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味道》 第一章:错过车 “ 车去哪儿了?”尹峮双手紧握着生平用的第一部带MP3的音乐手机,不停地举起、放下、看时间。 那是弟弟用尽了一个月的工资才买的,所以她对这个手机和弟弟的感情都非常地珍惜。 盛夏的8月,眼看才4点过,这沈阳的天色就暗得像南方傍晚6、7点似的,可见这南北方果真是温差大呀。 四处寻不见自己要坐的车,再看看手机“妈呀,时间过了”。 “没车回去可怎么办?我有急事,非赶回去不可。”尹峮焦急地叨叨了起来。 拿着手里的车票,转身就向售票窗口跑去。“小姐,还有没有沈阳到阜新的车呀?我就坐下一班车。” “没有了,今天的收班车结束了,刚才发出的就是,你明天再来吧。” 听着售票员生硬地回答,尹峮不知所措,停顿了一会,轻生地开口问:“小姐,这票,现在还能退吗?” 售票员瞟了她一眼,很不耐烦地说:“能呀,刚才你在哪里的?催了好几次怎么都没有人回应。” 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在上厕所那还真是有点难为情,干脆用一下大众语言。“在WC”。 退了票出来,尹峮站在汽车站开阔的场地上,标准且雪白的瓜子脸,带着温柔可爱的笑容,柳叶般的细眉下闪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流露出聪颖的光芒,小巧的鼻梁,一张如蜜桃般粉红的小嘴仿佛娇艳欲滴似的,让人不禁想品尝一番,一头乌黑靓丽如绸缎般的齐耳短发随意俏皮地划弄脸颊,发尾微微翘动着……添加了一股美丽动人的气质。简单的一件水蓝色翻领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双排扣时尚牛仔短裤,勾勒出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躯。短裤恰到好处只到了大腿处,露出她白皙高佻的小腿,一双红色运动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有点俏皮,打扮的自然得体。往来的人无不想多看两眼,此刻的她站在原地东张西望,手不停的把弄手机。 若是不去弟弟那里,他一个人出差在那怎么办呢?没有朋友,身上钱包又被那该死的小偷给偷了,就算我有钱也汇不过去呀,他卡都没有,两手空空就一个大活人,吃啥?住哪?想到这些心里真恨不得自己长了双翅膀,再要不然有架私人飞机也好呀,就能马上飞过去了,……用力甩甩头,认清一个现实就是:我必须过去。 “美女,要不要坐车?”“美女,去哪儿?沈阳到阜新,最后一班了。”尹峮转头看去,一个中等身材,衣着整洁,举止略带点粗犷,长着浓浓的眉毛,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着不太友善的目光,看起来是个35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一辆浅灰色的大众牌商务轿车旁来回周旋,左右询问,努力寻找目标,车门紧闭,车窗半开,隐约看得见里面坐着有人。心想:这车最多只能做五个人,上车又不买保险,价格还比汽车站贵一倍,叫得那么自然肯定是长期干这行的,政府不是一直都在打击野的士车吗,况且新闻里野的士车出事的报道可是有增无减呀,而且大多数倒霉吃亏的都是女性。要是真出了事还找不到说理的地方去,太太太不靠谱了,我是真心不敢坐啊。于是立马侧头佯装没听见,任凭那人嘲自己吼、问了几声都不作任何的回应。 她还是有点常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妈妈常说:人心叵测,不能轻易信人,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沈阳到阜新最后一班车了啊,今天的最后一班,还差一位,人齐就走,别的车都走了。”那人继续吆吼着。 放眼望去好像还真的只有那一辆车停在那里了。 ……话听在耳里却想在心里,……好矛盾呀……。 “到底要不要去坐呢?……我才21岁呀,要是倒霉的话这辈子就算完了,我的理想啊,我的梦中情人啊,就算我再怎么乐观开朗,跟人家比起码也输在“起跑线”上了呀!以后还谈什么未来,谈什么理想呀?!” 左边是为一个花季少女自身的安危考虑,右边是为有着亲情和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安危的考虑,我是否该赌一把?心里急得跟猴窜似的。 但在她潜意识里像是有个小人儿在叫她:你去坐吧,你去坐吧。 “还记得 小小年纪 , 松开我的手迷失的你 在人群里 看见你一边哭泣 手还握着冰淇淋 有时候 难过生气 你总有办法逗我开心 依然清晰 回忆里那些曾经有笑有泪的光阴 我们的生命先后顺序 在同个温室里 也是存在在这个世界 唯一的唯一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 踏着彼此梦想前进 路上偶尔风吹雨淋 也要握紧你的手心 ……………… 手机悦耳的铃声响起,这《同手同脚》是她和弟弟最喜欢的一首歌。尹峮低头盯着手里拿着的手机,顿时感觉像是警铃一般,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像突然被打开了。 它可是我用的第一个手机,而且还是花了弟弟全部的工资买的。弟弟为了我都舍得花这辛苦钱,我为什么又要想得那么多呢。吖的,真是大大地有失姐姐的风度了。再说了,万一要是运气好呢,就去碰一碰吧,但愿老天爷保佑。 “老天爷要保佑我呀”。 尹峮鼓足了勇气朝那人走了过去。问道:“请问,去阜新多少钱呀?” “每位60元,美女,你走吗?只差一位了,天都开始黑了,你要不走我们也得走了。这里到阜新起码要3个多小时,反正今天是不可能还有车了。”男的一边数弄着手里的钱一边急促地说道。 “ 嗯”尹峮心里一直很担忧,所以什么都不敢多说。常言道:祸从口出。为保小命,还是少说为妙。 “好呢,那你上车坐好了,我们马上走。” 打开车门一看“阿,妈呀,怎么一车都是男的呀?个个像30几左右。老娘要是早知道有三个大男人坐在里面打死也不来,现在好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男的面带微笑且有礼貌的说完,表情如释重负地绕过车身坐上驾驶坐。操着浓厚的东北口音说“大家挤一挤呀,出门在外大家多体谅一下,这也不算超载,对吧?” 第二章:第一印象 那小样,怪不得笑得一脸邪相 。 副驾驶那就不用说了,光看自己即将上坐的后排,完全就被两个互不相识的大男人给占领了。 那俩人:一个翘着个二郎腿儿,上半身正面朝向车门斜靠着,双手贴胸环抱着身体,只露出了?张脸,整个头歪着倚窗,疲乏地睡着了似的;另一个则是个标准的低头族类型——赤着脚丫,踏双日式木屐拖鞋,穿套深蓝色的无袖圆领篮球服,那双腿还自然地敞开,两手捧着心爱的手机撑压在两条肉嘟嘟的腿上(生怕一不留神手机就会掉了),指尖娴熟地不停按动着手机键盘(像是在和游戏高手较量一般),时不时的脸上那肥肉还会颤抖起来(做着不同表情)。看着他那专注地忙活劲,明眼人都知道他聊得正hai呢。 眼瞧着旁边就只剩下的那块巴掌点大地方,“是自己叫他们让让,还是让司机叫呢?要怎么开口说才好呢?万一要是给他俩惹毛了,可咋整”……想着想着尹峮居然毫无预警、几近本能地转头随口问司机:“这还能好坐吗?” “好坐的,好坐的”,“挤一挤,挤一挤,就行了” ^_^^_^。 顷刻间,君峮站在那里不动,司机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朝向后排的俩人:“ai,兄弟,稍微往那挪一挪,给这美女让个坐啊”。脸上仍是带着那乐滋滋的笑容,这语气,这声调,这笑容显得他仨关系似乎很密切。 俩人听了司机的话都稍微地调整了下坐姿后继续着……。 尹峮心想“挤挤就挤挤呗,天色都这么暗了,弟弟又还在那里等着呢,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于是她两唇微闭,不吭一声,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态度有点装高冷地慢慢将身体紧贴着车门提心掉胆地坐了进去。 为了掩饰自己胆怯的心理,尹峮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盒益达口香糖,放几颗入口中,面朝着窗,双眼扫视着窗外飞闪而过的景象,小嘴自如地嚼了起来,整个人故做轻松。 “咦,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我?”尹峮在心里想了半天都不知所措(她决定低头窥探究竟)斜着眼用余光偷瞄一下终于知道了,原来罪魁祸首竟是你——死胖子。 整个人‘大’字形,手臂叠搭放在微圆的肚子上。一手拎个白色透明塑料方便袋,里面就装着手机和钱包,眼皮自然垂眯着似闭目养神,整个人慵懒随性地靠着,好一副自在模样啊╯﹏╰,那白嫩的皮肤长在一个像球体的人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老娘都坐得这么靠边了,还想怎么地?难不成你是故意坐成这样,想趁机变着法来吃豆腐不成?”还穿套蓝色球服,以为自己是刘川枫呀?哼!尹峮在心里一阵暗骂。 “天啊!我该不会真那么倒霉遇上些变态色狼了吧”。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ˇ?ˇ) 我得想办法…… 第三章:闲聊 “这车都在行驶途中了咋还不见司机收钱呢?他不着急吗?钱钱呢!!难道会忘记?不要??……算了,他又不傻,等到地儿再说吧”。 “瞌睡猪”——尹峮心里暗暗地给他起了个临时绰号并面带喜色地为自己聪明才智小窃喜。友善地将手里那罐瓶装益达递到面前,轻轻用手臂碰了他两下,示意:“你要不要吃?” 不碰还好,这一碰没想到‘瞌睡猪’反应竟是出奇的大。上半身猛地一下,反射性从座椅上弹起来,坐直了身体,嘴里发出了让在座各位都能听清的“eng"声。睁开慵懒的双眼,神情恍惚地盯着尹峮,瞧见那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仍极富个性地略带弧状微抿着,微挑的嘴角,好像有话要说。脸颊泛着红光,一头俏皮的黑发轻松垂落耳际。那微笑,着实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又让人觉得有几分矜持,是那样耐人寻味、难以捉摸。那眼神里悄然流露出恬静、淡雅,让人觉得舒畅温柔。……瞌睡猪看得整个人完全成呆萌状了,灵魂像出了窍似的。 尹峮用手肘使劲地蹭了蹭,‘瞌睡猪’摇着头、脱口而出:“不用”。挠挠头上还算黑的寸发,伸个懒腰,打了个像狮子吼一样的呵欠,仿佛一天的倦意瞬间全部被他驱逐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看起来颇像个高中生。 ………………………………………………………………………………………………………………………………… “你去哪儿?”瞌睡猪随意地问尹峮 “阜新”。尹峮小声地回答道 担心自己高分贝的噪门会惊醒正在酣睡的两人,瞌睡猪面带疑虑、附耳轻道:“去那干嘛?你有亲戚在那里吗?” 尹峮心想:“你这人,问那么多干嘛,关你屁事呀!!还真是老道,这都能被你猜中,你还挺神的。 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看来我确实要少说话才行。”但也没吭声,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瞌睡猪嬉皮笑脸地问:“你该不会是做传销的吧?” 现今传销都被大众所排斥,做传销的人更是遭人歧视,尤其是在窝点最大的东北,执法部门都在严厉打击。你还随口挂嘴边,这么轻易地说我。“是不是存心想让我难堪呀?”一时间尹峮心里真是不爽到了极点,神游似地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但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弟弟的清白,尹峮只好无奈地回答道:“是我弟弟在那里出差”。 “你是哪里人?”瞌睡猪接着问 “四川的”。 “你呢?” “江苏的” “你多大了?” 听到这话尹峮不懈地剽了剽瞌睡猪,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爱搭讪,越问越离谱了,尽是些不着边际的问题,难道还不明白姑奶奶寡言少语的用意吗?真的快忍无可忍了”。 “干嘛告诉你呀?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尹峮早已面无表情了 “来,拿去看看”。 瞌睡猪从白色塑料袋里拿出一个‘LV’字样清晰可见的简洁大气黑色真皮钱包,自如地抽出自己的身份证给尹峮。 “(江苏)省(……)市(……)街道(……)” 尹峮把瞌睡猪身份证上的地址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一遍。 再看看出生日期:(1981年7月16日 ) 算算这人今年才25岁,看来没有说谎,尹峮慢慢降低了心里的防备。 “21” 第四章:找钱 ……一路上,车里时而传出阵阵轰笑声,时而片刻沉寂。两人的聊天模式就像‘周瑜打黄盖’,一问一答地周旋着。是尹峮心里的小人儿在作祟?还是她压根就不是小家碧玉型的,竟大胆地和瞌睡猪侃侃而谈起来。 窗外的景象急速地后退着,同行的人在中途不知名的地方下车了。尹峮没想到最后他和自己居然能一起坐到终点。 “到地儿了”。司机单手握方向盘转头对着我俩说。 “给零钱,我没得找”。 一听这话尹峮慌了,全身上下只有刚取来应急的100元大钞。 “师傅,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钱打散了给你”。 “你没有零钱呀?” “嗯”。 “来,一起给了”。 瞌睡猪倾着身子,手伸到驾驶室,面无表情地抢忙着把钱给了司机。 尹峮瞧见他那喝的还剩一半的可口可乐。想着:我要怎样把钱还给他呢?长成这样,估计也挺喜欢喝这种碳酸饮料的,索性就去买瓶一样的请他喝,还他人情。正好把钱打散了给他,管他爱不爱喝呢。 “你等我一下哈”。说完也不等磕睡猪回答,转身跑进了就近的小卖部。 不一会儿,尹峮左手拿着刚买的可口可乐,右手则拿着60元钱,脸上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抿笑,走到瞌睡猪面前:“给你,谢谢!” “我反正也没事,要不要陪你找弟弟?”瞌睡猪征询着尹峮的意见。 “不用了,谢谢。你忙吧”。言外之意就是你赶紧走吧。 看见瞌睡猪没做任何回应地转身,尹峮认为他真的走了。 盛夏的夜晚,当晚霞消退之后,天地间就变成了银灰色。小蠓虫开始活跃,成团地嗡嗡飞旋。鸟儿在河边的树林子里,用哑了的嗓子呜叫着,又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动,拖着声音,朝远处飞去。抬头看见皎洁的月,光芒万丈,似乎有将整个天空照亮的雄心壮志;一颗一颗的小星星(仿佛是撒在块蓝色粗布上闪光的碎金)神秘地眨着眼睛,我真想问它一句:你是在和我抛媚眼吗?如若不是仔细去看,就根本找不到它的影子,离我们是那样遥远。夜色是那么迷人,所有的灯都亮了,五颜六色的灯光像一串串玛瑙。广场上的人们依旧是热闹着,徘徊着,嬉戏着……。 男孩俊美的脸庞曲线,像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美少年纳喀索斯一样,圆润完美。长长的睫毛在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斜飞入鬓的眉毛在凌乱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高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显饱满的嘴唇,粉粉的像海棠花瓣的颜色。只见他的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透着点坏坏的味道。男孩歪了歪头,笑容在脸上漾开,美得让人心惊。当他歪头的时候,露出他戴着白色狼牙耳钉的漂亮耳朵。真是一个妖精般美丽的男子,有着介乎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美,危险而又邪恶。他的个头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欧阳佑”,尹峮欢快地大声喊道。 见到等待许久的人儿,殴阳佑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走到尹峮身边。自然地把左手搭在了尹峮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带在怀里,像是自己必须要小心地保护某件珍宝,而尹峮则用她那纤细的双臂环抱着欧阳佑的腰肢。这一系列的动作显得是那么的随性,毕竟这是他俩从小到大见面时惯用的招牌动作。两人不顾旁人的目光,嘻笑地走着,活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尹峮的面前。 见来人尹峮依旧面带笑容地给瞌睡猪介绍:“我弟”。 愰然间,尹峮才想起自己压根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糟了,要怎样跟弟弟介绍他的名字呢?难不成真要说‘瞌睡猪’呀? “在车上认识的。” “现在正是饭点,我请你们吃火锅吧?”瞌睡猪说完朝着一家重庆火锅店走去。 欧阳佑没作声,带着尹峮跟了上去。 第五章:莫名其妙 欧阳佑推开餐厅那扇沉甸甸的玻璃大门,眼前展现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斑斓彩光。华美的欧式桌椅、小巧精致的吧台,都漆成纯白色,处处散发着贵族的气息。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瓷花瓶,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开,与周围的幽雅环境搭配得十分和谐,可见老板的用心,……真是别具一格啊! 四处香气袅袅,令人十分垂涎欲滴。 尹峮看着眼前红里带金,十里飘香的火锅锅底,忍不住浅尝一口,哇,香辣俱备,入口便火辣辣的,直烫舌头;再来一口,更是香嫩无比,令人回味无穷。 “我叫蒋武。认识我的人都喜欢叫我武哥。你也叫我武哥吧,你姓啥?” 武哥??该不会是混黑社会的吧??……尹峮又发挥她那天马行空般的想像力了。 “尹峮”。 “我弟弟欧阳佑”。 “你们俩怎么不是同名同姓?你爸妈姓啥?你们是不是亲姐弟呀?像你们这样的亲姐弟可真是少见。”菜都快送到嘴里了,蒋武还是心不甘地问出口。 “我爸姓刘,我妈姓欧阳,咱俩肯定是亲生的拉。我爸妈都说那时候是为了要躲避计划生育,逼不得已才给我们起了不一样的名字。我弟不没跟我爸姓吗?”尹峮一脸很肯定的表情对蒋武说。随后又强调地补了一句:“不就是个名字吗?又没有多大的用处,干嘛那么在乎?管它的呢?” “她是捡来的”。欧阳佑眉宇间忽闪一丝忧伤后即刻恢复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表情对着蒋武说。 尹峮用手轻轻地扭了下欧阳佑,嘴略带着惩罚的意味嘟着,瞪着圆润的双眼对他说:“你才是捡来的”。 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嘻闹,反正从小到大,左邻右舍见到她都这样说,可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全当他们是说笑,逗她玩的。再说了爸爸妈妈对待他和弟弟从来都没有厚此薄彼。所以在尹峮心里一直坚信:自己肯定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聪明如他——打从一开始蒋武心里就有了猜疑:这弟弟虽不形于色、片言只语,但他的行为却是处处在疼惜姐姐,尽管他再三努力地掩饰,多年的阅历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你们住在哪里?” “等会我们随便找个宾馆住就行了。”一直都是尹峮在抢着回答。 ……在大家相互留了电话后就真的各行其事去了……。 “尹峮——尹峮——尹峮——” 听声音怎么像是蒋武在走廊上来回地嚷着叫我呢,嗓门还那么大,不嫌丢人呀?要是被弟弟知道(刚认识的)男人大半夜地来找我,到时候才真是无地自容。尹峮立即半敞门,脑袋探出,小声地喊到“这里——这里。”蒋武像兔子一样窜进了房里,随手关上了门。 “还记得 小小年纪 松开我的手迷失的你 在人群里 看见你一边哭泣 手还握着冰淇淋……”尹峮接起妈妈的来电,吱吱唔唔地回答着妈妈的话……“那你陪朋友聊天吧,别冷落了人家,照顾好自己,再见。”手机的外音很大,妈妈这一番话像是别有深意似的,更让尹峮难为情。回头问蒋武:“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来找我干嘛呀?” 尹峮铁青的脸色,一触即发的怒气一览无遗,声音渐渐变调“不要以为吃了一顿饭就认为我们有多熟了。被我弟知道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你快走吧。” “我看着你们进来的,不知道你住哪间房,所以就只好叫了。” “你是偷窥狂吗?要是早知道,我才懒得跟你搭讪呢!”说完尹峮的肩膀都在颤抖。 蒋武不为所动,说的还挺义正言辞:“这里我都很熟,有麻烦找我就行。” 尹峮听了很不耐烦、带着嫌弃的语气对蒋武说:“好大的口气,我现在遇到了。就是你,赶快走吧。”心里还小声地嘀咕:最好有多远滚多远,怎么老阴魂不散呢。 “啵”……?? 第六章:受打击 尹峮一脸的错愕表情,马上,她使出了那封存已久的洪荒之力:—— 啪!—— “你给老子滚出去,从我眼前消失。” 蒋武纹丝不动地用手摸了摸上一秒才被打的脸:“这妞,人不大,劲倒是挺大的,下手还真狠,有点火辣辣的。”那张酷似馒头的脸上微微地泛起了几座大山,是那么地显眼。 见尹峮嘴里咽住话,整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原本圆润的眼睛此刻变得更加水汪汪。脸上得意地露出笑容,带着几乎调戏的语气:“初吻?” “你变态呀?” “你以为我是干嘛的?像那些你勾勾手指头就会和你好的人吗?” “冲过来就堵我的嘴巴(亲我)我要废了你……!” 蒋武不理会尹峮的尴尬、激动,还靠近了说:“看这架势像是要来真的?”完全不以为意“嘿嘿”地笑出了声。 “我想亲就亲了,你管我?” “好!”……尹峮只是一个转身侧踢,蒋武就像是棵被伐的百年大树缓缓地向地上倒去。 “哼,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让你见识下老娘的真功夫。” 尹峮从小就被严格要求学习武术,现在早已是跆拳道黑带、柔道高手的她只因以前答应过干爹:不会让别人轻易地知道自己会武术,否则她才不会一直这么懦弱地隐忍,凡事都以息事宁人为宗旨。 蒋武一手抚着肚,一手撑着那水桶一样的腰,扭曲着脸,挣扎着站起来:“你——”“啪——”尹峮娇美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这个家伙,以后眼睛放亮点!也不拿个镜子照照!”…… “咚咚咚”、“咚咚咚”………… “姐,快点开门,我有急事要跟你说。”欧阳佑大声地喊 尹峮指着床下:“你快点给我躲进去。” “你看我这体形,在这房里我能躲到哪儿去?躲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开门了。” 现在尹峮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一个饭桶,我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欧阳佑看见蒋武一副囧态,一点不担心。转头戏弄:“我的姐姐呀,你真是深藏不露,都玩起虐人游戏了。”扫视蒋武一圈:“还挺刺激的嘛,嗯——,重口味呀!小弟我惭愧呀惭愧!哈……哈……哈。”心思缜密的蒋武觉得欧阳佑的这番话即倒出了醋味也恰到好处地提醒了尹峮。 尹峮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后悔自己之前即心软又心虚的做事风格。怒吼:“滚!” “你别呀——”对着欧阳佑问道:“啥事儿?说来听听,指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见尹峮又要动武,欧阳佑赶忙上前阻止。 “姐,你要有心理准备哈。妈刚刚打你电话本来是想把事情告诉你的但又怕你冲动这才让我来说的。” “什么事?你快说呀,要急死我呀?” “——干爹,——” “干爸怎么了?快说呀!” 欧阳佑小心地观察尹峮的情绪变化,在最佳的时机从牙缝里挤出“死了”。速度之快声音之小,一时让尹峮没听清楚:“什么,你再说一遍。” “姐,你没听清楚就算了,当我没有说过吧。”欧阳佑真心不想看到尹峮再回到N年前伤心欲绝的样子,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抓住:“你说清楚呀,到底什么事?想让我一整晚睡不着是吗?”欧阳佑转过身扶她坐在床上温柔的说:“干爹死了,就是昨天的事,因工殉职。有一个司机和公司有矛盾,想找领导出气,碰巧那天整个老总办公室里就只有干爹一个人在。老总都是一人一间办公室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当隔壁听见大的动静赶过去时干爹全身是伤躺在地上。医生说伤到了主动脉和脾、脏抢救不急时。” 尹峮激动地问:“那个疯子抓到了吗?让我去剁了他!” “姐,妈要我告诉你:记住你对干爹的承诺。” “承诺,对,我是答应过。”尹峮慢慢地行若无事。 “现在干爹的遗体还躺在殡仪馆里,我明天要回去帮忙处理。这里的公司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不让我回去,为什么——?” 不能回去尹峮心里充满了懊悔、悔恨。她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待人和善、乐于助人、疼她、爱她的干爹就这样一下子没了。昨天?5.20(日),当全国人民都在大秀恩爱地说着:(我爱你520)时,死神毫不留情地带走了他的干爹,甚至不给任何的机会与亲人诀别。心里反复地问:苍天呀!你为何急匆匆将他带走?大地呀!你为何急匆匆将他揽入怀中?……叫活着的人怎么接受? “妈说以后再告诉你原因。”欧阳佑说完对着蒋武:“麻烦你帮我照顾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生怕尹峮问得太多,自己说溜。 蒋武表情淡定地安慰尹峮:“这是命,你想开点吧!”。 第七章:跟妈斗气 尹峮黯然失色地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哭泣声,时不时的有几滴调皮的泪水悄然地划过她脸颊落入衣襟……蒋武看着她这样,明白死讯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之前的那股神气劲早已荡然无存。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便静静地陪尹峮坐着,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突然,一个决定在尹峮脑子里根深蒂固。 ……………………………………………………………………………………………………………… 上海欧阳大宅里:“妈,你干嘛不让姐回来?” “不让自是有不让的理由,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谁不知道干爹是最疼姐姐的,何况……” “够了,你别再说了!” 欧阳傲珊担心儿子口无遮拦地说个没完,更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众人所知,愤怒地对着儿子吼道。 欧阳傲珊——人如其名,高傲、和善,事事苛求完美。她是那种饱经风霜,对一切变故都采取泰然自若的态度。一切都不需要明说,一个眼色,一个面部的微小变化,都会使她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对方的意图。她从不执拗他人,也不使他人为难,很稳重、很平和,和她相处很松弛。然而,在这些光鲜的外表下却有个挥之不去的污点,让她(千万个)不愿意去想、去提…… 转身欲走,却听见:“姐,是干爹的女儿?” 欧阳傲珊故作镇定地不作任何回应直向门口走去,猛得看见顿在门口的尹峮。闪过一丝惊慌:“不是叫你不要回来的吗?” 尹峮双手抓着欧阳傲珊不停地摇晃:“妈,我问你,我是不是干爹的女儿?” “我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呀!!?” 欧阳傲珊知道这次怎么也瞒不过了,面色平静地点头:“嗯”。接踵而来的变化不断地打击着尹峮,像是存心要磨炼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自懂事以来,嘴上和心中母亲就是上帝、是榜样,充满了慈爱和富于无畏的精神,如果说爱如花般甜美,那么母亲就是那朵甜美的爱之花。现在,一切的形象都毁了,她不敢相信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昨天恍如恶梦,今天更像是梦魇,对眼前的人开始反感起来。带着质疑的眼神问道:“你和干爹?那我爸??” “你想到哪里去了?别瞎猜,事后我再告诉你。” 尹峮还想追问却被欧阳佑急拉着向灵堂方向走去,看他那模样尹峮大叫:“欧阳佑,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姐呀,我知道啥呀?你可别冤枉小弟呀!”欧阳佑装着一脸茫然与无辜地表情反问尹峮。 一看时间,干爹的遗体马上就要火化了,尹峮只好妥协道:“算了,等完事了我再去找妈非问清楚不可。” “嗯???妈呢?欧阳佑!我怎么四处都找不着妈呢?” 一向不正经的欧阳佑对着尹峮漫不经心地说:“美国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紧急事故,妈过去处理了。” “什么??有没有搞错?刚才还在这里。”尹峮很震惊:“说走就走,还说事后再告诉我。”(醍醐灌顶)“老狐狸,故意躲我是吧?还神龙见首不见尾。”巧然一笑,眼底却竟是一片冰冷之色,叛逆之心悄然萌芽…… 欧阳家的人就是厉害,个个都内心强大,性格多变,让人琢磨不透,尹峮最为典型。 “五个月了,那死丫头都没给我来过一个电话,估计她又变回以前那样了。”欧阳傲珊担心又有些埋怨地对儿子喃喃道。 “妈,我把所有知道的人和地儿都找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姐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够狠心呀!” 欧阳傲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她有意躲着咱们任谁也找不着,不找了。” “知道了。” 东北这边私人侦探正低着头跟尹峮报告调查结果。 尹峮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徘徊:“我给你们钱是白瞎的吗,全是一群废物!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还自称是高级侦探,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坐到真皮座椅上无心地快速翻阅着旧手机中的通讯录(她打算暂时彻底消失气气欧阳傲珊,斩断了一切‘前缘’完全把自己隔离了)。 尹峮看着(蒋武:13390******)心里开始纳闷起来…… 第八章:主动找蒋武 “看来是要故意掩盖事实,不想让真相流出。这么久了连私家侦探都查不到任何线索,此人必定不简单。蒋武,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寡言少语,却是字字珠玑。行为很无理头,却让人感觉他活得很随性。毫不讲究的衣着打扮,显得他好像淡泊名利。随意泛滥的热心肠,目的却是居心不良。至于他是干什么的,还真的是个谜,能确定的是他好像很吃地开。对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且完全不了解的人,我到底应不应该寄希望在他身上呢?” 尹峮满脑子胡乱地想着。 女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尹峮:“蒋武绝对是个危险人物,非友勿扰。”但一想到妈妈蓄意的行为及自己对真相的渴望,她决定冒险试试(会会此人),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个死耗子。照着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只要是在蒋武手机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都不会被随意删除(除非那人死了),这是他独有的个性。 看着眼前久违的来电,蒋武料定:“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接起电话直接故意道:“喂,哪位?!” 听这语气尹峮一时之间还真不知如何应对,心想:隔了这么久,他还记得我吗?索性:“一起坐车的。” “跟我一起坐车的多了,你到底哪位?”蒋武自是心知肚明,嘴上却挑逗着。(一会儿)态度甚至还略显不赖烦:“我还有事,挂了。” 尹峮见他要急着挂电话,赶忙说:“ 揍你的!!找你有事。” “咋俩见面再聊??”蒋武脸上带着得意的浅笑。 “好。”尹峮也不甘示弱。 见面地点是蒋武定的,一个充满韵味的中国古典式茶楼。四周风格雅致的楼宇,如浮云般连绵。精致的造型,别样的异域风情,都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风格各异的华服公子,举止风流地走在宽敞的楼道上,环肥燕瘦的女子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纷扬的树枝,摇曳成令人遐想的梦幻光点,酝腾着淡淡的草叶芬芳……处处透着雅致,让人感觉格外舒适。室内家具均选用明式桌椅,材料为红木、花梨等高档木料、镶嵌着大理石、螺钿。壁架采用空心雕刻和立体浮雕。用中国书画为壁饰,并辅以插花、盆景等各种摆设。正对大门以板壁隔开内外两堂,壁正中悬画轴,两侧为一融对联(上联:融青红白黑茗飘香 下联:韵春夏秋冬茶入味)。壁下摆长形茶几,上置大型花瓶等饰物。长茶几正中前设八仙桌,桌两侧各安太师椅一把。整个结构古朴严谨,充满‘大家’气派。能在此进出的人都非富即贵。尹峮看着蒋武,1.7米左右的个子,体型微胖,穿一套浅灰色棉麻太极服(按照传统工艺制作,中山领,对襟盘扣)长衣长裤,不束腰,那轻柔的面料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自然、柔和。很显然此人对啥都极其追求质(致)感。 “找我什么事?”蒋武一来就直接切入话题。 “帮我查件事。”尹峮也回答得直截了当。 “你弟之前来过电话问我有没有和你联系。”对蒋武的话尹峮完全装聋作哑。 有过以前的“教训”蒋武对尹峮的个性有了初步定义:脱缰的野马——欠训。她对自己的态度早已是预料之中,猜道:“你玩失踪呀?” 尹峮白了蒋武一眼:“你只管帮我查事就行了,其余的跟你不相干。” “好,别的——我不管。”蒋武故意把语气拉长,说得挺有深意。(没跟他深交过的人听起来就感觉说得很平常,完全不懂他的言外之意)顺手从那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竖款男式公文包里拿出一份A4纸放在尹峮面前,很干脆地说 :“你把它签了,我帮你办事。” 尹峮当时就傻眼了《人情债务书》??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人做事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定睛一看,内容很简明:甲方(受理人) 乙方(委托人) 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甲方完成了乙方委托的事件后,乙方需征得甲方同意,回赠一事。除非甲方自愿撤消债务关系(两不相欠),否则甲方有权起诉乙方,要求并承担相应精神损失费、各项劳务费等民事责任,维护自身权益。 尹峮不敢相信地抬头对着蒋武:“你有没有搞错?” 蒋武瞟了一眼合约对尹峮笑笑:“这是行规”。说的简洁富有权威 第九章:签约 “这是哪门子的行规?长这么大,压根就没听说过签什么‘人情债’的。简直就是变向勒索,完全坑人嘛!还真是没看出这死胖子原来——阴险至极!”尹峮在心里狠狠地把蒋武腹讥了一遍。 小时候,不太喜欢习武,干爹就每天诱惑她看一些功夫片。长期下来耳目渲染多了,所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活雷锋级的人物,自然都成了她的心中偶像,所以自己对别人从来都是滴水之恩 涌泉相报。 “宁可人欠我,不可我欠人”是尹峮的行事宗旨。 看着这份债务书:“若是签了它,那我以后的生活岂不是如牛负重,还能开心起来吗?”打量着蒋武,突然想起那(一‘啵’),尹峮怀疑:“他该不会是故意针对我的吧?若是那样,我岂不是正中他下怀?这人如此阴险,我不得不防着点。” 尹峮端着茶碗,沏茶时故意溢出:“哧!——烫!”。茶碗“dang”地倒在了桌上,茶水瞬间奔散开来四处逃窜,正好浸泡了那张所谓的《人情债务书》。 “这个——弄脏了,怎么办?”尹峮对着蒋武。虽然嘴上问道,心里却开始挑衅起来:“我就不信你还有。呵呵(偷笑了一下)。” 尹峮的这些‘小九九’哪能逃过身经百战的蒋武那法眼,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一眼给识破了。无所谓地道:“没事。”顺手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人情债务书》放在手里,上下来回抖动、翻阅,故作整理地站在尹峮面前:“你随便抽一张。” “不用了,谢谢”。尹峮急忙地摆手婉言谢绝。 “干我们这行,天天免不了要带‘百把儿’张的在身上。”尹峮听蒋武漫不经心地说这话,心想:“他手里拿着那么多,应该不是只针对我个人的。看来确实是做这行的,原来是自己多心了,我其实也是沧海一粟呀。不过这个行业确实挺新奇的,闻所未闻呀!正所谓:世界之大 无奇不有。” 尹峮端起茶,小抿一口:“今天就当咱们小聚,来,敬你一杯。”无心再谈,只顾着品茶。 蒋武哪能不知道她打消了找自己帮忙的念头,装作欲言又止地问:“你干爹——?算了,咱不提不开心的。”意在抛砖引玉,让尹峮打消了的念头重生,目的是自己想要达到‘人情债务书’的关系……很显然他这招成功了。 “武哥,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签这个了吧?” 尹峮指指桌上的“A4纸”心存侥幸地问。 蒋武一听,笑得如沐春风,反问道:“咱俩有多熟?” 聪明的人都不用把话说明。 尹峮不傻当然能听出蒋武的言外之意,心里开始腹诽:“妈的,老娘都改口叫你武哥了,你还那个死样,软硬不吃,真是唯利是图,不折不扣的奸商。” 连私家侦探两个多月都没有查出来的案子,我就不信你能有多大的能耐查出,尹峮存心刁难蒋武:“没有任何线索,一周之内告诉我结果,行吗?” “你签了,我告诉你。”蒋武自信满满地说,表现得胜券在握。 “哼!就想套我,你以为我是小绵羊呀。那么容易我就签,傻呀?我这一签,可是被套容易解套难呀?只要我不签字,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安拉安拉。” 我若是把他的查寻方向给堵死了,那他就更无从下手了。连包青天包老爷都有结不了的案,更何况是他?小小的一个蒋武。便自信满满地要求道:“不准从我认识的任何人中收取线索。” 蒋武的回答依然是:“你签了,我告诉你。” “哎呀??态度这么牛X,我就不信了。”尹峮一时拗劲上来,拿出笔,不管它三七二十一的,大笔一挥,十分潇洒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像是担心尹峮下一秒就反悔,蒋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A4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心爱的公文包,勾唇一笑:“安心等结果吧。” 此刻有种把自己卖了的感觉,真的很好奇他会怎么做:“你怎么查呀?” “非常手段,也是秘密。” “切!说了等于没说。”尹峮暗语:“不说拉倒,老娘才不屑知道呢,反正我只在乎结果。”哪里不对劲:“咦!合约内容怎么全是针对委托人(我)违约的处理方式,完全没有提过受理人(他)若有负重托、言而无信的处理方式。”大声叫住蒋武:“等等。”挑眉问道:“若是你一周之内查不到结果,给不了我答案,要怎么补偿我呀?” “任由你处置。”蒋武说得潇洒 尹峮心里像是早就想好了对蒋武的处置方式:“那把债务书拿来,我要加上。”从蒋武手里接过债务书,一本正经的埋头写起来:‘……若是违约,委托人要求受理人在央视跳《小苹果》一周,供全国人民观看’。 蒋武看了眼新增条款,一脸的满不在乎:“小妮子,你真够狠!想整我?爷不给你机会。” 走到门口,一个1.7米以上的个头,四肢健壮,声音粗矿,脖挂粗金项链,长相平庸,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的中年男子,热情洋溢地跟蒋武来了个熊抱:“哈哈,武哥,这么巧。一会我们去吃饭,必须一起去,啊!?”看了一眼尹峮。蒋武也不回绝很自然地应和:“好的好的。” “朋友(尹峮) 哥们(甄挺强)”蒋武替他们相互介绍着。 第十章:一起吃饭 ‘真挺强’——刚听到这名字,尹峮愣是没有憋住,“噗呲!”笑出了声,心想:“这名字也太有才了,会不会有个弟弟叫‘真挺弱、真厉害’?” 蒋武对着尹峮,倒是很平静的替‘真挺强’辩解道:“‘甄’是甄嬛传的甄,姓甄的甄。”随后还含糊不清,打趣地补上一句:“‘挺强’——还真的是挺强的’挺强‘。”说完两个大男人不顾形象地“哈哈哈”笑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尹峮主动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尹峮,姓尹的尹,山君峮。” 甄挺强,有着一个喜欢看女人娇羞模样的怪癖,偶尔甚至以此感觉自己颇有成就感,对谁也都很热情,照顾。说白了就是故意使坏、恶作剧,有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让人不知是该赞他还是贬他。 握着尹峮的手,甄挺强毫不掩饰玩味地夸道:“美女这手真像是柔软的小草,肤色就像凝结的玉脂,鄙人还真舍不得松手啊。”他认为尹峮会像调戏过的众多女人一样,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赞美便会咽住话、低下头、红着脸娇羞起来。可还没等到看预期反应,蒋武冒了句:“九阴白骨爪。”打断了两人。 尹峮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严厉地瞪着蒋武,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谁不夸赞老娘漂亮,这头猪果然只会用猪的眼光观察事物”。刻意地把手抽回,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蒋武:“武哥,你自便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的。”蒋武也不做任何地挽留,点头示意。 转身欲走,甄挺强一句“武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必须一起去吃饭,啊!?”一语双关的话,让人听不出来到底是邀请还是命令,却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霸道,以及对他所做的决定最好要不容置辩。 尽管尹峮十万个的不愿意去,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达成一致,两男人脚下好像生了风,走得又快又有劲,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 看不出来蒋武其实挺健谈的,一直在和甄挺强寒暄。他俩还真的是东南西北都能扯,天文地理也能聊,像是彼此碰到了知音,久逢的知己,嘴一张开就合不拢了似的,有说不完的话。那哼笑声、罚酒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尹峮尽量地让自己“埋头苦干”,根本无心插足于他们的话题中,只是偶尔做着简短的回答。 ……看着他两人都嘴角向上翘起,那眼睛也弯成一道月牙,脸上的肉更是笑开了花。心里很不爽地暗语起来:“你们倒是吃得开心!老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吃的很不是滋味儿呀!” 蒋武完全忽视尹峮的存在,只顾着和甄挺强聊天,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这看在甄挺强眼里倒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 “美女,来,我敬你一杯。”甄挺强站起来举起酒杯。 “谢谢强哥。”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为了不失礼,尹峮端起酒杯,两眼紧盯着甄挺强杯里的酒量,他把酒喝光尹峮也陪着把酒喝光,到最后还互相看下酒杯较喧,滴酒不剩。 “美女,爽快呀!看不出来酒量真不错!来,满上!”嘴一边说手一边找酒瓶给尹峮倒酒,存心想让尹峮折服。 凡事开了头就很难收场。兴许是在尹峮的心里隐忍了太多苦楚,此时的她想要借酒消愁,发泄一番。一杯倒的她丝毫没有拒绝甄挺强以不同理由的一杯接一杯敬酒。 坐在身旁的蒋武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作声色,完全就没有一点绅士风度。不敬也不劝,只顾着看好戏。就餐下来,尹峮已经是七分醉意三分清醒,靠她那仅有的意志艰难地支撑着。 “吃完饭一定要赶紧闪人”。这是尹峮在酒桌上对自己的规定。现在的她知道自己脸色早已红润温醺,眼神迷蒙,一张嘴胃里还感觉一阵翻江倒海,胃里胀鼓鼓地,难受死了!为了不让自己继续难堪,尹峮想早点逃离这两个心怀鬼胎不怀好意的臭男人。 “武哥,叫几个兄弟出来一起K歌去。难得兄弟遇到你!”说得好像百年难得一遇。 “行,你打电话吧。” “美女,一起!赏个脸哦。” “不了,我还有事。”尹峮拒绝道。 “一起去吧,我罩着你。”蒋武总算出声发表意见了,说的还挺语重心长。 尹峮暗悔:“现在要罩着我了,喝酒时你怎么不罩着点老娘,伪君子!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也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尽让老娘遇上些奇葩、怪咖,还真的甩不开也撇不清,给粘上了。”对蒋武的话压根当没听见,起身、拿包,左右摇晃地去开门,准备回家。 第十一章:大醉 见尹峮手扶着门,摇摇欲坠, 蒋武知道这小妮子肯定是喝高了。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把抓住她,强行带着走,完全不理尹峮那量能不足,力道太小的反抗。 罗马皇宫KTV,人间仙境的包厢里,轮番上来着不同的,衣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子。一个个故作端庄地站在宽大的壁视前,任由不甘寂寞的几个男人,相互地评判着自己的样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看似比选美还要残酷。最后能留下来作陪的,自然都是他们认为非常养眼、有料、满意的。 对着这番美景,尹峮也上下打量着、细细地欣赏起来。无意间却瞧见一个美女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白金戒指,她知道那手指带上戒指的含义。想到这些女人白天光鲜、时尚,晚上却沦落至此。心,一下子被深深地刺痛了。她开始同情起这些可怜女人的处境来,同时也更佩服她们内心强大的承受力。为了挣点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真是庆幸自己的幸运。面对着小姐们的敬酒,尹峮通通地来者不拒,或小酌或豪饮,尽量地不让这些美女难堪。 “武哥,你也挑一个?”热情的甄挺强起哄地问道。 “不了。” 也许是见于尹峮在场或着是别的原因,蒋武果断的拒绝了甄挺强的好意。甄挺强也很识相地不再奉劝,拉着‘人来疯’的小姐和另外几个称兄道弟的哥们儿打成一片。很快,整个包厢里,都充满了或大或小的欢笑声。 灯光随音乐忽明忽暗的变化着,在酒精与意境的驱使下,尹峮仅有的意志已被慢慢地瓦解,彻底放弃了维护美好形象的抵抗。尊严、美貌,都被她丢弃一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只差没大哭一场了。 “唱歌能释放悲伤,让情绪变好!” 此刻的蒋武像是尹峮肚子里的蛔虫,一语就道破了她想唱歌的念头。 尹峮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麦霸,五音全不全,现在的她只想要“大叫”,发泄情绪,尽情地放纵一回。故意点了一首《舞女泪》,悲情且投入地唱着:“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为了生活的逼迫,颗颗泪水往肚吞落,难道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红尘过……”情绪一激动,难以控制的:“呕——呕——”当场吐了个得稀里哗啦,要多丢人有多丢人啊!朦胧中尹峮感觉有人在叫:“……拿纸来,快点拿纸来……。”之后就彻底不省人事,找周公去了。 清晨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刺的人眼睛微疼,无法入睡。尹峮手扶着仍微痛的脑袋,睁开朦胧的双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些简约的摆式、布局,能让人一下子明白身在何处——宾馆。使劲回想着昨晚的事儿,拉开被子立马检查一下自己:哦!原来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嗯—”一股发酵似的酸臭味儿扑面而来,真臭啊! 一翻转身体,尹峮看见蒋武,面无表情的像阎罗一样坐在窗户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自饮,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他在看(想)什么? 尹峮看着现在自己衣衫完好,还浑身发臭,房间里的被单、地板上都有自己的杰作——呕吐物,心里很是难为情。尹峮明白:他昨晚当了一整晚的正人君子。 通常情况下,尹峮越是遇到大事件,越是表现的冷静。 一向有着轻微洁癖的她,此刻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更别说感激蒋武。反而对蒋武充满了怨气:“全是他的责任,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这样。老天爷,你怎么跟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自从拼了个车,遇到这么个死胖子后,我就像是把瘟神请上了身一样,一直没好事。” 蒋武像是猜到了尹峮又要骂人似的,不留一点宣泄的机会给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注意接电话。”连声再见也没有说,直接走了出去,留下尹峮独自收拾残局。 “喂,璃儿,你帮我拿套衣服来吧!”尹峮拨通了闺蜜白浅璃的电话。 所谓闺蜜就是经得住所有俗事的考验,不论彼此境遇相差多远,都能真心地祝福。白浅璃正是不二之选,对尹峮的任何事从来不会追问缘由,只做倾力帮助。两人对待彼此从不伪装,感情早已远在亲情之上了。 “在哪儿?” “夜魅酒店,1086房间。” “不要告诉我你跟男人开房了。你的道明寺找到了?哈哈哈!”白浅璃一说完便笑个不停,一点也不为尹峮担心。 第十二章:闺蜜的警觉 “来了再说,快点!”尹峮恢复了她的暴脾气,催促地说道。这身处异味中的感觉,实在让尹峮受不了,完全没有一点要和闺蜜开玩笑的兴致。 十多分钟后,白浅璃赶到了酒店。一开门,这刺鼻的味道,让她急忙地用手把嘴和鼻子都给捂住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尹峮,十分纳闷地问:“你这是要闹哪样?把自己搞成这样。没有洁癖症拉?” 见窗户还关着,忍不住地问道:“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我真的是超级佩服你的,居然还能忍得住?!”说完,白浅璃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打开了窗,一只手还在嘴周围不停地煽动着。低头时看见桌上放着的几张百元大钞:“哈哈,尹峮,你赚大了,财色双收啦!” 尹峮一脸狐疑地看着白浅璃:“你在说什么跟什么呀?” 白浅璃用手指头连续地敲点着桌子:“看这!别告诉我,你昨晚是一个人在这房间里过夜的。” 看着那几张毛爷爷,尹峮感觉特别地刺眼,心里暗骂:“死胖子,你居然故意羞辱老娘,这梁子算结大了。” “那男人我见过没有呀?”白浅璃好奇的问道 对白浅璃的提问,尹峮想隐藏事实,故意装作不知道问:“什么男人?” 现在连法律都要捍卫隐私权,正所谓人都是有隐私的。即便尹峮和白浅璃是很要好的闺蜜,可她们也是需要各自保留隐私的,所以在她们各自心里都住着小秘密。彼此不问起时自然就不说,一旦要说就必须坦诚的与对方说实话,谎话一出友谊的小船就得崩了。 “你可别想瞒住我,你忘了我是出了名的港痴呀!对有点悬疑的事情,我都是特别的有耐心、有兴致研究的呀,虽然比起福尔摩斯还差远了,但分析一般的问题还是**all case拉。你这点小问题就想敷衍了事,是不是太小瞧你闺蜜我了?现在我找不到烟头到底在哪里,看着地上零星的烟灰。我敢打赌,你昨晚一定跟男人一起过的。”白浅璃对尹峮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尹峮甘拜下风地对白浅璃赞道:“你真不愧为福尔摩斯的忠实粉丝,佩服佩服行了吧!” 接着又对白浅璃说道:“只是过,但不是过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那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是他眼光有问题,要么是他有病。”白浅璃又开始了她那“专业”的分析。 “你是说他有病?”尹峮觉得白浅璃说的有点道理,信以为真地问。 “你可是公认的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在诸多精英眼中,那就是梦中情人,只要能一亲芳泽,让他们做啥都愿意。你说你们一整晚都相安无事,鬼才相信。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坐怀不乱?我若不是你闺蜜来着,打死我也不信呀!不过你放心,现在我是绝对五体投地的信你。”白浅璃说完“哈哈”地笑了两声。弄得尹峮都搞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相信了还是假的相信了。 