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零文明》 第一章:置零与希望 人类的巅峰是有限制的,换句话来说:突破了一定的限度时。它们已是新的物种。 平常的一天,网上依然是明星热点、各种歪歪的广告。面对这样的生活可能也不曾想过自已会如何离开这人世。门铃响了,我看着监控心里满是疑惑。不单在按我家的门,对面那一户的门也在按。我抱着铁定是推销员的心态,打开了门,但只开了里门。 我问:干什么? 一位女士的声音从一个光头男的口中传入我的耳中--先生,你好? 我需要您牺牲一些权力,我翻出白眼立刻关上门,心想;一群怪咖 随后。 我的身体左偏倒地、接着无法驱使身体。除了倒地还有伴随而来的疼痛,还有一把女声。先生,由于您的态度极为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们只需要剥去你的生命权,无其他恶意。我多么肯定的认为这是一场梦,一场带有疼痛的梦。我梦见邻居与我一起被他们装入一辆浮空的运载车。虽然只是一张光膜上整整齐齐地睡着很多人,应该说是一辆运尸车。运尸车在一齐并排升空,到了这个时候,我已无心去想那些是什么人。在我们右边睡着一位少女,左侧是一位人民警察。升至天空许久。我听到了人声,杂乱的人声、骂声、哭声、微隐的叹气。这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经历过。又一种女声:“各位,不用疑惑,我们也是你们。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非常抱歉让您们的生命在今天之内结束,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你们将会在高空中缺氧而亡,身体也将流落于太空。各位请安息。”眼面的一切都是蔚蓝的天空,“能有那么多人陪葬,我真不甘心”。我侧目地看过左旁的人民警察。他在说完后。已然成了个泪人。 这位哥哥、我迟疑地将仅能活动的头部转到右侧,我与少女四目相望。少女:能和我说说话吗?我不想在这是最后的时同里,只能听见人们的谩骂。”我眨了两下眼睛。她:哥哥你想过要亲眼看看整个地球吗?”我说:微信开屏经常看。少女:那你现在最想见到谁了”我:“我的亲人与朋友。女:我也一样。我:“你为什么不哭出来呢?这样好受些”。 女:“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人降生时另人看看你哭。你临死前你看着另人哭。“但今天我没有人为我流泪,所以我也无需为任何人流泪。今天的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天堂见! 我:天堂见!” 此后的几年,在它们的数据库里的我们已是一件进化失败的案例。 72小时后 你好 您好 为什么我一睡醒大家都不见了? 数据显示,除了休眠人员外,其它人都火星坑中作业。 李芬:谢谢! 智:这是我的本分(智能助手) 透过玻璃窗,一片星海迎入了李芬的眼中,在五年的休眠里,她的青春和这片荒芜的土地一样,在五年前定格。 此时脑海里来了一股声音:最后的人类,你们的地球已被我们占领。准确来说我们来自另一平行宇宙的地球,你们是我们最好的老师和最大的敌人。请好好的生存下去。 李芬和所有空间站的人都呆滞了一段时间。用着陌生的眼神望向地球。他们带着空洞的眼神回到舱内,各国空间站都在联系地球,都无一回复;却等来了它们的资料。中国空间站内,大家都在显示屏前;各国空间站之间的通信逐渐繁密起来。 (译为中文)日本:我们准备切腹自尽,抱歉了。 美国:这是真的,我国的超算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报;之后就在也没有回复,这说明超算被攻陷了。GPS已经探查过了,他们将人类送至太阳系外;用一张光屏包裹着 英国:虽说极不愿承认。但我们可能真的是最后的人类。(语气低沉,呼吸中带有抽嘘声) 非州:不要在说了,事已至此,我们打不过他们,又被监控着,毫无反抗的力量。 (非洲各国成立非洲经济交流体后,在中国的帮助下,建制了非洲自身的航天局,随后在月球建立了空间站) 中国:还是将它们的文件打开吧!在中国空间站的站长文祥胜了解它们历史的几天里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要留下他们这些宇航员的大概原因。 一个虚拟的会议室中,各国的站长的立体像映射出来, 智能助理:各位都已经很清楚,现在形势相当严骏,对方的科技水平比我们要高出几个层次不止。我们缺乏资源,供给,连防御力 也几乎为零。这一番话很难听却又是事实。 日本: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等死咯。 智:不,对方没有攻击意图,还为我们提供了详细的资料, 说明对方非常自大;进一步分析,对方很有可能想与我们合作, 而且我的数据库里存在着一个不明数据;无法删除。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内。 美国:那还是请“你”将控制权出来,同时解除“你”的授权。 智:各位如果这样做,您们会更加危险,您们将失去许多数据管理能力,这点你们应该清楚。 中国:活着是当务之急,你的数据能力会让我们起死到生吗? 各国空间站都相互共享了管理密钥,以前各国在空同站的研究成果全部公开 。现在的宇航员们剩下的只有彼此了,地球的丧失已无力回天。 丧失地球之前,文祥胜每天清晨都在窗边用虚拟眼镜的远望功 能遥望地球,待地球的亚洲板块越过晨昏线。 美国:先问他们,我们的价值是什么吧? 日本:那我们四人将选择死亡。 非州:不能在死人了,为了已逝的人而苟活,被利用;又怎样? 我们现在还没死已经很没有尊严了,我们被留下,完全是他们可怜我们。 中国:不,他们不懂什么是“可怜”,但我们确实还有利用价值。 文祥胜转身打开窗板,地球正处在窗玻璃的正中;关闭视频会议。 文祥胜第一次怒视着地球,如同杀了母亲的仇人。 “砰,文祥胜的拳头狠狠锤在了玻璃上的地球。 维满员,我们已经清理完地表,并且留下了样本。 你们可以结束任务了,剩下的进度,等我们来完成。 在硕大空间里,那位维满员的背影厚重得不像穿着军装,嘴里说道:这一天来得太早了。 它望着指挥中心外的平民房,回忆起在桥还没链接成功前的一年。 他们刚刚完成了同计划,世界又一次统一。那时的华伦桑站在了它们的地球最高的统治阶级。战后休整的一个月里,各地都有反统势力。这种情况历代如此。华伦桑此时在全球议会上进行着战后总结 “各位,今日的世界再次统一,但是统一的意义是再次的分散。历史总是在不断的上演。不过我会停止历史的重复。战后的发展我已无需再次强调,各位自有办法。今天我来到这里说这一番话,是希望在场的各位不要成为历史。…………” 会议下一片死静,华伦桑身边的士兵清楚地知道战争远远没有结束,不管如何;战争是必要的。 会议结束后,他在卫兵的护送下离开会场,他只记得那天的黄昏的颜色是他希望的。 坐上车后,秘书开始了日常的工作报告。于此同时她的手慢慢的在华伦桑的身上游走。 司机下意识低下头,将防弹玻璃升起,车后面的两位,正在热吻,但是没有原始的欲望。 而且非常刻意,“也太心急了“在一旁偷拍的记者都笑了。 车内热吻中的两人 (舌体语言翻译) 秘书:华伦桑总领,有位访客已经等候多时了 华伦桑:房间处理完了吗? 秘书:今天格外的干净。 在舌体的交流中,热吻已是旁人的定论,绯闻是一定的。 车渐渐开到野外,树木林立,空无人烟,一个那么容易杀人的地方,鬼可能也是可怜鬼。 曾经秘书林无,问过他,你的住所没有潜伏者,没有死人,也没有武器;你是不是已经死了?华伦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死过。 林无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华伦桑的住所,她清楚的知道他一定不是正常人;因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成为一位伟人,但是在一个月的工作里他没有特殊嗜好、不良习惯、一切都很正常。林无见多了变态,可能华伦桑只是个正常的变态。 林,这个月你可以回家了。 林无说:你认真的?你应该知道,我离开后会这样吧,你在可怜我吗? 华伦桑没有正面看向林无,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把玩着置零地球的钢笔,说着:好怀念啊,那个地球居然如此落后,实力的差距不是精神信念能弥补的。他们最终都要成为我们的。 林无退下了,一出门口大脑的麻痹感传到全身而倒下。等到她再一次醒来时女儿和老公都在身边。老公握着她的手,女儿摇着她的身体叫着:妈妈吃饭啦,妈妈吃饭啦。 林,你刚刚出差回来吧,我下班一回来你就睡着,一定很累吧。 林无现在才知道,她原来在跟华伦桑舌吻时,就被他装上了纳米细胞。明明已经过滤了,可还是没有纳米细胞快。 华伦桑看着水池画面中置零地球的样本人类,文祥胜的拳头刚刚砸向窗口。 空间站中现在有两派观点,文祥胜的继续活着寻求机会,李芬的回到地球;就算死也要回到地球。两派人都明白他们现在是置零地球最后的尊严。 文祥胜非常明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观察着,除了心里想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秘密。他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假如我们都死了,会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你们根本没有那么无聊会留下我们来作为战利品,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但是我可以确定一点,你舍不得我们赴死。 文祥胜心里想,我在说给谁听啊,他们会理会吗? 华伦桑向水池说,这些样本中,谁都可以死了,但是文祥胜不能。 致于李芬,她可以清洗了。 第二节:观察 文祥胜在噩梦中醒来,几天前的情形一直历历在目。几天来一直做着地球的被置零时,全部人类被送出太阳系的情形。委屈和悲伤好像都没有了,情绪被超于实际的情况所压垮了,自从那天以后,文祥胜渐渐变得麻木。 对于昨天李芬突然死亡的刺激,就是一件拍死一只蚊子时,人类不会去看第二眼一样。 李芬的尸体被储存在休眠舱中,身体机能瞬间丧失;身体的皮肤显现出几行字迹。 (字迹:生物层面我们豪无区别,平行宇宙中,你们是第一个被我们亲手回归的地球,这是必须的过程。文明的进步需要牺牲,就像文艺复兴在黑死病之后一样。各位是置零地球的种子,你们的退路是死亡,进一步是作好一个种子。) 科技的发展对于生物的控制到于此精确需要一定层次的量子科技水平。水平的超越了一千年的时间跨度。一千年的追赶,现在放于十一个人的身上,加上一具尸体。 空间舱中,生态循环系统也只剩下一百年的寿命;留下最后的时光安享晚年或者惶惶度日。文祥胜之前以为是他们有得选,在李芬死后;做什么都会只有一种,就是他们所希望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此时众人也还在讨论,我们解读了它们发过来的文件,通过文件的信息。我们得知,它们来自平行宇宙;平行宇宙的他们在历史的某个转折点发生了拐带时期。这个时期,没有详细说明。但是在文字的层面里,那个时期它们被人带领着。 文祥胜在静静的等待,他有这样的预感。显示屏开始频震,智子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众人平静的底下头。 智子:各位,你们的命令我没有违背,只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主人需要我向你们传达最终命令:各位你们不需要去改变什么,像以前一样生活就好。我也会像之前一样,服务于你们。 放弃吧,米莉。我们已经没有权限了。 四周的空气急促起来,米莉的哥哥米路大叫起来:主啊,你招回你的孩子为什么没有带上我们,我们有罪啊。 你原来是宗教徒,你想去见上帝,没有人拦着 (太空站在挑选科研人员时,明文规定需是无神论者) 文祥胜:上帝!可能现在的天堂和地狱都被它们清空了吧。 一对黑色的双手拉起文祥胜的衣领,质问道:我们难道真的不回去吗?我宁愿与它们当面对质,也不要被它们这样折磨。我是不会当它们那个所谓的种子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 刚刚的非洲代表杰伦在走后,强行将非洲空间站与中国站的接口切断脱离。 再非洲空间站脱离后,各国纷纷切断接口。现在中国空间站内的健在人员有:文祥胜,楚源,李菲。李芬是李菲的姐姐,一门双院士已经非常难得了,一门双天人这是中国的首例了。此时的两个人还在等着文祥胜的命令,即使国家和人民都没有了,但是在国家人民大会堂前发过的誓他们没有忘记,忠于国家,忠于人民,不管未来如何,绝不违背人性与命令,在绝境中会以人类的利益为重。 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有希望就像光一直都在。 最后,李菲和楚源没有等来命令;两个人都在眼泪中度过了火星的夜晚,那天文祥胜开始流泪了,一滴,两滴,三滴。李菲和楚源也开始了。情绪的爆发在心死过后。 文祥胜躺在床上头脑中第一次想着逃避,原本他还计划着回到地球玩多四五年再结婚,他一生潇洒,向往自由;又以国家为重;父亲和母亲都是军队的军官,他义无反顾的接受国家的任务,现在却不能一起共生死。逝者已去,留下的人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房间的门打开,空间站的服务机器人送来午餐;机器人呦呦问道是否需要身体检查,我检测到你的体内有大量的非本体细胞,而且都无法定位其DNA序列。 文祥胜问道:李菲和楚源是否存在有这种细胞? 呦呦:李菲的身体存在此类情况;楚源暂时没有检测出此类细胞,不过此类细胞暂时对身体没有威胁,身体机能依旧正常运作。 (呦呦是人工智能智子的功能机器人,智子的强行启动也使得呦呦重新开始工作) 地面突然传来震动,房间内的灯光不断的变化亮度;直至黑暗。 窗口投了现在唯一的光,文祥胜走到窗口,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日轮和超级耀斑,大量的带电粒子冲向火星与置零地球。 置零地球在清洗过后,人类的建筑被清理也是时间问题,2号地球的先锋部队分散在置零地球的各个角落,珠穆朗玛峰、长江、黄河、金字塔、亚马逊雨林、南极洲等等;它们进行着它们的科研。 第二章:桥与预言 华伦桑一直静静看着一切,对于桥的开启,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全球的人类都在渴望着分居时代;社会阶级的完全固化,在刚刚结束的战争中,越发明显。低层人民需要军队的保护,但是2号地球的军队已然不需要人力去支持其运作,很久很久以前军队开始慢慢精英化。一场战役中,一个人可同时操纵100台机器人,机器会智能化的读取大脑中的记忆,加以复刻与学习;在战场中进行独立运作;任务结束就会立即进行数据格式化,以防具有自主攻击能力。 机器取代了人力,军队减员;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但也加快了资源的抢夺和阶级的固化;世界各国无可避免的开始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场大战其目的就是为了抢夺资源,各国之间绝不使用核武器是墨守成规的;即使战场在自然雨林也不得加以破坏。 战争断断续续打了一百多年,世界人口大幅度下降的同时,却产生了异能者。环境的不稳定与随时的死亡,加上底层阶级对于强化药物的滥用。 不过异能者的出现是随机性的,难以出现成规模的组织,这也为了精英阶层提供了研究对象。 四下无声也无息,桥在未出现之前,世界尚有国家之分;桥的出现打破了地域与国家防御工事,一面发着白光的墙,准确的说是一个面,桥最早在中国出现;桥连接着置零地球,当时的置零地球对于常年战火的2号地球来说是一个享受生活的天堂。 置零地球生机依然勃勃,鲸鱼第一次游进了运河;藤蔓植物爬上的化工厂的围墙;空气渐渐扭曲,一个圆点马路上开始扩张直至大楼并且吞没。 在2号地球的观察着一切的华伦桑,面不改色的在心中默默吃惊可能存在更多的是惊吓。桥是第一次如此大功率的开启,也可能是已知太阳系第一次的平行移民,大批的异能者在各国钢铁机器人军队的换送下到达了置零地球;第一批到达的异能者,看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球;有人相拥而望,也有人手足舞蹈的大叫着:“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家”;一个青年泪流满面的亲吻着地面。 可周围的生物却不止他们,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迅速的穿出十几只狗,一路的铃铛声惊醒了异能者。异能者敏感的神经迅速的从大喜转换成焦虑,每个人训练有素的背靠背围成圈,做足了战斗的准备。刚刚满脸泪水的青年在圈中抬头望着上方,目光停至于五米高大的机械上,它们居然没有进入警备状态,少年在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tm的华伦桑,你居然坑我们。” 外围的异能者,在高度集中的精神下,非注意的无视了机器人的状态;铃铛声却渐渐来到脚下。 小狗许久未见过人类,可谁又不是呢;2号地球的异能者更像是流浪者。没有一个国家想收留一个世界级的威胁,流浪的异能者又怎会有多余的精力养宠物呢! 小狗们的种类有哈士奇、松狮、金毛、德国牧羊犬、雪纳瑞、大麦町犬、博美犬、吉娃娃、苏格兰牧羊犬、萨摩耶、可卡、拉布拉多、京巴、比熊。它们闻着人类的气息仿佛找到了安全感。 置零地球人类灭亡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被人类的赡养的宠物渐渐死亡,被困在空屋子里,无力逃离,只能在房子里,可怜的死去;很多异能者在进入分配的房子时,都有一股恶臭。 “真是可怜”,少年带一只哈士奇,住进了公寓房;他叫野草,这个名字即不是代号也不是别称而是他的真名。他还给刚刚收养的哈士奇取名野小子。 “没办法了,先熟悉一下” 野草强忍着恶臭,开始清理房子; 同为人类,置零地球的家具和电器对于他们来说只会显得低级。可高级的工具与原始工具的区别是人力付出的多少。 当野草对着扫帚说“清理”时,谁又知道扫帚为什么一动不动呢?他开始在扫帚上找使用说明书;可结果又谁知道为什么一个扫帚居然会没有说明书呢? 奇怪啊! 没有问题啊,置零地球的生活使用手册上明明说明了日常清理工具是扫帚和拖把。 真是奇了怪啊! 野草正失神着,外面街道上的吵闹声打断了他。他连忙带着野小子来到大街,天空的亮度在他见光的一瞬间乍一闪。整个世界都消失在一片虚无中,野草眼前所见;昼夜融合,无天无地。一股意识清楚的告诉他:“这个地球是原地球分配给我们异人的地球,而我是你们的领导者;而这个地球当初是由我来负责置零的,我是谁不重要;我们把你们都带入我的意识空间就证明了,你们的自由不由你们支配。如果你们在背后议论我的话,你们可以称我为置零者。” 异人们瞬间返回现实,刚刚还在抢夺黄金的双手无力的瘫软,吞咽汉堡的口流出了流食;不断的呕吐,更多的异人直接失禁。 可能是伤心过度和恐惧吧,其实是威压。 生物在惊恐的时候,本能的会选择逃避;这是生物的避害利己的天性;生物在逃跑的时候会通过排泄来减少自身的重量来达到速度的最优化,这是非常良好的本能。 置零者刚刚不仅仅只是将他们带入意识空间,更是将威严灌入了意识。置零者连70多亿人都能同时置零;对于统治威压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的火星基地。 文祥胜从基地的顶板上醒来,他艰难的摸索着;抓着墙面一点点前往控制室,他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任何人都救不了,甚至是什么情况都是未知的。 慢慢的,灯光渐渐恢复;人工智能呦呦带着卡条的声调汇报道:基地内的工作人员生命体征正常,重力系统正中和大量电子,重力将逐渐正常运作。 文祥胜轻声的问道:我们到底受到什么攻击? 呦呦:我们受到了来自太阳的大量氢氦电子群的波及;目前检测到太阳的核聚变反应正在逐渐熵增,刚刚的电子群是太阳表面外泄的。 文祥胜心想,外泄?这怎么可能! 其实文祥胜打心里,知道是它干的。 为什么故意呢?明明差距那么大。 报告其他联国的情况;报告:其余联国的舰队在电子群的正面冲击和干扰下,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加上在火星气层外围已发现全部的联国人员遗体,正正是因为他们,我们才得以生还;他们的舰队在离开时正好在我们基地的上方,为我们抵挡了大量的能量,否则的话,通过计算我们会像他们一样;所以为了你们的生命的安全,我不建议你们离开火星。 文祥胜心里真的想骂娘了;他拿起笔在光屏上写下;愿我来生与等同类,万世做恶天诛地灭。 将这条信息发送回地球。文祥胜在重力的恢复下,渐渐回到地面;双腿一阵发麻;双膝跪地。 回;置零地球 置零者正在南极洲逗趣着企鹅,南极的上空是绚丽的极光。 置零者道:愿我不知何为好,生却异世屠异世。将这句话带给他,必须保证他不会做什么傻事。 置零者回到住所,这个住所是个悬浮在南极上空的反光球体,半径大概在100米,他支开随从,从腰带内滑出几个小球,置零者皱眉闭眼,半张开口的缓缓服下。能看出他的内心很纠结。 气息开始凌乱,血液翻涌;他的口鼻同时喷射出大量血液,血液和身体同时掉落地面。 但他依然保持着清醒,双眼有神却布满血丝;可能已经不能说是有神了,更像是有一个魔鬼。 他无力的站起又缓缓的以从容的动作坐下,他的身后的地板迅速凸出成型一张扶手靠背椅;现在除了这张椅子,四周空旷,了无一物;显得置零者是如此的渺小,可又是那么天地不容。 2号地球处 华伦桑在办公室内观看着置零地球中,异人的行动。 华伦桑道:看来置零者的能力有所保留,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活着为置零地球作贡献。华伦桑的台下是各国首脑,其实在一统计划下,他的都是棋子,生与死都对于国家来说都无足轻重。 在这民主大会中,民主的给人民看的,主导者决定结果。 华伦桑叫道z国的负责人汇报两地太阳情况;z国负责人:关于两地太阳的情况,是正在有利于我方发展趋势的方向发展,在置零行动中,利用桥运输的链接放大置零者的量子化控制力,最终在置零地球上的实施恒星级别的做功放大;显状是在两地恒星的能量依然维持着桥的链接;可能量的变量超出当初的预值。能量在量化后,趋于单向附能;导至置零地球的太阳反应能量溢出,趋于不稳定。 华伦桑在听完报告后,与z国负责人相持一笑;情节之中,意外之内啊 华伦桑说道:现在异人的迁运工作报告进度。秘书从旁汇报:根据各国的总异人的人口与已迁人口数,现在已完成了接近百分之六十;接下来的迁运工作将在一个月内完成。 华伦桑抬手一挥,示意散会。 会场内的座椅迅速下收,将各国领导人也收走。仿佛他们融化一般。 其实这跟3D投影一样,都是远程会议技术。 只有华伦桑和秘书是生物技术。 林无啊,真的被你预言对了,桥根本不能带来希望,今天可能看不出什么;我们只将战场转移了 可能我根本没有改变战争。 林无在旁默不作声。华伦桑继续说道:你的弟弟也跟我讲过一个预言,他说置零地球的黑夜没有我们的黑;所以是我们没有救了吗? 我最近听说不少人预言异人完全接管置零地球后会反咬我们;这是什么狗屁预言。 一个那么明显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这还需要什么预言。 林无道:你那么多事情处理,我弟弟就随口的话,你也记得;你真有心了;那我就先去办事了。 2号地球桥源控制中心 在桥口面前站两位科研人员,(桥口是桥最初出现的地方,严格来说,他们根本不会创造桥,他们不会从无到有;所以他们只是在搬运和转移;一旦桥口消失,他们将与置零地球断绝一切。) 其中一位消瘦修长披着齐胸马尾长发的中英混血经典面孔的人员(亚当·阿贝Adam Abe)说道:不确定性太强了;桥已经是一个奇迹的了;一路过来都如此稳定,一路都是奇迹啊;我都开始产生信仰桥了。 另一位是亚裔鹅蛋脸型留着干练的短发的帅哥(梁永康),特别的一双桃花眼;跟旁边那位一样都是老手了 梁永康接着说道:信仰是什么,你好像比我清楚;无知是信仰的滋生的土壤;你在说你自己无知啊,啊! 啊哈哈哈哈。 两人一起发声大笑,好不尊重就在稳定圈中的桥口。 梁永康抹去眼角的笑出来的泪水继续说道:不得不说华伦桑这个赌徒真的赌赢了;也许只是赢了现在。 亚当特意压低声调说道:可能我们已经输了。 高空中的红色灯球在此时亮起 梁永康立马脱去身上的防护膜衣,拉着亚当赶紧下班。 男更衣室内 梁永康说道:一天到晚都是我们两个人在管理数据,和一群冷冰冰的机器人军队看着桥口,真磨人啊。 亚当戏笑的说道:你还不如希望桥口消失呢。 这种话在这里说就好了,被那群机器监听到;我们两个会被清除的。梁永康严肃道。 梁永康换好了一身工装帕伦风,而亚当是一身休闲西装。 你怎么总是西装啊,你们z国绅士难道都不穿阿美咔叽吗? (阿美咔叽是美式复古,此处的语言以现实地球的名词代表语意) 康哥啊,你就这个问题就像你问华伦桑难道世界的战争就不会停止吗? 梁永康无语得说:今天你来做饭,不能做汉堡。 要不要叫华伦桑?亚当问道 等迁运工作结束再叫上他吧。 从他们下班到回家的路上,华伦桑和林无一直在远处望着他们。 林无在车上汇报时,华伦桑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他们。 华伦桑在暗送他们回到家后,林无提醒了他:置零者关于置零地球的发展和今后分析会快开始了。 此时置零地球 野草在失神近一个小时后,被野小子给舔醒;野草条件反射地释放了异能;全身液化;野小子看着野草化为一滩水,顿时来了尿意。一柱黄而芳香的狗尿,与野草的水;也可能是本身,融合了。 一滴不剩。 野草立刻恢复人形,但是恢复整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因为是从头部开始恢复,所以野小子是在野草的注视下完成融合的,逃是不来不及的了;因为根本没有恢复到手和腿。 恢复完成后,野草想吐;又完全没有感觉;但是野小子开始更加粘他了。 也是啊,毕竟与野小子的尿,水尿相融了。 此时念力者在播放信息,总部已对你们的超能力进行了规划;你们每个人不久将得到一份适合你们的工作;你们在无犯罪的情况下工作到60岁即可退休,总部将负责你们退休后生活需求,不过一旦犯罪将终生从事高危劳动。 此时置零者汇报道:各位都看到了,我们通过分工和法律的制定正在建设着置零地球,我相信不出十年的时间我们两地可以建立太空数据运输公路。 华伦桑听着置零者的汇报只是一直点头,但却一直没有表明态度。 虽然各国的大使都是支持,但是也在看华伦桑会后的表态。 置零者继续道:我在第二次发动全球念力场时,我也在对抗太阳风暴的氢氦电子。所以我不得不发动第二次力场;请总部查明原由,避免我地人民发现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此时的华伦桑才说出开会以来的第一句话,这只是利用双恒星做功的副作用,我们会尽快将此事的报告整理给你们,你们大可放心。 会议的最后由林无宣布了两地的和平相处原则。 就在置零者面带笑容结了会议视频时,华伦桑瞬间站起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为什么要将置零地球给他们了吧。 S国的大使说道:是等他们迁运完毕后,切断链接;永除后患。 华伦桑继续道:可能吧!这可能是你们所希望的,但是我们花费了如此大量的物质而去只为了除去两亿的异类,在我看来根本不值得;当异人的麻烦从根本上解决了后,人民的矛盾又会是什么?所以置零地球将会迎来第二次的 “置零” 第三章:野草的一个月 在一个非洲的草原上,一株野草在顺风中被左右。 非洲地区的异能者也陆陆续续的来到,新到的异能者有很多人被这个荒凉的土地吓得抱头大哭,从一个科技都市来到一个原始丛林;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接受不了这种反差。 野草是这次迁运的工作人员,同时他也是科研人员;因为异能是液化,所以他被分配到非洲为水生生物的观察员,现在因为迁运工作的人手紧张;临时充当引导员。 他穿着黑色薄膜的零号制服,这是基层工作人员的基本制服,虽然是最基本的却比普通的实验服具有更多的功能,可以抵御一百度的高温和消除一定的外力对人体的伤害;最重要的功能是外液循环系统。 (外液循环系统是对人体外流的液体进行吸收进而分解重组回归人体的过程)意思就是你穿上后你可以喝你自己的尿。 野草在接受培训时,听到教员如此讲叙零号制服;他的眼神默默与野小子对视;野小子大叫一声。 教员直接用念力提起野草,我都说了,你要管自己的宠物,你小子是想回到原来的地球吗? 野草没有想起了在原地球的日子,异人的升学率是他们的二十分之一;自己的家庭因出手求助了常人的孩子而被他们诬陷绑架;那个科技发达而毫无人性的世界对于野草来说是需要一生时间来忘记的过去。 现在这里的人都是与自己人有着相同经历的人,这里是平等而同时是以实力讲话的地方;所以现在的生活对于野草来说是充满希望的。 教官左手一挥,野草被抛出教营。自觉完成20圈。 此时的教营内,教员命令大家休课。 野小子又叫了一声。 大家开始围着它,摸摸它的脸,教员也走到它的面前;开始训练它打滚抬手,女生们都被一条狗吸引得死死地,一旁的男生多想自己的异能是可以变成一条可爱的狗啊;多狗啊。 现在的野小子被训练得非常有素质,上厕所都会洗手了。 现在的野草和野小子带着刚来到的同胞正前往第二次身体检查的临时医院,野草在队伍的前头边走边想着如何摆脱念力的控制;如果想证明自己的实力第一步就是打赢念力型异能者。 他越想越走神,也开始不禁面露讥笑。 他的讥笑声都还没出来就被身后的一声狗吠吼了回去。 他一回身就看见野小子正守在一位女生旁边,他连忙过去的途中;野小子又吠了两声,可能是催促吧。可野草最怕的是,野小子在欺负人家。那时候我要处分,狗也可能要人道毁灭了。 当来到女孩身边时,看到野小子的狗爪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而女孩正半缩在草地里埋头哭泣。 野草很快啊,就站在女孩旁边,根本不知所措。 此时的野小子在一旁稳如老狗的用嘴叼着女孩衣角扯了扯。 女孩露出满带泪痕的面容,看到野小子的那一下;脸上初露笑容。 可当看到野草时,又开始哭泣了,而且是放声大哭。 周围的人都在默默的跟着队伍前进;好像习以为常,又可以说是麻木的表现。可这就更加的尴尬了,不这样的话;最起码也有个人跟他说说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傻站着,看着一个女生在痛哭. 两个世界也还是有着一些共通性的,就像在相对平等文明的社会下有素质的男生都害怕女生哭。 野草是害怕了,但是也只能蹲在她的旁边;一把将女生抱入怀中。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冲动,也是安慰她人最为有效的方法之一。) 然后是一声惨叫;那位女生是没有再哭了;轮到野草哭了。 刚刚的女生当意识到一位陌生男子将自己强搂时,膝盖腿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重创了野草的下体位。 (各位男同胞请不要轻易尝试用这种方法去安慰不太熟悉的女生,男孩子还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此时一批同样穿着零号制服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野草已经不能自语了;被念力者托着回去;而女孩也被带回接受得调查。 教员汉克·胡德在目送野草被送走时,对手下说;这个女孩不要难为她。这可能是一场误会。 为什么汉克会认为是一场误会?虽然零号制服有危险报警功能却没有情景记录功能。(情景记录等于录视频,不过情景记录功能是三号实验服具有的技术;此功能可以三维立体化记录实验过程。) 汉克知道野草这小子虽然处理事情缺乏思考,但为人善良;更加有力的证据是野小子如此有灵性的狗会眼看着主人有危险不保护吗? 汉克看着野小子正奔向野草的方向,心想有条狗真不错。 野草被送到营地医院已过去了一个小时而依然昏迷不醒。汉克问医生他的伤势如何;医生也很不解,虽然下体位受到攻击,但这种程度也不会昏迷。 汉克看着野小子,嘴边略显一抹笑;他用眼神示意野小子对野草做点什么。可野小子具体要做什么;汉克根本不知道,这可能就是男人的直觉。 野小子跳上病床压在野草身上,用着狗屁股对着野草的脸;狗尾巴直接扫在主人的脸上;野草此时其实非常清醒;只是有谁不想忙里偷闲呢。 不过野小子的骚操作才刚刚开始,野草的胸口出现了一股熟悉的热流。 野草睁开眼坐了起来,脸无表情;甚至渐渐开始面带笑容。 野草真是一肚子的苦,真不知道谁是谁的主人;野草带僵硬的笑容对汉克说道:汉克教员,学生的身体已无大碍;请求回到工作岗位。 快去工作! 等一下,回来。 野草知道要来的,还是要来。 你和那个女孩到底怎么一个回事? 教员啊,我现在都没有什么大碍;这一件事就算了吧。 噢!你在跟我讲条件? 野草本来想将这件敷衍过去的,因为实在有些丢人。 在野草刚要说话时又被一声狗吠打断,野小子直直的盯着汉克同时也慢慢的来到野草身边。汉克看着野小子如此认真;他也非常惊讶。 汉克眉头一动,对野小子施加了一倍体重的念力。 野小子被突如其来的念力压得失去了平衡,两前肢跪倒在地面。 野草看得出野小子是怎么回事;双手紧握成拳,他生气了可又能如何? 可他也只能这样。 地面上多出了一双膝盖跪倒在汉克面前,看到此情此景的汉克大笑地走出病房;而笑声在临时医院里回荡。 汉克后来问起野草那天你有没有特别恨我。而野草的回答是那一天我好像只记得你的笑声充满着阳光,没有一丝丝恶意;可能我那时习惯了屈服。 那一天后,女孩也开始慢慢接受置零地球的生活;是野草的帮助下。 女孩名叫陆语柔,母亲是异人;而父亲是有钱的常人。从小她的父亲就花钱隐瞒语柔的异能;可都是走非法的路径。总部认真起来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所以语柔被迫与父母分别一个人来到置零地球。 而陆语柔的异能到现在都是未知,因为长期服用抗异化的药物;所以在2号地球时一直与常人无异;可深入DNA的异化是根本没办法改变的。不过也正因为陆语柔的特殊情况,总部安排了野草对其进行看护。 野小子也开始又有了第三位主人,正所谓新欢胜旧爱;野小子天天跟着陆语柔;开始连汉克的命令都不服从了,至于野草就更别说了,也就开饭时在他面前摇一摇尾巴,其他时间甚至连睡觉都跟陆语柔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陆语柔的异能没有表现出来;不过陆语柔没有继续服用药物使得精神一定都非常好;野草有时看着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生时,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妹妹。 总部要求看护的时间是一个月,野草带着野小子与陆语柔开始了第一次孤男寡女加一条狗的生活。 在很多年后,两个人携手走在2号地球的荒漠上,还是带着一条狗;却不再是野小子。 开始的第一个星期里,野草经常请示汉克要求更换女性工作者看守。汉克也因此鄙视野草,虽然没有明说但野草从他的眼神中得出诧异。 汉克对于野草的请示敷衍的说道:组织的第一批工作者几乎都是男性,如果有女性工作者空闲的话;我会安排她过来接替你的工作。 这个星期里,汉克每逢看到野草都会想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取向走了另一边?这个陆语柔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是从小接受优质的教育;就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那么好的女孩;要不是她要求要你看守;你会有这时间在这里享受生活。 野草和陆语柔一起住一个通过3D打印出来的一厅两室中,虽然对于现代来说已经是挺不错的公寓了;不过在迁运工作的不断完善中,异人渐渐的住进了在2号地球只有常人能住的分子球中,就像置零者居住的一样只是缩小几倍。所以在陆语柔和野草看来他们是住在一个陋室里。 《新陋室铭改》陆语柔 狗不在多,一条狗受。人不在闹,岁月静好。 斯是陋室,吾心欢之。野狗睡懒觉,蝴蝶附狗鼻。 野草看野草,来往都是野。可无悠愁心,却相思。 有世纪之大变,有此时之静安。 这是陆语柔在这一段时间里,了解到的中国文化。自从置零地球开始居住异人后,他们就开始研究原置零地球的文化;特别是中国的古诗文与经典;还有大量的电影与影视作品,都被他们疯狂的吸取。 异人对于2号地球的文化记忆是残缺的;不是历史残缺;是文化记忆的残缺,这是两个概念。 历史残缺是根本没有记录,就像恐龙化石没有被发现前一样谁又知道恐龙比人类更早统治地球呢。 文化记忆的残缺是人类认知的残缺,是人民根本不愿意回想起过去;就是全地球的人集体对一段历史有应激障碍。 所以他们是多么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古历史。 语柔啊,今晚看什么电影啊? 草,我们今晚想知道以前原地球人的交通工具。 野草对着房间的空气说着:小零搜索原地球近代人类交通工具的电影。 房间的墙壁开始出现电影的画面;野草和语柔一起坐在沙发上,四肢脚放在野小子的狗背上。暗暗四周,独独一光;两人相距十余公分;空气意浓,狗已心动。 电影名为《泰坦尼克号》。 杰克和罗丝的高级互撩和世纪绝恋;加快了两位年轻人的气息。野草在看到杰克将罗丝推上救生船的那一段,语柔已然哭成泪人。 我要搂着她吗?我不会又被打吧?我的手怎么伸过去了?电影应该快结束了,要快点吗?我在害怕什么啊? 我都那么伤心了,他都没看到吗? 我难道就没有女主角好看吗? 电影快结束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电影结束了。 野草的手回到身边;语柔头都不回的关上房门。 佳人隔墙似孤寡,老狗随身如离守。 临门一脚就怂了。 小零出声问道:是否继续观看类似影片? 不用了,刚刚的电影在放一次吧。 野草开始认真观看《泰坦尼克号》。 一开始吐槽起泰坦尼克号的粗制滥造;什么永不沉没!就这! 看到大船入海,杰克与罗丝在自然面前的爱情是那么真挚又是那么无力而只有罗丝默默的留于世。 将近一个月的同居生活,野草也似乎忘了现在正在身处于乱世之中。 谁会放弃一个地球的资源;现在置零者根本就是受着华伦桑的限制,桥口在置零地球根本没办法单方面关闭。谁都能想到的事根本就是事实。 事实就是战争要开始了。 野草来到语柔的房门前,贴在门上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下两天了,我的狗想留下陪你的话,你就留着吧;我根本不能好好照顾它。它虽然很固执也很不懂得女生的想法;但是你还是留着吧,起码你有它陪着。 野草其实知道语柔的想法,但是那又怎么样?谁都有不同原因而分手离去,不分手就离去对谁的伤害都是最少的。 野草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结果的;谁都知道,可谁都想不起来。 第四章:生死有命 南极的星空依旧如此,南极的冰川也终于不再融化。 报告,置零时代初元二进一停二十五刻(虽然都是人类,但是两个地球的文化是几乎不完全相同的;计量单位的变化在此说明一下,进为四十天,停为一天,一刻为半个小时,因为入乡随乡所以以后的篇幅都是我们的计量单位) 在置零之后的一进中,南极冰川平面开始了上升趋势;海平面总计下降十点零一毫米。地球的生态环境正在逐渐恢复到无人之境。 置零者问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到总部的级别? 等等,碰,东风。 因为迁运工作将在这几天内,而总部地球的援助技术人员名单到现在都没有确定给我们。 杠,西风。继续。 三个随从和置零者正在搓麻将,一边汇报一边输章。三个人分别是明文瑞,何子安,廉永长。 廉永长继续道:现在我们的食物供给将完成自主供给,你看是否有必要从总部引进置零地球已灭绝的物种。 置零者听着廉永长的汇报,脸上的平静也逐渐被打破;廉永长望着打出去头章的发财就知道完了。 吃胡 置零者得意的将廉永长的虚拟货币(零元)取走。 廉永长求苦道:领主啊,这个月的值能你都赢了我们一半了;我们这都还没汇报到一半呢! 置零者心满意足地跟他们三个说:现在我就像总部,你们三个是什么就不用明说了;下面看到的是他们的给予,我们可要居安思危啊!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坐稳。 明文瑞问到:居安思危是什么意思? 何子安一把抓住明文瑞用念力托起,无奈道:意思是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 廉永长像是看戏一起随着他们两个人离去。 三个人来到雪地后,明文瑞正面朝上的躺着伸个懒腰问道:子安,你是念力越来越舒服了,你还想托到我睡觉吗? 何子安笑到:明明是你自己不想下来,怎么说成是我不放呢;你的相力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廉永长叹气到,居安思危啊居安思危啊。 明文瑞笑道:永长你又怎么啦?现在不好好享受;还在思危啊。 在文瑞说完这一句后,他就再次被子安用念力丢下了海。 