钧,差点拿捏不住。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叶飞时,眼中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敬畏。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江北赫赫有名的大佬,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尊驾降临!罪该万死!!” 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周围的保安和客人们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块牌子,就让赵山河跪了? “起来吧。” 叶飞语气平淡,“顶层的房间,我要了。” “是!是!属下这就清场!马上安排!”赵山河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对着前台怒吼,“没听到先生的话吗?立刻把顶层总统套房打开!还有,把这个姓王的垃圾扔出去!别脏了先生的眼!” “是……是!”前台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几名保安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王凯拖出了大门。 “还有。” 叶飞指了指怀里的思思,“让人准备一些热粥,要清淡点。再送两套干净的衣服上来。” “明白!属下亲自去办!”赵山河点头如捣蒜。 直到叶飞带着林寒走进专属电梯,大堂里的众人才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天哪……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连赵总都下跪……难道是京城来的太子爷?” 议论声此起彼伏。 …… 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江北的夜景尽收眼底。 叶飞把思思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小丫头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林寒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 这里太豪华了,豪华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去洗个澡吧。” 叶飞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水放好了。把这一身的晦气都洗掉,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寒转过身,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叶飞,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令牌,还有你的武功……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叶飞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林寒眼角的泪水。 “我是叶飞。” “也是你的丈夫,思思的父亲。” “至于其他的……”叶飞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林寒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良久,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叶飞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 那块半月形的青铜碎片静静地躺在里面,但在叶飞拿出来的瞬间,它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嗡鸣。 青光大盛。 碎片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指向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是江北的西北方。 “在移动?” 叶飞眉头微挑。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另一块碎片的波动正在快速移动,而且气息极其不稳定,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鸿蒙本源,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叶飞刚想动身。 突然。 轰隆! 窗外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血红色。 不是晚霞,而是像鲜血染红了幕布。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城市的空气中。 街道上,原本行驶的车辆突然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行人们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纷纷瘫软在地,有些体质弱的老人和孩子,更是直接昏迷过去。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红色雾气,从地下升腾而起,笼罩了整个江北。 “血祭大阵?” 叶飞看着窗外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能看到,在这座城市的四个方位,分别升起了四道冲天的血柱,而在城市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骷髅虚影正在缓缓成型,张开大嘴,贪婪地吞噬着这座城市里数百万人的生机。 这是魔道的禁术。 以一城之人的精血为祭品,强行提升施法者的修为,或者……召唤某种邪物。 “为了抓我,不惜拉上几百万人陪葬么?” 叶飞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滋滋。 坚硬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天门。”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叶飞转身,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他在房间周围布下了一道混沌结界,除非是真正的仙帝降临,否则没人能伤到里面的母女分毫。 随后。 他推开落地窗,一步踏出。 八十八层的高空,狂风呼啸。 叶飞的身影并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虚空之中。他脚下踩着一团灰色的气流,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朝着那血色最浓郁的方向——江北体育馆,疾驰而去。 那里,正是另一块鸿蒙碎片气息消失的地方。 也是这血祭大阵的阵眼所在。 …… 江北体育馆。 此刻,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地下拍卖会。 能够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江北乃至周边省份的顶级富豪和武道世家。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拍卖台已经被鲜血染红。 数百名宾客瘫软在座位上,惊恐地看着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血袍中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在场众人的精血。 在老者的脚边,放着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野兽。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残缺的青铜吊坠。 那吊坠的形状,赫然与叶飞手中的碎片,能够完美契合。 “桀桀桀……” 血袍老者发出刺耳的怪笑,目光贪婪地盯着笼子里的少女,“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除了那块钥匙,还能抓到一个天生‘鸿蒙道体’的炉鼎。” “只要把你献给尊主,老夫就能突破宗师,踏入神境!” 少女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死?” 老者冷笑一声,法杖一挥,“在老夫的血祭大阵里,你想死都难!” 一道血光打在铁笼上。 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块青铜吊坠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苦苦支撑着她的意识。 “快了……等大阵完全开启,整个江北都会成为尊主的养料!” 老者张开双臂,狂热地对着天空呐喊。 就在这时。 轰! 体育馆穹顶的钢化玻璃突然炸裂。 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整个会场: “你的尊主,今天恐怕没空来收尸了。” 你的神,在我眼里只是养料 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片晶莹剔透的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都裹挟着灰色的气流,原本轻飘飘的玻璃碴,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暗器。 噗噗噗! 体育馆四周维持阵法的十几名血袍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些碎片精准地贯穿了眉心。 鲜血飞溅。 原本还在疯狂运转的血祭大阵,因为阵脚被破,那冲天的血柱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富豪名流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半空中。 在那里。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脚踏虚空,双手插兜,正缓缓降落。 没有翅膀,没有威压,他就那样像走台阶一样,一步一步地从几十米的高空走了下来。 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都会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 “你是谁?!” 血袍老者猛地后退两步,手中的白骨法杖死死对准了叶飞,那张布满纹身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能够御空而行。 这是神境强者的标志! 但这怎么可能?江北这种灵气枯竭的废弃之地,怎么可能诞生神境? 叶飞没有理会老者的质问。 他的双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却没有沾染一丝污秽。那灰色的混沌气流在他脚下自动铺开,将所有的污血和尸体尽数排开。 叶飞的目光,越过老者,落在了那个铁笼里的少女身上。 少女虽然满脸血污,衣衫褴褛,但那双倔强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叶飞。 她胸口的那块青铜碎片,正在疯狂闪烁,与叶飞口袋里的另一块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种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被血污掩盖,但叶飞绝不会认错。 那是鸿蒙紫气。 是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师尊,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争斗的宇宙”的傻徒弟,叶渊的气息。 “鸿蒙道体……” 叶飞看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化为滔天的杀意,“叶渊的后人,竟然被你们像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原本还在因为大难不死而庆幸的宾客们,此刻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装神弄鬼!” 血袍老者感受到叶飞身上那股让他心悸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法杖上。 “管你是神是鬼,进了这血祭大阵,就是我的养料!” “血魔降世!给我吞了他!” 轰隆隆! 体育馆地下的血池彻底沸腾。 无数鲜血违背重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十米的巨大血魔。 这血魔青面獠牙,浑身流淌着腐蚀性的毒血,手中握着一把由无数冤魂组成的血色巨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吼——!” 血魔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体育馆的玻璃幕墙全部粉碎。 巨大的血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叶飞当头劈下! 这一击,足以劈开一辆坦克。 周围的宾客吓得抱头鼠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铁笼里的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斧,叶飞仅仅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中指。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全场。 那把足以劈开钢铁的血色巨斧,竟然就这样被叶飞的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巨大的风压吹乱了叶飞的发丝,却吹不动他的衣角分毫。 “这……” 血袍老者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怎么可能?!这可是凝聚了万人精血的血魔一击!就算是宗师巅峰也得暂避锋芒,你……你竟然用两根手指……” “这就是你的底牌?” 叶飞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血魔狰狞的面孔。 “粗糙,低劣,毫无美感。” “用这种垃圾东西,也配称魔?” 叶飞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把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巨斧,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 嘭! 巨斧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既然你喜欢玩血,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吞噬。” 叶飞松开手指,变指为掌,对着那巨大的血魔遥遥一按。 “混沌,逆乱。” 嗡! 以叶飞的手掌为中心,一个灰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这个漩涡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连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那尊高达十米的血魔,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竟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转身想要逃回地下的血池。 “跑得了吗?” 叶飞手掌猛地一握。 恐怖的吸力爆发。 “嗷——!” 血魔庞大的身躯瞬间扭曲、拉长,就像是被吸尘器吸入的面条,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个小小的灰色漩涡吞噬殆尽。 不仅是血魔。 连同整个体育馆内弥漫的血雾、地下涌出的毒血,甚至连那血袍老者身上的护体真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剥离,吸入漩涡之中。 短短三秒。 原本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体育馆,变得干干净净。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所有的邪祟之物,全部消失。 那个灰色漩涡打了个饱嗝,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叶飞体内。 叶飞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 “味道有点杂,但也算是一顿补品。” 叶飞拍了拍手,就像是刚吃完饭擦嘴一样随意。 噗通。 血袍老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白骨法杖掉落在一旁。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叶飞,就像是在看一尊魔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者浑身颤抖,裤裆里传出一阵骚臭味,“你吸干了血魔?那可是尊主赐予的神通……你竟然把它吃了?” “尊主?” 叶飞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的是叶辰那个叛徒吧。” 轰! 听到“叶辰”这两个字,老者如遭雷击。 “你……你竟敢直呼魔尊大人的名讳?!” 老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原本恐惧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你死定了!魔尊大人是六道之主,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你敢亵渎神灵,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神?” 叶飞嗤笑一声,一脚踩在老者的胸口,“在我面前,他也配称神?” “当年我不周山一战,若非他勾结天道,偷袭于我,现在的他,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罢了。” 虽然现在的叶飞修为只恢复了亿万分之一,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帝王之气,却让老者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你……你到底是谁……”老者口吐鲜血,艰难地问道。 “你不配知道。” 叶飞脚下用力。 咔嚓咔嚓。 老者的胸骨根根断裂。 就在老者即将断气的瞬间,他突然发出凄厉的狂笑:“哈哈哈哈!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尊主的一缕分魂就在这法杖之中!你毁了血祭,尊主一定会降临的!” 说完,老者猛地伸手抓向那根白骨法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其捏碎。 啪! 法杖碎裂。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邪恶的黑色魔气,从碎片中冲天而起。 这股魔气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人脸。 那张脸英俊、妖异,眉心处有着一道竖着的血痕,双眼紧闭,却散发着一股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六道魔尊,叶辰! 虽然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分魂投影,但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依然是毁灭性的存在。 “是谁……唤醒了本尊……” 巨大的黑色人脸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里面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六道轮回。 下方的宾客们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纷纷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地昏死过去。 只有叶飞,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双手负后,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叶辰,好久不见。” 叶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恐怖的威压,传入了那张巨脸的耳中。 空中的巨脸微微一愣。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叶飞,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 那张原本冷漠无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震惊,紧接着是狂喜,最后化作了无尽的怨毒。 “是你……” “叶飞!!!” 轰隆隆!