尹峮气愤的告诉白浅璃:“跟猪呆了一整晚。”连“我”字都不提,直接给省了。巴不得把自己跟蒋武撇的一干二净,不带半毛钱关系。 “你怎么跟猪搭上边了?”白浅璃好奇地反问道。 “他是笨的像猪还是长的像猪呀?看你这样,我猜应该是前者——笨的像猪,了。”白浅璃自然知道,在尹峮心里男友的形象必须要像‘道明寺’,非高、帅、酷皆俱不可,所以她自信、大胆地做了判断。 见尹峮不语,白浅璃带着的意味深长地笑问尹峮:“你该不会是怪他昨晚太正人君子了吧?” “真那样,我就自杀!”尹峮说的铁心铁意。白浅璃看着,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提那人了,也就只好打住,没再多问。 “真是受不了你。” 白浅璃对着尹峮无奈地说道。 尹峮心里开始对白浅璃愧疚起来,事情都知道一半了,再不说完整就真的有违闺蜜条约呀!索性,尹峮把他和蒋武的相遇,及这次请他帮忙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浅璃。 “这么说,这次只是巧合了。”白浅璃说道 “是啊是啊!还好这次没有被猪亲密接触。”说完两个人又哈哈的逗趣起来。 第十三章:心事 和闺蜜在一起:彼此就是可以完全地放松,说话直接毫不掩饰,也不做作,有时候不高兴了还可以随意地骂骂对方,甚至还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可就是从来不会记恨彼此,过一会儿就又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据白浅璃所知,尹峮除了对心里面的那个白马王子情有独钟以外,对其他的男人可是压根儿就不屑一顾,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一向都嚷着说还没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有点好感的人,觉得个个都挺平庸、无奇的。 “峮峮,你什么时候把选男人的标准降低了?把自己也变成俗人了?”白浅璃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开什么国际玩笑!就为了那一棵树,俺可是受尽了煎熬,苦等多少年的呀?有多少青年才俊本小姐都不曾留恋,狠心的地将他们拒之门外,真的是为了梦中的他,我放弃了一大片森林呀!为了能对得起那些被我浪费掉的青春,我必须要找一个完美的,能配得上本姑娘的,且各方面都要满意的人才行,否则到最后我岂不是功亏一篑,血本无归拉。怎么可能那标准一下子说降低就降低勒,是不是?”白浅璃看着尹峮自高自大、生动活泼地说着。 “你必须要监督我哦。否则恨你一辈子!” 尹峮还不忘向白浅璃要求道。 白浅璃听了尹峮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是事实如此,最后那句(要挟)的话,更是让白浅璃对尹峮无语到了极点,只好翻个白眼无奈地道:“你赢了。” 尹峮再次给白浅璃强调:“我就跟你说吧,他完全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简直就是一点儿粘不到边的,他在东我在西,他在北我在南。更具体点:我喜欢高的而他是矮的;我喜欢健壮的可他长了一身的肥膘,整个体型还真是有着要跟天蓬元帅比试的趋势,看着我都直感觉冒油,不想吃肉了;我喜欢阳光帅气的而他好像闷不吭声的(应该是属于闷骚型的,哈哈哈);……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璃儿,你看我说了这些,还能把我和他想到一块去吗?” 听完尹峮的话,白浅璃努力地去联想:自己的闺蜜若真的和那样的***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到最后白浅璃用力地甩甩头,竟然忍不住地捧着腹,指着尹峮大笑起来:“再好的鲜花也是需要养分的,他真的是一坨有着供不完养料的超级大粪粪。你这朵鲜花要是往他那一插,更会显得娇艳无比,所向披靡,唯你独尊,百分百地吸睛。” “够了,我知道你说的“所向披靡”是啥意思。就是指我要跟着他别人都会觉得我有病,是吧?” 白浅璃直接不经大脑地回答尹峮:“没错,至少我就是其中之一,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个说你的人。” 见尹峮语塞,接着白浅璃的态度又来个180度大旋转,做着分析帮蒋武申辩:“得了,咱们这两个小女子,也不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留下钱,说不定是出于好意呢?谁知道你到底要在这房里折腾多久啊?又或许人家看你到最后这烂醉如泥的样子,心里说不定觉得内疚了啊?把这房间弄成这样子,当是给酒店的补偿吧。” “管他怎样,反正我以后尽量少跟他粘边儿就对了。”对白浅璃的话尹峮容完全不在意,压根也没有心思听进去。 尹峮把自己整理好后,要求白浅璃陪着她一起去自己小时候呆过的地方——她大姑妈家,去看看。 白浅璃是知道尹峮心思的。那个地方一直以来尹峮都是很想抽时间去好好转转、看看的,只可惜碍于工作上的事,竟给耽误了。人称工作狂人的她,现在好不容易能放得开,想出去走走。那自己就全当是:专门陪着尹峮散心的。 有钱人就是任性,她俩果真就来了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大姑是尹峮爸爸的大妹妹。尹峮除了有这个大姑外,另外还有一个小姑和一个幺爸(爸爸的亲弟弟)。顾名思义,尹峮是生活在一个大家族里的。往来亲戚真有不少,可是父辈之间却是鲜少的走动,到尹峮这一代就直接断掉了似的,完全的不怎么走动了(至少到现在除了一个妈生的走走往来一下,其它的压根就没有走过一次)。若要问其原因,估计还真的是上一辈的人种下的因。 …………………………………………………………………………………………………………………………………… 四川——兹祥——一个不知明的小山村里。“璃儿,我不知道是不是走这条路了,要是我带你走错了,可千万别怪我呀!”尹峮不确定地双手抱拳作揖对白浅璃哀求道。 “你不是说自己五岁多才被你爸领回家的吗?上小学后你还利用假期也常到你大姑妈家玩的呀?总有些印象吧!” “喂,我的姑奶奶,我都10多年没有来过了。再说了,这里变化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认得出来要往哪儿走呀。就算是哮天犬来了,我想他那狗鼻子也失灵了。……”尹峮不停地替自己找理由。 第十四章:祭拜遇阻 尹峮只好凭着自己模糊的记忆走着,时不时地还要询问一下路人确定自己有没有走错。 其实在尹峮心里,曾经在大姑家待的那些日子,比起现在自家呆的日子温暖多了。那段美好的记忆不管经历多少年都不会被时间给冲淡,反而只会让她不断地怀念当初的美好,更想回到童年。 早在得知大姑父死亡消息的那一刻起,尹峮就非常地想回来看看,好好祭拜一下那个常年体弱多病却非常疼爱自己的大姑父(想来自己的名字还是跟着他姓的呢),对大姑尽点孝道。只是太多的事情迫使尹峮抽不开身,现在总算是时候回来探望了。 “尹峮,我说你们家也是真够乱的,你的名字为什么不跟家里人姓?为什么你的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都跟你的爸妈姓呢?只有你是另类啊。你怎么从小就在这种地方呀?你老娘生了你就把你寄养在你大姑家了吗?白浅璃又充满了好奇精神,一路向尹峮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反正他们说是为了躲避计划生育,怕罚款就给我起了不同的名字。生了我之后我妈又跑安徽偷生我弟去了。不说别的,单是我自己就待了不止大姑这儿一个地方,还有好几个的呢。只是那些我印象都不深,所以我也就没有去罢了。”尹峮回答着她所知道的。 “这躲避计划生育,怎么搞得还挺像打游击战一样呀?我真是太佩服你爸妈了,人才呀!!”白浅璃说道 “确实,我也挺佩服他们的,据说我们四姐弟一分钱都没有被罚过。你想想呀,在那个年代,还生这么多孩子一分钱都没被罚,他们是不是很聪明呀。”尹峮真心佩服地说道。 白浅璃看着尹峮:“这路泥成这样,车是没法开进去了,怎么办呀?” “那我先去问问,看我大姑是不是住在这里。记得小时候这里还有人骑摩的的,只要给钱就可以坐到目的地。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就算没有我也要变出有。”尹峮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见到大姑,就算有点小小的困难,也拦不住她。 环顾四周,看见几个男人围着小方桌正打着牌。尹峮身上前打听,原来自己没有记错,大姑果然住在这里,而且他们其中还有人知道大姑家住在哪里。这消息让尹峮兴奋地恨不得马上就去。 四川人个个精通牌技,上至八、九十岁的老者,下至五六岁的小孩,青年人就更是离谱了,个个好赌成性。只要是遇到赌得来劲时,哪怕生意来了也不会去挣钱,怎么地也要等到把手里的牌打结束了才会去做生意,有的甚至还要看心情的好坏。 “师傅,麻烦你现在带我去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呢?”尹峮对着摩的司机婉言说道。 “不要着急嘛,急啥子嘛,四五分钟就到了”牌友纷纷地劝道尹峮。 “你要多少钱呀?”尹峮对着摩的师傅干脆地问道。 原本的那位摩的师傅把大姑家的地址告诉了另一位师傅,想叫那人代替他送尹峮去的,结果那人为了打牌连生意也不做,直接给拒绝了。 “这个下雨天,路稀巴烂,我这会手气正好。你就给50元吧。”白浅璃都觉得奇怪,这些四川人怎么给钱都叫不动,真是比鬼还厉害。 四五分钟的车程要50元,明知摩的师傅是故意讹诈自己,尹峮也不跟他计较,爽快的就答应并催促道:“好的,咱们现在就走吧。” “等我把这把牌打完了。”摩的师傅还是那句话,不慌不忙地说着,也不顾尹峮在一旁干着急。 怪不得人家常言道:天上九头鸟,地上四川佬。尹峮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这话的含意。 “璃儿,把车停好,拿东西陪我一起进去吧。”尹峮说道 大姑家的房子与印象中略有差异,但还是给了她一种亲切感。刚下车,尹峮一眼就认出了在院子里还在用手洗着衣服的大姑,激动的叫:“大孃,大孃”。一时之间,大姑惊喜若狂,放下了手里的活上前就抱住了尹峮。嘴里不断地说着陈年往事给尹峮听,热情地四处找东西要给尹峮吃,还带着尹峮去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那种老式的黑白照片恰到好处的见证了时间的流逝,也见证了大姑的古道热肠。 看着照片,大姑报怨道:“你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个个都有本事了,翅膀也硬了,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现在我这也只有你才来,看他们几个是压根就把我忘了,从来没有联系过。大姑没有好东西给你吃,你不要嫌弃呀。” 尹峮看着那一张张的老照片,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想到大姑刚才的那番话,说得真是哀痛欲绝,更让尹峮羞惭满面。想来也确实是自己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和大姑联系,更别说来看她老人家了,就连这次尹峮突然到访也是大姑始料未及的。 一张醒目的全家福上,大姑父还潇洒的站着。尹峮立马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把所有的照片都拍了下来。大姑是个饱经沧桑的人,自然明白尹峮的心思。 大姑带着尹峮来到了大姑父的坟前,坟上长满了杂草,泥土早已被雨水淋得坍塌下来了,一看便知至少有五六年了。尹峮二话不说,走到坟前恭恭敬敬地跪拜,心里杂乱得不知道要如何跟大姑父说起,一时间回忆成了唯一的祭奠方式。大姑走到了尹峮身边,对着坟里的大姑父自言自语地说道:“百林,尹峮来看你来了,也不枉你生前疼她一阵。她工作太忙一直没有空来看你,你在那边要保佑她一切顺顺利利的,健健康康的……”最后两人都忍不住地泣不成声了。 第十五章:要求回家 今天还真是祭拜的好日子,白浅璃竟然领着欧阳佑朝尹峮这方向走来。 看到欧阳佑的那一刻,尹峮大吃一惊。心想:“这五个多月都过去了,也不见欧阳家的任何人找到过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偏偏今天在大姑家给碰上欧阳佑了。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是不是预示自己已经是被卖了的节奏了呀?”瞬间心知肚明,闷闷不乐地看着白浅璃。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尹峮对着白浅璃用了很暗示的话语,带着伤感之意大声地说。 “尹峮,你听我说,不是你想得那样……”还没等白浅璃解释完,尹峮就痛心疾首地道:“白浅璃,曾经我是那么的相信你,掏心掏肺的对你。以为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虽不知永远究竟有多远,但我愿意珍惜跟你分分秒秒的闺蜜情谊。可笑的是,到头来都只是我自作多情了呵??你要走就走吧!” 兴许是近期接二连三发生的烦心事,不断敲打着尹峮那颗“玩皮”的小心脏,使得尹峮丝毫不给白浅璃留点情面,把心里的不痛快直接全盘道出,赶她走。 挨骂、从此分道扬镳,这些都是白浅璃早就预测到了的结果。但是她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做了自己感觉对的事,是明智之举!假如尹峮要自杀,难不成自己还要帮着递刀呀?现在不理解只是暂时的,相信等尹峮哪天脑子想开了就能理解了。 真正的友情不依靠什么?不依靠事业、祸福和身份,不依靠经历、方位和处境,它在本性上拒绝功利,拒绝归属,拒绝契约,它是独立人格之间的互相呼应和确认。它使人们独而不孤,互相解读自己存在的意义。因此所谓朋友也只不过是互相使对方活得更加自在的那些人。 欧阳佑一直都知道尹峮和白浅璃情逾骨肉,见尹峮这样毫不客气地说着自己唯一的闺蜜,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不想因为尹峮的不识好人心,亲手毁掉两人多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宝贵情谊。忿忿不平地问道:“姐,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坏了?” 尹峮被欧阳佑问得莫名其妙:“欧阳佑,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找到我的,我可是打死也不信的呀。” “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乱叫、咬人,可不好呀!”欧阳佑再次讥讽尹峮。 白浅璃一直保持着沉默,她是一个很理性的人。知道现在的情形自己唯有沉默不语才是最好的立场,一方面担心自己会越描越黑,另一方面更担心尹峮会在冲动之下做傻事。 “跟屁虫,是不是白浅璃把我的行踪告诉你的?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其它的我可不想知道。” 欧阳佑小时候总跟着尹峮屁股后面转,长大了以后尹峮不论走到哪里,欧阳佑总是能轻易地找到那地去。 对这个阴晴不定,桀骜不驯的姐姐,欧阳佑知道现在只能先用缓兵之计(以理服人的方式)试试:“姐,真正的朋友不把友谊挂在口上,他们并不为了友谊而互相要求点什么,而是彼此为对方做一切办得到,有益的事。你懂不懂呀?懂不懂呀?懂不懂呀?”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尹峮总是时而讲理,时而任性,时而糊涂,时而精明。欧阳佑连问这三遍,似乎还真的把尹峮整个人给问冷静了。 尹峮羞愧难当地看着璃儿:“你是天上的皓月怎么能和我这个臭屁虫计较对吧,我不能没有你呀!呜呜呜……”说话的同时整个身子就像只八爪鱼似的抓着白浅璃不放。 白浅璃实在承受不了尹峮的攻式,面部扭曲,挣扎着调戏到:“放心吧,此生你注定是我的。你开窃就好了,朕会给你享不完的专宠!”“哈哈哈……”两个人开心地大笑起来。 “姐,妈要见你。别再任性了,跟我一起回去吧。”欧阳佑认真的对尹峮说道。 “她要见我,我就要去呀,现在我不高兴去见她,请问是不是也可以随我的意呢!”尹峮不屑地反问道。 “这次你怎么样都得跟我回去见妈。”欧阳佑态度坚定地说道。 “我就不回去见她,你能把我咋样?” 尹峮这样一说,却看见欧阳佑突然的伸出手来,这是经常用到的擒拿的招数,欧阳佑是打算把尹峮给直接拿下来。 尹峮并不是普通人,就在欧阳佑刚刚一动手的那一刻,尹峮却一个侧身,就已经躲过了欧阳佑这一下,然后她的手就是一伸,一把扣住了欧阳佑的手腕。 第十六章:劝阻 感情至深的两人甚少像现在这样大动干戈。 连一向极度依赖姐姐的欧阳佑,此刻都忍不住地主动出击,完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这是铁了心要把尹峮给带回去见他那个当家老大——欧阳傲珊。 在欧阳家,欧阳傲珊虽然平日里待人处事态度都挺随和。一旦遇上是经过她深思熟虑后决定了的事,不论旁人怎么劝说,她都只会坚持初衷不容更改,有时甚至不允许再次劝说,其余的人只要执行就好。长久以来,她的话就是命令、就是圣旨。尽管如此,她的傲气与霸道仍然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信任。 欧阳佑后挏手,顺着手指方向肘推手出,180度翻身,力度大增,尹峮的手自然松开了。速度之快爆发力之强,让只能站在一旁的白浅离和大姑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 大姑急忙上前阻止,对着欧阳佑:“打驾也不看看地儿,这可是在长辈家里,是不是没有看到我还站在这里呀?”虽说大姑是农村人,可她说话却字字珠玑。即便没有点名骂人,听上去好像是把尹峮和欧阳佑都给骂了,其实明显是冲着先动手的那人骂的,可见内心还是极其袒护尹峮的。 在欧阳家人里面就只有尹峮能讨大姑欢喜,对大姑的态度欧阳佑不以为意。听到话后,欧阳佑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在挣脱了尹峮的束搏后,立马将两人的安全的距离拉开。 精明的大姑明白:要想上前劝说欧阳佑不要带尹峮回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只是奉命行事,更何况这丫头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跟她那妈还真有的一比呀!唯今之计,只有劝说尹峮了,“峮峮,大姑这里破旧,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的。这回好不容易来了,竟闹上这么一出。你说你,我还在这里你就和弟弟动起手来了,传了出去以后更是叫咱们亲戚间难处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大姑怎么你了,才让你跟弟弟打起来了。你乖,你替大姑想想,就听大姑的话,跟弟弟回去见见妈妈。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别老堵气。你妈妈都一把年纪了,多陪陪妈妈嘛,不是有首歌叫《常回家看看》吗?唱得多好呀!”尹峮听后心软地点点头。 “姐,你都五个多月不和妈联系了,不知道她有多着急。你这样闹得值吗?”欧阳佑也开始劝说尹峮。 一朝被蛇咬,10年怕井绳。在尹峮最难受的时候被欧阳傲珊狠心地放过一次鸽子,她是那样的狠心,不曾留下任何安慰、关心的话语,潇潇洒洒地一走了之了。现在尹峮最担心的就是被妈妈再放一次鸽子,她不敢轻易地尝试信任了。 “她那么会骗人,我怎么知道她这次有没有骗我?”尹峮向欧阳佑问道。 “这是干妈的信,若是妈骗你,干妈会出面。”欧阳佑把信给了尹峮。 干妈——紫冬云,喜欢隐忍,对事态都揣着一颗吃亏是福的心态,书香门第之家,喜欢深居简出,念佛听禅,养花品茗。人人都尊称她是名副其实的“紫大师”,她就是家族里的调和剂,只要她一出面连高傲霸气的欧阳傲珊都得给她三分薄面。这么有说服力的信件在此,不由得尹峮不信,只能依依不舍地拜别了大姑。 白浅璃两眼发直地盯着欧阳佑,阳光、帅气、神秘,ou,ye,完全就是自己喜欢的菜。之前拜托了尹峮好多次撮合自己和欧阳佑,都被狠心拒绝了,原因是欧阳佑不喜欢比自己大的女生。这次为了欧阳佑,我重色轻友了的血本都下了,可万万不能让他逃离出我的视线。“峮峮,我有话要和你说”。说完白浅璃拉着尹峮走到一边去,小声地和尹峮(咬着耳朵):“尹峮,请我去你家做客呗,你懂得拉。” “哦——呵呵,咋没想到呢?真是笨死呀,抱歉!差点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白浅璃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披撒在肩头,戴着一条水晶项链,皮肤白皙,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尤其的漂亮。让人感觉眼前一亮,尹峮心里面忍不住暗叹道:“好一个可人儿,做我弟妹该有多好呀,坚决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十七章:情人节(一) “亲爱的,你的内心足够强大吗?”尹峮担心的问白浅璃 “怎么拉?” “我弟简直就是个少女杀手,而且他还很花心,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似的,出行和吃饭都要四五个美女陪同。你受得了吗?”尹峮如实地告诉白浅璃,希望白浅离能减少一点对欧阳佑的爱慕之心,实在不想看到闺蜜最后遭受失恋的打击,受伤难过。 白浅璃听完尹峮的忠告,拉着尹峮转头看向欧阳佑,“你看看他,俊美绝伦呀!有棱有角的脸上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特别是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 “好了,好了,亲爱的你别再说了。”尹峮实在是听不下去白浅璃对欧阳佑的赞美了,急忙打断她。 白浅离毫不掩饰地在尹峮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亲爱的,我是抗拒不了啊,你就让我沦陷一次吧,不后悔,不怪你!” 什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尹峮总算在白浅璃身上找到了答案。不管对方在别人眼里是如何地差劲不足,只要在心仪的人眼中对方就是完美优秀的。欧阳佑在尹峮眼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甚至还有不少让尹峮非常看不顺眼的小毛病,尹峮怎么想欧阳佑也没有白浅璃说的那么好。 看来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变成0,也是真的。白浅璃平日里的精明睿智,可在欧阳佑面前竟全都不堪一击,荡然无存了。小女人犯花痴的模样暴露无遗,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痴迷的状态中不能自拔。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闺蜜,尹峮夹在中间也真够难为情的。不禁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变成废物。”索性对着白浅璃说道:“别到时候你失恋了,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你就放120个心,到时候我坚决不怪你。只要能跟你弟谈一次恋爱,叫我死一万次也愿意呀,帅哥作伴,死而无憾!”白浅璃说得心甘情愿,那样子彻底的叫尹峮无语了。心里暗自骂欧阳佑,“真的是个妖孽,祸害。” 尹峮对白浅璃妥协道:“病态!中毒不轻呀,简直无药可救!那你就去死一万次好了,我不拉你了。” “我要去死了,你要不要送我一程呀?” “我若再劝阻,岂不是要怪我拆散姻缘,缺德了。老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好的,我直接把你打下地狱,等着。”尹峮像是心里有谱了似的,和白浅璃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道。 现在欧阳佑那不正经的样子在尹峮眼里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里很替白浅璃不值,咋就对他情有独钟了呢。那丘比特的箭还真是没有长眼睛,一下子就把白浅璃给射中了。难道白浅璃注定有此一劫,不成?欧阳佑你这臭小子,这次最好不要激努老姐我,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尹峮气冲冲的对着欧阳佑:“过来!” “姐,怎么啦?” “我闺蜜白浅璃,她爱你爱的要偿命了。明天就是情人节,你必须得好好陪她。推掉你那些该死的绿头苍蝇,要不然我就让你陪着她一起下地狱,知道了?这件事你只许答应我,不允许你拒绝!”尹峮好不容易说完自己对欧阳佑的要求,心里不断的在为闺蜜祈祷好运。 听完尹峮的要求,欧阳佑很无奈地道:“你知道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要是出了啥问题,我可不负责。” “你要是敢犯大错,我铁定废了你。”尹峮很坚定地怒道。 尹峮和白浅璃都有着传统观念,第一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现在虽然是21世纪,社会也比以前开放了,但是还是有相当多的男人在乎自己的老婆是不是处女。爱从来都是自私的,真正的爱一个人总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她,或者是把完整的自己送给对方。 白浅璃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电话是欧阳佑打过来的,接通了电话,白浅璃不等欧阳佑说话,已经笑道:你这是差点吓倒我了,这事情也太巧了点,我正想打电话的时候,你打电话过来了,简直心有灵犀哦!” “那足以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了……怎么样,现在有时间没有,出来喝酒?”欧阳佑无耐的应和着。 “随便好了,地点你定。”白浅璃显得大大方方的。 白浅璃很有女人韵味,虽然她和尹峮同龄,但比起尹峮对男人总是冷酷无情来,白浅璃就显得风情万种。她是尹峮的好友没错,但白浅璃和尹峮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第十八章:情人节(二) 白浅璃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上半身是简单的短袖T恤衫,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短裙,腿上还套了丝袜。 “真没有想到,你这打扮倒是很……!”欧阳佑想了想,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倒是白浅璃说道:“是不是良家妇女!” “对,就是这个意思!”欧阳佑听到白浅璃这句话之后,把头点了点。“不过,我这是在称赞你,并没有想要挖苦你的意思!”只是看在白浅璃是尹峮闺蜜的份上,如若不然,欧阳佑甚至于懒得搭理白浅璃。 “随便找一个酒吧好了,我也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喝酒。”白浅璃说道。 欧阳佑一下子笑了起来,“看起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呀,不过,我说不定会让你失望的,说不定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的话,那你就娶了我,反正我是不介意的!”白浅璃说的很随意。“你要是敢欺负我一点,我就敢去你住的地方让你娶我!” 欧阳佑一下子不说话了,心里面暗想白浅璃这女人果真是厉害,绝对的不好惹。 欧阳佑把脸转向白浅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要是喝醉的话,我事先声明哦!要是你趁着我喝醉的时候占我便宜,事后,我是不会认账的!” 扑哧! 白浅璃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不归酒吧只是众多酒吧中的一个普通的酒吧。酒吧里面很是喧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年轻男女在尽情摆动着腰肢。动方不大,人却不少,欧阳佑和白浅璃挤了进去,找了一个座位。 “啤的还是白的?”欧阳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来,要白浅璃选择! “啤的吧,白的太上头了。”白浅璃说道 要了一打(12瓶)啤酒,欧阳佑把酒瓶递给白浅璃,这样喝过瘾。白浅璃没有多说,接过来啤酒,和欧阳佑喝了起来。 欧阳佑和白浅璃说的话很少,但喝得酒却不少。欧阳佑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能喝的女孩,但还没有遇到过像白浅璃这般能喝得女人。白浅璃喝酒如同喝水,面不改色,就连欧阳佑都不得不佩服白浅璃。 “怎么了,是不是感觉我喝得有些多了,吓着你了?”在喝光了一打啤酒后,白浅璃又要了一打啤酒。 欧阳佑摇了摇头,“女人,真能喝的倒是正常!”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那就好!”白浅璃从来不喜欢伪装,尤其是在欧阳佑面前。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白浅璃是打定了主意,要放开性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尽情地happy一番,也让欧阳佑完全地认清自己。 白浅璃看了一眼那不大的舞池,道:“想不想去跳舞?” 欧阳佑笑了起来,一仰脖,将手里握着的瓶子最后的一点酒水喝了下去,“走吧!” 欧阳佑和白浅璃一起下到了舞池,里面的人很多,人挤人,人碰人。白浅璃一到舞池就成为耀眼的明星,靓丽的外貌,性感的身姿,身材婀娜多姿,凸凹有致,再加上她火辣的舞蹈,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力。欧阳佑不得不承认,白浅璃确实很有诱惑力,自己从来就没有留心过她。 白浅璃的手伸出来,搭在欧阳佑的肩膀上,“怎么样?” 欧阳佑不作声,大手顺势挽住白浅璃,动作显得格外娴熟。面对这个大姐姐,他变的内敛了似的。 周围都是在跳舞的轻年男女,其中很多的亲密举止远超于此刻的欧阳佑和白浅璃。 白浅璃那张因为喝酒有些泛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忽然伸出两手,搂住欧阳佑的脖子。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舞池之中,白浅璃毫无征兆地一下子就瘫软了,不省人事…… “头,好疼呀!”白浅璃手扶着头,看着尹峮。 “我不是和欧阳佑一起开心的在酒吧吗?牛皮可吹大发了”。 第十九章:真相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让白浅璃很是接受不了。白浅璃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是怎样回来的,脑子里除了和欧阳佑跳舞喝酒的画面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心里很是纳闷,断片断的很彻底呀。 “是欧阳佑抱你回来的,我看你是醉得不轻,白浅璃你还记得啥?”尹峮想要确认一下,白浅璃和欧阳佑在酒吧最后发生的事,白浅璃是不是真的啥也不记得了。 欧阳佑告诉尹峮,白浅璃喝到最后尽然连哭带闹地吵着要嫁给欧阳佑,欧阳佑实在是拿白浅璃没辙,就在白浅璃脖子上有个微微凹下去的地方用手刀点了哑门穴,这才让白浅璃快速地昏厥,带她回家了。 尹峮突然凑近白浅璃,充满好奇地问, “怎么样?是天堂还是地狱呀?” “哈 哈 哈 哈……!” 白浅璃嘴上止不住地笑,脸上就像一朵开得正艳的菊花,那双白皙的小手还在那樱桃小嘴上摸了又摸,整个人像是掉进了蜜罐里,感觉比任何人都来得幸福。 “欧阳佑,人呢?”白浅璃问道。 “出国处理事务了!”尹峮面不改色地对着白浅璃说了谎话,见白浅璃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落感后又被满满的幸福感给包围了。白浅璃似乎只记得自己和欧阳佑亲密地在舞池里跳舞,至于欧阳佑点她穴的事还真是记不起来。尹峮不得不佩服欧阳佑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这个情人节欧阳佑不仅让白浅璃如愿以偿,还让白浅璃过得超甜蜜,幸福。喝啤酒也能把白浅璃喝成这样,欧阳佑这个大男人也是真会害人呀。 好在欧阳佑虽多情,但不滥情。 欧阳佑作为一个成天游戏花间的情场高手,对那些自己不太感冒的女人,认为最有效的拒绝方法就是有多远躲多远,耗着跟她们打时间战,对白浅璃自然也是如此。 世界这么大,好想去看看。 欧阳佑告诉尹峮,若不想让白浅璃受伤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跟白浅璃不要见面。早在欧阳佑把白浅璃送回家以后就像躲瘟疫一样离开了。 “今天我要去见我们家那当家老大,你陪我吗?”见当家老大可是头等大事,尹峮本想第一时间就冲过去见欧阳傲珊的,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闺蜜,决定先来看看白浅璃。 白浅璃还没有从醉意中缓过神来,对着尹峮有气无力地说:“你去吧,我想再睡会儿。”挥挥手做了几下‘拜拜’的动作便倒了下去。 幸福来得太突然,走得太匆忙。如果这是一场梦,白浅璃还真希望自己不要醒来。 …………………………………………………………………………………………………………………………………… 上海大宅里。 “妈!”尹峮叫得生硬。 在尹峮心里欧阳傲珊的形象一直都是高高大大、很威严的。 经过上次的事情,尹峮承受不了,心里欧阳傲珊的形象一下子从云宵跌落下来的失望感,至此心里对欧阳傲珊便有了芥蒂。 尹峮一叫欧阳傲珊,欧阳傲珊就明白尹峮心里对自己有了严重的看法。本以为时间长了,尹峮就会忘记那些伤心的事。没想到,这么许久不见,尹峮的态度里还是带着星星小火。 欧阳傲珊毫不介意,面带微笑地对着尹峮,“来,坐到这。”充满疼惜地说:“先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尹峮乖顺的走到了欧阳傲珊身边。 “大人们做事其实是不需要件件向孩子们说明原因的,在任何困难面前父母都有着保护儿女们的铮铮硬骨;为了子女的前程,不辞辛劳;深明大义,把对子女的爱深深地藏在心底。”欧阳傲珊由感而发地告诉尹峮。 面对着辛辛苦苦把自己从小拉扯大,并且费心教导的欧阳傲珊,尹峮深知自己跟欧阳傲珊生气是多么的愚蠢及幼稚可笑。 “我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妈妈,你能都替我解答吗?”尹峮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欧阳傲珊,想从她眼睛里得到答案。 “抱歉,我不能!” “尹峮你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有的事情弄得太明白了就会失去原有的意义。人不能追着死理不放,要学会变通,只要你活得开心,比什么都强。”欧阳傲珊试着告诉尹峮人生哲理。 “你说我是干爹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他一直在我身边却不敢认我,宁可我叫他干爹!?”对这一点,尹峮怎么想也想不通。 这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想与自己的亲生骨肉相认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感受到完整的父爱和母爱的。 被尹峮这样一问,欧阳傲珊觉得自己太亏欠尹峮,也太对不起尹峮父母。悔恨自己当年一意孤行,造成今天这形势。 “峮儿,这一切都是妈的错,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我做了一个此身错得最离谱的决定。你不要怪我好吗?” 欧阳傲珊说话时充满了愧疚,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猛地一下子,她转过身去捂着脸,将头靠在墙上,抽动着肩膀呜咽地哭起来。 欧阳傲珊这一哭,哭得尹峮的心全乱了。什么生气呀,矛盾呀通通都被欧阳傲珊的眼泪给冲跑了,看着一直很有威性,很有震慑力的妈妈哭成这样,尹峮真的不知所措,巴不得欧阳傲珊立马停止哭泣。 尹峮像哄小孩子一样,讨好地对着欧阳傲珊,“不生你气,我保证!我只是想听事实。不想被亲人哄骗。” 尹峮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亲人欺骗。在社会里,人需要活得圆滑,欺骗也在所难免。有恶意的有善意的。对外人适当的欺骗是做人之道,对亲人欺骗就显得这人本质有问题,是不容原谅的。 欧阳傲珊平复心情后慢慢地说了起来。“尹峮,妈妈连生了你的两个姐姐。有一次你爸爸和大舅吵驾时,你大舅竟破口大骂你爸爸这辈子都生不到儿子。你爸爸是个大男人主义思想特强的人,经你大舅这一骂后倍感屈辱。你爸爸为了让你大舅自己打自己嘴巴子,铁了心要生个儿子。算命的人说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只要再抱养一个女儿,凑成福、禄、寿,(喜)就会来了,必定会喜得贵子的,以后更是会好运连年。但是不能随便****,两家的关系必须亲如一家。所谓家合万事兴,愁内百事衰,一定要聚气。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干爹家,他是你爸的发小,相当于也是拜把子的兄弟。那时他家穷,你又得了肺结核,稍微治不好就会丢掉性命或留下无法除去的病根。我开出了要抱养你的条件,两家照常往来,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相认,我们最大的让步就是允许你叫他们干爹干妈。他们起初是千万个的不愿意,舍不得。后来心疼你日益严重的病情也就同意了。” 第二十章:发现生活在谎言中 尹峮现在只觉得头晕目眩起来,费了那么大劲,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呀。重要的知情者没有了,现在你爱咋说就咋说吧,指望谁能信呢。 “妈妈”。尹峮有气无力的叫着。 “我想去房间里睡一会儿”。 “去吧,想睡就去睡吧”。欧阳傲珊现在深知,无言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强行解释只能更耗彼此精力,指不定还会心生间隙。 尹峮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反驳,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鼻尖泛酸,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尹峮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里,那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那些准备好的质问、愤怒、委屈,在这一刻突然都失去了意义。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泪光,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哭闹,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她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原来,真正的伤心,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默,和一颗碎得再也拼不起来的心。 “睡觉!”“沉默”! 现在拼了命的奢望自己能似昏厥地深沉睡过去。好像唯一能做的,最好的处理方式,最好的恢愎元气的方式也不过如此了。 不管是电话的响铃声,还是来人的敲门声,都没能让尹峮回神一秒,完全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兴许是知道她那捉摸不透的性子,爆发起来比火山还可怕,所以谁都不敢轻易去招惹她。 厨房的灯光却暖得晃眼,并回荡着她清脆的念叨声和轻快的哼唱。尹峮在灶台前忙碌着,案板上码着切得整齐的排骨、鲜脆炫彩的时蔬,砂锅里炖着的汤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未干的红痕。她握着菜刀,力道大得让案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着:“多大点事啊,时间不停,世界照转。” 铲子在锅里来回搅动,发出规律的碰撞声,她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本来还想让他尝尝我新学的糖醋排骨…… 算了,他吃不着,我替他(已逝去的人)多吃点。” 她抓起一把冰糖放进锅里,看着糖慢慢融化成琥珀色,又喃喃道,“甜一点,再甜一点,等会让他们见识见识,嘻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炖盅里的鸡汤飘出浓郁的香气,她掀开盖子,用勺子轻轻搅动,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眶又热了:“尹峮啊尹峮,别想了,好好吃饭,好好爱自己最重要。” 说着,她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味道鲜美。她关掉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一道道菜肴盛进漂亮地盘子里,摆了满满一桌子,手叉着腰后退一步,看着满桌佳肴,语气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饭,多好……?全家还能一起享用,真的,够满足的。” 眼底的湿意早已散去,只剩下亮晶晶的笑意 —— 就算被辜负,她也愿意用开朗做铠甲,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可爱又明亮。时钟的指针悄悄滑过凌晨一点,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淡淡的银辉。 她突然眼睛一亮,完全忘了方才的委屈,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蹦蹦跳跳地抓起钥匙。“管他几点呢!这么好吃的菜,可不能让我一个人独享呀!”?心里想着把自己亲手做的美味分享给身边的人。走廊上,尹峮踮着脚凑到门锁前,身体贴紧门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钥匙插进锁孔时,她动作轻得像羽毛,慢慢转动,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 “咔哒” 一声轻响,推门时她用指尖轻轻抵着门板,一点点挪开缝隙,生怕惊醒屋里的人,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阵风。一个个就这样在惊悚中与无奈下被折磨着叫醒。 第二十一章 : 隐晦的开心 个个怒而不喧地坐在各自的餐位上,默契地品尝着美味佳肴。 “我这腰围又涨了两厘米!从明天开始,全家戒碳水!” 欧阳傲珊痛心疾首地说道。“收到!那今晚这碗米饭,我替你消灭,免得浪费“。 欧阳佑夹起一块鱼肚肉,做着一副很是卖乖讨好的神情。”那你是替罪羊” 还是 “贪吃狼?,小心以后年纪轻轻的就有啤酒肚,没有了神仙颜值你怎么施展你那天煞地魅术。“ ”妈戒碳水,我正长身体,总不能跟着挨饿吧?再说了,我这肚子要是真那么不争气一两顿就长起来了,那就叫福气球吧!何况这是我姐亲自做的,必须给面,清盘。“ ”就你嘴贫!“欧阳傲珊瞪着欧阳佑,拿着白瓷公筷夹着整个鱼头,”来,吃,多补点脑。“ 欧阳佑嚼着鱼头,含糊道:”妈妈,补脑多了会不会补成大头娃娃呀?“ 狠狠地白了一眼欧阳佑,又好气又好笑道:”这贫嘴,随你爸的真传了!“ 欧阳佑得意的挑眉,”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要不然怎么降服得了你,哈~哈~哈~!“ 尹峮时而低着头,像旁若无人般若有所思的自个儿吃着。 “儿啊,饶了妈妈吧!晚饭我就不该贪嘴,现在胃里还沉甸甸的,再塞一口都要溢出来了。” 尹峮却不为所动,直接把红烧肉怼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甜香酸爽的味儿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大有 “不吃就掀桌” 的架势。 欧阳傲珊被这满桌的美味缠得没法,只好坐直身子,视死如归地拿起勺子,挖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羹汤,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刚嚼两下,她就皱起眉,不是难吃,是撑得难受,腮帮子鼓着,喉咙里像卡了块小石子,咽下去的每一秒都像在渡劫。 “好吃…… 就是太撑了……” 她含混不清地说,说完赶紧用手死死按住肚子。 欧阳佑更是,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挖了一块,嚼的时候脸都憋红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那嘴里的咽下去,末了还得挤出个笑脸:“不错不错,手艺进步了,堪比米其林首席大厨。” 说完就猛灌了一大口古树白茶,顺顺那股顶住嗓子眼的腻味。 尹峮看着一家人龇牙咧嘴却又不得不捧场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最后还是端着盘子投降:“行了行了,不逼你们了,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就听见欧阳傲珊四肢平躺在沙发上,幽幽地补了一句:“下次做…… 记得提前说,我们晚饭都留着肚子。” 尹峮没说话,指尖勾住空餐盘的边缘,两指一夹就稳稳提了起来。骨瓷盘相碰,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不像旁人收拾时那般叮叮当当的嘈杂。她垂着眼,动作不疾不徐,先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利落倒进垃圾桶,再把碗筷分门别类码好,杯盘倒扣着叠成整齐的一摞。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腕骨,指节上沾了点水渍,她也没擦,只抬手将那摞杯盘掂了掂,确认稳妥后,便转身走向后厨。路过旁人时,甚至没带起一点风,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眼,偏偏那股漫不经心的利落劲儿,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有刻意的规矩,也没有刻意找话题,更没有紧绷的客套,没有谁正襟危坐,就这么随性地聚在一起,就这么各干各的,又凑在一块儿,日子就有了不用装、不用绷的最踏实的甜。 “弃我去者,昨是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尹峮略带调侃的语气,温柔地脱口而出。 第二十二章:再遇蒋武 窗外的风声或车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尹峮把手机调成静音,握在手里,连屏幕亮起来的光都懒得去看。 不想回消息,不想接电话,更不想对着谁强撑着扯出笑脸寒暄。那些 “最近怎么样”“有空聚聚”“要不要出来撸串”?的问候,都是带着温度的、带着催促的、带着期待的字眼,此刻落在眼里,竟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本以为深厚的情谊,此刻听着都觉得累。 心里好像被一团温温吞吞的云裹住了,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情绪,就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用去琢磨谁的心思,不用去应付谁的期待,不用逼着自己融进哪个热闹的圈子里,那些懒得去组织语言,更懒得去扮演那个八面玲珑、事事周全的自己。这种与世隔绝的松弛感,像午后晒到身上的暖阳,不灼人,却能慢慢熨帖好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就想这样,一个人,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超盼着享受?静静地感觉。 ——就这样想着,心动不如行动。 手机通迅录里的联系人,和所有往来的通话记录,尹峮都果断全清空了。微信里的联系人也难逃被删的举动,为了不让自己存有主动骚扰别人的侥幸心理,包括添加好友里面的好友申请都没有放过,一个一个毫不留情地全删除了。 难不成是今年犯太岁了?这才一月初,不顺心的事就一茬一茬地赶来,而且件件还都是大事。哎,好吧,我现在就给自己来个痛快的,至之死地而后生。 ······················································································································· A市街上 尹峮攥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漫无目的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忽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来 ,是一股子混着雪茄和古龙香水的腻人气息。风又吹过来,那气息像是会认主人,在尹峮的鼻尖更浓烈的围绕起来。 打头的两个黑衣男人,身形185,穿黑色高领毛衣,肩线利落得像刀削,脖颈线条流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墨镜遮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他们步子迈得又稳又沉,同色系的黑色作战靴,在地面敲出整齐的 “嗒嗒” 声,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左边两个,寸头剃得发青,太阳穴鼓鼓囊囊,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手指始终虚握着后腰 —— 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揣着什么。右边两个,身形稍显瘦削,但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轻而快,像是两道影子,紧紧贴在胖子身侧,目光锐利得能剜穿墙壁。 “嘿,这么巧,你也在这儿晃悠?” 尹峮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调笑。没有真呼其名,那管它叫谁呢,跟谁打招呼呢,都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继续随性地走着。 “老婆! ” “大嫂好!“声音之洪亮,叫得更是整齐划一。 “不认老公了?”某人简直是故意扯开了嗓门高喊出来的。 “再往前走,我就来啵哦。” 尹峮觉得这声音显得油腻还略带些威胁,怎么有点像某人的行事作风?心里预兆:“危险。” 紧接着,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才算真正露出了全貌。他裹着一件亮闪闪的绸缎唐装,肚子圆滚滚的,把盘扣撑得快要崩开,手里攥着个和田玉把件,晃悠着步子,脸上堆着和气的笑,衬得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更显富态。另一只手夹着半截雪茄,烟雾袅袅,熏得他半眯着眼,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可只要细看,就能发现他那看似松弛的眼神,正借着保镖的遮挡,飞快扫过四周的动静。胖子身后,还跟着四个保镖。十来个精悍如出鞘利刃的保镖,把一个体态臃肿的胖子护在正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衬得中间圆滚滚的老板,反倒像被精心护着的珍宝。 这阵势像极了明星大佬正在拍片。有人好奇想凑过来,可刚迈出去半步,就被离得最近的寸头保镖用眼神扫了回去。那眼神算不上凶,却带着一股 “别自讨没趣” 的警告,让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慌什么?”男人那赋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瞬间安静的气场。抬手拍了拍身边高领毛衣保镖的肩膀,哈哈笑着:“行了,别这么紧张。” 第二十三章 :灾星 尹峮闭了闭眼,认命地站在原地,脸上扯出一点敷衍的笑:“是你呀。” “哈······ 哈······哈······哈”。 蒋武几步凑过来,堵在她身前,视线黏在她身上,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俩一起逛呀!” “不用。”尹峮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尽量冷漠。 “正好我也没事,陪你逛逛?”蒋武挑着眉,压根没听她的逐客令。 “你和我一起,所有消费全算我的。” “走开,我没空跟你耗”。尹峮咬了咬下唇,指尖都攥紧了,语气生硬至极。 她知道蒋武这德性,不给他个明确的态度,他能跟自己耗到天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心里犯起了嘀咕:“以后出门真要看看黄历,咋偏偏撞上他。自己不是被堵着走不了,就是被缠得心烦意乱,还醉得不醒人事。自从认识他后,自己就丑态尽现,而且全被他看见了。真是克星,灾星。” “什么事比陪我还重要啊?” 蒋武嬉皮笑脸的带着调侃地语气,往前又凑了凑。 尹峮怎能不明白蒋武那灵活的脑子瞬间自大地改变了局势,宣誓了主控权。