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大旱,我带全村吃肉喝灵泉!》 第一章 荒年+极品恋爱脑? 姜宝珠在头痛欲裂,身体感觉到了剧烈的摇晃,耳边还有哭喊的声音。 “我的女儿啊,你不要死,是爹不好,爹不该说你。别死,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钱,所有钱都给你,你想给张秀才就给。” “死老头,都怪你,宝珠不就是把我们一家的救命水给了张秀才么,给了就给了,就是我的命,我宝珠愿意拿去都拿去。” “你冲她说什么说,你赔我宝珠。” “呜呜呜,宝珠我的女儿啊。” “爹娘,你们别摇了,宝珠......断气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姜宝珠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所见的是抱着她的一张脏兮兮,皮肤皱巴巴,两颊凹陷进去的脸。 她在哭,脸上要不是有一道很浅的泪痕,姜宝珠还以为她只是在干嚎。 干裂的嘴唇也因为这番动作折腾出了点血印子。 姜宝珠刚想询问情况,吐出一个,“我。” 全场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狂喜,“宝珠,哎哟,老天爷保佑,我宝珠活了,一定是老天爷也爱我宝珠。” 又抱住她喜极而泣,抱得实在太紧,对方又瘦,勒的喘不过气,姜宝珠没撑住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了。 昏迷的刹那,脑子顿时涌入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 对于原主,她只有两个字来形容,荒唐。 原主是老姜家姜老三和李秋桂将近四十岁的老来女。 现今十四岁,在她前面有三个哥哥。 在古代,重男轻女比比皆是。 偏偏姜老三家的婆娘不一样,连生三个儿子后,生下唯一的女儿,极为看重。 遇谁都说姜宝珠是个有福气的,生她没遭一点罪。 因为李秋桂的无脑宠,姜宝珠变得自私自利,不管家里还是村里,甚至镇子上,只要看上的东西,撒泼打滚,也要拿到手。 嫂嫂们嫁来时带来的嫁妆说拿就拿,要是不给就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尤其看上了同村的张秀才后,更是变本加厉。 凡姜家有的,甚至村子里有的好东西。 她恨不得全部抢来给张秀才。 荒年大旱来临,历经到现在三年了,流民四起,饿殍满地,官府无作为,朝廷无粮饷无赈灾。 逃的逃,跑的跑,死的死,甚至易子而食的也不在少数。 烈日当空,多少山被薅秃了,曾经的河流底都晒得开裂了。 哪怕少数富饶一点的地方,因为流氓乱杀洗劫,早已人去楼空。 像他们这样山村里的人,良田本来就不多,家里人口多,还要交越来越重的苛捐杂税,活得都不算个人了。 姜宝珠为了让张秀才过得好,一直偷偷摸摸偷粮过去。 谁想这次姜宝珠更过分,居然把姜老三、姜大虎走了五百多里地,用银钱买到的救命水,偷去张秀才洗澡。 缺粮忍忍,尚能活下去,缺水,人活不了三天。 被发现后,姜老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宝珠,这张秀才咱不嫁了,他不是个好的,也不喜欢你。” 原主当即炸了,本来假装撞墙,一怒之下没刹住真撞上了,然后死了。 姜宝珠不敢睁开眼,希望穿越是她错觉。 她在穿越前,所处的世界是末世了,异化兽,寄生人遍布,还有极寒生存环境。 可她在末世来临前就开启了祖传唯一的一块小暖玉,发现了暖玉里的居然有空间。 不仅有个百来平方米的泉水池塘,还有五千多平方米的青青草地。 