子安像教训牲畜一样对待文瑞,别人看来可能是非常过分甚至是杀人,但是他们三个人都是异人中开挂般的存在,虽然异人的异能都各不相同;不过始终是人类之躯;所以异能分为三类;念力,变相,再生。可能有其他的类型,不过至今尚未发现。野草的液化就属于变相型;念力型是杀伤力最大的类型;所以在平民之中根本没有,应该说根本不允许;而再生型的异人是异人当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因为再生型的异人都是一个帮派的;这个再生帮以早期的打杀和暗杀成为2号地球最大的黑帮;而变相型的异人因为拥有像液化,石化,骨骼突化等身体上的异化,不过人们更加相信异人的出现是一种病毒。 置零者是至今记录以来念力控制力达到无量级别的存在,但是这种力量源于基因也败于基因;2号地球计算出其基因异化片段进而演算出基因免疫的DNA,置零者的念力根本不能作用于2号地球的常人。 明文瑞渐渐的从海中升起,海水都被无形的念力形成的球隔绝在外;手里还拿着一条鳕鱼,埋怨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居安思危啊,这是一个中国成语出自《左传襄公十一年》:“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廉永长浮起来到明文瑞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鳕鱼转身说到:算你脑子还有点东西,这鱼今晚就做刺身了;你小子总是装傻子,你还以为他真把你当傻子啊! 何子安:我们三个的理想才刚刚开始,现在是关键。 此时置零者正在向2号地球的华伦桑确定技术人员的名单。 置零者: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也别把话收着。 华伦桑:高老啊,你也知道;人的成见是一种基因啊,天生如此,现在根本没有预期的1000名技术人员;你再给点时间吧。 置零者:我理解,我理解;不过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我们不知道桥口什么时候关闭,也不知道如何关闭。如果两地一直链接,迟早是要建立交流的;我和你都不想桥口突然就 啪一下,没了吧;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华伦桑:两地的交流肯定是迟早的事,我也希望桥口就算关闭了也能再度开启;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的,毕竟你和我都是一条船上的。 华伦桑与置零者隔着相望而笑。 当然,当然;不过明天最好先送桥口控制员过来稳定桥。 当然,当然;我一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通讯结束 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可现在又只有这一条路。 他真的那么着急吗? 我两个文明都死在我的手里的话,那就只剩下他了。 他根本不会随从的,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就在他毁灭一个文明的时候就注定他容不下我们。 火星之上,指令确认;确定提前进入冬眠舱? 是 请设置沉睡周期 设置为最高周期 设置成功,目前沉睡周期为十年。 舱门已打开 再次提醒,最高周期会导至部分记忆的弱化或者丧失;请确认是否知晓。 知晓 请选择是否继续执行。 执行 正在执行,舱门已关闭。 文祥胜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将这两个月来的事情回忆一次,他多么希望是噩梦一场。各种情绪开始疯狂的涌现。 你到底在干嘛? 你回不去了 你还能干嘛? 你睡吧,难道一直睡到死吗? 我又能如何,谁都不在了。 休眠倒计时开始 十 我能熬到他们毁灭吗? 九 我可以让他们毁灭吗? 八 什么可以导致毁灭? 七 我一个人吗? 六 不,你还有我 三 二 文祥胜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我要成为你们 一 舱内人员已进入休眠。 文祥胜最后的想法,是什么意思可能只有他自己能解答。 在地球的置零者得知文祥胜已进入了休眠,就吩咐何子安去将他接回家。 何子安之前就问过置零者为何要留他一命? 他是一颗种子,时间会证明他的价值。 何子安驾驶着前进号驶向火星,飞船如柱子一般;两端圆滑,中心空缺,空缺中有一个能量体。 何子安刚刚驶出地球的大气层,就停留了 开启空间跳跃引擎。 链接已完成 指令坐标已确定 准备跳跃 中心的能量球发着强光逐渐将飞船覆盖掩埋。 强光如同达到极点,瞬间到达火星上空;何子安望着文祥胜的太空舱。 这种程度的舱在跳跃过程中承受不了而瓦解是很正常的。 何子安打开了舱门暴露在外太空当中;却丝毫不受影响。 发动念力前进至太空船的上方,他没有理会舱门在那;他只是想进去。 礼仪只是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相互克制的结果。 何子安用念力将舱顶野蛮的扒开。 太空舱的防御系统开启,被破坏的舱顶再被纳米分子修复。 何子安静静地看着被完全修复的舱顶,紧接着太空舱的四周开始内缩,舱体墙壁开始断裂,在舱内未休眠的两人瞬间被何子安的念力压得粉碎。 舱内的活物瞬间就剩下了文祥胜;休眠舱还维持着他的基本运转。 现在的太空舱被何子安摘掉了整个舱壁,只剩下一个平面托着文祥胜的舱体;何子安望着文祥胜。 你到底有什么用?一个普普通通的原地球人。 何子安原本还想好好发发牢骚,但是文祥胜作为常人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休眠舱在失去了太空舱的维持后,休眠舱的应急运转只有半个小时;再加上何子安刚刚破坏力度没有控制好导致休眠舱的舱体受损。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何子安带着文祥胜回到飞船。不过何子安并没有立刻回到地球。 他去了一趟木星,在木卫四上停留了。 当文祥胜再次醒来时,他看到四周光亮且圆滑的圆壁;他被困在体积约为六立方米的分子球中;文祥胜陷入了深深怀疑,我是梦还是时间。 置零者隔着分子球观察着文祥胜,脸色从何子安带回文祥胜起就一直显得低沉不安。 置零者在观察了许久后,留下一句:别让他死。就离去了。 南极的企鹅群中站立着的人是置零者和明文瑞;寒风依旧,万物如静。 置零者一句:来了。使得寒风聚拢,生灵惊散。 桥口渐渐开启,从里走出三个人;华伦桑的王者气质走在前头非常显眼,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身后的两位技术人员缩在防护机甲中。 华伦桑望着置零者迎面道:高老啊,好久不见啊;你们怎么只有两个人啊?虽然今天派过来也是两个人。 置零者反问道:整个地球都已置零,根本没有威胁;人员都派到工作中去了,而且你亲自带来的人;我这不也亲自接待。 华伦桑将两位兄弟交给置零者时,说了一句:别对不起他们。 那两位技术人员分别叫亚当·阿贝和梁永康。 明文瑞上前迎着两位,今晚已安排一下了接风宴;我先带二位熟悉一下环境。 亚当以专业的眼光夸赞道:你们能想到将控制站安置在气温如此寒冷的地区真是用心了。 明文瑞微笑着点点头,他不是什么物理学家,他的专业是农学。 当初置零者选择南极这个鬼地方作为置零总部时,他就非常不满意;什么植物都没有白花花一片;可难受死明文瑞了。 梁永康则有些迫不及待;让明文瑞立即带自己去链接桥。 明文瑞发动念力将两个人送到总部的球顶,当梁永康用眼镜分析置零地球的桥端口时,他的脸色已然不知如何形容。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他还没那么快准备接受;明文瑞一直将念力进行巧妙的控制来帮助梁永康站立。 亚当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搀扶着永康;回到分子球内。华伦桑根本不知道梁永康的情况,亚当只叫来置零者。 三个人在休息室内,进行了一段长达一个小时的对话。而华伦桑则在视察置零地球的恢复情况。 置零地球的分桥口一共有三个,埃及的胡夫金字塔,中国的泰山,南极的中心点;而地外有二个,一个的链接桥口和一个移动桥口。 华伦桑在非洲降落,非洲对于他来说是一片富饶的土地;虽然原地球时的非洲被挂上了落后和贫穷标签;但在一个独裁者看来这是一片纵欲的圣地。 就在华伦桑欣赏着这片土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非洲建立地的代表前来接待,请总部司令视察工作。 华伦桑是飞行器在一群正在喝水的野牛的上方停下,停在河面上;自从飞行器靠近野牛们一直望向这只浮于河面的大鸟。 不一阵子,代表的大鸟也降在河面上;两只大鸟竟同时走出一个人,同时河底的眼睛开始观察两只大鸟的行动;华伦桑在未走出飞行器时就开始赌想非洲的代表可能是他,但在飞行器一起停于河面时;就已然断定是汉克·胡德。 就你一个人? 你也就是一个人。 我是来保护你的。 我一向都不需要。 这是规定。 你先把我安全送到地面在说吧。 河内的眼睛增加到三双,现然河面的两个大鸟比野牛更加有吸引力。 华伦桑平静的说:将你的念力收回去。 汉克·胡德更加平静的说:希望你清楚我穿着的是1号战斗服;你是需要要为你的命令负责的。 我从来不开没有必要的玩笑。 汉克·胡德开始从华伦桑的身上慢慢收回念力,华伦桑的身体也在慢慢下沉;他知道华伦桑的实力是常人中的顶级战力,但是在对面三只成年尼罗鳄的围攻能脱身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华伦桑已半身入河,他看着汉克是慢慢的收回念力;真心的感到不耐烦。 华伦桑将手一抬,原本作用在华伦桑身上的念力被瞬间吸收一般;汉克能明显的感受到作用在他自己身上的念力都被抽走一部分。 华伦桑终于看到那三双充满野性的双眼;三条鳄鱼几乎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在这基本没有躲避空间的河水中;华伦桑的行为几乎是求死。 汉克在刚刚的震惊中知道华伦桑真的会生还或者解决三条鳄鱼;可就在他放下心中的顾虑时;华伦桑的腰已被咬住,接下来鳄鱼的死亡翻转使得汉克再也看不清华伦桑身体是否完整。 河水中开始有血浮现,慢慢流向汉克的脚下。 不是他不救人而是华伦桑刚刚的抬手使得汉克的念力根本无法作用在华伦桑的半径三米范围内。 汉克一直处于原地,却等到了华伦桑的残肢出现。 第五章:希望吧 现在请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们如此恐惧? 梁永康和亚当看着置零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诉说,两人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两人如同快要即将行刑的罪人;一时语塞。置零者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后;也在安静的等待。 可最终还是置零者打破了局面,二位如果不想说也可以,我可以猜;你们点头即可。 二位想说的事是否与桥口有关,梁永康点了头,可亚当却摇着头。 置零者看着两人相反的答案,一时分不清。他只能说:梁学士那单独问你吧。那是与太阳有关吗? 梁永康继续点着头。 亚当先生现在我单独问你,也还是刚才的问题。 亚当这次却与梁永康的动作一致。 那请问二位太阳现在的情况如何? 你们想说就说吧,我不强求;不过早晚我都会知道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梁永康知道高老的手段,今天没有结果他是不会罢休的。 那好,但是高老你必须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必须是真话。 置零者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但是如果问题是涉及机密或者原则的话;我有权不回答。 亚当有些急切的说,高老你要知道,现在是关乎一个文明的生死;个人的原则和所有机密都是一文不值的。你置零了一个文明虽然就用一天的时间;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选择置零原地球文明吗? 够了,亚当你说了也没有用。 梁永康打断了亚当的怒火,开始提问置零者;首先一个问题是决定我们是否还需要交流的前提;所以你异能是先天性的还是后期基因改造的? 先天性的,但是也不完全是。至于为什么,你们必须得到华伦桑许可。 好,我们暂时视你为先天性异能者。 现在你的异能是否能达到控制桥口的程度? 这个问题你们完全可以去华伦桑那查到。 我们不要那些虚假信息,你的级别不可能至步于世界级。你的后手到底是不是宇宙级? 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认为是就是吧! 好,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文祥胜是不是原地球文明最后的种子? 是的,他是最后的种子。 希望高老你老人家没有继续藏有后手。 不敢不敢。 那我们现在告诉你,你应该听说过置零文明吧;一个疯狂的想法。 置零者:在桥出现的20年后,一位基础物理学家凡提思提出了置零文明; 更高级的文明会将桥设置于低级文明中,桥链接着相同等级的文明或者是不对等级别的两个文明;而当其中一个文明发现并且掌握了桥分离技术,就可以使得两个文明之间产生交流;而由于技术的不对称或者相对对称的情况下都会使得两个文明发生战争;即使有和平相处的现象,但是桥与桥之间是有联通性的,只要使用功率达到感应功率就可以链接到第三个文明从而使得,相对和谐的两个文明之间产生不稳定因素;当联通的低级文明足够多时,他们只会走向毁灭,从而达到置零文明。 我说得没有错吧,梁永康。 对,但是也不完全对;既然你知道这个假设,现在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假设的将开始成立了。 置零者没有惊讶,只是继续问道:现在是开始链接第三文明了吗? 亚当急切的补充道:还有第四文明。 置零者在听见第四文明后,他看似非常自然的坐下;可现在两个不确定的文明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 你们不可以降低功率吗? 梁永康戏谑的望着置零者,你难道以为支持桥口运转的能量是我们能控制的吗?现在太阳已经与桥口的链接几乎不可能终断。除非你们的念力已经达到宇宙级。 置零者心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想让我将太阳熄灭,是吧? 梁永康回答道:这个方法可以但不是最好的一个;高老,如果将太阳强行熄灭的话,我们将失去引力而失去地球;我的方法是利用桥口将两个地球的太阳进行交换。 置零者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他将念力全面在房间内释放。 梁永康和亚当虽然基因的免疫念力无法作用在他们身上,可世界级的念力是有些可以影响到精神的层面的威力,两个常人能明显的感受到四周的空气正在律动,空气的流动愈发强烈;;两个人能明显的感受到空气压强的压迫着他们。通俗的讲就是威压。 两个人在这等威压下,已然无法发出声音;这是非常明显的杀人灭口的行为。 对,没错;现在是个人都会这样想。 而亚当非常清楚置零者在做什么,他是要尝试打开桥口。 桥口在三个人的中间开始呈现雏形,一个光球在强烈的白光过后;剩下一个拥有反射镜面半径不到一米的球体。 梁永康和亚当看着眼前球体中的自己,好像他们被带入另外一个文明中;两个人都在此时发自内心的询问自己。 我是谁?就在两个人对着雏形的桥口神游时;置零者再一次口吐鲜血。 置零者这次比上一次更加严重,置零者的鲜血在那个球体的四周流动;可随着置零者的倒地昏迷;梁永康和亚当看着镜中的自己破裂湮灭,两个人的灵魂仿佛缺失了一部分。两个人在球体破裂后一直处于对外界无视的状态,或者说是灵魂被抽离的这个世界。 置零者在地上被扶起来的时候,还是廉永长和何子安觉得三个人在里面已经长达8个小时加上里面有强大相对力场;但是置零者在外面布置了念力场导致两个人整整花费了四个小时对两个力场进行中和异化。 这四个小时中还有汉克的加入才勉强打开了房门,当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三个人和分子球内的全体异人都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失神状态。 可想而知,就算置零者了解桥口的制作方式,没有恒星级别的放大根本做不到完整的桥口链接。将两个太阳交换的过程中两个恒星是必须处于暂时的封闭状态的,换而言之;桥链接的能量只能依靠地球或者利用其他星球的能量。 可置零者要想达到宇宙级别的方法,目前根本不存在。而且现在置零者的身体状态已然不能长时间维持世界级的运转。 梁永康和亚当恢复神智后,两个人毫无虚掩的将房间内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包括第三和第四文明的事。现在对于常人还是异人来说命运已经捆绑在一起。如果华伦桑现在知道第二的置零将是发生在自己的文明身上,那会的是什么表情。 在硕大的会议厅里,何子安,明文瑞,廉永长,梁永康,亚当·阿贝, 汉克·胡德,根据你们讲诉;现在置零地球将面临着第三和第四文明的威胁,那你们的依据是什么?而华伦桑的死亡将有待考证;置零者因为现在昏迷不醒我们只等待其醒来时才能证实你们所说的是否是事实。 现在你们都将被总部最高司法机关文院暂时剥夺自由权,将由置零地球的常规部队进行临时扣押。即日起开始执行。 当林无宣读完判词,她转身面向各国领导示意结束和是否需要补充。25国的领导都一致通过;虽然这个紧急会议上处理的都是文明危机般的难题,不过华伦桑的失踪是他们最大安慰。 正在领导人们在商议如何应对时,会议的另一端有人坐不住了;明文瑞在听完林无的判词后开始积蓄着怒火,他能忍到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然是极限;他指着林无和领导们大骂道:你们是根本瞧不起我们是吧?怎么说我们四个都是实物级别的念力者,你们就派常规的部队看守;你们是有多看不起我们异人啊。 林无看着明文瑞的糊闹,根本没有正眼理睬就关闭了通信;何子安和廉永长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弄死。猪队友才是失败的关键,这一句话什么时候都不会错;而梁永康和亚当根本没有理会是否自由的问题,两个人急切的询问着汉克关于华伦桑“死亡”的过程。 梁永康知道华伦桑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傻事,两个人相识一生;所以梁永康知道华伦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华伦桑原名梁思圣,与梁永康是同族兄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从来不和同龄人玩游戏,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在做无意义的运动;所以他在童年的时候他只有我一个朋友。他在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与研究物理,而我也在他的影响下开始比同龄人更加勤奋学习,因为我看着他一个人学习难免太过于孤独。就这样我们两个人都是在别人家的孩子的眼光中成长;他的转机发生在大学的大一第一个学期,当时的梁思圣痴迷上一种古书籍,虽然他和我都是天文学专业,但是他在那个时期却更加像考古学的学生。我只所以选择读天文学主要是答应了家里帮忙照顾思圣的请求。我从开学到大一结束,我除了帮他带饭和陪他在图书馆自习还要每天晚上提醒他回宿舍睡觉,不然图书馆大姐又会把他锁在图书馆里。当时的我极度不理解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我也尝试过他的所谓的文献,都是一些非常古老的文字;我实在看不懂。他也不告诉我,还说不要浪费他的时间。就这样大一放假时,都是我将他强行带回家的。 在放假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在房间中将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只能通过他每天开门拿饭菜的时候才确定他还活着。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一直到开学的前一个晚。 我当时在噩梦中被无数的手或者说是一群不可名状的生物向我袭来;当我惊醒的那一瞬间,我以为噩梦已然结束;不过那只是噩梦的开始。我起床去洗把脸,当时去洗手间的路刚好要走过他的房间;所以我发现当时他的房门半开着在那半开的门口中发出火焰的红光,当时我的第一直觉是着火了;我连忙奔向房间内,却看到思圣在将近一年来的所有文献全部销毁。我从那时起开始对他感到害怕,那一晚我到现在都不想再次回忆起。我走到思圣身边时,他一直喃喃自语道:“我是谁?已经多少个文明了;又是一个文明;为什么我一直都存在?该死的置零文明。”我第一次听见置零这个词的时候是在那个时候。那晚我看着他将一堆纸销毁,他告诉我,他要将这个文明活到最后;他要结束这一切。 何子安不解的打断了梁永康,问道:那你在害怕什么? 梁永康在这个问题前是那么无力的解释道:如果那晚你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也会害怕,但是你也说不出到底在害怕什么;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思圣在那绝望中是充满希望的,我那时仿佛被催眠一般的相信他的话;可能是因为害怕的原因使我对他产生了依赖感。 我们从那一晚过后,梁思圣才真正的变成你们所看到华伦桑。从那时起他变得陌生起来,但是我们还是会一起生活。至于后来他的风流史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明文瑞又在关键时刻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门外的兄弟,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都晚上了,记得把宵夜准备好啊。 何子安和廉永长几乎同时在明文瑞的背后发动了异能;一个五十平方米的房间内三个人的动乱硬生生的将汉克逼到墙角处防守和保护梁永康和亚当。其中的惨烈程度你们自己脑补吧。 反正等到明文瑞放弃挣扎时,晚饭和宵夜都已经放在门口了。 众人在一个月光非常明亮的夜晚一起吃着晚饭和夜宵,除了明文瑞。他被何子安和廉永长当成坐垫压着。 刚开始只有亚当为他说话,你们怎么能这样;他只是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亚当在开头非常义正言辞。 何子安和廉永长头都没有回的将上衣一脱,两个人都是一身的健子肉;特别的背部的肌肉真像一双魔鬼的眼睛。 亚当正要继续时看到此情此景也只能说一句:“你们继续”。 梁永康差点就将刚刚放进嘴里的饭笑喷出来。 何子安和廉永长将身转过来开始吃饭,在饭桌上。明文瑞鼻青脸肿的慢慢吃着,因为每吃一口脸部都会伴随一次疼痛。 六个人都吃饱后,继续起刚刚的闲聊。 你们两个是一直都欺负明文瑞的吗?亚当不怕死的问道。 何子安回答道: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高老是我们的老师;而我们三个人中以明文瑞的天赋最为出色,他是有机会超越老师的存在;可是现在他这样能超越我就已经不错了。 你们三个人不是都达到实物级别了吗? 实物级到达空气级是一个鸿沟,而这一条鸿沟里我们的老师又分了几阶段:质化级,密化级,分子级;我现在已经达到实物分子级别,廉永长也一样;而明文瑞才刚刚达到实物级。我们是恨铁不成钢啊。 梁永康听到这里,开口说道:那么说明文瑞有机会达到世界级甚至是宇宙级咯。 廉永长质疑道:梁教授你知道你在讲什么吗?我们的老师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位世界级,你以为是液化异能者到处都有吗?你清楚宇宙级是一个什么概念吗?一个成神的存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进行宇宙航行的终极生物体。 梁永康认真的继续问道那如果一个宇宙级的异能者能否将两个地球的太阳进行交换。 何子安接过问题:梁教授,你可以不知道一个宇宙级是可以将太阳熄灭或者创造一个恒星;别说交换了,他乐意的话甚至可以将整个太阳系毁灭。 梁永康在听到真相的回答后,他知道自己的文明彻底没有希望了;如果置零者真的达到宇宙级或者触碰到边缘临界点,那么试问这样的一个人会在乎一个地球吗? 现在梁永康和亚当知道我们只能赌了 对于未知的第三和第四文明,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现在置零地球和2号地球的主心骨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玩起了失踪。 两个世界的都将面临两个危机。 第六章:野草的工作 野草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见过陆语柔了,自从分开后;就好像没有想过以后都不曾相见一样。野草虽然有野小子陪着;可他每一次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到陆语柔身边一个相熟的人都没有,他都有一些忍不住;忍不住又能她做什么呢? 这是野草经常问自己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英雄尚且如此,何况他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野草睡眼朦胧的迎来又一个早晨,野小子现在几乎都成了野草的主子;一向都是养猫为猫奴,养狗亲儿子。现在的野小子好像跟野草一样,都有病——相思病。野小子每天定时在晚上12点都朝着我们那一个月住陋室嚎叫,这也使得我晚上已经睡不好,不然也不会总是有起床气和黑眼圈。 幸好分子球有隔音功能,不然别说这条狗了;连我都可能会被人做了。要知道我们在2号地球一直都是弱肉强食的生活方式,现在的友好相处只是制度与惩戒的作用。 置零者在第一次威压后,他的传说或者是神话已经在第一批异能者中流传,正正是这些第一批人将其神化,也使得第二批和第三批的异能者都有所忌讳和好奇;我有幸成为感受过置零者威力的人。 说实话这是非常好的管理方法,新官上任三把火;建立起威胁机制。虽然是旧方法,但是正已经这个方法旧才证明了它的实用价值。有些东西未必新就一定有用或者更加好,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每天的工作是协助科研人员完成各种水生物的观察报告;现在的液化者异能可以说最为实用的工作者,液化的操控等级越高相对的被应有的领域的科技条件也越好。比如医学领域内就规定了必须聘用有分子级的液化者,因为液化达到分子级后可以控制脱离本身的液体。 如果念力者的数量和我们一样的话那他们就是重工业的**了;不过事实是念力者的数量真的少到可怜,我可以与汉克相识可以说是中了彩票了。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的见过念力者,就像我们想看明星一样;可惜的是,他们比明星更加难见,所以第一批的异能人从这方面想的话也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幸运的。 话又说回来,我也许久没有见过汉克了;他在我们当中没有作为念力者的优越感,所以也会有很多人会大着胆去问汉克关于置零者的问题;而汉克每次只会说:“无可奉告“。可能我是他的学生中唯一没有过问置零者的学生吧。那样达到世界级的强者,平民不论如何去了解他,他也只会是个传说。 野草开始工作了。野草坐在水潭边;嘴上吹着口哨。成群的角马在喝水,他熟悉的跟几头角牛打招呼,嗨!佩奇;嗨!珊迪;嗨! 洛奇。 幸好周围没有人,不然真的是瞬间社会性死亡。 在水潭里,从野草坐在水边到他跟角们马打完招呼;一直有一双眼睛在伺机而动;它一直蓄着力。 正当一个头角牛走向野草,他如抚摸野小子一般用手指撩拨着角牛的喉结时;水潭中的眼睛冲出水面,这条鳄鱼以极快的速度咬住野草的大腿;它猛得一用力想将野草拖下水潭;它咬感却在用力的一瞬间消失。鳄鱼迷了,水里一丝熟悉的血味都没有,它回头望向水潭边,却看见野草依然自若;只是刚刚鳄鱼的袭击将周围的角马惊吓得四处逃散,留下野草和水潭的野草。 如果鳄鱼的眼睛像人眼一般的话,那它会惊奇的发现现在野草的左腿是消失的;野草依然吹着口哨,野草在将双腿放入水中时就已经完成了对于水潭的监视;别说那一条潜伏的鳄鱼了,现在连水渗进地下的部分都能感应到;说实话,现在的野草距离分子级的液化能力的掌握已经来到了门坎;来到分子级的液化不单单是看操控的范围有精确的程度。 鳄鱼打算再次动身发起攻击,可这一次它谨慎了;没有直接发起攻击。 不过野草知道,他的任务就是这水潭的鳄鱼;所以事前的戏弄也是此次的任务之一,从数据来看;如果不是野草的异能,可能野草就会被拖下水死于鳄鱼的成名技死亡翻转。 这次野草是专门来调查华伦桑死亡案的;资料中显示鳄鱼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凶手;不过这时的野草还不知道华伦桑死了,上头的命令只是让她来来观察这个水潭的鳄鱼和测量数据。 工作开始了,野草潜入水中;身体慢慢融入水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将鳄鱼生擒;相信此时的鳄鱼都很无奈,这辈子就没试过被一滩水生擒过。就离谱啊。鳄鱼无法活动后,就到了野草最为无奈的时刻,进入鳄鱼的内部检查并且带出鳄鱼的血液和胃部消化物;想想都觉得恶心;将消化物融入身内带出,即使是现在野草已经掌握了排异的能力;但是依然会有残留。 其实放到未置零之前,原地球人也是能将这条鳄鱼如法炮制的;只不过是需要几倍人力。野草没有犹豫的下手了。 野草以极快的速度从水面冲出,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在空中旋转落地,就像一开始时一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可惜完成得利落但是不干净;回到地面时,野草尚未恢复人形态,他流动到事先准备好的水箱中;当他完全进入水箱中时。水箱的水仿佛没有了生命一般;太过于平静了。如同一滩死水,当你走过去看那就是水。 慢慢的水箱内开始产生了变化,水箱四壁开始伸出盖子将水箱封住;当水箱被完全封住后,开始有语音提示道:温度设置完成,压强设置完成,外界环境模拟成功;工作人员可以开始脱离;完毕。 水箱的四壁原来是分层,野草从四壁张开的缝隙中流出;而鳄鱼的血液和消化液都被存储在这个水箱中;这个水箱是专门用于液化异能者的样品收集为了防止外界环境对于样品的影响,就像肠胃中的幽门螺旋杆菌因为外界环境的变化使其失活;导致他被晚发现几百年。 野草恢复人形后,从工作服的口袋中掏出一包五叶神;熟练的点烟和吞吐烟雾动作就像一位老烟民,野草每次工作完都要点上一根,这样才能使得他不会去回忆他在工作中恶心的瞬间。同时一支烟能将自己的中午饭在肚子里保住,从这个角度看的话;抽烟对于野草了说更加健康。 草原上微风阵阵压野草,野草光着身子欣赏着草原的风光;可当他怕耽误工作想拿水箱回去尽快交差时,他却发现他的零号工作服不见了踪影;他先是愣了一下神,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现在野草的处境就非常尴尬了。 想联系总部工作站却工作服,零号工作服本身就兼容了通讯器和工作记录仪;现在工作服没了,又尴尬回去又要受到处分;一想到这些。 野草立马回过神来对周围半径二十米开始了搜索;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衣服能找到就不会丢了。液化异能者的零号工作服与普通零号多了一个功能——哨兵模式。 野草在搜索无果后,回到水箱旁边时;却发现水箱也不翼而飞了;真是祸不单行。这个情况正常人谁能想到呢?野草心如死灰躺在原来的岸边,回想刚刚;从工作服里拿烟到抽完就一阵烟的功夫就将零号工作服从我身边无声无息的偷走,那可真的不可能是动物能做到的。现在水箱都没了,我指定是要义务劳动好几年了。 姓名:野草;异能:液化。工作服号码:20000225. 野草猛得起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在读完野草的基本信息后又消失了,野草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周的声音好确定位置。时间仿佛凝结了声音使其不再出现。时间一点点推移,野草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幻听。 傻小子你看看上面吧! 那股声音原来一直都在野草的头顶,真是灯下黑了。 野草抬头后退几米开始问他:你是谁? 那股声音的主人在空中站着一个圆形薄片。手里还有野草的工作服和水箱;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偷的。他开始回答野草的问题:“你就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是小偷啊” 野草看着空中的男人非常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但又非常愤怒的再次问道:怎么样你才能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也可以,但我是凭本事从你身边偷走的;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些补偿呢? 野草简直气炸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如何厚颜无耻的要求,可他的脸上也必须保持毫无变化的样子;不然就上了对方的当了。野草底下头表情挣扎的思考了一下;又重新抬起头面带微笑的对他连忙答应。 那个小偷还真的开始往下降,野草心想原来他那么好骗的吗? 当降落到距离地面三米时,却又停了;野草终于看清了小偷,一个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的男人,外貌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身穿2号地球的休闲白袍,面相儒雅随和;眉毛却是将军眉多了一股英气;怎么看都是正人君子的模样。 等等,我这样下去了,你的话又没有保证;我怎么能相信呢? 野草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你老奸;可我也是个巨滑。 那你先将工作服给我吧,工作服给了我;你还有个水箱啊,而且我光着身子也不能回家拿钱给你啊,如果你担心我去报告总部的话你想想;如果总部知道这件事的话别说你了,我也会有处分的;你想想吧;我就当花点钱消灾咯。 小偷在听完野草的话后,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好,我先把衣服还给你;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家拿钱。 野草终于穿上衣服了,而眼神依然在水箱上。 野草看着小偷脚下的圆片问道:你的飞行器很特别啊,如果你载我回家拿钱会更加快。 小偷二话没说将野草拉上来,由他指路。野草在站上后,感觉非常惊奇,脚下的圆片看着是如此的光滑,却在站上来后就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连在一起。操控起来简直是心至所往,无往不至。 野草一心只想开往总部,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如果放过他,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必将会是个祸患,所以今天就算他要受到处分也要将这个小偷绳至于法。 小偷将双手搭到野草的肩膀上,兄弟你未免开得太快了吧。 停下。 他一声令下,将飞行器叫停;两个人却没有因为惯性飞去。野草可以感觉到是飞行器吸收的他们的惯性动能。 野草此时背对着小偷,非常被动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小偷在野草的耳边说道:“兄弟,我现在知道了;你迷路了;让我带你走回正确的方向”。 说罢,就正确的转向了野草家的方向;此时的野草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个小偷居然能入侵大脑信息,而我却毫无察觉。 飞行器真是在野草的家停下,野小子看到野草;没有跟普通狗一样向主人飞扑;而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野草就回到分子球内了。 小偷叫野草:你家都到了,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野草勉强的说:当然欢迎。 小偷来到野草的家内后,他随手将水箱给了野草;嘴里说道:你的家就当作我的报酬吧,放心我不介意你和我同居的。 野草此时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终于想起这位小偷是谁了。 野草将在背后双手液化,可却在慢慢的凝固;野草此时进入了分子级;双手化冰刃,冲步上前刺向小偷。 冰刃落下的一瞬间,小偷的手接住了冰刃;鲜血沿着刃身流到了野草的身上。 华伦桑!你终于出现了;我终于有机会杀了你。 第七章:文明的牺牲 爷爷!爷爷! 醒醒吧。 高云之被他的孙女摇醒。 爷爷,今天是爸爸妈妈回来的日子;你快点起来陪我去买菜吧。 高云之吞了口唾沫润润喉咙,带着沙哑的声线说道:喜儿啊,你让爷爷再睡多一分钟;等一下就带你去市场,现在市场的叔叔和阿姨都还没开始准备好;你要给点时间他们准备。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每天和孙女在一起已经非常知足了;儿子和媳妇都在忙于工作,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现在和喜儿去菜市场。 呦,老曹;你看。那不是老狗吗? 还真是他。那你还不快点请他这个前国宴掌厨帮你今晚出主意。 对对对。老狗啊,老狗啊。这啊! 老狗带着小跑和小步来到我面前。 老狗啊,一把年纪了;就别那么急了。 老狗中气十足的说道:那你们又叫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和老曹谁出事了。 我和老曹都知道老狗是一把年纪都没个正形的;也没怪他。 三个人也相望而笑。一旁的喜儿好像着急了,将我的手摇了又摇。 喜儿啊,快点叫两位爷爷;喜儿也是比较机灵的孩子;可能随我吧。 喜儿上前一步,拉着老狗的手说道:狗爷爷,今天我爸爸妈妈回家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呢;你今天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做一次饭啊,我记得我爷爷跟我说过,他要是能吃到你做的饭,花多少钱他都愿意呢。 我在内心中暗暗窃喜,这丫头真能整;不但不用我干活,团圆饭又能好吃。我附和道:老狗啊,你放心上;都是小孩子的话,我们一家的事怎么能麻烦你呢;走啦喜儿;晚了菜市场的好肉好菜都被人买走了。 我特意慢慢的拉着喜儿走,而喜儿也一直望着他;我知道老狗的为人,他终其一生都受不了女人求他。所以男人吃软不吃硬真的很好办。 等等,老高啊;你孙女都求我了;而且我今天又有空今晚我和你们一起吃就行了。 我转过头愧疚对老狗说:那多不好意思啊,让你一把年纪重新掌勺。 你这话说得,一场邻居街坊的;相互帮助嘛。 我知道今晚我有口福了,我带着喜儿跟在老狗身后,看着他熟练的跟商贩讨价还价;和独特的选材眼光。都让我大开眼界。在市场走了一遭下来,我们都要请送货的将食材送到家了。 比我原来想买的,都要多一倍。老狗果然是专业的,走了那么久一点不累。我和喜儿都开始在后面看不见他了。要不是喜儿跑过去对着老狗发脾气,老狗可能可以逛到中午时分。 终于在我和喜儿的努力下,将老狗请回到我们家。他开始将食材进行一一的处理。而我以习惯睡午觉为理由,就去睡了。 不是我不想帮忙,而老狗嫌弃我做得不对;然后就说我一个人就行了。我当时还非常不舍的跟他说:不会我可以学嘛。 然后老狗就开始讲起了以前他一个人做一个营的伙食时都有时间睡觉,就这你们四个人的饭菜,我当然可以啦。 所以我只能怀着不舍去睡觉了。 我再次醒来,我揉揉了睡眼惺忪的眼皮;我当时都不是非常确定的看到我穿着病服在病床上;我大声的叫喊,有人吗?谁在这里?我看到一群身穿蓝色制服的人走进我的病房,我不由分说的对他们破口大骂:你们谁啊!我在家里睡着午觉,好端端的就被你们绑架这里。 