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江北的上空电闪雷鸣。 “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那一战没见到你的尸体,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叶辰的投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好!很好!既然你没死,那本尊就再杀你一次!这一次,我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镇压在九幽炼狱,永世不得翻身!” “就凭你这一缕分魂?” 叶飞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轻蔑,“若是你本体降临,或许还能跟我过两招。区区一道投影,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杀你现在的废物之躯,足够了!” 叶辰怒吼一声,那巨大的黑色人脸猛地张开大嘴,一道漆黑的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叶飞轰然射下。 虚无魔光! 这是代表着终结的力量,所过之处,物质泯灭,空间崩塌。 “小心!” 铁笼里的少女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声喊道。 叶飞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叶辰,你忘了我是谁吗?” “我是混沌。” “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归宿。” 叶飞轻喝一声: “混沌·归源!” 嗡! 他掌心的灰色气流瞬间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 这只巨手表面流动着无数古老的符文,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奥秘。 灰色巨手逆流而上,一把抓住了那道射下来的黑色魔光。 滋滋滋!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碰撞,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吞噬声。 那道足以毁灭半个江北的虚无魔光,在灰色巨手的紧握下,就像是被捏灭的烟头,迅速黯淡、消散。 “什么?!” 空中的叶辰投影发出一声惊呼,“你的本源之力竟然恢复了?这不可能!你的混沌神格明明已经破碎了!” “我的强大,岂是你这种靠吞噬天道上位的废物能理解的?” 叶飞冷哼一声,灰色巨手去势不减,一把抓住了空中的那张黑色巨脸。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点东西再走吧。” “这缕分魂里的魂力,我就笑纳了。” 叶飞五指猛地收拢。 “不!!!” 叶辰发出不甘的怒吼,“叶飞!你等着!本尊很快就会找到地球的坐标!到时候,我要让这颗星球为你陪葬!我要杀光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 “聒噪。” 叶飞手掌狠狠一捏。 嘭! 巨大的黑色人脸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精纯的灵魂能量。 叶飞张口一吸。 如同长鲸吸水,漫天的灵魂能量尽数被他吞入腹中。 “嗝。” 叶飞再次打了个饱嗝,原本停留在练气期的修为,在这股庞大魂力的滋养下,瞬间突破。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直至筑基巅峰,才堪堪停下。 “不愧是魔尊的分魂,虽然只有一丝,但也抵得上百年苦修了。” 叶飞满意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一拳能打穿死四个水星的力量。 现在的他,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资本。 他挥手散去空中的异象。 转身,走向那个铁笼。 铁笼的锁已经被刚才的能量波动震碎。 少女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青铜吊坠,看着叶飞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渴望。 那是本源之间的吸引。 叶飞走到笼子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出来吧。” 叶飞伸出手,“没事了。” 少女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捏碎了那个恐怖的魔鬼。 但不知为何,靠近这个男人,她体内那股一直折磨她的躁动力量,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满是伤痕的小手,放在了叶飞的掌心。 温暖。 这是她唯一的触感。 叶飞轻轻一拉,将少女从笼子里拉了出来。 一道混沌之气顺着手掌渡入少女体内,瞬间治愈了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叶飞问道。 少女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有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叫……苏小小。” “苏小小么……” 叶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吊坠上,“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是我爷爷。” 苏小小声音有些沙哑,“爷爷临死前把它交给我,说这是家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让我一定要找到它的主人。只有它的主人,才能救我们苏家,才能救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苏小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跪在地上,对着叶飞重重磕头。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弟弟!那些坏人抓走了他,说是要用他的血来喂养什么神兽!” “既然你是叶渊选中的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飞扶起苏小小,眼神变得深邃。 叶渊的后人,鸿蒙的传承者。 看来,这一世的布局,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远。 “放心,只要他还活着,就算是在阎王殿,我也能把他拉回来。” 叶飞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苏小小单薄的身上。 “走吧。” “去哪?”苏小小有些茫然。 “杀人。” 叶飞转身,目光投向江北的东南方。 刚才吞噬那老者灵魂的时候,他已经搜魂得知了天门在江北的所有据点,以及……那个所谓的舵主的位置。 “今天晚上,江北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叶飞打了个响指。 轰! 身后,那座巨大的体育馆,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轰然坍塌,将所有的罪恶和血腥,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 同一时间。 京城,紫禁之巅。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在夜观天象。 突然。 他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最后“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地看着南方。 “紫微星动,混沌重临……” “变天了……这世道,真的要变天了……” 老者颤抖着手,掏出一个红色的电话。 “接通一号!快!最高级别警报!江北方向出现不可控的神级能量波动!立刻封锁消息!切断所有卫星监控!” “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能让西方那些老家伙知道!” “华夏……恐怕要出龙了!” 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上吧 夜雨如注。 江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黏意,此刻混合着体育馆废墟中弥漫出的血腥气,更是让人闻之欲呕。 一道灰色的流光划破雨幕,在城市的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真空带。 苏小小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如同雷鸣,视线里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线条。被叶飞单手提着,她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一层淡淡的灰色光罩将狂风暴雨尽数挡在外面。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侧脸如刀削般冷硬,那双灰色的眸子直视前方,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 “怕吗?” 叶飞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苏小小攥紧了胸口的青铜吊坠,那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怕……但我更想救小凡。” “怕就对了。” 叶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认可,“记住这种恐惧。在修仙界,恐惧是弱者保命的本能,也是强者变强的养料。” “到了。”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骤降。 轰! 气浪炸开,将地面的积水激起三米高的水墙。 这是一座位于江北郊区的私人庄园,名为“绿水山庄”。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高压电网,门口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四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守卫正在岗亭里抽烟打牌,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这里,就是天门在江北最大的据点,也是那个所谓的舵主的老巢。 “谁?!”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岗亭里的守卫。 四人扔下手中的扑克,拔出腰间的短刀和手枪,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妈的,大半夜的找死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 领头的刀疤脸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叶飞。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叶飞身后那漫天落下的雨滴。那些雨滴在靠近叶飞三米范围时,竟然全部悬停在半空,违背物理常识地静止不动。 昏黄的路灯下,这一幕诡异得如同鬼片。 “滚开。” 叶飞脚步未停,牵着苏小小径直走向大铁门。 “草!装神弄鬼!” 刀疤脸心中发毛,但常年的凶悍让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给老子死!”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奔叶飞眉心。 苏小小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本能地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和惨叫并没有出现。 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像是金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苏小小睁开眼,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在距离叶飞额头还有一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挤压成铁饼,无力地坠落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刀疤脸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是退役雇佣兵,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未见过连子弹都能挡住的怪物。 “既然不想滚,那就死。” 叶飞抬起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 四名守卫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喷洒在铁门上,触目惊心。 苏小小捂住嘴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虽然在体育馆已经见过叶飞杀人,但如此近距离的血腥冲击,还是让她这个十八岁的少女有些无法承受。 “走。” 叶飞挥手。 厚重的精钢大门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庄园内部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只有核心成员才能参加的“血宴”。 巨大的宴会厅里,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但桌上放的不是美食,而是一个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猩红的液体。 几十名穿着华贵的男女正举着酒杯,贪婪地品尝着那些液体,脸上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神情。 大门的倒塌声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宴会。 所有人转头看来。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胖子,手里转着两颗铁胆,满脸横肉。 他是天门江北分舵的舵主,人称“笑面虎”雷老虎。 “哪来的野狗,敢坏老子的雅兴?” 雷老虎眯着眼,手中的铁胆转得咔咔作响,“不知道这里是天门的地盘吗?” 叶飞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宴会厅角落的一个铁笼子上。 笼子里关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流进旁边的容器里。 而在笼子旁边,还堆放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看身形都是半大的孩子。 “小凡!” 苏小小看到弟弟的惨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要冲过去。 “拦住她。” 雷老虎冷哼一声。 两名身材魁梧的武者狞笑着挡在苏小小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 “小妞长得不错,正好给舵主换换口味。” 其中一人淫笑着,那双大手眼看就要触碰到苏小小的肩膀。 咔嚓。 那只手突然在半空中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响起,那名武者的脑袋就飞了出去,滚落在雷老虎的脚边,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宾客们,手中的酒杯纷纷落地。 叶飞收回手指,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每走一步,地板上的大理石就崩裂一寸。 “喝人血,食人肉。” “你们,也配称之为人?”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来自九幽的寒风,冻结了血液。 雷老虎盯着地上的头颅,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那是他的心腹,一名内劲巅峰的高手,竟然被隔空秒杀? “朋友,哪条道上的?” 雷老虎站起身,浑身肌肉紧绷,一股宗师初期的气势爆发出来,“我是天门雷老虎,家师乃是……” “天门?” 叶飞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满是厌恶,“一窝蝼蚁聚在一起,也敢妄称天门?” “狂妄!” 雷老虎大怒,猛地将手中的两颗铁胆掷出。 嗖!嗖! 两颗铁胆裹挟着劲风,如同两枚炮弹,直取叶飞胸口。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流星胆”,足以洞穿钢板。 叶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啪!啪! 两颗精钢打造的铁胆在空中炸成粉末。 “什么?!” 雷老虎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手化劲为粉的手段,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跑得了吗?” 叶飞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锁住了雷老虎的身体,将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叶飞脚下。 咔嚓! 叶飞一脚踩碎了雷老虎的膝盖。 “啊!!” 雷老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打滚,“饶命!前辈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是上面要这批‘灵血’,我只是个办事的……” “上面?” 叶飞脚下用力,将雷老虎的另一条腿也踩断,“哪个上面?” “是……是京城的总部!” 雷老虎鼻涕眼泪横流,在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面前,他那点宗师的尊严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听说……听说是为了唤醒一位沉睡的大人……需要大量的特殊血脉……” “特殊血脉?” 叶飞看了一眼正在给弟弟解开绳索的苏小小。 鸿蒙血脉。 看来叶辰那个废物,即使只剩下一缕残魂,也在打鸿蒙本源的主意。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有据点?”叶飞冷声问道。 “没……没了……” 雷老虎颤抖着说道,“江北只有这一个分舵……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 噗! 叶飞脚尖一点。 一道劲气贯穿了雷老虎的心脏。 “下辈子,做个畜生吧。做人,你不配。” 叶飞转身,看向宴会厅里的其他人。 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侠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一个亿!十个亿!” “别杀我!我爸是市长……” 求饶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叶飞面无表情。 “既然喝了血,就要做好偿命的准备。” 他抬起手,掌心灰色气流涌动。 “混沌·湮灭。” 嗡! 一道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血腥。 波纹扫过之处,那些宾客、桌椅、甚至墙壁上的装饰,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三息。 偌大的宴会厅,除了苏小小姐弟所在的角落,变得空空荡荡,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走吧。” 叶飞走到铁笼前,看着那个虚弱的小男孩。 苏凡虽然失血过多,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叶飞,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狂热的崇拜。 “大哥哥,你是神仙吗?” 苏凡虚弱地问道。 叶飞伸手按在苏凡的头顶,一股温和的混沌之气渡入他体内,瞬间补足了他亏空的精血。 “我不是神仙。” 叶飞收回手,看着这两个叶渊的后人,“我是来讨债的。” 向这不公的天道,向这满天的神佛,讨回属于他们的公道。 就在这时。 叶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个除了杀戮就是毁灭的夜晚,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叶飞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原本满身杀气的叶飞,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眼中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柔和。 他接通电话。 “叶飞……” 电话那头传来林寒焦急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警笛声,“你在哪?酒店……酒店被包围了!” 