每天当社畜当牛马,她一直向往岁月静好,拥有院子养几只鸡鸭种地的理想退休生活。 之后趁着休息时间每天开垦土地,种田养殖。 空间内所有一切她都能控制,且任何蔬菜瓜果都能种植。 末世前,空间内的蔬菜果子给她创造了不少财富,末世后,她更是过得风生水起。 在别人要逃命,为了一口吃的挣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她是真的窝在地下室吃火锅,啃苹果,吃橘子,车厘子,蓝莓,抱着西瓜边用勺子挖,边看电影。 姜宝珠哀嚎这一切都要离她远去了,她的空间啊! 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最热的时候,姜宝珠又渴又饿,先是下意识的警戒四周。 紧接着不自觉的摸了下脖子,入手一股冰凉气息,心中暴起巨大惊喜,她空间居然跟来了? 现在四下无人,姜宝珠没有犹豫直接进入空间。 一股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呼吸几口仿佛都能排除身体的浊气。 入目所见的是一个由鹅卵石堆积围成的一百二三十平方米的池塘。 池塘水质清澈见底,池底可见不少漂亮的鹅卵石。 倒是池子中间那棵如同枯木一样,没有叶子连外表都像是土黄色岩石的巨大树干有些碍眼了。 而且巨树的根很大,死死扎根在灵泉池子里,之前姜宝珠觉得碍眼还想去掉它。 用上了斧子,电锯,甚至尝试了工地的挖掘机,都没能把伤它分毫,想着是空间自带的,不敢再弄了。 又实在不想浪费地方,池塘一分为二,被她用水泥隔开了,里面养了不少鱼虾螃蟹,还有金枪鱼。 没错,就是金枪鱼,当初花了她四个月的工资卖到两条活的小的,本来是想利用空间,看能不能养殖成功。 想要挣点钱。 谁能想,鱼活了,可末世来了。 姜宝珠多了一把辛酸泪,含泪杀了一条吃,别说,贵有贵的道理。 本来还算空旷养鱼池,许是很久没处理,里面鱼虾螃蟹,金枪鱼都泛滥了? 姜宝珠没过多关注,而是将目光放在自己开垦出来的三亩地。 前面是五分田长势喜人的结着金灿灿颗颗饱满的谷子的稻子,风微微吹过,鼻尖还能闻到稻子的清香。 三分田种植的小麦也金灿灿的,苗和稻子苗一样,被累累果实压弯了,随着风吹过来,摇摇晃晃的,发出簌簌的响声。 旁边二分田种的是西瓜,爬满了西瓜苗,有的还爬到了小麦地里,在里面都能看到结的有两个篮球大的西瓜。 西瓜苗里面更是藏了不少瓜纹漂亮的西瓜。 她种了四个品种的西瓜,麒麟瓜,哂砂瓜,8424西瓜,黑美人。 都是口味不错的种类。 走过这一亩田,可以见到种了五分田的黄瓜。 黄瓜解渴,味道清新。 每一颗黄瓜苗都长得极为翠绿,叶子比姜宝珠两个手掌还大,杆子也特别粗,上面长满了毛茸茸的小刺。 因为空间的神奇,一棵黄瓜苗上结满黄瓜,粗粗看去,最少七八个。 每一个都均匀细长,水嫩嫩的,卖相极好。 第二章 家禽返祖了 黄瓜旁边,就是一排茄子,茄子也种了两个品种,长的和圆的,紫溜溜的,饱满且泛光,漂亮的不行。 再过去,就是两排辣椒,这辣椒的品种就多了,光青椒就有四种,然后红椒,小米辣和水果椒,灯笼椒。 每一个都很鲜亮,水色饱满。 再旁边便是番茄,几乎挂满了枝条,颗颗靓丽漂亮,甚至在光亮下还有种透明感。 也亏得空间的神奇,所有蔬菜,成熟结果以后,果子都停留在最可口的时间,不管多久,只要姜宝珠不摘,它一直保持原状。 且还会不断结果,一直到苗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才会停止结果。 剩下的地方种植的都是包菜,大白菜,娃娃菜,甚至各种蘑菇,胡萝卜等,占地都不多,可涨势喜人。 整整两亩田的果蔬瓜,对姜宝珠一个人来说真不少。 没被开垦的土地,有围栏隔开一个个的小圈,分别养着鸡鸭鹅兔牛羊。 