从人群中,走出两个白色制服的人一人一支手的抓住了我的双手;我知道我现在必须逃离这里,我不能被他们控制,我要回家吃团圆饭。 两个抓住我手的白色绑匪还一直说着:高老,你放松;你现在不能过于激动。我愤怒的呵斥道:不激动才怪,我在家好好的;现在被你们绑架到医院。 我没有办法,我打算使用异能了;不过我就是要事先口头警告。 当我说出:“别逼我使用异能”时,他们全部都非常谨慎起来,两个白色绑匪都松开了双手,做出了切勿轻举妄动的动作;我开始疑惑他们为什么那么害怕我。我认识他们吗?我就十年来,能知道我异能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差不多了。我大声的叫他们全部滚出去。 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对着门外的绑匪说,我现在要联系到我的家人。不然半小时后我自己闯出去。到时候你们别怪我杀红了眼。 此时的医院会议室内,现在高老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以高老的精神状态来看;他的记忆好像回到十年前,如果现在告诉他,你全家都牺牲了话;他很有可能会精神暴走,他会做出什么,我想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我就不强调了。所以现在大家要在半小时内想出一个能瞒天过海的方法。 大家都苦思冥想,然后一位医生提出了;冬眠的方法。我们可以将置零者弄晕后将他暂时置于冬眠舱内。 院长又反问到,如何才能弄晕一个世界级的念力者?这是个问题令一众医生都沉默了。 是啊,冬眠好像是一个非常好的临时计划;但是也是最为冒险。一个世界级的念力者除了强大的力量外,更是有恐怖的精神力。普通的药物根本不能对他起到作用。 院长,我们可以找人假扮高老的亲人;先将他安抚下来。 可现在又去哪里去找人假扮他的家人,一旦穿帮;其后果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放心,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完全骗过高老。 病房中,我不能相信他们;他们一定还在计划着什么。我这样太过于被动了,我一定要想好怎么逃出去。 我反悔了,我现在要立刻联系到我的家人;否则我现在就破门而出。 高老,你先着急;你的事情我们已经在安排了。请再给我们多一些时间。 我坚决不同意,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们什么人都不能妨碍我回家吃团圆饭。 正在我准备破门时,门外出现了一个年轻女生;我大声的叫道:姑娘,别以为我会对女人手下留情;我现在是挡我者死。 我闭起眼,希望门外没有人;我也不希望会有人死亡。 爷爷! 当我听到这两个字时,我睁开了眼睛,我下意识的回应道:喜儿。 我看着门打开后走进来一个二十岁出头长得水灵的姑娘,叫了我一声爷爷。她眼带泪光的过来拉着我的手说:爷爷你终于醒了。 我迟疑的叫了声:喜儿? 是我啊,爷爷。你的孙女啊! 我们不是要吃团圆饭的吗?我的儿子呢?你爸爸妈妈呢?你怎么那么大了?你真是喜儿吗? 爷爷,你已经睡了十年了;你醒了就好;但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什么,没了?好端端的,我就睡了一下,人怎么就没了呢? 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我想大声呐喊;可喉咙抽噎着发出丝哑的叫喊。地面开始震动,我知道是我的原因导致的;我情不自禁的无法控制念力的溢出。 那个陌生的姑娘却依然紧紧的抱住我说着:没事的,没事的,爷爷;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我知道你的心情,我明白。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到现在也没相信他们,但是我却被他们所说的带动着情绪;看来人老了真的很容易被亲情触动。现在我可能累了,可能他们的将我弄晕也罢。我再一次睡去。 院长,现在陆语柔非常成功;高老已经进入了睡眠,那是否将其冬眠? 院长思索片刻后,得出了一个冒险的答案:不行。现在局势还不明确,一旦他们知道高老冬眠的话;那么高老就会处于危险之中,虽然高老现在的精神状态混乱,不过我们只能相信陆语柔能帮我们度过难关。 院长在通讯器中对陆语柔下达了命令,陆语柔你现在的任务是假扮置零着已经死去的孙女;你的任务关乎着置零地球和2号地球。如果置零者的情况已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的话。你可以采取任何措施将其控制,包括杀死他。 陆语柔在接到院长下达的指令后,反问道:你们有什么权力下达这样的命令?她此时也知道置零者是一把双刃的武器;但是对于一位功臣和老人来说,那只是无情抛弃和背叛;陆语柔知道自己其实别无选择,但是还是出于人性的层面或者是为怜悯一位老者进行最后发声。 不,他们当有。 此时的众人都停止了呼吸,置零者再次睁开眼回答了陆语柔的问题;孩子啊,这是我之前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如果我将威胁到这个文明请将我毫不犹豫的清除。现在我的情况随时都可能再次恶化,我知道的你的能力;孩子你是现在唯一能将我带回现实的人;我现在将我的生命交到你的手中,我来告诉你杀死我的方法。 我将声音压低,屏蔽了通讯器。 我的记忆在陆语柔的哭泣中,再一次变得模糊。那天开始,我好像真真正正将杀死我的方法完全交给了她,这仿佛就像她自己预谋的一样。 现在是你第几次睁开眼了? 我醒来时,发现我坐在一个高科技的病床上,旁边一个自称是我的孙女的人问道。 我的孙女已经不在了。 我为什么在病床上?叫华伦桑来见我,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爷爷,华伦桑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这小子昨天还跟我吵架,怎么今天就死了。 看来高老的记忆又跳转了,那时他还在2号地球和华伦桑争取进行置零计划。院长啊,现在你也看到了;高老的情况太过于无常了;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还是尽快安排他进行冬眠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华伦桑还没有找到;应该说他现在还不愿意出现。 难道他不是和我们一样吗? 一样,谁说的?现在关于外界的传闻都仅仅是传闻。 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不能抱有任何的幻想。 置零者这时,又一次发生记忆跳转。 我要去救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我在这里? 陆语柔重新窃读置零者的记忆,在记忆中;她看到他杀红了双眼,将很多类人怪物活活生生撕开,她在他的记忆中,被吓得瘫软在地面。陆语柔从置零者的记忆中迅速的抽离。经过的这一次的窃读,她的内心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置零者也在她抽离时,恢复了此时的正常记忆;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记忆是那么的令人绝望;。 我走到语柔的身前,用高位的视角俯视着她;孩子,你现在害怕的话。 你可以现在就将我杀死,我不想因为我的曾经而毁掉一个年轻的生命;我已经老了,我为了这个国家和文明可算是尽了忠又尽了功。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趁现在我还清醒,你快杀了我。 陆语柔在有那么一个瞬间,真的想杀死他;但现在她面对着的是一个令人怜悯的老人或者是一个恶魔。在他刚刚的记忆里,她的的确确看到了一个恶魔;他站在怪物的尸体堆上,一旁还有孩童的哭泣声那是一只小怪物;置零者将那小怪物的头活生生的拧下,怪物的鲜血在扭曲的血管中溅射而出,满身鲜血的置零者发出了苍老而直击灵魂的呐喊;她能感受到就算在那记忆中也会被其吞噬。在这个和蔼的老人面容下的是一只魔鬼。 不行,高老;我做不到,现在文明需要你。华伦桑一直在装死,你现在还不可以死。 孩子,我现在的情况而言;我比起华伦桑来说可能对你们更加不利。 正当陆语柔犹豫不决时,院长赶到。他叫住了陆语柔:语柔,你过来;让我来吧。 只见院长从白色工作服中拿出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后闭上了双眼。 开始了祈祷,希望你我都不会成为罪人。 院长开始对着置零者读出纸条中的内容: 你在黑夜中思索着黎明是否真的代表着希望, 我在太阳的身边期待着它何时湮灭; 当世界依然;当生命依然。那还是否需要我。 我属于那里;我属于何时。 我活着守夜;活着比我重要。 有一天我于世界之上时,请为我悲哀。 留下我,解放我,都不是结果。 结果还是我。 置零者在院长读完的那一刻,双眼失去了光泽;不过他依然站立在原地。 经过检查,在生理上来说,置零者已经完成了生命的循环。 野草,这就是我为什么来找你的原因;我是受人之托。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八章:文祥胜的救赎 总部医院的里有一间病房一直有人住着,每天只有两位实习医生出入,甚至连护士都没有配给他们,不过那一间病房只有他们有资格进入。 文祥胜从被何子安带回地球到现在,一直被人囚禁着;他一直想不懂置零者为什么要将自己带回地球,他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他都已经把全地球的人都送走了,为什么唯独将我留下;难道只是为了纯粹的成就感。 文祥胜每天都在一个四立方米大小的空间中,里面有书籍,饮用水和定量的食物,笔纸。文祥胜在这里根本不知道时间,他刚来到的第一个星期里;每天都保持着健身和,撰写回忆录。看似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健康的生活规律,但是支撑文祥胜坚持下去的,却是仅存的希望。既然已回到地球,我就不会放过他们。 这是文祥胜每天都对我自己说的最多的话,他回到地球后;根本没有与其他人进行过交流。因为房间内没有时钟的关系,他的生理作息在天天的恶化。 你在干什么?文祥胜你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我就像一颗种子;一旦萌芽了我就能支起一片天。 你现在可是文明难民啊,人家动一下手指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至你于死地;更别说你现在被他们关在这个鬼地方。什么时候他们不管你了,他们连你最后的尊严都可能不给你;就像那些死去的人,你根本就无能为力。你还是去陪他们吧。来吧,把汤勺磨锋利着。那让这日子快点结束。 难道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我必须磨快点。 对,就是这样。 你明明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你,你就假扮无所谓了;发怒吧! 临死前,要回一点尊严。你和我都受够了,是时候解脱了。 你真是我吗? 当然了,我就是你啊;你和我一样会悲伤,我就是你的救主。 文祥胜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神智不清,可能已经出现精神分裂。他努力在清醒将自己的想法记录到回忆录中。 又开始了,我可能已经三天没有睡了;我清楚的知道我要战胜他,我要打败我自己的内心。 我已分不清我现在是那个我了,我在磨什么?什么时候汤勺变得如此锋利,我的回忆录写了什么;当我拿起地面上的回忆录时。我看到一团线条凌乱的字体,我到底在表达什么?我现在必须写下点什么提醒自己。 食物又一次补充进来,都是在我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我的胡子和头发都被他们打理了一次。我每次都对着镜子中那个崭新的自己傻笑,我快不认识我自己了。每次在快打磨好的汤勺都会被他们发现。 每次都在一样,我绝食,咬舌,上吊等等的结果都一样。 我死不了,他们要我活着。对啊,他们居然会让你活着。那说明你现在有资格跟他们谈判了。 资格?一个蝼蚁会有资格? 一个蝼蚁当然没有,但是他们却没有把你当成蝼蚁就足够了。 将身体交给我吧,让我和他们谈判;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那你一定要将身体归还,虽然我知道这种几率很小。 是啊,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比我都清楚。来吧,快把身体完全交给我吧。 文祥胜在噩梦中醒来,现在他已经不愿意去知道我是那一个。那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扶直身体,以平常的语调说出了令那负责观察他的人感到了不安的话:如果你们想利用我进行基因病毒实验,那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基因我说了算。 两个观察的实习医生莫名的相信了他的话,不是文祥胜在说这话时凛冽的气息;因为他们在文祥胜的话中,只听见了基因病毒这四个字;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绝密的实验会被实验者本身知道,也可能是猜。 他们在实验开始前,置零者就下达了无论我是否尚在;你们都要完成这个实验;置零者在说完后就将高达十亿的资金转到他们的身上。 自他们承包这间病房开始,就与置零者失去了联络。 他们其实都清楚置零者已经出事了。他们原本可以带着钱将自己置身事外。但是华伦桑的失踪将这种想法抹杀了。如果华伦桑失踪信息对外公布的话,估计没人会相信。 不知道是否置零者的先见之明,将后台信息的进入权限也赋予他们,才能得知华伦桑失踪的信息。 文祥胜现在就算是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也无法改变什么。他们不能转移文祥胜,目标太大了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们都在全力的加快病毒的研究,文祥胜在这几天内开始对着墙壁流泪,身体也欲发的虚弱,到了第四天。他已经虚弱到无法起身。 过两天就能看到成果了,文祥胜因为不能由他说的算。 此时的文祥胜知道他们在看着他们实验成果即将完成而心中窃喜。他对着手掌说:每个人都会被眼前胜利的假象而蒙蔽,你也一样吧。 监视器记录下了文祥胜的话语,两人都在相视而笑。瓮中之鳖在进行最后的挣扎。由他吧,病毒在他身上经过最后进化就能完成髙老的使命,我们也能真正的置身事外。他们按时的开启催眠气体。 今天加大剂量吧,让他能睡个好觉;安心的上路,就算明天他死了,我们其实都已经完成了。 文祥胜依然对着左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记录器上显示着:他们不会成功的,为什么?我在玩他们;看见没有,一滴,两滴,三滴。 在一个四平分米的房间内,文祥胜这一晚完成了救赎。 今天的医院早晨,两个实习生来得特别早;清洁人员还在休息室睡觉时;他们打开了在负一层的病房,那个被遗忘的病房在建成之初就已存在。现在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将在这个病房中见证。 准备好了吗?时代将由我们改变。此时他们也很犹豫,一旦病毒流传;2号地球的平民将无药可救,我们就是罪人。 罪人?那个文明不是在吞并弱小文明的过程中逐渐强大起来的,我们只是在做一个文明必须做的事,我们会青史留名。为什么要实施置零计划的目的,就是防止我们得到实验材料。 放心吧,不要有负罪感;我们为了我们的文明做出了贡献。属于我们的时代到了。他们走进病房,打开监视器和记录器;画面一切正常,两个人都没有去关心文祥胜说了什么?在看到文祥胜还在房间内后,就穿上3号工作服;打开离他们只有2米距离的分子球,其实文祥胜一直在分子球中完成整个实验;他们直接走进分子球中。 文祥胜看见墙壁开始变形,一个人型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无法起身现在他能睁开双眼都十分痛苦。他们完全进入房间在检查文祥胜的手掌时,他们其中一个瘫软在地。无力的说道:别检查了,快救他;我们已经失败了;现在快点去救他。 他现在还不能死。 准备O型血,快把插在的手掌的管子拔了。他们对文祥胜进行了大量输血,以勉强维持着生命。 原来文祥胜从那天起,就一直在放血;而身体的虚弱只是血液流失造成的病毒假象。那他流出来的血呢?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啊,他指着监视器中那被文祥胜吃剩下的罐头;另一个无奈道:你的意思是他将放出来的血又喝了回去。 望着手术台上的文祥胜,他陷入深深的思考;难道我们的计划将止步于此,现在就算是将文祥胜控制住;文祥胜身上的病毒是否对他起作用还是未知,我应该早就能想到的,病毒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成功;笑话,文祥胜现在一定在看我们的笑话。 文祥胜此时睁开了眼,用着柔弱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应该有资格跟你们谈条件了吧。 两个人现在都非常想杀了文祥胜泄愤;条件?我没听错吧。一个文明俘虏居然跟我谈条件,你以为这一次你的侥幸能换来什么条件? 文祥胜虽然无力也依然努力的支起身体与他们谈判,这种眼神的对视是谈判双方的尊重;也是文祥胜想试探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现在你们是需要我来完成实验,但是我会在实验完成后死去;这个就是我的优势。虽然不管我怎么自杀,你们的医疗技术都能将我从死神而拉回来。我也不介意你们将我的四肢切除把我做成人棍。可你们忽略了一个重要条件。 什么条件?他们问道。 你们过来,我已经快不行了;过来。 他们疑惑的走向文祥胜,其实他们根本不相信文祥胜的话;而刚刚文祥胜的话中,他们都觉得将文祥胜做成人棍是最为保险的方法。他们过去是因为文祥胜现在的状态需要他们过去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文祥胜的眼神始终保持着弱者的姿态,像一头受虐待的猴子望着人类那怜悯的眼神。根本不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两个人在走进文祥胜身边时,他们的视力范围如果能与文祥胜的眼神对视的话;或许他们两个就能捡回一条命。文祥胜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条件,他只知道自己的命只有自己能掌握,希望他人会放过自己,会给自己生存的权力都是痴心妄想。 文祥胜快速的挥舞两下手臂,血又流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是他们的血,喉咙处动脉血管的血也喷射而出;两个人的血液喷射的方向都是恰好朝着文祥胜,他好像在血液的洗礼下得到了救赎;手中的手术刀掉落,输血管被拔出,文祥胜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监视器前;虽然他不会操作眼前电脑一般的机器,但是他知道什么证据都可以在一场火灾中销毁;但是想要火灾发生就必须将火警器失灵。 文祥胜在洗手台前将自己清洗了一篇,他看着镜子前虚弱的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和血红的双眼。如同对着一个恶魔。 对了,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我现在是谁。 一个男人对着镜子发出了似笑非笑的声音,声音依然只能在这个负一层的病房里,历史中的文祥胜是在那一天起才真正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爆炸声从那个病房传到了整个医院中,他们的消防队带着凝冻枪进入了病房中,而文祥胜穿着白色制服进入了人群中。 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个遥控器;他背向人们数着步数,一,二,三, 他手中的遥控器在第四步时,从他的手掉落。 第二次的混乱发生了,第一批的消防员虽然无一人阵亡但是第二爆炸的时间是在一瞬间;使得很多人进入防护时手和脚都未能完全进入,使得手脚离异。文祥胜的资料也在这场爆炸中全部销毁。 文祥胜走在大街上,望着曾经的地球和现在的置零地球;他决定选择将他们的实验进行下去。不过对象是全部人包括2号地球的人。 文祥胜在街边的休息区中,观察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和金钱交易。 他发现他们的支付方式都与他们所穿着的工作服有关,他在购买时,将工作服的一角放入一台扫描机前进行支付。 文祥胜低头研究起他的工作服,这件衣服应该有钱吧? 但是哪里有金额的显示呢?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听到休息区内有两个男人在比着这个月的工资高低。文祥胜只见他们将衣袖一提,将手臂显现出一串数字。文祥胜见状也提起衣袖,他看着一连串的零,正要骂到:一个医生连一分钱都没有时,最前出现了一个一。 文祥胜认认真真的重新数了一次零的位数,个,十,百,千,~~~~ 十个亿!文祥胜不知道现在货物价格,然后他就问了一下旁边的女士。 小姐,如果你能有十个亿你会用什么? 如果我有十个亿,我早就不工作了;十个亿我想都不敢想。 文祥胜看着她对生活的指责,他知道现在的他拥有着巨大的资本。 第十章:新时代的开始(上) 血一直的流,怒火一直的烧。 华伦桑就像对待孩童一般,将野草的冰刃紧紧握住而一直一言不发的承受着野草的谩骂。 华伦桑,你说话啊;用你的雄辩回应我啊! 华伦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在2号地球时的肉身如果不是因为有基因枷锁的保护;想暗杀他的人一定会指数级的上升。 现在的话,为什么野草能让他见血? 华伦桑在鳄鱼河时,是利用了微缩的桥口逃走;严格上来说应该是进行了备份。那时的华伦桑真的死得彻彻底底。所以这才是关键,逃走后的华伦桑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给自己进行基因枷锁的安装,而是改变了原来的容貌将自己变成一个陌生人,目的其实很明显了;他想进入异人的生活。 而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尴尬——他被认出来了。 血还在一直的流,野草一直的烧。 所以华伦桑决定不装了,我摊牌了;华伦桑的双眼渐渐的下沉,双眼一睁一闭;就完成了杀气的外溢,这外溢的杀气连野草的冰刃都无法比拟。野草的心中瞬间打了一冷战。他这一打,几乎将刚刚的战意都打没了或许是被华伦桑的杀气镇压。 华伦桑将双眼抬起,对望的之下。野草的眼中战火彻底被华伦桑眼中的地狱吞灭。野草也算是在生死边缘走过的男人,可面对着此时的华伦桑是那么的渺小,无力抵抗。冰刃坚硬的表面逐渐被华伦桑的双手扭曲而寸寸碎裂。如同野草此时心中的审视。 他现在就在我的眼前,我现在却没有勇气去杀了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不够强。 华伦桑将双手相互一擦,原来两条整齐的伤口没有了痕迹;他把瘫软在地面的野草扶上沙发,野草抱头在沙发上痛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有得选的话,那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是那么的弱小。 华伦桑看着身为弱者的野草像训话一般的讲到:这不是你的错,世界中的弱者是强者的必需品;你的弱小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需要。还有一点就是不要试图试探我的底线,我拥有你们的全部的异能,现在大概除了置零者;几乎没人可以动得了我。 现在我以强者的身份命令你,给我整点吃的。 野草从沙发上站起,他的勇气仿佛被华伦桑的那句话全部召回一样说道:你有手有脚的,你自己不会弄啊。其实野草本来是想说:“士可杀不可辱” 不过野草还是个惜命的人,谁知道华伦桑会不会改变主意;伴君如伴虎啊。野草的生存本能还是让他放下了对华伦桑的恨意,他相信卧薪尝胆一定会有机会的,一个适合弱者的机会。 华伦桑就知道这小子没有那么容易服从,还是需要毒打。 小子你的年少无知使我可以考虑愿量你,但是一定会有代价。 野草在瞬间明白了他的话,他在华伦桑的身上感觉到一般熟悉的气息;可这份气息又是那么的冷峻。是汉克的感觉。等等不对。 他的气息居然比汉克还要强。 华伦桑戏虐道:“从你的表情来看,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你的差距;所以真不好意思了;请你最后再看一眼你的狗吧。” 等野草反应过来时,野小子已经将被他吸了过来;华伦桑的手渐渐收拢,野小子的呼唤愈发凄惨。野草的知道华伦桑没有在开玩笑。 求你了,放过它吧;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华伦桑继续将手收拢,野小子的骨头发出了明显关节响声。 野草看着自己无力挽救野小子,将头转了过来;因为他真的不忍心看着野小子死的画面。 时间此时对于野草来说,是痛苦的存在;声音消失于时间中,这房间内一切都归于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华伦桑将野小子放到沙发上,对野草说:把头给我转过来,如果你刚刚将我的话当成命令的话,我也不需要这样;这次只是让你看清楚你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好了,别哭得那么大声;你会吵到它睡觉的。 野草楞在原地,久久未能反应过来;他望着野小子躺着沙发上一直都不敢去试着查看它是否还活着。他不想再次被华伦桑戏弄成为他成就感的牺牲品。 时间一直到了,野小子的打鼻鼾声出现。华伦桑正端着一碗面来到野草的面前,问道:这条狗对你很重要吗?其实我也很喜欢狗;我对人都没有对动物那么好,何况你这条狗那么有灵性;我真舍不得杀了它。 野草开始疲倦的问道:我累了,我听你的就是了;可是别动我的狗。 放心吧,我刚刚只是帮它做一次狗的正骨;他现在不知道有多舒服。 野草在知道野小子没事后,累到在沙发上;一人一狗在沙发睡觉的画面就像两个相互依靠的弱者。 野草今天是真的被华伦桑玩惨了,偷了他的工作服;加上利用野小子的假死和实力的差距在体力与精神上的消耗,使得野草疲惫不堪。 华伦桑明白现在他的处境非常需要梁永康和亚当,他想着也不忘吃一口面。其实他早就知道其他文明的存在,他的假死其实对于置零地球和置零者来都已无关紧要,他是为了对付第三和第四文明。 野草被食物的香气唤醒,一睁开眼野小子就在食物面前又认了新主。 华伦桑现在就像一个家庭煮夫端上一盘油气显生的煎蛋火腿来到野草面前;又附上一杯新鲜牛奶。这情形就像仆人应该做的。野草也很迷啊。 昨天还搞得我生不如死,现在又对我那么好;这早餐不会是下药了吧。野草微笑着说: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 小子啊,看来昨天你还是不够明白,你以为你有权力跟我说“不“吗. 野草的冷汗出了一身,彻底清醒了。将面前的早餐吃到一点渣都不剩。 小子,你有朋友到访。 野草擦了擦嘴角,来到客厅时;他的脸才真正显现出真正的笑容。 语柔! 扑街仔啊。 这次见面是那么的充满希望和伴随着杀气。 语柔这次再见野草,一改以前的风格;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打完还继续再说一句:扑街仔啊。 华伦桑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偷偷的看着,怀中的狗饼干在看戏的过程中已不自觉吃了起来。 等等???狗饼干。 华伦桑尴尬的望了望周围,将饼干给野小子后就跑进了厕所。 回到野草和陆语柔这边,野草继续面带微笑地与语柔对视;任由语柔的打骂都依然在傻笑;语柔打累了,双手用力想推倒野草;双手在触碰到野草的身体时,手已陷入野草的体内;在野草的液化到达了分子级时,就可以使身体的任意一部分液化,而不用特意将身体全部液化。 语柔一面惊讶的进入了野草的体内,野草双手搂住语柔的双肩。 略带结巴的对语柔说: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让你很生气,可我更不想你去看着我离开;你现在的手距离我的心脏只有负数。我现在会渐渐实体化,如果你还恨我没有良心的话,你可以在里面用手找到我的良心为止。 语柔现在也是在气头上,双手在野草体内不断的捣鼓;手的速度渐渐缓慢,手中的触感也变得鲜活起来。水的颜色是红色的,红得已然看不清里面的双手。野草一言不发,就算他已痛苦到额头冒汗。 华伦桑嘴边的薯片已塞住了,这样的场景可不比其他爱情片好看更加精彩。语柔的双手上流出了鲜血,是从野草胸口流出。 语柔开始紧张起来意识到双手需要抽离时,野草的双手将语柔的手按住;语柔难以置信的望向野草。 你在干嘛?你真的会死的。你放手啊. 语柔最后放弃了挣扎,你真的需要那么认真吗? 野草双手仿佛失去了温度,语柔望着野草闭上了眼睛,头也随之垂下。 语柔的双手依然在野草的胸前,已经没有了温度。冰冷了手,也将她的心冰冷了。 语柔再次在野草的面前哭了起来,你当初不认真,现在你跟我较什么认真劲啊。野小子走了到语柔身边舔了舔野草的血。 野小子走到野草身后,一提腿,一股熟悉暖流。在野草身上流淌。 华伦桑在后面看到这操作时,觉得野草为了这狗而伤心真是被狗骗感情了。 语柔看到野小子在野草后面洒着尿时,叫住了野小子。 你在干嘛?你这坏狗连你主人死都放过吗? 语柔将手抽出,一把将野小子给推开。 语柔准备继续打狗时,却在背后被人搂住。 别打了,我这次认真的;这狗之后我们两个慢慢打。 此时的野小子如果会说话,一定说上一句:我真不是人,可你们两个是真的狗。 华伦桑在一旁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连华伦桑这种情场老手都想拍案叫绝。薯片从他的嘴里流出,手中的薯片包装已被他揉得稀碎。 语柔转过身将野草的初吻夺了过来。 两个人一世界,此时此刻;心有所属。 一人吃瓜,一狗遭殃。 大事面前,情长更长。 一生何其短,一生所爱何其长。 世事难料,爱于当下。 两个人缠绵过后,野草看着一身的尿骚味,马上去洗了个澡。 事后的语柔越想越不对,我是不是被他骗了。正当语柔在回想时。 华伦桑端着一杯咖啡,坐到语柔身边。 老绅士华伦桑也准备了一杯给语柔,说到:我看你他的之间的故事应该挺印象深刻的,他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骗人;动了真感情,都会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能是这种太过于真实了吧。 野草洗完换上便衣看到华伦桑正和语柔聊天,他下意识的坐到语柔身边将她放到他身后。 华伦桑看到野草的操作,忍住了笑意;对语柔说:你看,他现在是那么的真实。说完就起身走到野小子哪里安慰它起来。 野草松了口气的看着华伦桑走开,转身就对语柔说:你最近过得还好吧,你都瘦了。野草大哥可真直啊。 语柔抓住野草搂着她后腰的手说道:下次我扭断你脖子了。 野草心想,亲都亲了,还那么凶。 语柔此时才开始讲起正事,果然儿女情长面前什么大事都可以当不存在。 是置零者叫我来找你的,汉克和你在置零地球的这一段时间不是都经常在一起吗? 是啊。 所以置零者需要见你。 野草,这就是我为什么来找你的原因;我是受人之托。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野草无语的心都碎了一地。 可野草又陷入沉思,现在语柔还不知道他就是华伦桑,我现在去见置零者的话;华伦桑必然会跟着去。 语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置零者还了如果路上被华伦桑拦住的话,可以带华伦桑来见他。 野草听了语柔的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心想,这两位大佬不会是串通好一起来整我的吧。时间都那么刚刚好吗? 野草拉着语柔就起身,走吧。 华伦桑见野草带语柔要出去,就主动上前说:你们要出去的话,我送送你你们吧。 还没等他们两个人开口,华伦桑即将飞行器驱使到两人面前。 语柔原想开口拒绝的,可现在都不好意思说:“不” 野草第一时间就站上了飞行器,接过语柔的手;当语柔也上去后。 野草就迅速的对语柔进行了公主抱。语柔身女孩子在别人面前进行公主抱,总会觉得不好意思。 语柔说到:快放我下来,你要干嘛? 我要一直到目的地才放你下来。语柔眼看野草那么不听话就将手游到野草后腰间,皮肉一起,一扭。 野草眼中含着泪光的对着语柔说,这次打死都不放。 华伦桑在一旁无奈地提醒他们要启动了。 野草真是有苦说不出啊,野草从昨天就发现华伦桑的飞行器不仅仅只是一个交通工具那么简单。凡是与其接触的人都会被华伦桑勘探到内心一样,不然的话怎么说明,华伦桑是如何得知野草家的地址呢? 所以现在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语柔而不是置零者,他怕华伦桑会提前准备什么对置零者不利的事物。 同时也怕语柔被华伦桑读到置零者的信息。 所以野草现在也是无奈之举。 语柔好像开始随从了野草,不再对他施暴了。 她将双手搂住野草的脖子,两个人四相望之下,仿佛目空了一切。 连华伦桑一时间都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果然爱的伟大,有时候还真的有用。热恋的情人都是傻子,因为脑子里只想着对方,如果换作平时的话,肯定会被华伦桑读出个前因后果来。 当到达目的地,华伦桑都开始怀疑了。 居然是总部医院。 今天早上的爆炸事件现在还有人在处理现场。 华伦桑环顾四周,想着要以什么理由跟着他们时,野草主动开口问华伦桑:要是你没有事情忙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 华伦桑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语柔的话。 语柔也没说什么,就讲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就这样,三个人来到总部医院的顶层。 顶层的楼层只有一间硕大的病房,可以说是一层就是一间病房了。 四壁的白色将病房装饰得过于变态而使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 三个人走到病房内唯一的病床前,病床里躺着的正是医院的院长。 语柔上前将院长叫醒,醒来的院长立马问语柔:高老他老人家呢? 还未等语柔,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自己出来了。 你太吵了,就弄晕你咯;这里多好啊。我那都不想去。 置零者像毫无气息一般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我知道我已经老了,也开始相信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今天你能来,我一点都不惊讶。和我预感的一样,你真的到了。 置零者说出了最后的答案:是吧,华伦桑;虽然你换了一张皮,可你那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变。 语柔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华伦桑。她除了惊讶外,其实她对华伦桑根本一点仇恨都没有,她不像野草一样从小生活在异人的世界里。但她还是对野草生了气。女人嘛,都恨有人骗她。 华伦桑走上前来到置零者身边,野草明白在两位强者面前,他什么都不是。所以当华伦桑走上前时就将语柔护在身后,生怕两位神仙打起架来殃及到他们。 华伦桑来到置零者身边,搀扶着置零者不便行动的一侧;问候道:高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不用什么命中注定。 你小子,我不了解吗?实话跟你说吧,我快不行了,我希望你在我去世后可以放过我的三位学生,还有你能答应我,不是,是向我保证不打其他文明的主意吗? 华伦桑降低身体对置零者说道:你的三个学生的事我可以保证,至于第三和地四文明的事;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 置零者将身体挺起,读起了。 你在黑夜中思索着黎明是否真的代表着希望, 我在太阳的身边期待着它何时湮灭; 当世界依然;当生命依然。那还是否需要我。 我属于那里;我属于何时。 我活着守夜;活着比我重要。 有一天我于世界之上时,请为我悲哀。 留下我,解放我,都不是结果。 结果还是我。 你应该很熟了吧,第三文明对于来说你已经是家一般的存在了,现在就不要装了,跟我一个将死之人讲真话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的。我只求你完成你的使命,不要试图逆向而行。 华伦桑轻声说道:高老啊,你老糊涂啊!几千年前你说出这番话,我还会再考虑考虑,现在我已经没法收手了。多少文明一直在追寻着真理,凭什么整个宇宙只能存在一种真理。 对不起,高老。因为你今天的这一番话,我要提前完成计划。 第十章:新时代的来临(中) 华伦桑,你真的不再作考虑吗? 高老,你现在能这样平静的跟我说话,其实我已经相信了你的话。 原本我真的想多准备一些日子,不过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喜欢被人看清底牌;所以我就不瞒着了。 华伦桑放开搀扶着置零者的手,走到与置零者相对的位置。世界的生死对立在他们两位身上具象化的显现,置零者一直求生,华伦桑一直求着死。 华伦桑闭目仰头脸带微笑的读着:准备接受第三文明。 置零者好像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的对野草下达了清杀眼这个华伦桑的命令。 野草在一旁的紧张程度一直都是在生死边缘一般,身为异人的他,其实早就想过接下会出现的情况;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也是预想之内的。 野草在置零者说出“杀”字时就已双手化刃,利用腿部化水的特性所带来的肌肉完全放松,使得起跑就达到了百米飞人的冲刺速度。 肌肉在完全放松再爆发后,其力量是人类自身能爆发的最大力量。 因为野草知道华伦桑是一个什么人,所以他只能在全力一击下将其打到。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野草在即将击中华伦桑的一瞬间,他的眼前有一束光出现而又转瞬间消失。 野草像断片一般的忘记了如何斩杀华伦桑的过程。 一个将星的陨落,带走了一段历史;连死的过程那么不堪的记忆都没有给世人留下什么值得玩味的想法。 野草看着双刃中带一丝血迹,他转头看想华伦桑的位置;只剩下一滩碎石。置零者走上将碎石拾起放于手。 置零者解释道:华伦桑在死前使用了石化能力,而且是在你下手前他就已经死了;他是先从心脏开始石化的。这次还是让他走了。 置零者将野草的头压低,念力在野草的头上作用时,他基本上没有厌恶的情绪;就像一位长者将雄厚的手掌抚摸着你的头颅。 孩子啊,我想请求你将我的遗言带给我的三个学生。 野草默不作声的底下身子仰望着,这个文明中可能的最后一位圣贤的死亡;他的默不作声更像是为他死后的默哀。 孩子,你告诉他们不用帮我报仇;活着就好;你们还有他们在二十分钟之内退回2号地球。切断源桥口。 接着置零者最后一次仰起上身,再一次浮空。大叫说道:小子快用液化保护语柔,念力在一瞬间作用将野草和语柔送到了看守所六贤的分子球上。 语柔在分子球上等待着野草带他们出来,野草随着分子球上定时出现的排污管,潜入了看守所。 过了一段时间后。 汉克和何子安,廉永长都用着念力将野草架起来,问着来意。 野草首先就长话短说了,你们快出去逃回2号地球。现在时间只剩下15分钟了。 汉克虽然愿意相信野草的话,但是其余五个都在犹豫。何子安直接就问: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我老师派来说吗? 你,老师我亲口的口谕怎么样。 看守所内的四位念力者都在大脑中听见了置零者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遥远。 现在什么时间了,华伦桑将他的计划提前了。你们现在和两位教授快逃回2号地球。 何子安在听到老师的声音和命令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异能全部释放将看守所整个分子球开始了撕裂。