人行道上挤挤挨挨全是人,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十来个老爷们对着一个美女干啥,笑声被风吹得老远;提着购物袋的主妇们脚步匆匆,极怕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路口的红绿灯交替闪烁,大屏幕上滚动着广告,明星的笑脸在光影里格外明艳······尹峮担心:这样长时间,真会造成交通拥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偏过头,不想再看蒋武这副赖皮的样子。 “让开,我要走了”。 “我不。” 蒋武干脆胳膊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往地上一坐,摆明了要缠到底。 尹峮气得胸口发闷,环顾四周,便利店的店员正好奇地往这边看。她咬咬牙,压低声音:“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蒋武一脸无辜。 尹峮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浑身无力,她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掉了。 “合同你亲自签的。” ”是自愿的吧?“ 真是每一个理由都让人哑口无言。尹峮立刻别过脸,假装看路,脚下悄悄往另一头挪。 “站住。” 两个字,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尹峮的脚步硬生生顿住,随从的保镖早就摸清了老板的习性,深知这语调的用意,个个立马二话不说,瞬间呈合围之势,将尹峮牢牢困在中央,臂膀相抵如铜墙铁壁,断了她所有脱身的去路。 蒋武眼神沉得像深潭,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抗的压迫感。尹峮看着他,知道这种人向来霸道,说一不二,跟他要是再犟下去,吃亏的只有自己。最后非得引来帽子叔叔,或者直接自己把自己送上热搜。 ”这人真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颗绊脚石,有点像瘟神,只要沾上,就别想轻易脱身。“她甚至能预料到接下来的走向 —— 不管她怎么拒绝,怎么冷着脸,这人都有办法黏上来,用他那套少言寡语却霸道又大男人主义的方式,逼得她不得不妥协。生气地咬了咬后槽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的拉链,心脏砰砰跳着,一半是气自己,一半是躲不掉的无奈。 尹峮垂着眼帘,压下眼底的一丝促狭,面上瞧着温顺无害,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算计。扶着蒋武的手却极稳,指尖虚虚托住蒋武的胳膊,乖顺地配合着蒋武起来。“慢点,别摔着。”?连语气都软了几分,果然四川人个个都是会变脸绝活的。 第二十四章:蒋武送喵喵(一) 走着走着,突然低头看,一团小毛球正扒着尹峮的鞋尖晃悠。原来是只刚满月出头的长毛腊肠犬越狱了,它像块裹了毛绒黑缎子的小金元宝,揣着手就能捧在掌心,只有茶杯犬大小。一身毛是地道的 “铁包金” 配色 —— 脊背、耳朵和小短腿裹着油亮亮的黑毛,像披了件量身定做的小披风;脸颊、胸口和肚皮处,又晕开暖融融的金棕色,顺着绒毛的纹路往下淌,在阳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泽。微卷的长毛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软得像层层云朵,尤其是耳朵上的毛,长长地垂下来,盖住半只圆溜溜的黑眼睛,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活像挂了两把小流苏。四条小短腿短得离谱,撑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刚学会迈步的小企鹅,偏偏还爱到处探索,爪子扒着鞋往前挪,小尾巴竖得笔直,尖儿上那一撮金棕色的毛,晃得人心里发痒。最招人疼的是它的模样。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上面还住着一对金黄色的逗逗眉,神气极了。看人的时候总歪着小脑袋,像能明白意思似的。鼻尖也是润润的黑色,凑过来嗅手指时,温热的鼻息扑在皮肤上,痒丝丝的。尹峮伸手去摸它的头,它就会顺势往掌心蹭,小嘴巴轻轻啃咬指尖,还没长齐的乳牙尖尖的,却舍不得用力,只像挠痒痒似的。远处看去就只能瞧见那逗逗眉,眼神不好的估计压根看不见眼睛在哪里,真是画龙点睛之笔。喉咙里还挤出细细的 “呜呜” 声,奶声奶气的。 “饿啦?” 尹峮失笑,把它捧起来。小家伙在她手心里蜷成一团,肚皮贴着她的掌心,暖暖的,还能感觉到心脏在里头轻轻跳动。 ”这狗多少钱?“蒋武率先开口问向那陪着笑点头哈腰小跑过来的狗老板。 ““阿嚏!阿嚏!”下一秒,那团软乎乎的 “铁包金” 小毛球猛地一颤,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滚圆,清澈无邪的能摄人心魄。小鼻子快速翕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它先憋了两秒,圆滚滚的小肚子微微起伏,跟着脑袋往后一缩,尖尖的小下巴扬起来 ——一声奶声奶气的喷嚏,又轻又脆,像颗小奶糖砸在空气里。喷嚏打完,它还没回过神,小身子晃了晃,黑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耷拉的长卷毛耳朵跟着甩了甩头,沾了点鼻尖蹭出来的细小白沫。不等尹峮伸手擦,它又打了个更急促的小喷嚏,“阿嚏!阿嚏!” 两声连在一起,像小铃铛在轻轻晃。打完后,它委屈巴巴地往尹峮怀里缩了缩,小嘴巴抿了抿,喉咙里挤出细细的 “呜呜” 声,还不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被烟味熏得发痒的鼻子尖,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 啧,这小玩意儿,还挺娇气。”蒋武看得手一抖,讪讪地掐了烟头。 “老总,你别瞧它个头小,这可是纯血的铁包金长毛腊肠,正经赛级犬的后代。你看这毛色,黑得发亮,金得暖眼,界限分毫不乱,跟拿尺子量过似的,这叫‘铁包金‘的极品品相。再看这卷毛,软得像丝绸,一般的都是黑长直,像这种带卷度的可稀罕了。等长大后披在身上,跑起来跟飘着似的,会显得特别的高贵典雅。一窝小崽里就数它最正。智商也绝对没得说,腊肠犬的智商相当于初中生,而且它在家不会拆家不会乱叫,脾气也是超级的好。”?狗老板伸手点了点小狗脊背那片油亮的黑毛,又指了指胸口晕开的金棕色,很是一副专业又显摆的样子。 “你捡到宝了”。 蒋武啧了两声。 “就这小家伙,人家开价八万块,我是一分都不肯让。这可不是路边宠物店随便淘的串儿,血统证书、疫苗本,我的电话号码,我全给你揣兜里,我只做实诚的生意,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找我。包赔。贵肯定是有贵的道理的嘛。” 怀里的小毛球像是听懂了自己身价不菲,轻轻晃了晃尾巴尖,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惹得尹峮忍不住低头,指尖温柔地蹭了蹭它湿润润的小鼻尖。 第二十五章:蒋武送喵喵(二) ”10万吧“。蒋武慢悠悠地开口道。 闻言,狗老板秒抬头,眼睛 “唰” 地亮了,像突然捡到宝贝似的,脸上的笑也堆得满满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整个人立刻凑上去,腰也不自觉弯了点,语气又软又热络。脑子反应之迅速,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会惹得蒋武反悔不买了。惊喜道:“好的,老总,你放心,这是我的卡号,你把钱转里面吧。” 尹峮全场默不作声,知道有蒋武在的地方,她得识趣的像个金丝雀,乖乖听话行事,反驳尽是些无谓的争扎。一看着小毛球的那双眼睛,简直让她爱的不能自拔。 “送给你。” 蒋武指尖夹着刚转完账的手机,漫不经心地朝小毛球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 尹峮猛地抬头,眼里的怔忪藏都藏不住,原本温顺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轻颤:“不要!” 无功不受碌,这家伙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蒋武瞥了她一眼,见她盯着小毛球的眼神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嗯?” 说着便朝狗老板使了个眼色,抬了抬下巴:“笼子一起打包。” 狗老板刚收完十万块,正眉开眼笑地凑在一旁,闻言立刻应和:“好嘞老总!马上办!” 手脚麻利地拎起狗笼,腰弯得更甚,看向尹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讨好,“这位小姐,您拎着!” 尹峮还愣在原地,视线黏在那只扒着笼门、四肢不停到处扒拉的小毛球身上,鼻尖微微发酸。蒋武见她不动,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说你要。” 蒋武淡淡 “嗯” 了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莫名的掌控力:“喜欢就拿着,以后它归你管。”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沉稳,背影依旧霸气,只留下尹峮抱着刚拆封的狗笼,怀里的小毛球蹭着她的掌心,暖得让她心头发烫。 “你得给它起个名字”。 尹峮对蒋武的话充耳未闻似的,径直地往就近的咖啡厅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仿佛踏入了一个被时间温柔封存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来自埃塞俄比亚与哥伦比亚咖啡豆的烘焙香气,浓而不腻,微微带着皮革、烟草与成熟浆果的气息,像一首尚未开口便已令人沉醉的序曲。背景音乐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爵士钢琴,钢琴的延音像丝绸般在空中缓缓散开,与咖啡师萃取浓缩时那声低沉而饱满的 “噗嗤” 声交织成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节奏。吧台后的咖啡师动作沉稳,磨豆、压粉、萃取,每一个步骤都像在完成一件小小的艺术品。金属器具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反而让这里显得更加宁静。 空间以深棕、象牙白与暗金交织,光线被定制的磨砂玻璃灯盏过滤成柔软的金色溪流,静静淌过意大利手工打造的皮质沙发,也滑过墙上那些来自巴黎与布鲁塞尔的限量版画。每一寸细节都透露出不动声色的奢华:手工敲制的黄铜线条、大理石台面的细腻纹理、以及角落里那架静默的施坦威三角钢琴,都在低声诉说着属于艺术与品味的故事。靠窗的位置被天鹅绒窗帘半掩,窗外的街景被柔化成一幅流动的印象派画作。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湖泊,而你手中的骨瓷杯则在光里泛着细腻的釉彩。 这里的咖啡是一场味觉的盛宴。每一杯咖啡都有自己的性格,苦得干净,香得细腻,入口时像在舌尖绽放一朵小小的花。搭配的甜点也不张扬,只是用恰到好处的甜度,为这份雅致画上一个温柔的**。浅焙的豆子带着佛手柑与白桃的明亮,深焙则散发着黑巧克力与雪松的沉稳。每一口都像在舌尖展开一段旅程,层次丰富得如同翻阅一本厚重的诗集。甜点出自曾在巴黎受训的主厨之手,慕斯轻盈得像云,挞皮酥脆得像一声叹息,甜度则被拿捏得恰好,仿佛只为了让咖啡的香气更加悠扬。 在这样的咖啡厅里,窗外是缓缓流动的街景,而窗内则客人低声交谈,翻书的沙沙声与咖啡杯轻触杯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舒适的生活节奏,像一个被时间轻轻按下慢放键的世界。人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从容,仿佛连思绪都被这香气和光影安抚得清晰而明亮。时间变得缓慢而优雅,连呼吸都带着一种被艺术亲吻过的质感。思绪则在香气与光影中自由生长,变得清晰、柔软、而充满力量。 “美女,我们这里严禁宠物入内”。服务员来到尹峮身边怯怯的说道。 尹峮窘迫,心想:”哎呀,也是太急促,没有注意到有这方面的顾虑“。 随行的几个保镖很自然的找了离老板最近的地方分散地坐下来享受。突然一个脑子灵活的家伙不动声色地起身,向吧台走去…… ”你不用管这规矩。” 蒋武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破这令人沉醉的氛围。 小奶狗把圆滚滚的身子摊在柔软的地毯上,睡得那叫一个毫无防备。四肢大大咧咧地张开,前爪还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宝贝,后脚则随意地蹬着空气,不知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它突然哼哼两声,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扒拉了两下,身子扭了扭,却没改变四仰八叉的姿势,反而把后腿分得更开了些,活脱脱像个撒欢儿累坏的小团子。小肚子鼓鼓囊囊地朝上挺着,粉嫩嫩的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憨态可掬得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轻轻戳戳它的肚皮,摸上去又嫩又软又Q弹。它的小脑袋歪向一边,粉嘟嘟的小舌头偷偷吐出来一点,沾着细碎的口水,湿漉漉的鼻尖偶尔抽动一下,像是闻到了梦里的零食。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耳尖软乎乎地耷拉着。眼睛半眯着,眼球还不断的在不停的乱转,简直又丑又逗人极了。 “喵喵,你叫喵喵好吧。““知道你的名字叫喵喵了吗?”尹峮想着”希望你能像猫一样顽强,有九条命来折腾“腑下身来,对着小毛球自顾自的说着,手上还不停的抚摸着。 ”这确实是很有深意。“”虽然它是一只狗,但名字很特别。“蒋武完全懂了尹峮的意思。 第二十六章:十年像是个循环 尹峮借故看一下微信,正巧显示着一个好友申请通知,看一下备注“我是李周衍,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哦”。呵呵真是来的及时雨,嘴角偷偷往上勾,弧度压都压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却憋着一股子坏笑的光,生怕别人瞧出半分端倪。果断“同意”添加。跟同学聊总比跟这个瘟神一起舒服。 “流云裁作袍 星子缀作钿 御剑踏破 九万里烟岚 昆仑巅 雪满肩 谁抚三尺弦 一声裂帛 惊起白鹤眠 洞府藏丹经 石壁刻残卷 朝饮白露 暮醉桃花盏 听松涛 落梅笺 剑意藏锋敛 半生痴缠 不过一场幻 我欲乘风 赴那云阙天 斩尽人间 恩与怨” 带着仙侠韵味的手机视频铃声突然响起,立马秒接。“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哈“! 尹峮看着视频里的同学热络地向自己打招呼,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时眉峰微平,声线淡得像初春的薄雪:“嗯。” 目光只在对方脸上落了半秒,便自然移开,既不显得疏离,也全无多余热情。 ”你还是一点没有变,还是我心中的女神,想当初我翻围墙都要去找你。······“尹峮越听越显尴尬,再听他说下去自己都有点怕了。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蒋武那边瞟,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尹峮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蒋武那家伙最是阴险,回头指不定要拿这事笑话她多久。 尹峮被这直白的话语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面带微笑、尴尬地点了几下头——示意问好。 “牙齿都掉了“。李周衍原本微微扬起的嘴顿了顿,没敢完全绽开,反而下意识地微垂了些下颌,借着低头的动作掩了掩嘴角。抬手时那手像邻家小姐姐娇羞的用手捂着嘴。尹峮看出他是不想让这个小动作显得刻意,又怕稍不留意就露出豁牙。他那眼神里藏着的温柔半点没减,牢牢锁在尹峮身上,一紧张整个脑袋都变成大柿子了。 见同龄的同学这样,尹峮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惋惜,又带点浅浅的同情:好好一个清俊的少年郎,少了半颗门牙多可惜,想来他自己也很在意吧。“没事,大老板,给个机会让你装大金牙。“ ”老同学,跟你说个事,我的银行卡限额了,麻烦你借我100万,明天我卖了牛肉就汇给你。”说这话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努力弥补漏风带来的含糊。抬手捂嘴的动作又不经意地抬了抬,指尖蹭过嘴角,眼神却牢牢锁在尹峮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怕自己这漏风的模样显得滑稽,更怕尹峮觉得他的请求唐突。顿了顿,像是怕尹峮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轻,“不……不会欠你的,明天肯定就给你汇过来。”说这话时,他眼神格外认真,温柔里多了几分恳切,连带着漏风的声音都显得真诚了许多。 ”卡号发我,一会给你转过来“。尹峮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恼人的视频。本来以为是平时的嘘寒问暖打个招呼,谁想一接就是事。 转完钱的后一秒,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上心头,挥之不去。 第二天 ”中午?11:15? ? ?我是不是以前也帮你充过电话费还是转过一百万给你的?“尹峮实在不想被那股模糊的记忆一直困绕着,一条微信直接开问。 ”以前我们微信都没有加呀老同学。“ ”我删了你的哈。“尹峮想起了曾经确实自己删过他的。”没事,无所谓了。“ 李周衍估讨无言以对了,只回了两个”难过“的表情图象。…… 11:50? ?“哎呀,把钱给我转过来呀。”紧接着发了个视频也都没有人接听。 17:21? ? 尹峮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迫切的发条微信“今天都要过完了,你说话不算数吗?” 半个小时候才收到回复:? “老同学今天出了事情我人现在还是滨河派出所里。”李周衍解释的回道。 “哎,那也不影响你转钱给我呀。”“你再不转钱我会以为你行骗都行骗到我这里儿来了。”尹峮毫不掩饰地直接的说出了心里感受。 “哎呀,老同学我现在脑壳都是晕的。谢谢你昨天帮我,我过年转给你嘛,我今天出了这事。” “那你也得想办法给我钱塞,要不我下次咋信你。”尹峮已经不想再听李周衍说的理由了,继续催着。 “下次老同学不借钱了,老同学请你吃饭喝酒谢谢。“ ”说不准哦,还好是100万,要是1000万咋整,你是来给我上课的呀?”尹峮心想我缺你那一顿饭钱吗,快点把钱给我得。 “老同学,我今天确实出事了。过几天给你吧。” 尹峮直接霸气回复:“过了今晚我就让欧阳佑找你要钱去哦,不要逼我做一这一步,讲点诚信哈。到时候可就是收200万了哈,加上N年前的100万。”简直不想再留一点情面给他了。 直接把聊天信息截图发给了欧阳佑。 ”外面还有谁欠你的钱?以前陆飞骁欠你的钱还了没有呀?”尹峮被这一问,自己都质疑起来了“有吗?”“欠过吗?” 欧阳佑直接说:“你以前告诉我的呀。“ 好的吧,尹峮皱着眉,眼睛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点,像是要把什么从虚空里拽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嘴里喃喃着零碎的词语,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可下一秒又颓然地垂下肩膀,继续在记忆里翻找,不肯放弃。”好像以前也有过联系的。都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没有联系了,我现在去找他,人家会认我找茬,算了吧”。 第二十七章:咖啡厅时光 尹峮闻言,指尖轻轻挠了挠喵喵粉嫩嫩的小下巴,没回头,声音软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倒挺懂。” 她其实没指望蒋武能明白这名字里的深意,毕竟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很老练的掌控一切的模样,她以为他只会觉得这名字古怪,没想到竟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蒋武没接话,只是走到尹峮对面的皮质沙发坐下。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灯盏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他抬眼看向趴在地毯上酣睡的喵喵,又瞥了眼俯身逗弄小狗的尹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像错觉。“想要点什么?”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时缓和了许多,没了那份不容置疑的霸气。 尹峮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浅焙的埃塞俄比亚,少冰。” 她对这里的咖啡似乎很熟悉,不用看菜单就报出了品类。话音刚落,刚才那个走向吧台的保镖就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尹峮手边的大理石台面上,低声说了句“尹小姐,您的咖啡”,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尹峮端起骨瓷杯,凑到鼻尖轻嗅了嗅。佛手柑与白桃的清新香气混杂着咖啡豆的醇厚,瞬间驱散了心底最后一点因李周衍欠款事宜残留的烦躁。她抿了一小口,舌尖泛起淡淡的果酸,而后是绵长的回甘,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以前来过这里?” 蒋武的目光落在她握着咖啡杯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因为握着微凉的杯壁,泛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他记得尹峮平时要么是冷着脸处理事情,要么是对着他呛声,很少有这般松弛惬意的模样。 “嗯,。” 尹峮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里安静,咖啡也合胃口。”心里诽谤着:”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这都能被你偶遇闯入,看来得另寻他处了。“?她没说以前是什么时候,也没说具体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蒋武却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咖啡厅里依旧安静,爵士钢琴的旋律轻轻流淌,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喵喵还在地毯上睡得香甜,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哼哼,小爪子胡乱扒拉一下,惹得尹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蒋武就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尹峮的咖啡见了底,喵喵也终于醒了。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粉嫩嫩的小舌头伸得老长,然后慢悠悠地撑起身子,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像是还没彻底清醒。它先是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又蹭了蹭地毯,才慢悠悠地朝着尹峮的方向爬去。 “醒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 尹峮笑着俯身,伸出手指,喵喵立刻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还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让尹峮的心都化了。她顺势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顺着它的毛。喵喵舒服地眯起眼睛,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尹峮看了眼窗外。她抱着喵喵站起身:“回去吧。” 蒋武也跟着起身,率先走到门口,让保镖拉开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了进来,尹峮下意识地把喵喵抱得紧了些。 蒋武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带着暖意,瞬间驱散了晚风的凉意。“穿上。” 他没看她,径直往前走,声音却比晚风还要温柔些。 尹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前面蒋武沉稳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流。她没说话,抱着喵喵,轻轻跟上了他的脚步。怀里的喵喵似乎也感受到了温暖,蹭了蹭她的胸口,发出细碎的呼噜声。路灯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织在一起,温馨而宁静。 回去的车上,喵喵在尹峮怀里睡得更香了。尹峮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蒋武外套的布料。她想起蒋武刚才的种种举动,心里也不抵抗。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时而霸道强势,时而又温柔得让人捉摸不透。她不知道蒋武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也不想去深究,毕竟在她看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该有太多牵扯,顺其自然吧。 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蒋武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尹峮抱着喵喵下车,把外套递还给蒋武:“谢谢。” 声音很轻。 蒋武接过外套,没穿上,只是搭在手臂上。他看了眼她怀里的喵喵,又看了看她:“进去吧,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说完,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尹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驶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才抱着喵喵转身走进别墅。她不知道的是,蒋武的车子在不远处的路口停下,后视镜里映着她走进别墅的背影,直到别墅的灯光亮起,他才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回到房间,尹峮把喵喵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家伙立刻好奇地四处探索起来,一会儿扒拉扒拉沙发腿,一会儿又对着窗外的夜景嗯嗯叫两声,精力十足。尹峮看着它活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走到浴室,洗了把脸,冷水让她的思绪清醒了不少。后天就要见陆飞骁了,关于那些被遗忘的旧账,她视情况而定吧,这么长时间了,不能冒进。 她拿起手机,翻出欧阳佑的微信,发了条消息:“陆飞骁,你帮我查一下他最近的情况,还有当初他欠我钱的具体事宜,越详细越好。” 欧阳佑很快回复:“好的,姐,我这就去查,等着结果。” 放下手机,尹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庭院里,安静而祥和。怀里的喵喵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发出软软的叫声。尹峮弯腰把它抱起来,贴在脸颊上,感受着它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体温。有喵喵在身边,她心里的不安似乎减轻了不少,也平添了几分耐心! “喵喵。” 她对着怀里的小家伙轻声说道,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的,让你成为一只最幸福的狗狗!” 喵喵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夜色渐深,尹峮抱着喵喵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早早不停地用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脸颊,舌头也不停的添着尹峮的脸。像是在催她起床。尹峮揉了揉眼睛,看着怀里的喵喵,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做了什么梦已经记得不完整了。她起身洗漱完毕,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了欧阳佑的电话。 “姐,陆飞骁的情况我大致查清了点。” 欧阳佑的声音传来,“他最近生意做得不错,在本市开了几家连锁”酒店“是做散酒生意的那种,势头很猛。至于当初他欠你钱一直没还的事,隐藏得挺深的,没有什么人知道。难以入手,需要时间”。 第二十八章 :催款后续 欧阳佑的消息紧跟着发来:“认不认是他的事,欠没欠是你的事。你要是不想出面,我让人去问一句,不费劲。” 尹峮盯着屏幕沉默了半晌,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她微微晃动的脑袋,忽明忽暗,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她不是怕陆飞骁不认,而是觉得时隔太久,再翻出旧账来要,总有些刻意。更何况,她连陆飞骁当初为什么欠她钱、欠了多少都记不清了,这般找上门去,反倒显得自己理亏。 “不用了。”她最终还是敲下这三个字,“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要是有心还,早该主动找我了;要是没心,我再去问,也只是白费功夫,免不了搞得大家到时候像猪八戒照镜子,里面不是人。” 发送完毕,她干脆将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李周衍的200万还没着落,又冒出来个陆飞骁的旧账,这一连串的事搅得她心烦意乱。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容易被人借钱,又或者,是自己以前太过轻信别人,才留下这么多烂摊子。 正思忖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周衍发来的微信。尹峮不耐烦地睁开眼,点进去一看,对方只发了一句“老同学,求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磕头表情包。 尹峮嗤笑一声,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宽限可以,但我不能白等。三天,就三天时间。三天后中午12点前,钱必须到账。要是还没到,你就等着欧阳佑找你吧,到时候可就不是200万能解决的事了。” 这次她没给李周衍留任何辩解的余地,发完消息就直接将他的聊天框置顶,又设置了消息提醒。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烦躁。 又一手机短信提示:“姐,已经查到李周衍的基本情况了,他确实在滨河派出所待过,是因为和人起了争执动手打架,但昨天下午就已经出来了。” 尹峮眼底寒光一闪,果然是在撒谎。她就说,就算真在派出所,转个钱也不是什么难事。“知道了。”她沉声应道,“欧阳佑你盯着点他,别让他跑了。” “好的, 姐。”欧阳佑应下。 至于欠款的事,她还是没头绪。尹峮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是李周衍的200万,还是陆飞骁可能欠下的钱,她都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尹峮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李周衍又断断续续发来几条消息,不是卖惨就是求情,始终没提什么时候能还钱。尹峮懒得跟他废话,每次都只有简单的一句“三天后准时等钱”。 终于到了约定的第三天中午,12点的钟声刚过,尹峮就打开了手机银行,查看余额。没有任何进账信息。她脸色一沉,直接拨通了欧阳佑的电话。 “人找到了吗?”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找到了,他没跑,就在本市的一个牛肉批发市场里,好像是在打理生意。”欧阳佑的声音传来,“我已经让人过去找他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见到人了。” “好。”尹峮应道,“告诉他,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让他的牛肉批发市场彻底开不下去拿肉抵债。二选一,让他自己选。” 挂了电话,尹峮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着。她相信欧阳佑的能力,也相信李周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比起200万,一个能持续盈利的牛肉批发市场,显然更重要。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手机银行就传来了进账提醒。200万,一分不少。紧接着,李周衍的微信消息也来了:“老同学,钱已经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之前的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谢谢哈,也不提利息的事。” 尹峮看了一眼,没回复,直接将他的微信拉黑删除。对于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她没必要再留任何联系方式。 解决了李周衍的事,尹峮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拿起手机,给欧阳佑发了条消息:“钱收到了,谢了。” 欧阳佑很快回复:“小事。” 放下手机,尹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自信。那些被遗忘的旧账,她也会一一查清楚,讨回来。 第二十九章:刻意躲避 “不许再想了。”尹峮低头戳了戳怀里喵喵的脑袋,声音轻得像自语,“往后离那瘟神远些,省得牵扯太多。不过有你这旺财在身边看看能不能避点邪气,呵呵。” 那晚之后,尹峮便形影不离地带着喵喵,不动声色地又玩起了失踪。 ——那处曾被她视作秘密基地的地方,因蒋武的闯入,彻底沦为她不愿再去触碰的地方。她太清楚蒋武的性子,看似冷漠疏离,骨子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从前几次交锋来看,他想要的东西,从不会轻易放手。那晚他主动递来外套的温柔,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可尹峮不敢赌,她知道蒋武完全不是自己心仪的理想对象,认做大哥还尚可,但要视作良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可不能让白浅璃抓信机会笑话我一辈子。太过暧昧只会给自己增添苦恼,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 尹峮看到手机屏幕上“蒋武”二字亮得刺眼,跳动几次,可落在她眼里,却和纸上印的铅字没什么两样,淡得掀不起半分情绪。那些曾和这个名字绑定的欢喜、纠葛与遗憾,早已在心?被磨成了灰,风一吹,便连痕迹都不剩。震动持续了几秒,又停了片刻,紧接着便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切了些,屏幕的光映在她平静的眼眸里,却只投下一片冰冷的光斑。她的指尖缓缓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目光依旧锚在那一行,心底没有丝毫犹豫或动摇——不是恨,也不是怨,是彻底的不在意。就像看见路边无关的落叶飘落,手机里的来电,不过是闯入静谧的一丝多余声响,那跳动的名字,也早已是与她人生无关的陌生人代号,不过是屏幕上转瞬即逝的光影。 等屏幕彻底暗下去,室内重归静谧,尹峮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合上旧书,动作轻缓得像在安放一段与蒋武彻底割裂的过往。她甚至没再看手机一眼,仿佛方才那通执着的来电,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眼底依旧是一片无波的平静,没有释然,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疏离,昭示着这个名字,再也掀不起她心底的任何涟漪。 随后又干脆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心口发闷。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喵喵追着玩具乱蹦乱跳放肆奔跑,时不时还因为跑得太急摔个屁股墩,却毫不在意,歪着脑袋晃了晃耳朵,立刻又爬起来继续折腾。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被工作塞满的烦躁,竟像是被这小家伙撒欢的模样一点点熨平了。 直到喵喵玩累了,叼着毛绒老鼠颠颠地跑到尹峮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裤腿,尹峮才缓缓俯身,指尖轻轻落在它温热的背脊上。掌心传来细腻的触感,疼爱至极。原来,这小家伙这么有魔力。 脸上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陆飞骁的散酒店铺扩张迅速,背后似乎有隐秘资金支撑,当初的欠款之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以为拉黑号码、更换地点,便能彻底避开蒋武。可没曾想,几天后,尹峮抱着喵喵在陆飞骁旗下一家散酒店附近溜达时,竟意外撞见了他。蒋武就站在收银台旁,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个随行保镖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尹峮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快步转移了方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祈祷着喵喵不要出声叫唤。懂唇语的她看着蒋武低沉的似乎在吩咐保镖查些什么,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尹峮紧紧抱着怀里的喵喵,心里暗自懊恼——“怎么会这么倒霉,在这里都能碰到他,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敢久留,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尹峮才重重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散酒店的方向,见蒋武没有出来,才吩咐司机开车离开。车子驶远后,尹峮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紧张,还在微微发抖,感觉自己真像做了贼。 “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欧阳佑的视频电话恰好打来,语气里满是担忧,“陆飞骁的补充资料我整理好了,还有,我查到蒋总最近也在查陆飞骁,好像是冲着他背后的资金链来的。” 尹峮闻言一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蒋武也在查陆飞骁?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她想起刚才撞见蒋武时,他身边保镖的警惕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我知道了。”她沉声应道,“资料发我微信,另外,帮我查一下蒋武查陆飞骁的原因,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尹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绪纷乱。她刻意躲避蒋武,是想避开不必要的牵扯,可如今两人竟因为陆飞骁的事,无形中又有了交集。她不知道蒋武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份交集,会将他们引向何方。 一路上喵喵都乖顺的趴在尹峮身上,任由各种抚摸。尹峮实在忍不了它那乖萌可爱,将它抱起来,贴在脸颊上,感受到小家伙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体温,心底的烦躁才稍稍缓解。看着起欧阳佑刚发来的资料,目光落在“蒋武与陆飞骁背后资金方有旧怨”一行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不是巧合,世界还真有点小,心里有了决断。——“陆飞骁的账暂时不要也罢,反正都这么久了,反正自己也不缺 。要钱的方式很多,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赚回来。护好自己和喵喵就行,至于蒋武,最好还是保持距离,能不见就不见吧,谨慎应对。” 第三十章:喵喵痊愈 清晨的空气里裹挟着晨露与草木淡香,清冽又柔软,吸一口,连肺腑都透着清爽。尹峮看着喵喵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像得了气管炎的老人停下来大喘粗气后继续努力走着。心疼又高兴,感觉它虽然很小,但是却有着很强的求生欲。 起初病得重,喂药吐药、喂水呛水,有时对啥食物都没有办点兴趣。尹峮便掐着点守着,针管一点点推,温温的羊奶粉,磨碎了药混在营养膏里耐心哄着,夜里定好每两小时的闹钟,起身摸一摸喵喵的体温,换一次垫在窝底的软布,生怕夜里温差让它再受一点罪。聪明的小家伙只要看着尹峮拿着针管就试图逃跑,躲藏。被抓住后强行喂药时,还会用两肢小前爪不停的推挡,那样子活像个不听话的小宝宝。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说话。 尹峮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工作,把日子过成了只有她和喵喵的二人世界。喵喵偶尔难受得低声呜咽,尹峮就坐在地毯上,一只手轻轻顺它的背,另一只手裹着暖水袋护着它的小身子,轻声细语地哄,从天亮说到天黑,像哄着个脆弱的小娃娃。时间长了,像是能听懂似的。 为了精准记着喵喵的食量、排便和精神状态,她专门备了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写得仔细,连喵喵多抬了一次头、多舔了两下爪子都记在上面。 整整两个月里,是尹峮把心揉碎了贴在喵喵身上守着的六十天, 也是小小的身躯接连不断吃药的六十天。尹峮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饭也吃得潦草,常常是啃两口面包就忙着照顾喵喵,也担心吃这么多药会把小家伙身体吃出毛病来。简直像那些初为人母时,正带月子里的宝宝,时刻注意着安全状况,一点不敢松懈。连自己瘦了都毫无察觉,直到某天给喵喵称体重,顺手站到体重秤上,才发现数字比两个月前轻了整整十斤,是感觉最近穿衣宽松了点,有点人在衣中晃的感觉。领口也松垮地挂在肩上,连颧骨都微微突了出来,眼底更是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可看着怀里的小毛球,眼神却软得发暖。 转机是一点点来的。先是喵喵愿意主动凑到碗边舔两口奶,再是能摇着尾巴蹭尹峮的手指,不再萎靡嗜睡、也不拒食、不呕吐、不腹泻,不咳嗽,大便也慢慢成型了。到后来,终于能蹦跳着追着瞎跑,圆溜溜的眼睛亮闪闪的,叫声软糯又精神。虽然尹峮心里猜到小家伙现在的身命体症都在变好,预测现在应该有50%生的希望了。继续喂药保持锻炼,再稳固稳固。又过了几天,尹峮为求放心,再一次抱着喵喵去宠物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和化验。当初的看诊医生见着喵喵,惊讶直说:”不容易呀,真算是命大的了。很少有这么小还能挺过来的,看来你真是费不少心思呀!等等,结果一会就出来了。” 尹峮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眼神急忙寻视着”细小,犬瘟,冠状“的诊断结果字样——“阴性”。 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心里乐开了花。眼底却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连眉峰都软了下来,平日里惯有的清冷利落,此刻全化作了松快的温柔。喉间轻轻舒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藏着多日来的焦虑和忐忑,尽数消散在这一瞬。指腹反复摩挲化验单上喵喵的名字,低声笑了下,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哑,却满是欢喜:“小家伙,你真棒!总算熬过来了!你真是只福大命大的狗狗。”这么长时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连脚步都变得轻快,每一步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满心的安稳和欢喜 ——?她的宝贝,终于好了。心里有点点傲骄——感觉自己现在比宠物医生都厉害了。她也做到了——把那个差点从他生命里溜走的小宝贝,完完整整地护了回来。 兴奋地期待着:接下来,有它陪伴的日子,太好了! 第三十一章:捣蛋二人组 尹峮抱着喵喵,刚迈进 “椰色咖语” 咖啡馆的门,就被两道黑影堵了个正着。 欧阳佑穿着亮黄色的卫衣,像个移动的小太阳,白浅璃则一身粉色连衣裙。一个色系,看来两人相处不错呀!今日的咖啡馆确实与往日不同,呈现出一种安静又妥当的布置,这两人在这——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姐,可算逮到你了!” 欧阳佑嬉皮笑脸地一把勾住尹峮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挣脱不得。“今天这局你逃不掉,可是我和浅璃苦思冥想后给你准备的超级惊喜哦!”这语气让尹峮立马意识到:“鸿门宴呀!” 白浅璃立刻凑上来,把纸牌往尹峮眼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峮,脱单party” ,全是自己人,放心!闺蜜找到了幸福,当然忘不了你的幸福呀!“”你都单身多久了,连NO.1都没开始。再这样下去,民政局都要给你发‘孤寡老人’慰问品了。我们今天专门请了各各行业的优质男,保证让你一见倾心!随便选!”两人一唱一合,两只手一左一右被牢牢钳住,搞得像是抓逃犯的。 尹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太闲了?我这刚忙完一阵子,精神劲儿还没有缓过来,正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都不行啊?” ”长本事了,查身份证找到我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从欧阳佑和白浅璃的 “魔爪” 中抽出胳膊,可都像是粘在了她身上,死活不松手。喵喵像只要有了尹峮陪着,就安全感十足,乖顺地不吭一声,任由折腾。“好可爱的小狗呀!峮,你居然还有养宠的爱好?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呢?”白浅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着怀里的小狗好奇了一会。 “姐,来都来了,别浪费了。看在我们的心意上,认识一下吧! ” 欧阳佑摇头晃脑,一副 “我为你好” 的模样,“人生苦短,及时恋爱!你看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都快变成石头了。今天这些男的,长得帅,性格好,还有个兵哥哥,绝对是你的菜!” “兵哥哥,好崇拜啊”!白浅璃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还故意撞了撞尹峮的肩膀:“就是就是,我们都替你打听好了,人家就喜欢像你这样独立能干的女生。你就去见一面,要是不满意,我们以后再也不烦你了,怎么样?” 尹峮可不想以后还有多少 “惊喜” 等着自己。她叹了口气,妥协道:“行,见。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介绍的人不靠谱,我就把你们的糗事全发到朋友圈,微博上!” “没问题!” 欧阳佑和白浅璃异口同声,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们推着尹峮往咖啡馆深处走,那里已经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温文尔雅的男人——医生。 可还没等尹峮坐下,欧阳佑就开始捣蛋。他假装不小心,把一杯水泼到了男人的裤子上,嘴里还不停地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慌忙的表情让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说没关系。 白浅璃也不甘示弱,她故意打翻了桌上的糖罐,糖粒撒了一地。她一边捡,一边对男人说:“帅哥,你别介意啊,我们峮就是太紧张了,才会让我们帮她制造点‘小意外’,想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尹峮面无表情,狠狠地瞪了欧阳佑和白浅璃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俩这理由好烂,显得有点幼稚哦!” 男人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尹峮身边有这样两个活宝朋友,很有意思。他主动站起来,对尹峮伸出手:“你好,我叫陆泽。早就听欧阳佑和白浅璃提起你,说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大家都是朋友。” 尹峮握住陆泽的手,笑了笑:“你好,我是尹峮。” 接下来的时间里,欧阳佑和白浅璃更是变本加厉。一会儿假装咳嗽打断两人的对话,一会儿又故意制造各种噪音。尹峮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陆泽却始终保持着风度,还时不时地和尹峮聊些有趣的话题,两人竟然聊得还挺投机。 临走时,陆泽主动要了尹峮的联系方式,还笑着说:“下次有机会,我们单独见面吧,没有这两个‘小捣蛋鬼’在,应该会更轻松些。” 尹峮看着陆泽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得意的欧阳佑和白浅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虽然嘴上嫌弃他们,但心里明白,这两人,是真心为她好。 “姐,我们给你挖着宝了,绝对符合你隐性的‘硬汉偏好’!” 白浅璃则凑到尹峮耳边挤眉弄眼:“是兵哥哦,身材超正,气质拉满,比电视剧里的还帅!我们托了三层关系才约到的,今天必须见!“指了指怀里的小毛球:”我帮你抱着它。“ “算你们厉害,这次算我欠你们的。” 尹峮无奈地说。 欧阳佑拍了拍胸脯:“客气啥,我们可是你的专属月老!以后你的终身大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白浅璃也跟着附和:“没错,下次我们再给你介绍更优质的,争取让你早日脱单!” 尹峮看着这两个活宝,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无聊了。 推开隐密的包房门,尹峮就看见八仙桌旁坐着个挺拔的身影。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好身形,坐姿端正挺拔,下颌线利落分明,周身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沉稳气场——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那两位“月老”口中的兵哥哥了。 白浅璃内心一直对军人有一种莫名的执念,也是择偶的最佳标准。这次她拒绝让那两活宝陪同,独自大胆又兴奋地快步上前。 ***起身,目光落在尹峮身上时,瞬间褪去了几分凌厉,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礼貌示意:“你好,我叫沈屹,打扰你了。” 