叶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刚刚平息的空气,再次凝固成冰。 “谁?” 只有一个字。 “是……是军方的人!还有一群穿着道袍的怪人,他们说……说思思是妖孽,要带走她去京城受审!” 林寒的声音带着哭腔,“叶飞,你快回来……我怕……”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从叶飞身上爆发而出。 整座绿水山庄在这股杀意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天门动我也就算了。 军方?道门? 好。 很好。 看来我不周山倒塌这几千年来,这世上的阿猫阿狗都忘了被支配的恐惧。 “别怕。” 叶飞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把免提打开。” 电话那头,林寒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我是叶飞。” 叶飞的声音通过手机,在龙腾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套房内,几名手持符箓的道士和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正围着林寒母女。 听到这个声音,领头的一个白胡子老道冷笑一声:“叶飞?那个江北弃少?贫道乃是龙虎山天师府……” “我不管你是谁。” 叶飞打断了他的话。 “动我妻女一根汗毛。” “我灭你满门。” 说完,叶飞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小小和苏凡,一把抓住两人的肩膀。 “抓紧了。” “我们要去杀更多的人。” 轰! 叶飞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撞破庄园的屋顶,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气息。 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搅动着江北上空的风云。 乌云翻滚,雷霆炸裂。 整个江北的武者,都在这一刻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在雷电中穿行的身影。 那个方向,是龙腾大酒店。 …… 京城,紫禁城深处。 那名之前还在夜观天象的老者,此刻正跪在一个古老的祭坛前。 祭坛上供奉着三尊神像。 中间一尊,手持拂尘,面容慈悲。 左边一尊,手持如意,威严庄重。 右边一尊,手持宝剑,杀气腾腾。 正是传说中的三清祖师。 突然。 咔嚓! 中间那尊道德天尊的神像,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左边,右边…… 三尊代表着道门最高信仰的神像,在这一刻齐齐碎裂,化作一地瓦砾。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祖师爷显灵了……” “那是……那是连祖师爷都惹不起的存在啊……” “完了……那帮蠢货,到底惹了谁?!” 老者发疯般地抓起电话,对着那头咆哮: “撤回来!快让江北的人都撤回来!!” “不管是谁!立刻跪下道歉!!” “否则……华夏道门,今夜当绝!!” 你的祖师爷,见我也得磕头 龙腾大酒店,总统套房。 原本奢华的客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波斯地毯被掀翻,水晶吊灯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朱砂味和焦糊味。 十几张黄色的符箓贴在门窗、墙壁,甚至天花板上,形成一个淡金色的牢笼,将整个房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暴喝在客厅炸响。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明黄色八卦道袍的老者,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动作剧烈颤抖。 在他身后,四名年轻道士手持令旗,分列四方,死死压制着角落里的母女二人。 更外围,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士兵,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林寒紧紧抱着怀里的叶思思,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的发丝凌乱,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股绝望后的决绝。 手里握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妈妈……我怕……” 叶思思把头埋在林寒的怀里,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虽然只有五岁,但她能感受到那些黄袍怪人身上散发出的恶意,那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贪婪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别怕,思思别怕。” 林寒把刀尖对准那个步步紧逼的老道士,声音嘶哑,“爸爸马上就来了……爸爸最厉害了,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爸爸?” 老道士玄机子冷笑一声,手中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那个江北弃少?贫道承认他有点本事,能杀了血魔那个废物。但在我龙虎山天师府面前,他就是个屁!” 玄机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刚才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这个小女孩体内那股惊人的灵气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灵根。 那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甚至是……更高级的仙胎! 若是能将其炼化,取其精血,不仅能延寿百年,说不定还能以此窥探陆地神仙的境界。 至于那个所谓的“妖孽”罪名,不过是给军方的一个借口罢了。 “把孩子交出来!” 玄机子一步跨出,手中的紫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条火蛇,盘旋在他指尖,“贫道念你修行不易,只要交出这个小妖孽,贫道可以留你个全尸!” “你做梦!” 林寒猛地挥舞手中的水果刀,“谁敢碰我女儿,我就跟谁拼命!” “冥顽不灵!” 玄机子失去了耐心。 他手指一弹。 那条火蛇发出一声嘶鸣,快如闪电般射向林寒的手腕。 啪! 水果刀被打飞,插在远处的墙壁上。 火蛇去势不减,缠绕在林寒身上,瞬间收紧。 “啊!” 林寒发出一声惨叫,皮肤被高温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妈妈!” 叶思思哭喊着想要去推开那条火蛇,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玄机子狞笑着伸出手,那只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径直抓向叶思思的天灵盖,“乖乖跟贫道回龙虎山,做贫道的炉鼎吧!”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叶思思头发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塌地陷。 总统套房那面足以防弹的落地窗,连同整面承重墙,瞬间炸裂。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暴雨和玻璃碎片,如同***一般横扫整个客厅。 “啊!!” 几名站位靠窗的特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气浪撕成了碎片。 漫天烟尘中。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陨石坠地,重重地砸在客厅中央。 咚! 整栋三十层高的大楼剧烈晃动了一下。 地面龟裂,烟尘散去。 叶飞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但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在他身后,苏小小和苏凡姐弟俩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如同过山车般的极速飞行中缓过神来。 “爸爸!” 叶思思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喊,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叶飞的心脏。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手臂焦黑的林寒,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 温度,降至冰点。 原本还在叫嚣的玄机子,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中的桃木剑竟然在微微颤抖。 这股气息…… 不是武者的真气,也不是修法者的法力。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甚至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威压。 “你……你是谁?” 玄机子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喝道,“贫道乃龙虎山玄机子!奉命捉拿妖孽!闲杂人等……” 噗! 玄机子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不是被击飞。 而是被吸过去的。 叶飞伸出右手,隔空掐住了玄机子的脖子,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提在半空中。 “捉拿妖孽?”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回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放……放开我……” 玄机子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我是龙虎山长老……你敢杀我……天师府不会放过你……” 咔嚓。 叶飞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玄机子的下巴。 “唔……唔!!” 玄机子满嘴鲜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龙虎山?” 叶飞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早已吓傻的年轻道士,“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符,那我就送你们一张。” 他空出的左手在虚空中随意一画。 嗡! 一道灰色的符文凭空出现。 这道符文扭曲、晦涩,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这是混沌符文。 是万符之祖。 “去。” 叶飞轻吐一字。 灰色符文瞬间炸裂,化作四道流光,钻进那四名年轻道士的体内。 “啊——!!” 四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 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内脏,就像是蜡烛遇到了烈火,一点点化作灰色的脓水。 “魔鬼……他是魔鬼!!” 剩余的几名特种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虽然受过严格训练,见过血,杀过人,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开火!快开火!!” 领队的军官歇斯底里地吼道,手中的***对着叶飞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向叶飞。 叶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子弹在进入他周身三米范围时,全部静止。 然后。 调头。 “还给你们。” 噗噗噗噗噗! 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钻进了士兵们的眉心。 枪声戛然而止。 除了那个领队的军官因为叶飞刻意留手只是被打断了双腿外,其余士兵全部倒地身亡。 眨眼间。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被叶飞掐在手里的玄机子,和那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军官。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叶飞看着手里半死不活的玄机子,眼中满是轻蔑,“太弱了。” “唔……唔唔!!”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 那把看似普通的桃木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请……请祖师爷上身!!” 玄机子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吼出了这句咒语。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穿透了酒店的楼顶,直接灌入玄机子的体内。 玄机子原本干瘪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变成了淡金色,双眼翻白,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竟然达到了神境巅峰! “何方妖孽,竟敢伤我徒孙!”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玄机子口中发出。 这不是玄机子的声音。 这是龙虎山供奉的一位早已飞升的祖师,借着血祭,降下了一缕神念。 “祖师爷显灵了!” 那个断腿的军官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杀了他!快杀了他!” 被“附身”的玄机子挣脱了叶飞的束缚,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飞。 “凡人,见到本座,还不跪下?” “跪下?” 叶飞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区区一个靠着天道施舍才勉强苟活的所谓‘仙人’,也敢让我跪下?” 叶飞收起笑容,向前踏出一步。 轰! 随着这一步落下,他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灰色轮盘。 轮盘缓缓转动,散发着一股让天地颤栗的气息。 那是混沌磨盘。 是曾经碾碎过无数星系、吞噬过无数神魔的至高神器。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气息一出,原本威风凛凛的“祖师爷”瞬间僵住了。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露出了极度的人性化的恐惧。 “这……这是……” 附身在玄机子身上的神念开始剧烈颤抖,“混……混沌?!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既然认得我,还不滚下来磕头?” 叶飞冷哼一声。 噗通!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祖师爷”,竟然真的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双膝跪地,对着叶飞疯狂磕头。 “大……大人饶命!小仙有眼无珠!小仙不知道是大人驾临!” “小仙这就滚!这就滚!”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那个军官的世界观。 他看到了什么? 传说中的神仙,竟然给这个男人磕头求饶? “想走?” 叶飞走到“玄机子”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既然来了,就留下做养料吧。” “不!大人!我是天庭册封的……” “天庭?” 叶飞打断了他的话,五指猛地收拢,“就算是玉帝老儿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混沌·吞天!” 嗡! 一个灰色的漩涡在叶飞掌心成型。 “啊——!!!” 那道附身的神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被硬生生地从玄机子体内抽离出来。 那是一团金色的光团,在灰色漩涡的拉扯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吞噬殆尽。 啪嗒。 失去神念支撑的玄机子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彻底断了气。 叶飞闭上眼,消化着那团神念中的能量。 “味道不错,比那个血魔强点。” 叶飞睁开眼,修为再次精进了一分。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妻女。 原本杀气腾腾的魔神,在这一刻,眼神变得温柔如水。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飞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擦拭林寒嘴角的血迹。 但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他又缩了回来,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林寒的脸。 一道精纯的混沌之气渡入林寒体内。 那些烧伤、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叶飞……” 林寒扑进叶飞怀里,放声大哭,“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 叶飞轻轻拍着林寒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妻女,落在了那个断腿军官身边的红色电话上。 电话一直在响。 那是只有最高级别指令才会使用的加密卫星电话。 叶飞松开林寒,走到那个军官面前。 军官早已吓得失禁,看着叶飞走近,只能发出咯咯的牙齿碰撞声。 叶飞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我是叶飞。”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且颤抖的声音: “叶……叶先生。” “我是京城特勤局的负责人,之前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派军队围杀我妻女,请道门做法要炼化我女儿,你跟我说是误会?” “这是下面人自作主张!我们已经……” “我不听解释。” 叶飞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叶先生!请冷静!我们可以谈!你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 “补偿?” 叶飞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以及夜空中那隐约可见的雷云。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的心。” “至于你们……” 叶飞顿了顿,语气森然: “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天后,我会入京。”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紫禁城,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说完,叶飞五指用力。 咔嚓。 特制的军用卫星电话化作一堆废铁。 叶飞随手将废铁扔在地上,转身抱起叶思思,牵起林寒的手。 “走吧,回家。” 苏小小和苏凡紧紧跟在身后,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 这就是她们的依靠。 一个敢向满天神佛宣战的男人。 …… 京城,特勤局指挥中心。 那个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完了……” 老者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江北卫星云图。 那里,一团灰色的能量漩涡正在缓缓消散,但留下的恐怖读数,却让所有科研人员都面如土色。 “局长,现在怎么办?” 一名副官战战兢兢地问道,“要不要调集卫戍部队……” “调个屁!” 老者猛地把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没听到他说吗?三天后入京!那是混沌!是连三清祖师像都震碎了的存在!凡人的武器对他有用吗?!”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 “撤销对叶飞的一切通缉和监控。” “通知京城八大家族,还有那些隐世宗门,让他们都给我老实点!” “谁要是这三天敢惹事,不用叶飞动手,老子先毙了他!” 老者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京城夜景。 