它们又繁殖了。 家禽吃的都是空间自然生长的草。 姜宝珠也怕自己出事,没法适时进空间,特地在每个圈子周围撒了大量的蔬菜的种子。 因为空间的特殊性,种子长大后,它们可以通过栅栏的缝隙去吃,免得饿死。 就连那一栏的兔子,她都在周围撒满了胡萝卜和白菜的种子,兔子没法在空间内打洞,可是却能通过栅栏吃到白菜和露出一半的胡萝卜。 兔子繁殖又快,几乎挤满了整个圈。 空间的土地会自动吸收养分,动物们的排泄物也会很快被空间吸收,不会让空间内气味难闻。 所有动物都干干净净的,哪怕那几头猪都漂漂亮亮的。 很快姜宝珠瞳孔缩了下,姜宝珠几步跑到猪栏旁,一脸震惊的看着本来应该肥嘟嘟粉色大猪居然开始出现了黑色的毛? 不止如此,猪头两侧鼻子旁边还有小凸起,露出的尖尖像是牙齿? 再仔细一瞧,姜宝珠看到了窝在里面被其他猪围着的公猪。 它身上的白毛替换的更多,都快成斑点猪了,而且獠牙也越来越明显。 这是要返祖,变野猪了? 空间养出来的猪肉,姜宝珠吃了,味道比平常的猪肉都好吃。 为了杜绝猪骚味,姜宝珠还特地去学了劁猪。 只留下一头公的没劁,又有一头母猪大了肚子,不知道生下来的会不会直接变成野猪。 姜宝珠忙走到其他围栏前,仔细观察围栏里的其他动物。 别说,这鸡的羽毛好像也有些变化,尤其是尾部变得更长了,而且爪子也更加犀利。 鸭子鹅也一样。 倒是那些兔子,变化不大。 我的奶牛了? 姜宝珠心里打鼓,可别返祖啊。 走到关着奶牛的圈里看去。 松了口气,奶牛好像没变,就是数量多了三头。 眼下正在吃草。 倒是旁边的牛圈圈子里的牛,变得更高大,更加皮糙肉厚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东西都还在,还变得更多了。 姜宝珠心里满足了,又查看起种在田埂上的果树。 都结满了果子。 除了常见的果树,最意外的是那三棵很高的树,两棵榴莲树,一棵菠萝蜜树。 姜宝珠很惊喜,榴莲和菠萝蜜树结果的时间很长,眼下已经结出果子了。 天知道,末世三年了,她多想念一口榴莲啊。 但凡空间有空地的,都被姜宝珠种满了各种果树。 一直到,没地方下手。 随后,姜宝珠一挥手,在她身后靠近池塘边藏着的一个类似袋子一样的东西突然长开了,并且露出一个黑色星空模样的无底洞。 这个也是空间自带的,那袋子姜宝珠曾经尝试着带出去,只是她伸手去拿,发现像是虚无存在的,她的手直接从那软绵绵躺着的她两个巴掌的,像是金丝线绣成凤凰的袋子上穿了过去。 奇怪的是,她能打开。 那么小的袋子,姜宝珠能从外面清楚的见到里面那被她拔掉还带着果实的树和苗。 以及吃不完的蔬菜都被她放里面了。 此袋子还有保鲜作用,永远不会变质。 里面凤梨不少,当时末世还没来临,没种稻谷的时候,姜宝珠一亩田,种满了凤梨苗。 现在没吃完的全部放在里面保存了,当然最多的还是没吃完的车厘子,实在太多了。 这袋子有利有弊,不能放超过五种以上化学制品和塑料。 各种调料,可以放进去,塑料包装袋和玻璃瓶子吐出来了,留下了里面的液体以及鸡精等,团成一团,互不干扰。 一通检查下来,她当初收集的各种东西都在。 不行了,姜宝珠本来就又渴又饿。 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挥手抓了一把有乒乓球大的车厘子,拿着陶瓷勺子,掏了满满的灵泉水洗净,把水倒了,又掏了一勺干净的,刚准备喝。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老头子借到水了么?” 一阵沉默。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被原主得罪个遍。 到现在没被赶出村子也是家里人袒护。 以前是他们花银钱送肉了,念在同村同族的份上,他们才没那么计较了。 