尹峮刚要开口打招呼,欧阳佑就冲过来先一步“捣蛋”。他假装脚下一滑,顺势往沈屹身边靠,故意撞得沈屹胳膊一抬,嘴里还嚷嚷着:“哎呀!沈队你身手也太好的,我都站不稳了!”实则是想试探沈屹的反应,顺带帮尹峮“近距离观察”。 沈屹稳稳扶住他,力道适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重,笑着调侃:“欧阳佑是吧?刚才打电话说要给我介绍朋友,没说还要考验我身手。”欧阳佑被戳穿,挠着头嘿嘿直笑,反倒让尹峮少了几分尴尬。 白浅璃也不甘落后,抱着喵喵在尹峮身边坐下:”小家伙,看不到你就呜咽,哼哼唧唧叫个不停,真把你当妈妈拉!”还故意把桌上的水杯往尹峮那边推了推,轻声对沈屹说:“沈队,峮平时特别独立,就是有点慢热。她从小最佩服你们军人了,总觉得有担当又靠谱!”这话直白的让尹峮脸瞬间发烫。 更过分的是,欧阳佑趁两人说话,偷偷拿出手机对着沈屹拍了张照,还故意把闪光灯开了,嘴里还找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妈让我拍张照片看看人,怕我们被骗!”沈屹也不恼,反而配合地抬了抬下巴,调侃道:“没事,拍清楚点,也好让阿姨放心。” 尹峮又气又笑,瞪着欧阳佑:“你能不能别瞎搞?”转头看向沈屹时,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他们就像小孩,没个正形。” 沈屹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没关系,能看出来你们关系很融洽。我平时在部队里都是严肃的氛围,偶尔这样热闹点,还挺有意思的。”他主动找话题,聊起部队里的日常小事,没有刻意炫耀,只讲些平淡又温暖的细节,瞬间拉近距离。 欧阳佑和白浅璃见两人聊得投机,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白浅璃假装不小心把瓜子撒在地上,蹲下去捡的时候,故意撞了撞尹峮的腿,挤眉弄眼地示意她主动点;欧阳佑则凑到沈屹身边,小声“爆料”:“沈队,我姐做饭超好吃,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以后有口福了!” 尹峮被他们闹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制止,沈屹却先笑了:“是吗?我在部队里练过做饭,就是口味偏硬,以后说不定还能切磋切磋。”这话既接了欧阳佑的话茬,又给了尹峮台阶,分寸感恰到好处。 聊了半个多小时,沈屹有事要先走,临走前主动看向尹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有空,我请你和你的朋友吃个饭,就当感谢你们的‘牵线’了。”尹峮愣了一下,看着沈屹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交换联系方式时,欧阳佑和白浅璃在一旁挤眉弄眼,还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 沈屹走后,尹峮才转身瞪着两个活宝:“你们俩今天也太过分了,差点没把我尴尬死!” 欧阳佑拍着胸脯得意道:“过分吗?我们这是精准出击!你看沈队多好,又稳重又温柔,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男生靠谱多了,最重要的的还是你的理想型哦!” 白浅璃也凑过来:“就是就是,兵哥哥多吃香啊!以后我们再帮你创造点机会,争取早日把你嫁去部队!” 尹峮看着两人雀跃的样子,嘴上嫌弃,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她低头看着手机里沈屹的联系方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或许,这两个活宝这次真的没瞎忙活。 第三十二章:回忆喵喵生病 浅璃,跟你说:—— 那时我蹲在它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看着它窝在我给铺的厚绒垫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个发蔫的毛团子,原本亮油油的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脖颈处沾着咳出来的黏沫,一缕一缕的,看着触目惊心。耳朵软塌的贴在头顶,眼睫黏着浑浊的分泌物,半耷拉的眼皮里,那点往日里亮闪闪的光全灭了,只剩一片湿漉漉的茫然。 喉咙里的痒意一涌上来,它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先是喉咙底滚出几声低哑的 “吭吭”,跟着身子猛地一抽,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小脑袋往前探,嘴巴微张,发出 “咔咔咔” 的干咳声,每一声都像砂纸磨着喉咙,扯得它整个身子都在颤。细瘦的前腿撑着垫子,却抖得站不稳,肚子一抽一抽的,连带着脊背的骨头都突兀地硌出来,看得我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发酸。 咳到急处,它会把下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想借着那点凉意在缓一缓,鼻子里喷着温热的粗气,鼻翼快速翕动,舌头软软地吐出来一点,喘得像台破风箱,喉咙里呼噜呼噜的痰鸣音裹着呼吸声,每一下都听得人揪心。我伸手想轻轻顺顺它的背,指尖刚碰到它,它又猛地咳起来,身子往垫子深处缩了缩,却躲不开那股钻心的痒,咳得连尾巴都垂得笔直,半点摆动的力气都没了。 好不容易缓过几秒,它刚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眼皮都快合上了,那股咳意又缠上来,新一轮的咳嗽又炸开,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哑,到最后咳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在垫子上,只剩细细的呜咽从喉咙底漏出来,气若游丝。湿漉漉的鼻子蹭着我给它擦过的毛巾,眼里蒙着一层水光,不是闹脾气的委屈,是熬不住的难受,连看我的力气都没有,只余胸口还在浅浅地、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嘶鸣,仿佛下一秒就撑不住了。 我拿手轻轻托着它的小身子,掌心能摸到它细细的骨头,还有那止不住的震颤,它往我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像是在求我救救它,又像是在跟我说它疼,那点微弱的依赖,让我鼻子一酸,眼泪砸在它沾着沫的毛上,烫得我指尖发颤。 当暮色漫进窗棂,我全然未觉天光渐暗,只顾俯身凝望着桌上摊开的诊疗典籍与病例,指尖不断的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到有用的信息立马截屏保存。桌上的台灯拧至最亮,暖白光线精准笼罩住面前的资料,连续三个深夜,我都疯狂钻研犬瘟治疗方案。 想起抱着它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医生看了很敷衍的跟我说:“要么你放在我们这里挂水治疗,当然我们不做任何保证能治好。要么你开药带回家自己照顾。”我心想:“小家伙,怎么也得待在我身边”。就跟医生说“开药吧,我们回家”。随后医生还劝我说:“狗的三大疾病”犬瘟、冠状、细小“它就占了两个,它这么小,估计有80%的死亡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家里一年都不要再养别的小动物了,要全面消毒,不要带它外出,防止和别的狗交叉感染。” 我听了后,心里就有一股不服的犟劲:“我非要把它治好,我就不信了!” ”浅璃,你知道吗“——犬瘟作为烈性传染病,病程复杂且死亡率高,病例间的细微差异往往决定治疗成败。 尹峮说着眉峰微蹙,眉间拧出一道浅浅沟壑。她时而驻足停顿、垂眸沉思,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影,脑海中飞速复盘看过的犬瘟病例:幼犬虚弱的喘息、主人焦灼的眼神,还有未能挽回生命时的锥心遗憾,都化作驱使我深究的动力。我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罗列了不同方案的用药剂量、疗程周期,细致对比,甚至推敲用药间隔对患犬机体的影响,每一组数字、每一种药物搭配,都反复斟酌、绝不敷衍。顾不上喝一口热水。偶尔抬手按揉酸涩的眼窝,视线仍牢牢锁在资料上,仿佛眨眼间就会错失关键信息。当看到病例中记载的特殊并发症和后遗症时,立刻翻找出对应药理书籍,逐字逐句深耕研读,时而在页边空白处写下批注,遇上晦涩理论,便果断掏出手机各种搜索,即便已是深夜,也执着追问细节,直至厘清疑问,才匆匆将要点补充进笔记,生怕思路稍纵即逝。 担心它(喵喵)太小出现神经症状时如何紧急处置,体温骤升骤降时怎样调整用药,每一种突发场景都提前构思好应对方案,力求在实际摸索中做到万无一失。——那是对生命的敬畏,亦是对这小毛球的坚守。在钻研犬瘟治疗的日夜里,我真以耐心为舟、以专业为桨,在未知与挑战中稳步前行,只为给喵喵多争取一线生机。最后:自以为是的为它制定了一套严谨的治疗方案:吃药的同时增加营养补充,必须提高免疫力,尽量去户外散步,呼吸新鲜空气,锻炼小家伙身体。 浅璃听着尹峮深情地说完,这下总算明白:为啥喵喵那么粘糊尹峮了。尹峮也真把自己练得比专业还专业了! 第三十三章:暗中保护 办公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白光线被厚重的深色窗帘挡在一隅,大半空间浸在微凉的阴影里。蒋武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满是给尹峮的未接去电,视频邀请尽数被拒,编辑好的几条短信也石沉大海,连一个已读回执都没有。这般频繁的试探与全然的沉默,傻子也能品出其中意味儿。 “故意的。” “有胆!” 蒋武心里暗赏,指尖若无其事地悬在手机屏幕上,他垂眸看着桌面摊开的文件,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既没有愠怒的紧绷,也没有失落的外露,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助理站在原地,见他没有进一步指示,又不敢贸然退下,只能局促地立在阴影边缘,呼吸都放轻了些。蒋武却像全然未察觉助理的窘迫,抬手翻开文件的下一页,纸张“哗啦”一声轻响,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助理,语气依旧平淡地分派工作。顿了顿,他补充道,“你私下去把大嫂的情况摸透,近期行程、往来人脉、偏好忌讳都记全,汇总给我,别惊动任何人。“声音裹在光影交织的沉寂里,听不出半分异常。助理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是,蒋总,我这就去安排。”落地灯的光线落在蒋武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上,将他眼底未露的沉凝藏得极好。窗外的风卷着碎云掠过玻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他从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哪怕知晓对方是故意疏离,也不会急着追问或辩解,只是将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尽数藏在不动声色的平静之下,留待日后再慢慢厘清,或是干脆压入心底。 哪怕他从未告诉过助理:“大嫂”的名字,他只需要一个结果,办法由他们自己去想。蒋武身边从来只留聪明人。 不过半日,助理便将厚厚的一份报告悄无声息放在了蒋武办公桌的侧角,封面无任何标注,只夹着一张便签,简单写着“相关”。蒋武彼时正在开视频会议,目光扫过报告,一看便知文件内容。神色未变,只在会议间隙抬手将报告塞进了抽屉,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文件。待独处时,他才缓缓翻开报告,目光划过字句,对尹峮的一切已了如指掌。蒋武将报告合上,重新锁进抽屉,拿起钢笔继续处理工作,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尹峮将喵喵放进挎包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沈屹的联系方式被她悄悄置顶,嘴角不自觉弯起浅弧,头也不抬地沿着街边慢走。却全然没察觉斜对面巷口的黑色轿车里,一双沉凝的目光正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蒋武坐在后座,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微微用力而泛出浅淡的冷白,车窗深色膜隔绝了外界的光亮,将他的身影彻底藏在阴影里。车内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蒋武冷硬的下颌线,他垂眸看着膝头摊开的文件,指尖无意识轻叩纸页,节奏均匀却透着几分压迫感。 尹峮收到沈屹的回信,约她下午去散步,还说带了自己做的手工曲奇,想和她切磋做饭技巧。尹峮笑着回复应允,抱着手机眉眼弯弯的样子,被贸然出现在面前的蒋武撞见。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机屏幕,沈屹的名字清晰可见,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转身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瘦了“。——三个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尹峮一时纳闷,认为可以山河陌路,相逢不识了。………… 傍晚的公园,夕阳将草坪染成暖金色,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步道。沈屹提前一刻钟抵达,手里不仅攥着一瓶半糖拿铁——正是尹峮偏爱的口味,指尖还拎着个素雅的保鲜盒。“猜你可能喜欢这个,路过咖啡店顺手买的,曲奇是早上刚烤的,比外面卖的少些甜腻。”他笑着将咖啡和保鲜盒递过去,眉眼间的温和混着夕阳暖意,格外舒展。尹峮接过时指尖微碰,连忙收回手,嘴角却弯得眉眼都软了,拆开保鲜盒捏起一块尝了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我做的酥多了,你这手艺也太绝了。” 两人并肩沿着步道慢慢走,尹峮说起自己第一次做饭糊了锅底的糗事,语速轻快,说到尽兴时还抬手比划着当时手忙脚乱的样子,鬓边碎发被风吹起,夕阳落在她笑弯的眼角,漾开浅浅的光。沈屹侧耳听着,偶尔颔首附和,谈及部队里战友们凑在一起做饭的趣事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讲到好笑处,也会弯起唇角,眼底盛满笑意,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伐,偶尔伸手替她挡开迎面拂来的柳枝,动作自然又绅士。 “原来你们在部队还要自己琢磨做饭啊?我还以为都是统一食堂。”尹峮眼里满是好奇,追问着部队里的日常,说话时手里还轻轻捏着半块曲奇,眉眼间满是雀跃。沈屹耐心解答,还细致地跟她讲起调整火候的小技巧,偶尔打趣她两句“下次做的时候可以叫我,避免再糊锅”,逗得尹峮笑出声,声音清甜,混着晚风落在不远处的树荫里。两人聊得投入,脚步越走越慢,全然沉浸在这份轻松惬意的氛围里,连周遭的暮色渐浓都未曾察觉。 第三十四章:正面冲突 沈屹看在眼里,递来一张干净的纸巾,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只轻声说:“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晚风卷着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扑来,尹峮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桂花丛:“那边有桂花树,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闻着花香,心情可美滋滋了”。沈屹颔首应下,脚步依旧放缓,跟在她身侧时,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被路灯映得柔和的侧脸,眼底的暖意比灯光更甚。桂花丛旁有张木质长椅,尹峮刚坐下,就见沈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递到她面前。 “上次执行任务路过乡下,见农户晒桂花,就摘了些回来晒干,今天想着你或许会喜欢,能用来泡水或者做点心。”细碎的花瓣泛着浅黄,透着清甜的香气。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尹峮接过玻璃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桂花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眉眼弯得更甚:“太喜欢了,我平时喝茶叶水时就喜欢往里加点桂花,那样闻着花香品茗才心旷神怡。正巧喝完了,但我不喜欢去买,就喜欢实打实自己做的,料真真的。你这个简直有点雪中送炭了哦,太合适了!” 尹峮抬头看向沈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两人目光相撞,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厨艺聊到各自的喜好,从部队的趣事说到日常的琐碎,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将两人的说话声揉得温柔,空气里瞬间漫开淡淡的暧昧。 四处玩耍的喵喵已经失踪了一会儿,不知窜到附近哪儿去了。 “哈哈,总算抓住你了吧。”尹峮应声闻去,睢见蒋武手掌稳稳托住喵喵的胸腹处,指腹贴住它软乎乎的胸毛,小臂轻轻抵着它的侧肋托住重心,稍一用力便将它举高。喵喵的前爪自然蜷在胸前,后肢微微蹬着空气,圆溜溜的眼睛因突然的高度抬了抬,耳朵软乎乎贴在头顶又轻轻晃了晃,蓬松的胸毛随动作蓬起一小团,整个身子蜷在臂弯里,小脑袋还会下意识往人颈窝蹭,鼻尖轻轻蹭着掌心,乖顺又软萌。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尹峮身上,掠过她泛红的耳尖、最后落在她身旁沈屹身上,神情依旧是那副疏离的平静,仿佛只是偶然途经的陌生人。 沈屹察觉到尹峮周身的气息陡然不自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蒋武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轻声问:“认识?” 尹峮喉间微哽,那点被桂花香气冲淡的过往,此刻被蒋武的目光拽回眼前。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嗯,算朋友也可不算朋友吧。” 话音未落,蒋武忽然动了,脚步依旧刻意放慢,路过长椅旁,把喵喵自然地递回尹峮怀里,唇瓣动了动,最终只溢出两个极轻的字:“珍重。” “彼此彼此。”尹峮回的四个字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了两人,客气到冰冷的疏离。她不再看蒋武,转头对沈屹柔声道:“我们走吧。”声音里的冷淡瞬间褪去,换上与面对蒋武时截然不同的温和,一冷一热的反差,字字都在表明她想与蒋武彻底切割的决心。她甚至不敢再停留一秒,怕他再说些什么,就会打破自己好不容易守住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 蒋武没有多余的神情,只留给两人一个清冷的背影,一步步融进暮色深处。 沈屹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放在长椅旁的半糖拿铁,递到她嘴边,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咖啡快凉了,喝点?”尹峮抬头看向他,他眼底没有丝毫探究,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渐渐压下了那份突如其来的怅然。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尹峮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公园出口走,脚步依旧缓慢,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将这份温柔悄悄延续。 第三十五章:参观营区 周末的阳光格外透亮,透过部队营区整齐的白杨树冠,洒下成片细碎的光斑。沈屹提前跟队里报备过,陪着尹峮走进营门时,哨兵抬手敬礼,目光在尹峮身上稍作停留,又飞快收正,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窃喜。沈屹侧头冲尹峮笑笑:“别怕,放轻松,军营里的老爷们儿就是这样,像好奇的猫儿。”语气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营区里格外规整,道路两侧的绿植修剪得齐整,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战友们训练的呼喊声,却不显嘈杂。两人刚走到宿舍楼下,就有几个穿着体能训练服的战友凑了过来,为首的李锐眼睛一亮,故意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却被沈屹一眼瞪了回去,语气里没真责备:“训练间隙不休息,凑什么热闹。” “老大!“ ”哦……哦……“…………”像是打了暗哨,窗户边,门口边,七七八八个脑袋,有说有笑地探了出来。 “老大,行呀!”…… 李锐竖着大拇指,目光扫过两人,挤眉弄眼地拍大腿;年轻战士凑到尹峮身边,满眼羡慕:“嫂子,老大的曲奇绝吧?” “别瞎叫。” 沈屹无奈地拍了下李锐的肩膀,耳尖却微微泛红,伸手将尹峮往身后护了护,语气带着几分维护,“她叫尹峮,来营区逛逛,别起哄!” “哦,老大,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带人来逛逛呀?” 尹峮被“嫂子”两个字说得耳尖发烫,却忍不住弯了唇角,笑着回:“他做的曲奇很好吃,被我吃光了。” 这话一出,战友们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爆猛料:“我就说他总找老张请教火候,不是给我们改善伙食,原来是给心上人精准投喂,把我们当背景板呢!”“上次评优秀士兵,他上台领奖都魂不守舍,下来就扎进服务社买糖霜,我还以为他转性吃甜,合着是专款专用搞后勤——以前他喝牛奶都要无糖的,现在倒研究起糖霜比例了!”“最绝的是上周拉练,他以前总抢先锋班头排,这次特意放慢脚步等炊事班补给梯队,哪是等补给,分明是去拿烤好的小点心交差!指导员打趣他心不在焉,他还嘴硬说惦记炊事班的锅,这心早飞外头去了!” 沈屹听着打趣,无奈摇头,替尹峮拂开肩头杨絮,低声解释:“他们训练闲了就爱瞎起哄,军营里没秘密,这点动静传得比集合号还快,别往心里去。” 尹峮摇摇头,眼底满是笑意:“挺好的,能看出你们感情特别好,比我想象中更有人情味,我成猩猩了。” 沈屹只带着尹峮向餐厅转移,突然老张凑到沈屹身边,压低声音拍他胳膊,打趣道:“你这小子总算开窍了!以前跟你提介绍对象,你总说‘先守营盘再谈私事’,我还以为你要跟单杠、炊事班死磕,走单身贵族路线呢——上次伙房翻新,你盯烤箱位置比盯训练器材还上心,我就猜到你是有意中人了!” 沈屹笑着不反驳,目光落在尹峮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小战士擦了擦手上面粉,好奇问尹峮:“姐,你俩咋认识的?“ ”屹老大在队里是出了名的铁面头,训练卡动作丁是丁卯是卯,连队列摆臂差一厘米都要纠正,上次小李战术动作不到位,被他罚跑三公里,对你倒格外有耐心,还特意调休半天陪你逛营区——这待遇……!” 尹峮想起在“椰色咖语”的场景,嘴角弯得更柔:“就是偶然认识的。” 沈屹走过来,补充道:“是我幸运,能认识她。”一听老张和小战士都笑了,眼神里的羡慕毫不掩饰,那是对战友找到心意之人的真心祝福。 两人又逛了逛训练场,沈屹给尹峮演示单杠引体向上,身姿挺拔有力,落地时稳稳站在她面前,额角带着薄汗。尹峮下意识递过纸巾,动作自然流畅。不远处擦器械的战友们见状,立刻吹口哨起哄:“屹老大!考核都没见你这么冲劲足,这是咋啦?“ “上次考核你才做二十来个,这次明显超纲发挥,藏得够深呀!” “快传授两招,咋练完单杠还能保持绅士风度?别跟我们似的,练完就跟散架的装备似的!” 还有人喊:“屹老大,晚上加练带点曲奇,给我们补补战斗值,下次考核及格了,我们就认你这嫂子!” 沈屹笑着接过纸巾,指尖与她相触,眼底暖意快要溢出来,回头冲战友们喊:“再闹明天加练五公里,谁都别想耍滑头!”……战友们立刻配合地作鸟兽散,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 夕阳西下时,两人准备离开营区。路过宿舍楼,李锐带着几个战友正蹲在门口擦训练鞋,见他们过来,立刻大喊:“嫂子,要常来啊!下次来让屹老大跟炊事班报备加个餐,烤点曲奇给我们当训练能量棒,总比啃压缩干粮强!” 沈屹笑着骂:“少打主意!”带着尹峮慢慢走出营门。 晚风带着营区特有的草木与阳光气息,还夹杂着远处训练场淡淡的消毒水味,尹峮在他身侧,轻声说:“你们战友的打趣都带着军营的劲儿,特别真实。”打趣道:“现在我在你们营区是彻底出名了哦”。 “他们都是真心为我高兴!”沈屹低头看向尹峮,眼底映着落日余晖:“往后想来,我便带你来。” 尹峮点点头,心里像炸开了一簇簇小小的烟花,细碎的光屑落满心房,暖烘烘的,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笑意,做什么都觉得顺遂,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只觉得这世间万般美好,都撞进了这一瞬的欢喜里。 营区外不远处的里,蒋武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只是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 第三十六章:心有归处 周末的清晨,山雾还未散尽,沈屹的车停在尹峮楼下时,她正攥着登山包在门口等候,浅杏色外套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怕你起不来,没敢太早叫你。” 沈屹下车帮她把背包放到后备箱,目光扫过她脚上的运动鞋,轻声补充,“准备工作做得挺足的呀!“ 尹峮点头笑了笑,眼底藏着隐秘的期待。她知道沈屹素来偏爱安静的景致,此次主动约她爬山,是两人相识以来最直白的靠近。 山路两旁的林木葱郁,露水沾湿了枝叶,踩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只听得见沙沙的声响与远处的鸟鸣,清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沈屹走在靠外的一侧,步伐刻意放慢,配合着尹峮的节奏。见她时不时弯腰拂去裤脚的草屑,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松瓶盖后才递过去:“歇口气再走,前面有块平台能观景。我们可以补充点能量。”尹峮接过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腹,却让她心头泛起暖意,轻声道谢后小口饮着,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行至半山腰,尹峮脚步渐缓,扶着树干轻轻喘气。沈屹立刻停下,从背包里拿出折叠坐垫铺在石阶上,又翻出一块柠檬糖递过去:“含着能缓点累,我查了路线,再走二十分钟就到山顶了。”他说话时,顺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叶,指尖动作轻柔,触到发丝的瞬间又飞快收回,假装整理自己的登山杖,耳尖悄悄泛红。 尹峮含着糖,酸甜的滋味漫开,疲惫也淡了几分。她看着沈屹刻意回避的侧脸,忽然笑问:“你经常来这儿爬山吗?” “偶尔,自己能量不足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爬山,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力量。”沈屹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被雾笼罩的山峦,“不过,今天比往常有意思些,有你陪我。”尹峮闻言脸颊发烫,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轻声接话:“这里的风景确实好。” 尹峮正想抬脚跟上沈屹的步伐,小腿忽然传来一阵酸胀感,紧接着便软得不听使唤,身体踉跄着往侧边倒去。沈屹余光瞥见,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力道轻柔却足够支撑住她下坠的力道:“怎么了?”尹峮咬着唇,试着动了动小腿,只觉得酸软无力,连站立都有些勉强,眼底泛起几分窘迫,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突然就使不上劲了,小腿软得厉害。” 沈屹立刻扶她靠在树干上,蹲下身轻轻卷起她的裤腿,指尖避开肌肤,只隔着布料按了按她的小腿肌肉,声音沉稳:“应该是平时运动少,爬山发力不当累着了也拉伤了,你现在想用力也用不上力了,它不听使唤了。”他抬头见尹峮面露难色,又补充道,“这儿离山顶不远,山路起起伏伏的,也没法往回退,我背你上去。”尹峮一愣,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歇会儿说不定就好了。”说着便想再次起身,小腿却依旧绵软,刚站直就又晃了晃。心想:”打120,直接单架来抬走得了“。 沈屹不再多言,径直转过身背对她,微微弯腰:“上来吧,别硬撑。山路陡,你这样站着也危险。”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后背线条挺拔而可靠。尹峮望着他的背影,心跳骤然加快,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咬着唇,轻轻伏了上去,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沈屹感受到背上的重量,动作顿了顿,随即稳稳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膝弯,力道收得极轻,生怕弄疼她。 尹峮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让她心头泛起暖意,连小腿的酸胀都淡了几分。她不敢太用力靠,只微微收紧手臂,声音细若蚊蚋:“会不会太重了?要不我用登山杖自己再试试……”沈屹轻笑一声,步伐稳而缓,刻意避开陡峭的石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震动的暖意:“不重。你抓紧我就好,很快到山顶。” 沈屹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事。”他能清晰感受到后颈处她温热的呼吸,还有手臂环着自己脖颈时的轻柔力道,心头的情愫悄然蔓延,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偶尔遇到较陡的石阶,他会下意识放慢速度,托着她膝弯的手再收紧些,低声提醒:“抓好,我要迈台阶了。”尹峮轻轻“嗯”一声,将脸往他后背贴得更紧了些,藏住眼底的雀跃与安心。 山风掠过林间,卷起细碎的落叶,沈屹背着尹峮一步步踏上石阶,呼吸比之前稍重,却始终没停下脚步,也没让她有半分颠簸。途中遇上不少下山的路人,有年轻情侣笑着侧目,也有年长的阿姨善意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温和又带着几分打趣。尹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瞬间烧得更旺,下意识将脸往沈屹后背埋得更深,连耳朵尖都透着红,手臂也悄悄收紧,几乎要把脸藏进他的肩窝。 沈屹察觉到她的僵硬,余光瞥见路人的目光,脚步没停,却刻意将她往身前护了护,避开旁人的视线,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安抚:“你是伤患,自然点,很快就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托着她膝弯的手也轻轻拍了拍,像是在给她撑腰。尹峮闷闷地“嗯”了一声,鼻尖蹭过他衬衫上的雪松味,心头又羞又暖,既怕被路人多看,又贪恋此刻他掌心的安稳。 等路人走远,她才敢悄悄抬起眼,飞快扫了眼四周,见没人再注视,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抬头,只小声对沈屹说:“刚才……好多人看我们,笑话我们。”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羞涩。沈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温柔:“看就看,没什么。”话落时,他脚步又稳了几分,刻意加快速度穿过人群密集的路段,想让她少些窘迫。 尹峮悄悄抬眼,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心头一软,也暂时压下了羞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替他擦去汗珠,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皮肤,两人皆是一顿。她连忙收回手,耳尖发烫,小声道歉:“抱歉,没留意。” 抵达山顶时,沈屹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尹峮放下,扶着她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又顺手从背包里拿出折叠坐垫垫在她身后:“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山雾恰好在此刻散去,朝阳穿透云层洒在山巅,远处的村落与连绵的山峦尽收眼底,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尹峮望着沈屹转身去拿水的背影,小腿依旧有些酸软,心头却满是温热,方才靠在他背上的触感与心跳,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忍不住扬起嘴角,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沈屹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目光落在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藏不住,轻声说:“我就知道,这个时间的风景最耐看。” 尹峮转过身,撞进他真挚的眼眸,忽然明白,他说的耐看,或许不只是风景。她笑着点头,伸手拂去被风吹乱的发丝:“确实,没白来。”朝阳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沈屹缓缓抬起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替她别好耳后的碎发,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我还带你来看风景。” 尹峮望着他眼底的自己,“嗯,我们一起来看。“山风温柔,晨光正好,比起刻意的试探,此刻并肩看风景的安稳,更让人心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情愫,终究在山巅的晨光中,悄然落了地。 两情相悦的感情,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是尹峮懂沈屹的内敛,愿意陪他在沉默中沉淀;是沈屹惜尹峮的温柔,愿意为她打破所有疏离。他们会一起经历平淡的日常,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雨,一起在柴米油盐里品味幸福的滋味。目光所及皆是彼此,心意所往皆是归途,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深情,早已刻进骨血,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往后岁月漫长,他们只需并肩而行,便不惧岁月风霜,只因心有所属,情有所依。 第三十七章:深夜沉思 蒋武的老谋深算,从不是摆在明面上的锋芒,而是藏在眉峰微蹙的思忖里,匿在语焉不详的点拨中,是翻手就能为局、覆手便可收网的沉敛。旁人看她行事稳狠,只当是性子冷硬,却不知她每一步棋落子前,都已算透了身后十步的变数,连人心的贪怯、局势的倾颓,都被他捏在掌心里掂量过千百遍。 他见多了趋炎附势的圆滑,看惯了见风使舵的怯懦,那些人凑上来的殷勤,不过是冲着他手中的权、脚下的路,眼底藏着的都是算计与索取,谈何同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议事时的附和逢迎,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转头便能抛诸脑后 —— 这些人,不配入他的局,更不配做他的伴。 唯有尹峮,是蒋武眼底唯一的例外。 他瞧尹峮,便如瞧见另一个自己。同样的心思缜密,不逞口舌之快,却能在纷乱局势中一眼揪出关键;同样的杀伐果决,遇事不拖泥带水,该断则断,从不会因妇人之仁误了大局;更难得的是,尹峮懂她的藏拙,知她的筹谋,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知彼此心中所思所想。蒋武一句半句的提点,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尹峮却能立刻心领神会,甚至能补全他未说出口的后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越界,又能让棋局重回正轨。 这般默契,是蒋武在旁人身上从未寻到的。 有时深夜独坐,案头烛火摇曳,蒋武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脑海里闪过的,竟是尹峮临事时的模样 —— 那般冷静,那般通透,与他如出一辙。他忽然便懂了,这世间熙熙攘攘,看似同行者众,实则皆是孤路。而他的这一条路,崎岖难行,满是算计与凶险,唯有尹峮,能与他并肩而立,棋逢对手,亦能肝胆相照。 旁人只道蒋武手段狠辣,无人敢近,却不知他只是守着自己的道,等一个真正的同路人。如今这人来了,是尹峮。往后风雨兼程,棋行天下,他知,尹峮必会是那个与他一同落子,一同看遍满盘皆赢的人。 知命由她,守途由我。蒋武这辈子,在他眼里,命是死的,人是活的,所谓天道有常,不过是弱者不敢争、不愿拼的托词。可偏生尹峮是例外,这个与他棋逢对手、心脉相通的人,骨子里竟藏着一份对命运的笃信,这份软,旁人瞧不见,蒋武却看得分明。 尹峮的信命,从不是愚钝的迷信,是藏在细节里的执念。她会在逢年过节时,静静焚一炷香,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心安顺遂;会在拿不定主意的关口,摩挲着腕间那枚磨得光滑的素银镯,似在等一个冥冥中的答案。蒋武懂,尹峮要的从不是认命,是一份心安的归处,是属于她自己的、关于幸福的答案。 旁人都劝蒋武,说尹峮心思太活,留着间隙恐生变数,不如攥紧了,让她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安安分分在自己身边。可蒋武只是淡淡瞥去一眼,便堵了所有人的嘴:“她要的,我若强给,便不是她想要的幸福。” 她从不会逼尹峮,哪怕局势瞬息万变,哪怕自己独扛风雨会累,哪怕看着尹峮为了心悦的那个他(沈屹),他也只是默默成全。亲信不解,他何必如此纵容。蒋武语气淡却笃定:“她信命,便让她由着命去走。我要的从不是一个被我困住的尹峮,是一个心甘情愿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看天下的尹峮。她的幸福,该由她自己挣,自己选,我能做的,便是替她守好身后路,等她走够了,想回头了,知道身后还有我。” 蒋武依旧是那个老谋深算的蒋大人,暗局之中算无遗策,可唯有对尹峮,他愿意收起所有的算计,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空间,去寻她心中的命运,去追她想要的幸福。 蒋武不信命,却信尹峮。信无论她走多远,走多久,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信这份棋逢对手的相知,这份深入骨血的情意,终究抵得过世间所有的命数。 于蒋武而言,尹峮的幸福,从不是他棋局里的一颗子,而是他此生唯一的例外。知命由她,守途由我,只要尹峮能得偿所愿,那点等待,那点辛苦,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的小事。 毕竟,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相伴,而是一生的相守。等她寻遍天涯,尝遍冷暖,终究会懂,最好的命运,最好的幸福,从来都在那个愿意为她守着前路,等她回家的人身边。 第三十八章:催婚 暮色漫过都市商圈的玻璃幕墙,雅致的私房菜馆包间里,暖黄灯光映着满桌佳肴。 欧阳傲珊执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目光先落在尹峮腕间那枚素银镯上,又扫过她身侧的沈屹,开门见山,半分不绕弯子:“峮峮,沈屹,今天请你们来,别的话不多说,就想问问你们俩,婚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提上日程?你俩的事欧阳佑和白浅璃都与我细细报告过了。” 尹峮捏着筷子的手微顿,耳尖泛起浅淡红晕,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银镯——那是她的习惯,每逢心绪微动便会如此。沈屹连忙抬手握住她的手背,语气恭谨又诚恳:“傲珊姨,我和峮峮都有打算,等我报告批示结果。“闻言,尹峮一脸错愕的看向沈屹。 “已经打报告啦?” 欧阳傲珊满意地放下茶盏,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好好,两人都是奔着以结婚为目的交往,这我就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尹峮,语气温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峮峮,你性子我最清楚,心思重,凡事都想算得周全,可感情里哪有那么多精确的算计?你和沈屹在一起两年,他对你的心思,蒋武都看在眼里——当初他还特意让人查过沈屹的底细,确认这孩子品行端正、有担当,才松了口。” 尹峮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她早察觉蒋武对自己的事格外上心,却不知他竟暗中替自己把关,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嘴上却只轻声道:“我不是犹豫,只是觉得还需再等等。” “等什么?等年华耗过去,等热情磨淡了?”欧阳傲珊伸手,轻轻拍了拍尹峮的手,“你是个要强的姑娘,遇事总想着自己扛,可成了家,就有人替你分一半担子。沈屹稳重,能包容你的棱角,这样的人不容易找。蒋武常说,你和他是一类人,都藏着太多锋芒与算计,可过日子,终究需要一份踏实的烟火气,沈屹能给你。” 这话恰好戳中尹峮的心事。她与蒋武是棋逢对手的相知,可那份默契里藏着太多暗局与试探,她和蒋武八杆子打不着一块;而沈屹的温柔,是直白的安稳,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寻常暖意。她指尖的银镯摩挲得愈发频繁,眼底的犹豫渐渐显露。 沈屹察觉到她的松动,握紧她的手,眼神愈发坚定:“傲珊姨,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峮峮受委屈。报告一下来,我这就着手准备求婚,给峮峮一个交代。” 欧阳傲珊脸上终于漾开笑意,抬手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这才对。我不是逼你们,只是看着你们好,想让你们有个归宿。蒋武那边,也一直盼着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算无遗策,对你的事,倒是比谁都上心。”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轻轻推开,蒋武缓步走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沉敛。他目光扫过尹峮泛红的耳尖与沈屹紧握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来晚了,刚处理完一点事。” 欧阳傲珊笑着打趣:“来得正好,刚跟孩子们说婚事呢,你也表个态。”蒋武走到尹峮身侧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镯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你们的事,自己定就好。但沈屹,若你负了尹峮,我不会饶你。” 沈屹心头一凛,郑重颔首:“蒋总放心,我此生必护峮峮周全。 ”尹峮抬眼看向蒋武,恰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她读不透的情绪,有隐忍,有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让。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席间众人,推杯换盏间,欧阳傲珊的催婚语渐渐化作家常闲谈,而蒋武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偶尔给尹峮添上一杯温水,眼底的牵绊,唯有他自己知晓。尹峮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忽然明白,欧阳傲珊的催婚,蒋武的守护,终究都是希望她能寻得一份安稳——哪怕那份安稳,未必是与棋逢对手的人并肩。 第三十九章:奉子成婚 半月后的周末,城郊草坪庄园被暖阳裹着,白浅璃身着极简款鱼尾婚纱,裙摆特意选了微宽松的版型,巧妙遮掩住小腹的浅淡弧度。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铺满白玫瑰的红毯,眉眼弯弯里藏着几分娇憨,目光穿过宾客群,精准落在红毯尽头的欧阳佑身上——他穿着笔挺的象牙白西装,袖口别着与她头纱同色系的缎带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脚步下意识往前微挪了半分,似是迫不及待要接住他的姑娘与腹中的小生命。 宾客席前排,尹峮穿着米白色礼服,腕间的素银镯在阳光下泛着浅光,身旁的沈屹轻轻揽着她的肩,语气带着笑意:“欧阳佑这小子,得知浅璃怀孕后恨不得立刻就办婚礼,这仪式虽低调,却处处都是用了心。” 尹峮点头,目光掠过白浅璃微隆的小腹,想起欧阳傲珊前几日拉着她挑选伴手礼时的模样,语气软了些:“妈得知喜讯时,比谁都高兴,既盼着儿子安稳,又盼着抱外孙,这下总算两全了,欧阳佑也总算给了浅璃娘俩一个踏实的归宿。” 不远处,蒋武倚在香槟塔旁,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利落身形——谁能想到半年前,他还是个肩背宽厚、下颌线被圆润线条掩盖的模样,如今褪去多余赘肉,眉眼间的凌厉被愈发清晰的轮廓衬得愈发沉敛。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指节因清瘦而显得愈发分明,目光淡淡落在红毯上的新人身上,瞥见白浅璃抬手轻护小腹的动作时眼底掠过一丝温和,却在转瞬瞥见尹峮指尖摩挲银镯的小动作时,视线微顿。身旁的欧阳傲珊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壁,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顺带打趣一句:“说起来,你这半年变化是真不小,从前总爱躲在办公室吃重油重盐的外卖,如今倒是把身形打理得比年轻人还周正。”蒋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不过是闲时多了些运动,图个清爽。”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初动了减重的心思,是一次次撞见尹峮下意识打量他宽厚身形的目光,虽无恶意,却让他莫名想成为更利落、更能稳稳站在她身后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看向杯中晃动的酒液,侧脸线条在暖光下愈发流畅,不复往日的圆润感。“他们自有打算。”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退让——就像他对尹峮始终不变的态度,从不催促,只默默守护。减重的日子枯燥又漫长,戒掉多年的重油口味,清晨雷打不动去晨跑,深夜处理完工作还要加一组力量训练,无数次想放弃时,脑海里闪过尹峮的身影,便又咬牙坚持下来。他从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想让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意,配得上更挺拔的姿态。 仪式台上,神父的声音温柔庄重。当问及“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彼此相守”时,白浅璃与欧阳佑异口同声地回答“我愿意”,指尖相扣的瞬间,台下响起细碎的掌声。欧阳傲珊坐在席间,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拭了拭眼角——她半生在商圈打拼,性子刚硬,却唯独在儿子婚事上,藏着最柔软的牵挂。 敬酒环节,新人率先走到欧阳傲珊面前。白浅璃挽着欧阳佑的手,下意识拢了拢裙摆,欧阳佑立刻伸手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护着她。白浅璃轻声道:“妈,谢谢您。”欧阳傲珊握住儿媳的手,目光落在她小腹上,眼眶泛红却笑意温柔,又拍了拍欧阳佑的肩,语气带着期许与叮嘱:“浅璃现在怀着孕,身子金贵,你多让着她、照顾她,既要护好浅璃,也要护好我的小孙孙。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欧阳佑郑重颔首,抬手覆在白浅璃小腹上,语气坚定:“妈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浅璃和孩子好,护着你们娘俩。” 走到尹峮和沈屹面前时,白浅璃摸了摸小腹,笑着打趣:“峮峮,我可先成家又要当妈妈啦,你和沈屹可得抓紧,到时候咱们的孩子也好作伴。”尹峮耳尖微红,目光落在白浅璃小腹上,语气柔和:“一定,先祝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我可是比你早当妈呀!” 一听这话,众人都语塞,难以至信。尹峮笑着打趣道:“喵喵呀,你们忘了,我可早就是她妈妈了。”沈屹连忙接话:“等我们定了日子,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蒋武恰好也走了过来,身形挺拔如松,褪去赘肉后的肩背让西装更显笔挺,清俊的眉眼间自带疏离感,唯有看向欧阳佑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托付的分量:“恭喜,既得佳人,又添喜讯,好好担起责任。”尹峮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见他的目光,竟一时有些失神——她记得去年初见蒋武时,他还是个温和的微胖模样,如今清瘦之后,眼底的沉敛与锋芒愈发夺目,让她心头莫名一跳,连忙移开了视线。这份细微的反应,恰好落在蒋武眼中,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夕阳西下,草坪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晚风卷着花香与欢声笑语漫散开。尹峮靠在沈屹肩头,看着不远处与宾客谈笑的新人,又下意识摩挲起腕间的银镯。沈屹察觉到她的心思,轻声道:“等我们求婚,也选一个有花有草的地方,好不好?”尹峮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轻轻点头,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 蒋武独自站在庄园的露台边,晚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栏杆,指腹的薄茧是常年握笔、健身留下的痕迹,与往日圆润的指尖判若两人。他望着楼下的热闹景象,想起减重路上的那些日夜——从最初跑几百米就气喘吁吁,到如今能轻松跑完五公里;从穿不上修身西装的窘迫,到如今能从容驾驭各类正装。他知道,白浅璃与欧阳佑的幸福,是欧阳傲珊最大的心愿,而尹峮的幸福,终将由她自己抉择。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利落的眉骨,眼底的笃定愈发清晰——他会继续守在她身后,以更挺拔的姿态,等她寻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无论那答案是什么。 月光洒在红毯上,将新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这场因小生命而起的婚礼,不仅是白浅璃与欧阳佑的圆满,藏着双倍的温情与期许,也像是一剂温柔的催化剂,让尹峮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而蒋武的蜕变,如同他的守护一般悄无声息,从温润微胖的模样,长成如今清俊挺拔的姿态,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改变,只为靠近心底的光,也让他的等待,多了几分静待归期的从容。 