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古都,似乎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三天……” 老者喃喃自语,“这华夏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而在此时。 数千里之外的昆仑山深处。 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突然崩塌。 一个浑身赤裸、长发及腰的男子从冰封中走出。 他眉心处,有一道竖着的血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光。 男子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六道轮回的景象。 他看向江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叶飞,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这一世,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男子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无数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剑。 “既然你已经入局,那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天道既然压不住你,那就让我这魔道,来送你最后一程。” 轰! 一道冲天魔气贯穿天地。 整个昆仑山脉,万兽匍匐,瑟瑟发抖。 魔尊叶辰的本体。 苏醒了。 凡人的规矩,管不了我 雨停了。 龙腾大酒店外的封锁线外,警灯闪烁,映照在积水的路面上,泛起一片刺眼的红蓝光晕。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维持着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手中的枪口低垂,没有人敢抬起头,更没人敢阻拦那个从大堂正门缓缓走出的身影。 叶飞怀里抱着熟睡的叶思思,左手牵着林寒。 苏小小背着还在昏迷的弟弟苏凡,紧紧跟在身后,脚步踉跄,却不敢落下半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从总统套房炸裂的缺口处飘散出来的,混杂着尘土和焦糊的气息,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名肩扛两杠三星的大校站在最前方,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看着叶飞走近,喉结剧烈滚动,想要开口说些场面话,比如“配合调查”或者“等待上级指示”。 但当他对上那双灰色的眸子时,所有的官腔都化作了喉咙里的一声呜咽。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高居九天的神祇,俯瞰脚下蝼蚁时的漠然。 叶飞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军用越野车。 “车,我征用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大校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甚至还条件反射地敬了个礼。 直到叶飞将妻女安顿好,发动车子绝尘而去,现场紧绷的气氛才轰然崩塌。无数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 江北,绿水山庄。 这里曾是雷老虎的销金窟,此刻却成了叶飞暂时的落脚点。 主楼大厅已被清理干净,虽然墙壁上还残留着些许打斗的痕迹,但对于此时的众人来说,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奢求。 叶飞将叶思思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搭在女儿的手腕处。 混沌之气如丝如缕,探入那具小小的躯体。 片刻后,叶飞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林寒紧张地问道,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思思她……是不是受伤了?” 叶飞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但面对妻子时,这股杀机瞬间消融。 “没事。” 叶飞轻声安慰,伸手理了理林寒凌乱的发丝,“只是有些受惊过度,睡一觉就好。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眉心处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痣上。 那不是胎记。 那是一道封印。 “这群杂碎。” 叶飞心中冷笑。 龙虎山那帮牛鼻子老道,不仅想把思思炼成炉鼎,更早在她体内种下了“锁灵咒”。这是要一点点抽干她的先天道体本源,用来供养他们所谓的“护山大阵”。 若非自己回来得及时,不出三月,思思就会因为本源枯竭而亡,且查不出任何病因。 “林寒。” 叶飞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等他受尽苦难的女人。 五年的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原本白皙的手掌上也布满了操劳的茧子。她是仙帝转世,本该高坐云端,却因为自己,跌落凡尘,受尽欺凌。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林寒眼眶一红,猛地扑进叶飞怀里,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们都说你死了……说你是强奸犯,是杀人魔……我不敢信,我一直等你……” 叶飞拥紧怀中颤抖的身躯,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热。 体内的混沌气旋缓缓转动,溢出一股温润的能量,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林寒亏空的身体。 “我回来了。” 叶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人敢欺负你们。谁若伸手,我便斩手;谁若张嘴,我便碎牙。” “哪怕是天,我也捅个窟窿。” 林寒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熟悉的是轮廓,陌生的是那股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霸气。 “叶飞,你……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叶飞没有过多解释。不周山崩塌,他坠入时空乱流,在混沌虚空中漂流了无数个纪元,重修大道,这其中的凶险与孤寂,说出来只会让她徒增担忧。 “先去洗个澡,睡一觉。” 叶飞柔声道,“剩下的事,交给我。” 安顿好妻女,叶飞转身走出房间。 大厅的另一侧,苏小小正跪在地上,用湿毛巾擦拭着弟弟脸上的污渍。苏凡已经醒了,正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叶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想学?” 叶飞走到苏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仅八岁的男孩。 苏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双腿发软,但他硬是用手撑着地板,挺直了脊梁。 “想!” 男孩的声音稚嫩却嘶哑,“我想像你一样,把那些欺负姐姐的人,全都杀光!” 苏小小脸色一变,连忙捂住弟弟的嘴:“小凡,别乱说……” “让他说。” 叶飞挥手打断了苏小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杀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被杀!” 苏凡推开姐姐的手,吼道,“为了不用像狗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抽血!为了姐姐不用去陪那些恶心的老男人喝酒!” “很好。” 叶飞点了点头。 这股狠劲,像极了当年那个跪在不周山下,求自己收留的叶渊。 “你叫苏凡?” 叶飞伸出手,指尖点在苏凡的眉心。 嗡! 一股灰色的气流瞬间冲入苏凡体内,蛮横地撞开了他体内闭塞的经脉。 “啊——!” 苏凡痛苦地蜷缩在地,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污血。 “恩公!求你别伤他!”苏小小吓得就要扑上来。 “别动。” 叶飞淡淡开口,一股无形的墙壁将苏小小挡在一米开外,“他在觉醒。” “觉醒?”苏小小愣住了。 “你们苏家,本不姓苏。” 叶飞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却咬牙不肯求饶的苏凡,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你们的先祖叫叶渊,是我唯一的弟子。” “叶渊……” 苏小小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当年天道崩塌,叶渊以身补天,被天道意志吞噬。我本以为他这一脉已经断绝,没想到还留下了你们这点骨血。” 叶飞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苍凉。 鸿蒙血脉。 那是能够演化万物、内生宇宙的至高血脉。 只可惜,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这种血脉不仅无法修炼,反而会成为催命符。因为鸿蒙之血,对于那些所谓的修仙者来说,是最好的补药。 这也是为什么天门要抓捕苏凡,抽取他的血液。 “忍住。” 叶飞看着苏凡,“鸿蒙觉醒,如剔骨削肉。撑过去,你便是人上人;撑不过去,就死。” 苏凡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的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沉睡了数千年的鸿蒙本源,在混沌之气的刺激下,正在疯狂复苏。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苏凡痛得几乎昏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突然在他体内响起。 轰! 一股紫色的气流从苏凡天灵盖冲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模糊的紫色巨龙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绿水山庄的玻璃在这一刻全部震碎。 “成了。” 叶飞收回手,看着瘫软在地却脱胎换骨的男孩。 此时的苏凡,虽然依旧瘦弱,但皮肤下隐隐流转着紫色的光晕,那双眼睛更是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藏着一片星空。 “师……师父……” 苏凡艰难地爬起来,对着叶飞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别叫师父。” 叶飞转身走向落地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叫我少爷。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剑。” “剑锋所指,即是地狱。” “是!少爷!” 苏凡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别院。 这里是华夏权力核心的后花园,住着的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九州震动的大人物。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两名老者正在对弈。 左边的老者身穿中山装,正是之前在特勤局下令撤销通缉的那位局长,名叫李国栋。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儿的老人。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老李啊,你这次是不是太谨小慎微了?” 灰袍老者将棋子扔回棋盒,发出一声脆响,“不过是一个有点奇遇的年轻人,杀了几个废物宗师,毁了一道神念分身,就让你把特勤局的脸都丢光了?” “谨小慎微?” 李国栋苦笑一声,端起茶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赵老,您是隐世宗门的人,不知道当时的能量读数有多恐怖。那个叶飞……他不是人。” “不是人?” 被称作赵老的灰袍老者嗤笑一声,“难道还是神不成?这世间,自绝地天通之后,哪还有什么真神?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他是“天机阁”的长老,一身修为早已踏入神境中期,放眼华夏,除了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几乎无人能敌。 在他看来,叶飞之所以能造成那么大的动静,无非是借助了某种上古法器。 “那龙虎山祖师爷的神念……” “那不过是一缕残魂,借着血祭勉强降临,实力连本体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赵老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脸傲然,“若是老夫出手,同样能将其镇压。” 李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不是什么法器能带来的。 “三天后,他不是要入京吗?” 赵老走到窗前,看着紫禁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好。老夫倒要看看,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重宝,能让他如此狂妄。” “赵老,您要出手?”李国栋一惊。 “不只是我。” 赵老冷笑,“龙虎山的天师已经出关了,正提着‘斩邪剑’往京城赶。还有武当、少林、甚至连岭南的那位‘蛊王’都动了。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谁不想分一杯羹?” “这京城,马上就要热闹了。” 李国栋听着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几乎是集结了半个华夏修行界的力量啊! 那个叶飞,真的能挡得住吗? …… 此时的叶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修行界眼中的肥肉。 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觉得好笑。 一群蝼蚁商量着如何分食巨龙,这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绿水山庄的露台上。 叶飞负手而立,任由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昆仑。 “出来吧。” 叶飞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说道,“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空气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火辣,面容妖艳的女子凭空出现。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叶飞的背影。 她是暗网排名第三的杀手“黑寡妇”,擅长隐匿和毒杀。 有人出了十亿美金,买叶飞的人头。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黑寡妇声音冰冷,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她的隐匿术乃是跟东瀛忍皇学的,就算是神境强者,只要她不泄露杀气,也不可能发现。 叶飞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啊!” 黑寡妇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飞向叶飞。 那只看似修长的手掌,此刻却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 “谁派你来的?” 叶飞转过身,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我是杀手……有职业操守……” 黑寡妇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叶飞的手腕。 叮! 精钢打造的匕首在触碰到叶飞皮肤的瞬间,寸寸崩断。 “职业操守?”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操守就是个屁。” 咔嚓。 叶飞手指微微用力,黑寡妇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 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叶飞并没有直接杀她,而是将一股混沌之气注入她的脑海。 搜魂。 既然不想说,那就自己看。 两秒后。 叶飞随手将像破布娃娃一样的黑寡妇扔出露台。 “京城王家?” 叶飞擦了擦手,眼中寒芒闪动。 原来,当年陷害自己入狱,逼得林寒走投无路的幕后黑手之一,就是这个京城王家。 而这次悬赏十亿美金买自己命的,也是王家的大少爷,王天霸。 “好,很好。”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三天。” “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叶飞拿出那个从军官手里抢来的加密电话,虽然已经被捏扁了,但他随手注入一道灵气,竟然奇迹般地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国栋战战兢兢的声音:“叶……叶先生?” “告诉王家。” 叶飞的声音穿过无线电波,在京城特勤局指挥中心炸响。 “不用等三天了。” “明日日出之时,我必登门。” “让他把棺材备好。”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叶飞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杀戮,也该开始了。 既然想要,那就送你上路 京城,香山脚下。 王家庄园占地极广,依山傍水,红墙黄瓦,尽显豪门气派。 此时虽是凌晨四点,庄园内却是灯火通明。 正厅之中,名贵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王家家主,王振国。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满脸戾气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焦躁地抖着腿。 “爸,那黑寡妇到底靠不靠谱?” 王天霸一口将红酒闷干,把水晶杯重重顿在桌上,“十亿美金啊!这都去了一晚上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慌什么。” 王振国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稳,“黑寡妇是暗网排名前三的杀手,最擅长隐匿刺杀。那个叶飞就算再厉害,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 他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目光投向大厅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全身裹在黑袍里,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露在外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阴冷潮湿。 在他脚边,趴着一只通体碧绿、大如脸盆的蟾蜍,正一鼓一鼓地吐着毒雾。 “有古大师坐镇,就算那叶飞侥幸没死,敢找上门来,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王振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古大师,岭南蛊王的师弟,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早在十年前就踏入了半步宗师之境。 “那是自然!” 王天霸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等弄死了那个姓叶的杂种,我就把林寒那个贱人抓来。五年前没尝到她的滋味,这次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桀桀桀……” 角落里的古大师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王少爷,到时候那女人的心头血,记得留给老夫的宝贝蟾蜍。” “好说!只要大师……” 王天霸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所有的交谈。 庄园那两扇重达千斤、由纯铜打造的大门,仿佛被导弹击中一般,瞬间炸裂。 巨大的铜块裹挟着劲风,呼啸着砸进大厅。 “啊!” 两名站在门口的保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铜块砸成肉泥,鲜血溅了满地。 尘土飞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破碎的大门洒了进来。 逆光中。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踏入。 “谁?!” 