后来姜宝珠抢他们的水,这可是救命的,哪怕有钱还要跑几天才能取到,姜大虎为护住姜宝珠硬生生挨了一顿违反族规的九十九鞭。 村里里正才没把他们赶出去。 到现在村子里历经了好几次抢劫和流民,规模虽然不大,可要不是全村人两百号人一致同心对外,他们的村子早就和别的村子一样,被杀被抢了。 真要这个时候被赶出去,被盯上了,根本就没有活路。 现在大家都紧着自家的水,还不知道会不会遇上流氓或者山匪,万一又出现。 他们可能好长时间不能结伴出去取水,毕竟,一个村里的人出去取水,大多都是青壮年,不然很容易在去或者回来的路上被人抢。 留守在家的都是老弱妇孺,没啥自保能力,别为了取个水,后方被流氓山匪端了。 姜宝珠在空间都能感觉到沉重和绝望。 “实在不行,我去。”李秋桂咬牙,“哼,我就不信同是一个村的,他们能见死不救。” “都不给借,就去找里正做主,帮帮我们。我们要真的死了,他们良心过得去么?” “娘,没用的,这件事本来错在我们。”有些沙哑的年轻女声带着哭腔,“我倒是不怕死,就是,元宝,她还小。” 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爹娘,实在不行,我们去张秀才家把水要回来?” 李秋桂沉默了,有些恨铁不成钢,“算了,真要去要,指不定宝珠又闹自杀。” 第三章 小侄女先跟我享福 “好了,这事你不要管,去看看宝珠怎么样了。” 姜宝珠一听顾不得喝水吃东西,赶紧从空间出来。 正好门咯吱一声响了,随着灼眼的光线,一个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粗布麻衣,双颊同样凹陷进去,衬得眼睛很大,头发虽然用粗布扎好,却乱糟糟脏兮兮,嘴唇干裂的妇女进来。 这个妇女名为刘招弟,是姜大虎的第二任妻子,比姜大虎小十三岁。 李秋桂七年前花了半袋精米和三斤肉娶回来的,两个人成婚一年后,生下了现在六岁的小侄女姜元宝。 姜元宝是姜家的第二个女娃,却没有受到全家的宠爱,相反,姜宝珠当了姜家那么多年的独女。 突然又来个女孩,生怕她抢走属于自己的宠爱,对姜元宝很不好,动辄打骂。 才三岁的姜元宝就要跟着刘招弟洗衣做饭。 随着大旱来,喝的水都没有,洗脸都费劲,还有谁能有水洗衣服。 姜元宝这才闲下来,可不意味着她日子好过。 她人小,大人下意识觉得她吃不了多少,每天只有一点点吃食,一天一顿。 刘招弟牵着,瘦骨嶙峋,黝黑又脏兮兮,战战兢兢的姜元宝进来。 姜元宝太瘦了,那脸还没姜宝珠半个手掌大,那双眼睛倒是双圆溜溜葡萄一样的眼睛,满是怯懦,不敢看她。 头发也脏兮兮的,还有土,又枯又黄,像只瘦猴子,看着比别人家三岁孩子还不如。 小元宝见到姜宝珠,半躲在刘招弟的身后,怯生生,嗓子像是要冒烟了一样礼貌的喊了一句,“姑姑。” 说话要力气,要水汽,可能太干了,小元宝下意识舔了下干的起皮开裂的嘴唇,似是没啥用,嗓子干的更疼了。 姜宝珠有些不忍,既然来了,她也要活下去,既然要活下去,就必须顶着原主的身体。 行吧,原主造的孽,她来弥补,毕竟用原主的身体,给原主积点德,希望她下辈子再投个好胎,别再作践人了。 刘招弟见到姜宝珠躺在床上,可眼睛睁的圆溜溜一动不动。 开口就是劝说,“宝珠,别生气了,爹说了,等借到水,他想办法出去一趟给张秀才弄肉。” 张秀才想吃肉,原主答应了他。 姜宝珠是彻底没话说了。 这家人没一个人怪她? “渴了,饿了吧。” 刘招弟说着,把家里唯一的水囊拿出来,里面还有一点点水。 公婆说了,要留给她。 兜里还有个粟饼。 他们吃的是山草根团子。 山上翠绿的草早就被逃荒的人吃了,他们只能挖根。 这是今天的份额,明天还要上山挖才有的吃。 这一刻,姜宝珠恨不得掏出空间里所有东西。 好在关键时刻忍住了。 