第四十章:变帅后的烦恼 蒋武的蜕变早已不是圈层秘闻,而是近期席卷商界、八卦圈的顶流新闻:上周财经峰会他低调出席,被现场媒体抓拍的照片连夜登上热搜,#商界智囊颜值逆袭# #蒋武减重前后对比# 话题居高不下,财经杂志紧急加印了他作为封面的特刊,连名媛圈的私域群都在疯狂传阅他的动态,扒减重秘诀、家世背景的帖子刷个不停,一时间,他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更成了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追求目标。 “蒋总,总算找到您了。”地产大亨的千金林薇薇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快步挤过来,不顾场合地往他身边凑,手里还攥着一本印着他照片的杂志,语气娇俏又急切,“我托了好几个人才拿到这本期特刊,您能帮我签个名吗?还有我爸说,想约您下周一起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这话里的示好直白又明显,周遭不妙龄少女,顿时投来羡慕林微微能近距离靠近蒋武的目光。蒋武眉峰微蹙,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寸,拉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语气平淡得无波无澜:“林小姐,签名不必了,合作事宜让助理对接。”全程目光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甚至没看那本杂志一眼,直白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得林薇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不等林薇薇再纠缠,蒋武身边的亲信立刻上前一步,轻声道:“蒋总,欧阳先生让您过去一趟,有私事想聊。”一句话便为他解了围。蒋武微微颔首,转身便走,留给林薇薇一个挺拔而冷漠的背影。身旁的欧阳傲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对身边人感叹:“这小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我这几天被老友们缠得头都大了,有想托我牵线的,有想借合作搭关系的,还有直接上门送礼物的,比当年我年轻时的风头还盛。”她看向蒋武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就是他性子沉,换了别人,早被这阵仗冲昏头了,也不知何人才能配得上他。” 蒋武走到欧阳佑身边,听他说着婚礼后续的安排,这场突如其来的颜值逆袭,于他而言不是光环,而是挥之不去的烦恼,将他平静的生活搅得满是喧嚣。最直接的便是圈层内无孔不入的示好:名媛们借着酒会、合作等由头刻意接近,有的像林薇薇那般直白搭讪要签名、约见面,有的则托人牵线搭桥,甚至以家族合作施压,逼他不得不应付;私域里的骚扰更是频繁,私下发来的示爱信息、定制礼物堆成了山,连匿名送来的珠宝、奢侈品都络绎不绝,无一例外被他要求助理原封退回。 更让他困扰的是媒体与陌生人的纠缠。自从财经峰会照片出圈,八卦媒体便对他死缠烂打,不仅蹲守在公司楼下、私人公寓附近,甚至不惜翻墙偷拍他的健身、出行行程,只为扒取更多私人动态,相关热搜、八卦帖常霸占版面,让习惯低调藏锋的他倍感束缚。为了避开这些纷扰,他被迫彻底调整作息:清晨四点便赶往私人健身房,避开晨跑时的蹲守;工作日紧锁顶层办公室,拒绝所有非必要会面,连三餐都由助理送进办公室;即便出席婚礼这样的私人场合,也必须带着亲信兜底,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搭讪与偷拍。他减重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博眼球、引关注,可这场为一人而起的蜕变,竟让他陷入无尽喧嚣,那些汹涌的爱慕与窥探,全是打扰他静静守护尹峮的负担。 敬酒环节,一位珠宝商的千金端着酒杯,越过众人冲到蒋武面前,语气热络:“蒋总,我特意为您定制了一套袖扣,您看……”话还没说完,便被蒋武冷冷打断:“不必了。”他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礼盒,带着明显的排斥,“我不需要,麻烦拿回去。”周围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欧阳傲珊连忙打圆场:“李小姐有心了,蒋总向来不喜欢收私人物品,快入座吧。”那千金脸色涨红,却仍不甘地站在原地,直到蒋武投去一记冰冷的目光,才悻悻地退开。 这一幕恰好被走到近处的尹峮看得真切。她看着蒋武被众人围堵、却始终疏离抗拒的模样,又想起方才沈屹说的“半数目光在他身上”,心头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晓蒋武从前的模样,温和、低调,藏在圆润身形后的是过人的智谋;如今他褪去青涩,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却依旧守着那份初心,对旁人的示好一概拒绝。这份坚定,让她莫名有些触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腕间的银镯,连沈屹轻声与她说话,都愣了一下才回应。 蒋武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尹峮的失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冷淡。他走到尹峮和沈屹面前,对着欧阳佑道:“恭喜,好好照顾浅璃和孩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托付的分量。说完,便转身走向露台,避开了身后再次投来的示好目光。 露台边,晚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蒋武拿出手机,助理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蒋总,庄园外有三家媒体蹲守,已安排安保拦在大门外;另外,今日收到的十余份礼物、信件均已退回,其中两份匿名珠宝交由安保封存,还有位小姐试图混进庄园,被拦下后仍不肯离开。”蒋武指尖划过屏幕,眉峰微蹙,淡淡回复“加强警戒,封锁所有私人行程,再有人纠缠,直接联系其家族负责人”,便将手机揣回口袋。这些烦恼早已成了日常,他不得不耗费精力应对,只为守住一方清净,不被这些纷扰牵扯,更不希望打扰到尹峮。 第四十一章:求婚 尹峮正弯腰整理茶几上的果盘,刚洗好的草莓沾着细碎水珠,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沈屹坐在沙发上,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个丝绒盒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这场筹划了许久的求婚,比他过往执行过任何一次任务都让他紧张。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尹峮回头时,正好撞进沈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日执行任务时的冷静果决,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刚要在他身边坐下,沈屹却忽然站起身,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很稳,像是怕她逃走,又怕弄疼她。“尹峮,”沈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藏了许久的丝绒盒子,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去。 盒子被打开的瞬间,一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不是格外耀眼的款式,却透着低调的精致——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我不是个擅长说情话的人。”沈屹抬眸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过往执行任务时的坚毅,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柔光,“以前我总觉得,任务、责任是第一位的,直到遇见你。” 他想起无数个并肩的日夜,想起任务结束后第一时间想见到她的迫切,想起她在他受伤时彻夜守护的模样,想起每次身陷险境时,支撑他撑下去的,都是对未来能与她安稳相伴的期许。 “我曾走过很多险路,见过太多风雨,可唯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心里是踏实的。”沈屹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背,语气无比认真,“我不敢保证以后的日子永**顺,或许还会有突发的任务,有身不由己的时刻,但我能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护你周全。” 尹峮的眼眶早已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忐忑,想起他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悄悄给她留一张便签;想起他明明不善表达,却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想起他受伤后,怕她担心,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伤口。那些细碎的温柔,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爱意,将她紧紧包裹。 沈屹见她不说话,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多了几分恳求:“尹峮,我想往后的每一个清晨,都能和你一起吃早餐;想每次任务归来,都能看到你等我的灯光;想和你一起,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我们想要的模样。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尹峮再也忍不住,泪珠滚落脸颊,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沈屹,我愿意。” 沈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的忐忑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喜悦与珍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套在尹峮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起身的瞬间,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谢谢你,尹峮!” 尹峮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却带着满满的幸福。窗外暮色渐浓,室内灯光暖人,两个心意相通的人紧紧相拥,过往的风雨都成了铺垫,未来的日子,终将被爱意与陪伴填满。 次日,李主任望着不远处与战友说笑的沈屹,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与期许,转头对尹峮沉声道:“尹峮同志,今天找你,不只是沾喜气,更想以组织的名义,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他抬手示意两人在旁边的长椅坐下,语气褪去了几分客套,多了些厚重,“沈屹是部队里的好苗子,执行任务敢冲敢拼,专业能力过硬,但他性子太刚,心里装着任务和责任,往往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太深。” 尹峮轻声回应:“李主任,我知道他的性子,也懂他的责任。作为他的爱人,我能做的,就是守好他的后方,让他执行任务时没有顾虑。”李主任闻言点头,语气愈发诚恳:“你说的‘后方’,恰恰是我们部队最看重的支撑。军人的使命在疆场,可军人的底气,往往在身后的家。沈屹多次参与紧急任务,每次归队都能迅速调整状态,我们都清楚,这背后离不开你的包容与坚守,能让他卸下防备、安心托付的人,只有你。”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沈屹已经把你们的事向组织汇报了,部队不仅支持,更欣慰。因为我们知道,一个安稳的小家,能让他更坚定地扛起军人的担当。部队里结婚报备,核心流程都是申请、政审、审批、开证明,但职位不同,审批权限差别很大。”结合沈屹情况细说,“像沈屹这样的上校,属于中校至大校范畴,按规定得由军级以上单位政治工作部门审批;而军士和少校以下军官,团级以上单位政治部门就有权审批,层级越高,审批越严谨。” 李主任目光落在尹峮身上,补充道:“义务兵服现役期间根本不准结婚,军队院校在校学员也不能结婚;士官原则上不能在驻地找对象,特殊情况得经军级以上单位批准。文职人员的规定也不一样,处级副职、专业技术九级以上,或是在核心涉密岗位的,得按现役军人流程报批;普通文职登记后30日内书面报备就行。沈屹不仅按上校的审批要求,经党支部逐级提交了申请,还主动配合组织对你做了政治考核,这份郑重,足见他对你、对这份感情的珍视。“ “后续婚礼筹备有任何需要,组织都会全力协调,无论是假期调配,还是《军人婚姻登记证明》的出具事宜,都不用跟我们见外。”李主任看着尹峮,语气里带着嘱托,“对了,我今天说这些,不只是组织的关怀,也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提醒你。沈屹的肩上,一头是家国责任,一头是小家温暖,往后的日子,难免有聚少离多的时候。但请你相信,部队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也希望你们能互为铠甲——你守好他的柔软,他护好家国与你。”这番话既有组织的担当,又有长辈的期许,让尹峮心头一震,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谢谢李主任,我记住了。我会和沈屹一起,守好小家,也支持他的每一份责任。”李主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起身时补充道:“沈屹值得你托付,你们的小家,也值得部队守护。”说完便转身离开,给两人留足了相处空间。 尹峮走回沈屹身边,眼底的暖意中多了几分坚定,沈屹见状便知缘由,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问:“主任都跟你说什么了?”尹峮抬头看他,笑着轻声道:“说我们要互为铠甲,一起守好该守的一切。” 第四十二章:失联 尹峮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这已经是第三十遍了,沈屹的对话框始终定格在七天前的那条消息上:“临时执行紧急任务,进山后信号可能中断,等我回来。” 没有具体任务名称,没有明确归期,甚至没提那句常说的“给你带山核桃”——这不是沈屹的风格,他向来把行程交代得妥帖,唯独这次,字字都透着反常的隐秘。此后,电话无人接听,微信石沉大海,就连她特意为沈屹备下的、供特殊任务使用的卫星电话,也只传来一成不变的冰冷提示——“无法接通”。 窗外的暮色渐浓,台灯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恰好覆在桌上摊开的空白地图上。沈屹出发前只匆匆塞给她这个,没标注路线,没说明区域,只压低声音嘱咐:“若我失联超过三天,就联系肖队,别自己找。” 她后来才从肖队口中得知,任务代号“鹰隐”,全程保密,就连搜救范围,也只是肖队凭借多年搭档经验锁定的鹰嘴崖一带——那是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也是信号彻底隔绝的盲区。就在尹峮对着空白地图发呆时,手机突然震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跳着接起,听筒里肖队的声音压抑得发紧,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尹峮,你先稳住,沈屹他们队失联已超4时,任务性质特殊,搜救队只能秘密进山,进度受限。对了,队里刚派来个技术支援,叫林舟,专攻加密信号和解码,他正在同步分析沈屹最后一次信号的残留数据。” 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失温,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尹峮的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屹出发时的模样:他穿着深色作战服,而非寻常冲锋衣,领口扣得严实,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凝重,却还是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把卫星电话仔细塞进背包侧袋,语气刻意放软:“放心,我可是经验丰富得很,再事一定先冷静不急躁,争取能平安回来。” 那时他眼底的光,亮得勉强,像是强撑着驱散某种隐忧。可此刻,那束光仿佛被深山的浓雾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神秘任务、全程保密、突然失联,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滞涩。 第二天一早,尹峮揣紧那空白地图,连夜赶至任务对接点——一处隐蔽在山脚下的临时营地。帐篷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队员们个个面色凝重,没人敢多提任务半个字。肖队正对着无人机传回的模糊画面眉头紧锁,身旁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想必就是肖队说的林舟。见尹峮赶来,肖队快步迎上,递过一杯温热的水,声音压得极低:“无人机把鹰嘴崖周边扫了个遍,只找到他们的营地支点,篝火余烬还没凉透,背包、设备都原封不动,就是人不见了。奇怪的是,营地没有打斗痕迹,只有沈屹的登山杖落在溪边,杖尖有刻意磨损的印记,像是留的信号。” 林舟这时抬了抬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复原了部分信号碎片,沈屹失联前曾发出过一段加密短波,不是队内通用频段,更像是在给某个外部节点传消息,但信号被人为干扰,只截到‘矿脉’‘坐标’两个词。” 尹峮的目光骤然锁定角落的背包,那是沈屹的,侧面还挂着她亲手刻的木头人挂件,歪歪扭扭的模样,是她练了好几遍才做好的。背包拉链半开,里面没有任务文件,只有她给叠好的换洗衣物,愈发显得这场失联诡异又离奇。 “会不会是任务出了变故?他会不会被……”尹峮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后半句没敢说出口,却满眼都是恐慌。肖队缓缓摇头,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鹰嘴崖方向:“这几天下过小雨,没引发灾害,也排除了敌方伏击的可能——若是那样,营地不会这么整洁。还有他的搜救犬‘石头’,一直围着鹰嘴崖的山洞狂吠不止,死活不肯离开,我们推测人可能困在里面,但山洞地形复杂,又怕触碰任务相关的隐秘机关,只能谨慎清理碎石,不敢贸然推进。” 林舟这时又开口:“另外,我查到鹰嘴崖一带十年前有过非法采矿记录,后来矿场突然废弃,负责人也离奇失踪,说不定和‘鹰隐’任务有关联。”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迷彩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负责山区补给和地形勘探的老向导赵山,他常年在这片深山活动,对鹰嘴崖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肖队,尹小姐,”赵山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急切,“我刚绕着鹰嘴崖后山走了一圈,在乱石堆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军方标识,更像是某种组织的徽章。肖队接过金属牌反复查看,脸色愈发凝重:“这不是我们的东西,也不是普通采矿队的标识,林舟,你查一下这纹路的来源。” 林舟立刻接过金属牌拍照比对,片刻后皱眉道:“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像是私人武装或跨国走私团伙的专属徽章,和我之前追踪到的走私矿产团伙特征有细微重合。” 尹峮跟着肖队、林舟和赵山匆匆赶到鹰嘴崖下,“石头”一眼就认出了肖队,立刻挣脱队员的牵引,摇着尾巴奔过来,用嘴轻轻叼住她的衣角,急切地往山洞方向拽。赵山蹲下身摸了摸“石头”的头,又查看了洞口的碎石堆:“这碎石不是自然坍塌形成的,边缘有爆破痕迹,是人为封堵的,而且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懂爆破的人干的,目的就是把里面的人困死,或者掩盖洞里的东西。” 洞口被碎石堵得只剩大半空隙,凝神细听,隐约能从石缝里传来微弱的敲击声,三短两长,节奏规整——那是沈屹和尹峮约定的专属信号,只有他们俩知道。“是沈屹!”尹峮陡然提高声音,眼里迸发出光亮,所有的恐惧与焦虑,在这一刻有了微弱的寄托。 搜救队员立刻各司其职,小心翼翼地展开碎石清理工作,赵山在一旁指挥:“左边这片石头不能硬撬,下面是空的,容易引发二次坍塌,先从右侧清出受力点。” 林舟则打开便携信号检测仪,围着洞口走动:“我试着往洞里发送同步信号,看看能不能触发沈屹的通讯设备,同时排查周边是否有敌方信号源。” 尹峮蹲在洞口,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沈屹的名字,声音从清亮渐渐变得沙哑,却始终坚定有力。“石头”趴在她身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像是在笨拙地安慰,又像是在和她一同坚守着重逢的期盼。不知过了多久,碎石堆终于被清理出一个狭小缺口,肖队率先俯身钻了进去,片刻后,一道激动又克制的声音穿透山洞传来:“找到人了!沈屹还活着!” 尹峮不顾一切地冲进山洞,只见沈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右腿被石块死死压住,额头渗着细密的血珠,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依旧清明锐利,看到她的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艰难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声音虚弱却带着熟悉的暖意,刻意避开任务相关,只低声说:“让你等久了……山核桃,可能要晚点给你带了。” 尹峮扑过去,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积攒了数日的牵挂、恐惧与不安瞬间化作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滚烫的湿痕。 肖队和队员们合力移开压在沈屹腿上的石块,赵山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熟练地为沈屹处理腿伤和额角的伤口:“还好只是骨裂,没伤到神经,失血有点多,得尽快送回营地输液。” 林舟这时举着检测仪走过来,语气凝重:“洞里有微弱的信号反射,不止一个通讯源,说明除了沈屹,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而且我在岩壁上发现了和赵山找到的同款金属牌,只是上面多了个数字‘7’,应该是矿脉的编号。” 沈屹听到“金属牌”三个字,眼神骤然一沉,想说什么,却因体力不支咳嗽了几声,尹峮立刻扶住他,轻声安抚:“别说话,先养好伤,剩下的事有我们。” 沈屹看着她,缓缓点头,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这场“鹰隐”任务,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复杂,而那个神秘的走私团伙,已经近在咫尺。 第四十三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众人轮流抬着简易担架,将沈屹送回临时营地。刚进医疗帐篷,林舟就拿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赶来,神色比之前更紧张:“肖队,沈队,我比对了岩壁金属牌的纹路,又破解了一段被掩盖的旧信号,发现十年前废弃矿场的负责人,叫周凯,而这个名字,出现在三年前一桩卧底案的卷宗里——当年牺牲的卧底,正是沈队的前辈老顾。” 沈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原本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冷意:“老顾就是追查非法采矿团伙失踪的,我接‘鹰隐’任务,就是为了找到他的下落,还有团伙走私稀有矿产的证据。” 这话让众人皆惊,尹峮才明白,沈屹出发前的凝重,从来都不是怕任务危险,而是带着前辈的遗愿奔赴未知。 赵山这时蹲在帐篷门口,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团:“周凯这名字我有印象,十年前矿场红火的时候,他经常带着人在山里转,后来矿场突然封了,有人说他卷钱跑了,也有人说他被人灭口了。我前几年在山深处见过一个废弃的窝点,里面也有类似的金属牌,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那说不定是团伙的临时中转站。” 肖队立刻起身:“你能带我们去那个窝点吗?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赵山点头掐灭烟:“能是能,但那地方在黑松林深处,地势险要,而且最近我总觉得山里有陌生人活动,不像咱们的人。” 入夜后,沈屹靠在床头,尹峮正给他换腿上的药,他忽然低声说:“我被困在山洞时,听到外面有两个人说话,提到了‘货要按时运走’‘7号矿脉的纯度够了’,还有一个代号‘老鬼’。”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舟瞬间警觉,抄起桌上的信号***:“有人在监听!” 肖队立刻冲出去,却只看到一道黑影窜进树林,“石头”狂吠着追了上去,却很快被对方甩出的***阻拦,回来时嘴里叼着一块布料——和赵山发现的金属牌纹路,印在布料边缘。 “是团伙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肖队脸色凝重,“林舟,你负责加密所有通讯,排查营地里是否有内鬼;赵山,明天一早带我们去黑松林窝点;尹峮,你留在营地照顾沈屹,同时留意进出人员,尤其是补给队的人。” 分配完任务,众人各自行动,尹峮坐在沈屹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是老顾前辈的遗愿,还是团伙的线索,我们都一起面对,你别再一个人扛着。” 沈屹看着她,眼底的凝重渐渐化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如出发前那般温柔:“好。” 次日清晨,赵山带着肖队和林舟前往黑松林,尹峮则守在医疗帐篷里,给沈屹准备早餐。这时,补给队的一个年轻队员走进来,说是送新鲜的饮用水,尹峮无意间瞥见他手腕上有一个纹身——和金属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接过水桶,趁对方转身时,悄悄用沈屹的备用通讯器给肖队发了条加密消息:“补给队有内鬼,纹身对应金属牌纹路。” 而黑松林深处,赵山带着肖队、林舟找到了那个废弃窝点。窝点里散落着不少采矿工具,墙上挂着一张标注详细的矿脉图,7号矿脉的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交接时间:三日后凌晨”。林舟在一台旧电脑里发现了加密文件夹,正着手破解时,窝点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赵山立刻示意众人隐蔽:“是团伙的人,比我们预想的来得快。” 肖队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通知营地:“黑松林遇袭,请求支援,另外,留意补给队人员,确认内鬼身份。” 医疗帐篷里,那个补给队员正假装整理物资,实则偷偷往沈屹的输液管里滴加不明液体。尹峮猛地冲过去按住他的手,厉声质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队员猛地推开她,掏出藏在腰间的短刀:“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屹挣扎着起身,不顾腿伤,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刀,却因用力过猛,腿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就在这时,“石头”狂吠着冲进帐篷,死死咬住队员的胳膊,尹峮趁机拿出束缚带,将人捆了起来。 审讯室里,队员被逼问出真相:他是“老鬼”的手下,潜伏在补给队里,一是监听消息,二是想除掉沈屹,阻止他追查7号矿脉。而“老鬼”,正是当年害死老顾、现在掌控走私团伙的头目,周凯只是他的傀儡。林舟这时发来消息,已破解文件夹,里面有团伙三日后在鹰嘴崖山洞交接矿产的计划,还有“老鬼”的真实身份线索——竟然是当年负责矿场查封案的一名退休官员。 沈屹看着线索,眼神冰冷:“他藏得够深,这次,一定要把他和整个团伙一网打尽。” 肖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已经布好了局,三日后,等他们自投罗网。” 尹峮端着温水走过来,递给沈屹:“不管接下来有多危险,我都陪着你。” 沈屹接过水杯,握住她的手,眼底终于有了暖意——前辈的遗愿,团伙的罪孽,这场跨越数年的追查,终将在三日后的鹰嘴崖,迎来最终的了结。 三日后凌晨,山雾弥漫在鹰嘴崖上空,将整个山洞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沈屹的腿伤虽未痊愈,但已能借助登山杖行动,他身着作战服,腰间别着短枪,与肖队分别隐蔽在山洞两侧的岩石后,枪口对准洞口方向。尹峮则跟着林舟蹲在山洞深处的通讯节点旁,林舟正调试着信号***,低声叮嘱:“等团伙人员全部进入山洞,我就启动***,切断他们的对外通讯,让他们插翅难飞。” 赵山带着两名队员守在山洞顶部的制高点,手里握着望远镜,密切留意着山下的动静,他粗糙的手指扣在猎枪扳机上,眼神警惕如鹰。“石头”趴在沈屹脚边,耳朵贴地,浑身肌肉紧绷,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目标。 凌晨三点,一阵微弱的汽车引擎声从山下传来,渐渐靠近鹰嘴崖。赵山立刻通过对讲机传话:“目标出现,三辆越野车,大约十五人,携带武器,正往山洞方向移动。” 肖队点头示意,沈屹缓缓握紧登山杖,杖尖抵在地面,目光穿透浓雾,落在逐渐走近的人影上。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即便在雾中也难掩周身的阴鸷气场——正是“老鬼”,当年负责矿场查封案的退休官员张诚。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的手下,周凯也在其中,手里捧着一个加密公文包,神色紧张地跟在张诚身侧。 待所有人都进入山洞,林舟迅速按下***开关,山洞内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张诚腰间的对讲机立刻失去信号,发出滋滋的杂音。“不好,有埋伏!”张诚猛地摘下墨镜,眼神骤变,抬手示意手下戒备。就在此时,肖队率先扣动扳机,子弹擦过一名手下的肩膀,击中身后的岩壁,碎石四溅。“动手!”肖队大喝一声,山洞两侧的队员立刻展开攻势,枪声与喊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张诚的手下反应极快,立刻找好掩体反击,子弹呼啸着掠过沈屹身旁,打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弹痕。沈屹侧身避开子弹,借着浓雾的掩护,手持登山杖冲向最近的一名手下。那名手下挥刀砍来,沈屹弯腰躲闪,同时用登山杖狠狠砸向对方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沈屹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刀,反手架在他脖颈上,厉声喝问:“矿产藏在哪里?” 对方刚要开口,一声枪响传来,子弹击中他的太阳穴,当场毙命——是张诚的贴身保镖,隐藏在暗处放冷枪。 肖队见状,立刻举枪还击,与保镖展开对射。保镖身手敏捷,在岩石间灵活穿梭,子弹一次次避开肖队的射击。赵山从山顶跃下,落地时顺势滚到一名手下身后,猎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后脑勺,对方应声倒地。他转身对着另一名手下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对方的手臂,武器应声落地。尹峮虽未携带武器,但她凭借对山洞地形的熟悉,快速绕到一名手下身后,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对方的后脑,对方吃痛转身,尹峮趁机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将人扑倒在地,沈屹见状,迅速上前用束缚带将人捆住。 张诚见局势不利,一把抓住周凯,将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对着沈屹怒吼:“让他们停手!否则我杀了他!” 沈屹立刻抬手示意队员暂停攻击,登山杖依旧握在手中,眼神冰冷地盯着张诚:“张诚,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下武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张诚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宽大处理?我当年害死老顾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今天要么我带着矿产走,要么大家同归于尽!” 他说着,用刀抵住周凯的喉咙,一步步后退,想要靠近山洞深处的矿产存放点。 就在此时,“石头”突然狂吠着扑了上去,一口咬住张诚的手腕,张诚吃痛,短刀应声落地。周凯趁机挣脱,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沈屹抓住机会,猛地冲上前,登山杖对着张诚的腿狠狠砸去,张诚踉跄着跪倒在地,肖队立刻上前,用手铐将他牢牢锁住。剩余的手下见头目被擒,斗志全无,要么放下武器投降,要么被队员一一制服,山洞内的枪声渐渐平息。 沈屹走到张诚面前,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掏出那块刻着数字“7”的金属牌,语气冰冷:“你害死老顾,走私稀有矿产,践踏法律,今天终于可以还债了。” 张诚抬头看着沈屹,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就算我被抓,还有人在外面盯着这些矿产,你们别想彻底铲除我的势力!” 林舟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破解后的硬盘:“别得意,你所有的交易记录、同伙名单都在这上面,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你的同伙一个都跑不掉。” 晨曦穿透浓雾,照进山洞内,驱散了周身的阴冷。队员们清理着现场,将被捕的团伙成员押出山洞,周凯手里的公文包被打开,里面装着矿产交易的加密合同与账户信息。赵山靠在岩石上,点燃一支旱烟,看着山下驶来的警车,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尹峮走到沈屹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都结束了。” 沈屹看着她,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下温柔,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点头道:“都结束了,老顾前辈可以安息了。” “石头”蹭了蹭沈屹的脚踝,尾巴轻轻摇摆,山洞内的血腥味渐渐被山间的清风带走,这场跨越数年的追查,终于在晨光中落下帷幕。 第四十四章:感情升华 回到临时营地时,日头已升到半空。医疗帐篷被阳光晒得暖意融融,尹峮扶着沈屹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他腿上的绷带——刚才对决时挣裂的伤口虽未渗血过多,却也需要重新消毒包扎。赵山端来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笑着递过来:“尹小姐,这是我刚熬的,沈队伤着腿,得吃点软和的补补。” 尹峮接过粥,轻声道谢,又拿出勺子,吹凉了才递到沈屹嘴边。 沈屹乖乖张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认真吹粥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慢点,没人跟你抢。”尹峮嗔怪一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嘴角,两人皆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一旁的林舟抱着笔记本电脑路过,瞥见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拉上了帐篷门,给两人留足了空间。“石头”趴在脚边,把头搁在爪子上,时不时抬眼看看两人,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满是安稳。 “还记得你说要给我带山核桃吗?”尹峮一边给沈屹缠绷带,一边轻声问道。沈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歉意与温柔:“等腿好了,我亲自去山里摘,摘最饱满的给你。之前让你担惊受怕了,对不起。” 尹峮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摇头:“只要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我从来没怪过你,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沈屹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被困山洞时留下的痕迹。“以后不管是什么任务,请记得有一个人会一直等着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沈屹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郑重点头:“好。” 历经生死后的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尹峮知道:”身为军人有太多的使命在身,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愿意陪着他。“ 这时,肖队掀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沈屹,张诚的同伙已经全部落网,老顾前辈的案子也彻底结了,上级还特意发了表彰通报。” 沈屹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尹峮看着他舒展的眉头,也跟着放下心来,重新拿起粥碗,继续喂他喝粥,动作温柔又自然。 傍晚时分,营地升起了篝火,队员们围坐在一起说笑,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赵山烤着刚打来的野兔,林舟则在一旁整理任务数据,偶尔抬头加入大家的闲聊。尹峮陪着沈屹坐在篝火旁,靠在他的肩头,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头满是安稳。沈屹轻轻揽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低声说:“等任务彻底收尾,我们就回家。” 尹峮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柔:“好,我们一起回家。”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石头”趴在两人脚边,发出满足的呜咽声,山间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所有的疲惫与阴霾。这场跨越险境的追查,不仅终结了罪恶、告慰了先烈,更让两颗心在生死考验中紧紧相依,这份情比金坚的羁绊,终将伴随他们走过往后每一段岁月。 第四十五章:劝另觅良人 尹峮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气质温婉的女人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是欧阳傲珊,尹峮的妈妈,也是少数知道沈屹身份的人。她是特意驱车赶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补品的保温桶。 “峮峮,我总算找到你了。”欧阳傲珊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沈屹受伤的腿上,又扫过他脸上未消的伤痕,语气里满是唏嘘,“我在山下听说了你们的事,真是吓死我了。” 尹峮笑着点头,扶沈屹在帐篷内坐下:“没事了,都结束了。妈妈,你怎么来了?” 欧阳傲珊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一边拿出里面的燕窝羹,一边叹气道:“我能不来吗?你这几天担惊受怕,沈屹又伤成这样,我放心不下。” 待尹峮给沈屹盖好薄毯,欧阳傲珊拉着她走出帐篷,往营地边缘僻静处走。晚风拂过,带着山间的凉意,欧阳傲珊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尹峮:“峮峮,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今天必须跟你说。” 尹峮心头一动,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沉默着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跟沈屹在一起,太苦了。”欧阳傲珊握住尹峮的手,语气恳切,“他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动不动就失联、受伤,这次更是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你跟着他,每天都要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香,这样的日子,你能扛一辈子吗?” 她顿了顿,看着尹峮泛红的眼眶,继续劝道:“我知道你爱他,可爱情不能当饭吃,安稳才是女人一辈子的归宿。你条件这么好,身边也不乏优秀的人,何必吊在一棵树上,不如……另觅良人吧。” 尹峮抽回手,低头看着地上跳动的光影,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妈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委屈、担风险。可你不懂,我和沈屹之间,不是简单的喜欢,是一起走过生死、彼此托付性命的羁绊。” 尹峮抬头,眼底闪烁着光芒,“他执行任务时,我确实会怕,但我更相信他会平安回来;他受伤时,我确实心疼,但我更庆幸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这种并肩同行的感觉,是别人给不了的。” “可他的工作太特殊了,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危险等着你。”欧阳傲珊急道,“你就不怕有一天,他再也回不来了吗?到时候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尹峮笑了笑,目光望向医疗帐篷的方向,那里有她牵挂的人:“怕,但我更怕错过他。沈屹他心里装着责任、装着使命,可他也把我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这次他被困山洞,还想着跟我约定的山核桃;对决时,他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后。这样的人,值得我等,值得我守。” 这时,沈屹拄着登山杖,慢慢从帐篷里走出来,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走到尹峮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真诚地看向欧阳傲珊:“欧阳阿姨,谢谢你关心峮峮。我知道,我的工作让她受了很多苦,我也愧疚过、自责过。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她,凡事都跟她商量,再也不让她独自承受牵挂。我不能给她百分百安稳的生活,但我能给她我全部的真心和陪伴。” 欧阳傲珊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他们眼底坚定不移的情愫,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我多说也没用。你们俩既然都认定了彼此,我只希望沈屹你能说到做到,好好待峮峮。要是你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沈屹郑重点头:“我会的。” 尹峮靠在沈屹肩头,对着欧阳傲珊露出释然的笑容,她知道,这份历经考验的感情,只会愈发坚定。 欧阳傲珊留下补品,又叮嘱了尹峮几句,便起身告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尹峮轻声说:“谢谢你,没有让她为难。” 沈屹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是我们的感情,足够坚定。等我腿好了,我们就回家,给你一个安稳的小家。” 第四十六章:合作酿酒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把川西深山里的陆家酒坊裹进一层朦胧的水汽里。青石板路上积着浅洼,倒映着酒坊门口那方褪色的木匾,“陆记古法酿”五个字被岁月磨得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厚重。 陆飞骁正蹲在酒窖门口翻检酒糟,粗布褂子沾了泥点,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酒曲痕迹。他指尖捻起一撮酒糟凑到鼻尖,眉头微蹙——今日的温度比昨日低了两度,发酵进度得再盯紧些。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酒坊几十年不变的静谧。 他回头时,就见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男人身姿挺拔,袖口挽起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腕表,发胶打理得整齐的头发沾了些雨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有种居高临下的张扬。 “你就是陆飞骁?”蒋武的声音带着城市里历练出的利落,目光扫过酒坊斑驳的土墙,最后落在陆飞骁沾着酒糟的手上,没掩住几分审视,“我是蒋武,昨天在市里的品鉴会上,喝到了你酿的酒。” 陆飞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蒋先生找我有事?”他认得这张脸,品鉴会上被一群人簇拥着,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富二代,听说在资本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是向来与他们这种守着老作坊的匠人不相干。 蒋武没绕弯子,径直走进院子,目光掠过院中排列整齐的酒坛,眼底亮了亮:“我想和你合作。我出钱,出渠道,出营销团队,把你的酒推向全国。你出技术,出秘方,咱们一起做个中高端品牌,一年保底让你赚的比现在十年都多。” 陆飞骁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要回酒窖:“抱歉,蒋先生,我不合作。” “为什么?”蒋武追上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甚至有些不耐,“资本不是洪水猛兽,你守着这小酒坊,一年酿个几百坛,顶多供些熟人,你的手艺、你的秘方,难道就甘心烂在这深山里?” 陆飞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蒋先生想要的是利润,是快速变现。可酿酒不是做生意,得等,得守。春种秋收,发酵陈酿,一步都不能急,一分都不能凑活。我怕你的资本,催着我毁了这门手艺。”他见过太多被资本裹挟的老手艺,为了量产和利润,偷工减料,最后砸了招牌,断了传承。 蒋武被噎了一下,他习惯了用利益说服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拒绝,而且理由是他从未放在心上的“手艺”。看着陆飞骁决绝的背影,他眼底的不耐渐渐褪去,反倒生出几分好胜心——这世上,还没有他想办却办不成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蒋武成了陆家酒坊的常客。他不再穿西装,换上了简单的休闲装,每天清晨准时来酒坊,跟着陆飞骁搬酒坛、翻酒糟、测温度。起初陆飞骁懒得理他,任由他跟着,心想这人吃不了几天苦就会放弃。可蒋武却出乎意料地坚持,手上磨出了水泡,就简单处理一下继续干;下雨天酒坊漏雨,他跟着陆飞骁一起搬梯子补屋顶;晚上陆飞骁在酒窖盯发酵,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待着,偶尔问几句关于酿酒的细节,从不提合作的事。 有天深夜,酒窖的温度忽然异常,陆飞骁急得满头大汗,蒋武二话不说,跟着他一起把几十坛酒转移到备用窖室,忙到天快亮才歇下。陆飞骁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沾着泥土的头发,递过一碗温热的米酒:“蒋先生,你这又是何必?” 蒋武接过碗,一饮而尽,米酒的醇香在喉间散开,和他平时喝的那些勾兑酒截然不同。他抹了抹嘴,认真地说:“陆飞骁,我起初找你合作,确实是看好白酒市场的前景,想做一门能立住脚的实体生意。但这半个月下来,我懂了,你的酒值钱,不是因为秘方,是因为你这份守着的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我不敢说我懂酿酒,但我懂市场,懂怎么让更多人知道你的酒。我可以保证,绝不催你量产,绝不逼你偷工减料,所有关于品质的事,都听你的。我只要一个机会,和你一起,把这么好的酒,让更多人喝到。” 陆飞骁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沉默了许久。这些年,他看着父亲留下的酒坊日渐萧条,看着祖传的秘方后继无人,心里不是不着急。蒋武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不是不想让手艺出圈,只是怕丢了本心。 “好。”良久,陆飞骁点了点头,“我和你合作。但丑话说在前头,品质是底线,谁碰都不行。” 两人在酒窖的昏黄灯光下,敲定了合作的核心条款。蒋武出资八千万,占股六成,负责资金周转、品牌包装、渠道拓展和营销推广;陆飞骁以技术和秘方入股,占股四成,全权把控生产环节,从原料筛选到酒体陈酿,每一道工序都由他说了算。品牌名字定了“武骁酒”,取两人名字中的一字,既是结盟的见证,也藏着“以武拓市场,以骁守匠心。”的期许。 合作的初期,并非一帆风顺。蒋武的营销团队提出用香精勾兑部分酒体,缩短陈酿时间以应对首批订单,被陆飞骁一口拒绝,两人在会议室吵得面红耳赤。蒋武拍了桌子,说陆飞骁固执己见,不懂变通;陆飞骁也寸步不让,说宁可订单违约,也不能砸了招牌。 冷战持续了一周,最后是蒋武先服了软。他带着营销团队去酒坊,全程观摩了酿酒的全过程,看着陆飞骁为了保证口感,反复调试酒曲比例,看着工人们日复一日地坚守着繁琐的工序,终于彻底明白,品质才是武骁酒的根。他当着团队的面道歉,重新调整了营销方案,主打“古法匠心,慢酿成真”的理念,用真诚打动消费者。 蒋武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他先是邀请了业内知名的品酒师和美食博主来酒坊探店,通过短视频和直播,让网友直观看到武骁酒的酿造过程,短短一个月,话题热度就突破了千万。线下,他打通了高端酒店、私人会所和礼品渠道,举办了多场品鉴会,凭借醇厚的口感和独特的品牌故事,迅速俘获了商务人士和收藏爱好者的青睐。 而陆飞骁也并非一成不变。他看着蒋武为了推广酒品四处奔波,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认可自己酿的酒,心里渐渐松动,开始尝试在坚守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做创新。