王振国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核桃滚落在地。 “送钟的人。” 冷漠的声音响起。 叶飞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走进大厅。 在他身侧,苏凡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底部渗着血,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叶飞?!” 王天霸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黑寡妇呢?!” “你在找她?” 叶飞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苏凡。 苏凡面无表情,手臂猛地一甩。 那个沉重的黑色布袋呼啸着飞出,重重地砸在王天霸面前的茶几上。 哗啦。 布袋散开。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正好停在王天霸的脚边。 那张妖艳的脸此刻扭曲变形,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极致恐惧。 “啊——!!” 王天霸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那是黑寡妇的人头! “呕……” 看着那断颈处参差不齐的骨茬,王天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红酒混着胆汁吐了出来。 “看来,你对这个礼物不太满意。” 叶飞淡淡说道,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个枯瘦老者身上,“既然不满意,那就再送你们一口棺材。” “狂妄!” 王振国毕竟是一代枭雄,短暂的惊慌后迅速镇定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叶飞!这里是京城!是王家!你敢在这里行凶,就不怕特勤局把你打成筛子吗?!” “特勤局?”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李国栋,看他敢不敢管这闲事。” 王振国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夜里,特勤局确实撤销了对叶飞的通缉,而且态度暧昧。 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哼!背景再大,也得有命享受!” 角落里的古大师阴测测地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只碧绿的蟾蜍跳上他的肩膀,鼓着腮帮子,发出咕呱咕呱的叫声。 “年轻人,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闯入老夫的领地。” 古大师伸出枯如树皮的手指,指尖夹着一只还在蠕动的黑色甲虫,“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老夫试毒吧。” “那是……噬心蛊!” 王振国看到那只甲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便是狂喜。 这可是古大师的成名绝技! 中蛊者心脏会被万虫噬咬,痛足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去。 “去!” 古大师屈指一弹。 黑色甲虫化作一道乌光,直奔叶飞的心口。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王天霸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怨毒地吼道:“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然而。 叶飞连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站在他身边的苏凡,突然动了。 “敢对少爷不敬,死!” 八岁的男孩,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他一步跨出,瘦小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那只在此刻显得无比恐怖的黑色甲虫,在苏凡的拳风下,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什么?!” 古大师大惊失色。 这可是他用精血喂养了三十年的蛊虫,坚硬如铁,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拳轰碎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凡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男孩的身上,隐隐流转着一层紫色的光晕。 那是鸿蒙紫气。 虽然微弱,却带着压制万物的至高位格。 “老东西,你的虫子太臭了。” 苏凡眼中紫芒一闪,一拳轰向古大师的胸口。 “找死!” 古大师毕竟是半步宗师,反应极快。 他双手猛地合十,那只碧绿蟾蜍张嘴喷出一股浓郁的毒雾,瞬间将苏凡笼罩。 “哈哈哈哈!中了老夫的碧磷毒雾,就算是宗师也得化成脓水!” 古大师狂笑。 王振国父子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 下一秒。 古大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团浓郁的绿色毒雾中,突然亮起两点紫色的光芒。 接着。 呼—— 苏凡张嘴一吸。 那足以腐蚀金铁的剧毒雾气,竟然像长鲸吸水一般,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味道有点涩。” 毒雾散去,苏凡咂了咂嘴,一脸嫌弃,“比少爷给的能量差远了。” 鸿蒙之体,万毒不侵,万法不破。 区区凡间蛊毒,对他来说不过是稍微有点刺激的零食。 “你……你是人是鬼?!” 古大师彻底崩溃了。 他修炼了一辈子的毒功,在这个八岁孩子面前,竟然成了笑话? “我是少爷的剑。” 苏凡眼神冰冷,再次挥拳。 这一次,古大师避无可避。 砰! 一声闷响。 古大师的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凹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那只碧绿蟾蜍想逃,被苏凡一脚踩爆,浆液四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振国父子呆若木鸡,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正在用古大师衣服擦手的男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人吗? 一个八岁的孩子,杀半步宗师如屠狗? 那作为他主人的叶飞,又该恐怖到什么程度?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叶飞慢慢走上前,揉了揉苏凡的脑袋:“不错,力道控制得有进步,就是吃相太难看,以后少吃垃圾。” “是,少爷。” 苏凡乖巧地低下头,眼中的紫芒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瘦弱的邻家男孩模样。 叶飞越过苏凡,径直走向瘫软在地的王天霸。 “别……别过来……” 王天霸手脚并用,拼命向后挪动,“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十亿?一百亿?!” “钱?” 叶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不惊,你觉得我缺钱吗? 叶飞转头看向王振国,“既然你教不好儿子,那我帮你教。” 他抬起右手,对着王天霸虚空一握。 咔嚓! 王天霸的双腿骨骼瞬间粉碎。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庄园。 “这双腿,是因为你刚才想跑。” 咔嚓! 王天霸的双臂扭曲成麻花状。 “这双手,是因为你刚才指着我。” “至于你的命……” 叶飞眼神一冷,指尖弹出一缕灰色的混沌之气。 那缕气息钻入王天霸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血腥。 王天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老化。 黑发变白,皮肤起皱,肌肉萎缩。 短短三秒钟。 正值壮年的王天霸,变成了一具干尸,随后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剥夺时间。 这是混沌法则的一点皮毛运用。 “天霸!!” 王振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眼赤红地瞪着叶飞,“叶飞!你杀我独子!我王家与你不死不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去死吧!!” 王振国狞笑着按下按钮。 这庄园地下埋着一吨烈性炸药,是他最后的底牌。 既然活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清晨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等这个?” 叶飞摊开左手。 掌心之中,悬浮着一团压缩到了极致的火光。 那是整整一吨炸药爆炸瞬间产生的能量,被他用空间法则硬生生地压缩在方寸之间。 “这……这怎么可能……” 王振国手中的遥控器掉落在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掌控爆炸? 这是神迹! “我说过,凡人的规矩,管不了我。” 叶飞五指收拢。 噗。 掌心的火光湮灭,化作一缕青烟。 “现在,该你了。” 叶飞走到王振国面前。 这位叱咤京城商界几十年的大佬,此刻像是一条丧家之犬,浑身颤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别杀我……我有一个秘密……关于林寒的……” 王振国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说道,“五年前,林寒之所以会被选中……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有人指名道姓要她的命格!” “谁?” 叶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周围的温度骤降,大厅里的花瓶瞬间冻裂。 “是……是天机阁!” 王振国哆哆嗦嗦地说道,“当年有个道士找到我,说林寒是天煞孤星,只要破了她的身,毁了她的运,我就能飞黄腾达……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天机阁。” 叶飞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又是那群自诩掌控天机的杂碎。 看来,当年的事,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豪门恩怨。 这是一场针对仙帝转世的局。 “很好。” 叶飞点了点头,“看在你提供情报的份上,我留你全尸。” “不!你说过……” 噗! 一道指风洞穿了王振国的眉心。 王家家主,死。 至此。 京城八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嫡系尽灭。 叶飞转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苏凡。” “在。” “把王家所有资产的资料整理好,转到林寒名下。” “是。” 叶飞走出大厅,站在台阶上,迎着初升的朝阳。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寒意。 “天机阁……” 叶飞看向远方,那是京城北郊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山峰。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计,那我就去给你们算算命。” “看看你们这群老狗,还能活几天。” 就在这时。 叶飞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不是武者。 也不是修法者。 那是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味和铁锈味的……杀伐之气。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远处的天空中,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排成战斗队形,呼啸而来。 庄园外的公路上,更是尘土飞扬。 数十辆墨绿色的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将整个王家庄园团团包围。 炮口抬起,黑洞洞的枪管锁定了站在台阶上的叶飞。 “里面的人听着!” 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出冰冷的喊话声。 “我们是京城卫戍区神机营!” “你已涉嫌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立刻抱头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神机营。 华夏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专门处理武道界的突发事件。 每一名士兵都是内劲武者,装备着足以击杀宗师的特制武器。 叶飞看着那漫天的炮火,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出了声。 “神机营?” “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天空中的直升机群,竖起了一根中指。 “滚。” 这一声,并未用多大的力气。 但在出口的瞬间,却化作滚滚雷音,在天地间炸响。 原本平稳飞行的直升机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剧烈颠簸,警报声响成一片。 而在那装甲车队的最前方。 一辆特制的指挥车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戎装、肩扛将星的中年女子走了下来。 她身材高挑,英姿飒爽,只是那双凤眼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高傲。 “叶飞。” 女子摘下墨镜,冷冷地看着台阶上的男人。 “我是神机营统领,萧战神之女,萧玉若。” “奉劝你一句,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在京城撒野。”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叶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萧家?” “没听说过。” “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破铜烂铁滚蛋。”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京城,再少一个家族。”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萧玉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好大的口气!”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神机营听令!” “目标叶飞,无差别覆盖射击!” “放!”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这一刻。 京城的清晨,被炮火点燃。 既然不滚,那就都留下吧 火光吞噬了一切。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王家庄园本就残破的主楼在这一轮齐射下彻底坍塌,烟尘滚滚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炽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庄园内的名贵花木瞬间碳化。 “停!” 萧玉若抬起右手,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枪炮声戛然而止。 只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还在头顶盘旋,以及废墟中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什么宗师,什么神境。” 萧玉若把玩着手中的墨镜,语气轻蔑,“在现代化的钢铁洪流面前,都是血肉之躯。叶飞,要怪就怪你太狂,不懂得敬畏国家机器。”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副官:“去,把尸体挖出来。虽然可能已经碎成了渣,但也要带回去交差。另外,那个小孩如果还活着,一并带走。” “是!” 副官领命,刚要挥手示意士兵上前。 呼—— 一阵诡异的风突然从废墟中心吹了出来。 这风不冷,也不热,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漫天的烟尘和火光,在这股风的吹拂下,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应该化为废墟的台阶上。 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罩静静地扣在那里。 光罩表面流转着混沌不明的气流,仿佛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屏障。 而在光罩之内。 叶飞依旧双手插兜,连衣角都没有起褶。苏凡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抓着刚才从王家茶几上顺来的一把瓜子,正磕得津津有味。 “这……这怎么可能?!” 萧玉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 那可是足以覆盖轰炸一个加强连的火力! 就算是她的父亲,华夏战神萧破天,面对这种级别的集火,也只能暂避锋芒,绝不可能硬抗得如此轻松写意!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叶飞撤去光罩,那一缕混沌之气重新钻回他的指尖。他抬起头,灰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天空中的直升机群,又落在萧玉若身上。 “太弱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神机营士兵的心口。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混账!” 萧玉若恼羞成怒,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叶飞,“装神弄鬼!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扛得住!神机营听令!换***!给我……” “聒噪。” 叶飞眉头微皱,右手对着天空虚空一抓。 轰隆! 这一抓之下,方圆百米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真空地带。 天空中的十二架武装直升机瞬间失去了升力,像是一群断了翅膀的苍蝇,在空中剧烈打转,然后不受控制地相互撞击在一起。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 火球坠落。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钢铁巨兽,此刻变成了燃烧的废铁,重重地砸在装甲车队的周围,掀起漫天尘土。 “啊——!” 地面上的神机营士兵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玉若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原本整洁的军装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她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宛如魔神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仅仅是抬了抬手。 足以横扫武道界的空中力量,全灭。 “既然不滚,那就都留下吧。” 叶飞迈步走下台阶。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那些厚重的装甲车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精钢打造的车身开始凹陷、变形,最后像是一个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彻底报废。 里面的士兵连滚带爬地逃出来,看着叶飞的眼神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再无半点战意,纷纷丢盔弃甲,向后溃逃。 “站住!都不许跑!给我顶住!” 萧玉若从地上爬起来,嘶声力竭地喊道,但此时此刻,恐惧已经击穿了神机营的心理防线,根本没人听她的命令。 眨眼间。 偌大的王家庄园外,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萧玉若。 叶飞走到她面前三米处停下。 “现在,这京城的水,还深吗?” 叶飞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萧玉若浑身颤抖,但身为战神之女的骄傲让她强撑着没有跪下。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叶飞:“你……你竟敢毁坏军备!