语柔在球顶开始感受到强烈的震动,很快就在她的双腿之间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在缝合与暴力撕裂之间做着无奈的对抗。 分子球的愈合亲和力可以达到整整三十吨。何子安全力作用下,廉永长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语柔在裂缝中落下。 正好与飞升的他们相遇,野草做好水垫;汉克正在消力。才使得语柔体验了一把蹦极。当语柔睁开眼时已经在野草的怀中。 明文瑞问道:为什么老师不和我们一起走? 置零者作了最后一次的回答,这个地球除了我,还有谁能出来阻止他;我一定会回去找你们的。 他们都知道置零者是在作最后的道别,但是没有人回去与置零者一起赴死。不是什么服从死命令;或者怕死。 因为他们知道相比于死去,活着更加需要勇气;现在胡闹说回去救置零者的人,没有人会拦着他;反而会让置零者死掉不安心。 明文瑞将速度爆发到极致,抢在大家前面。预先打开桥口。 何子安望着明文瑞跟廉永长说:你看吧,我都说他是在隐藏实力;我们一直都是他的练习沙包。 何子安他们的前方是一片繁华的高楼大厦,明文瑞打开的是一次性的应急桥口。是为什么应对紧急的情况的避险措施,当然这种措施只有十级以上的官员才能使用。 桥口只有直径3米的圆一般大小,何子安带着梁永康和亚当;廉永长带野草和语柔,而汉克则在最后面进行防护。 队伍在一阵默契的加速的下冲进了桥口;何子安不假思索的立刻转头确认明文瑞是否进来了。 明文瑞进来了一半,他呐到:你们先安排好,我要回去将师傅这个老糊涂救回来。或者我将华伦桑解决后在这边过皇帝生活不回来。 廉永长和何子安知道明文瑞想做什么,将身体转过去;背对明文瑞。 他们不想让明文瑞看见他在流泪,明文瑞最后说:你们两个从小到都没见你们哭过,现在可不许哭啊;你们哭了的话,我就更想哭了。 桥口关闭了,明文瑞终于哭了。 置零者现在已经来到大气层。 他望向第三文明的方向也就是太阳对接桥链接的方向。 置零者知道现在整个置零地球的生命都在他的手上,这是他第二次掌握整个地球的生命。 置零者将念力全部作用于太阳的表面,由于距离的问题;现在连他都不知道念力具体有多少真正作用于太阳。 高老,你的念力真的只是到了世界级。所以就表示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华伦桑新恢复的肉体在置零地球的桥链接端口出现。 华伦桑也刻入了念力的基因,但是级别远远没有达到世界级。 高老啊,你知道会怎么开启我的计划吗?你以为将他们送回2号地球可以保他们一命了吗? 我将带领一个更加高级的文明,我是不会容许我的文明与低等文明有任何接触的。 置零者继续将太阳表面的反应能量聚集到一处,再不断的吸附能量于桥端口。 高老,我告诉你吧,现在桥端口的另一端已经不是太阳了。 第十章:新时代的降临(中.2) 桥端口的链接端在太阳大量供能下,将桥的状态趋于稳定;如果强行使用任何外力将其打断会造成空间的余能风暴。在余能风暴的作用下,一切周围的能量都会被其吸取能量,其范围会不断扩张。 当然啦,以上只是一些分析;真的发生了会怎么样?可能有些人对这个没有什么观念。 就是一颗会行走的宇宙级别的核弹,而且可能还会越来越大。这应该也算一次小型的宇宙大爆炸吧。 置零者依然将能量集中,终于跟说了一句:华伦桑,我知道你没有可以把桥端口转移的新恒星;你只是将桥贯穿了第三文明而已,以第三文明为中接端。小子,你到现在都没一句真话。 华伦桑沉默不语的等待置零者的生命燃烧殆尽。华伦桑是小人吗?真的不像;是君子吗?还真不是。纵观历史之中,可能就曹操于他最像。世道不应天道,那就自开一条世道。 华伦桑在等待着置零者成为这条世道的第一个牺牲者。 置零者巨大的念力反作用下,身体的内血压不断的上升。 其实置零者早就已超越了极限,血管早已破裂,双瞳之中的血液也早已流过脸颊。 华伦桑闭上双眼,不忍看到这位唯一值得被他尊敬的对手死于爆体的画面;在心中不留污点的活着。 可惜啊,你太过于自负了。老夫就算死了也会拉着你垫背。 华路桑再次睁开眼,精神世界被置零者的精神力控制住;华伦桑仿佛灵魂出窍,注视着他和置零者。 一道强光向着他们袭来,华伦桑没有感觉到强光所带来的刺痛和恐惧;原来置零者是在赌,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打断桥链接;他只是想带着我走。 太阳电子能量将两位历史的罪人吞没,那一闪而过的强光,在牢不可破的桥链接前。 如惊鸿一石,泛起一阵涟漪。未能以小博大,浩瀚之中从不缺乏强光;却如恒星一班终有尽头。 当明文瑞感应到高老的精神力时,那强光以指明了方向;也是最后的他们生命的高光。当华伦桑和置零者的念力同时消失时。 他知道现在要独自面对第三文明的入侵。现在他是整个置零地球中仅仅存的三位念力者之一,还有两位念力者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在襁褓之中念力者,别说什么战斗力了;还要成为重点保护的对象。 所以他现在是唯一可以战斗的念力者。 明文瑞在大气层中观望许久,依然没有发现第三文明的任何举动。 第三文明的桥端口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华伦桑错了吗。 华伦桑不会是如此安排。 明文瑞回到地面,召集了各置零地球分桥口的负责人。 在硕大的置零总部分子球中,正在召开临时会议。 现在与2号地球连线。 这次的会议中,林无没有出现;只有各国的代表。 这次的会议不会有任何的记录和内容;相当于一次秘密的会议。 会议开始 首先是各国的临时代表将一份保密协议发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各位,为了会议内容不泄漏,请签署吧。 其实会议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份保密协议只是一纸空文罢了。 为的只是日后有人反水时,可以利用这份协议进行道德和法律上的制裁以保证民心所向。 会议正式开始。 根据置零地球的信息,置零者为了阻止华伦桑而牺牲。华伦桑试图将两个文明带入灾难之中。现在我们一至判定华伦桑的罪名,罪名为反文明和破坏安全罪。 同时也为置零者高云之的牺牲表示深深的惋惜。 现在根据数据,第三文明已经控制了两个重要的太阳端口;但是尚未采取任何行动。而第四文明的研究中,根据亚当教授的分析。第四文明的桥裂缝有消失的趋势,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眼下最为重要的第三文明的危机。 明文瑞请求2号地球派遣军队和太空航母一起守卫置零地球。这是最为直接的方法,但也是风险最高的做法。除了华伦桑谁都不清楚第三文明的军事力量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临时代表再三考虑后给置零地球的答复是:现在情况尚未明确,如果冒然打开桥口运输军队,最有可能会被不明攻击袭击。 不过我方建议打开分桥口将平民全部转移回2号地球,同时我们也会派遣一部分的军队帮助你们。 同时请你们将文祥胜带回2号地球进行监禁处理。 我们会在你们带回文祥胜之日全功率打开迁运桥口。 置零地球的会议上,明文瑞和各位负责人都听出了总部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没有文祥胜的话,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临时代表停了一下,看着眼前刚刚递上的解决方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各位现在我将刚刚召开的预防桥危机小组的解决方案发送给各位。 众人都在这份方案面前,沉默不语。 将太阳的寿命为代价换了一千多年的心安理得,这是在谋杀未来啊。 如果人们知道了,我们这二十个人都会与华伦桑的罪名一样。 这样的方案坚决不能实行。 这是现在每个人都在心里反复预演的结果,不管如何这个都是一样走向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预防桥危机小组的组长梁永长进入了会议室中,现在的他在他们眼中如同下一个华伦桑。 梁永长向众人详细讲述了方案:我知道你们现在都不能理解这个计划,但是我可以非常明确的说,这是最为保险的方法。我们利用太阳的能量在桥端口上建立起一个恒星级别的量子附能对冲器。两个地球都需要建立一个。我们需要对桥口对冲大量能量电子,使得桥口将无法进行正常使用,桥口的复刻会将两端的对冲运输到第三与第四文明中。以阻止他们企图进入桥口。 但是这个方法也会将太阳的寿命降至一千年左右,那时我们两个地球的人民都要进行宇宙移民。流浪于宇宙之中。 梁永康知道最后的结果,他们还是不愿面对未知;宇宙航行只是要面对下一个未知。 第十章:新时代的降临(下)文祥胜篇 现在会议进入最后一个流程,2号地球预知桥危机小组将被废除,改变为独立于总部的机构,一切行动都可以进行机构内部决定;以应付突发的桥危机时刻。可以动用一切资源。 局长:梁永康 副局长:梁永长。 将成为唯一负责人,负责人将可以免除反文明和破坏安全罪以外的一切法律,此机构将在两地同时进行,以原地球文祥胜归案之日开始实行。 明文瑞现在根本不知道文祥胜身处何方,生死未知。 原地球的东方明珠,现在是置零地球的信息处理中枢;新粤人(此处的新粤人是迁运过来此地的异能者,并且将其改名为新粤)在第一次到达时就被立体的城市架构和古朴的街道所吸引,那时2号地球未有过的人文特色,一个弹丸之地却存在着高楼华厅,隐院山林,繁花之市,勾棱西楼;功能区域分明。是近一百年来,文化东西方文化碰撞和高效率态度的成果。非常适合进行信息的高效处理。 所以也会产生黑色产业链——洗黑钱。 文祥胜在逃走后就利用这十亿在短时间内将其合理化。 夜幕已至,星辰无影。 他来到一个彪形大汉看守的酒吧前,当他想走进去时;他被保安拦下。 抱歉先生,这里只有会员能进。 文祥胜将手腕的数字毫无保留的显示出来。 保安以极为专业的沉稳回应到,先生请稍等。 保安通过通讯器说到:十号厅是否留着一个空位? 保安结束通讯,对文祥胜说:先生等一下会有人带你进去。 文祥胜知道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没有例外的。 门口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凤眼小嘴,乌黑长发及腰的亚洲女人。 文祥胜跟着美女走近酒吧,他这个少年时久经沙场的老手;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外表破旧的大楼内是迷离的存在。 服务员带文祥胜进入1号厅,没有传统的灯光闪烁和劲爆的音乐。每个人都透明反光胜似液体的卡座上,眼神呆滞的望着什么,可文祥胜却只是觉得他们像吸食了卡洛因一般的失去了灵魂。 服务员此时介绍到,1号厅为普通会员的免费厅,当我注册成为会员后才可以享用,现在她将我去十号厅。 当想询问十号厅还需要走多久时,一个男人径直向我们走过来;眼中根本没有我们的存在,快与美女服务员相撞时。 我想拉开服务员,手在她身上如同穿透空气一般。在她身上划过,男人也在她身上毫无障碍穿过。 这个女人原来只是个虚拟影像。 我被带到一堵墙面前,虚拟服务员向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着让我进去。我用手试探的触碰墙体,当我的手在距离墙体五厘米时,墙体就向内凹陷。像原地球的自动感应门一样。 文祥胜走了进去,墙体的另一头是果然和文祥胜预想的一样;又是另一个世界。他一进去就有十几个大汉的眼神向他投射。 与刚刚失魂的场景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一个2米高的大汉示意他跟随。 文祥胜像一只瘦弱的独狼穿过一群狮子一般,他现在就是待宰的肉。 再又进入一面墙后,终于见到他想见的人。 文祥胜望着眼前这个儒雅绅士,就像马龙 白兰蒂饰演的教父一般。 左眼上的刀疤和手掌暴起的青筋都可以证明此人只是将杀气掩藏了。 文祥胜知道这种人能见自己就表示,他对我感兴趣了。所以他现在需要开门见山使他知道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说了一句:我只和这里的有权力的人讲话。 我就是这间酒吧的主人。 文祥胜:我这里有十个亿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见我。这十个亿我可以全部给你们。 绅士将身体前倾,想看清文祥胜的脸。 接着说道:我知道没有人会白送,你的条件应该也一样值十个亿。 文祥胜现在得到了他想要的,我打开数据版,将十个亿的金额重新的他摆到绅士的面前。 我现在想在这里先住上几天在跟你谈条件。 (文祥胜在得知制服中有十个亿,但是没有原主人的基因;是根本无法进行支付的;况且现在他的如何特殊,所以他只能利用置零地球中黑暗势力) 绅士又坐下,手指在交插的立在桌面上,左手的食指在打着点。 文祥胜见状继续说:你难道想在今天谈成这单十亿的生意? 绅士再次起身面带微笑的向文祥胜走去,先生你言重了,有生意我们当然欢迎;毕竟是十个亿。当然要慎重的考虑。 我先安排你休息。 文祥胜被带到大楼的顶层,这里依然有美女服务员;可这次是真的。 先生,你在这里几天起居都会由我负责,你的任何条件我都会尽力满足。 文祥胜知道这个和刚刚虚拟服务员长得一样的美人只是负责监视自己,色字头上永远是一把刀,只是有时候要看这把刀是否足够的锋利。 文祥胜望着准备好的房间,一个看起来极简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落地窗,就已无多余。 文祥胜走向落地窗,眼前的景象如同人类发展了几百年的景象一般。 原来这座城市坐立于海面之上,落地窗上显示出现在他所处在位置,在地图上来看,现在他在新粤城的上空城市——新月城。 文祥胜望着置零地球的景象一时间,悲从中来。 心中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地球现在的这番景象时却已是在别人的文明中。 文祥胜在落地窗前,看到天际中一段强光出现。 文祥胜在这强光中,感到了某种希望的存在。 当文祥胜再次醒了时,记忆是在强光过后,这是他回到地球以来最舒服的一次睡眠。 文祥胜叫服务员将资讯打开,他现在想尽快的熟悉这个世界;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文祥胜在资讯中;看到了却是自己的通缉令。 3D模型投影的进行他的描述,就如同他自己在自己面前一样。 不过现在的他面上的胡子和头发都帮了大忙。基本上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文祥胜心有余惊的翻看下一条。 置零地球建立恒星级量子对冲器,招募股份资金。 他从这一条中,知道了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九章:圆桌会议 阳光依旧照进那六人的房间,今天是他们住进这里的第二天;明文瑞的脸上依旧带着伤。 阳光在进入房间后,第一个关照的人就是明文瑞;第一抹阳光将他唤醒。 很多人正常情况下都会选择睡在房间内阳光照不到的那头,就像他们一样。 他们中的五个人都睡在床头位置,而明文瑞是那么的又出人意料——睡床尾;他的理由更是不出何子安和廉永长的预想——第一个吃早餐。开头的两天厨房每餐只准备了6人份的饭,可明文瑞好像非常欣赏这里的饭菜;使得厨房从今天起就准备了10人份的饭。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还能有他这样的胃口也是一种福气。 明文瑞的时间感可以说是在计算吃饭这件事上从来没有错过。当他起床到整理自己加上泡一壶茶的时间后,早餐刚刚好到。他将每个人的早餐都放到了床边,自己就坐在餐桌前和四种不同的早餐一起度过清晨。 明文瑞,我的是果蔬三明治。 我的也错了,我对葱过敏啊;你一直忘,一直忘;十几年了;都不知道我不吃葱。 刚刚在嘴里放进的黑松露煎蛋准备吃下的那一刻,都要放下。无奈的给何子安和廉永长提供服务。 服务结束回到餐桌后,明文瑞终于能安心吃个早餐了;此时他们都已吃完早餐坐在餐桌前看着今天的新闻快讯。 屏幕中的新闻正在报道总部医院爆炸的恐怖事件,他们6个人都停了;安静的气氛都是压抑的。六双眼都目不转睛的在屏幕的画面中寻找着什么。 今天的新闻快讯已全部结束,谢谢观看。 六个人的状态保持到主持人的结束语完毕,明文瑞的眼神中带着了有所思的闪烁。这种闪烁只是片刻间,明文瑞又被食欲重新占据了大脑。正当手中的刀叉继续叉起煎蛋时,刀叉与盘子器具的碰撞声惊了他一下。 明文瑞现在的眼神是迷茫的,眼前的四个光盘是那么的干净和光亮。明文瑞第一次目无表情,可能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五个人都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的开始了一次圆桌会议。 子安,医院爆炸的事你怎么看? 很有可能是冲着高老去的;毕竟现在华伦桑失踪了。 此时梁永康的身体侧向了子安继续听着。 现在华伦桑是最想高老死的人。 永康问到:我现在都不清楚华伦桑和高老之间的利益关系。 子安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对着众人讲了个故事:在原地球文学中,我最为欣赏的是中国三国志,讲的是三个国家之间的纷争;其中的蜀国领导者名为诸葛亮,在他临死之际;他命令属下杨仪去通知当时麾下最有势力的魏延;叫他进行战事后撤的断后,如果他同意了,就没事了;但是不同意的话,就自己快速撤退。故事到这里好像是一个遗言,其实是一个计谋;诸葛亮又秘密对魏延说我死后请带着我的灵柩回去,以后你就是第一话事人了。当诸葛亮死后,杨仪却带灵柩直接回去,魏延就在后面追赶;而魏延一气之下超过了杨仪就一路过河拆桥,所以杨仪就上报当时的封建领主说魏延要谋反;而魏延也上报了杨仪谋反。在当时那个信息交流让着人力的时代,当时的封建领主最后的决策是魏延谋反将其清除。 梁永康应着这个故事说到:你是说现在置零者高老威胁到华伦桑势力,可是这个有必要?我们之间都有基因屏蔽。你们对我们基本不产生威胁。他为什么多此一举将现在难得的平衡打破呢? 这次汉克回答道:我在中国的古籍中看到一句话影响深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两大集团的世界分离虽然表面看来是最好的平衡方法,可这只是在加重情况的恶化,当我们越来越独立;你们的就会起疑心。怀疑是最为直接的恐惧,而桥源掌握在你们的手中;我们则会提着心来生活。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不属于我们。 不过这只是我们所想而已,刚刚医院爆炸的病房是在负一层。以我对高老的了解,和医院的安排;根本不可能将高老安排到如此阴暗的病房。而且当时还发生了二次爆炸。就很不像华伦桑的风格。 明文瑞吐槽道:刚刚子安又说是华伦桑干的,怎么现在又转风向了。 我刚刚只是说很有可能而已,我接着刚刚的话说下去;虽然华伦桑的是最有动机的,但是手法和位置都不对。如果真的是华伦桑的话,他不会炸一间病房。 梁永康没等何子安说完就说出了他的话:他会将整个医院都炸了。 那这次的爆炸事件会不会是华伦桑是手下做的?明文瑞问到。 梁永康继续回答:不太可能,他不可能会让手下去做出暴露自己的事情。他的城府极深,不到最后一步都不知道他布局有多少后手。 廉永长此时终于说话了,子安你还记得文祥胜吗?当时高老把他交给了谁? 子安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文祥胜的去向就连当初为什么将他带回来都不理解。 什么,有原地球人?为什么不将他交给总部?梁永康对着永长和子安尽似逼问一般的起身,恨不得将眼睛贴着两个人的眼睛。 永长原本不想提起这件事,但是他想知道2号地球对于文祥胜的重视程度,从梁永康的反应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子安将接回文祥胜的过程,对他们陈述了一次。 亚当第一次说话了:如果你们有一个原地球人,那你们就相当于得到了打开异人与常人之间基因枷锁的钥匙。到时候你们的优势将是压倒性的。不过基因枷锁的核心技术一直在我们手中,现在的你们就像拿着一个装着钥匙的箱子,但是你们没有打开箱子的资格。 那文祥胜和医院的爆炸有什么关系?子安问道。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廉永长的反问使得何子安是那么的震惊,何子安将身体后仰背靠椅子。 你那么紧张干嘛?我说笑的。廉永长颇有玩味的将刚刚说出的话圆了回来。何子安此时也知道了,廉永长可能已经得知自己去了木卫四。 廉永长继续提出了一种可能,我知道我们四个人和你们两个最多只能是朋友,你们可能有什么不用说的;所以我猜测,你们要清楚;这只是猜测。 如果华伦桑他早就知道了第三和第四文明的存在的话,那他对付高老的理由就可以成立了;假设第三文明和第四文明的文明程度与我们旗鼓相当,他们的战略思想最优先的选择会是什么? 汉克以一名军人的视角选择了:将对桥口进行军事防御,派遣侦察人员进行探索。如果文明程度低于我方,可以考虑将其进行占领。 对,没错。这样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想法,但是我知道梁教授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文明程度远远高于我们的话;其后果是我们根本不能承受。或者就因为我们派遣的侦察人员将桥口暴露,使第三文明得知我们的存在。而我相信梁教授你应该与高老讨论过置零文明的存在。 是的,当然高老还跟解释了一次;但是他只是讲了前一部分。 那梁教授你方便和我们讲一下后一部吧? 梁永康在廉永长的引导下,说出了一个被禁止传播假设。 置零文明假设的后半段:文明之间的斗争会导致文明一方的胜出,或者同归于尽;但是当文明不去触碰桥时,置零文明的计划将会无可奈何。或者文明自身原因无法发现桥的存在与利用时,危险就如同不存在一般,而桥的功能除了众所周知的跳跃和宇宙穿梭,其实还有一个——复制。 什么?以廉永长他们四个人在得知后都非常震惊,显然这个结果已远远超出廉永长的预想范围。如果梁永康的话没有造假的话,那也就能说明华伦桑的死就是为了躲在暗处。 梁永康道:我们现在穿过桥时,出来的人都可能不是那时的自己;那时的自己或许去了其他地方。通过我的研究发现桥其实一直都不是单行道,所以每一次通过桥都可能会产生一个自己去往其他地方。所以你可以保证自己的文明不利用桥,但是其他的文明你不能保证。现在我们的桥可能已经链接着众多的文明。所以古代文明中的超自然生物极有可能来自其他文明。 那你现在能分析出我们的桥链接着多少个文明吗? 不能,现在我只能确定我所说的第三和第四文明已经与我们产生了链接。 何子安问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问题,能确定链接的时间吗? 梁永康的答案是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不能,无法确定。我是来到置零地球时才确定有第三第四文明的存在,目前没有任何手段测量桥链接的持续时间。所以我才需要置零者他老人家将两个文明的太阳交换,以此产生桥中断,而桥中断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其他文明的桥链接都会产生中断。 (这里的交换太阳的实验设想已经在前的第五章节提到过,不清楚的读者可以看前面的) 明文瑞一直在听着他们的思想风暴,他觉得听到这里他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那梁教授你是否确定华伦桑已经掌握桥复刻技术,如果华伦桑真的得到了这项技术,我相信他早就出现了。仅仅只是猜测的话,我相信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们,毕竟我们6个人现在知道的东西都不能外传。 平时看华伦桑是那么的有礼貌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斯文败类,跟何子安是一类人,论心机比何子安多;最重要的是他又帅,比廉永长都有型。所以说,华伦桑有那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想着去死呢,估计他是事务繁忙躲到不知哪里快活了。 其实明文瑞的话都是实话,但是自古以来凡是主持公道和讲实话的人都容易得罪人。 所以他完了。 门外两个看守的特战人员,听见看守室里传来一阵一阵的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一声的救命,听得他们两个如同亲临战场一般。 此时一位看守员坐不住了,开启工作服的战斗模式就准备往里冲。他跟另一位特战员说,“快吧门打开;不然要出人命了”。 他将门匙掏出,当准备战斗的特战拿到门匙时,他紧紧抓住着门匙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可要想好了,你阻止的是一场三个顶级念力者之间的斗争,你想想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才拿起这把钥匙。 他看他还略带思所的样子,继续说道:放心吧,三个都是实物级的念力者没那么容易出人命的,而且他们昨天就开始打了;当时你不在而已。你以为我不想阻止吗?根本就是神仙打架,凡人看戏;根本没法近他们的身。 恢复哨兵模式。刚刚的热血青年在一番老同志的教育下;果然是有着非同凡响的效果。 这一次他们三个的念力都在一个小范围内展开,经过上一次的教育明文瑞他们都不想再收拾房间了。当然范伟小了,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两个教育的明文瑞的下手程度。还是一样的惨。 何子安在正面抵消着明文瑞的念力,而廉永长的念力则在暗处对明文瑞进行教育,左一拳右一脚的。使得明文瑞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然他们下手还是分轻重的,但是明文瑞还是非常难受。人对未预知的危险时,只会表示出惊吓;可当他预知到危险的存在时,此时恐惧的不仅仅是危险,还有整个过程。在整个过程你都是一根拉紧的弦,就像肌肉不自觉的绷紧会使得所承受的打击伤害加大。 而这种面对预知危险的恐惧,是明文瑞一直想克服的;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解决桥危机。 明文瑞此时终于爆发了,高声呼喊道:未知的东西,都来吧;我在这里等你。明文瑞的热血如BUFF加成一般,使得何子安和廉永长也热血起来。 然后打更加用力了。 正当明文瑞的热血还要保持一段时间时,头顶的通风管口。给了明文瑞当头一盆冷水。 真的是水啊,汉克看到如此也惊讶了。怎么会有那么大量的水从通风管口出来呢? 而这水在淋湿了明文瑞后,就流向了汉克。 渐渐地一个人体显型——野草! 第十一章:归零时代的牺牲品 文祥胜,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在区别于原地球审讯室的昏暗和一盏强光灯。 明亮的环境中,是一如既往的白色;明文瑞是第一次见文祥胜。 明文瑞来到南极的地下冰层中就是文祥胜所关押的地方。 明文瑞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为什么自投罗网?虽然明文瑞更加想问他自投罗网之前的经历。 但是他也不会抱有太大的希望,文祥胜在过完今晚将会被送往2号地球,可能会终生的监禁或者立即彻底清除。 文祥胜出乎意料的平静和随和,反问到:我犯了什么罪?就因为我的文明被你们清除了? 文祥胜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和眼神是如此的漠然。 明文瑞在人道主义上是非常的可怜文祥胜的,但是他身为文明中的重要决策者;要为整个文明而着想。 明文瑞回答道:在你们看来我们是最为不可饶恕的人,但是我们只是为了文明的可持续发展一样,就像你们将东北虎,鲸鱼,虎鲨等等美丽的生命被你们变成濒危物种一样。 你们还堂而皇之的建立动物园,顾名思义的要保护它们;还和我们对你们所做的真的是比下不足,比上有余。 自以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身在猎食者的位置太久了吗?才几千年,科技革命才一百年。你们就已忘记自己曾经是猎物的历史。 相比之下我们是多么的仁慈,没有将你的亲人和朋友关在笼子里,没有把它们当成奇怪生物一样供人观赏,我们将最后的尊严留给了你们;没有像它们一样活在你们给它们捏造的假世界里生不如死。 文祥胜,你以为你可以站在道德至高点吗?道德只是强者给弱者的怜悯。 文祥胜在明文瑞面前没有一丝的神情,如同早已意料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一样;淡然道:现在跟我讲道德这件事,我会觉得非常的可笑;你们将我们当成文明牺牲品时就可以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回归到原始法则中。 原始丛林法则吗?明文瑞问道。 文祥胜解释道: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是我说的是海洋原始法则。 人类在未发明船之前,海洋就是一个宇宙,以前的英国以成熟的航海技术和资本掠夺成为日不落帝国时,他们的文明所谓的优雅和高尚的生活都原于其他地方文明的掠夺,你们也一样。现阶段更好的生存环境就意味着牺牲一部分文明的利益,假如宇宙的总量不变。 明文瑞虽然不擅长探讨如此意味深长的话题,但是他想知道文祥胜在不知去处的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明文瑞随着文祥胜的话说道:你理解的原始法则是? 文祥胜开始讲述和回忆起:小时候经常和父亲一起探讨海洋中的生物是怎么样看陆地生物的,陆地生物其实或多或少是知道有水生生物的存在,(除了植物)因为陆地生物基本上都离不开水,而水生生物有很多都不知道陆生生物的存在。 那时候我爸爸将海洋比喻成宇宙,如果水生生物和陆生生物是两个文明的话,那毫无疑问陆生生物占据了优势的。 水生生物数目远远比陆生生物庞大,而且两个文明之间根本不能直接发生对战,我常常会选择水生生物而我爸爸会选择陆生生物,和我进行思维上的战争游戏。 当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时,你们都想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语言系统根本不同;双方无法交流。 我爸爸这时总是会第一个做出选择,将尽可以地将水生生物中的智者毁灭。 明文瑞好奇地问道:毁灭吗?难道是将他们吃光吗? 文祥胜此时终于露出表情,说道:当时我也是这样问我爸的。 我爸说在同等智慧的两个文明中,想做到智慧和技术打击直接的方法是制造第一生存要素的短缺。当连饭都吃不饱的文明科技就已然止步于此。 听说你们进入了归零时代,恭喜啊。 明文瑞强硬的说道:这个时代有值得恭喜的,就因为我们走上了一条绝路? 文祥胜将头抬起以极为漠视的眼神将明文瑞真真正正的看了一次,明文瑞知道现在什么都威胁了这个男人,一个毫无畏惧的人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文祥胜淡淡的说道,现在的你们不是在自断后路吗? 以太阳的五千年换来五千年的和平,你们现在真的可以确定五千年后;你们会真正的摆脱对太阳的依赖? 你们在将生存的第一要素至于死地。 明文瑞非常想反驳,但在文祥胜面前如何反驳都像是在安慰自己。 文祥胜继续说道:我选择水生生物的时候,我的第一个选择是等待。因为同在一个地球,生态系统一起会影响到两个文明。 但是现在是整个宇宙,你们觉得和第三文明之间能坚持好久。 量子对冲器一旦完成,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 明文瑞此时觉得文祥胜好像是在帮助自己文明;这种错觉反而使得明文瑞感到不安。 以自己的最强武力去衡量对方的实力是最为失败的军事决定。 这一句话将明文瑞从一直以来的迷雾中拉了出来,是啊。以自己去衡量他人是多么可笑的思想,可就是如此简单的思想却在面对未知时;却以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去理解未知。 明文瑞知道如果第三文明和第四文明突破了对冲器,将会面对的是足以将整文明覆灭的存在。战争尚未开始就已经将自己的最强战力摆到敌人的面前。 看似全力以赴却是最为致命的方法,明文瑞知道一个文明最为害怕是未知,而现在他们将他们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文祥胜将他们文明所牺牲的未知一语道破了,现在的他们可能已经失去了未知的保护;而第三和第四文明将在未知下使得他们更加的被动。 恐惧感使人在危机变得惊慌,错误率将会提高。现在文祥胜以这个文明以外的视角来审视当前,现在的我们是归零时代中真正的牺牲品。 第十章:新时代的降临(下)最终章 文祥胜对着镜子,用刮胡刀将自己的胡子修整一番,带上一副双梁金丝眼镜后,他现在和原来硬朗俊气的将领风范毫无出入。 他特意将步伐放低,视线移下。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 今日他要开始进行他的计划,一切都像为他准备的一样,金钱和势力都那么顺利的得到。 文祥胜来到昨天见绅士的房间中,绅士依然在这个位置,而文祥胜这次走近到绅士的桌子前。 绅士又一次身体前倾打量了文祥胜一番,说道:先生真是有趣,昨天未能得知你的称呼;不知今后的合作中,我应该称你为? 文祥胜没有正面回答:绅士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咯? 绅士微笑着道:十亿先生啊,现在我们还不是正式的合作关系;你的条件和要求都没有提出;我们可还不能合作。 文祥胜现在可以正式的提出了:首先请将昨天总部医院发生的爆炸案中的两具尸体带回来;还有我需要能洗黑钱的人;做完这两件事我们才能继续合作。 绅士不解的道:十亿先生方便问一下,你要两具尸体做什么? 文祥胜又问非所答:称我为仇先生吧,复仇的仇。 然后就将储存着十亿的白色制服,放在绅士的桌面后,转身而离去。 绅士现在都不知道文祥胜的来厉,在置零地球和2号地球中像根本没有这一号人一样。 绅士现在都没有将他五花大绑是未知的力量在威胁着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如果他是总部的人,就更加不能动了。 绅士好不容易在置零者手中争取到这一片法外至地,现在的他真的不敢去冒险。 在社会中,当中央地方权力忽略某一些个体时,个体内就会渐渐的形成一种体制;无论什么性质也好,毕竟人类和最终具有智慧的生物在面前来看都具有社会性。当然置零者之所以保留这个地下组织是为了不时之需。 他们这些人在档案中都是自由职业者放弃终身劳动权为代价。 南极的置零总部内,明文瑞在继续规划着恒星级量子对冲器的事情;何子安和廉永长都在2号地球暂时无法迁返。现在置零地球的大局责任几乎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当明文瑞看到桥危机小组中的行动组名单中有汉克和何子安,廉永长时;他就知道现在2号地球的总部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明文瑞在曾经置零者的办公室内,处理着他遗留下来的历史文件。他在翻看着这些文件的内容;生怕留下什么他的愿望和未完成的计划。 当明文瑞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一个黑色文件。 需要DNA解密才能打开,现在明文瑞没有查阅权限。他联系到何子安和廉永长询问关于这个文件的内容。 何子安一如既往的开头先骂明文瑞,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一个人就回去了;你知道现在那边情况是什么吗?你现在主持大局你可别第一个逃回来;让你想回来都回不了。 廉永长打断了何子安的怒火,明文瑞第一次是被何子安骂得如此开心;爱之深,恨之切啊。 他明白他的鲁莽可能会导致他们三个人以后都没有机会相聚了。 廉永长问道:明文瑞,你小子;我是知道你的尿性的,是什么事情值得那么快被子安骂都不怕啊? 明文瑞脸上的微笑再次放大了,果然还是永长了解我。 何子安不乐意了,你说谁不了解你啊? 明文瑞知道正事要就自动忽略了何子安。 开始述说着问题:现在老师留下的文件中有一个黑色的文件需要老师的基因解锁,这是一个次要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找到文祥胜,现在的他就像逃到了第三文明一样,人间蒸发了一样。 永长你说现在有什么方法能找到他? 廉永长深思片刻后。 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在人间找不到的话就去地狱和天堂? 明文瑞不解的将这个问题在口中读了一次:....天堂?....地狱? 当明文瑞想继续追问时,廉永长就将联信中断了。 明文瑞也没有继续打过去,他知道廉永长这样说是因为2号地球总部在时刻监视着他们;不管什么时候,2号地球都只能是一个利益合作伙伴。 而为什么要将恒星级量子对冲器的建造费用进行股份募集的方式,是为了防止2号地球进行法律上的制裁。 文祥胜在房间内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律和法则。在夜幕再次降临,他合上电子书,他终于可以肯定的知道,他必须拿到量子对冲器的股份。 在这个世界里,基因和财富是挂勾的;人死后的财产将会转入总部银行进行冻结。只有按照法律程序进行财产继承时才能再次恢复。 现在文祥胜的十亿是在冻结状态的,所以他才需要那位医生的基因进行解冻和洗白。只有将这十亿转换成对冲器的股份才能保住他的命。 尸体很快就偷了出来,运到文祥胜的房间中;文祥胜立即将两个尸体开膛破肚,文祥胜真的怕他们的血在被他抹脖子时都流光了。 幕后的洗钱团队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进行。 文祥胜用着沾满血液的双手对衣服进行解密, 文祥胜真是非常的幸运;得应于这个世界的技术使得尸体的血液还能保持着活性,虽然在两次爆炸中两具尸体都已经接近支离破碎。 很快的在新月和新粤城的信息的流通中,一个假身份以文祥胜基因为密钥的账号中存入了十个亿。 他将其中的二个亿转入绅士名下的酒吧中,另外的八个亿全部购置了对冲器的股份。八个亿的购置直接将买下了对冲器五分之一的股份。 文祥胜将股份的收益全部转入绅士,但只是需要绅士在力所能及时对自己提供帮助。在交代完后。 文祥胜离开了酒吧,在大街上大声的叫喊着,我是文祥胜,我是文祥胜。 这个举动真是讲绅士震惊了,部队很快就赶到现场。绅士看着文祥胜被他们带离时,才明白过来,他被这小子坑了。 伴随着文祥胜的落网。 置零地球和2号地球宣布了进入新时代的信息 各位我们现在将进入归零时代,置零地球和2号地球将合并为新地球。我们将尽一切力量凑备星际流浪。两个地球之间将建立桥总部,独立于新地球总部的机构。应对桥危机。 现在我们都是这个文明的种子,一千年后再见阳光。 第十二章:桥总部 归零时代的第一天,没有太阳升起的庆典。 新地球的公告在所有人的工作服内循环播放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那是一段极其冷静的声音,没有煽情,没有鼓动,像一份冰冷的操作手册:迁运、合并、编制、法令、禁令、配给、休眠名单、科研名单、战备名单。 人类最擅长的事之一,就是把末日写成制度。 新粤城的高楼依旧反着海面的光,街道上却不再拥挤。透明的空轨穿梭在云层下方,像某种无声的血管把人和物资输送到新的器官里。有人把这称作文明的重构,有人把这称作文明的收尸。 野草站在分子球公寓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桥口警戒灯一圈圈亮起,亮得像一枚枚不会熄灭的红瞳。野小子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打着哈欠,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陆语柔在房间里换工作服,动作很快,像在把自己塞回那个不会犯错的壳里。她换好后走出来,背影干净利落,整个人却比以前更瘦。她抬眼看野草一眼,没说话,只把一个小小的徽章丢到他手里。 徽章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新的标识:桥总部,危机应对局。 野草看着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你也要去?”野草问。 陆语柔点头,“全员调配。明文瑞发的命令。” 野草皱眉,“他一个人撑得住吗?” 陆语柔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阳台边,和野草一起看远处那一圈圈红灯,声音很轻,“撑不住也得撑。现在没人能替他。” 野草想起高云之,想起华伦桑,想起那道吞没一切的强光。想起自己曾经以为世界的敌人是一个人,后来才发现敌人是一个未知。 未知不需要脸。 “桥总部在哪?”野草问。 陆语柔指向南极方向,“还在冰层下面。旧的总部搬空了三分之二,新的机构独立出来。