他结合年轻消费者的口味,研发出低度果味米酒和陈皮白酒,蒋武则顺势推出“年轻化系列”,在线上平台打造爆款,短短三个月就卖出了五十万瓶。 年底旺季来临,订单量暴增三倍,酒坊的生产线濒临饱和。蒋武提出外包部分包装工序,陆飞骁担心外包团队不够细心,影响产品口碑,两人又一次产生分歧。这一次,他们没有争吵,而是坐下来一起想办法——蒋武紧急招聘了二十名工人,由陆飞骁的徒弟亲自培训,负责包装环节;同时新增了两条生产线,优化了发酵和陈酿流程,既保证了品质,又解决了产能问题。 危机过后,两人的信任更加深厚。蒋武不再只盯着利润报表,会主动去酒窖帮陆飞骁查看酒体情况;陆飞骁也开始学习市场知识,会和蒋武一起讨论营销方案。有人问他们,一个资本大佬,一个老派匠人,怎么能合作得这么好?蒋武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酒:“因为我们都懂,这酒里装的,不只是粮食的醇香,还有彼此的初心。” 三年后,武骁酒成了国内中高端白酒市场的新锐品牌,年销售额突破三亿,陆飞骁的酿酒技艺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品牌上市三周年的庆典上,蒋武拿着话筒,看向身边的陆飞骁:“我以前觉得,生意是利益的博弈,直到遇见陆飞骁,我才知道,好的合作,是彼此成就,是守住本心,共赴远方。” 陆飞骁举起酒杯,酒液清澈,醇香四溢。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宾客,又看向身边意气风发的蒋武,眼底满是释然。原来,匠心从不是固步自封,资本也并非逐利无度,当坚守与开拓相遇,当匠心与资本相融,便能酿出最醇厚的酒,也能走出最宽广的路。 晚风拂过,酒香弥漫在整个庆典现场,那是时光的味道,是坚守的味道,也是两人携手同行,共赴繁华的味道。 第四十七章:野心初现 庆典落幕的第三个月,蒋武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国内顶尖投行的负责人,带着十亿估值的融资方案找上门,核心诉求是推动武骁酒登陆创业板,借助资本杠杆布局全国产能,甚至开拓海外市场。“蒋总,陆师傅的手艺是护城河,但若想从区域品牌跃升至行业巨头,上市是必经之路。”投行负责人的话,戳中了蒋武藏在心底的野心。 他第一时间找到陆飞骁,把融资计划书摊在酒坊的青石板桌上,语气难掩兴奋:“你看,这是咱们的机会。上市后,咱们能建标准化的酿酒基地,引进更先进的品控设备,还能把你的非遗手艺推向国际。资金到位后,你再也不用为原料储备、匠人培养发愁了。” 陆飞骁却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酒曲模具,指尖划过纹路里的岁月痕迹,神色凝重:“蒋武,我不是反对扩张。可投行要的是业绩增速,上市后每季度都要披露财报,股东们会逼着咱们扩产、提效、冲销量。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压缩陈酿时间?是不是要改用成本更低的原料?”他抬头看向蒋武,眼底满是担忧,“我怕上市不是把手艺推出去,是把它绑上资本的快轮,最后丢了根本。” 这一次的分歧,没有争吵,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僵持。蒋武一边是梦寐以求的产业升级机会,一边是合作伙伴的坚守;陆飞骁一边是对匠心的执念,一边是看着武骁酒一步步壮大的期许。两人陷入了沉默,酒坊里只剩发酵池里细微的气泡声,像极了彼此心底的挣扎。 僵局未破,行业危机却先一步袭来。省内老牌白酒企业“黔香楼”突然发难,先是以“非遗工艺侵权”为由将武骁酒告上法庭,声称陆飞骁的酿酒秘方源自其祖上;紧接着又挖走武骁酒两名核心酿酒师,推出口感相似度极高的“黔武春”,以低于武骁酒三成的价格抢占市场。更狠的是,黔香楼暗中联合原料供应商,切断了武骁酒核心产区的红缨子糯高粱供货渠道——那是陆飞骁坚守的原料底线,少了这种糯高粱,酒体的醇厚感便会大打折扣。 消息传开,武骁酒的订单量骤降,股价预期受挫,投行那边也发来最后通牒:若三个月内无法化解危机,融资方案将自动作废。蒋武焦头烂额,一边安排律师团队应对诉讼,一边四处联络高粱供应商,却屡屡碰壁——黔香楼早与供应商签订了排他协议。 陆飞骁没有沉溺于焦虑,而是带着徒弟重新钻进酒窖,翻出祖传的古籍,试图在不改变核心口感的前提下,寻找替代原料。那些天,酒坊的灯光彻夜不熄,陆飞骁尝遍了周边产区的十余种高粱,舌头都被酒液泡得发麻,却始终不满意。蒋武看在眼里,索性放下资本市场的琐事,陪着陆飞骁跑遍川西的深山村落,寻访老农户,打听失传的高粱品种。 转机出现在一个偏远的古寨。一位老人听说他们在找酿酒高粱,从地窖里翻出半袋珍藏的“紫糯粱”,语气郑重:“这是几十年前的老品种,产量低,难伺候,但酿出来的酒,比红缨子更绵密。就是没人愿意种,快绝种了。”陆飞骁当场取了紫糯粱试酿,三天后,当第一坛新酒开坛时,醇厚的酒香混着淡淡的回甘,与原酒口感相差无几,却多了一丝独特的温润。 解决了原料难题,两人分工破局:蒋武利用人脉找到当年的老匠人,出具了秘方传承的佐证,彻底推翻了黔香楼的侵权指控;同时联合几家中小型供应商,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签订长期协议,建立专属紫糯粱种植基地,既保证了原料供应,又带动了当地农户增收。陆飞骁则带着团队,将紫糯粱与传统工艺结合,推出“武骁·古酿”系列,凭借更独特的口感和“拯救老品种、坚守老手艺”的故事,迅速扭转市场颓势,甚至吸引了一批新的年轻消费者。 危机化解后,投行再次上门,蒋武却主动拒绝了上市方案。他坐在陆飞骁的酒坊里,看着匠人们晾晒酒曲,语气平静:“我想通了,咱们的酒,不该被财报绑架。扩张可以,但要按咱们的节奏来。”他顿了顿,看向陆飞骁,眼底满是笃定,“我打算用自有资金建非遗酿酒工坊,专门培育紫糯粱和传统匠人;市场端稳步拓展,不追求速成。” 陆飞骁闻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转身从酒窖里抱出一坛陈酿,拍开泥封:“这坛酒存了五年,本想等上市那天喝。现在看来,今天更值得。”酒液入杯,清澈透亮,两人举杯相碰,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又过了两年,武骁酒没有成为行业巨头,却成了国内“匠心白酒”的标杆。非遗酿酒工坊里,年轻匠人跟着陆飞骁学习古法工艺,紫糯粱种植基地郁郁葱葱;蒋武则在保留核心渠道的同时,关掉了部分过度商业化的门店,转而深耕私藏定制和文化体验市场。 某个暮春的雨天,两人又并肩站在酒坊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初遇那天。只是此刻,蒋武的手上不再是腕表的光泽,而是洗不净的酒曲痕迹;陆飞骁的案头,也多了一本摊开的市场分析报告。 “听说黔香楼想和咱们合作,用咱们的工艺代工。”蒋武笑着说。 陆飞骁点头,目光落在院中的酒坛上:“可以合作,但得按咱们的规矩来——慢酿,求真。” 雨雾中,酒香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它不仅藏着时光与坚守,更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彼此的包容与成就中,找到的最长久的相处之道。资本与匠心,从来不是对立的两端,唯有守住初心,彼此迁就,方能如陈酿般,越品越醇,越走越远。 第四十八章:重病退疫 任务收尾的那天,山涧的雾还没散。沈屹陪着尹峮走在队伍最末,手里拎着给她摘的野山核桃——是他忍着腿伤,在半山腰的果树上一颗颗摘的,颗颗饱满坚硬。前几日对决时挣裂的伤口虽已重新包扎,但走动间仍隐隐作痛,连带胸口也泛起一阵闷意,比往常训练后的疲惫更沉。尹峮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笑眼弯弯:“总算没食言。”沈屹咬下核桃,齿间留香,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了按胸口,又悄悄收紧右腿力道,把那两处异样都压了下去。他以为只是高强度任务后的旧伤反噬,没放在心上。 返回市区后,队里安排了全员体检,说是高强度任务后的常规排查。沈屹本没放在心上,他常年摸爬滚打,旧伤不少,却从未有过致命隐患。直到三天后,队医拿着体检报告找到他,脸色凝重得像山间的阴云,递过来的报告纸轻飘飘的,却压得沈屹指尖发沉。 “沈队,”队医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惋惜,指尖点在报告的影像图上,“你这不是单纯旧伤。之前山洞被困时受了寒,加上常年高强度训练,肺部旧疾反复刺激,拖成了肺腺癌晚期,还伴随骨转移——你总说右腿伤口疼得反常,不是绷带没缠好,是癌细胞扩散到股骨,刚好叠加了旧伤位置,才一直误以为是老毛病。”队医顿了顿,补充道:“部队有明确规定,确诊恶性肿瘤晚期且无法承受训练任务的,必须启动强制退役流程,这是纪律,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不能再硬扛了。” 沈屹盯着报告上“晚期”“骨转移”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篝火旁的笑声,尹峮靠在他肩头的温度还残留在衣领,他答应过她,任务结束就一起回家,要陪她把野山核桃酿成油,要带她去看海边的日出。可这张薄薄的纸,把所有的期许都碾得粉碎。 “还有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攥着报告,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最多半年,”队医叹了口气,“治疗只能延缓进程,没法根治,而且不能再承受任何体力消耗,必须立刻退役,安心静养。” 沈屹没说话,转身走出医务室,沿着走廊慢慢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被困山洞时,尹峮握着他的手说“我等你”;想起篝火旁,她往他怀里缩着说“我们一起回家”。他不能让她陪着自己走向死亡,更不能让她看着自己一点点垮掉。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阳台,抽了一整夜的烟。尹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端来温牛奶,想问问他体检结果,却被他避开了眼神。“没事,就是旧伤需要养着,队里批了长假。”他笑着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尹峮没拆穿他,只是把牛奶递到他手里,轻轻抱了抱他:“不管怎么说,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沈屹开始不动声色地做准备。他把自己的军功章、训练日志都整理好,放进一个木盒里,又给赵山、林舟他们写了信,叮嘱他们以后好好训练,守住队里的规矩。他还悄悄去了趟房产中介,把自己名下的房子挂了出去,想着等卖掉后,把钱都留给尹峮,让她以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退役申请报告递上去那天,肖队把他叫到办公室,桌上不仅放着安置待遇文件,还有一份部队下发的《伤病人员退役审批通知》。肖队红着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上级争取过,想给你留个顾问职位,不用出任务,就帮着带带新人,但规定摆在这——晚期癌症不符合在岗标准,强制退役是必须走的流程。”他把文件推到沈屹面前,“医疗费用队里全报,安置费也按最高标准算,你别跟自己较劲。”沈屹拿起通知,指尖抚过“因伤病无法履行岗位职责,准予退役”的字样,终究是点了头,笑得释然:“肖队,我懂规矩。能安安静静待一段时间,也好。”他没再多说病情细节,只认了“伤病”这个理由,这份隐忍里,藏着对军装的眷恋,也藏着对所有人的牵挂。 消息传到队员们耳朵里时,赵山正炖着汤,打算给沈屹补身体,汤勺“哐当”一声掉在锅里。林舟停下手里整理数据的动作,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终究是敲不出一个字。傍晚,大家聚在宿舍楼下,没人提退役的事,只是陪着沈屹坐了很久,赵山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沈队,以后有空,常回队里看看,粥我还给你熬。” 尹峮是最后知道真相的。她在沈屹的抽屉里找东西时,无意间看到了那份诊断书和退役报告,纸页上还残留着他的指温,却让她浑身冰凉。她拿着诊断书,冲进卧室时,沈屹正靠在床头咳着,嘴角沾着淡淡的血迹。看到她手里的诊断书,沈屹的身体一僵,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为什么不告诉我?”尹峮的声音哽咽,眼泪砸在诊断书上,晕开了墨迹。沈屹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我不想拖累你,”他的声音带着愧疚,“你还年轻,该有更好的日子,不该陪着我耗着。” 尹峮趴在他肩头,哭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说:“我不管,我早就说过,要陪着你。你退役,我就陪着你养病;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屹抱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么多天的隐忍与挣扎,在她的坚持面前,尽数化为柔软。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好,我们一起回家,我陪你。” 退役仪式很简单,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队员们整齐的敬礼。沈屹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看着熟悉的队旗,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转身时,尹峮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行李箱,笑着朝他挥手。赵山、林舟他们站在队伍里,红着眼眶,用力鼓掌。 车子驶出营地时,沈屹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都定格在了身后。尹峮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暖而坚定。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又望向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心头虽有遗憾,却也满是安稳。 他们回了沈屹的老家,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尹峮学着做饭、熬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沈屹的身体时好时坏,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靠着尹峮,听她讲村里的趣事,讲他们以前的日子。“石头”“喵喵”也跟着他们回了家,每天趴在门口,陪着他们晒太阳。 某个午后,阳光正好,尹峮坐在院子里剥山核桃,沈屹靠在躺椅上,静静看着她。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卷起落在地上的核桃壳。“尹峮,”他轻声说,“能遇见你,真好。”尹峮抬头,笑着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我也是。” 沉疴难愈,岁月短暂,可只要两颗心紧紧相依,便不负此生相遇,不负生死相伴。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深情,终将在往后的日子里,温暖每一个晨昏。 第四十九章:遗憾 山村的日子漫长得像山间的溪流,慢到能数清檐角晨露滚落的频次,能追着院坝掠过的晚风,细数它卷过的草木清香。尹峮将沈屹的旧军装仔细熨烫平整,叠放进衣柜最上层,旁侧的木盒里盛着他的军功章,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洒而下,在勋章上镀上一层温润的柔光,映着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沈屹的身体时好时坏,精神尚可的清晨,他能扶着门框缓缓挪到院子里,靠在藤编躺椅上,静静看尹峮侍弄院角的小菜畦——青菜嫩得掐得出水,薄荷长得郁郁葱葱,都是她为了给他调养身子特意种的。可一旦骨痛袭来,便要熬过整夜的难眠,额角渗满的冷汗濡湿鬓发,他却从不大声**,只在尹峮握紧他手时,指尖微微蜷缩,将所有痛楚都藏进无声的依赖里。 尹峮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了法子,把晒干的山核桃细细磨成粉,混在熬得绵密的小米粥里,既养胃又能添几分清甜。院外的薄荷叶长得旺盛,每逢沈屹咳嗽不止,她便摘几片洗净煮水,袅袅热气裹着清冽香气漫开,总能稍稍舒缓他胸腔的憋闷。“石头”和“喵喵”始终守在他身旁,沈屹稍一动弹,它便抬起身蹭蹭他的裤脚,那双通人性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温顺。有次沈屹难得有精神,指尖摩挲着“石头”的头顶轻笑:“以前在队里,你总跟着我跑遍训练场,如今倒成了我的贴身护卫。”尹峮端着温好的核桃水走过来,眉眼弯弯地接话:“它是怕你耐不住性子,偷偷溜去后山爬山,忘了自己得静养。”语气里的嗔怪,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疾且密,山间的潮气顺着窗缝渗进来,沈屹的腿疾骤然发作。癌细胞引发的骨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他蜷缩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宣纸,唇瓣被咬得泛出淡青。尹峮坐在床边,掌心覆着温热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按摩右腿患处,力道轻柔却坚定,眼泪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砸在床沿的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等沈屹疼得稍缓,昏昏沉沉睡去,她才敢俯身,轻轻抚平他眉间紧锁的褶皱,低声呢喃:“再等等,等天放晴了,我们去院坝晒晒太阳,好不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裹着满心的期盼。 雨歇的清晨,山雾尚未散尽,赵山和林舟便带着队员们寻来了。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有队里食堂腌的爽口咸菜,有林舟熬夜整理的队里新动态笔记,还有赵山凌晨就守在灶台前熬的鸡汤——依旧是从前沈屹最爱的口味,浓醇不腻。看见沈屹靠在躺椅上,身形比归乡时消瘦了许多,脸颊也褪去了往日的硬朗轮廓,赵山鼻头一酸,快步上前把保温桶递过去:“沈队,我按以前的法子熬的,您尝尝,补补身子。”林舟则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语气带着雀跃:“沈队,上周咱们队演练拿了第一,跟您从前带我们的时候一模一样,没给您丢脸!” 沈屹笑着接过保温桶,舀起一勺鸡汤入口,熟悉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漫遍全身。队员们围着躺椅坐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队里的趣事:谁训练时闹了笑话,谁新学的战术得了表扬,谁又被肖队罚跑了圈……没人提他的病情,也没人提退役的遗憾,只像从前训练结束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闲聊那般自在惬意。临走时,队员们拿出肖队托人带来的定制纪念章,背面刻着“此生无悔入军营”七个字,笔锋遒劲有力。沈屹将纪念章紧紧握在掌心,指尖反复摩挲着字迹,眼眶微微泛红,那些藏在心底的眷恋与不舍,都在这枚小小的纪念章里,有了归宿。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山村的气温骤降,寒风卷着枯叶掠过院坝,沈屹的身体愈发虚弱,大多时候都只能躺在床上静养。尹峮把土炕烧得暖融融的,将他的手裹在自己掌心,一点点焐热那冰凉的指尖。有个难得晴朗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铺满床榻,沈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花:“尹峮,我想看看海。”尹峮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眉眼点头,语气坚定:“好,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了,我就带你去。我们去看第一缕日出,看海浪拍岸,就像你以前答应我的那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着温柔,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恐怕……等不到开春了。”尹峮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强忍着哽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别胡说,我们一定能等到。你还要陪我把山核桃酿成油,还要陪我在海边待一整个夏天。”沈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抚摸她的发丝,指尖的温度渐渐变凉:“对不起,尹峮。没能陪你走到最后,没能带你去看海,也没能兑现所有承诺。” 尹峮紧紧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不怪你,沈屹。能陪你走过生死险境,能陪着你回到这里,能拥有这些日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她顿了顿,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笃定:“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家,你做到了。剩下的路,不管到哪,我都陪着你。” 腊月里的一个清晨,山涧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薄雾,“石头”趴在门口,低低地呜咽着,声音里满是哀伤。尹峮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屹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山间的寒石,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指尖,不肯松开。沈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风淹没:“尹峮,山风……好香啊。”话音落下,他的手轻轻垂落,眼眸永远地闭上了,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尹峮没有号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坐在满室的阳光里,仿佛他只是睡着了。篝火旁的依偎、山核桃的清甜、他敬最后一个军礼时挺拔的身影、归乡路上的并肩同行……那些细碎而温暖的时光,一一在脑海中浮现,最终都刻进心底,成了永不褪色的回忆。后来,尹峮按照沈屹的遗愿,将他葬在了村后的山坡上——那里能俯瞰整个山村,能闻见山间草木的清香,能被第一缕阳光照耀,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开春后,”石头“被肖队接走了,尹峮带着“喵喵”踏上了去往海边的路。日出时分,金色的霞光洒满海面,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她坐在沙滩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纪念章,轻声呢喃:“沈屹,我来看海了。日出很美,和你说的一样。”海风卷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掠过,拂动她的发丝,仿佛是他的回应,温柔而绵长。 尹峮没有再回山村,而是在海边安顿了下来,守着这片他们约定好要一起看的海。每年秋天,她都会准时回到那个小山村,摘下山间饱满的野山核桃,磨成粉,轻轻撒在沈屹的墓碑前,再陪他说说话,讲讲海边的故事。“喵喵”始终陪着她,从炊烟袅袅的山村,到潮起潮落的海边,不离不弃,成了两人情谊最忠实的见证者。 岁月流转,山风依旧裹挟着草木清香,海浪始终重复着温柔的节拍。沈屹虽已化作尘土,可那份在生死间沉淀的深情,却像山间常青的草木、海边不息的潮汐,永远鲜活。尹峮带着他的牵挂,好好地活着,把他们未完成的约定、未共度的时光,一一延续,在岁月里,守着一份念想,安暖一生。 第五十章: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两年时光在潮起潮落中悄然流逝。尹峮在海边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卖些贝壳饰品、海味干货,铺子门口摆着两把藤椅,闲时便坐在那里看海,身边的“喵喵”依旧温顺地守在她脚边。这两年,她看似与思念和解,晨起看日出,暮时观潮落,可每到深夜,沈屹离去时的模样仍会反复浮现,那些未竟的约定、蚀骨的遗憾,都被她强行压在心底,裹上一层坚硬的壳。 初秋的一个午后,阳光温和地洒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尹峮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贝壳,指尖不小心被锋利的贝壳边缘划破,渗出血珠。她皱着眉吮了吮指尖,刚要去拿纸巾,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尹小姐?” 她抬头望去,只见蒋武穿着休闲装立在门口,身形依旧挺拔,身边仍走哪都带着几个保镖。尹峮那层伪装的平静瞬间碎裂,眼底的温和褪去,只剩翻涌的戾气与委屈,她猛地将手里的贝壳摔在货架上,声音发颤却带着尖锐的指责:“蒋武?你又看到我笑话了!” 蒋武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住,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僵住:“尹小姐,我……我来这边办事,收尾后想来海边走走,没想到会遇见你。”他目光扫过墙上尹峮和沈屹两人的合影,又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不自觉放软。 “好不好”? 尹峮冷笑一声,眼眶通红,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积压两年的痛苦,“你觉得我能好吗?沈屹走了两年,我守着这片他没能来得及看的海,守着一堆没用的回忆,你现在来问我好不好?”她指着门口的藤椅,指尖都在发抖,“那两把椅子,是我特意按他喜欢的高度买的,我每天都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这一切,都怪你,你一出现我就倒霉。!” 蒋武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急于辩解,声音沉得像浸了海水:“尹小姐,我懂你的恨。”他抬眼望向墙上的合影,目光柔和了几分。 “自责有什么用?”尹峮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越说越激动,也放下了自己的平日的伪装,抬手推着蒋武的肩膀,“我恨你,也恨你出现在这里,打破我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日子!” 蒋武任由她推着,身形稳如磐石,肩头的力道承载着她的痛苦,也压着自己两年来的煎熬。他看着尹峮泪流满面的模样,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吧,要哭就哭出来,要打就打吧。” 不等蒋武再说什么,尹峮猛地抬手揪住他的衣领,将脸埋进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下去——不是发泄式的撕咬,是带着绝望与思念的、压抑到极致的啃噬,牙齿陷入布料与皮肉间,泪水混着情绪砸在蒋武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蒋武浑身一僵,肩头传来清晰的痛感,却没有动分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悬在尹峮的后背上方,终究是轻轻落下,掌心贴着她颤抖的肩背,没有用力安抚,只保持着一个沉稳的支撑姿势。喉结重重滚动,眼里裹着更深的怅然与共情,声音沉得像浸了海水,带着克制的沙哑:“咬吧,尹小姐。若这样能让你好受些,就咬够。”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追问,只是用沉默承接她所有的情绪——他懂,这一口咬的不是他,是留不住的沈屹,是熬不尽的思念。 尹峮咬了很久,直到肩头的皮肉传来麻木的痛感,直到喉咙里的哽咽压过了情绪,才松开牙齿,无力地松开揪着衣领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蒋武的肩头印着清晰的牙印,布料被唾液与泪水浸得发皱,他却像毫无所觉,只是看着尹峮通红肿胀的眼,语气依旧温和:“心里舒服点了吗?”保镖见状都忍不住心疼蒋武! 尹峮的动作顿住,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仍咬着牙,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喵喵”察觉到她的情绪,慢慢走过来,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发出温顺的呜咽声。蒋武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叹了口气。眼底的湿意漫开,郑重地点头,声音轻却有力量:“我知道。恨是裹着思念的壳,我都懂。”蒋武抬眼注视着墙上的照片,他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货铺,连海风都似在为这份沉默的情谊让步。 第五十一章:齿印 走出杂货铺,蒋武下意识拢了拢外套肩头,那里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牙印隔着布料硌得皮肤发紧,却没半分厌烦,反倒觉得肩头的重量轻了些——至少,他接住了尹峮积压两年的情绪。 傍晚时分,蒋武赴了几位合作老总的邀约,一同去温泉会馆理疗放松,也算给此次任务收尾。换好浴袍走进温泉池,褪去浴袍浸入温水时,肩头那片青紫交错的齿印在氤氲热气中愈发扎眼,深浅不一的牙痕轮廓清晰可见。李总眼尖,率先目光锁定他的肩膀,笑着打趣:“武哥,你这肩膀是咋回事?被狗咬了还是被人啃了?这印子规整得很,一看就是人牙印!” 一旁的张总也凑了过来,视线落在齿印上,语气里满是玩味:“可不是嘛,看这力度,对方是攒了多大劲儿啊?武哥你可以啊,出来谈业务还能惹上这‘桃花债’?快说说,是哪家姑娘这么凶悍,把咱们铁血硬汉咬成这样!”哄笑声顺着热气散开,几位老总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氛围倒也轻松活络。 蒋武俯身执起池边的热水,缓缓将热水从头顶浇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肩头伤口,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他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瞥了众人一眼,抬手自然地遮住那片齿印,语气平静无波:“别瞎猜,不是什么桃花债。”尹峮的脆弱、沈屹的牵挂,都是藏在心底的私事,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被当作谈资,他不愿多提,也不必多提。 李总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不是桃花债那是啥?总不能是你硬来惹着人了吧?谁闲着没事会这么用力咬你,还留这么规整的印子。”蒋武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了擦肩头的水珠,语气渐渐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依旧克制着情绪:“是一位故人,心里积了太多苦,找个地方发泄罢了。”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肩头的齿印,补充道,“这印子,是我乐意受的。” 这话一出,几位老总脸上的打趣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们与蒋武合作多年,深知他性子沉稳重情义,这般郑重的语气,显然是触及了心事。众人皆是通透之人,既然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转开了话题。李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行,不多问了。心里要是闷得慌,就跟我们说说,别自己扛着。”蒋武拿起毛巾裹住肩头,遮住那片齿印——这不仅是尹峮情绪的印记,更是他的一份未完成的牵挂。 温泉泡至深夜才散场,蒋武回到临时住处,从行李中翻出备用药品,指尖捏着消毒水和药膏,却在触及肩头齿印时停住了动作。温热的灯光下,那片青紫交错的印记格外清晰,每一道牙痕都透着尹峮当时的崩溃与思念。他缓缓收回手,将药品重新塞回包里,没有打算处理这道印记——不是忘了,也不是懒得动,是存心要留下它。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肩头的齿印,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让他格外清醒。这道印记,是尹峮情绪的出口,是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牵挂。他想留着它,留着这份痛感带来的警醒,提醒自己今日的相遇。夜色渐浓,房间里只剩窗外的虫鸣与他平稳的呼吸,蒋武靠在窗边,指尖依旧流连在齿印上,眼底满是沉敛的温柔与坚定。这道印记会慢慢结痂、淡化,可藏在印记背后的情谊与承诺,会一直留在他心底,陪着他践行那份未完成的守护。 次日清晨,蒋武穿衣时特意选了件领口略松的外套,既不会刻意暴露齿印,也不会让布料过度摩擦伤口。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目光落在肩头微微凸起的印记轮廓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同行的李总撞见他,打趣道:“武哥,你那肩膀不处理处理?万一发炎了可麻烦。”蒋武扣纽扣的手一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用,留着也好。”李总愣了愣,见他不愿多言,便识趣地闭了嘴。 车上,蒋武靠着车窗小憩,肩头偶尔碰到车窗,传来轻微的痛感,他却睡得格外安稳。这道齿印于他而言,从不是狼狈的痕迹,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念想——念着尹峮眼底的牵挂。他知道,等这道印记慢慢消退,他对尹峮的守护,也不会有半分减损。 而此时的海边杂货铺,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尹峮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怀里抱着那个布包,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布料,终究还是慢慢翻开了日志。沈屹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大多是训练与任务的记录,却在每页的角落,藏着细碎的牵挂:“今日看到山核桃,想起尹峮爱吃,等任务结束摘些回去”“海边的日出该很美,要带尹峮来看”“病情好像又重了些,别让她担心”……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字里行间的牵挂却从未减少。尹峮抱着日志,把头埋进去,无声的泪水打湿了纸页,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湿,也带着释然的温柔。 第五十二章:陪伴安慰 蒋武将手头收尾工作处理得格外利落。唯有肩头那道青紫齿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虽褪去了尖锐的痛感,却依旧在皮肤表层留下深浅交错的痕迹——他始终没碰过包里的药品,任由这道印记慢慢结痂、褪色,像一枚无声的勋章,刻在肩头,也记在心底。 蒋武只是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了尹峮的杂货铺门口。彼时尹峮正蹲在地上整理贝壳,“喵喵”趴在一旁打盹,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蒋武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就那样静静看着。直到尹峮抬头撞见他的目光,眼底的平静掠过一丝波澜,随即又恢复了疏离,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贝壳,语气冷淡:“你来做什么?” “路过,进来坐会儿。”蒋武的声音温和,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径直走进铺子,在门口的藤椅上坐下——那是靠近门口的位置,既能不打扰她做事,又能默默守在一旁。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大海,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肩头偶尔传来轻微的痒意,是齿印结痂在愈合,却让他格外安心。 尹峮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该整理货物就整理货物,该接待零星顾客就接待顾客,全程没再跟他说一句话。蒋武也不恼,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偶尔在她搬重物时,起身搭把手,动作自然却不越界,等她接过东西,便又坐回藤椅,继续沉默。夕阳西下时,他起身告辞,没有多余的叮嘱,只轻声说一句“我走了”,便转身融进暮色里。 从那天起,蒋武成了杂货铺的常客。每天午后,他都会准时出现,坐在门口的藤椅上,不言不语,任尹峮爱搭不理,哪怕全程只有海浪声与贝壳碰撞的轻响,也甘之如饴。有时尹峮被他看得烦了,会冷着脸赶他:“你没事做吗?总来这里晃悠。” 蒋武也不辩解,只淡淡笑一笑,要么换个位置靠在门框上,要么起身帮她把门口的藤椅擦干净,依旧守在视线可及的地方。他肩头的齿印渐渐从青紫变成淡粉,却依旧清晰可辨,穿衣时偶尔会露出一角,尹峮瞥见时,动作会顿一顿,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却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说。 有一次,海边刮起大风,杂货铺的招牌被吹得摇摇欲坠。蒋武见状,不等尹峮开口,便找来梯子,攀上去加固招牌。海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他却动作稳健,肩头的衣物被风吹得紧贴皮肤,那道淡粉色的齿印轮廓隐约可见。尹峮站在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直到他下来,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蒋武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依旧温和:“没事。”那是尹峮自那次咬过他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他说除了驱赶之外的话。他抬手摸了摸肩头的齿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道印记带来的,不仅是提醒,还有慢慢靠近的释然。 日子就这般在静默的陪伴中一天天过去。蒋武依旧每天来店里小坐,尹峮话虽少,却早已不再刻意驱赶他,偶尔会递上一杯温凉适口的水,或是在他起身告辞时,轻声补一句“路上小心”。肩头的齿印渐渐淡化,快要融进皮肤肌理,可蒋武心里的牵挂却愈发坚定。他清楚短暂的奔赴终是虚妄,唯有长久驻足,才能真正守在这片海、守在她身边,护好这份安稳。 这份念头落地得很快。没过多久,尹峮便发现杂货铺不远处的空置店面热闹起来——几辆货车载着办公桌椅、文件柜等设备陆续抵达,工人忙着拆卸、搬运、粉刷,有条不紊地推进装修。她起初只当是有人来海边开新店,并未多想,直到某天午后,蒋武如常出现,身上却换了件利落的休闲西装,褪去了往日的便装随性,肩头淡粉色的齿印被衣领半掩,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笃定:“往后,我就在这边办公了。” 尹峮整理贝壳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贝壳险些滑落,眼底满是诧异,抬眼直直看向他:“你把公司搬来了?”“嗯。”蒋武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收尾的装修现场,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这边环境清静,也能兼顾手头的业务。”他刻意隐去了真心话——真正的缘由,是想守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必再往返奔波,不必掐着时间告别,让这份静默的陪伴,有个长久的归处。尹峮何等通透,怎会猜不到他的心思,只是这份沉甸甸的守护太过灼热,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尹峮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继续摆弄贝壳,指尖的动作却慢了许多,眼底的疏离悄然淡了几分,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蒋武见状,也不多言,依旧坐在熟悉的藤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浪上,心里却比往日安稳了太多。往后,他可以在处理完工作的第一时间来到这里,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守着这间小铺,这份陪伴不再受距离与时间的束缚。 公司装修的日子里,蒋武的陪伴依旧准时。有时工人来找他确认布局、核对材料,他便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沟通,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铺子里的安静;偶尔装修材料临时堆在路边,挡住了杂货铺的入口,他不等尹峮开口,便主动牵头挪到角落,细心留出足够宽的通道供顾客进出。这些妥帖的小细节,尹峮都看在眼里,从前的抵触渐渐化作无声的接纳,偶尔会在他忙得满头大汗时,递上一杯凉好的温水,语气自然,没了往日的客气疏离。 一周后,蒋武的公司正式开业,没有盛大的仪式,只请了员工简单聚餐,地点选在了海边的小餐馆,离杂货铺不过百米。他特意来问尹峮要不要一起,语气带着试探:“晚上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就在旁边,你要是有空……”话没说完,便被尹峮轻轻摇头打断:“不了,我要看店。” 蒋武没有失落,只是笑着点头:“好,那我让餐馆给你留份菜,晚点送过来。”不等尹峮拒绝,他便转身走开,背影轻快。当晚,他果然提着温热的饭菜来到杂货铺,都是尹峮爱吃的口味,是他从前打听过的。尹峮看着桌上的饭菜,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蒋武的公司就这般在海边稳稳落了脚,他的生活也沉淀出简单而规律的节奏:清晨到公司处理核心事务,将繁杂工作梳理妥当;午后准时出现在杂货铺,或是帮尹峮清点货物、擦拭货架,或是就坐在藤椅上静静陪着,偶尔聊几句海边的琐事;傍晚再返回公司收尾,结束一天的忙碌。肩头的齿印早已淡成浅白色,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可蒋武依旧会习惯性地抬手摩挲肩头,那道印记早已越过皮肤,刻进心底,是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这份守护的笃定。 尹峮对他的态度也在慢慢软化,会主动跟他说起海边的趣事,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杂货铺的灯。“喵喵”也渐渐接纳了他,每次他一来,便会摇着尾巴凑过去,蹭他的裤腿。蒋武看着眼前的安稳,心里愈发清楚,他搬来的不仅是公司,更是一份长久的守护——。 海风依旧温柔,海浪依旧不息。杂货铺与蒋武的公司隔街相望,像是两个相互陪伴的坐标,见证着时光流转,也见证着藏在沉默里的温柔。蒋武知道,他不会替代沈屹在尹峮心里的位置,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慢慢走出来,让她往后的日子,不再孤单,不再只剩思念。这份跨越山海的守护,会伴着这片海,岁岁年年,直至长久。 第五十三章:你是第一个敢的 这天午后,蒋武帮尹峮把一箱贝壳搬上货架,转身时肩头的衣领被货架边角勾了一下,微微滑落,那道淡白色的齿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抬手轻轻扯好衣领,指尖不经意摩挲过那处印记,目光落向尹峮时,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又带着点纵容的调侃:“你啊,是第一个敢删我的人、也是第一个敢咬我的人。”话里无半分嗔怪,反倒藏着对她独一份的迁就。 尹峮正低头擦拭货架上的灰尘,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抹布攥紧了几分,随即抬眼瞪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似的抱怨,褪去了往日的尖锐却仍有抵触:“我能不倒霉吗?自从遇见你,就没顺当过。”指尖无意识蹭过货架上的贝壳纹路,那些因他而起的情绪崩溃、琐碎烦扰都凝在这句话里,看似指责,实则是藏不住的牵绊。 蒋武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声音轻缓不张扬,眼底的温柔漫得满溢,语气沉稳又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那我就守在这儿,往后你的倒霉事,我都替你挡了。”他没有辩解过往,只是顺着她的抱怨许下承诺,指尖又一次轻触肩头印记,像是在确认这份羁绊。尹峮被他看得不自在,飞快别过脸,耳根悄悄泛起浅淡红晕,手里的抹布动作慢了下来,铺子里的沉默裹着海风的温柔,不再有往日的冰冷疏离,只剩细碎的暧昧与暖意。 片刻后,尹峮瞥见他肩头被货架勾到的衣领处,隐约透着点泛红——许是刚才扯衣领时蹭到了未完全消退的印记,她动作一顿,终究还是放下抹布,从柜台下翻出一小罐芦荟胶,递过去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喏,这个涂在上面,免得发炎。”说完便别过脸,假装整理手边的贝壳,不肯再看他。 蒋武看着递到面前的芦荟胶,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接过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僵。他握紧罐子,轻声道谢:“好,谢谢。”尹峮没应声,只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心里却没了往日的抵触,反倒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蒋武没有立刻涂抹,只是将罐子放进衣兜,依旧陪着她在铺子里沉默静坐,海风穿过门帘拂进来,带着贝壳的清润与芦荟的淡香,格外安稳。 几日后的傍晚,海边举办小型渔获宴,邻里街坊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尹峮被相熟的阿姨拉着喝酒,本就不胜酒力的她,几杯淡酒下肚,脸颊便泛起红晕,眼神也渐渐迷离。蒋武处理完工作赶来时,正看见尹峮趴在桌边,指尖还攥着半颗晒干的山核桃——那是她从铺子里带来的,说是沈屹从前最爱吃这种原味山核桃。 “尹小姐?”蒋武轻唤一声,伸手碰了碰她的肩,尹峮迷迷糊糊抬头,看清是他后,嘟囔了一句“别吵”,便又歪头靠了回去,手里的山核桃却攥得更紧。蒋武无奈又心疼,跟街坊阿姨致歉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尹峮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下意识抓着他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与山核桃的清香味。 “我背你回去。”蒋武轻声说,不等她回应,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又稳稳换成长背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尹峮乖乖靠着,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肩头,那里的齿印早已淡去,却依旧让她觉得安心。蒋武抬手护住她的腿弯,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晃醒她,路过杂货铺时,顺手拿起门口挂着的一串贝壳风铃——那是尹峮亲手做的,风吹过便会发出清脆声响,他一直想挂在公司,却没好意思开口。 一路上,尹峮偶尔低声呢喃,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大多是关于沈屹、关于山核桃、关于这片海。蒋武认真听着,偶尔轻声应一句,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她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也触到了她掌心残留的山核桃碎屑。他能感受到,尹峮的依赖不再只是抵触后的妥协,而是真正卸下了部分防备,把他当作了可以依靠的人。 回到尹峮的住处,蒋武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却被她攥住了衣袖。尹峮睁着朦胧的眼,指着桌上的布袋子:“山核桃……给沈屹留的……”蒋武心头一软,应声“好”,拿起布袋子,从里面抓出几颗完整的山核桃,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要走时,瞥见她枕边放着一枚贝壳胸针——正是他用她打磨贝壳剩下的边角料做的,悄悄放在她铺子里的,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边。他指尖轻轻拂过胸针边缘,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罐新的芦荟胶,放在床头山核桃旁,顺手倒了杯温水晾着,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次日清晨,尹峮是被窗外的海风与隐约的贝壳碰撞声唤醒的,头痛虽未完全消退,却比预想中温和。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眼便看见床头的山核桃、芦荟胶,还有那杯还带着余温的水。指尖触到温水杯壁时,昨晚模糊的片段渐渐回笼——靠在温暖肩头的踏实、被稳稳背起的安稳,还有耳边轻声的应答,都清晰指向蒋武。 她拿起那罐芦荟胶,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罐身,又看向枕边的贝壳胸针,脸颊不自觉泛起浅淡红晕,没有了往日的别扭抵触,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起身收拾时,她特意从布袋子里抓了一把原味山核桃,装在小小的棉布袋里,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推开房门往杂货铺走,路过蒋武公司时,脚步顿住,却没敢直接进去。 刚到杂货铺门口,就看见蒋武提着两份早餐站在那儿,眼底带着温和笑意,显然是等了一会儿:“醒了?猜你头还疼,买了清淡的粥。”尹峮接过早餐,垂着眼睫轻声道谢,抬手将装着山核桃的棉布袋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给你的,原味的,比上次的更干些。”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藏着主动的接纳。 蒋武接过棉布袋,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与坚硬的核桃,眼底笑意愈浓,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比沈队从前带的还香。”提起沈屹,两人都没有尴尬,尹峮低头搅着粥,轻声说:“昨晚……麻烦你了。”语气里没有了疏离,多了几分坦诚的依赖。 