这种乱世,怀璧其罪,他们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 甚至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经历了末世,她不敢赌人性,人心。 可她总不能身怀一空间的蔬菜瓜果和灵泉,眼睁睁看着吧? 刘招弟见姜宝珠许久没吭声,还以为她还在伤心赌气不愿意搭话。 “宝珠,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吃东西,好好休息养伤,家里的吃食和水,你不用担心。” 刘招弟虽然知道她不会担心他们任何人。 拉着姜元宝叫走。 “等下。” 刘招弟愣住了。 这两个字,差点让渴的不行的姜宝珠嗓子冒烟,不敢想整个家里不敢有什么存在感的刘招弟和姜元宝缺水到哪种地步了。 大人想法多,孩子就不一定了。 姜宝珠把目光放在了姜元宝的身上,“她留下。” 先让姜元宝跟着她享受。 刘招弟身子一僵。 姜宝珠很讨厌姜元宝。 这是心里有气要发她身上。 姜宝珠不知道刘招弟的心思,眉头只是皱了下。 刘招弟心一颤,看着吓得浑身颤抖的姜元宝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敢放,还是忍不住推开了她。 姜元宝眼睛变红了。 刘招弟声音很轻,“元宝,要孝敬姑姑,不要惹姑姑生气。” 刘招弟走了,房间就剩下瑟瑟发抖,眼睛很红,可能太缺水了,流不出眼泪的姜元宝。 姜宝珠还算和善的对她招招手,拿起水囊打开盖子,趁着孩子瑟瑟发抖低头挪过来的时候,往里面注入了灵泉水。 因着自己也打算喝,所以没有顾忌弄满了。 喝了几大口,这才缓过来。 扫了眼旁边巴掌大小的粟饼。 这是这个世界山村人家最常见的食物,耐旱易存活,比需要水、肥多的稻谷来说,是种植的首选。 反而精米,很珍贵,就算姜家一个月也只能吃五次。 不是他们种不出来,而是种出来要拿去换钱,交田税,买种子农具以及其他生活用品,有余留的也是过年才能吃上一回,还要掺杂粟米一起煮。 而精米打出来糠都可以磨成粉,参点面粉,和饼子吃,味道比粟饼还好吃。 现在整个村里,还能吃上糠饼和粟饼的,除了里正家,就只有靠着原主得到不少钱财的张秀才家了。 姜元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姜宝珠因为喝的太急嘴角溢出的水,尽是渴望。 见她目光看过来,身躯一颤立马低了头。 姜宝珠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粟饼吃了起来,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划拉嗓子眼。 没有浪费吃的干净。 “喏。”姜宝珠把剩下半囊水的水囊递了过去,“一起喝吧。” 姜元宝吓得后退好几步,摇着小脑袋,眼眶更红了。 姜宝珠想起来,一半个月前,原主在张秀才那里受了气,回来拿了水囊故意递给姜元宝命令她喝水。 姜元宝还以为原主发善心,刚捉着比她手臂还长的水囊,要喝。 被原主一把打落,水囊掉落在地上,里面的水倒了一大半。 刚好被张桂秋看到了,原主又恶人先告状。 对这姜元宝的脸扇了下去,姜元宝被扇出去一米多,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惊动了家里其他人,知道姜元宝被打是因为浪费水,刘招弟都不敢给她求情。 眼瞅着李秋桂拧着她的耳朵,拿起扫帚打的剩下一口气。 在床上躺了十来天,才能下地。 小孩子别留下什么后遗症,灵泉水有增强体魄的作用。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了。” 第四章 我们要感恩姑姑 姜宝珠让自己尽量变得和善。 