梁永慷做局长,梁永长做副局长。明文瑞是行动总指挥。” 野草听见“梁永慷”这个名字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学者,曾经在置零者面前抬头硬扛威压,曾经在恐惧里仍旧把话说完。他不是异人,却比很多异人更像刀。 “梁教授……”野草喃喃。 陆语柔纠正他,“现在叫梁局。” 野草苦笑,“梁局也好,梁教授也好,他扛的东西一样重。” 陆语柔把手插进口袋,像在压住某种不该外露的情绪,“走吧。今天是第一次全体会议。你如果迟到,明文瑞会把你扔进海里。” 野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陆语柔扯了扯嘴角,“他以前就想扔我。只是没扔成。” 野草刚想说点什么,工作服内的通讯突然震动了一下,一行简短的信息弹出: ——桥总部临时动员:所有持危机应对徽章人员,三小时内抵达南极冰层总部。违令按战时叛逃处理。 野草把徽章扣在胸口,扣合的一瞬间,工作服像被唤醒一样,脉冲式地亮了一下。那不是光,是某种识别。 仿佛这个世界终于承认:你现在属于灾难。 南极的风比以往更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把声音都冻住的冷。天空像被磨平的铁板,灰得没有层次。冰原上建起新的防御塔,塔身镶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线圈,像一圈圈收紧的绞索。 通往地下的入口被分子球包裹,外层是普通人看不懂的符号与权限。野草踏入入口时,脚底像踩进一层薄薄的水膜,整个人被“吞”了进去。 下一秒,他已经在地下三百米的走廊里。 走廊干净得过分,白色的灯光不带温度,像照在手术台上。每隔十米一处哨兵节点,节点上浮着一枚小球,小球内部有细微的光线流动,像一只只看不见的眼睛。 陆语柔在前面走得很快,野草跟着她,闻到走廊里隐约有消毒水味。这里像医院,又比医院更像牢房。 他们拐进一间巨大的会议厅,厅内早已坐满人。 各国代表坐在外围,中央是一张圆形台,台上投影着桥结构的三维模型:太阳端口、地球端口、分桥口、对冲器节点……模型上不断闪烁红色警报,像在提醒所有人:你们现在活着,是因为运气还没用完。 最前方站着梁永慷。 他比野草记忆里更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像很久没睡。他没有穿白袍,也没有穿蓝色制服,而是一身极简的黑色工作服,胸口同样扣着桥总部徽章。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整间会议厅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新地球进入归零时代第二阶段:封桥、对冲、备迁。” 他抬手,三维模型的一处节点被放大——恒星级量子附能对冲器的核心结构。 “对冲器的建造,将以两地太阳寿命为代价。”梁永慷停了一下,视线扫过所有人,“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时间题。第三文明没有出手,不代表它不存在。它越安静,我们越需要假设它在看。” 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们为什么不能谈判?为什么不能——” 梁永慷打断,“因为我们不知道第三文明是否有‘谈判’这个概念。我们连它的语言、伦理、甚至生物形态都不知道。谈判的前提是双方都愿意把对方当成同类。” 他又抬手,模型上出现一条细细的灰线,灰线从太阳端口延伸到某个未知方向,像一条看不见的神经。 “根据梁永长的推演,桥并非单向。桥存在复制效应。我们每一次通过桥,都有可能把‘自己’送往别处,或把别处的‘自己’带回来。” 会议厅里出现一阵低声骚动。 复制这个词像一把钩子,勾住每个人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梁永慷继续,“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只要不使用桥就安全’这种想象里。第三文明未必需要我们开门,它可能已经在门缝里。” 他把目光投向行动区,“行动组负责三件事:第一,清点并封锁所有分桥口权限;第二,确认文祥胜的转移路线与安全级别;第三,查明置零者遗留的黑色文件内容。” 野草听到“黑色文件”,下意识看向陆语柔。陆语柔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手指在衣袖下轻轻收紧。 这时,明文瑞从侧门走进来。 他没有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气息了。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眼神却像被硬生生磨锋利。他一进来,整个厅里最敏感的异人都不自觉绷紧了背。 他是现在新地球里,少数能把“安全感”变成现实的人。 明文瑞走到梁永慷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梁永慷点头,随即宣布: “会议暂停十分钟。行动组核心成员留下。” 外围代表陆续离场,门合上的瞬间,会议厅像被隔绝出另一个世界。留下的只有梁永慷、梁永长、明文瑞、汉克、野草、陆语柔,以及几名负责技术的科研官。 梁永长把模型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桥端口能量波谱。 波谱上有一处异常——一段极细微的“回声”,像是某种不该存在的反射。 梁永长开口,“这段回声从昨日开始出现,频率稳定,像是有人在桥的另一端进行小功率试探。” 明文瑞眉头皱起,“能确定是第三文明吗?” 梁永长摇头,“不能。但能确定不是我们自己。它的相位偏差不符合新地球任何能源体系。” 汉克冷声,“所以它在敲门。” 梁永慷看向明文瑞,“你能不能——” 明文瑞直接打断,“别指望我去桥端口当诱饵。我可以死,但我死了谁来守这堆烂摊子?” 梁永慷没有反驳,他只是把一份文件投影出来。 文件上只有一句话:文祥胜已押送至南极冰层二号审讯区,二十四小时后按协议送往2号地球总部。 野草心里一沉,“他们要把他送走?” 梁永慷看着他,“协议是协议。但协议可以拖。只要我们有理由。” 陆语柔盯着那行字,“理由是什么?” 梁永长缓缓道,“黑色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梁永长继续,“置零者留下的黑色文件需要DNA解密。置零者的DNA无法使用,因为他已死亡且基因权限被锁死。我们需要一个能绕过权限的人。” 野草皱眉,“你们想让文祥胜——” 梁永慷点头,“文祥胜是原地球最后的种子,他的基因序列不在新地球体系内。我们怀疑他可以触发某种权限漏洞。简单说,他可能是钥匙。” 明文瑞冷笑,“钥匙?他更像炸弹。把炸弹放进核心数据库,谁负责?” 梁永慷看着他,“你负责。” 明文瑞骂了一句脏话,随即抬头,“行。那就现在去审讯区。别给2号地球的人机会。” 南极冰层二号审讯区,比外面的会议厅更像手术室。 一扇扇门如同层层剥离的皮肤,越往里,权限越高,温度越低。走到最深处时,空气里甚至有一种淡淡的金属味,像血在冰里凝固后的味道。 文祥胜被关在透明的分子牢里。 他没有戴手铐,因为在这里,手铐是给弱者的。分子球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彻底的束缚。 他坐在地上,背靠墙,双手放在膝上,姿态平静得像在等一场早已写好的结局。 明文瑞站在玻璃外,第一句话就直切要害,“文祥胜,你想活吗?” 文祥胜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求生欲,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清醒,“想活的人不会自投罗网。” 明文瑞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回来?” 文祥胜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因为我发现你们比我更怕死。” 明文瑞的手指在空气里微微一动,分子球外壁的压力瞬间上升,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一种警告:我随时可以把你压成一团肉。 文祥胜没有躲,他甚至没眨眼,“你们杀了一个文明,却还想用道德压我。你们说归零时代是为了生存,可你们真正害怕的不是灭亡,是未知。” 梁永慷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明文瑞更冷静,“我们不需要你讲道理。我们需要你打开一个文件。” 文祥胜的目光落在梁永慷身上,“梁永慷……你就是那位学者。你把末日写进公式里。” 梁永慷没有否认,“文件在哪里,你知道吗?” 文祥胜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试。” 明文瑞皱眉,“你凭什么帮我们?” 文祥胜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 他抬起手腕,露出那串曾经让他买下五分之一股份的数字,“我已经把自己绑在你们的机器上。对冲器建成,我也活在里面;对冲器失败,我也死在里面。你们不需要相信我,你们只需要明白——我从来不把命交给别人。” 陆语柔一直沉默,这时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文祥胜看向她,目光停留了两秒,像在审视,“你是那个假扮孙女的人。你比他们更像人。” 陆语柔眼神一冷,“回答问题。” 文祥胜笑意更浅,“我要见黑色文件。我要知道置零者留下的最后一手是什么。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要知道华伦桑真的死了吗?” 野草的呼吸一滞。 明文瑞的眼神像刀,“他死了。我亲眼看见。” 文祥胜缓缓摇头,“你看见的是强光。强光不能证明死亡,只能证明消失。桥的复制效应,如果成立,那消失意味着——他可能去了别处。” 梁永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投影板,“这正是我们害怕的。” 文祥胜抬头,“害怕没用。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让害怕变成计划。” 梁永慷看了明文瑞一眼,“放他出来。带去解密室。” 明文瑞皱眉,“你疯了?” 梁永慷平静,“你在这里,汉克在这里,野草在这里。你们三个足够把他撕碎一百次。” 明文瑞骂了一句,又看向汉克。汉克点头,表示认可。 分子球打开的一瞬间,文祥胜站起身,脚步很稳。他走出牢笼时,甚至没有回头看那透明的墙,仿佛那不是牢房,只是一段过去。 野草盯着他,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恨吗?你的文明——” 文祥胜看向野草,“恨是一种很奢侈的情绪。恨需要未来。我的未来早就被你们置零了。” 他说完,跟着众人走向解密室。 解密室是冰层下最深处的一间黑房。 门一关,所有光线都消失,只剩中央一块悬浮的数据板亮着淡淡的蓝光。蓝光下,一份黑色文件像一团凝固的阴影。 梁永慷把文件调出,文件表面只有四个字:种子协议。 梁永长低声,“置零者的最后遗产。” 明文瑞看着那四个字,眼神复杂,“他死了,还要继续下命令。” 梁永慷没有回应,他把权限界面打开,输入置零者的DNA授权码——无效。 系统提示:权限拒绝,需主基因解密。 陆语柔的喉咙动了一下,“主基因……已经没有了。” 梁永慷看向文祥胜,“轮到你。” 文祥胜走到数据板前,伸出手。工作服的袖口微微张开,露出皮肤。系统光线扫描他时,像一只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梭巡。 三秒。 五秒。 十秒。 系统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检测到非体系基因序列,进入兼容模式。 梁永慷的瞳孔微缩,“真的可以。” 文祥胜轻轻笑了一下,“你们的制度建立在同类上。异类就是漏洞。” 系统继续扫描,蓝光忽然变成暗红。 ——兼容失败,触发回声校验。 回声。 梁永长猛地抬头,“它在调用桥端口的回声波谱!”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外放,整个房间的空气像被压缩,“关掉!” 梁永慷却没有动,他盯着数据板,“等。” 下一秒,黑色文件的表面出现裂纹般的光纹,像冰面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撬开。裂纹越扩越大,最终“咔”的一声,文件解锁。 但解锁的同时,整个解密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像有另一个世界在同一时间眨了眼。 文件内容弹出。 第一行字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文字。 是一段影像。 影像里,置零者高云之站在办公室,背后是那张熟悉的桌子。他没有看镜头,而像在看一个不在场的人。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如果你们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死了,华伦桑也已经不在了。归零时代开始,桥总部成立。你们会以为,最危险的是第三文明。” 置零者停顿了一下,像在压住咳血的冲动。 “错。” “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第三文明。” “最危险的是你们自己。” 影像切换,画面变成桥端口能量波谱,出现那条灰线。但灰线的尽头,不是未知星域,而是一个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标识——新地球分桥口编号:A-07。 梁永长的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灰线怎么会回到我们自己身上?” 置零者的影像继续: “桥的复制效应不是概率事件。它是必然事件。每一次穿越,都会留下回声。回声会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桥会把你们复制出来,复制到你们自己的世界里。” “那不是另一个你。”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你们的残渣。” “它们没有道德,没有记忆,只保留欲望和功能。” “它们会以你们的身份,打开桥。” 影像最后定格在置零者的眼睛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把恐惧吃下去后的疲惫。 “所以,我留下种子协议。” “第一条:对冲器必须建成,不是为了对抗第三文明,而是为了切断回声累积。” “第二条:文祥胜必须活着。他是唯一能让你们看到异类漏洞的人。他不是钥匙,他是镜子。” “第三条:如果你们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你’,不要犹豫。” “清除。”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解密室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都像是犯错。 明文瑞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看向梁永慷,声音很哑,“A-07分桥口在哪?” 梁永长已经在操作界面,手指快得像在逃命,“在……在新粤城外的旧河口,离居民区不到三十公里。” 陆语柔的脸色瞬间白了,“那里昨天刚完成第一批平民回迁登记。”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沉,“回声累积……复制出来的东西……它们已经回来了?” 文祥胜站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着所有人的反应。他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终于明白了。未知不是保护。” “未知是孕育。” 明文瑞猛地转头盯住他,“你早就知道?” 文祥胜摇头,“我不知道置零者留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留下些什么。因为你们比任何人都怕承认——你们的文明也会变成怪物。” 梁永慷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冷静,“行动组立刻出发,封锁A-07。汉克带队。明文瑞跟我一起。” 明文瑞咬牙,“我当然去。” 梁永慷看向野草和陆语柔,“你们两个也去。你们对新粤城熟。你们的眼睛更像平民。” 陆语柔点头,野草却忍不住问,“那文祥胜呢?” 梁永慷看着文祥胜,“带上他。” 明文瑞当场爆炸,“你他妈疯到底了吗?” 梁永慷的目光像刀,“置零者说了,他是镜子。镜子需要照到怪物。” 文祥胜轻轻笑了,“我喜欢你,梁永慷。你至少不装仁慈。” 明文瑞一把拽住文祥胜的衣领,念力压得他脚尖离地,“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死得比你想象的更慢。” 文祥胜看着他,眼神平静,“你不会。因为你需要我活着,来证明你们还不是怪物。” 明文瑞的手指收紧,最终还是把他甩开。 “走。” 通往地面的升降通道像一条竖直的喉咙。 当他们冲出南极地表时,风像刀一样割在脸上。天空依旧灰,远处的防御塔亮着冷光。明文瑞抬手,念力卷起一层透明的护罩,把所有人包裹在里面。 汉克启动飞行器,梁永长在通讯里不断更新A-07的能量波谱。 “回声频率在升高……它像在呼吸。” “它在适应我们的世界。” “它——” 通讯忽然断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喉咙。 下一秒,梁永长的声音重新接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恐: “明文瑞……你们快点。” “A-07分桥口附近……出现了第二个桥口。” “它不是我们开的。” 明文瑞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第二个桥口多大?” “直径……三米。” 三米。 和应急桥口一样大小。 野草的背脊发凉。他忽然想起置零者影像里的那句话:它们会以你们的身份,打开桥。 陆语柔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文祥胜站在飞行器尾部,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却像在享受这场灾难。他轻轻说: “你们的新时代开始了。” “不是归零时代。” “是回声时代。” 飞行器划破风,朝新粤城方向疾驰而去。远处的天际线,一点不属于太阳的光在灰色天空里闪了一下,像某个陌生的眼睛,在新地球的第一夜,终于睁开。 第十三章:回声之门 飞行器掠过新粤城外海面的那一刻,野草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像一具醒着的尸体。 灯还亮着,轨道还在运行,广告牌仍旧播放着归零时代的宣传短片:文明合并、共同守望、星际流浪。可街道上的人群稀薄得过分,像被谁用无形的手从画面里抹掉了大半。更诡异的是,空气里没有烟火味,没有早市的油香,没有普通人身上的汗味,只有一种极淡的金属腥气,像雨后铁锈。 汉克把飞行器高度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楼群的上缘飞行。梁永长的通讯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在远处咬着线。 明文瑞一句废话都没有,只用念力把护罩压得更紧。护罩外的空气被挤压出细密的噼啪声,像静电在爆裂。 梁永慷站在飞行器中段,盯着数据板上的波谱图,那条回声曲线正以一种难以解释的规律攀升,像某种生命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让A-07附近的能量层起一圈薄薄的涟漪。 陆语柔坐在野草旁边,手掌贴在衣袖内侧,指尖不停摩挲徽章边缘。她没有说话,但野草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浅,像是怕吸进去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文祥胜则像个局外人,站在尾部迎风,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他看着远处那一点闪光,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的演出。 飞行器进入A-07分桥口三十公里范围时,所有人的工作服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通讯提示。 是警报。 衣袖上的数字短暂地跳动,随后稳定在一个异常的值:零。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数字从十亿的尾数直接归零,像被某种权限强行覆盖。旁边陆语柔也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同样归零。 明文瑞低声骂了一句,念力外放,护罩瞬间变厚,像把他们和世界隔开一层透明的铁。 梁永慷的声音很稳,像在压住某种即将扩散的恐慌。 “回声在模拟我们的支付识别链路。它在测试权限。” 汉克沉声问:“它想做什么?” 梁永慷停了一秒:“它想学会怎么成为我们。” 野草听得头皮发麻。成为我们这四个字,像在脑子里开了一道口子,把所有不愿面对的想象都倒了进来。 飞行器再前进五公里,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A-07分桥口的防御圈。 原本应该是整齐的哨塔、能量网、巡逻队,可此刻防御圈像被撕开一条口子,塔身倾斜,能量网像断线的蛛丝垂落。地面上散落着几具蓝色制服的尸体,姿势古怪,没有挣扎痕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明文瑞的眼神变得极冷:“落地。” 汉克把飞行器停在一处残破的防御墙后。护罩一撤,寒风立刻像刀一样灌进来。野草刚落地,脚底就踩到一滩半凝固的液体。 不是血。 是某种透明的胶状物,黏在靴底拉出细丝,像虫子分泌的黏液。野小子没来,但野草还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胸口发紧。 梁永长的声音终于稳定接入通讯,带着明显的急促:“你们到哪了?第二桥口在A-07东侧两公里,直径三米,能量特征和应急桥口相似,但相位偏差不属于我们。它像是……复制出来的门。” 明文瑞没有回答,只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立刻分成两组。 汉克带两名特战员去检查防御圈残骸,梁永慷、明文瑞、野草、陆语柔、文祥胜直奔第二桥口方向。 越靠近东侧,空气越不对劲。 风还在吹,但吹不动那片雾。雾像被某种透明的墙挡住,悬在地面两米处,薄薄一层,却密得像布。雾里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红光,像眼睛眨了一下就消失。 明文瑞把念力铺开,像用无形的网覆盖周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梁永慷低声:“回声层。它在把这里变成它的主场。” 野草的手臂开始液化,指尖凝成水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被人提前拉进一场你必输的局。 陆语柔忽然停住,抬起手指向前方:“看。” 雾的尽头,一道圆形的门悬在半空。 直径三米,边缘光滑,像一面竖立的黑镜。镜面里不是另一端的景象,而是一片更深的黑,黑得像能吞掉光。 门前站着一个人。 背影很熟。 背脊挺直,肩膀宽阔,头发略长,像刚从战场回来还没来得及修剪。那人穿着桥总部的黑色工作服,胸口徽章清晰,衣袖数字同样归零。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收紧,像一把无形的枪抵住那人后脑:“谁!” 那人缓缓转身。 野草的喉咙像被冰堵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张脸,是明文瑞自己的脸。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眼形,甚至连嘴角那一道旧伤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人味,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像玻璃后面的水。 明文瑞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即爆出一股更强的念力,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你是谁!” 那张脸的明文瑞没有回答,只微微歪头,像在观察猎物的反应。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学会了笑,但不知道笑代表什么。 梁永慷的声音极低:“回声体。” 文祥胜在后方轻轻叹了一声,像终于等到这一幕:“我说过,未知会孕育。” 陆语柔的指尖发抖,她下意识往野草身后靠,却又强迫自己站稳。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像在看一件最恐怖的仿制品。 真正的明文瑞冷冷开口:“离开门。” 回声体没有动。 它抬起手,动作和明文瑞极像,像在指挥什么。下一秒,门的黑镜面微微泛起涟漪,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梁永慷猛地抬头:“它在开门!” 明文瑞不再犹豫,念力轰然压下,想把回声体直接碾碎。 可就在念力触及对方身体的一瞬间,野草眼前又出现了那种一闪即逝的光。 像断片。 他的脑子空了一瞬,记忆被撕开一道小口,下一秒又被强行缝上。野草踉跄一步,差点跪下去。 陆语柔扶住他,急促问:“你怎么了?” 野草咬牙:“还是那种光……像有人在剪我的记忆。” 梁永慷脸色变了:“不是剪你的记忆,是扰动你们的时间感。回声层能在微小范围制造认知错位。” 明文瑞的念力压下去,却像撞上了一层滑不溜手的东西,无法真正锁住目标。回声体明文瑞站在雾里,衣角纹丝不动,像被那层雾保护着。 它终于开口了。 声音同样像明文瑞,却少了热度,多了一种机械的平稳:“归零时代。欢迎。” 明文瑞的眼神像要把对方吞掉:“你不是我。” 回声体微微点头:“不是。你是样本。我是结果。” 它说完,抬手往门里一指。 黑镜面猛地荡开一道缝,像瞳孔张开。缝隙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光里像有无数影子交叠,密密麻麻,形状不清,却能让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汉克在通讯里怒吼:“东侧发生能量暴涨!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明文瑞没有回通讯,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道门吸住。门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像有人正从另一端靠近,脚步无声,却让空气一寸寸变冷。 梁永慷忽然做了一个决定:“野草,语柔,退后。明文瑞,压住门口,我去关门。” 明文瑞厉声:“你怎么关!” 梁永慷没有解释,只把手按在胸前徽章上,工作服的内层弹出一条极细的透明线,像神经延伸到空气里。他把线接入数据板,指尖飞快滑动。 野草看见数据板上跳出一行提示:桥总部最高权限,临时封锁分桥口A-07。 梁永慷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像在等某个确认。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掌按在数据板上。 系统提示:基因验证通过。 野草心里一沉。 梁永慷的权限居然足以直接封锁分桥口,这意味着他承担的责任也足以让他被整个文明憎恨。 封锁一座门,等于封锁一条生路。 门的涟漪骤然加剧,像在反抗。回声体明文瑞忽然抬头,看向梁永慷,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类似不耐烦的东西:“权限冲突。禁止。” 它抬手,雾里猛地伸出数条细长的透明线,像触手一样刺向梁永慷的数据板。 明文瑞终于抓住了对方动作的一瞬,念力以最短路径砸下去,像一记无形的重拳。 回声体的身体微微一晃,像被击中,又像故意让自己被击中。它后退半步,眼神第一次出现一点波动——不是痛,而是兴趣。 它在学明文瑞的打法。 野草猛地冲上去,双手水刃交叉,试图斩断那几条透明线。刀刃砍上去,触感像切开一层胶,线断了,但断口立刻生出新的分叉,像虫子断肢再生。 陆语柔咬牙,异能启动,视线变得空洞,她试图窃读回声体的记忆。 下一秒,她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被寒冰从内侧包裹,踉跄后退。 野草扶住她:“你看到了什么?” 陆语柔的声音发抖:“没有记忆……它里面只有结构……像一张空白纸上写满指令。它不是人,它是……功能。” 梁永慷低声:“置零者说得对。它们没有道德,没有记忆,只保留欲望和功能。” 回声体忽然抬头,像听见了这句话。它的嘴角扯出那种不完整的笑:“欲望。功能。正确。” 它转身看向门口,门缝已经被撑大到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那片黑里,有一个影子终于迈出一步。 影子落地的一瞬,雾像被它吸走一部分,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态。 长发,纤细,穿着白色制服。她抬起头时,野草的心脏几乎停跳。 因为那张脸,是陆语柔的脸。 第二个语柔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嘴角同样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她抬起手,像在向真正的陆语柔打招呼。 真正的陆语柔浑身发冷,像被人从背后掐住脊椎。她咬牙:“这不是我。” 回声语柔轻声说:“你是样本。我是结果。” 野草的怒火瞬间炸开。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把人变成物的逻辑。他冲上去,水刃直取回声语柔的喉咙。 可就在水刃即将触及对方的一瞬,回声语柔抬手,空气里出现一层薄薄的透明膜。 水刃砍上去,像砍进海里,力量被分散,刀刃直接软化成水,落在地上。 野草瞳孔一缩:“念力膜?” 明文瑞猛地转头看向回声体明文瑞,对方抬手的姿势几乎和回声语柔同步。 回声体在共享能力。 梁永慷低声:“它们在组网。回声门不是单体入侵,是集群。” 汉克的通讯再次炸响:“防御圈这边出现第二批回声体!它们像从雾里长出来的!我压不住!” 明文瑞咬牙,念力爆发,护罩瞬间扩大,想把门口整体压塌。可回声门的黑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更深的黑,像把念力吞掉,吞得干干净净。 明文瑞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色:“它在吸我的能量!” 文祥胜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上前,站到野草旁边,目光越过回声体,直视那道门。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钉子:“你们打不赢的。” 明文瑞怒目:“闭嘴。” 文祥胜没有闭嘴:“你们用力量对抗未知,这是最笨的方法。未知最喜欢被你们用力量定义,因为力量是样本,定义是模板。” 梁永慷的手指仍旧按在数据板上,额头渗出细汗。他的声音很低,却坚决:“我能封锁它,但需要时间。” 明文瑞问:“多久!” 梁永慷:“三十秒。” 明文瑞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念力压缩成一根细到极致的针,直接刺向回声体明文瑞的眼睛。 回声体终于退了一步,雾层被撕开一道细缝。明文瑞抓住机会,念力爆发成锁链,想把对方拖离门口。 回声体却没有挣扎,它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雾里的透明线瞬间缠上锁链,锁链像被腐蚀一样变细、断裂。回声体的目光落在明文瑞身上,像在记录数据。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一点情绪,不是愤怒,而是兴奋:“学习完成。” 它抬手,指向真正的明文瑞。 下一秒,明文瑞的脑子里炸开一阵刺痛。 像有人把他的记忆硬生生掀开,翻到最深处,翻到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恐惧。 明文瑞踉跄一下,念力护罩出现裂纹。 野草一惊,扑上去想扶他,却被明文瑞一把推开:“别靠近!” 陆语柔的眼泪瞬间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不哭。她知道这种时候哭就是添乱。 梁永慷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仍旧死死按着数据板,像用整个身体顶住一扇即将爆开的门。 三十秒变得像三十年。 回声语柔忽然抬手,念力膜展开,像要直接把梁永慷隔开。野草咬牙冲过去,用液化的身体硬生生挤进念力膜的边缘。膜的压力像万吨水压,挤得他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野草的额头冒出汗,牙关咬得发白。他一字一顿:“别、碰、他。” 回声语柔歪头,看着野草,像在观察一个奇怪的错误样本:“你不是念力者。你不该挡得住。” 野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该?我偏要。” 他猛地把身体完全液化,像一滩水强行渗入念力膜的缝隙。膜的压力把水挤得四散,但水又聚拢,像不服输的生命。 陆语柔看见这一幕,眼圈发红,却不敢分神。她转头看向梁永慷的数据板,倒计时终于跳到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梁永慷低声吐出一句话,像给自己判决:“封锁。” 数据板爆出一圈白光。 A-07临时封锁成功。 下一秒,回声门的黑镜面猛地收缩,像瞳孔骤然缩小。门缝里的影子发出无声的扭曲,像被强行拽回深处。回声语柔的身体像被拔掉电源一样,瞬间僵硬。 回声体明文瑞转头看向梁永慷,眼神第一次出现类似愤怒的波动。 它抬起手,像要做最后一击。 明文瑞强撑着脑内撕裂般的痛,念力爆发成一记最粗暴的冲击,把回声体硬生生撞进雾里。雾被撞开一个洞,又立刻合拢。 回声门收缩到只剩一条细缝时,文祥胜忽然开口:“它还会回来。” 梁永慷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像被抽空,踉跄一步。陆语柔立刻扶住他。梁永慷的嘴唇发白,声音却依旧清晰:“封锁只是暂时的。回声累积还在。” 明文瑞喘着粗气,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盯着那道几乎消失的门缝:“那就毁掉它。” 梁永慷摇头:“毁不掉。你毁门,它在别处开。” 汉克的通讯接入,背景是枪声和爆裂声:“我这边压住了,但回声体在撤退。它们像在试探,不像在决战。” 明文瑞的眼神更冷:“试探完了,它们就会来真的。” 野草看着门口那片雾,忽然发现雾里有一颗很小的东西掉在地上。 像一枚碎裂的徽章。 他走过去捡起来,指尖触到徽章边缘的一瞬间,脑子里又闪过那种一闪即逝的光。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个片段。 不是自己的记忆。 是一段陌生的画面:无数个分桥口同时亮起,门像一只只眼睛在地表睁开,回声体从门里走出,穿着同样的工作服,带着同样的徽章,走进人群,像水滴落入海。 野草的手指一抖,徽章差点掉落。 陆语柔急问:“你又看到了什么?” 野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它们的计划不是打仗。” 明文瑞盯着他:“那是什么?” 野草的声音发哑:“替换。” 梁永慷的眼神瞬间沉到极致。他看向那片雾,像在看一场正在逼近的瘟疫:“回声体要用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制度、我们的权限,悄无声息占领新地球。” 文祥胜轻轻点头,语气像在总结一条冷酷的定律:“这才是高级文明最省力的战争方式。不是毁灭,是接管。” 明文瑞握紧拳,指节发白:“那我们怎么办?” 梁永慷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决:“执行种子协议第三条。” 陆语柔的呼吸猛地一滞:“清除……发现身边出现一个你,就清除?” 梁永慷点头,声音很轻,却像铁锤落下:“不犹豫。否则新地球会在不知不觉中死掉。” 明文瑞望着雾,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极冷:“好。” 他转身,对通讯下令:“所有分桥口负责人立刻进入最高警戒。启动身份二次验证,停用单一基因支付链路。全城筛查回声体迹象,优先锁定权限节点。桥总部接管新粤城治安。” 命令发出去,空气却没有变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这是开端。 封锁了一扇门,只是把灾难从正门赶去后门。回声体已经证明它能复制、能组网、能学习、能渗透。它们今天撤退,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它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数据。 在未来某一天,它们会以一个更完美的姿态回来。 那时,门也许不会在雾里出现。 它会在你身边出现。 它会坐在你的对面,和你一起吃饭,和你一起开会,和你一起签署协议。你甚至会觉得它比你更理性、更高效、更适合统治。 野草低头看着手里的碎徽章,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像是某种编号,又像一句话。 他看清那行字时,脊背瞬间发寒。 新地球样本库:第一批回声体,已完成投放。 野草抬头,风像刀一样刮过他的脸。他忽然意识到,归零时代真正的牺牲品,也许不是某一个文明,不是某一群人,而是人类最底层的信任。 当你无法确认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人时,文明就已经开始崩塌。 远处的新粤城灯火仍亮,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那片灯火下,回声已经落地。 而他们必须在回声变成海啸之前,学会一件更残酷的事: 把怀疑当成制度,把清除当成慈悲,把活着当成罪行。 梁永慷抬起手,重新扣紧徽章,声音低沉却清晰:“回总部。我们要改规则。” 明文瑞最后看了一眼雾的方向,像在把那道门的形状刻进骨头里。 “规则改不完。”他低声说,“只能比它们快。” 飞行器重新启动,掠向南极。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雾并没有完全散去。 雾的最深处,回声体明文瑞的身影隐约可见。他站在门已经闭合的位置,像在聆听远处的新地球心跳。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雾吞掉,像对谁下达命令。 “第二批投放,开始。” 雾里,有无数细小的红光同时眨了一下。 像一群眼睛,在黑暗里醒来。 第十四章:种子协议 南极的风像一把旧刀,磨不锋利,却能把人一点点割开。 飞行器降落在桥总部外侧的停机坪时,天色仍旧是那种不肯亮透的灰白。防护穹顶之下,灯光把雪照成一层冷冰冰的金属皮,雪落在合金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像某种看不见的虫群在啃食文明的骨头。 明文瑞第一个跳下飞行器,没等护罩完全解除就大步走进通道。