蒋武坐在藤椅上,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模样,又抬手摸了摸肩头淡去的齿印,语气轻松:“不麻烦,能替你挡一次‘倒霉事’,挺好。”尹峮抬眼瞪了他一下,却没了往日的嗔怪,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海风拂过,杂货铺门口的贝壳饰品轻轻晃动,床头的山核桃、手边的芦荟胶、枕边的贝壳胸针,都成了两人情感递进的见证,温柔而绵长。 早餐过后,尹峮收拾碗筷,蒋武便主动帮着擦拭货架,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午后的阳光格外柔和,透过门帘洒在铺子里,“喵喵”趴在门口打盹,海浪声伴着微风传来,格外惬意。尹峮搬起一把藤椅,轻轻放在蒋武常坐的位置旁,自己挨着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的海平面,没有说话,却主动拉近了距离。 蒋武心头一暖,也放缓了动作,陪着她静静看海。午后的阳光漫过两人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喵喵”偶尔抬眼望一眼海面,又慵懒地垂下头。片刻后,尹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贝壳胸针,唇瓣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被海风裹着,带着刚醒后的慵懒与不易察觉的依赖:“以前沈屹也总陪我坐在这里看海,说等退了伍,就每天都这样。”话语里褪去了往日的伤感,只剩对过往的淡然回望,没有刻意倾诉,更像随口一提的细碎念想。 蒋武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没有急于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依旧轻敲藤椅扶手,陪着她沉浸在这份安静里。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沉稳又柔和,像海面平稳的浪:“以后,我陪你。”没有华丽的措辞,只有简单的承诺,却藏着沉甸甸的心意。尹峮没有应声,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趁着低头拢了拢衣袖的动作,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若有若无地碰到一起,既不刻意贴近,也没有躲开,海风裹着山核桃的余味与贝壳的清润,落在两人肩头,安静又妥帖。 过了会儿,尹峮想起什么,起身从铺子里拿出那串被蒋武带回住处的贝壳风铃,递给他:“给你,挂在公司窗边吧,风吹着好听。”语气自然,没有了往日的别扭。蒋武接过风铃,指尖触到冰凉的贝壳,又看向尹峮泛红的耳尖,笑着点头:“好,我这就挂上去,以后风一吹,就知道是你那边传来的声音。” 他转身要去公司挂风铃,尹峮却轻声叫住他:“蒋武。”声音不高,带着几分迟疑,却足够清晰。蒋武回头,看见她手里攥着一颗山核桃,指尖微微用力,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递过来,垂着眼睫避开他的目光:“路上吃。”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耳尖泛着浅淡的红晕,没有直白的关心,只凭这一颗小小的山核桃,将内敛的依赖藏进细碎日常。蒋武接过山核桃,握紧在手里,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山海依旧,陪伴如常,这份藏在时光里的温柔,正顺着海风,慢慢开花结。 第五十四章:有个女儿 蒋武攥着那颗山核桃,指尖的暖意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微蹙起——是从未备注过,却刻在心底的号码。尹峮见他神色微变,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坐回藤椅上,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喂。”蒋武的声音比平日里沉了些,刻意放轻脚步走到门口,避开了铺子里的安静,也避开了尹峮的目光。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隐约的啜泣与恳切的托付,尹峮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蒋武的神色从凝重,慢慢变得柔和,最后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放心,我来接她,以后我照顾她。” 挂了电话,蒋武站在门口愣了片刻,转身看向尹峮时,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柔软。“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他走到她面前坐下,语气比平日里更温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要去接一个孩子,以后,她会跟我在一起。” 尹峮愣了愣,指尖的贝壳饰品滑落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抬眼看向蒋武,没敢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没有抵触,反倒多了几分好奇:“是……亲戚家的孩子吗?” “算是吧。”蒋武没有细说,只简单带过,“五岁,叫念念,以后会喊我爸爸。”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疏的忐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目光紧紧锁住尹峮的神色,怕她会反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牵绊,会打乱两人刚刚缓和的节奏。 尹峮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爸爸”两个字落在耳边,竟没有丝毫突兀,反倒让她想起蒋武平日里的温柔与担当——替她挡麻烦、默默照顾醉酒的她、记得她的喜好,这样的人,一定能做好一个爸爸。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担忧散去,多了几分柔和:“那快去接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见她没有反感,蒋武心头的石头落了地,眼底笑意重新漫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等我回来,带你见她。”说完,便攥着那颗山核桃,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连挂风铃的事都暂时抛在了脑后——此刻,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等他去奔赴。 尹峮坐在藤椅上,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颊又泛起浅淡的红晕,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贝壳。五岁的小女孩,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喵喵”一样可爱?她忍不住遐想,心里没有了往日的空落,反倒多了一丝细碎的期待,像是期待着一份新的温暖,闯入这片被海风包裹的小天地。 大约一个小时后,蒋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杂货铺门口,只是这一次,他的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软软的小辫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像海边的星星,亮晶晶的,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怯懦,小手紧紧搂着蒋武的脖颈,脑袋埋在他的肩头,怯生生地不肯抬头。 “念念,别怕,这是尹峮姐姐,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附近,姐姐会照顾你的。”蒋武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肩头的齿印早已淡成浅粉色,与小女孩柔软的发丝相映,格外温暖。 念念缓缓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尹峮一眼,又飞快地埋回蒋武的肩头,小声地叫了一句:“姐、姐姐好。”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听得尹峮的心都化了。她起身走到蒋武面前,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念念好,我是尹峮,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跟我说。” 说着,她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小小的贝壳玩偶——那是她亲手做的,小巧玲珑,贝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还画着小小的海浪图案。她轻轻递到念念面前:“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念念的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了看蒋武,见他轻轻点头,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贝壳玩偶,指尖轻轻摩挲着贝壳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谢、谢谢姐姐。”这一次,她没有立刻低下头,反而敢偷偷地多看尹峮两眼,眼底的怯懦少了几分。 蒋武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他抱着念念走到藤椅旁坐下,让念念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拉过尹峮的手,放在念念的小手上,指尖相触,暖意交织。“念念的妈妈,是我朋友的妹妹,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托付我照顾念念。”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却又无比坚定,“以后,念念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尹峮没有多问过往的辛酸,只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握着念念软软的小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一丝暖意。她能想象到,蒋武此刻的压力,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沉甸甸的担当。“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她。”她轻声说,语气自然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也像是一份接纳,接纳了蒋武的过往,也接纳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更接纳了他们三人往后朝夕相伴的时光。 蒋武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惊喜与动容,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珍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化为一句温柔的“好”,眼底的温柔漫得满溢,比午后的阳光还要温暖。 念念坐在两人中间,抱着贝壳玩偶,看看蒋武,又看看尹峮,小小的脸上满是懵懂,却隐约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安心。她伸出小手,一边拉住蒋武的衣角,一边拉住尹峮的衣袖,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姐姐。” 这一声呼唤,像是打破了所有的隔阂,也定格了此刻的温暖。蒋武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辫子,尹峮也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海风穿过门帘拂进来,带着贝壳的清润与山核桃的淡香,吹动了门口的贝壳饰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喵喵”懒洋洋地走过来,蹭了蹭念念的小鞋子,又蜷在三人脚边,打了个哈欠;午后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柔而绵长。 蒋武想起口袋里的山核桃,轻轻剥开一颗,递到念念嘴边,又剥开一颗,递给尹峮。念念小口咬着,眉眼弯弯;尹峮含在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心底的暖意也愈发浓烈。她侧头看向蒋武,正好撞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藏着千言万语的默契与牵绊。 往后的日子,杂货铺里多了一份欢声笑语。蒋武依旧每天来帮尹峮打理铺子,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念念会乖乖地坐在柜台边,抱着贝壳玩偶,看着蒋武和尹峮忙碌,偶尔会递上一块抹布,或者拿起一颗山核桃,踮着脚尖递给蒋武,小声说:“爸爸,吃核桃。” 尹峮也渐渐习惯了念念的存在,会特意给念念做软软的粥,会带着念念去海边捡贝壳,教她打磨贝壳、做贝壳饰品;会在念念睡前,给她讲海边的故事,握着她的小手,陪着她入睡。那是蒋武临时有工作要处理的午后,尹峮看着念念扒着杂货铺门口,望着海边的方向直发呆,便轻轻牵起她的小手:“念念,姐姐带你去捡贝壳好不好?捡最圆最亮的,回来我们一起做小挂件。”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尹峮的手指,软乎乎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尹峮特意给念念换上了轻便的小凉鞋,又拿了一个小小的竹篮,牵着她一步步走向海边。彼时海风正好,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银花,阳光洒在沙滩上,暖融融的不刺眼。尹峮蹲下身,指着沙滩上散落的贝壳,耐心地教念念:“你看,要找这种外壳光滑的,没有缺口的,摸起来凉凉的,就是最好看的。”念念似懂非懂地蹲下来,小身子微微前倾,小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沙滩上的细沙,指尖碰到一枚小小的白贝壳,立刻眼睛发亮,举着贝壳跑到尹峮面前,声音软软的:“姐姐,你看!这个好看!”尹峮笑着蹲下身,帮她擦掉指尖的细沙,接过贝壳仔细看了看:“真好看,念念真厉害。”她拉着念念的小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偶尔弯腰捡起一枚好看的贝壳,放进竹篮里,念念则跟在她身边,一会儿蹲下来扒沙,一会儿追着浪花跑,清脆的笑声被海风裹着,飘得很远。遇到一枚嵌在沙里的彩色贝壳,念念怎么也拔不出来,急得皱起小眉头,眼眶微微泛红,尹峮见状,立刻走过去,轻轻帮她把贝壳拔出来,又揉了揉她的小辫子:“别急,姐姐帮你,我们一起捡,就什么都能捡到啦。”念念抱着彩色贝壳,靠在尹峮的腿边,小声说:“谢谢姐姐,有姐姐在,真好。”尹峮的心猛地一软,伸手轻轻抱住她小小的身子,海风带着贝壳的清润,拂过两人的发丝,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陪伴,不仅温暖了念念,也填满了自己心底的空落。夕阳西下时,竹篮里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贝壳,有白的、粉的、浅蓝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尹峮牵着念念的小手,踏着余晖往回走,念念的小手里还攥着一枚最大最圆的贝壳,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要把这个送给爸爸,让爸爸也看看,还要和爸爸、姐姐一起做贝壳挂件,挂在我们三个的房间里。” 回到杂货铺,念念就拉着尹峮的衣角,蹲在柜台边,叽叽喳喳地挑选着捡来的贝壳,一会儿指着粉色的贝壳说要做成小兔子,一会儿拿着浅蓝的贝壳说要给爸爸做个小扣子。尹峮搬来小凳子坐在她身边,拿出打磨贝壳的工具,手把手地教她:“你看,握着这个小砂纸,轻轻顺着贝壳的边磨,不要太用力,不然会磨破小手哦。”念念乖乖地握着小砂纸,学着尹峮的样子,慢慢打磨着贝壳,小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认真的模样,偶尔磨累了,就靠在尹峮的胳膊上,蹭一蹭她的衣袖,小声问:“姐姐,我磨得好不好?爸爸会不会喜欢?”尹峮放下工具,帮她擦掉额头上的细汗,笑着点头:“磨得特别好,爸爸一定会喜欢的,我们念念最能干了。”说着,她拿起一枚打磨光滑的白贝壳,用彩笔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一家三口,有高高的爸爸,温柔的姐姐,还有小小的念念,画完后递给念念:“你看,这是我们三个,以后我们就像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念念捧着贝壳,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把贝壳紧紧抱在怀里:“好!念念要一直和爸爸、姐姐在一起!” 傍晚蒋武回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尹峮坐在小凳子上,低头打磨着贝壳,念念坐在她腿上,手里攥着画着一家三口的贝壳,小脑袋靠在尹峮的肩头,已经昏昏欲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铺子里的灯光暖黄柔和,贝壳的清润与尹峮身上淡淡的馨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安稳。尹峮听见动静,抬头看向蒋武,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刚磨完贝壳,累睡着了。”蒋武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她们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小辫子,又看向尹峮手里的贝壳,眼底满是动容。尹峮把打磨好的贝壳递给她,轻声说:“我们捡了很多贝壳,念念说要和你一起做挂件,还特意让我画了我们三个。”蒋武接过贝壳,看着上面小小的图案,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念念,还有身边笑意温柔的尹峮,心头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握住尹峮的手,轻声说:“谢谢你,尹峮。”尹峮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不用谢。” 后来的日子里,这样的互动成了常态。早上尹峮开门营业,念念就会搬来小凳子,坐在柜台边,帮她整理贝壳饰品,把小小的贝壳一个个摆整齐,偶尔有客人来买贝壳,念念还会鼓起勇气,小声介绍:“叔叔阿姨,这是我和姐姐一起捡的贝壳,很好看的。”尹峮则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偶尔帮她补充几句,客人笑着夸赞念念可爱时,念念就会跑到尹峮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一脸骄傲的模样。有时候尹峮去海边进货,念念就会紧紧跟着她,帮她提着小小的袋子,走累了就让尹峮抱着,趴在她的肩头,看着海边的浪花,小声唱着尹峮教她的海边童谣;晚上尹峮做晚饭,念念就会在厨房门口陪着她,帮她递碗筷、剥蒜,虽然常常剥不好,把蒜皮弄得满地都是,但尹峮从不会责怪她,只会耐心地教她,偶尔捏一捏她圆圆的小脸蛋,笑着说:“我们念念真是姐姐的小帮手。”念念就会笑得眉眼弯弯,更加认真地帮尹峮做事。有时候,蒋武会带着尹峮和念念一起去海边散步,念念牵着两人的手,在沙滩上蹦蹦跳跳,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蒋武则牵着尹峮的另一只手,指尖相扣,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小身影,眼底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 有一次,念念拿着尹峮做的贝壳胸针,跑到蒋武面前,指着他肩头淡去的齿印,好奇地问:“爸爸,这里是什么呀?”蒋武低头看着念念,又看向身边的尹峮,眼底笑意温柔,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头:“这是爸爸和姐姐之间,很特别的印记哦。” 尹峮的脸颊瞬间泛红,伸手轻轻拍了拍蒋武的胳膊,却没了往日的嗔怪,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贝壳胸针别在蒋武的衣襟上,认真地说:“这样,就更特别啦。” 蒋武看着衣襟上的贝壳胸针,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尹峮和懵懂可爱的念念,心头满是暖意。他想起当初那句“往后你的倒霉事,我都替你挡了”,如今,他不仅挡了她的倒霉事,还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温暖,多了一个完整的小天地。 海风依旧吹拂着这片海岸,贝壳风铃在窗边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铺子里的山核桃依旧带着清甜的味道,芦荟胶的淡香萦绕在鼻尖;念念的笑声、尹峮的温柔、蒋武的担当,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海边最动人的风景。 蒋武伸手,紧紧握住尹峮的手,又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山海依旧,岁月安然,他知道,这份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不仅开了花,还会慢慢结果,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温柔的朝夕,走过往后每一个有风有海、有暖有爱的日子。尹峮靠在他的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安稳——原来,最好的陪伴,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三餐四季,三人相伴,山海为证,温暖相依。 第五十五章:接纳 那一刻,尹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早已被这个小小的身影牢牢拴住,再也分不开。从前的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被过往的牵绊裹着,不敢轻易敞开心扉,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接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更没想过会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个“后妈”。 可念念的出现,像一束暖光,刺破了她世界里的阴霾,用软糯的依赖、纯粹的爱意,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点点填满了她心底的空落,也让她第一次生出“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坚定。她开始下意识地以“家人”的身份考量一切,不再是“帮忙照顾”,而是“理所当然的责任”——会在睡前仔细检查念念的被子盖得好不好,会在去海边时特意记得给念念带一块软糯的糕点,会在念念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轻轻摸她的额头,比自己不舒服还要着急;甚至会在逛集市时,下意识地停在童装摊前,琢磨着念念穿哪件衣服更合身,会在路过玩具店时,想起念念念叨过的小玩偶,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她心里清楚,这份牵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好感,而是实打实的“妈妈对孩子”的疼爱,这份决心,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坚定。 有一次念念半夜发烧,小脸烧得通红,哭闹着要“姐姐”,蒋武急得手足无措,正要抱着念念去医院,尹峮已经披好衣服,手里拿着退烧药和温水,语气沉稳又温柔:“先给她量个体温,吃点退烧药观察一下,要是还不退再去医院,别吓着孩子。”她熟练地给念念量体温、喂药,用温水给她擦额头、擦手心,全程紧紧握着念念的小手,轻声哼着童谣安抚她,一夜未眠。天快亮时,念念的烧退了,迷迷糊糊地蹭着尹峮的手心,小声呢喃:“姐姐,你不像姐姐,像妈妈……妈妈以前也这样抱着我睡觉,给我擦额头。” “妈妈”两个字,轻轻落在尹峮耳边,没有丝毫突兀,反倒让她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丝毫躲闪。从前她或许会别扭,会回避这个称呼,可此刻,她只觉得满心滚烫。她低头,在念念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念念,你想叫妈妈就叫妈妈吧。不是‘像妈妈’,是真的妈妈,我会一直抱着你,陪着你。”蒋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眼底满是动容,他轻轻走过去,握住尹峮的另一只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尹峮,委屈你了,你本可以不用承担这些的。”尹峮摇摇头,抬头看向蒋武,眼底没有丝毫委屈,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委屈,蒋武,我甘愿。我甘愿做念念的妈妈,甘愿替她遮风挡雨,甘愿陪着她长大,这不是承担,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也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呢?“ 这份甘愿,不是一时的感动,而是刻在心底的决心。从前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轻易交付真心,可念念的依赖、蒋武的温柔,让她明白,原来被人需要、被人牵挂,是这样温暖的事。她开始主动学着做念念爱吃的小包子,学着给念念扎各种各样的小辫子,学着在念念犯错时,温柔地教导她,而不是一味地纵容;她会在蒋武加班晚归时,带着念念一起等他,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灯下是母女俩相依的身影;她会主动和幼儿园的老师沟通念念的近况,认真记下老师的叮嘱,哪怕再忙碌,也会抽出时间陪念念读绘本、玩游戏;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一个未婚姑娘,甘愿嫁给带着孩子的蒋武,太傻太委屈,她听到了,却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也不难过——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的选择,无关旁人,只关乎心底的热爱与坚定。她甚至会主动牵着念念的手,跟街坊邻居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念念。”语气自然而骄傲,没有丝毫遮掩,那份“我就是她妈妈”的笃定,藏都藏不住。 念念也越来越依赖尹峮,嘴里的称呼,渐渐从“姐姐”变成了脱口而出的“妈妈”。不管去哪里,都要牵着她的手,睡前要妈妈讲故事,醒来要妈妈抱,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扑进妈妈怀里撒娇。有一次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要求爸爸妈妈一起参加,念念拉着尹峮和蒋武的手,骄傲地对老师和小朋友说:“这是我的爸爸,这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可好了,会给我做贝壳玩偶,会陪我捡贝壳,还会给我扎小辫子!”尹峮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丝毫躲闪,反而紧紧握住念念的小手,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主动对着老师点了点头,轻声说:“老师您好,我是念念的妈妈,尹峮。”蒋武也握紧了她的另一只手,三人相视而笑,眼底的默契与暖意,胜过千言万语。那一刻,尹峮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份甘愿,是她这辈子最正确、最温暖的决定。 活动结束后,念念趴在尹峮的怀里,小声问:“妈妈,你会不会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一样,一直陪着我,不离开我呀?”尹峮低头,看着念念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睛,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污渍,语气认真而温柔,再次重申心底的决心:“念念,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疼你、爱你,看着你慢慢长大,好不好?”念念用力点头,紧紧抱住尹峮的脖子,哭得哽咽:“好!谢谢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那一刻,尹峮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与迟疑,她知道,自己不仅是被念念拴住了心,更是主动沉沦在这份温暖的牵绊里,心甘情愿地,把念念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把这份“后妈”的身份,当成了自己一生的责任。她甘愿做念念的后妈,甘愿和蒋武一起,陪着这个小小的身影,走过春夏秋冬,甘愿用自己的温柔,守护好这个充满爱意的小家,哪怕付出再多,也甘之如饴。蒋武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满是幸福,他轻轻走过去,将两人紧紧拥入怀中,轻声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也在为他们祝福,为尹峮这份坚定的甘愿,送上最温柔的期许。 这份甘愿,从来都不是口头的承诺,而是融入日常每一个细节里的长远规划。尹峮开始默默为念念的未来打算,她知道念念明年就要上小学,便提前打听了海边附近几所小学的情况,趁着杂货铺不忙的时候,特意抽时间去各个学校门口查看,记下每所学校的作息时间、师资情况,甚至悄悄咨询了在读学生的家长,对比着挑选最适合念念的那一所。她还专门找了一个笔记本,认真记下念念的喜好、忌口,还有成长中的小习惯——念念不爱吃葱蒜,睡觉要抱着贝壳玩偶,怕黑要留一盏小夜灯,甚至连念念偶尔念叨的小愿望,她都一一记下,想着慢慢帮她实现。 有一天晚上,蒋武加班回来,看见尹峮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翻看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旁边还放着几本小学入学指南和儿童绘本。“在忙什么?”蒋武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尹峮抬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把笔记本递给他:“我在看念念明年上学的事,对比了几所学校,觉得海边那所实验小学不错,离家近,老师也负责,还有专门的兴趣班,念念喜欢画画,正好可以去学。我还记了些她的小习惯,以后不管是我们照顾她,还是送她去学校,都能让老师多留意些。” 蒋武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学校的详细信息,有念念的饮食禁忌,还有一条条细碎的成长记录,甚至还有尹峮写下的、对念念未来的期许——“希望念念平安喜乐,眼里有光,慢慢长大”,字迹温柔而坚定,每一笔都藏着满满的疼爱与决心。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紧紧抱住尹峮,声音里满是动容:“尹峮,辛苦你了,谢谢你愿意这样用心对待念念。”尹峮靠在他的肩头,轻轻摇摇头,语气自然而坚定:“不辛苦,蒋武。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为她打算,是我应该做的。我既然甘愿做她的妈妈,就想陪着她走好每一步,从上学,到长大,到以后成家立业,我都会一直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除此之外,尹峮还特意整理出杂货铺后面的小房间,打算改成念念的专属卧室。她亲自挑选了粉色的墙纸,买了柔软的小床和可爱的衣柜,还亲手给念念做了贝壳形状的窗帘和枕头,把房间布置得温馨又可爱。她还特意去集市上,给念念买了很多合身的衣物,从春秋的薄外套,到冬天的厚棉袄,从柔软的内衣,到轻便的鞋子,一一整理好放进衣柜里,甚至还提前买好了明年上学要用的书包、文具,在书包上绣上了念念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 有一次,街坊邻居家的阿姨笑着问她:“尹峮,你这还没和蒋武结婚,就这么用心给念念打算,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就不觉得亏吗?”尹峮闻言,淡淡一笑,目光看向正在不远处玩贝壳的念念,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不亏,一点都不亏。念念那么可爱,那么依赖我,能陪着她长大,能成为她的妈妈,是我的福气。我甘愿做她的后妈,甘愿为她付出,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疼她、护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说着,她起身走过去,轻轻牵起念念的小手,念念立刻扑进她的怀里,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尹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那份“甘愿”,无需过多言语,早已刻进骨子里,融入一言一行中。 念念也渐渐懂得了尹峮的用心,有时候会抱着尹峮的脖子,小声说:“妈妈,我好爱你,以后我长大了,也会好好孝顺你,像你照顾我一样照顾你。”尹峮抱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满心欢喜——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这份心甘情愿的守护,不仅温暖了念念,也成就了自己,让她拥有了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小家。 第五十六章:想证明 蒋武被尹峮拒绝,说:“要那一个形式干啥,为了一张纸,好多结了婚还离了婚的呢,你我真心,何需那张纸来束缚。” 蒋武的指尖还停在定制婚戒的设计稿上,指腹摩挲着稿纸上尹峮名字的烫金缩写,眼底翻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尽,就被她轻飘飘的话浇得凉了半截,却又没敢露半分委屈,只垂眸把设计稿轻轻拢到掌心,指节抵着纸边,哑声笑了下:“不是束缚。” 蒋武抬眼时,眉峰的冷硬早揉成了软意,伸手想去碰尹峮的发顶,又怕她嫌腻,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轻轻揽住她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声音低得像哄,又像剖心:“峮,我知道你不信那些形式,也见多了结了离的荒唐事。可我要这张纸,要那场婚礼,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的。” 蒋武捏了捏尹峮的肩,让她抬头看自己,眼底的认真浓得化不开,没有半分霸总式的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笃定:“结了婚的会离,那是他们心不真,可我蒋武的真心,想找个名分把它钉死了。那张纸不是枷锁,是我给你的一个准话 —— 这辈子我就认你尹峮,不管什么时候,你回头,我都是你法定的靠山,不是随便说说的爱人。” “婚礼盛大,也不是为了撑场面,” 他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想起她从前总说羡慕别人街边的小浪漫,却从没提过婚礼,心里揪了下,“是想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来见一见我的姑娘,告诉他们,这是我要守一辈子的人。我想牵着你的手,从红毯这头走到那头,听司仪说一句礼成,不是走个过场,是想把‘在一起’,变成‘一辈子’。” 蒋武把尹峮搂得更紧,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声音软了些,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我知道你怕这些东西最后成了笑话,可峮,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会让那纸成废纸,也不会让那场婚礼,最后只剩回忆的凉。我的真心,想配一个名正言顺,想让你走到哪,都能有人知道,你是蒋武的人,谁也不能欺负,谁也不能惦记。”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语气轻得像承诺,重得像余生:“不是束缚,是我给你的,最踏实的安稳。” 蒋武把尹峮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掌心贴着她后腰轻轻摩挲,语气是藏不住的认真,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不像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蒋总,倒像个捧着真心的少年。 “峮,你不知道我总往健身房跑?饭局推了大半?连烟都戒了?” 他指尖勾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捏过,声音低缓,“以前总觉得自己这样就够了,能护着你就行,可越看着你,越觉得还不够好。我怕我身上的戾气太重,怕我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惹你烦,怕我连陪你走很久的体力都没有,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尹峮愣了愣,伸手想去摸他下颌线,才发现从前国圆润的线条利落了不少,连带着抱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更紧实,却少了几分冷硬。她刚要开口,就被他按住手,贴在他胸口,让她听自己沉稳的心跳。 “还有那些夜里,明明想立刻开车去见你,哪怕就看一眼,可又怕打扰你休息,怕你觉得我黏人,硬生生熬到天亮。”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这辈子从没这么克制过,什么都想由着性子来。唯独对你,不敢。只想把最好的自己摆到你面前,让你觉得,跟着蒋武,不亏。” 他抬眼,眼底映着她的模样,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里,掺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变成配得上你的人,努力把所有的棱角都磨软,努力让自己成为你往后日子里,最踏实的依靠。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想把所有的好,都留给你一个人。” 尹峮的指尖陷进他的衬衫,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鼻尖微微发酸。她抬头,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嗔怪,又满是心疼:“傻瓜,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用为了谁改变,做你自己就好。” 她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不用克制想我,想了就来见我,我永远都在。也不用逼自己减肥,你胖一点我也喜欢,抱起来还软和。以前我就是不喜欢你那痞样,不想搭理你而已,也从没试着去了解过你。” 蒋武被她的话熨帖得心口发烫,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低头吻着她的发旋,声音哑了几分:“可我想给你最好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尹峮的男人,不会差。” “那也别太累了。” 尹峮抬手,轻轻揉着他的眉心,把那里的褶皱揉开,“在我这里,不用做最好的,做我的就够了。” 蒋武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和认真,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把所有的欢喜和珍惜都揉进这个吻里。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轻笑:“好,听我的姑娘的。但还是要努力,为了我们,变得更好。” 尹峮靠在他怀里,耳廓被他的吻烫得发颤,指尖无意识攥着他衬衫的下摆,布料被捏出几道褶皱。她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没藏住的软,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我不是不信你。” 她偏头,脸颊蹭过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对形式的抗拒,早被他剖心的话揉得软乎乎的:“我是见过太多热闹开场,潦草散场的,怕那些仪式太美好,到最后反而成了扎人的刺。怕有一天,连这法定的靠山,也会倒。” 蒋武听见她话里的怯,心像被细针扎了下,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带着点疼惜:“不会。我蒋武这辈子,别的不敢说,唯独对你,从没想过退路。那些扎人的刺,我替你挡着,这靠山,这辈子都不会倒。”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偷偷沁出的一点湿意,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要是嫌盛大太闹,那我们就不办盛大的。找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俩,或者叫上几个最亲的人,简简单单的,好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勾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眼底的认真浓得化不开:“那张纸,我还是想领。不是为了束缚,是为了名正言顺。为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法律上的第一顺位,是你可以毫无顾忌依靠的人。” 尹峮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笃定,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烟消云散。她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妥协,又带着点撒娇:“知道了。那…… 就听你的。不过不许太铺张,我怕累。” 蒋武听见她的话,眼底瞬间炸开璀璨的光,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吻得又轻又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满心的欢喜。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哑声笑:“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我的姑娘,终于肯嫁给我了。” 尹峮被他说得脸红,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按在怀里,又被他低头吻了吻唇角:“跑不掉了,峮。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第五十七章:心满意足 没有蒋武最初设想的盛大排场,却藏着他揉进骨血的用心,选在城郊临湖的白房子里,临着秋日澄澈的湖水,风卷着桂花香飘满整个院落,宾客只有彼此最亲的人,没有繁文缛节,处处都是尹峮喜欢的简单温柔。 尹峮的婚纱是蒋武亲自敲定的款式,简约的鱼尾裙摆,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没有夸张的拖尾,衬得她眉眼温柔,长发松松挽着,别着一朵新鲜的白玫瑰,是蒋武清晨亲自去花房摘的,带着晨露的湿意。化妆师给她化完妆,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是伴郎催场,是蒋武,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峮,能看一眼吗?就一眼。” 尹峮笑着应了,门被推开一条缝,蒋武的身影立在门外,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利落,从前的冷硬被温柔裹着,眉眼间的紧张藏都藏不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凝住,喉结轻轻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只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声音哑得厉害:“我的姑娘,真好看。” 他不敢多待,怕坏了规矩,只看了几秒,就轻轻带上门,门外传来他跟伴郎低声的叮嘱,细听是让把红毯再铺得平整些,别让她踩着绊脚。尹峮靠在门上笑,眼底漫着软乎乎的暖意,原来那个杀伐果断的蒋总,也会为了一场简单的婚礼,紧张到手足无措。 仪式开始时,钢琴曲轻轻绕着,红毯尽头,蒋武立在白色的花架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入口处。 喵喵揣着圆滚滚的身子蹲在红毯边,亮黑的毛被蒋武特意系了粉白相间的小领结,爪子扒着红毯的流苏晃悠,时不时抬眼望一眼入口,像是在等尹峮出现;念念跟在一旁,欢快又执着地守在喵喵身侧,偶尔蹭蹭喵喵的爪子,惹得喵喵甩甩尾巴拍它一下,惹得周围的亲友都笑着拿出手机拍。 这是蒋武特意嘱咐人接来的两小家伙,他记得尹峮总说喵喵和念念是家里的小成员,婚礼少了他们总少点滋味,便早早让人把两个小家伙打理干净,备了可爱的小装饰,还找了贴心的佣人在旁看着,怕它们乱跑惊扰了仪式。 尹峮挽着长辈的手走出房门时,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红毯边的两个小身影上,脚步微顿,眼底瞬间漾开软融融的笑意,连带着眉眼间的紧张都散了大半。喵喵听见动静,抬眼看见尹峮的婚纱,立刻晃着尾巴站起来,扒着红毯想往她身边跑,被佣人轻轻按住,圆溜溜的眼睛只委屈地黏在尹峮身上,像在撒娇。念念也乖巧听话的让人牵着。 蒋武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尹峮眼底的笑意,唇角也弯得更沉,他早算准了这两个小家伙能让她开心,目光扫过红毯边,朝佣人递了个眼神,佣人轻轻松了手,喵喵立刻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在尹峮脚边,陪着她往红毯尽头走,念念也跟在一侧,像个小护卫,一步不落。 尹峮挽着欧阳傲珊的手走过去,脚步轻缓,红毯不长,几步就到了尽头,蒋武伸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点薄汗,是藏不住的紧张,指尖紧紧扣着她的,像是握住了这辈子的珍宝。 司仪的话简单温和,没有刻意的煽情,问到蒋武是否愿意娶尹峮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时,他抬眼看向尹峮,眼底的认真浓得化不开,声音清晰而坚定,盖过了轻柔的音乐:“我愿意。”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是他藏了许久的真心,也是往后余生的承诺。 轮到尹峮时,她看着蒋武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模样,映着漫天的桂花香,也映着往后的岁岁年年,她轻轻开口,声音软却笃定:“我愿意。” 红毯不长,却因这一左一右,一人一狗两道软乎乎的身影,多了几分别样的温馨,尹峮偶尔低头看看脚边的小家伙,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走到蒋武面前时,喵喵乖巧地蹲在两人脚边,抬头看着他们,念念一路走一路撒花。司仪笑着打趣:“看来两位新人的爱情,连小宝贝们都来见证了。” 话音刚落,喵喵似是回应般,轻轻 “嗯” 了一声,惹得尹峮笑出了声,眼眶却微微发热 —— 她从没想过,蒋武会把这些小细节都放在心上,连喵喵和念念都安排得妥帖。 交换戒指时,蒋武执起尹峮的手,指尖刚触到她的无名指,脚边的喵喵就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催促,蒋武低头看了一眼,眼底的温柔更浓,动作轻柔地把钻戒套在她指上,戒指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还有一句小小的 “余生皆你”。他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动作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的珍宝。尹峮也抬手,把另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指上,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戴上戒指后,竟添了几分温柔。 蒋武的母亲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笑着拍了拍尹峮的手:“这两个小家伙,倒是跟你亲得很。” 尹峮抱着喵喵,指尖揉着它的小领结,眼底满是笑意:“它们都是我的小宝贝。” 蒋武蹲下身,把念念抱起来,让它靠在尹峮身侧,声音软乎乎的:“现在,我们是一家四口了。” 尹峮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桂香绕着,小家伙们的软声伴着亲友的笑语,心里满是踏实的温暖。 后来蒋武牵着尹峮走到湖边看冷烟花时,喵喵窝在尹峮的臂弯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空中炸开的浅金色光点,念念在蒋武的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安静又乖巧。 烟花落时,蒋武从身后拥住尹峮,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一手抱着念念,一手覆在尹峮抱着喵喵的手上,两枚戒指在微光里相贴,腕间的银牌和玉镯轻轻相碰,伴着小家伙们的软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喜欢吗?” 蒋武低声问,指尖摩挲着她的无名指。尹峮点点头,低头吻了吻怀里喵喵的额头,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念念,笑着回应:“嗯,最喜欢这样,一家人都在。”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起她的婚纱裙摆,蒋武收紧手臂,把她和怀里的喵喵都护在怀里,抱着念念的手轻轻拍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空中的烟花还在细碎地炸开,湖面的波光映着两人的身影,还有怀中小家伙们的软乎乎的模样,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 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小宝贝,往后岁岁,皆是团圆。 