你这是叛国!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叛国?” 叶飞嗤笑一声,“这世间万国,谁配让我叛?至于你父亲……” 他伸出手,隔空一吸。 萧玉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脖子准确地卡在叶飞的手掌中。 “呃……”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萧玉若拼命拍打着叶飞的手臂,双腿乱蹬,那张冷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既然你这么想拼爹,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叶飞松开手,任由萧玉若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打电话。” 叶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你那个什么战神老爹,滚过来领人。半个小时不到,我就把你的人头送到萧家门口。” 萧玉若剧烈咳嗽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她怨毒地看了叶飞一眼,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 “爸……救我……我在王家庄园……神机营全灭了……是叶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杀意仿佛透过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把电话给他。” 一个威严沉厚的声音响起。 萧玉若哆哆嗦嗦地把电话递给叶飞。 叶飞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年轻人,你做得太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放了玉若,自废修为,来萧家门前跪三天三夜,我可以留你全尸。” “呵。” 叶飞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萧破天是吧?” “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半个小时后,我去取你狗命。” 说完。 咔嚓一声。 叶飞直接捏碎了价值连城的卫星电话。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凡。 “看懂了吗?” 苏凡咽下最后一口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懂了。少爷,这些铁疙瘩虽然看着吓人,但在绝对的力量规则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错。” 叶飞点了点头,“科技也好,修仙也罢,殊途同归。当你的力量足以扭曲规则,甚至重塑规则时,所谓的数量和装备,都只是笑话。” “走吧。” 叶飞拎起地上的萧玉若,像拎一只死狗一样,“去萧家。” “少爷,我们不直接去天机阁吗?”苏凡跟在身后问道。 “天机阁那群老鼠藏得深,不急。”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萧家既然敢跳出来当出头鸟,那就先拿他们祭旗。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中面如死灰的萧玉若。 这个人体内有叶辰的气息,看来叶辰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 京城,萧家大院。 这里是真正的将门府邸,门口两尊石狮子威武霸气,十二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笔直站立,目不斜视。 然而此刻,大院内的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正厅之中。 一名身穿唐装、两鬓斑白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他身材魁梧,虽然年过六旬,但脊背挺直如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 华夏战神,萧破天。 在他下方,坐着七八个气息深沉的中年人,每一个都是武道宗师级别的强者。 “家主,神机营真的全灭了?” 一名独眼男子沉声问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个叶飞,难道是神境巅峰?” “不管他是什么境界。” 萧破天猛地一拍扶手,黄花梨木的椅子扶手瞬间化为齑粉,“敢动我萧破天的女儿,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死!” “可是……” 另一名老者有些犹豫,“据说特勤局那边已经撤销了通缉,而且赵老那边似乎也有意拉拢……” “赵老?” 萧破天冷哼一声,“那个老狐狸不过是想利用那小子罢了。我已经请了‘那位’出山。” 听到“那位”二字,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骤变,眼中露出深深的敬畏。 “您是说……供奉在后山禁地的那位?”独眼男子声音发颤。 “没错。” 萧破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那位欠我萧家一个人情。只要他出手,别说一个叶飞,就算是龙虎山的老天师亲至,也得饮恨当场!”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大门口传来。 紧接着,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呼啸着砸进院子,将影壁墙砸得粉碎。 “萧破天,滚出来!” 嚣张至极的声音响彻整个萧家大院。 大厅内的众人霍然起身。 只见院子中央,尘土飞扬处。 一名青年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满脸血污,军装破碎,正是萧家大小姐,萧玉若。 “玉若!” 萧破天目眦欲裂,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大厅内的桌椅瞬间被震碎,“叶飞!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从大厅内冲出,瞬间将叶飞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萧家豢养的死士,每一个都有着宗师级的实力,此时气息连成一片,杀意冲天。 “就凭这几块烂番薯?” 叶飞看都没看周围的宗师一眼,脚尖微微用力。 “啊!” 萧玉若发出一声惨叫,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开她!” 萧破天一步跨出大厅,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青石砖都寸寸龟裂。他死死盯着叶飞,双眼赤红,“叶飞,你若是现在放了玉若,自断双臂,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叶飞叹了口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萧破天,“我让你滚出来,是让你跪下领死,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 “找死!” 那名独眼宗师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手中多出一把鬼头大刀,对着叶飞的后脑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就算是坦克装甲也能劈开。 然而。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独眼宗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鬼头大刀竟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上去没有丝毫力量,却稳如泰山。 “刀不错。” 苏凡不知何时出现在叶飞身后,用两根手指夹着刀锋,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可惜,用刀的人是个废物。” “什么?!” 独眼宗师想要抽刀,却发现纹丝不动。 “还给你。” 苏凡手腕一抖。 崩! 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瞬间崩断成数十块碎片。 苏凡变指为掌,猛地拍在独眼宗师的胸口。 噗! 独眼宗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胸口塌陷,当场气绝。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家众人看着那个只有八九岁的男孩,眼中充满了骇然。 一招秒杀宗师?! 这特么是从哪冒出来的妖孽?! “鸿蒙紫气……” 萧破天死死盯着苏凡身上一闪而逝的紫光,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原来如此……难怪你有恃无恐。这孩子,是那个人的转世?” “哦?” 叶飞眉毛一挑,“你居然认得鸿蒙紫气?” 在这个末法时代,能认出鸿蒙紫气的人,绝对不简单。 看来,这个萧家背后,果然藏着大鱼。 “哼!既然知道是鸿蒙血脉,那就更留不得你们!” 萧破天突然对着后山方向恭敬地一拜。 “请老祖出山,斩妖除魔!” 话音刚落。 一股苍老而腐朽的气息,突然从萧家后山禁地爆发出来。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原本晴朗的早晨,此刻竟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后山冲天而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披头散发的老者,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步步生莲! 这是陆地神仙的标志! “是谁……打扰本座清修?” 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叶飞身上。 “嗯?好纯粹的混沌之气……” 老者眼中突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舔了舔嘴唇,“吃了你,本座或许能再活五百年。” 叶飞看着那个踏空而来的老者,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我当是谁。” “原来是一条当年从不周山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叶飞松开脚下的萧玉若,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家苏凡刚觉醒,还缺个像样的补品。” 听到这话,那踏空老者身形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回忆,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的声音……” “你是……那个人?!” 老者原本高高在上的气势瞬间崩塌,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数万年的恐惧。 “跪下。” 叶飞淡淡开口。 噗通! 在萧家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位被他们视若神明的“老祖”,那位陆地神仙般的存在,竟然真的从半空中摔下来,双膝跪地,对着叶飞疯狂磕头。 “帝尊饶命!帝尊饶命啊!小人不知道是您驾临……” 全场死寂。 萧破天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完了。 萧家,踢到铁板了。 不。 是踢到了天。 补品就要有补品的觉悟 死寂。 偌大的萧家大院,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风停了,云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萧破天瘫坐在地上,双眼圆睁,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他看着那个在他心中宛如神明、支撑着萧家屹立京城数十载不倒的老祖宗,此刻正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把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浑身筛糠般颤抖。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陆地神仙啊! 是一步就能踏碎山河,让国家高层都要以礼相待的绝世强者! “老……老祖?” 萧破天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小子只是个……” “闭嘴!!” 跪在地上的老者猛地抬起头,一声暴喝。 那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恐惧和愤怒,形成的声浪直接撞在萧破天的胸口。 噗! 萧破天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胸骨塌陷。 老者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后人一眼,他又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击青石砖,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顺着苍老的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那身破旧的道袍。 “不知帝尊驾临凡间,小妖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老者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不周山崩塌,小妖只是一条黑水玄蛇,侥幸吞了一块仙石才苟活至今,求帝尊看在小妖从未敢踏入仙界半步的份上,把小妖当个屁放了吧!” 叶飞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瑟瑟发抖的老狗。 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看着路边一坨微不足道的垃圾。 “黑水玄蛇。” 叶飞淡淡开口,“我记得你。当年我在不周山炼制混沌钟,你偷喝了洗钟水,差点爆体而亡。” 听到这话,老者抖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得更低:“是……是小妖!帝尊好记性!求帝尊饶命!” “饶命?”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刚才说,要吃了我?”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死刑。 老者浑身僵硬,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不敢……” “既然想吃,那就要做好被吃的准备。” 叶飞转过头,看向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的苏凡,“饿了吗?” 苏凡眼睛瞬间亮了。 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紫色的光芒开始疯狂跳动,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饿!少爷,这家伙虽然老了点,肉也柴,但是能量好多啊!比刚才那个玩虫子的强一百倍!” 苏凡舔了舔嘴唇,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老者。 “你……你想干什么?!” 老者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那是鸿蒙紫气对万物的天然克制。他惊恐地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根本动弹不得。 混沌法则,空间禁锢。 “别怕,很快的。” 苏凡走到老者面前,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天真无邪,“少爷说了,吃东西要细嚼慢咽,但我比较赶时间。” 说完。 苏凡张开嘴。 原本樱桃般的小嘴,在这一瞬间竟然诡异地裂开,仿佛化作了一个紫色的黑洞。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啊啊啊啊!!” 老者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他那具经过数百年修炼、坚如金铁的肉身,竟然开始扭曲、拉长。体内的精血、灵气、甚至灵魂,都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流光,疯狂地涌入苏凡的口中。 “不!我是陆地神仙!我已经触摸到了天道!我不甘心!!” 老者拼命挣扎,但在鸿蒙与混沌两大至高法则面前,所谓的陆地神仙,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短短三秒钟。 声音消失了。 原本跪在那里的老者,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嗝。 苏凡合上嘴,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味道有点腥,不过劲儿挺大。” 苏凡身上紫光流转,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吃完这一顿,他的实力至少恢复了一成。 “妖……妖怪……” 不远处,断了肋骨的萧玉若看着这一幕,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她视为神明的无敌老祖,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像吃零食一样给吃了? 这世界疯了吗? 叶飞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恐惧。 他走到萧破天面前。 这位华夏战神,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威风,整个人像是苍老了二十岁,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叶飞的声音很轻。 但在萧破天听来,却如同惊雷。 萧破天艰难地抬起头,惨笑一声:“成王败寇。叶飞,你赢了。但我萧家满门忠烈,你若敢灭我全族,国家不会放过你,十四亿人不会放过你!” “忠烈?” 叶飞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勾结妖邪,饲养死士,这就是你所谓的忠烈?至于国家……” 他蹲下身,直视着萧破天的眼睛。 “你以为,我会在乎凡人的看法?” “告诉我,天机阁在哪。” 这才是叶飞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那个黑水玄蛇虽然有些道行,但绝对布不出针对仙帝命格的局。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操盘。 萧破天瞳孔一缩,咬着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咔嚓! 叶飞没有废话,直接踩碎了萧破天的左手手掌。 “啊!!” 十指连心,萧破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的耐心有限。” 叶飞面无表情,脚尖移到了萧破天的右手,“下一脚,就是你的脑袋。” “我说!我说!!”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谓的骨气瞬间崩塌。萧破天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在……在昆仑虚!天机阁的总坛在昆仑虚的死亡谷!” 昆仑虚。 万山之祖。 叶飞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是那里。 当年不周山倒,天地灵气断绝,唯有昆仑虚还残留着一丝上古龙脉。那群老鼠躲在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林寒?”叶飞继续问道。 “是……是因为命格……” 萧破天颤抖着说道,“天机阁阁主‘天算子’推演天道,说……说天道有缺,需要一位拥有‘帝后命格’的女子的魂魄来补全。只要补全了天道,灵气就会复苏,他们就能飞升成仙……” “补全天道?” 叶飞笑了。 笑得无比森寒。 原来如此。 那群杂碎,竟然想拿他妻子的魂魄,去修补那个早就该死的贼老天? “好一个补全天道。” 叶飞站起身,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既然这天道要吃人,那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的蝼蚁一眼。 “苏凡。” “在!” 苏凡立刻站直身体,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送他们上路。” 叶飞的声音冷漠如冰,“萧家嫡系,一个不留。”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他在修仙界活了数万年总结出来的铁律。 “好嘞!” 苏凡兴奋地搓了搓手。 “不!叶飞!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战神!我有功勋章!!” 萧破天绝望地嘶吼,试图爬向叶飞。 “聒噪。” 苏凡嫌弃地撇了撇嘴,小手一挥。 一道紫色的气浪横扫而出。 轰隆隆! 这座屹立京城百年的萧家大宅,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化为平地。 