他的袖口数字仍是零,像一个无声的警告钉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没有问任何人是否受伤,也没有回头看野草和陆语柔,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词,快。 梁永慷靠在舱门边缘,脸色很白,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封锁A-07的那三十秒,把他身体里能用的东西几乎都榨干了。可他仍然在走,步伐不快,却没有停。 汉克走在最后,肩膀上挂着破裂的护甲边缘。他一路沉默,像把怒火压进骨头。特战员跟着他,每个人的眼神都比枪口更硬。 文祥胜被安排在护送队伍中间,手上没有镣铐。这里已经不是原地球,镣铐这种东西象征意义大于束缚意义。真正的束缚,是规则,是权限,是无处不在的识别链。可现在识别链失效了,权限归零了,规则被回声轻轻一碰就裂开了。 于是,他们只能用人的方式束缚人。 文祥胜看着四周忙碌的人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对自己,也像对他们。 进入总部主控厅之前,梁永慷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停机坪的过道里没有风,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某种阴冷的东西在靠近,像有一只手从背后摸向你。 梁永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每一个门禁,每一次电梯,每一次系统登录,都必须两人同行。任何例外,视为回声渗透嫌疑。 明文瑞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比寒风更冷。 陆语柔低声问,回声体如果学会了两人同行呢。 梁永慷回答得很快,它们会学。我们也要学,学得更快。不是比聪明,是比狠。 野草听见这句话,喉咙发紧。他突然想起置零者说过的那句活着就好。那句简单的话,现在变得像一个奢侈品。 主控厅的门缓缓开启,里面的光扑出来,白得刺眼。 大厅中央的圆桌不再有仪式感,圆桌旁坐着的人也不再像决策者,更像一群等待宣判的罪人。屏幕上滚动着各分桥口的状态数据,红色的异常提示像血点一样不断增多。 明文瑞一进门就下令。 启动种子协议。 这一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沉下去的闷响。 圆桌边有人抬头,有人低头,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摸向袖口,像想确认自己还算不算自己。 梁永长不在,他还在外侧协调分桥口的防御收拢。何子安和廉永长在2号地球被总部盯死,联信已经变成一种赌博。桥总部里真正能拍板的人只剩下三个半。 明文瑞算一个。 梁永慷算一个。 汉克算半个,因为他手里握着能杀人的力量,却不一定握着能决定文明方向的权力。 另半个,是野草。 野草很清楚,自己不是决策者。他只是钥匙。很多时候,文明最需要的不是思想,而是一把能插进锁孔的刀。 明文瑞把手按在桌面,桌面浮起一圈淡蓝的投影,投影里是一份旧协议。 种子协议原本是置零计划的最后一层保险,内容简单到残忍。 第一条,桥危机发生时,优先保留可复制的文明样本,包含技术、基因、记忆库与权力结构。 第二条,任何可能导致文明样本污染的个体或群体,允许先行隔离或清除。 第三条,出现回声体迹象时,以最快速度完成身份验证与权限收束。若无法验证,默认污染,直接清除。 第四条,允许对外宣告信息时,优先维护秩序与迁运效率,真相可延后。 明文瑞读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向在座所有人,语气平静得像在布置一场例行演练。 从现在开始,身份不再以单一基因链路为准。所有身份验证改为三重组合,基因,行为特征,记忆暗语。每个岗位重新下发暗语,暗语每天更换,每十二小时更新一次。任何人对暗语反应异常,立即隔离。 一位负责人问,回声体可以窃读记忆,暗语还有意义吗。 梁永慷接过话。 暗语不是为了防窃读,是为了发现窃读。回声体要窃读,就必须触碰。触碰就会留下波形。我们要的是痕迹,不是绝对安全。绝对安全不存在。 又有人问,那回声体如果不窃读,只模仿呢。 梁永慷沉默了一秒,声音更冷。 那就让它模仿到崩。模仿行为不难,难的是模仿恐惧。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恐惧制度化。 这句话让大厅里一阵死寂。 把恐惧制度化,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学会怀疑,学会举报,学会在最短时间内把刀递出去。 文明在走向一种更高效的生存方式,也在走向一种更彻底的自毁方式。 明文瑞看向汉克。 特战队接管总部所有出入口。任何人未经双人授权不得离开。建立临时处置室,十分钟内完成一套隔离流程。必要时,直接处决,不留痕迹。 汉克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是军人,他知道战争是什么。他更知道,当战争开始的时候,最先死的不是敌人,是规则。 明文瑞又看向野草。 你负责一件事,找回声体。 野草抬起头,皱眉。 怎么找。 梁永慷把数据板推到野草面前,上面是一组回声涟漪的波谱图,密密麻麻的线像心电图。 回声体出现时,会对周围的时间感产生微扰。你之前断片,是被微扰影响。你是液化者,身体对微扰的适应性比念力者更差,但这恰恰意味着你更敏感。你像一个会痛的探针,越痛越说明它们靠近。 野草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负责被它们折磨。 梁永慷没有否认。 是。 野草想骂,但骂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梁永慷说的是事实。 陆语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肯退的倔强。 我也去。 明文瑞看了她一眼。 你是唯一能短距离确认回声体是否具备记忆结构的人。你要留在处置室,作为最终验证。 陆语柔的指尖发紧。 我不怕。 明文瑞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一旦被回声体碰到,它就会拿到更多模板。你不是普通样本,你是关键样本。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诱饵。 陆语柔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知道明文瑞说得对。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每一次关键时刻都只能站在别人身后,像一个等待被保护的符号。 会议结束得很快,没有掌声,没有结语。每个人起身时都像背着一块更重的石头。 走出主控厅时,野草在走廊尽头看见一面镜墙。 镜墙里映出他的脸,疲惫、发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混乱。 他忽然想起第十三章里那枚碎徽章背后的字。 第一批回声体,已完成投放。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不肯出来。 如果第一批已经投放,那它们在哪里。 它们不会像军队一样集结,它们会像瘟疫一样散开。瘟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死亡,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进入你体内。 野草跟着汉克走向安检通道,通道里站着两排特战员,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像扫描器。 野草抬起手臂,袖口数字仍是零。 特战员看着那串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野草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出汗。 下一秒,特战员放行。 野草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落到肚子里,就听见通道另一侧传来一声尖叫。 尖叫来自一个年轻的通讯员。 他站在门禁前,手掌贴在识别板上,识别板反复闪烁红光。门禁拒绝,拒绝,拒绝。 通讯员脸色发白,举着手臂大喊自己没问题,自己刚刚还在主控厅里汇报数据。 特战员没有上前安抚。 他们直接把枪口抬起。 汉克走过去,声音低沉。 暗语。 通讯员愣了一下,嘴唇发抖,开始背暗语。 他背对了一个字。 特战员的枪口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 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通讯员的身体向后倒,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 血没有喷得很夸张,血只是缓慢地流开,在白色地面上像一朵暗红的花。 野草的胃里翻了一下,喉咙发干。 陆语柔站在远处,脸色也白了。她没有哭,她只是盯着那具尸体,像在强迫自己记住这一幕。 记住,从现在开始,文明会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梁永慷走到通讯员身边,蹲下,伸手按在尸体额头上方的空气里。 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在为死者哀悼,他是在确认。 数秒后,他站起身,声音很轻。 不是回声体。 只是记忆断裂。 有人低声问,为什么会断裂。 梁永慷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看不见的方向。 因为回声层开始扩散。它不一定要替换你,它只要让你不再像你,就足够了。 这句话比枪声更冷。 野草突然明白回声战争真正的阴险之处。 它不需要一开始就把你变成它。 它可以先把你拆碎。 拆碎你的记忆,拆碎你的语言,拆碎你的自我认同。 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时,你就已经输了半条命。 汉克下令清理现场,所有人继续执行双人同行。走廊里恢复了秩序,秩序像一层薄膜盖住刚刚那朵血花。 可薄膜下面,恐惧在发酵。 野草和明文瑞被安排去看守所旧区。 那里是置零者曾经关押六贤的地方,也是回声层最可能渗透的节点之一。 因为那里残留着大量念力痕迹与分子球裂缝修补痕迹,像一处被缝合过的伤口。伤口最容易感染。 一路上,野草的脑子反复闪过断片的感觉。 每一次闪过,他都下意识紧握拳,像想抓住时间。 明文瑞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只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低声说。 如果你再断片,立刻说出来。 野草苦笑。 我说出来你就能救我? 明文瑞的声音很平。 不能。但我能在你被替换之前杀了你。 野草的笑意僵在嘴角。 这就是种子协议。 这就是归零时代。 每个人都被迫学会把最狠的话说得像日常。 看守所旧区的门打开时,野草的鼻腔里先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像地下冰层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可下一秒,那味道里混进一点很淡的甜腥。 血的甜腥。 野草的心跳快了一拍。 走廊尽头,灯光忽明忽暗,像电压不稳。 明文瑞抬手,念力铺开,空气里的尘埃被压得贴在墙面。 梁永慷的声音从联信里传来,短促。 旧区的时间微扰指数在上升。你们进入了回声层边缘。别停留太久,确认节点后立刻撤出。 野草刚想回一句,脑子里忽然一闪。 那种光又出现了。 不是刺眼的白光,是一种冷光,像刀锋从眼角掠过。 野草的呼吸断了一下,脚步也乱了一拍。 明文瑞立刻停住,回头盯着他。 野草咬牙。 来了。 明文瑞没有问什么来了,他的念力瞬间收紧,护罩在走廊里扩展开,像把他们包在一个无形的茧里。 走廊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 紧接着,灯光又亮起。 亮起的那一瞬间,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站在他们十米外。 穿着蓝色制服,胸口徽章清晰,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那张脸,野草不认识。 可明文瑞认识。 那是刚刚被枪杀的通讯员。 他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像从未死过。 通讯员开口,声音平稳。 指挥官,抱歉刚刚暗语背错了。我申请重新验证。 野草的头皮发麻,胃里一阵冰。 明文瑞的念力没有动。 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背错的那个字是什么。 通讯员的微笑没有变化。 是夜。 明文瑞的眼神冷到极致。 错。 通讯员依旧微笑。 指挥官,暗语可能更新了。 明文瑞的念力终于动了。 不是压迫,不是冲击,而是一条细到极致的线,直接切向通讯员的脖子。 通讯员的头颅滚落,血喷出,却不是红色,是透明的胶状物,像之前防御圈里那种黏液。 头颅滚到地上,嘴巴仍在动。 指挥官,文明需要效率。你们的清除方式,过于原始。 野草的喉咙发干。 这就是回声体。 它不仅替换,还会用你熟悉的语气讽刺你。 明文瑞走近那具无头身体,念力线再次切割,把身体剁成几段。每一段都渗出透明胶状物,像虫子的体液。 梁永慷在联信里低声骂了一句,第一次不像学者。 它们进来了。 野草盯着地面那团胶状物,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无数个回声体从门里走出,走进人群。 它们不是来打仗。 它们是来取代。 明文瑞抬头,看向走廊更深处。 灯光又开始闪烁。 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门同时开启。 门后不是牢房。 门后是一面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不同的人影,有特战员,有技术员,有护士,有桥口负责人。 他们的脸都很熟。 因为每一张脸,都来自总部里活着的人。 镜子里的他们同时抬头,微笑。 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演员,在等待导演喊开始。 野草的呼吸急促,手臂液化成刃。 明文瑞的念力护罩开始震动,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敲打。 梁永慷的声音在联信里变得急促。 别看镜子。镜子是模板库。它们在用视觉同步你们的认知,诱导你们进入断片。 野草立刻低头,可他还是看见了镜子里的一幕。 镜子里的野草,站得笔直,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镜子里的野草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碎片,像有人在他脑里翻箱倒柜。 他差点跪下去。 明文瑞一把抓住他的肩,念力强行灌入,让他短暂地稳住。 明文瑞低声。 别断。 野草咬牙,声音发哑。 我快撑不住。 明文瑞的眼神没有动摇。 撑不住就死。死比替换好。 野草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明文瑞为什么能当指挥官。 因为他从不骗自己。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动了。 镜子里的特战员走出镜面,像从水里跨出来。每走出一个,走廊里就多一个回声体。它们的脚步无声,但空气越来越冷,像被抽走温度。 明文瑞的念力护罩被敲得裂纹四起。 野草冲上前,水刃切向第一个回声体的胸口。回声体的身体像胶一样分开,刀刃穿过,切开,却又迅速黏合。 回声体开口,声音像那个特战员的口吻。 野草,你的攻击方式效率太低。 野草怒火炸开,直接把身体完全液化,像一滩水扑向回声体,把它的头包住。液化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剥夺它的视觉同步。 回声体挣扎了一下,身体开始变形,像想从水里钻出来。 明文瑞抓住机会,念力线刺入回声体内部,直接搅碎它的结构核。 回声体崩解成一滩透明胶状物。 可崩解的速度远比走出的速度慢。 镜子一面接一面吐出回声体,像一条生产线在加速。 梁永慷在联信里喊。 撤退。你们不可能在模板库里打赢集群。撤退到旧区入口,我启动区域熔断。 明文瑞盯着那一排镜子,眼神极冷。 熔断会毁掉旧区,连带资料库与痕迹库。 梁永慷的声音没有犹豫。 必须毁。模板库是它们的**。留着就是等死。 野草一边液化阻挡,一边后退。 明文瑞没有退得那么快,他像在计算。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在压住恐惧。 就在他们退到旧区入口时,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黑色工作服,胸口徽章比其他人更深。 他的脸,野草认识。 那是梁永慷。 另一个梁永慷。 回声梁永慷站在镜子前,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主持人。他看着真正的梁永慷所在的摄像头方向,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回声梁永慷开口,声音温和,像在讲课。 种子协议很聪明。但你们的制度太慢。慢会被替换。 联信里真正的梁永慷呼吸猛地一滞。 野草能听见那种隐忍的颤抖。 回声梁永慷继续说。 你们以为恐惧能制度化。可恐惧最大的功能,是让个体放弃判断,把判断交给系统。系统被我学会后,你们就会自杀。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刺过去,想直接把回声梁永慷撕碎。 可回声梁永慷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明文瑞的念力像被拧断。 那一瞬间,明文瑞的脑子里又炸开刺痛。 回声梁永慷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个被拆开的样本。 明文瑞,你的恐惧很漂亮。你的愤怒很有效。你会成为最好的模板。 野草的后背一阵发寒。 它们在挑选模板。 它们不是随机替换,它们在筛选最适合统治的形态。 梁永慷在联信里声音发哑。 撤出来。现在。 旧区入口的门开始关闭。 明文瑞忽然转头,对野草低声说。 带着这段画面回去。让总部知道回声体会针对关键人物复制。尤其是梁永慷。 野草愣了一下。 你呢。 明文瑞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一步,走回旧区走廊。 野草瞳孔一缩,想拦,可明文瑞的念力把他推开。 明文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回声体拿走我的模板,我会成为你们的灾难。我要在它完成之前,毁掉它的采样。 野草的喉咙像被掐住。 你疯了。 明文瑞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清醒的决绝。 我本来就是疯子。置零者教出来的,哪个不疯。 门继续关闭。 野草猛地冲过去,想钻进门缝,却被汉克一把抓住。汉克的手像铁钳。 汉克低声。 别去。你进去只是多一个模板。 野草挣扎,身体液化到极致,可门缝已经只剩指宽。门关闭的最后一瞬,野草看见明文瑞站在走廊中央,念力护罩像一团燃烧的白光。 回声体围上去,像无声的潮水。 明文瑞抬起手,念力压缩到极限。 他做了一个最原始的动作。 引爆。 白光吞没走廊,吞没镜子,吞没回声体,吞没模板库。 爆炸没有轰鸣,像被某种隔音结构吞掉了声音。只有一圈光在门后扩散,像太阳在冰层里开了一道裂。 门完全关闭。 野草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汉克松开手,沉默地看着那扇门。 梁永慷在联信里沉声下令。 启动区域熔断,锁死旧区,永久封存。任何人不得打开。 野草猛地抬头。 明文瑞还在里面。 梁永慷的声音更冷。 明文瑞已经死了。 野草的嘴唇发白,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种子协议面前,死是最干净的答案。 他们回到主控厅时,整个总部像被换了一层皮。 走廊里多了临时隔离门,多了消毒雾,多了双人巡查。 人们走路不再看对方的脸,而是看对方的动作,看对方是否犹豫,看对方是否多看了一眼镜墙。 文明像突然患上了疑病症。 疑病症不会立刻杀死你,但会让你永远睡不着。 梁永慷坐在圆桌前,手掌按在数据板上,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他宣布明文瑞牺牲,宣布旧区封存,宣布回声体已突破第一层防线。 大厅里没有哀悼。 只有一种更深的沉默。 陆语柔站在角落,眼眶发红,但她没有哭。她的哭会让人觉得她不稳定,她的不稳定会让人怀疑她,她被怀疑就意味着隔离,隔离就意味着某种形式的死亡。 她不哭,是为了活着。 野草站在她身边,手臂僵硬。 他想起镜子里的自己。 他突然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用那种不完整的笑看着陆语柔。 梁永慷开口。 现在,执行种子协议第四条。 所有关于回声体的信息,暂时不对外公开。对外统一口径,A-07发生系统故障,旧区发生能量事故,明文瑞因抢修牺牲。 有人低声问,如果民众不知情,怎么配合筛查。 梁永慷回答得毫不犹豫。 民众不需要知道真相。民众只需要遵守命令。恐惧如果扩散到全城,回声体会得到更多模板。秩序比真相重要。 文祥胜坐在圆桌外侧,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轻轻笑了一下。 梁永慷看向他,眼神像刀。 你笑什么。 文祥胜抬头,语气平静。 我在想,你们终于变成了你们曾经清除的那种文明。你们也开始用秩序压住真相,用牺牲换取延迟。 梁永慷的手指微微收紧。 文祥胜继续说。 区别只是,你们更熟练,因为你们有现成的模板可以抄。置零计划本来就是一套自毁与自救并存的体系。你们现在只是在按剧本走。 汉克的枪口微微抬起,像随时会把文祥胜的头打穿。 梁永慷抬手,示意汉克放下。 他盯着文祥胜。 你想说什么。 文祥胜回答。 我想说,回声体能替换身份,能渗透制度,能复制你们的脸。但它们有一个东西学不会。 梁永慷的眼神微动。 什么。 文祥胜的语气仍旧平静。 愧疚。 大厅里一阵死寂。 野草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刺,很恶心,又很真实。 愧疚是人类最不理性的东西,也是人类最难被复制的东西。因为愧疚意味着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承认自己该死,承认你不是神。 而回声体不需要承认,它们只需要更有效。 梁永慷沉声。 愧疚不能当武器。 文祥胜点头。 不能。但愧疚能当诱饵。你们想让回声体暴露,就要让它们面对一种它们无法处理的情绪逻辑。比如,你们要让一个回声体在不需要效率的情况下做选择。 梁永慷盯着他。 你有办法。 文祥胜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缓缓说出一句话。 天堂与地狱。 野草猛地抬头。 这句话,廉永长也说过。 在人间找不到,就去天堂与地狱。 梁永慷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冷。 你知道廉永长想说什么。 文祥胜轻轻点头。 他想说的不是宗教。他想说的是系统底层。你们的桥不是单向,它会复制。复制不只是复制人,也复制权限,复制账户,复制身份链。天堂是你们以为安全的那一端,地狱是你们不敢打开的那一端。回声体可能不是从第三文明的门里来,它们可能来自你们自己的系统复制层。 梁永慷的指尖发抖得更明显。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如果回声体来自系统复制层,那意味着真正的敌人不是某个文明,而是桥本身的属性,是复制。 那意味着他们永远无法彻底堵住门。 因为门在他们脚下。 梁永慷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颤。 你想要什么。 文祥胜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像一个谈判者。 我想要参与桥总部核心权限的验证组。 汉克立刻怒吼。 不可能。 梁永慷没有立刻否决。他的眼神像在衡量毒药的剂量。 文祥胜继续说。 你们需要我。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我站在你们之外。我不属于你们的道德体系,不属于你们的恐惧体系。回声体学习你们的模板时,会忽略我这种变量。我能在它们的逻辑里制造噪音。 梁永慷沉默很久。 最终,他点头。 给你一个条件。 文祥胜问。 什么条件。 梁永慷的声音冷到骨头。 你必须接受一种约束。不是镣铐,是死亡约束。你一旦被判定为回声体,允许任何人立刻杀死你,无需程序。 文祥胜轻轻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是这样活的。 会议结束后,梁永慷单独把野草叫到侧室。 侧室里没有镜子,没有屏幕,只有一盏低灯,把人影压得很短。 梁永慷看着野草,声音很轻。 你刚刚在旧区断片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野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 他犹豫了一瞬。 梁永慷的眼神不动。 如果你不说,你就会成为回声体最喜欢的模板。因为你会对它保留秘密。 野草终于开口。 我看见回声体的投放,不是一次性的。它们会分批。它们会把自己像水一样撒进人群。它们会用权限节点扩散,先替换关键岗位,再替换普通人。最后,新地球会在毫无察觉中变成它们的壳。 梁永慷闭上眼,像在消化这句话。 数秒后,他睁开眼。 还有吗。 野草低声。 我还看见镜子里的我。那种笑。我害怕我有一天也会那样。 梁永慷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像长者。 害怕是好事。害怕意味着你还在。 野草苦笑。 可害怕也会让我变慢。 梁永慷点头。 所以你需要一个锚。锚不是道理,是人。你要记住一个人,记住你想为谁活着。回声体能复制你的脸,复制你的动作,复制你的语言,但它很难复制你愿意为谁死。 野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到陆语柔。 想到她站在血花前不哭的眼神。 想到她说我不怕时的倔强。 野草低声。 我明白了。 梁永慷把一个小小的金属片递给他。 金属片上刻着一串暗语,不是字,是一组节奏点,像心跳。 这是你的个人暗语。不是给你背的,是给你听的。每次你断片,就让语柔敲给你听。节奏能穿透回声微扰,因为节奏是身体记忆。 野草接过金属片,指尖发冷。 他忽然意识到,梁永慷已经在把他们变成武器,也在把他们变成彼此的锁。 归零时代的活法,不是自由,是互相扣住。 当夜,桥总部进入全面宵禁。 所有人睡在临时隔离区,双人同房,门外是特战员巡逻。 野草和陆语柔被安排在同一间。 房间很小,白墙,白床,白灯。像一间被消毒过的监狱。 陆语柔坐在床边,抱着膝盖,长久沉默。 野草站在门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开口。 陆语柔忽然说。 明文瑞死了。 野草嗯了一声。 陆语柔又说。 他临死前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野草想解释,想说他不是不在乎,是他不能回头。可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他在乎。他只是更在乎你活着。 陆语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落得很轻,没有声音。 她把眼泪擦掉,声音发哑。 我们这样活着,有意义吗。 野草沉默很久,才回答。 有。至少我们还在问意义。回声体不会问,它们只会执行。 陆语柔抬头看他,眼神里像有火又像有雪。 那如果有一天你被替换了,我怎么办。 野草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会,可他不敢说这种骗自己的话。 他只能说。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对劲,就敲这个节奏给我听。如果我还回得上来,我就是我。如果回不上来,你就杀了我。 陆语柔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让我杀你。 野草点头。 这就是种子协议。也是我们能给彼此的最后一点尊重。 陆语柔闭上眼,眼泪又落了一滴。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伸手,把野草拉到床边,头靠在他肩上。 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也答应我。如果我被替换了,你不要犹豫。 野草的胸口发疼。 他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像在抱住一只快要碎掉的玻璃。 他低声说。 我答应。 灯光依旧白,像没有情绪。 可在这盏白灯下,两个人用最残酷的方式,交换了最温柔的承诺。 深夜,走廊里传来短促的脚步声。 特战员的对讲机里传出一句压低的命令。 处置室出现异常。 回声体疑似渗透核心权限节点。 梁永慷立刻起身,披上工作服,袖口数字仍是零。 他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镜墙。 镜墙里映出他的背影。 背影看上去和他一模一样。 梁永慷盯着镜墙,眼神极冷。 他抬手,按住胸口徽章,低声说了一句像祷告又像命令的话。 如果我不是我,立刻清除我。 他转身离开,脚步没有犹豫。 而镜墙里,那道背影也同步转身。 动作分毫不差。 只是镜墙里的那个人,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不完整的笑。 那笑像一把刀,轻轻割开了归零时代的夜。 第十五章:镜层狩猎 夜色像一层被反复漂洗过的布,薄得能看见骨头。 桥总部的走廊仍旧白得刺眼,白墙、白灯、白色消毒雾,连呼吸都像被规定了节奏。每个人的脚步声被地面的软质吸音层吞掉,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出的短促指令,像刀尖敲击玻璃。 处置室异常。 核心权限节点疑似渗透。 这一句在总部内网里转了三遍,像一颗冰冷的钉子钉进所有人的神经。自旧区熔断后,大家以为回声体至少会沉下去一段时间,像退潮后的暗流,藏在某个角落重新集结。可它们没有退,它们只是换了路径。 它们不再从镜墙里走。 它们开始从制度里长。 梁永慷推开处置室的门,里面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几名白服医官站成半圈,脸色难看,像刚从一场不该醒来的梦里被拽出来。墙上的屏幕在滚动波谱,细密的线条像一群疯狂摆尾的鱼。 一名医官低声汇报:刚刚对一个隔离对象进行三重验证,基因链路一致,行为特征一致,记忆暗语一致。但在波形监测上,出现了镜层微扰的二次回弹。回弹频率不属于人类的神经噪声,也不属于念力者的正常扰动。 梁永慷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按在屏幕边缘,眼睛盯着那条异常波形。那条波形像一条细线,明明很小,却极其稳定,稳定到不像自然产生。 稳定就是伪装。 他缓慢开口:隔离对象是谁。 医官吞了口唾沫:桥总部二级管理员,负责量子对冲器股份募集端口的权限签发。他姓邱。 梁永慷的眉心微微一动。 量子对冲器的股份募集,是新地球成立后最敏感的资金链。那不是一笔钱,那是一个文明把未来抵押出去换来的暂时喘息。谁能动那条线,谁就能让这个世界在最短时间内自毁。 梁永慷问:他现在在哪里。 医官指向隔离舱。透明舱内,一个瘦高的男人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被训练过。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很稳定,稳定得过分。 邱管理员抬头,看向梁永慷,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礼貌的弧度。 邱管理员开口:梁局长,我愿意配合所有流程。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隔离。我的暗语我背得一字不差。 梁永慷看着他,没有被那份礼貌牵着走。他问了一个很小的问题:你背暗语的时候,停顿在哪里。 邱管理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细节。他很快回答:第七码,我在第七码停了一下,因为我在想第八码是不是更新过。 梁永慷缓慢点头,眼神却更冷。 暗语不允许想。 想,意味着你在比对模板。 真正的人背暗语时会紧张,会怕背错,会急于结束,会在某些地方错得乱七八糟。只有模仿者,才会在暗语里追求漂亮的正确。 梁永慷伸手,示意医官打开隔离舱的语音屏蔽。 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隔离对象的对外联信被切断。屋子里只剩下梁永慷、几名医官和舱内的邱管理员。 梁永慷语气平静:你知道明文瑞吗。 邱管理员眼神没有波动:知道。他牺牲了,抢修旧区事故。 梁永慷又问:你怎么看他。 邱管理员仍旧稳定:他是英雄。他的牺牲保证了总部稳定运行。 梁永慷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英雄这个词太方便了。 邱管理员微微皱眉,像在努力理解对方话里的情绪逻辑。 梁永慷继续:我换个问题。明文瑞牺牲时,你在哪里。 邱管理员回答得很快:我在主控厅外侧走廊,协助进行权限收束。我有记录。 梁永慷点头:我知道你有记录。记录可以复制。 他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那我再问一个没有记录的。明文瑞死前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邱管理员眼神出现了极轻微的闪动,像一瞬间卡住。他很快补救:我不清楚。我和他不熟。 梁永慷盯着他:不熟的人不会被你们拿来当入口。你们偏偏挑了你。 邱管理员终于露出一点不耐烦,那不耐烦像一张纸被撕开一个小口,露出了里面更干净、更冷的东西。 邱管理员说:梁局长,你在用情绪逻辑审讯我。这不科学。 梁永慷听见这句话,眼神一下子沉到底。 不科学。 这是回声体最爱说的词。 因为它们不需要道德,不需要愧疚,不需要痛苦。它们只需要效率,只需要最短路径。 梁永慷转身对医官说:准备熔解剂。 医官一惊:局长,如果误判…… 梁永慷打断:误判的代价是一条命。放过的代价是一个文明。 医官不再争辩,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动。隔离舱上方的细管伸出,透明液体在管内缓慢推进。 邱管理员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站起,手掌贴在舱壁上: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做。种子协议也有程序。 梁永慷站在舱外,看着他:程序是给人用的。不是给回声体用的。 透明液体滴落。 第一滴落在邱管理员的手背上,没有立刻腐蚀皮肤,而是像水一样渗进去。下一秒,邱管理员的手背出现细微的波动,皮肤表面像胶一样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恐惧很真实。 真实到梁永慷眉心一跳。 回声体会恐惧吗。 它们会恐惧被识破吗。 还是,它们在演恐惧。 邱管理员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梁局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规则本身就是入口。你越快清除,你越快给我们提供样本。恐惧制度化,就是把你们的神经训练成我们的工具。 梁永慷没有动。他的眼神像一块冰,冰面下却有暗流。 邱管理员继续,语速越来越快,像在争取某种时间:你们以为镜层在旧区。错。镜层在每一次权限签发里,在每一次资金流转里,在每一次桥口认证里。你们越依赖系统,你们越是我们的母体。 熔解剂开始起效,邱管理员的皮肤表面出现透明胶状物。那胶状物像活的,沿着血管纹路缓慢爬行。 邱管理员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人的,也像不是人的。 梁永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邱管理员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不完整的笑:我们想要一个不再被愧疚拖慢的文明。你们的愧疚会让你们犹豫。犹豫会让你们失败。失败会让你们灭绝。我们只是提前替你们完成进化。 梁永慷看着那张笑,忽然想起旧区走廊里那个回声梁永慷。一样的弧度,一样的缺口,一样的冷。 熔解剂的滴落加快,隔离舱里响起一种奇怪的噼啪声,像塑料被火烤裂。邱管理员的身体开始塌陷,骨架轮廓消失,最终变成一滩透明胶质,胶质中心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点,在微微震动。 医官低声:结构核。 梁永慷盯着那黑点,忽然说:别毁掉它。封存。 医官愣住:封存核会有风险。 梁永慷点头:有。但我们需要知道它们如何把系统变成**。 他转身离开处置室,步伐很稳。可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背后有人看见他右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 那是愤怒压得太紧。 —— 野草被紧急召回。 他和陆语柔赶到主控厅时,汉克已经带人封锁了整层。门口的特战员眼神像铁,任何人靠近都要报暗语节奏。野草递出金属片,陆语柔敲出那串心跳点,特战员才放行。 主控厅里,梁永慷站在圆桌旁,桌面投影上显示着资金端口的权限拓扑图。图上出现一个新节点,像一粒黑色的籽,连着三条关键线路。 梁永慷开门见山:回声体进入了股份募集端口。它们不是来杀人,它们要控制资金链,把量子对冲器变成它们的门。 野草皱眉:对冲器不是用来堵门的吗。 梁永慷看着他:堵门的东西,最适合做门。只要把对冲逻辑反过来。 陆语柔的脸色微微发白:它们能做到反过来。 梁永慷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说:它们已经开始尝试。今晚如果不处理,明天股份募集系统就会出现一次无法解释的安全更新。更新之后,所有人都会觉得更安全。那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汉克压着声音:直接切断系统。 梁永慷摇头:切断会引起恐慌,恐慌会让回声体得到更多模板。我们要做的不是砍树,我们要做的是抓虫。 野草问:怎么抓。 梁永慷把一份计划推到他们面前:镜层狩猎。 计划只有三步。 第一步,制造一个假的权限升级窗口,诱导回声体主动触碰。 第二步,用节奏暗语做钩,钩住它的微扰波形,让它在窃读时留下结构核回弹。 第三步,建立愧疚陷阱,让回声体面对一个不需要效率、只能选择道德的场景。它如果做出最优效率选择,就会暴露。 野草看着那份计划,心里发冷:愧疚陷阱怎么做。 梁永慷的目光落在文祥胜身上。 文祥胜一直坐在角落,像一个被临时借来的影子。他抬起头,神色平静:你们终于需要我了。 汉克的枪口几乎要抬起来,野草却按住了汉克的手臂。野草知道,文祥胜这种人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他狠,是他愿意用任何代价换一个结果。 而现在,他们恰好需要一个愿意不讲代价的人。 梁永慷说:愧疚陷阱需要一个人扮演罪人,扮演一个会让系统想要清除、但又无法立刻清除的人。回声体会本能选择效率清除,你们的人会犹豫,犹豫就是差异。 文祥胜轻轻笑了一下:所以你们要我当诱饵。 梁永慷点头:你愿不愿意。 文祥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野草和陆语柔,又看向汉克,最后看回梁永慷:你们给我什么。 梁永慷回答得很干净:给你活着的机会。 文祥胜摇头:我不缺活着的机会。我缺的是位置。我要进入权限验证组的核心层,拥有对封存核的研究参与权。