夕阳落尽时,佣人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蒋武牵着尹峮的手,两枚戒指格外显眼,尹峮怀里窝着喵喵,蒋武怀里抱着念念,四人的身影映着湖水与桂树,笑意温柔,藏着往后所有的岁岁年年,和数不尽的暖与甜。 仪式结束后,院子里的草坪上摆了专门给喵喵的小窝,还有满满的零食和玩具。尹峮刚松了婚纱的裙摆,喵喵就立刻跳上她的膝盖,窝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念念拉着尹峮的手不放,蒋武站在一旁,替她拢着散落的发丝,伸手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冷硬。 夕阳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像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再也不会分开。桂花香飘满整个院落,湖水轻轻漾着,藏着岁月静好,也藏着蒋武给尹峮的,最盛大的温柔,不是铺张的排场,而是满心的欢喜,和一辈子的笃定。 第五十八章:喜出望外 蒋武指尖抵着唇角,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眼底翻涌的喜意藏都藏不住,连眉峰都软了几分。他早认定了尹峮,却偏是此刻才彻彻底底觉出,自己这眼光竟准得这般离谱——她干净得像山涧淌下的泉,不染半分俗世的泥垢,心是透亮的,骨里是韧的,半点没被周遭的纷扰磨去底色。 这份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是见过人心复杂、尝过人情冷暖后,仍守着本心的清醒自持。蒋武想起过往那些试探与打量,想起自己曾暗忖的“这般模样,倒要看看是真纯还是装样”,此刻只觉先前的疑虑都是多余,反倒生出几分庆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动了心,更庆幸自己耐着性子步步靠近,没因一时的急切,惊扰了这抹独一份的干净。 虽然跟沈屹谈了两年多,但沈屹是真君子从未碰过尹峮,才让尹峮能如此干净的跟自己。蒋武指尖的轻敲顿了顿,眼底的喜意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怔,旋即漫开更深的笃定——原来她守着的这份干净,竟还有沈屹的一份“成全”。他倒不是意外沈屹的分寸,那男人看着冷硬,骨子里本就刻着君子的规矩,只是没想到,两年朝夕相伴,沈屹竟真能守着界尺,半分逾矩都无。 这份认知倒没让他生半分芥蒂,反倒添了些对沈屹的认可,更衬得尹峮的珍贵。他想起那些关于沈屹对尹峮的在意,从前只当是旁人臆测,此刻倒信了几分——大抵是真放在心上,才会连占有都舍不得,只愿护着她的周全与纯粹。 蒋武喉间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扶手的纹路,冷硬的眉骨彻底舒展开。这般看来,他何止是眼光准,更是运气好。沈屹替他守了两年的干净,而他,会接下这副担子,守她一辈子。往后岁月,她的纯粹,她的透亮,都只归他一人护着,旁人再没半分机会。 蒋武见尹峮走来,周身冷硬的气场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脚步放轻迎上去,没敢用重劲,只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裹着她微凉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他低头凝着她的眼,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沉磁得发哑,裹着满溢的宠溺与庆幸,一字一句道:“峮。“ 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稳稳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蹭过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气息拂过她的发梢,语气软得不像话:“往后,你我来守,守一辈子。” 话落又收紧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气息拂过她的发梢,补了句软话,带着点庆幸的喟叹:““峮峮,发现个好事。” 他俯身,唇瓣擦过她的额角,只吐了三个字,带着笃定的轻哄:“没选错。” 顿了顿,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补了句,语气硬邦邦却藏着护犊的狠劲:“以后有我。” 见尹峮眨着眼懵懵看他,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直白又宠溺:“我眼光太好,挑的人,干净得让我心疼。”像哄着稀世珍宝:“还好你一直好好的,还好,最后是我。” 见她不解抬头,他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却故意装得严肃:“我的宝贝,倒是藏得深。” 蒋武的胸膛宽厚温热,隔着薄衫传来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尹峮耳畔。蒋武贴着她的发顶,声音轻缓,却字字认真,带着一生的承诺:“还好你一直好好的,一点没被俗世磨了模样。还好,最后走到我身边的,是你。” 尹峮被他抱得安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尴尬地轻声岔开话题:“我们来下一盘棋吧。” 蒋武随即低笑出声,他松开怀抱,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笑意:“好,输了听你的吩咐。”说着便牵着她的手,往客厅的棋桌走去,步伐放缓,刻意配合她的步调,掌心的温度始终牢牢裹着她,没敢松开半分。 他亲手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坐定后,才转身去取棋盘与棋子。乌木棋盘铺开,黑白棋子分列两侧,蒋武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急着落子,只是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尹峮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衬得她眉眼愈发干净透亮,蒋武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弯了唇角,眼底的珍视半点未减。 尹峮捏起一枚白子,抬头见他只盯着自己看,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敲了敲棋盘:“该你落子了。” 蒋武这才收回目光,指尖捏起一枚黑子,却没按章法落子,反倒轻轻落在她指尖旁,声音温柔:“你先下,我让着你。”他本就不懂什么棋道,横竖输赢都无所谓,只要能陪着她,看她安安稳稳的模样,便足够了。 尹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指尖捏着白子轻轻落在棋盘天元位,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落子沉稳却藏着几分灵动。蒋武见状,指尖捏着黑子,慢悠悠落在白子斜侧的星位,没刻意布局,反倒顺着她的棋路轻缓跟进——他虽不算精通棋道,却也懂些基础章法,只是不愿真与她较真。棋盘之上,白子轻落,黑子相随,没有激烈的攻防厮杀,只剩细碎的温情伴着落子声流转。蒋武落子极慢,大半时间都在看着她,看她蹙眉思索时指尖轻抵下唇的模样,看她算准棋路后眼底闪过的细碎笑意,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棋子,心头满是安稳——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有她在侧,岁月静好,岁岁无忧。 下到中盘,尹峮一时失算,误将白子落在了蒋武黑子布下的虚眼旁,转瞬便被几枚黑子围了大半,形成合围之势,连突围的余地都所剩无几。她蹙着眉,指尖捏着棋子在棋盘上空悬着,迟迟未落,小脸上满是认真,指尖还下意识地摩挲着棋边,细细盘算着突围之法。蒋武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甚,不动声色地捏起被围白子旁的一枚黑子,轻轻挪到另一侧的小目位,故意给她留了条突围的缝隙,嘴上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轻声哄道:“慢慢想,不急,我陪着你。”他本就没想赢,能看她认真思索的模样,便已是满心欢喜。 尹峮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刻意相让,却没点破,指尖微动,捏着白子精准落在他留好的缝隙处,顺势连起周边白子,稳稳化解了困局,还反过来隐隐牵制住蒋武的几枚黑子。“我赢定啦。”她仰了仰下巴,眼底满是雀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指尖还轻轻点了点棋盘上自己的白子,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蒋武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喉间滚出低低的笑意,干脆抬手认输:“嗯,你赢了。”输赢本就无关紧要,能看到她这般明媚的笑容,便是他最大的欢喜。他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又笃定:“以后不管下多少盘,我都让你赢。” 尹峮脸颊微红,低头捏着棋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好呀,我赢了就晚上陪念念睡觉“。 蒋武抬眼,眼底映着”火“,也映着她的模样,唇角勾一抹淡笑,落子声清泠:“这世上,唯有你配让我这般跟着。我是你的阴魂,你走,我便随;你停,我便守。除非你魂飞魄散,否则,我便缠你一辈子。” 话落,黑棋落定,封死了白棋所有的退路,也封死了尹峮所有想推开她的念头。 尹峮沉默良久,终是抬手落子,接了她这局棋,也接了她这缕阴魂。 往后余生,刀山火海,她走在前,她的阴魂,便跟在后,缠缠绵绵,不散不休。 窗外的阳光正好,棋盘上黑白交错,桌旁两人眉眼相缠,空气中满是细碎的温情,岁月安稳,大抵便是这般模样——他守着她的干净,她陪着他的温柔,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第五十九章:执念 尹峮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在勺尖缠出细密的纹路,抬眼看向微信里闪现的视频对话。笑意里带着几分生疏的熟稔:“真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找我聊天,你跟谁要的我的微信号呢?算算咱们得有八年没见过了吧?” 顾平生望着尹峮眼底未变的梨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九年零三个月。” 见尹峮愣了愣,他慌忙补充,“就是随口记着,毕竟以前我可是和欧阳佑玩得超好,他是我的铁哥们呢。我还经常到你家去,阿姨还做饭给我们吃呢。“ “尹峮,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吗?” 尹峮没有回避,很自然地回答顾平生:“知道。” ”还记得高三那年,你总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阳光照在你课本上,连字迹都像镀了光,我每天假装路过,就为了多看你两眼。” “尹峮,你知道我的秘密吗”? 这话一问,直接把尹峮问到了懵懂状态了。 “你想说我可以听,不想说就不用说哈。”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你家,阿姨做的莲藕炖猪蹄汤给我吃。“ 尹峮听后,心里直犯嘀咕,”去过我家吗,我咋从来没有印象呢。“ ”这么久了,我确实记不得了。当时肯定我也没有太在意吧。“ 沉默在两人间漫开片刻,尹峮率先打破僵局,笑着转移话题:“你现在怎么样?你老婆呢?“ ”挺好的,现在在一家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里做行政。“ 提到 “老婆” 二字,顾平生的眼神柔和了些,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人很好,温柔又顾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顿了顿,像是积攒了无数勇气才敢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其实…… 她和你一们的名字。” 尹峮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眼底满是惊讶:“这么巧?和我同名同姓,你有执念呀?” ”我现在和你说话还有心跳的感觉,我一直还喜欢你的。只是那时候胆小,没有勇气表白,自己一直是暗恋。” 尹峮听了忙说:”这种话你放心里就好了,可不能说出来,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你就惨了。“ “尹峮梅。” ”她全名比你多一个字 “。李平的目光紧紧锁在尹峮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了近十年的灼热与眷恋,像是要把她的模样重新刻进心底,“只是她的名字里多了一个‘梅’字,尹峮梅。”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尾音甚至染上了一丝哽咽:“尹峮,当年我太胆小了。高三下学期的雨天,你没带伞,我揣着伞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你半小时,最后却看着你跟别的男生共撑一把伞走了;还有毕业晚会,我写了情书揣在口袋里,捏得纸都皱了,终究没敢递给你。更记得有次你弟弟发烧,你爸妈不在家,是我背着他跑了两公里去医院,他趴在我背上还念叨着‘要给姐姐买糖葫芦’,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你们就好了。眼睁睁看着你从我身边走开,连一句喜欢你都没说出口。这九年多里,我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过去,回到我们还能并肩走在校园香樟道上的日子,你低头给我讲数学题,风把你的头发吹到我胳膊上,痒痒的;也常梦到跟你弟弟常一起去你家玩,一起吃阿姨做的饭。可醒来只剩空荡荡的遗憾。”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也照亮了他眼底闪烁的水光。李平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满是坦诚的卑微与执着:“我试着过好自己的生活,试着接受别人的好,直到遇到她 —— 听到‘尹峮’那两个字的瞬间,我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明明知道不是你,却还是没忍住动了心。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有个浅浅的梨涡,我有时候会恍惚,以为回到了高中课堂,你就坐在我斜前方,低头认真记笔记。前阵子碰到欧阳佑,他还问我怎么不跟你联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这对我老婆不公平,我也一直努力做个好丈夫,可心里那个角落,从来没被填满过 —— 那里还留着当年没送出去的情书,留着雨天没递出去的伞,留着你给我讲题时温柔的声音,更留着跟你弟弟一起玩耍的那些日子,纯粹又热闹。” 顾平生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今天再见到你,看着你和当年一样清澈的眼睛,我才知道,有些喜欢根本忘不掉。她很好,我会一辈子对她负责,可我必须告诉你,尹峮,没有‘梅’字的你,是我年少时最炽热的执念,是我这么多年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白月光。这份喜欢,干净又纯粹,从未因为时间褪色,也从未因为任何人动摇过。就像当年你借我的那本《小王子》,我到现在还留着,扉页上你写的‘加油’两个字,还清晰得像昨天刚写的;还有你弟弟当年送给我的弹弓,我也收在抽屉里,每次看到,都能想起那些跟着你们姐弟俩,热热闹闹的时光。” 尹峮怔怔地看着他,杯中的拿铁已经凉了大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温热交织着蔓延开来,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她想起高三那年的雨天,想起毕业晚会后被风吹走的纸条,想起自己当年确实借过李平一本《小王子》,更想起欧阳佑总盼着他来家里玩。没想到这些细碎的往事,他都记得这么清楚。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现在过的挺好的!” 李平苦笑了一下,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穿梭的人群,声音里带着释然与怅惘:“是啊,都过去了。只是这些话憋了太久,不说出来,我怕自己这辈子都不甘心。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的心动是真的,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也是真的。” ”看到我喜欢的人过得好,就放心了!“ 尹峮担心再聊下去被家里那个醋坛子知道不好,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不长了,睡觉吧,晚安。” “希望今晚能梦见你。“ ”可以试试,安“。尹峮指尖点下 “挂断” 按钮时,手机屏幕还映着顾平生眼底未散的水光。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杯中的拿铁早已凉透,可心口的热度却久久散不去,像揣了一团温吞的火,烧得人有些发慌,对自己的魅力还是相当自信的。 “在跟谁聊天呢?聊这么久,嘴角还带着笑。” 丈夫蒋武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顺势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 他向来敏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神不宁。 尹峮慌忙掩饰着将眼角的湿意拭去,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稳住了心绪:“没谁,就是高中同学,好多年没联系了,偶然加上微信,闲聊了几句。” 她不敢提顾平生的名字,更不敢说那些沉甸甸的告白,怕丈夫多心 —— 蒋武是出了名的 “醋坛子”,当初追尹峮时就恨不得把她撑控的全全的,婚后更是把她宠得娇气,却也容不得尹峮身边有半点暧昧的影子。 蒋武挑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看你弟呢,他念叨你好几天了。” 提到欧阳佑,尹峮的心又轻轻颤了一下。她想起顾平生说前阵子碰到了弟弟,想起那些被自己遗忘的、热热闹闹的少年时光 ——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她不曾在意的细碎过往,当成珍宝一样藏了九年。 躺在床上,尹峮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暗着,可顾平生的声音却总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雨天、情书、《小王子》的回忆,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她忽然想起,高三毕业那天,她确实收到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半句 “我喜欢你”,后面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她那时候以为是恶作剧,随手就扔了,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顾平生没敢递出去的情书。 而另一边,顾平生挂断视频后,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尹峮最后那句 “可以试试,安”。他苦笑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那本泛黄的《小王子》,扉页上 “加油” 两个字依旧清秀,旁边还压着一颗磨得光滑的弹弓,是当年欧阳佑硬塞给他的 “战利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尹峮梅发来的消息:“老公,还没睡吗?孩子刚才醒了,念叨着要爸爸讲故事。” 顾平生收起眼底的怅惘,指尖敲击屏幕,回复得温柔:“马上来。” 他起身走向卧室,路过玄关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他知道,向尹峮坦白的那一刻,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长达九年的暗恋,画上一个迟到的**。 第二天上午,尹峮和蒋武一起去了欧阳佑家。刚进门,欧阳佑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拍着蒋武的肩膀打趣:“姐夫,你可算带我姐来了!对了姐,前阵子我碰到顾平生了,他还问起你呢,说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联系又怕你不方便。” 尹峮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弟弟:“你们聊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聊了聊高中时候的事,” 欧阳佑挠了挠头,没察觉姐姐的异样,“他还说,当年总去咱们家蹭饭,妈做的莲藕炖猪蹄汤,他能喝两大碗呢!对了,他还问我,你当年借他的那本《小王子》,是不是早就扔了……” 尹峮的眼眶又悄悄红了。原来那些她遗忘的、不在意的,真的被顾平生记了这么久。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蒋武,他正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她忽然明白,有些遗憾终究是遗憾,顾平生的白月光,只能留在过去;而她现在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临走时,尹峮拿出手机,给顾平生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的念念不忘,也祝你和嫂子永远幸福。那些过往,我们都好好珍藏吧。” 发送成功后,她轻轻舒了口气,挽着蒋武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欧阳佑家。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而顾平生收到消息时,正陪着妻子和孩子在公园散步,尹峮梅笑着递给他一瓶水,他看着妻儿的笑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眼底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回了一句 “保重”,然后将手机揣回口袋,快步追上了妻儿的脚步。 有些喜欢,不必占有,不必纠缠,只要知道彼此都过得好,只要那些共同的回忆还在,就已足够。 第六十章:牙龈疼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欧阳家客厅的地毯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粉香,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放缓脚步。 白浅璃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女儿思思,欧阳佑则在一旁的婴儿垫上,小心翼翼地陪着儿子辰辰爬来爬去。两个小家伙刚满两岁,正是最黏人的时候,眉眼间都带着父母的影子——辰辰像欧阳佑,眉眼深邃,性子却软乎乎的,爬几步就会回头看向白浅璃,咿咿呀呀地叫着“麻麻”;思思则承袭了白浅璃的清冷眉眼,却比她多了几分娇憨,窝在白浅璃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小脑袋时不时蹭一蹭,模样乖巧得紧。 “慢点儿,别摔着。”白浅璃轻声叮嘱着欧阳佑,语气里满是温柔。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与暖意。这两年,自从有了两个小家伙,她的世界仿佛被点亮了,曾经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都渐渐沉淀为心底最柔软的底色,只剩下眼前的烟火与安稳。 欧阳佑停下动作,伸手揉了揉辰辰的小脑袋,抬头看向白浅璃,眼底满是宠溺:“放心吧,有我在,怎么会让咱们儿子摔着。”他说着,起身走到沙发边,在白浅璃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语气里满是满足,“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这两个小家伙就两岁了,还记得他们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只,我都不敢抱。” 白浅璃笑了笑,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是啊,那时候你紧张得手都在抖,生怕碰疼了他们。”想起两年前生产时的场景,欧阳佑寸步不离地守在产房外,得知她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时,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男人,竟红了眼眶,连话都说不连贯,刚出产房门就迫不及待地朝着白浅璃的额头落下一个深吻。那些细碎的温暖,点点滴滴,都刻在白浅璃的心底,成为她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正说着,门铃响了。白浅璃正想起身去开,欧阳佑却先一步站了起来:“你坐着,我去。”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辰辰,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尹峮和蒋武。 尹峮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蒋武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具箱,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一进门就嚷嚷着:“辰辰,思思,舅舅给你们带玩具来啦!” 地上的辰辰听到蒋武的声音,立刻停下了爬行的动作,抬起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蒋武,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想要扑过去。思思也从白浅璃怀里抬起头,看向尹峮,小嘴巴微微抿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快进来坐。”白浅璃笑着招呼道,伸手接过尹峮手里的保温桶,“又给孩子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尹峮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思思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做了点儿小米粥和山药泥,适合孩子们吃。”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语气里满是宠溺,“这两个小家伙又长高了,越来越可爱了。” 这两年,尹峮会时常来欧阳家,陪着白浅璃,帮着照顾思思和辰辰。自从思思出生后,尹峮就像是多了一个亲生女儿一样,对思思格外上心,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孩子们做辅食,陪着他们玩耍、睡觉。蒋武也经常跟着一起来,久而久之,就像是欧阳家的一份子一样,和两个小家伙的感情格外好。 蒋武把玩具箱放在地上,蹲下身,一把将辰辰抱了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逗得辰辰咯咯直笑。“那可不,咱们辰辰和思思,可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蒋武爽朗地笑着,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两个孩子是他自己的一样。 欧阳佑端来几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在蒋武身边坐下,笑着说道:“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本来就是嘛。”蒋武笑着反驳道,又轻轻把辰辰放下来,任由他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对了,浅璃,佑,你们这两个小家伙都两岁了,以后有没有打算再要一个?” 白浅璃闻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思思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不了,有辰辰和思思就足够了。看着他们健康快乐地长大,我就很满足了。”欧阳佑也点了点头,伸手揽住白浅璃的肩,眼底满是认同:“是啊,两个孩子刚刚好,我们只想好好陪着他们,把最好的都给他们。” 蒋武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转而看向尹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我们呢?峮,浅璃和佑哥都儿女双全了,你就不想给我生个娃,咱们也凑个儿女双全?” 听到蒋武的话,尹峮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瞪了蒋武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哈哈哈,我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尹峮的目光落在思思身上,伸手轻轻抚摸着思思的小脸,语气温柔而坚定。 蒋武看着尹峮认真的模样,眼底的调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和心疼。他伸手轻轻握住尹峮的手,语气温柔:“好,都听你的。你不想生,咱们就不生,只要你开心就好。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尹峮听到蒋武的话,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泪光,轻轻点了点头:“嗯。” 白浅璃和欧阳佑看着眼前的一幕,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他们都知道,蒋武是真心疼爱尹峮,也真心喜欢思思,有蒋武陪着尹峮,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那天下午,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天,陪着孩子们玩耍,气氛温馨而和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耀眼,仿佛将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只是,没过多久,尹峮就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只是觉得牙龈有些不舒服,微微发胀,她以为是最近上火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多喝水,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牙龈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晚上,疼得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发现,疼痛的位置是在口腔的最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一样,碰一下就疼得钻心。有时候,吃饭的时候,稍微用力咀嚼,就会疼得眼泪直流,连饭都吃不下。蒋武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疼不已,执意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可尹峮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可能就是长智齿了,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她以前听别人说过,长智齿的时候都会很疼,过一段时间,智齿长出来就好了。所以,她不想去医院,觉得只是一件小事,没必要兴师动众。蒋武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但每天都会吩咐厨房变着花样给她做一些清淡、易咀嚼的食物,还会给她准备温水,提醒她按时喝水,缓解牙龈的疼痛。 可事情并没有像尹峮想象的那样,过几天就好转。反而,牙龈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连带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说话的时候都会觉得疼。更让她困扰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蛇。 有时候,梦里的蛇是小小的,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冰凉冰凉的,让她浑身发冷;有时候,梦里的蛇是大大的,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扑过来,吓得她惊声尖叫,从梦里惊醒。每次从梦里醒来,她都会浑身是汗,心跳加速,疑惑自己为啥老是要梦见蛇。连续几天,尹峮都没有睡好,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萎靡。有时候,看着思思天真可爱的笑脸,她都会忍不住走神,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梦里那些可怕的蛇,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白浅璃很快就发现了尹峮的不对劲。那天,尹峮来欧阳家的时候,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半边脸还有些微微肿胀,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有气无力的,连笑都笑不出来。 “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白浅璃连忙拉着尹峮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的脸怎么肿了?” 尹峮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最近没睡好,可能是长智齿了,有点疼。” “长智齿?”白浅璃皱了皱眉,语气里的担忧更甚,“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肯定很疼吧?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尹峮肿胀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她。 尹峮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泪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疲惫:“嗯,挺疼的,尤其是晚上,疼得睡不着觉。而且,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里全是蛇,吓得我都不敢睡觉了。” 白浅璃闻言,心里一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拉着尹峮坐在沙发上,轻声问道:“峮,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比如,月经有没有推迟?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尹峮被白浅璃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呀,月经我都没有怎么在意,反正每个月都来,这个月还没有到而已。恶心、想吐的感觉倒是没有,就是最近总是觉得很困,浑身没有力气,特别能吃面,能吃两大碗。” 听到尹峮的话,白浅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连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验孕棒,递给尹峮,语气急切:“峮峮,你快去试试,说不定……说不定你怀孕了。” “怀孕?”尹峮愣住了,接过验孕棒,手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吧?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白浅璃坐在尹峮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你有这些症状,而且长智齿、梦见蛇,有时候也是怀孕的征兆。你快去试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陪着你。” 蒋武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他伸手轻轻握住尹峮的手,语气温柔:“峮,去吧,我们去试试。” 尹峮看着白浅璃和蒋武期待的眼神,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拿着验孕棒,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外,白浅璃、欧阳佑和蒋武都站在那里,气氛格外紧张。蒋武的手紧紧攥着,手心都冒出了汗,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时不时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张望,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一定会怀孕的,一定会的……” 白浅璃看着蒋武紧张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太紧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没关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白浅璃的心里也很期待,她希望尹峮能够怀孕,希望她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能够感受到为人母的幸福。 欧阳佑站在白浅璃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眼底满是温柔和安抚,低声说道:“别担心,会有好结果的。” 蒋武突然很激动的说了一句:“不怀孕岂不是我有问题。”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尹峮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验孕棒,一言不发。 看到尹峮的模样,蒋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尹峮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而心疼:“峮,怎么样?” 尹峮听到蒋武的话,缓缓抬起头,眼底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她看着蒋武,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我怀孕了。” 蒋武愣住了,脸上的焦急和心疼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紧紧握住尹峮的手,语气急切,“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尹峮用力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嗯,是真的,验孕棒上显示的是两条杠,这就是怀孕了,看。” 蒋武顺着尹峮的目光,看向她手里的验孕棒,只见验孕棒上清晰地显示着两条红色的杠,鲜艳而耀眼,像两簇小火苗,一下子点燃了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期待与欢喜。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怀孕了”这三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胸口涨得发疼,却又甜得发颤——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快不敢再轻易提起,怕给尹峮压力,怕惊扰了这份安稳的日子。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尹峮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碰到她肿胀的脸颊和纤细的肩膀时,瞬间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护着,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容不得半点磕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尹峮的体温,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肩头的泪水,那泪水滚烫,却烫得他满心欢喜,烫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尹峮的头发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太好了,峮!”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像是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期盼都喊出来,“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我太开心了,太幸福了,我们的孩子一定长得很漂亮!……”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尹峮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语气里满是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想起她这些天被智齿疼折磨、被噩梦困扰,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而自己,除了心疼,似乎什么都没做,甚至偶尔还会忍不住流露出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孩子的期盼,现在想来,竟有些自私。 怀里的尹峮渐渐停止了颤抖,只是依旧靠在他的肩头,小声地啜泣着,那是幸福的泪水,是卸下所有防备与抵触的泪水。蒋武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狂喜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与珍视,还有一丝坚定。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尹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温柔,盛满了心疼,也盛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峮,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肚子里的宝宝,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苦。”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承诺。他低头,轻轻在尹峮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肿胀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浮躁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欢喜。他想起以前,他总盼着能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有他,有尹峮,有孩子,热热闹闹,平平安安。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尹峮怀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小家,终于要变得更完整了。 他又忍不住低头,目光落在尹峮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仿佛能透过薄薄的布料,看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成长。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却又怕碰疼了尹峮,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一暖,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对肚子里的宝宝说,语气里满是期待与珍视。一旁的白浅璃和欧阳佑看着他这副模样,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蒋武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依旧紧紧牵着尹峮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小腹,嘴角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他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要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尹峮和孩子们。尹峮怕疼,他就学着做更清淡、更易咀嚼的食物,陪着她缓解智齿的疼痛;尹峮怕做噩梦,他就整夜握着她的手,陪着她睡觉,给她安全感;尹峮怀孕辛苦,他就不让她做一点累活,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尹峮有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蒋武紧紧握着尹峮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欢喜,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平安安,热热闹闹,有他爱的人,有爱他的人,还有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往后余生,三餐四季,岁岁年年,他都会陪着他们,守护着他们,不离不弃,岁岁相依。 他抱着尹峮,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所有的喜悦都倾诉出来。尹峮靠在蒋武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激动的话语,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和幸福,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白浅璃和欧阳佑看着眼前的一幕,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和喜悦。白浅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尹峮的后背,语气温柔:“峮,恭喜你,终于要当妈妈了。我就说你一定怀孕了。” 欧阳佑也点了点头,笑着对蒋武说道:“恭喜你啊,武哥,以后就是准爸爸了。可得好好照顾峮峮和肚子里的孩子。” 蒋武连忙松开尹峮,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生怕碰疼了她,脸上满是激动和宠溺:“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峮,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把最好的都给他们。以后,峮什么都不用做,就安心养胎。”看着蒋武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模样,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耀眼,空气中弥漫着幸福和喜悦的气息。 那一刻,客厅里的气氛温馨而幸福,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一起,定格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面。白浅璃知道,尹峮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蒋武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她和欧阳佑,也会陪着他们,陪着两个小家伙,陪着尹峮肚子里的小生命,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一起感受生活中的每一份温暖和美好。 尹峮的智齿疼痛,也随着怀孕月份的增加,渐渐缓解了,晚上也不再做那些可怕的噩梦,取而代之的,是关于宝宝的甜甜的梦。 白浅璃也经常陪着尹峮,给她讲一些怀孕的注意事项,分享自己怀孕时的经历,陪着她一起期待宝宝的出生。欧阳佑则会经常帮蒋武分担,陪着两个小家伙玩耍,让蒋武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尹峮。 日子一天天过去,尹峮的肚子渐渐隆起,脸上也泛起了怀孕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温柔动人。辰辰和思思也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懂事,经常会凑到尹峮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小声地叫着“弟弟”或者“妹妹”,模样可爱极了。 蒋武每天都会守在尹峮的身边,眼神里的宠溺和期待,从来没有减少过。他会每天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唱儿歌,会陪着尹峮一起感受宝宝的胎动,会在尹峮不舒服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安抚她。 尹峮看着身边温柔体贴的蒋武,看着白浅璃和欧阳佑一家人的陪伴,看着自己肚子里正在慢慢长大的小生命,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幸运的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和磨难后,还能遇到蒋武,遇到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