尘土飞扬中。 叶飞和苏凡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向世人诉说着一个恐怖的事实: 京城的天,变了。 …… 昆仑山脉,死亡谷。 这里常年被雷云覆盖,磁场混乱,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在死亡谷深处的一座隐秘山峰之上,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道观。 道观悬浮在半空之中,周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宛如人间仙境。 这里,便是令无数武者闻风丧胆的隐世宗门——天机阁。 此时。 天机阁主殿之内。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几枚古朴的龟甲,正在进行推演。 他就是天机阁阁主,天算子。 突然。 咔嚓! 他手中的龟甲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噗! 天算子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洒在面前的八卦图上。 “怎么回事?!” 天算子惊恐地看着那碎裂的龟甲,手指疯狂掐动,“黑水老祖……死了?萧家……灭了?” “这不可能!” “黑水老祖乃是陆地神仙,这世俗界怎么可能有人杀得了他?” 天算子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面青铜古镜。 这面镜子名为“昊天镜”,乃是仿造上古神器炼制的法宝,可以窥探万里之外的景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现!” 青铜镜面一阵波动,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京城萧家的废墟。 而在废墟之上,残留着两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 一股是至高无上的紫色。 另一股,则是吞噬一切的灰色。 “鸿蒙……混沌……” 天算子手中的昊天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是他……回来了!” “那个杀神回来了!!” 作为当年参与围攻不周山的幸存者之一,天算子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那个曾经一人一剑,杀得九天十地血流成河的男人。 那个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禁忌存在。 “快!传令下去!” 天算子猛地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开启护山大阵!唤醒所有沉睡的长老!把那个女人带到祭坛上来!” “阁主,发生什么事了?” 几名身穿道袍的弟子冲进大殿,一脸茫然。 “不想死就快去!!” 天算子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来了!他来索命了!!” “如果不立刻完成祭祀,补全天道,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 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没有编号的黑色战机正在云层中穿梭。 这不是普通的战机,而是苏凡用鸿蒙紫气随手捏出来的飞行法器,速度之快,已经超过了十倍音速。 机舱内。 叶飞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少爷,那个天机阁好像有了防备。” 苏凡盘坐在驾驶位上(其实根本不需要驾驶),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下,“前面有一层很厚的乌龟壳,而且……我闻到了一股讨厌的味道。” “什么味道?”叶飞没有睁眼。 “天道的味道。” 苏凡皱了皱鼻子,“虽然很淡,但是很臭。看来那个天算子没撒谎,他们真的跟天道勾搭上了。” “天道么……” 叶飞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机舱内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宇宙在生灭。 “正好。” 叶飞站起身,看着舷窗外那连绵起伏的昆仑雪山。 “既然天道要护着他们。” “那我就当着天道的面,把它的狗腿子,一条一条地撕碎。” 轰! 黑色战机猛地加速,在大气层中拉出一道恐怖的火红轨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撞向那座隐匿在云雾中的悬空道观。 不用降落。 直接撞过去。 这就是叶飞的拜山方式。 昆仑山巅。 护山大阵刚刚升起,一层金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天机阁。 下一秒。 流星坠落。 咚——!!!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那层号称可以抵挡核弹攻击的金色光幕,在接触到黑色战机的瞬间,就像是玻璃遇到了铁锤,瞬间崩碎成漫天金粉。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十几座雪山的山头直接削平。 雪崩爆发。 天机阁内,无数建筑倒塌,惨叫声连成一片。 烟尘散去。 叶飞站在破碎的山门前,脚下踩着那块写着“替天行道”的金字牌匾。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些惊慌失措、手持法器的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谁是天算子?” “滚出来领死。” 你们的神,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 昆仑之巅,寒风凛冽。 破碎的山门前,碎石与断木混杂着皑皑白雪,触目惊心。 叶飞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那块代表着天机阁无上威严、由历代阁主加持过的“替天行道”金字牌匾,瞬间化作一堆毫无价值的金色粉末,被风吹散。 “大胆狂徒!!” 数十声怒喝同时响起。 废墟之中,无数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冲天而起。他们脚踏飞剑,手掐法诀,每个人周身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 这些人是天机阁的内门弟子,随便拎出一个放在世俗界,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宗师级人物。此刻,他们结成剑阵,无数柄寒光凛凛的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叶飞和苏凡死死锁在中央。 “毁我山门,碎我牌匾!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我天机阁颜面何存!” 为首的一名中年道人面容阴鸷,手中长剑直指叶飞眉心,“结‘七星诛魔阵’!杀!” 嗡——! 空气剧烈震颤。 四十九柄飞剑同时发出刺耳的剑鸣,裹挟着雷霆之势,如同漫天流星雨般向着叶飞倾泻而下。 剑气未至,锋锐的劲风已经将地面割裂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叶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仿佛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杀招,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少爷,这些牙签看起来挺脆的。” 苏凡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叶飞身前。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飞剑,那双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野兽看见猎物时的贪婪。 “吃吧。” 叶飞淡淡吐出两个字,“别噎着。” “好嘞!” 苏凡咧嘴一笑,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只见苏凡猛地张开嘴,对着天空用力一吸。 这一吸,风云变色。 原本急速刺下的四十九柄飞剑,在距离苏凡还有三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回事?我的本命飞剑失控了!” “我的灵气……我的灵气在流失!” 空中的道士们脸色大变,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飞剑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切断。 “给我过来!” 苏凡小手对着虚空一抓。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由精金秘银打造、坚不可摧的飞剑,竟然在空中自行崩解,化作一道道精纯至极的金属性灵气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苏凡那张仿佛无底洞般的小嘴里。 咕咚。 苏凡喉结滚动,将最后一道剑气吞入腹中。 “嗝~”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天空中那些因为本命法宝被毁而口吐鲜血、摇摇欲坠的道士们,眼中紫光大盛。 “铁味有点重,不过嘎嘣脆。” 苏凡嘿嘿一笑,“接下来,该吃‘人’了。”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啊!!”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昆仑山的宁静。 苏凡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道士陨落。他不需要任何招式,鸿蒙紫气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触之即死,擦之即伤。 短短半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内门弟子,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极惨,体内的精血和灵气都被吸干,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几个侥幸没死的弟子,早已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向着大殿深处逃去。 叶飞迈步前行。 他踩着满地的尸骸和鲜血,神色漠然。 这种场面,在他数万年的修仙生涯中,见过太多。 不周山下,尸骨如山;仙界天河,血流漂橹。 与那些相比,眼前这点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天算子。” 叶飞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裹挟下,穿透层层建筑,在整个天机阁上空回荡,“缩头乌龟做够了吗?”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只见天机阁深处的主殿突然炸开,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三个身穿紫金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呈“品”字形悬浮在半空。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之前的黑水老祖还要强横数倍。 天机阁太上长老! 三位真正的陆地神仙! “何方妖孽,竟敢屠我门徒,乱我道统!” 居中的一名长老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直射叶飞。 “妖孽?” 叶飞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三个高高在上的老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们这群给天道当狗的奴才,也配谈道统?” “放肆!” 左侧的长老勃然大怒,“我天机阁顺应天命,代天牧狩!你这魔头满身煞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结‘三才锁天阵’!” 随着一声暴喝。 三名长老同时手掐法诀。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云端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向着叶飞狠狠拍下。 这只手掌足有亩许大小,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掌纹都蕴含着繁奥的规则之力。 这是借用了天地之势! 在这股威压之下,周围的雪山开始崩塌,地面寸寸龟裂,仿佛末日降临。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叶飞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 “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叶飞缓缓伸出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甚至连灵气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缕灰色的气流,在他的指尖悄然浮现。 混沌之气。 万物之始。 “破。” 叶飞屈指一弹。 咻! 那一缕灰色的气流瞬间射出,迎风暴涨。 眨眼间。 它化作了一柄灰蒙蒙的长枪,逆流而上,直刺苍穹。 在这柄长枪面前,那只金光万丈的巨掌,就像是泡沫遇到了烧红的烙铁。 噗! 一声轻响。 金色巨掌被瞬间洞穿,随后在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什么?!” 三名太上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那是天道之力加持的阵法啊! 就算是核弹也未必能轰开,竟然被这小子随手一指就破了? “这也叫锁天?” 叶飞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三人面前,距离他们不到半米。 三名长老瞳孔剧烈收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上来的。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锁,那就永远锁在这里吧。” 叶飞双手向两边一分。 嗡!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混沌法则,空间禁锢。 三名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连体内的灵气都被彻底冻结。 “你……你到底是谁?!”居中的长老颤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叶飞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重要的是,你们挡了我的路。” 咔嚓! 头骨碎裂。 叶飞随手一甩,将这名长老的尸体像垃圾一样扔下万丈深渊。 剩下两名长老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想要燃烧精血冲破禁锢,但在混沌法则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苏凡,接着。” 叶飞又是两脚踢出。 砰!砰! 两名长老惨叫着飞向地面。 早已等候多时的苏凡兴奋地跳起来,身上紫光一闪,直接将两名重伤垂死的陆地神仙卷入那紫色的漩涡之中。 “大补!大补啊!” 苏凡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少爷,这三个老头的味道比刚才那个黑蛇好多了,有一股陈年老腊肉的香味!” 天机阁仅存的弟子们彻底绝望了。 太上长老……全灭。 前后不到一分钟。 屹立千年的天机阁,这一刻,防线全线崩塌。 叶飞没有理会苏凡的进食,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废墟,锁定在主殿后方的一个隐秘祭坛上。 那里,有一股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林寒。 还有一股令他作呕的味道。 天道。 “找到你了。” 叶飞身形一闪,直接撞碎了数道墙壁,出现在祭坛前方。 这是一座由白骨和黑玉堆砌而成的祭坛,周围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祭坛中央。 一个绝美的女子正悬浮在半空。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缠绕着九条黑色的锁链。这些锁链深深地刺入她的血肉之中,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她体内的生机和魂魄之力。 林寒。 而在祭坛下方。 披头散发的天算子正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块残缺的玉碟,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癫狂。 “苍天在上!弟子愿献上‘帝后命格’之魂,补全天道残缺!求苍天赐下法力,助我飞升!” 随着他的咒语,天空中原本消散的乌云再次凝聚。 这一次。 云层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一只巨大的独眼,在血云中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毁灭。 天道之眼! “成功了!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天算子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天威,激动得浑身颤抖,“天道显灵了!叶飞!你再强又如何?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你就是蝼蚁!”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叶飞,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这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你的女人,注定要成为天道的养料!这是她的荣幸!” 叶飞没有看天算子。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个饱受折磨的身影。 看着那些刺入她身体的锁链,看着她苍白的脸庞。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气息,从叶飞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荣幸?” 叶飞笑了。 那笑容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 “区区一个残缺的伪天道,也敢动我的女人?” 轰! 叶飞身上,灰色的混沌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魔神虚影。 那虚影手持巨斧,仰天咆哮,散发出的古老气息,竟然硬生生将天空中的血云逼退了三分! “今日。” 叶飞一步踏出,地面崩塌。 “我就当着你的面,宰了你的狗,拆了你的庙。” “你若敢拦,我便连你也一起宰了!” 唰! 叶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天算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脖子一凉。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 “你刚才说,谁是蝼蚁?” 叶飞那双灰色的眸子,距离天算子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天算子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只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救……救命……” 天算子拼命看向天空中的那只独眼,眼中满是祈求,“天道……救我……” 轰隆! 天空中的独眼似乎被激怒了,一道血红色的雷霆劈落下来,直奔叶飞的头顶。 这道雷霆中蕴含着毁灭法则,足以瞬间抹杀一位神境巅峰。 “滚!” 叶飞看都没看头顶一眼,左手对着天空猛地一挥。 那尊千丈高的混沌天帝虚影,竟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巴掌扇向那道雷霆。 砰! 足以灭世的血色雷霆,竟然被这一巴掌直接拍碎! 天算子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连天罚……都被他一巴掌拍碎了? 这还是人吗? “看来,你的主子救不了你。” 叶飞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既然你这么喜欢补全天道,那就用你的魂魄,去填那个窟窿吧。” 咔嚓! 叶飞手掌用力。 天算子的颈椎骨瞬间粉碎。 但这还没完。 叶飞的手指直接刺入天算子的眉心,硬生生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小人从他脑袋里抓了出来。 那是天算子的元婴! “不!不要!饶命啊!!” 元婴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苏凡。” 叶飞随手将元婴向后一抛。 “接着。” 早已在旁边流口水的苏凡纵身一跃,像接飞盘一样,一口将那天机阁阁主修了数百年的元婴吞了下去。 “唔……有点苦。” 苏凡皱了皱眉,随即打了个饱嗝,“不过能量很足,少爷,我感觉我要突破了。” 解决了天算子,叶飞再无阻碍。 他走到祭坛前,看着被锁链缠绕的林寒,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柔情。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飞伸出手,想要触碰林寒的脸颊。 嗡! 就在这时,那九条黑色锁链突然光芒大盛,一股极其阴毒的力量顺着锁链反噬而来,想要钻入叶飞的体内。 “哼。” 叶飞冷哼一声,混沌之火瞬间覆盖手掌。 滋滋滋! 那股阴毒的力量遇到混沌之火,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化作黑烟消散。 “给我断!” 叶飞双手抓住锁链,猛地发力。 崩!崩!崩! 这九条由天外陨铁打造、被天道法则加持的锁链,在叶飞的蛮力之下,寸寸崩断。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林寒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叶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寒儿?” 叶飞轻声呼唤,手指搭在林寒的脉搏上。 下一秒。 叶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杀意,让整个昆仑山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魂魄……缺了一角。 林寒的三魂七魄,竟然少了一魂! “好……很好。” 叶飞抱着林寒,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尚未消散的血色独眼。 “你拿了她的一魂。” “那我就拿整个天道,来给她陪葬!” 叶飞转过头,看向正在消化元婴的苏凡。 “苏凡,这里交给你了。” “把这昆仑山翻过来,哪怕是把地皮刮三尺,也要把剩下的老鼠给我找出来。” “我去上面,办点事。” 说完。 叶飞脚下猛地一踏。 轰! 整座祭坛瞬间粉碎。 叶飞抱着林寒,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竟然不闪不避,直接冲向了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 既然天不公。 那就逆了这天! 天若阻我,我便灭天 狂风呼啸,雷霆如瀑。 昆仑山巅,一道灰色的身影逆流而上,如同一把撕裂苍穹的利剑,直刺那只悬挂在九天之上的血色独眼。 那是天威。 是亿万生灵顶礼膜拜、不敢直视的至高存在。 但在叶飞眼中,这不过是一个窃取了世界本源、早就该被打碎的劣质监控器。 “吼——!” 似乎是被叶飞的挑衅彻底激怒,那只血色独眼猛地收缩。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声。 下一刻。 云层翻滚,不再是雷霆,而是无数条由血色闪电交织而成的锁链,带着“审判”、“毁灭”、“禁锢”的法则气息,铺天盖地地向着叶飞绞杀而来。 每一条锁链,都足以轻松绞碎一名陆地神仙的肉身。 这是“天道枷锁”。 专门用来镇压那些试图逆天而行的异数。 “滚开。” 叶飞看都没看那些锁链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周身那层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骤然暴涨。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撞击。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在万米高空炸响。 那些代表着天道意志的血色锁链,在触碰到混沌之气的一瞬间,就像是枯朽的藤蔓遇到了烈火,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混沌,乃万物之始。 在混沌面前,所谓的法则,连屁都不是。 叶飞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眨眼间便冲到了那只巨大的独眼面前。 近距离看,这哪里是什么眼睛。 这分明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阵法枢纽,无数繁杂的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那瞳孔的最深处,有一处独立的空间。 透过层层血光,叶飞清晰地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正被困在一个金色的牢笼里,神色茫然,瑟瑟发抖。 那是林寒的一魂! “寒儿,别怕。”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为滔天杀意,“我这就带你回家。” 他抬起右手,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灰色的长刀。 “给我……开!” 叶飞一声暴喝,双手持刀,对着那只巨大的独眼,狠狠劈下。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仿佛切开了时间和空间。 嗤——! 那只足以笼罩整个昆仑山的血色独眼,在这一刀之下,竟然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紧接着。 黑线迅速扩大。 “啊——!!”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只代表着天道的独眼,竟然流血了! 腥臭的黑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腐蚀着下方的雪山。 独眼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缺口。 叶飞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那道缺口之中。 …… 天道空间内部。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只有无数金色的符文像数据流一样在空中穿梭。 在那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金色的祭坛。 林寒的那一缕魂魄,就被关在祭坛上的金色鸟笼里。 而在祭坛前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人影。 他没有五官,没有面目,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长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绝对理智、绝对冷漠的气息。 天道卫士。 或者说,是天道规则具象化的傀儡。 “异数。” 金光人影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此乃天道禁地,擅闯者,抹杀。” “抹杀?” 叶飞落在祭坛前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笼子,“就凭你这堆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垃圾?” 他能感觉到,林寒的魂魄非常虚弱。 如果再晚来半步,这一魂就会被彻底炼化,成为修补这残缺天道的养料。 “这里是秩序的终点。” 金光人影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叶飞,“吾乃秩序守护者,代表天意。混沌虽强,但在秩序面前,终将被修正。” 嗡! 周围的白色空间突然扭曲。 无数金色的符文汇聚在长剑之上,化作一股恐怖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叶飞的肩膀上。 “跪下,受死。” 金光人影一步踏出,长剑挥落。 这一剑,避无可避。 因为这是规则层面的攻击。 在这里,他说了算。 然而。 叶飞没有跪。 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秩序?”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猎物的蔑视,“在老子诞生的时候,这片宇宙连个受精卵都算不上。” “跟我谈秩序?” “老子就是秩序的祖宗!” 轰! 叶飞体内,一直被压抑的混沌本源彻底爆发。 原本白茫茫的空间,瞬间被染成了灰暗的颜色。 叶飞伸出一只手,直接抓向那柄落下的规则之剑。 当! 一声脆响。 那柄号称可以修正一切、抹杀一切的规则之剑,被叶飞徒手抓住了剑刃。 “什么?” 金光人影那原本毫无波动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惊愕的情绪,“这不可能……数据分析……无法解析……” “解析你大爷。” 叶飞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规则之剑被硬生生捏碎,化作漫天光点。 叶飞顺势上前一步,一拳轰在金光人影的胸口。 这一拳,蕴含着混沌崩坏之力。 砰! 金光人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膛直接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 “所谓的守护者,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傀儡。” 叶飞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抓住金光人影残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是垃圾,那就回炉重造吧。”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个代表着天道威严的金光人影,竟然被叶飞像撕纸一样,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还没落地就被混沌之气吞噬殆尽。 秒杀。 在这片所谓的主场里,天道卫士连叶飞的一招都接不住。 解决了碍事的苍蝇,叶飞快步走到祭坛前。 看着笼子里那个缩成一团、眼神空洞的林寒魂魄,叶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别怕,是我。” 叶飞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金色的鸟笼。 滋滋滋! 鸟笼上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反震之力,试图弹开叶飞的手。 “还敢反抗?” 叶飞眼神一冷,掌心涌出一团灰色的火焰。 混沌之火,无物不焚。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鸟笼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金水。 失去了束缚,那缕魂魄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有些迟疑地飘了出来。 她看着叶飞,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丝迷茫的色彩。 “飞……飞……” 魂魄发出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听到这个字,叶飞这个曾经杀遍九天十地都不曾眨眼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是我,我来接你了。” 叶飞取出一块温润的养魂玉,柔声说道,“进来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回家了。” 魂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养魂玉中。 叶飞小心翼翼地将养魂玉收好,贴身放着。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 因为守护者被杀,天道意志受损,这里已经开始自我毁灭。 “想跑?” 叶飞冷笑一声,看着头顶那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既然来了,不留下点利息怎么行。” 他猛地跺脚。 轰隆! 脚下的金色祭坛瞬间粉碎。 叶飞张开双臂,身后的混沌魔神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魔神虚影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星空的巨嘴。 “给我吞!” 呼呼呼——! 恐怖的吸力爆发。 这片空间内残存的规则之力、符文、灵气,统统化作洪流,被强行吸入了魔神虚影的口中。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既然你要吃人,那我就吃你! 短短十秒钟。 原本充盈着浩瀚能量的天道空间,变得干瘪、枯竭,就像是被吸干了果汁的橙子皮。 “嗝。” 叶飞体内的气息再度暴涨,原本因为强行破界而消耗的灵力不仅全部补满,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味道一般,杂质太多。” 叶飞嫌弃地撇了撇嘴,“跟当年的不周山灵气比起来,差远了。” 此时,整个空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该走了。” 叶飞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冲了出去。 …… 昆仑山外。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血色劫云,此刻正在剧烈翻滚,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 嘭! 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像个气球一样炸开了。 漫天血雨洒落。 整个昆仑山脉,下起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冲出,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废墟之上。 “少爷!” 正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苏凡,看到叶飞回来,立刻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半截大腿(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长老的),“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天上那个大眼珠子炸了,掉下来好多好吃的能量块,我都给收集起来了!” 叶飞看着满嘴油光的苏凡,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寒儿怎么样?” 他快步走到躺在一块平整巨石上的林寒身边。 此时的林寒,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叶飞取出那块养魂玉,轻轻放在林寒的眉心。 嗡。 养魂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融入林寒的体内。 下一秒。 林寒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久违的生机,开始在她体内复苏。 三魂七魄,归位! 虽然还需要时间调养,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 叶飞长舒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林寒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 “没事了。” “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就在这时。 苏凡突然扔掉手中的大腿,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损的黑色玉简,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少爷,少爷!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苏凡献宝似的举起玉简,“这是我在那个天算子的密室里找到的,刚才这玩意儿一直在闪,好像有人在说话!” “哦?” 叶飞接过玉简。 这是一块极其古老的传讯玉简,上面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显然不是凡间之物。 此时,玉简上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叶飞注入一丝灵气。 滋滋…… 玉简震动了一下,一道威严、苍老,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声音,直接在叶飞的脑海中响起: “天算子,为何切断了与上界的联系?” “帝后命格的祭祀是否完成?” “三清法旨已下,若误了时辰,耽误了那位大人的复苏,你天机阁满门,皆当神魂俱灭!” 三清。 那位大人。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叶飞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果然。 这小小的天机阁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鱼。 所谓的“那位大人”,除了那个把他害得家破人亡的魔尊叶辰,还能有谁? 至于三清…… 那是第一纪元鸿钧的分身,早就成了天道的走狗。 看来,这盘棋,下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喂?天算子?为何不回话?” 玉简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握着玉简,对着那边淡淡地回了一句: “天算子死了。” 死寂。 玉简那头显然没料到会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随后,那个声音变得冰冷刺骨,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你是谁?” “我是谁?” 叶飞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熟睡的林寒,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昆仑山。 他对着玉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你们的噩梦。” “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会杀上九天,把你们这群躲在云端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剥皮抽筋。” 咔嚓! 说完,叶飞根本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少爷,那是谁啊?” 苏凡好奇地凑过来,“听声音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几条老狗罢了。” 叶飞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神色淡然,“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吃个够。” 他弯下腰,将林寒轻轻抱起。 “走吧。” “去哪?”苏凡眨巴着大眼睛。 “回家。” 叶飞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 “不过在回家之前,还得去清理一下垃圾。” “既然天机阁这颗毒瘤已经拔了,那世俗界那些仗着他们撑腰的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 “苏凡。” “在!” “查一下,除了萧家,当年还有谁参与了针对林家的行动。” 苏凡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早就查好了少爷!京城王家、李家,还有那个号称医道圣手的药王谷,一个都跑不了!” “很好。” 叶飞迈步向山下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那就从今晚开始。” “让这京城,血流成河。”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宫之中。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他面前的一块命魂牌,就在刚才,碎成了齑粉。 那是天算子的命牌。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刚才通过传讯玉简传来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中蕴含的因果之力,竟然让他这个早已斩断红尘的半步大罗金仙,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 “那是……混沌的气息?” 老者脸色骤变,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 “不可能……那个异数明明已经在数万年前陨落了……” “难道……他回来了?” 老者猛地站起身,顾不得仪态,快步向着仙宫深处走去。 这件事太大。 大到他根本无法做主。 必须立刻禀报三位天尊!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回来了…… 这诸天万界,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