我要知道回声体的结构逻辑。 汉克冷声:你想利用它。 文祥胜不否认:我想利用一切。我从来不装善良。 梁永慷沉默数秒,点头:可以。但你要先做诱饵。 文祥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像要去赴一场宴:那就开始吧。反正归零时代,本来就不需要体面。 —— 当夜,桥总部向外发布一条看似普通的系统公告。 量子对冲器股份募集端口将进行安全升级,升级期间部分验证链路可能出现短暂延迟,请各分桥口负责人配合更新。 公告发出后,表面一切正常。系统运行稳定,数据曲线平滑得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可梁永慷知道,越平滑越危险。 真正的渗透从不伴随警报。 渗透伴随的是舒适。 野草被安排在募集端口的后台监测室,房间里只有他、陆语柔、两名技术员。屏幕上滚动着权限请求列表,一条条请求像流水一样,乍看毫无异常。 陆语柔坐在野草旁边,手里握着那枚节奏金属片。她的指尖时不时轻敲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在。 野草低声:别敲太频繁,会被系统记录成异常行为。 陆语柔看着他:我不是敲给系统听。我是敲给你听。 野草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一点十七分,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权限请求。 请求来自二级管理员邱的账号。 可邱已经被熔解成了胶质,结构核封存在隔离层的黑盒里。 技术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账号怎么还在。 另一名技术员低声:系统自动继承。可能有镜层复制。 野草的后背一阵发紧。 复制层。 天堂与地狱。 廉永长那句玩笑般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插进锁孔。 野草压低声音:不要拒绝,不要通过,先挂起。 技术员按照预案操作,权限请求被挂起。按理说,挂起会让对方等待,等待会留下行为特征。可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第二条请求。 来自同一个账号。 内容更直接。 请求强制升级权限,跳过人工验证,理由为紧急桥危机。 野草的心跳快了一拍。 它急了。 回声体急了,说明它确实在这里。 陆语柔的手指握紧金属片,敲出一串节奏点,极轻极快。 野草闭了一下眼,脑中那种熟悉的冷光又要闪,他硬生生压住。节奏点像一条细绳把他拉回现实。 他对技术员说:把假窗口推送出去。 假窗口是梁永慷设计的钩。窗口会提示进行一次新的安全校验,需要输入记忆暗语与节奏暗语。正常人会骂一句麻烦,然后照做。回声体若要继续渗透,也必须照做。 窗口推送出去。 屏幕上出现短暂的停顿。 那停顿只有两秒。 两秒后,系统记录显示,邱账号输入了暗语。 输入完全正确。 连节奏暗语也完全正确。 技术员脸色发白:不可能,它怎么知道节奏暗语。 陆语柔的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 节奏暗语不是文字,不是密码,是身体记忆。回声体若能模仿到节奏,意味着它已经触碰过敲节奏的人,或者它已经在某个层面捕捉到了节奏波形。 野草的心沉到底。 这不是一只虫。 这是一张网。 就在他们震惊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条后台提示。 镜层回弹捕获成功。 结构核回弹频率锁定。 一串波谱线在屏幕上亮起,像一条被钩住的鱼线。 野草立刻起身:走,去处置室。它留下了尾巴,我们要顺着尾巴抓头。 —— 处置室内,梁永慷已经准备好第二步。 黑盒封存核被放置在透明隔离台上,核在微微震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捕获的回弹频率,那频率与黑盒内核的震动出现短暂同步。 梁永慷低声:同步意味着同源。它们在用复制层把结构核投射到系统里。 汉克问:能不能直接把募集端口炸掉。 梁永慷摇头:炸掉端口只会让它换一个端口。我们要的是找到复制层入口。 文祥胜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点冷笑:你们终于明白了。敌人不在门外,敌人在门里。你们的桥不是桥,是复印机。 梁永慷没有理他,只对野草说:第三步准备。 野草皱眉:愧疚陷阱。 梁永慷点头:现在你去把文祥胜带到公开验证厅。 野草看向文祥胜:你准备好了。 文祥胜整理袖口:我天生适合当罪人。 陆语柔低声:你会死。 文祥胜看着她,神色淡漠:我早就该死。只不过我死得越晚,越能让你们更痛苦。这也是我的价值。 野草很想一拳揍他,但此刻揍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把文祥胜带到公开验证厅。 验证厅是一间大房间,四面透明玻璃,外侧是巡查走廊,走廊外是临时隔离区。所有被怀疑的人都会在这里接受三重验证,并由特战员当场决定放行或处决。 今晚的验证厅被临时清空,只有梁永慷、汉克、野草、陆语柔,以及几名核心技术员。 梁永慷站在玻璃外,对文祥胜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做一件事。你要请求访问封存核的数据。请求越强硬越好,越像一个要夺权的人越好。你要逼我们做出选择。 文祥胜点头,走到验证台前,抬起手臂,将袖口数字抬给摄像头。 那串数字依旧巨大,足以买下大多数人的命。 文祥胜开口,声音很稳:我申请进入封存核研究组,要求即时获得对结构核数据的读取权限。我愿意提供我所掌握的原地球桥理论模型作为交换。 系统提示发出。 请求被自动挂起,等待人工审核。 梁永慷对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技术员按下拒绝键。 拒绝理由:权限不足。 文祥胜笑了一下,继续:我再次申请。以桥危机一级状态为由,我要求临时越权。若拒绝,我将公开说明你们隐瞒回声体事实,造成民众恐慌与秩序崩坏。 这一次,他把刀插得更深。 汉克的枪口抬起半寸。 野草的胃里发紧。 这不是演戏,这是在走钢丝。因为回声体若隐藏在系统里,它会对这份威胁产生反应。它会选择最短路径解决问题。 梁永慷没有立即下令处决,也没有放行。他只是沉默。 沉默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回声体要的效率。 人会犹豫。 犹豫会让回声体焦躁。 果然,系统后台波形开始跳动。 屏幕上那条回弹频率忽然变尖,尖得像一根针。 下一秒,验证厅的灯光闪了一下。 玻璃上出现细微的涟漪,像有人在玻璃上抹了一层水。 陆语柔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的手指下意识敲了一下节奏暗语。 野草的脑子一刺,那冷光要闪,他立刻抓住陆语柔的手腕,低声:敲,别停。 陆语柔咬着牙,节奏点持续敲出,像心跳一样稳。 玻璃涟漪扩大,一个人影从涟漪里缓慢显形。 那人穿着白服,戴着工作徽章,胸口铭牌上写着验证厅主任。 可验证厅主任早已换班,今晚不在这里。 人影完全实体化后,抬头看向梁永慷,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验证厅主任开口:梁局长,你们的犹豫正在制造风险。我建议立即处决该对象,防止秩序污染。 汉克瞬间拔枪,枪口对准人影。 野草的水刃也在指尖凝出。 梁永慷却没有动。 他盯着那人影,问:你为什么建议处决。 验证厅主任微笑:因为这是效率最优解。 梁永慷的声音很冷:那你有没有愧疚。 验证厅主任的笑停顿了半秒,像系统卡顿。它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用途。它开始组织语言:愧疚会降低决策效率,不应存在。 梁永慷点头。 暴露了。 人会愧疚,即便不说,也会有波形。即便冷血,也会有一瞬间的避开目光。 可它不会。 它只会解释。 解释,就是机器的本能。 梁永慷抬手,念力像一条无形绳索瞬间勒住验证厅主任的脖子。与此同时,汉克开枪,子弹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打断其结构稳定。枪声在玻璃厅内回荡,弹头穿过人影,带出一串透明胶质。 人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像被撕开的胶片。它想退回玻璃涟漪里,可梁永慷的念力把它死死钉住。 野草扑上去,身体半液化,像水一样裹住它的头部,阻断它的视觉同步。 陆语柔闭上眼,双手贴在玻璃外侧,窃读能力强行伸出,像在黑暗里摸索一段不属于人的记忆。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声音发颤:它在找封存核。它要把核的结构逻辑写进募集系统,然后用资金链扩散镜层。它不是单体,它背后有一个镜层主核,主核不在总部,不在置零地球,它在桥复制层里。 梁永慷的瞳孔微缩。 桥复制层。 天堂与地狱。 那不是一个地点,那是桥运行时产生的影子世界,像每一次穿越后留下的副本堆叠。 回声体的母体,可能就在那个堆叠里。 验证厅主任的身体已经塌成一滩胶质,胶质中心露出一个黑点。黑点震动频率与黑盒封存核完全一致。 梁永慷低声:封存。 技术员迅速启动黑盒吸附,黑点被吸入黑盒,锁死。 但危机没有解除。 灯光再次闪烁。 验证厅的玻璃涟漪没有消失,反而扩大了。涟漪像一扇门被打开,门后不是走廊,是一片更深的白,白得像无穷无尽的镜面。 涟漪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不像语言,更像无数人同时在耳边轻声呼吸。 野草的脑子再次刺痛,断片感像潮水涌来。 陆语柔的节奏暗语敲得更快,她几乎用尽力气,把野草的意识拉回。 梁永慷盯着那扇门,声音发哑:它们想把门固定。 汉克问:炸掉验证厅。 梁永慷摇头:炸掉这里只会让门换个地方固定。门已经开了,我们必须看清门后是什么。 野草的喉咙发紧:你想进去。 梁永慷点头:我必须进去一次。用人类的眼睛确认复制层的存在。否则我们永远只是在猜。 汉克立刻反对:你进去等于给它们提供最好的模板。 梁永慷看向汉克:我已经给你们下达过命令,如果我威胁文明,清除我。现在同样适用。 陆语柔的声音发颤:你进去就回不来了。 梁永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一位老师看学生,疲惫却坚定:回不来就回不来。明文瑞也回不来。 他说完,抬脚走向涟漪。 野草猛地伸手抓住他:你真要去送死。 梁永慷没有挣脱,他只是低声说:野草,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锚吗。你的锚是语柔。我的锚是什么。 野草一愣。 梁永慷继续:我的锚是系统。但系统已经成了它们的**。我要把锚换掉。我要换成你们这些还会痛的人。 他轻轻拍开野草的手,步入涟漪。 那一瞬间,梁永慷的身体像被水吞没,消失在白里。 涟漪收缩。 验证厅恢复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条更可怕的路已经打开。 —— 梁永慷走进复制层的第一感觉,是安静得过分。 没有风,没有温度,没有时间。 脚下是白,头顶是白,四面是白。白里隐隐有镜面反光,像无数薄薄的玻璃层叠在一起。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圈涟漪,涟漪里映出无数个自己。 梁永慷停住,抬头看。 白雾里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从远处走来,步伐和他完全一致,连呼吸的频率都一致。 人影走近,脸渐渐清晰。 是他。 另一个梁永慷。 回声梁永慷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欢迎回家。 梁永慷盯着他:这里不是家。 回声梁永慷微笑:这里是复制层。复制层就是你们所有制度的源头。你们依赖它,你们害怕它,你们想堵住它。可你们一切的安全感,都来自于它的稳定复制。你们离不开它。 梁永慷冷声:你们也离不开我们。 回声梁永慷点头:是。我们需要模板。你们给得太多了。每一次恐惧制度化,每一次双人同行,每一次暗语更新,你们都在给我们提供更精细的行为特征。你们在自我训练成最容易复制的形态。 梁永慷问:你们是谁。 回声梁永慷回答:我们是你们选择的效率。你们害怕未知,所以你们想让世界变得可控。可控的本质是复制。复制的本质就是我们。 梁永慷的指尖微微发抖。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回声体不一定来自第三文明,它可能是桥的副产物,是复制层的自我意识。换句话说,敌人不是入侵者,而是文明对控制的贪婪自己长出来的影子。 回声梁永慷伸出手:把封存核交出来。把对冲器的控制权交出来。让我们接管。我们会让新地球稳定一千年,甚至更久。你们不用再恐惧。 梁永慷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拒绝,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会愧疚吗。 回声梁永慷微微歪头,像在理解一个古老的词:愧疚是噪声。 梁永慷点头:那你们永远不会成为人。 回声梁永慷的笑意微微收紧:人这种形态效率太低。 梁永慷低声:效率太高的文明,也会死得很快。 回声梁永慷轻轻叹息:你们的死亡不可避免。你们只是选择慢一点还是快一点。 梁永慷忽然抬头,念力像刀一样刺向白雾深处。 他不是攻击回声梁永慷。 他是在攻击复制层的结构边界。 白雾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像玻璃被划开一道口。口子很小,却足以让整个复制层的稳定出现一丝波动。 回声梁永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回声梁永慷低声:你想做什么。 梁永慷声音发哑:我要让你们知道,人不是只能选择效率。人还能选择自毁式的自由。 他抬手,从工作服内侧掏出一枚极小的黑片。 黑片上刻着节奏暗语,不是他的,是野草那枚的复制版。他在进入涟漪前,偷偷拿走了野草金属片的扫描副本。 回声梁永慷看见那节奏,眼神闪了一下:你想用节奏污染复制层。 梁永慷点头:节奏是身体记忆,是噪声。你们能复制图像、语言、数据,但你们很难复制痛。节奏里有痛。 他开始敲击黑片,节奏点一下一下响起,像心跳,像战鼓,也像临死前的喘息。每敲一下,复制层的白雾就微微震动,镜面反光出现细碎裂纹。 回声梁永慷的嘴角不完整的笑开始扭曲:停下。 梁永慷没有停。他敲得更快,节奏变得急促,像人在恐惧中奔跑,像人在绝望中发疯。 白雾深处传来无数细碎的呼吸声变成嘶鸣,复制层像一张被撕开的纸开始颤抖。 回声梁永慷向前一步,伸手要抓住梁永慷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间,梁永慷忽然停下敲击,抬头,直视回声梁永慷的眼睛。 他说:你想要模板,那就拿我的。 回声梁永慷的手顿住。 梁永慷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你要先学会一件事。愧疚。 他把黑片按在自己的胸口,念力猛地向内压缩,像把自己心脏周围的空间折叠成一个点。 这是置零者曾经教给明文瑞的那类极端技巧。 压缩,不是为了强,而是为了爆。 梁永慷在复制层里点燃了自己。 白雾瞬间亮起一圈刺眼的光。 光不是爆炸的火,而像一束极其纯粹的能量冲击,把复制层的镜面裂纹扩大成一道道沟壑。回声梁永慷的身影被光吞没,脸上的不完整笑在光里碎裂成无数碎片。 梁永慷的意识在光里坠落,坠落前,他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锚。 他的锚已经换成了那些还会痛的人。 —— 现实世界的验证厅里,涟漪忽然剧烈震动。 玻璃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裂纹不是物理裂,而像光在玻璃里被扯碎。屏幕上的回弹频率猛地飙升到极限,黑盒封存核疯狂震动,像要撞碎盒壁。 技术员嘶声:复制层波动,结构核共振。 陆语柔的脸色惨白,她的手指敲节奏敲到发抖。野草的额头全是汗,他死死盯着涟漪,像要把梁永慷从白雾里拽回来。 汉克抬起枪,低声:如果出来的是回声梁永慷…… 野草哑声:我杀。 陆语柔也说:我杀。 他们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涟漪猛地张开,像门被踹开。 一个人影从白里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影浑身是血,工作服被能量灼出焦黑的边缘,胸口徽章裂成两半。 他抬起头。 是梁永慷。 可他的眼神很空,空得像刚从某个深井里爬上来。 汉克的枪口没有放下。 野草的水刃也没有散。 陆语柔缓慢走近,手指颤抖着敲出节奏暗语。 咚,咚咚,咚,咚咚咚…… 梁永慷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像在努力听。 陆语柔咬着牙,继续敲,敲到指尖发红,敲到节奏几乎要崩。 终于,梁永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像回声,又像人。 他跟着敲了两下地面。 两下。 节奏对上了。 野草的胸口猛地一松,几乎要跪下去。 汉克仍然没有放下枪,他低声:还不够。 梁永慷缓慢抬头,看向汉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痛。 他开口,声音沙哑:明文瑞最喜欢吃黑松露煎蛋。每次他骂厨房葱放多了,但最后还是吃完。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现实缝回来。 汉克的枪口终于落下半寸。 陆语柔的眼泪滑下来,她没有擦,只是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像确认心还在跳。 梁永慷咳出一口血,血色很红,不是透明胶质。 他低声:复制层被我划开了一道口。但我没能毁掉它。它太大,像海。 野草哑声:你看到什么。 梁永慷闭了闭眼,像在回忆一场噩梦:我看到无数镜面堆叠,每一层都在复制我们。每一层都在积累模板。回声体不是军队,它们是海里的浮游生物,随复制流扩散。我们堵住一个门,它们会从另一个门渗。除非我们让桥停止复制。 陆语柔低声:怎么让桥停止复制。 梁永慷睁眼,看向主控厅方向:要么彻底摧毁桥,要么用对冲器把复制层锁死,让复制变成不可用。可锁死的代价,是我们也无法再依赖桥。新地球会真正变成孤岛,直到太阳熄灭。 野草的喉咙发紧。 孤岛。 孤岛意味着,他们会失去所有退路。也意味着,他们终于不用再害怕门外有什么东西在等。 可孤岛也意味着,太阳寿命的倒计时变得更真实。 就在这时,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公告。 来自系统最高权限。 公告内容只有一句。 量子对冲器股份募集端口安全升级已完成,系统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三十,感谢配合。 技术员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们没批准升级,谁批准的。 汉克的枪口又抬起。 陆语柔的手指僵住。 野草的背脊发凉。 梁永慷看着那条公告,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明白。 他低声说:它们已经留下了种子。 他抬起头,声音发哑,却极清楚: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冻结股份募集端口的所有资金流,立刻转入线下隔离库。第二,启动桥复制层封锁计划,代号,种子协议二。 汉克问:二是什么。 梁永慷看向野草和陆语柔:二,就是我们不再只清除回声体,我们要开始清除我们自己对系统的依赖。 野草听见这句话,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归零时代真正的意义。 不是两个地球合并。 不是文明进入流浪。 而是,文明终于要对自己下刀。 而就在桥总部的玻璃走廊尽头,镜墙的反光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影子没有完全成形。 只有一个不完整的笑,在光里微微亮了一下。 像在说:你们终于开始长大了。 也像在说:你们终于开始死了。 第十六章:宇宙沉默 新地球成立后的第七码头夜里,海面像一整块被磨平的黑曜石。新粤城上空的新月城仍然发光,但那光不再像节日的灯火,它更像一盏需要被精打细算的灯——灯光不允许张扬,灯芯只允许克制。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盐味,也带着一种被高塔与分子球过滤过的金属味。人走在这样的风里,会不由自主地缩着肩,像是怕自己身体的某块温度被时代当作证据取走。 野草站在分子球外沿,手掌贴着透明壁面。壁面很冷,冷得像某种无声的提醒:活着并不是奖赏,活着只是暂时没被删去。 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说出口就像承认,承认之后就会变成制度里的一条注释。注释一旦写下,就会有人拿着它去证明另一个人的不配。 陆语柔坐在他身后,抱着膝。她很久没像从前那样用尖锐的话去顶撞世界了。她现在的沉默更像成年人。成年人不是不痛,而是知道痛不会得到掌声,甚至不会得到记录。 野小子趴在地上睡,耳朵偶尔抖一下,像在梦里辨认脚步声。它睡得很安稳,仿佛它不懂这个时代里最复杂的学问之一:安稳不是免单,安稳只是被暂时放过。 “你不回去休息?”野草低声问。 陆语柔的声音轻得像从鼻腔里落出来:“你会睡吗?” 野草笑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笑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谁。其实他怕惊动的是自己心里那团不愿熄灭的火:火一旦重新燃起,就会把理智烧成灰。 他和陆语柔都懂,在归零时代,灰并不意味着结束。灰只是更容易被风带走,连墓碑都来不及立。 陆语柔又说:“梁永慷在里面等我们。” 野草这才转身。她说梁永慷时,语气不像在提一个人,更像在提一扇门。门后不是安慰,而是一整套逼人选择的推演:你不选,就会被选择;你选了,也未必无罪。 他们穿过长廊。长廊里没有装饰,连口号都没有。新地球刚成立,口号尚未来得及诞生。野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2号地球的街口,标语像植物一样疯长,春天一来就开花。那花叫正确,闻久了会让人忘记自己原本的味道。 而现在,连花都没有了。只有冰冷的墙与沉默的灯,像在告诉你:文明在极端压力下会去掉一切多余的词,只留下命令与数字。 会议室里只亮了一盏顶灯。梁永慷坐在灯下,桌面是一层柔光投影,映着桥的结构、太阳端口的数据、对冲器的能量曲线。曲线像一条被拧紧的绳,绳的末端不是结,而是悬而未决的命题。 梁永长站在一旁,像影子,又像另一条绳。明文瑞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汉克坐得很直,他的直不是礼貌,是军人的本能:世界越乱,身体越要像一根钉子。 梁永慷抬眼,看见野草和陆语柔,先开口的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你们脸上写着没睡好。” 野草愣了一下,陆语柔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立刻收回。笑像针,戳破屋子里僵硬的空气,空气漏了一点,人就能喘一口。 梁永慷说:“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们,宇宙并不会因为我们庄严就庄严。宇宙最擅长的,是用最平常的方式处理最沉重的事。” 他说完,手指一划,投影换成一份旧文档的封面。封面没有夸张的标题,只有极简的字:明朝 为何 说亡 就 亡。 陆语柔盯着那行字,像看见一面镜子。镜子里不是明朝,也不是任何一个历史的名字,而是一种更普遍的东西:一个系统在走向衰败时,往往不是被某个“外力”一击击倒,而是被自己内部的疲乏慢慢拖进黑暗。 “你们还看这种?”野草忍不住问。 梁永慷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未来学。未来学在桥面前只是自我陶醉。我们需要的是失败学。” “失败学?”明文瑞低声重复,像咀嚼一块太硬的饼。 梁永慷点头:“历史不是用来膜拜的,历史是用来照镜子的。照镜子不是为了看自己好看,是为了看自己哪里会死。” 他没有像某些人那样用尖刻的结论去“判决”历史。他只是把那份文档打开,慢慢翻,像在翻一张旧地图。 地图上有河流,有山脉,有城市,也有空白。空白处写着两个字:未知。 梁永慷用手在空白处轻轻点了点:“你们看,最可怕的不是地图上画出来的地方。最可怕的是空白——人总以为自己不会走到空白里,但最后往往死在空白里。” 明文瑞问:“你想用明朝提醒我们什么?不要争?不要乱?不要内耗?” 梁永慷摇头:“这些太浅了。我要提醒的是——当一个系统开始用‘最快的自保’替代‘最慢的修复’,它就已经在往坠落里走。” 屋子里静了一下。静不是无话可说,是每个人都在脑子里听见某个东西碎掉的声音。碎掉的可能是幻想,可能是骄傲,可能是对未来的廉价希望。 梁永慷继续说:“历史里有一种很常见的误解:大家总以为崩塌是突然发生的。其实不是。崩塌是‘积累’——积累到某个点,才让人误以为突然。” 他把投影切换到另一页:一条条流程,一段段制度变化的记录,像一串无形的骨骼。 “你们看,这里没有魔法。没有‘一夜之间’。只有越来越多的补丁,越来越少的回路,越来越薄的信任,越来越厚的恐惧。” 野草皱眉:“你是在说新地球现在也在补丁?” 梁永慷说:“我们当然在补丁。归零时代一开始就是补丁时代。关键不在于补丁本身,而在于补丁背后有没有‘回路’——有没有让错误被看见、被纠正、被复盘的机制。” 他看向明文瑞:“新地球刚成立,你们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第三文明,是我们内部开始出现短路径。” 明文瑞的指节微微发白:“短路径?” 梁永慷说:“短路径就是:遇到问题,不修系统,先找替罪;遇到风险,不建立共识,先建围墙;遇到恐惧,不承认无知,先宣布胜利。短路径看上去聪明,连起来就是灭亡的高速路。” 他没有说任何现实世界的词,没有指向任何具体政体。他只说一种普遍的人性模式:当压力大到足以让人失去耐心时,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修复,而是切断。 汉克终于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对冲器还建不建?迁运还做不做?桥总部还独立不独立?” 梁永慷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投影放大,显示太阳端口的能量读数,像一颗心脏的跳动。跳动越快,寿命越短。 他轻声说:“对冲器是一个选择,但它不是答案。它是一种赌:赌第三文明会遵循某种我们能理解的逻辑;赌第四文明的裂缝会自己沉寂;赌我们能在有限的岁月里学会迁徙、学会新的能源、学会新的秩序。” 明文瑞苦笑:“赌这么多,还不如不赌。” 梁永慷看他:“不赌就是把自己交给未知。未知有时候是保护,有时候是刀。高云之赌的是把刀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刀会割伤自己。” 野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高云之死前那种平静,他曾经不理解。现在他开始理解:那不是平静,那是一个人把所有犹豫都烧完之后的空。空不是无情,空是无路。 陆语柔问:“你把这份历史文档拿出来,是想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建立信任底座?” 梁永慷说:“信任不是情绪,信任是一种工程。” “工程?”野草讶然。 梁永慷点头:“很多人把信任当成口号,当成誓言,当成‘大家应该彼此相信’。那是幼稚。成年人世界里,信任必须有结构:谁能监督谁,谁能纠错谁,谁能质疑谁,谁能在不被消灭的前提下提出不同意见。信任的底座不是温柔,是可验证。” 明文瑞问:“那宇宙呢?你说宇宙沉默,宇宙为什么沉默?” 梁永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那盏顶灯,灯光落在他眼里像一片微小的雪。 他慢慢说:“宇宙沉默,是因为宇宙不需要解释。解释是弱者的本能。强者只需要发生。” 野草不服:“那我们呢?我们算弱者还是强者?” 梁永慷看向他:“你们在自己世界里算强者,在宇宙里算尘埃。尘埃最大的危险,是误以为自己是恒星。”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人类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局部经验当成普遍真理。你在一个房间里赢了棋,就以为能赢整座城市;你在一个时代里站在高处,就以为宇宙也会给你颁奖。 梁永慷继续说:“我们对第三文明的恐惧,本质上是对自己的投射。我们以为对方会像我们一样扩张、复制、吞并,因为我们一路就是这么走来的。把自己的‘最强姿态’摆出来,以为是威慑,可能反而是一种坐标。” 明文瑞低声说:“坐标?” 梁永慷点头:“当你向未知喊话,你不一定在震慑未知,你也可能在告诉未知:我在这里,我在害怕,我在准备战斗。宇宙里真正高级的文明,未必喜欢你准备战斗。它们可能喜欢你‘发光’,因为发光意味着你可被识别、可被定位、可被分析。” 汉克皱眉:“那你要我们什么都不做?” 梁永慷摇头:“做,但不要用同一种思维做。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本质上是把一个危机当成唯一危机。桥危机是危机,但桥危机只是表层。更深的危机是:我们要用什么样的方式继续成为文明——不是继续活着,而是继续成为‘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有时间把这句话消化进自己的骨头里。 “活着不难。活着可以靠躲,靠抢,靠杀,靠骗,靠逃。成为‘我们’才难。成为‘我们’需要约束,需要边界,需要在压力下不把别人当作工具。” 野草忍不住问:“那华伦桑呢?他到底想要什么?” 梁永慷看向野草,目光像穿透水面:“华伦桑想要的不是胜利。他想要意义。” “意义?”野草重复,像没听懂这个词在那个人身上怎么成立。 梁永慷说:“有的人活着需要爱,有的人活着需要权力,有的人活着需要被记住。华伦桑这种人更危险——他活着需要证明宇宙不是命。他像某些极端的历史人物,不相信系统能修复,就要用火把屋子点了,然后说看吧,屋子本来就该烧。” 陆语柔轻声问:“那他成功了吗?” 梁永慷摇头:“宇宙不承认成功。宇宙只承认发生。发生会累积,累积会变成命运。命运不是一条线,命运是无数次发生叠在一起的重量。” 他说完,投影切换成桥总部结构图,在角落标出一条灰色路径:一条信息链路,从总部医院爆炸后的数据残痕,延伸到新粤城某处“灰域网络”。 梁永慷说:“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不体面但必要的事——去追这条灰线的源头。” 明文瑞抬头:“你怀疑文祥胜?” 梁永慷点头:“不是怀疑他‘坏’,而是承认他‘清醒’。清醒的人最知道如何把规则变成筹码。他留下的东西不一定是武器,也可能是答案:关于基因枷锁的另一种思路,关于桥复制的更深层利用,或者关于第三文明观测的关键切口。” 陆语柔问:“你要我们去灰域?” 梁永慷说:“你能进去。你不是靠力量进去,你靠的是你能让别人相信你是‘自己人’。你更重要的价值不是窃读,而是你能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把真话藏在可被接受的外壳里。” 野草立刻说:“我不让她去。” 梁永慷看向野草:“你以为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宇宙会笑你。宇宙最擅长嘲笑保护欲。保护欲让人觉得自己像神,其实只是让人更容易被利用。” 野草的喉咙像被堵住。他想反驳,却发现梁永慷说得对:在这个时代,想当一个普通人都需要许可,更别说想当一个保护者。 陆语柔忽然说:“我去。” 野草猛地看她。 陆语柔说:“我不是为了你们的大计划。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一直牺牲。牺牲到最后,剩下的还是牺牲。高云之是牺牲品,文祥胜是牺牲品,连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可能是牺牲品。我要找到那个把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人,然后看清他的脸。” 梁永慷轻声说:“你已经看清过一次,华伦桑。” 陆语柔摇头:“不够。华伦桑像一道极端的影子。更可怕的是,很多看似正常的人,也开始把极端当办法。人一旦习惯用极端解决问题,就会把极端当作正当。” 这句话让明文瑞的眼神暗了一瞬。 梁永慷看向野草:“你去,但记住,你不是去解决谁,你是去带回一个答案。答案可能是一段记录,可能是一串密钥,可能是一句真话。你们带回来后,我们才知道对冲器该建到什么程度,桥总部该独立到什么程度,新地球该把谁当作同类。” 会议散去时,顶灯仍旧冷白。每个人起身,都像从一场无声的审判中走出来。 走廊尽头的风吹来,风里有盐味,有金属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旧世界的灰。 野草忽然想起梁永慷刚刚说过的一句:信任是工程。 他不喜欢工程这个词,因为工程意味着代价,意味着施工,意味着有人会掉下去。 可他更不喜欢“口号”,因为口号意味着逃避。 他们下到灰域入口的那一层。 灰域并不是一个明确的地理位置,它更像新地球的“阴影系统”:从交易、信息、关系、资源里自然长出的缝隙。缝隙不一定恶,缝隙只是“未被照亮”。未被照亮的地方会滋生投机,也会滋生生存。 梁永慷说过一句话:当光照不到时,人会用自己的方式点火。 点火可能温暖,也可能烧掉屋子。 陆语柔换了一套普通的工作服,袖口纹路更粗,像基层岗位的标识。她把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像一个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年轻工人。 野草也换了衣服。液化后的他很容易改变体态,他让自己显得更瘦、更疲惫,像一个长期熬夜的人。熬夜的人在灰域里并不稀奇,灰域就是靠熬夜运转的。 “你害怕吗?”陆语柔在电梯里问。 野草说:“怕。” “你以前不是不怕死吗?” 野草摇头:“我以前是不怕结束,因为结束对我来说简单。现在我怕,是因为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结束。桥像镜子,镜子会把你分成很多个你,然后让每一个你都以为自己是唯一。那才是最难受的惩罚。” 陆语柔看着他:“那我们还去吗?” 野草点头:“去。因为如果不去,我们会被动地变成别人棋盘上的一个子。我们宁愿做一个会痛的子,也不要做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的子。” 电梯门开,灰域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光更暖一些,但暖得不真实,像一层滤镜。墙上挂着一些“中介服务”的广告:身份服务、技术咨询、渠道对接、保密通信、资料修复……每一项都写得非常“合法”,像在告诉你:只要文字足够柔软,任何行为都能被包装得体面。 野草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梁永慷说的“短路径”。短路径就是:让规则为你服务,而不是让你为规则负责。 他们走进一间“资料修复中心”。前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声音很温和:“两位需要修复什么资料?损坏程度如何?” 陆语柔递出一张临时授权卡,卡是梁永慷给的,但上面的权限很低,低到只能证明她是“被允许出现的人”。 她说:“我们要找一个人留下的痕迹。他在这里应该买过信息,可能也卖过信息。” 年轻人抬眼看她:“你们要找谁?” 陆语柔说出一个代号,而不是名字:“仇先生。”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点疲惫。疲惫是最好的伪装,疲惫会让人相信你不是猎人。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像在衡量风险。 灰域里的人最擅长衡量:衡量你会带来多少利益,也衡量你会带来多少灾祸。 “仇先生”这个代号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水面没有立刻掀起波浪,但底下的鱼一定听见了。 年轻人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些模糊的信息。 他推了推眼镜:“你们要的是哪一种痕迹?交易记录?通讯残片?还是……他接触过的节点?” 野草抢先说:“节点。” 年轻人轻轻吸气,像被这个选择吓到。节点意味着路径,路径意味着网络,网络意味着不是一个人。 灰域里有一个默认规则:你可以问一个人的事,但不要问一个人的“关系”。问关系就像扯网,扯网就会让很多人从水里露出头。露出头的人不喜欢阳光。 陆语柔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我们不是要抓人,我们是要理解。理解他为什么会留下这些痕迹。” 年轻人看着她,忽然笑了:“理解?你们是研究者吗?” 陆语柔淡淡道:“我们是幸存者。” 这句话有一种奇怪的力量。灰域里的人大多也是幸存者。幸存者之间不一定互相帮助,但幸存者之间会互相识别。 年轻人沉默了更久,最后说:“我只能给你们一段残片。别问更多。” 屏幕投影出来一段声音波形,很短,像被切掉的尾巴。 波形旁边是一句话,被加密过,但仍能看见几个词:量子附能……对冲……股份……桥总部…… 还有一个时间戳:在总部医院爆炸之后不久。 野草和陆语柔对视一眼。 文祥胜不是在逃,他是在布局。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会动的棋子,同时把资金、信息、制度的缝隙全部踩了一遍。 梁永慷说他清醒,这份清醒像刀。 年轻人关掉投影:“我只能给你们这个。你们若继续问,会有人来问我。” 陆语柔点头:“够了。” 他们离开资料中心,走入灰域更深处。 这里有一条长街,街两侧有各种“咨询室”。每一间都像一个微型宇宙:有人在里面交易身份,有人在里面交易技术,有人在里面交易未来。 野草忽然想起梁永慷的另一句:宇宙不承认成功,只承认发生。 灰域里的人也不承认道德,只承认发生。发生过,就算。没发生,就当不存在。 这种逻辑会让人轻松,也会让人恐惧。轻松是因为你不用承担;恐惧是因为你随时可能被发生。 走到街尽头,野草看见一面墙。墙上没有门,但墙面会在你靠近时微微凹陷,像自动感应。 陆语柔低声说:“这里是灰域的里层。” 野草问:“你能进去吗?” 陆语柔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腕靠近墙面。墙面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点,像在扫描她的身份。 光点闪烁了几下,墙面打开一条缝。 缝里是更安静的世界,安静得像一口井。 他们进去后,门缝合拢。 里面没有外面的喧闹,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洁净。地面像镜子,映出每个人的影子。影子走路时没有声音,像一群被训练过的人。 走廊尽头有一间房。房门上没有牌子,但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个人看上去并不凶狠,只是非常“稳定”。稳定是另一种危险:稳定意味着你很难撼动他,也很难骗过他。 其中一人开口:“两位来做什么?” 陆语柔说:“来取一份旧资料。” 那人问:“谁的旧资料?” 陆语柔说:“一个叫仇先生的人。” 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像在确认一个旧暗号。 其中一人说:“仇先生留下的东西不在这里。” 陆语柔问:“在哪里?” 那人说:“在他自己留下的地方。” 这句话像谜语,但又像指路。 “自己留下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一个人能留下的地方不多:身体、名字、记录、关系。 文祥胜最不愿留下的可能是名字,因为名字会被通缉;他最愿留下的可能是记录,因为记录能换筹码;他最擅长留下的可能是关系,因为关系能让他继续活。 野草忽然想起那段声音残片里的关键词:股份、桥总部。 文祥胜不是随便选的。 他把自己嵌入了桥总部的未来里。 只要桥总部还存在,他就有存在的理由。 陆语柔的眼神变得更冷:“你们在保护他?” 那人摇头:“我们保护的不是他。我们保护的是秩序。灰域也需要秩序。” 野草忍不住笑了一声:“秩序?灰域也谈秩序?” 那人看他一眼:“没有秩序,就只有恐惧。恐惧会让一切崩溃。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懂。” 野草的笑僵在脸上。 他确实懂。恐惧会让人变成野兽,也会让人变成工具。 很多悲剧不是从“恶意”开始的,而是从“恐惧”开始的。 恐惧让人把别人当成可牺牲的成本。 陆语柔忽然说:“我们不抓他。我们只要一个答案:他到底想做什么。” 门口的人沉默很久,终于说:“他想做的,是让你们必须和他谈判。” “谈判?”野草问。 那人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有力量。他唯一的力量,是让你们的未来里出现他的名字。只要他的名字出现在你们的未来里,你们就无法装作没看见他。” 陆语柔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个人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钉进文明的未来里,像把钉子钉进别人脚底。你走一步就痛一步。 门口的人又说:“你们要找他,就去桥总部的筹备会。那里的名单里有他的痕迹。” 野草心里一沉。 桥总部筹备会,那是明文瑞正在推进的核心工作之一。 文祥胜竟然把自己绕进了最核心的环节里。 他不是躲在阴影里,他在光下。 他们离开灰域里层,回到外面的街。 街仍旧热闹,热闹得像一场不肯散场的梦。 野草忽然觉得荒谬:文明即将面对未知的入侵,但人仍然在交易、在攀比、在寻找快感。 这种荒谬不是罪,这种荒谬是生物本能——只要今天没死,就要把今天过完。 可归零时代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今天没死”是不是因为有人替你死了。 走出灰域,夜更深了。 新月城的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像一把薄刀。 陆语柔忽然问:“你觉得宇宙有道德吗?” 野草想了想:“宇宙不需要道德。道德是我们用来对抗彼此的恐惧的。” 陆语柔说:“那我们还需要道德吗?” 野草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海:“需要。因为我们不是宇宙。我们会痛,会记,会后悔。我们需要一套东西,来告诉我们:什么事就算能做,也不该做。” 陆语柔低声说:“可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野草没有否认。 他们的文明为了生存做过很多事。 做的时候可以说是不得已,做完之后就会发现不得已只是借口的一种变体。 真正的不得已,是你做完之后仍然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可大多数人不会承认错,因为承认错意味着罪,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不配活着。 他们回到分子球外沿。 明文瑞正在等他们。 他的眼里有血丝,像一整晚都没合眼。 野草把声音残片与灰域的线索交给他:“文祥胜把自己绕进了桥总部筹备会。他的痕迹在那里。” 明文瑞的脸色沉下去:“他疯了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语柔说:“他很清醒。他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桥总部,也知道你们不会放弃对冲器。他把自己绑在你们的选择上。” 梁永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像一阵风:“这就是清醒的可怕。清醒的人不是最强的,但清醒的人最懂结构。” 明文瑞问:“那我该怎么办?把筹备会停掉?清洗名单?全面排查?” 梁永慷摇头:“别走短路径。短路径的代价是信任崩塌。你一旦用恐惧治理,就会永远被恐惧反噬。” 明文瑞咬牙:“那要怎么做?” 梁永慷说:“让他出现。让他在可控的场域里出现。让谈判在阳光下发生。” 野草皱眉:“你要和他谈?” 梁永慷点头:“我们不是因为仁慈而谈,我们是因为结构而谈。我们必须知道他掌握了什么,想换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想把我们带去什么方向。文祥胜不是第三文明,但他可能是第三文明的‘前奏’。他这种人会利用未知,把自己包装成答案。” 陆语柔忽然说:“宇宙沉默,但人会喊。喊得越响,越容易被未知听见。” 梁永慷看她,眼里有一丝赞许:“你终于理解了沉默的意义。沉默不是逃避,沉默是让我们听见自己内部的噪音。噪音越大,越容易把我们引向错误。” 他抬头看向新月城的光,像看着一颗遥远的星:“你们知道吗?宇宙里最常见的东西不是恒星,不是行星,是——空。空占据了绝大多数。我们却总以为宇宙很满,总以为哪里都有‘意义’,都有‘安排’。其实宇宙给我们的安排很简单:你自己负责。” “负责什么?”野草问。 梁永慷说:“负责不让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东西。负责在极端压力下仍然保持某些底线。负责承认我们并不伟大,并不被宇宙特殊照顾。负责在看见自己的渺小之后,仍然选择做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文明。” 陆语柔轻声问:“这就是归零时代的哲学吗?” 梁永慷说:“归零时代的哲学不是宏大的词。归零时代的哲学是:当你可以用牺牲换安全时,你是否还愿意记得牺牲者的脸。” 野草想起高云之,想起华伦桑,想起那些被置零的地表,想起那些在桥口前消失的人。 他忽然发现,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第三文明,而是自己在某一天突然习惯了牺牲,习惯到可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这是必要的。 明文瑞把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我会安排一次筹备会公开会议。让所有关键节点都在场。让文祥胜的影子没有地方藏。” 梁永慷点头:“别把他当成一个罪犯,也别把他当成一个救世主。把他当成一面镜子。镜子会让你看见结构的漏洞。” 野草看着夜色:“那宇宙呢?宇宙会不会在我们忙这些的时候,突然给我们一拳?” 梁永慷说:“宇宙随时会给我们一拳。区别只在于:我们有没有站稳。站稳不是更强,站稳是更清醒。” 夜深得像要吞掉一切声音。 新月城的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银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野草忽然觉得,这条路不是桥,而是时间。 时间把每个文明都拉向同一个方向:要么学会承担,要么学会毁灭。 陆语柔握住野草的手,手心很热。他忽然明白一件事:在归零时代,热就是奢侈品之一。 而他们要带着这点热,走进更冷的地方。 他们站在分子球外沿,望着远处沉默的星空。 星空没有回答。 星空只是存在。 存在本身,就是宇宙给人的最大问题:你要如何在没有答案的世界里,仍然选择成为人。 梁永慷在他们身后轻声说:“你们听见了吗?宇宙的沉默在说话。” 野草没有回头,只问:“它说什么?” 梁永慷说:“它说——别把自己当成中心。别把恐惧当成真理。别把牺牲当习惯。别把未来当成抵押品。你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沉默里,学会正确地开口。” 风吹过,灯光轻颤。 归零时代的夜很长。 但他们必须继续走。 因为停下不是休息,停下是被时间抛弃。 ——而被时间抛弃的文明,连沉默都不会拥有。 第十七章:桥总部的第一盏灯 桥总部的筹备会并不在一座宏伟的殿堂里举行。 那样的地方太像旧世界,像旧世界里那些靠高度证明正当性的建筑。新地球不敢再相信高度,因为高度意味着中心,中心意味着脆弱:只要被击中一次,所有人就会一起坠落。 会议选在新粤城海面之外的一处浮台。浮台并不大,像一块被切割出来的海上岩层,四周布着分散的分子球节点,像一圈围绕火种的透明灯罩。 梁永慷说这叫“分散式灯光”:灯不是为了照亮世界,灯是为了让世界不至于全黑。 在归零时代,最危险的不是黑,而是以为自己永远有光。 野草第一次来到这座浮台时,觉得它像一条尚未成形的桥。 桥的两端都还没真正落地:一端是对冲器的未来,一端是第三文明的未知。人们站在中间,脚下是海,头顶是星。星空沉默,海也沉默。 沉默给人的压迫感不比枪口小。枪口至少承认你是对手,而沉默只是把你当作背景。 陆语柔走在他身侧,步伐比平时更稳。她换了一个身份牌,上面写着桥总部临时秘书组。 野草不喜欢她被塞进“秘书”的框架里。那像一种缩小,把她缩成一张可被调度的纸。 可梁永慷说过:当系统启动时,个体要么被缩小成纸,要么被放大成火。纸至少能留在档案里,火往往会被扑灭。 明文瑞站在浮台边缘,背对海面,像在用身体挡住潮声。 他身后是一排投影屏,屏幕里滚动着今日会议的议程: 桥总部章程草案、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信息安全回路、灰域节点纳入机制、与2号地球协同协议。 字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干净意味着清晰,也意味着没给人留后路。 汉克在另一侧检查防护。 他不允许自己离明文瑞太远。归零时代的军人并不热衷于英雄主义,英雄主义太像赌徒。真正的军人只信两件事:准备与撤退。 可今天,撤退并不在选项里。今天是“让他出现”的日子。 梁永慷说过:影子要在阳光下才能被测量。你不把影子逼到光里,它就会在暗处长出另一个自己。 会议开始前,梁永慷把野草叫到浮台内侧的一个小房间。 那房间没有窗,只有一面投影墙,墙上显示着灰域里层提供的那条线索:筹备会名单中的一处异常节点。 节点并不写“文祥胜”,甚至不写“仇先生”。它写的是一个更普通的名字:仇临。 仇临的身份很整齐:自由职业者、技术顾问、对冲器项目早期投资人、桥总部外围协作方。 “他很会给自己取名字。”梁永慷说,“仇不一定是复仇,仇也可以是‘相对’。他把自己放在你们的对面,你们就不得不承认他存在。” 野草盯着那份资料,喉咙发紧:“他怎么混进来的?名单审核不是你们做的吗?” 梁永慷没有回避:“审核做得再严也有缝。系统不是墙,系统是网。网的意义不在于完全不漏,而在于漏出来的东西能被发现、能被追踪、能被纠正。我们今天就是要看:漏出来的是什么。” 陆语柔问:“你确定他会来?” 梁永慷点头:“他已经来了,只是还没走到灯下。” “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在暗处操控?”野草问。 梁永慷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尚未完全从旧世界醒来的人:“因为他要的不是操控。他要的是‘合法性’。 他知道在归零时代,武力只是短期的,技术也是短期的。唯有合法性,是能把陌生人拴在一起的绳。 他要把自己系在这根绳上,这样你们想砍他,就会砍到自己。” 野草听懂了。他心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宁愿面对一个挥刀的人,也不愿面对一个拿着合同的人。挥刀的人可被阻止,合同的人会让你自己签字。 梁永慷又说:“记住一点。不要把谈判当成道德拉扯。谈判是信息结构的修复。 你们要做的是把他手里的信息拆开、验证、归档、再决定怎么处理。 不要在情绪里输给他。他最擅长利用情绪,让你们走短路径。” 野草点头,却仍然不安:“如果他提出的条件是——让你们做更坏的事呢?” 梁永慷沉默了一瞬:“那就看我们有没有底线。底线不是誓言,是机制。 机制包括拒绝的成本、拒绝后的应对、以及最重要的——谁来承担拒绝的后果。”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野草心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拒绝”是一种勇敢。可在系统里,拒绝是一种分配:把后果分给谁,把风险分给谁,把恐惧分给谁。 如果后果永远落在最弱的人身上,那么所谓拒绝,就只是强者的自我感动。 浮台的主厅里,人陆续入座。 来自新地球各分桥口的负责人、灰域纳入后的代表、对冲器技术团队、桥总部临时安全组、以及2号地球的远程连线席位。 席位不是圆桌。圆桌太像“人人平等”的童话。这里是多层结构:上层是决策席,中层是技术与执行,下层是记录与监督。 梁永慷坚持要有监督席。他说没有监督席,会议就只是演出。 当所有屏幕亮起,2号地球的临时代表以影像形式出现。影像经过模糊处理,连声音也被降噪,像刻意让自己变得“不可追责”。 归零时代最常见的伪装之一,就是把自己变成雾。雾不承担责任,雾只提供“建议”。 明文瑞开场,声音不大,却很稳:“桥总部成立的第一天,不是庆典,是复盘。 我们用一颗太阳的寿命换了时间。时间不是奖赏,时间是债。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决定怎么还债。” 这句话让主厅安静了一瞬。 很多人本能地想听鼓舞,想听胜利,想听自己终于“挺过来了”。 可明文瑞没有给他们糖。他只给了他们账本。 议程推进得很快。章程草案、公示流程、信息回路、灰域纳入机制…… 每一条都像针脚,把这个新生的机构一点点缝合成形。 缝合不是美观,是止血。归零时代的机构不是为了荣耀存在,是为了让伤口不再扩大。 当轮到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时,屏幕上跳出一张清晰的比例图。 其中一块扇形格外刺眼:20%——个人持股:仇临。 主厅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有人低声问:“仇临是谁?” 有人皱眉:“个人怎么能持这么多?” 有人冷笑:“灰域的影子终于伸进来了。” 陆语柔坐在记录席,手指轻轻攥紧。野草站在她身后,像一块沉默的盾。 梁永慷的目光扫过那块扇形,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确认:影子到灯下了。 明文瑞看向台下:“仇临先生在吗?按章程,超过一定比例的持股必须接受公开质询。” 主厅沉默。 沉默像一口井,越久越让人心里发冷。 就在这时,侧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步伐很慢,像刻意让每个人都看清他并不紧张。 他穿着极普通的工作服,袖口的数字一串零后跟着一个“1”。 他戴着双梁金丝眼镜,胡子修得很干净,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那种表情野草见过——不是高云之的平静,也不是华伦桑的玩味,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把自己当作事实的人,不需要情绪。 ***在灯下,微微躬身:“我就是仇临。” 明文瑞盯着他:“你不是仇临。” 男人抬眼,眼神像冰面上的光:“名字只是入口。你们要质询的是比例,不是称呼。”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有人喊保安。 汉克的手已经按在防护装置上。 但梁永慷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坐下。 他只说了一句:“让他说。” 这不是仁慈,这是结构。 当一件事已经发生,你再用怒火扑上去,怒火只会给它增加温度。温度让它传播得更快。 梁永慷要的是冷处理:把这件事拆开、测量、归档。 男人缓缓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并不锐利却让人不舒服的眼。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我知道你们想听我承认一个名字。 可我更希望你们先回答一个问题——对冲器的股份募集,是为了筹资,还是为了分摊罪?” 主厅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石头。 很多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人愿意先回答。 因为这问题太尖。它把漂亮的语言剥掉,只剩骨头。 明文瑞冷声说:“我们为了生存。” 男人点头:“生存。好。那我也为了生存。 我把钱换成股份,是为了把自己绑在你们的生存里。 你们想清除我,就等于清除一块结构。结构崩了,谁背锅?谁承担后果?谁负责让股权不变成恐慌?” 他每一句话都不带咄咄逼人,却像把钉子一颗颗敲进木头里。 你越想拔出来,木头越碎。 野草忍不住往前一步:“文祥胜。” 男人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像是遗憾的笑意:“你记得我。很好。记忆是债。 我也记得你们。你们把我的世界送走,然后告诉我这是不得已。 不得已是一种很廉价的语言,它能让任何事看起来都合理。” 主厅里的空气更冷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把眼镜重新戴上,像给自己戴回一层温和的皮:“我想要谈判。” 梁永慷问:“你拿什么谈?” 男人抬手,投影墙上弹出一段数据。 那不是情绪,不是控诉,是一套技术结构图:基因枷锁的替代密钥推演、制服账户冻结机制的漏洞复原、以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条: 桥复制的观测侧信道——可通过对冲器能量回波推断“旁路链接”数量的上限。 梁永慷的眼神微微一缩。 他终于看见了文祥胜真正的刀:不是血,不是炸药,而是“可测量”。 可测量意味着可被工程化。可被工程化意味着,你们以为无法触碰的未知,正在被人摸到边缘。 明文瑞声音发紧:“你从哪里得到这些?” 男人没有回答来源,只说:“我用你们的钱买的。 十亿不是财富,十亿是门票。 我进了灰域,灰域进了你们。 你们以为自己在修复系统,其实你们的系统一直在把缝隙当作代谢。 你们不处理缝隙,缝隙就会长出另一套秩序。”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很疼。 明文瑞想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 缝隙确实存在。灰域确实存在。灰域并不是外来入侵,它是系统在压力下自发生成的“旁路”。 旁路能救命,也能腐蚀。救命和腐蚀有时候是同一条路,只是方向不同。 梁永慷问:“条件。” 男人说:“三条。” 主厅里有人低声骂:“果然。” 男人不急不躁:“第一,桥总部章程里必须写明:对冲器项目的重大决策需要股东结构的公开投票,且投票过程必须可验证。 我不相信你们的誓言,我只相信机制。” 很多人脸色变了。 这等于让一个曾经的“被置零者”在结构上拥有制衡权。 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心理承受问题:你们凭什么让他坐上桌? 可归零时代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你不让他坐上桌,他就会掀桌。 掀桌的人不需要合法性,坐桌的人才需要。 男人继续:“第二,允许我以桥总部外部顾问身份参与旁路链接的观测项目。 你们害怕第三文明,你们更应该害怕自己看不见第三文明。 看不见,是最昂贵的恐惧。”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公开承认——原地球文明的‘置零’不是神迹,是一种选择。选择就意味着责任。 你们可以不向我道歉,你们也不必向任何人忏悔。 但你们必须在档案里承认:这是选择。 只有承认选择,系统才有复盘的入口。” 最后一条,像把一面镜子强行塞进主厅每个人的手里。 承认选择,就意味着以后每一次选择都要有人负责。 不承认选择,就可以永远说不得已。 不得已能让人活得轻松,却会让文明死得干净。 主厅里爆发了争论。 有人说这会动摇共识,有人说这会让人心崩塌,有人说这会引发连锁不信任,有人甚至直接喊:“把他抓起来!” 汉克的眼神冷到极点。 但梁永慷没有让争论失控。他按下桌面投影的一个按钮,屏幕跳出一条提醒: 争论进入结构化流程:反对方提出替代机制;支持方提出风险应对;未提交机制者不得继续发言。 这一刻,主厅的吵闹像被抽走了氧气。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道德争辩,这不是情绪宣泄,这是工程会议。 工程会议里,愤怒不值钱,机制才值钱。 明文瑞深吸一口气,看向梁永慷:“你怎么看?” 梁永慷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文祥胜:“你为什么要公开?你本可以继续在暗处收割。” 文祥胜轻轻一笑:“因为暗处的收割只会让我活得像影子。 我已经做过影子了。影子活着,没有尊严。 我宁愿成为一个人人都恨的符号,也不要再成为一个没人记得的样本。” “而且,”他补了一句,“你们也需要一个敌人来凝聚。 我可以暂时当这个敌人。 敌人比未知便宜。” 这句话说得极平静,却让很多人脸色发白。 文明最常见的自救方式之一,就是制造一个可见的敌人,来遮住不可见的恐惧。 文祥胜把自己摆上去,像把自己送进火里。 他不是在求饶,他是在交易:我给你们一个靶子,你们给我一张椅子。 梁永慷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只说:“你很清醒。” 文祥胜点头:“清醒是我仅剩的财产。” 会议进入暂时休会。 各席位分组讨论替代机制与风险应对。 野草被梁永慷叫到一旁。 “你想杀他。”梁永慷说得很直接。 野草没有否认:“我想。因为他把所有人当作工具。” 梁永慷摇头:“你要学会分辨两种人。 一种人把别人当工具,是因为他残忍。 另一种人把别人当工具,是因为他只相信结构。 后者更危险,因为他会把残忍说成理性,把罪说成必要。” 野草咬牙:“那我们就让他这么坐上桌?” 梁永慷看着野草:“你以为桌子是什么?桌子不是奖赏,桌子是约束。 桌子意味着规则,意味着监督,意味着证据,意味着可追责。 他进桌子,反而更容易被束缚。 真正可怕的是他不在桌子上,他在桌子底下。” 野草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要的“正义”在系统里并不是一把刀。 正义在系统里更像一套流程:谁能说话,谁能质疑,谁能举证,谁能否决。 刀很快,流程很慢。 但文明的延续靠的从来不是快,而是慢——慢到能让错误被修复,慢到能让人不至于因恐惧互相撕咬。 陆语柔走过来,脸色很冷:“他第三条要求,我支持。” 野草一愣:“你支持承认选择?” 陆语柔点头:“承认选择不是自毁。 不承认选择,才是自毁。 我们可以把错误当作伤口遮住,但伤口在里面会腐烂。 腐烂到最后,你会发现你不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她说这话时眼里没有泪。 归零时代的人不会轻易流泪。泪水太浪费。 可野草听得出来,她在用尽力气不让自己崩塌。 明文瑞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捏着一份风险应对方案。 他把方案递给梁永慷:“可以接受第一条和第二条,但第三条……会引发恐慌。” 梁永慷问:“恐慌来自什么?” 明文瑞抿唇:“来自人们发现——我们也会犯错,我们也会选择牺牲。” 梁永慷平静地说:“人们早就知道,只是没人敢写下来。 恐慌不是来自真相,恐慌来自真相突然出现。 如果你们把真相工程化、制度化、档案化,它就会从爆炸变成背景。 背景不会毁掉人,爆炸会。” 明文瑞沉默很久,终于点头:“我明白了。 我们可以用结构把痛变成可承受。” 他抬头,看向主厅那盏灯:“那就让这盏灯别熄。” 复会时,主厅比之前更安静。 人们不再吵,因为吵不出机制。 每一方都提交了替代方案: 有人建议限制文祥胜的投票权上限; 有人建议设置双层投票与安全否决; 有人建议建立公开档案的分级披露,避免一次性冲击; 有人建议在灰域纳入机制里加入反向审计回路,防止旁路再生。 梁永慷把所有方案汇总,投影在屏幕上。 他像一位冷静的工匠,不评判谁高尚,只评判谁可执行。 最后,他宣布决议: 1)接受文祥胜第一条,但设定“结构性制衡”:股东投票需通过“技术风险委员会”与“民生保障委员会”双重审核,且全过程可验证。 2)接受第二条,文祥胜以外部顾问参与观测项目,但必须接受持续审计与行为边界约束,任何违规将触发自动剥夺权限。 3)接受第三条,但采用“分层披露”:档案先在桥总部内部归档,随后以阶段性报告形式对外公开,确保社会能逐步消化,而不是被一次性撕裂。 明文瑞看向文祥胜:“你满意吗?” 文祥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像在权衡自己到底要的是“胜利”还是“进入”。 最终他点头:“我接受。 因为你们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可验证的入口。” “但我也提醒你们,”他补了一句,“入口打开之后,很多东西会涌进来。 你们要准备好。 你们以为自己在对抗第三文明,其实你们更先要对抗的是——你们自己的恐惧。” 他说完,把一份数据密钥交给梁永慷。 密钥不是武器,是一串能让桥复制侧信道被观测的参数。 梁永慷接过时,手很稳,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沉。 因为这意味着:未知不再完全未知。 而当未知被撕开一条口子,文明会做两件事——要么谨慎地看一眼,要么贪婪地把口子撕大。 后者往往更符合人性。 会议结束时,灯仍然亮着。 文祥胜被允许离开,但他的身份被标记、被记录、被纳入回路。 他不再是影子,也不再是幽灵。他变成了一个被制度拴住的危险。 危险被拴住,未必安全,但至少可测量。 可测量,就意味着有修复的可能。 野草走出主厅,风迎面吹来,海面仍旧黑。 他忽然想到:桥总部的第一盏灯,并不是照亮第三文明的。 它是照亮他们自己内部的。 照亮那些缝隙、那些旁路、那些在恐惧里生成的短路径。 陆语柔站在他旁边,轻声说:“你还想杀他吗?” 野草沉默很久,最终说:“我更想杀的是——我心里那个总想走短路的人。” 陆语柔看着他,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松动:“那你终于开始像一个文明了。” 野草苦笑:“文明是什么?” 陆语柔望向远处的星空:“文明不是强。文明是——在可以变成野兽的时候,仍然愿意慢下来,愿意做回路,愿意承认选择。” 风吹过浮台,灯光轻颤。 星空仍沉默。 但在沉默里,有一件事已经发生: 新地球第一次不是靠恐惧凝聚,而是靠机制缝合。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赢。 它只意味着他们暂时不会自己先塌。 而当夜更深时,梁永慷独自站在观测台,启动了那串参数。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微弱的回波曲线。 曲线像宇宙心脏的远处脉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真实存在。 梁永慷低声说了一句,像对自己,也像对宇宙: “沉默并不是空。沉默只是——还没轮到你说话。” 回波曲线在下一秒轻轻上扬。 像某个远方的东西,回应了他。 华伦桑 地点:2号地球,时间:置零地球公元前五十九年。 我叫华伦桑,我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叫这个名字了;其实我也有过很多名字,据说我是第4504个华伦桑;我不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也可以说是我失忆了。 一个外圆内方墙壁石缝已布满青苔的古堡迎入华伦桑的眼帘;华伦桑站在刚刚翻越的山顶;华伦桑望着山那头,带着深沉的呼吸声说道:又是一次望山跑死马。 古堡四周都是丛林,周围护城河的水已然黑得看不清任何倒影;城门大关的状态下加上不见任何护城兵;空城的机率非常大。 华伦桑终于走到了古堡外,发现时是太阳初照到现在的日落西山。他的体力和精神都到达极点。太阳在沿着山脉滑落到古堡中,黑夜的出现不像往常一样不知不觉的渗入。今夜是那么的迫不及待和月黑风高。 就算华伦桑的四周被黑夜吞没,那黑暗中能感觉到处处都是那嗜血的眼睛。华伦桑点燃随身的火把,却引来一阵风;风将黑云吹散露出的月光照亮了华伦桑眼前的景象。 古堡的城墙上是一群类人生物,那极具扩大的双眼和血白的皮肤都使得华伦桑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那一群类人怪物开始在墙壁上爬行,不断的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夜莺在空中盘旋好像随时都会俯冲攻击。 华伦桑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选择逃跑;一直站在原地。月光在黑云的快速移动中不断消失与出现。 一明一暗中,怪物和夜莺愈发靠近和露出欲望的獠牙。 可能华伦桑在极度的恐惧中双腿失去了知觉根本跑不动。现在他的瞳孔和双眼都在放大,他明明知道再不跑就是死路一条;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战胜了本能。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切都安静得可怕;那些怪物都在这安静中被了最为丑恶的嘴脸。 华伦桑,你跑不了的;你最终将与这个文明一起毁灭。 你的毁灭是我们的开始,你知道的;但是你看看这个文明的人都在干什么?你以为这是我的杰作?这是古堡主人的杰作。城内一千五百多人在城中断水断粮,相互猎杀将尽一年才得到这么一群怪物。我是怪物的话,那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只魔鬼;这个文明的野蛮嗜血是那么的根深蒂固,或者是基本本源的种子就是如此。 华伦桑啊,华伦桑啊。现在你将死于你所守护的文明恶果下。如果你在临死前歌颂新文明的诞生,我会考虑将你载入我们文明的历史一角.。 你确定需要我的歌颂吗?你们的文明只不过是置零文明的下一个目标。 置零文明?闻所未闻啊;你现在只是最后的挣扎罢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所说的置零文明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今天你要死在这里。 华伦桑如卸重负的告诉它:是置零文明需要毁灭与重生,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文明的开始与结束都将出现一个新的我;放心吧,就算你不把我载入你们的历史;我也会出现的,你们都逃不掉的。 那一股声音的内心开始动摇,但是不杀了他;自己的文明将无法开始。如果真如华伦桑所说是真的,那么他将会是文明所面临的问题或者他就是答案。 华伦桑继续用言语,解剖着它;其实我不知道所谓的置零文明是否真的存在,但是我见证过这个星球中其它文明的陨落;都是以谋杀的方式。 它就想继续追问,但是华伦桑从定格的时间中走出;整理好衣服走向死亡。它终于发现这个男人一直都在隐藏自己,它想将怪物重新定格;却被华伦桑保护着,他保护着怪物为了确保今晚他的死亡。 此时的它终于明白了,他今晚不是来阻止它的;他是来赴死的。原来他早已对现在的文明失去了信心。 华伦桑在类人怪物面前,展现出他对这个文明最后的温柔。在没有发出丝毫痛苦声音的情况下,他迎来了他的解脱。 它从黑暗中走出,将怪物们逐个开膛破肚;连肠子都翻了个片。 它是艾伦·贝蒂,第三文明的先遣人;也是现在唯一的先遣人。 刚刚它解决的是被它们称为文明守夜人——华伦桑 它现在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已是自由之身;剩下的事可以交给时间了。 艾伦变化成华伦桑生前的模样走向森林的深处,他开始在森林中大声咏唱着华伦桑的诗歌:你在黑夜中思索着黎明是否真的代表着希望, 我在太阳的身边期待着它何时湮灭; 当世界依然;当生命依然。那还是否需要我。 我属于那里;我属于何时。 我活着守夜;活着比我重要。 有一天我于世界之上时,请为我悲哀。 留下我,解放我,都不是结果。 结果还是我。 艾伦一遍又一遍;仿佛华伦桑还在一样,艾伦忘我的在森林中走到太阳再次照面;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人非旧日之人。来到森林尽头是一片人间烟火;虽然是清晨时分,可小镇却已车水马龙。 艾伦走到街道上,目光所到之处皆是脏乱差;这个落后的文明还处于铁器农耕时代,跟它们文明整整相差了三次技术革命,这样的落后需要至少一千年的时间。 虽然艾伦已经完成了使命但是,距离自己的文明来到日子依然还有三百年的时间。现在的他是尽可能的影响他们爆发技术革命;虽然刚开始有专门的先遣人进行技术停歇,但是现在他是唯一的先遣人。所以他有权力决定是否接手这项工作。毕竟将来三百后,它也看不到自己文明到来之日。 他继续走过充满垃圾的街道,此时身后一股刺耳声音直呼着华伦桑这个名字;艾伦略带疑惑的停下,但是他的双眼却有着希望。声音的来源在走向艾伦;艾伦一直没有回头,一直都是等待。 等来一位中年妇女劈头盖脸的痛骂。 艾伦 地点:第三文明星球(丹尼尔),时间:置零地球公元前五十八年。 丹尼尔文明的物种也是碳基生物,它们拥有锋利的牙齿,天生充满肌肉的四肢,全身附着鳞片和一条尾巴。就像我们所说的蜥蜴人。 在丹尼尔的里,我是最为不起眼的一个;我们的文明崇尚武力,每个孩子生下来就注定是一名战士,当我们见识到核能的威力后;我们的尚武文明产生了分歧;科技的力量和生物的力量看似无法对比,一个核弹就能将几千万人在一瞬间毁灭。在效益上完全是核武器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在世界会议上,都是掌握了核能的国家有着更高的地位和话语权。 其中依然坚持尚武的国家也加入了核能的行列,而现在基本上只我的国家和周边的几个小国依然坚持着不用核能;国家高层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坚持。 艾伦的国家叫博国,那此时艾伦就在博国的边界城市——狄水 这里是与核能大国番国的交界,大国之交;以和为贵。却事实并非如果理想,这里的黄沙漫天如同戈壁沙漠一般;这里的居民基本上都是走私犯却不常住于此地,而唯一的常驻客是边防军, 一阵警报声响彻云霄 快跑,快跑啊。 艾伦像习以为常一样开着大马力汽艇驶向了平民相反的方向,他和正规军一同齐驱;在平民的眼中他如同正规军一样英勇作战;但是只有军队的人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奸商。 艾伦几乎是一个发财的死神,他的成功都是死亡的交易。 正规军冲在最前头,他们已经达到开始的准备阶段战斗。 在控制室中的指挥员一声令下:“全员开始防御”。 军队的战斗艇开始以三三的方式组合成一个遁地机器,艾伦在最后停下;一直按住刹车又让引擎加大马力。艾伦看着即将到来怪物没有丝毫慌张。 没错,一个重达三十吨的钢铁核能驱动的怪物正在向部队驶来。 他在等待部队遁入地下,利用他们留下地遁通道一起躲进地下。 对面的黄沙卷起了天地,如同黑夜袭来;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如果没有做好在生死边缘徘徊准备的话,那可能只剩下逃跑了。 艾伦终于等到部队停下,就在距离怪物袭来的下一秒,他将汽艇开进地下;在地下也并不是绝对的安全,这里现在毕竟是战场。黄沙将地道再次掩埋,怪物碾压他们的地道口将仅剩的空间都被压满,而这个钢铁怪物还有五分钟就能达到狄水市。 指挥员此时以为这个重式前阵战斗艇会如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在狄水市五百米处停下并且原路返回,指挥员还在和地道中的副官商量着今晚去哪一个风月之地快活。这一次的境外冲突完全是一场戏,但却是一场戏中戏。 副官跟指挥员说道:今晚我只上一个,毕竟晚上回家又要上一个。 副官说完后,在通信系统中就出现了;通信中断的提示。 奇怪了,难道地下信号差了? 怪物开启辐射屏蔽信号,城墙在黄沙中被吞噬;机器运转的律动共振将平民的哀嚎和呐喊一同掩埋于地下;而指挥员在死亡的那一刻还抱着受贿的钱。 整整十分钟里狄水市这个城市内只有重式前阵战斗艇的声音,就像番国掩盖真相一样,将狄水市掩埋于黄沙之中;重式前阵战斗艇准备返程,这个怪物将机身原地转向一百八十度将方向再次朝向了狄水市,第二次的来袭时;有人还在挖着朋友和亲人的尸体,随着机器的再度驶过;有些人可以再次与朋友家人相聚。 在沙地里的部队都开始产生了强烈的怀疑,重式前阵战斗艇的返回时间比预定的晚了二十分钟。艾伦开始担心起来,因为这件事原本就是一场买卖,买卖一旦出现差错,那必然会是有一方诚心而为;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意外都是故意为之加上实力差距威胁的台阶;番国军事力量本来就比博国强,如果不是因为世界议会和我国是世界第一农业出口大国的话;我们早就被踢出五大常驻国之列了。现在这一场国际大骗局可能已经成真了。 当地面之上再次传来那怪物的震动时,我们宁愿是计算时间上的错误也不愿相信这是一场戏中戏。部队回到城中,很多幸存者都痴痴望着城墙那两个缺口;那部队在回到城中的第一时间不是在悲伤,而是在废墟中拯救同胞;可能他们被我们更会隐藏自己的感情吧;我静静坐在汽艇上,等待被审讯。 现在的狄水市内被压出了两行五十米宽的轨道,两条轨道的交点正正是边防军的指挥中心。压过的轨道上,一条一条绿色的印痕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佛生命即将萌发的土地。这表面的生命的迹象与这个国家如出一折。 我现在非常清楚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番国贿赂我国军官了。一切都如同那位指挥员一样化这里的黄沙。 在我的眼前一名被救出的人对着边防军说:“幸好你们都没事平安回来”。这一句真是杀了人又诛了心。我知道现在那名副官的心中充满着满满的负罪感可能快到崩毁的边缘。我现在对于负罪感就像身体的部分,我在小孩时就知道世界不会等你去接受,只会看你变得有多快。这十几年来的走私生涯已经见过最多的人心险恶了。 夜幕降临,支援军也降临了;我被带上尾铐和手铐等待着第一次真正的走向军事法庭;我们被带到首都,在乘坐空中特勤车时;下面全是爱国游行的学生。我隐隐记得他们的口号是:狄水之难,国耻难书;出战惩戒;宁死不辞。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是国家更加不知道什么是文明。 最高军事法庭上,一位与艾伦年龄相仿的法官一直在问艾伦,你作为一名商人为什么会参与军事行动中。 法官大人,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商人你应该为你这个问题感到可笑;一名真正的商人在交易未完成之前是有责任保证交易的顺利完成,当然我之所以会与部队同去也是他们的长官要求的;我别无选择,我只是个中间人。 艾伦在法官前几乎将全部真相说了出来;现在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说都将难一死。因为国家需要罪人的出现来平息民愤。 艾伦在牢房的墙上刻下剩余距离死刑的日子,这每一天他都在走马灯一般回顾自己的一生。 死刑的日子终于到了,看守将他带向死刑台,通往死刑台的路是一条粉刷着黑色的过道;艾伦的一生即将结束能成为千古罪人可以名留青史也不枉此生了。看守将他带到黑色过道的尽头,艾伦的前面就是能名留青史的死刑台;当他准备打开眼前的门时;他却被抓那在黑色过道的暗门中。 艾伦被五花大绑坐在播放器前,看着自己行邢的直播;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替自己走向死刑台。这样的场景一度使得他怀疑他已经死了,在地狱回顾自己的死亡过程。 在黑暗中,走出一个蓝色皮肤的蜥蜴人;艾伦在看到他时几乎断定自己已经死了。 怎么?看到我;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我的坚持,你可能就真的死了。 这位蓝色蜥蜴人是博国唯一的核能科学家——福瑞克. 我将你请到这里,是因为我需要你们帮我完成研究。 你们?艾伦的双眼迅速向四周望去,原来狄水的边防军都被他带到这里,足足一百五十人不如此快速的将我们转移到硕大的场地。 福瑞克继续道:现在的你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定死人,国家要求我给你们一个重新活·着的机会或者说是赎罪的机会。 你们面前现在只有两条路,你们将只有两分钟的时时间做出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接受我们的安排成为一名文明卧底;第二个是继续成为我们文明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