姜元宝身子却抖动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抽搐过去,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艰难地流了下来。 满眼都是惊恐。 “我。”姜宝珠沉默了。 谁让每次姜宝珠好声好气温柔地跟她说话,她总要遭难。 但也怕这孩子真出事,索性凶神恶煞,叉腰,命令道,“我让你给我喝,怎么你敢不听我的话?” 姜元宝哭得更凶了,但眼泪很少,又不敢发出声响,呜咽着嗓子。 抓起水囊,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见到姜宝珠一直瞪着她,喝得更快的,连水到嘴里甘甜得不行的味道都顾不上。 “好了,好了。”姜宝珠没想到,这本来是救命的水,硬是让姜元宝喝出了毒药的绝望感。 她没说停就一直喝。 姜元宝如释重负,颤抖地把水囊小心翼翼地送了回去。 哪里知道下一秒,几颗香甜得和她半个拳头大小的果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果子长得很漂亮,很饱满,晶莹剔透,紫红紫红的。 鼻尖能清楚地闻到清香的甜味,皮光滑的泛光。 姜元宝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着姜宝珠。 姜宝珠倒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这里是古代,就算有车厘子,即樱桃,也只是皇亲国戚才有资格吃。 普通百姓听都没听过。 想到这里,姜宝珠脑海里多了很多计划,很快压了下来,再次恶狠狠地开口,“吃。” 喝了水,姜宝珠没那么渴了,且也不知道怎么的,嗓子也舒爽了,身体都利索了。 依旧不敢忤逆姜宝珠,抖着脏兮兮沾着黄土的手,在姜宝珠白皙的手里拿了一颗,她的手都有些握不住。 一颗哪够啊。 姜宝珠哼了一声,姜宝珠含着泪,又拿了两颗。 在她目光下,咬了起来。 一口汁水暴流。 好甜啊,还有股独特的香味。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好吃。 小孩子被克制的太久了,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控制的住。 就算毒果,也没忍住的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还能见到眼泪流了下来。 姜宝珠见她吃了,也就放心了,拿了些也吃了起来。 入口的甜味,虽然有一点微酸,正是这点微酸调和,才让味道多元化,让人食欲大增。 姜元宝泪眼模糊的看到姜宝珠也吃的时候,愣了愣。 姑姑果然让她试毒。 还剩下一颗,味道很好,不是毒果,姜元宝想到了爹和娘,没吃了,往身后藏了藏。 这动作怎么瞒得过姜宝珠。 心里倒是有些感动这孩子的孝顺。 可惜,现在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车厘子的事情。 威胁道,“藏什么?给我吃了,一颗都不许剩,要是让姜家其他的人知道了,我绝对饶不了你。” 姜元宝身子一颤,拿了出来赶紧赶紧吃了。 然后又故作冷厉道,“放心,只要你不告诉别人,我每天都可以给你一点。否则,哼哼。” 姜元宝惊愕住了。 这种果子,姑姑还有? 她不给张叔叔了? 姜宝珠又递了两颗过去,见她没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难不成吃饱了? 想了想,她也喝了不少水,这车厘子个头不小,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饿了那么久的小孩子还是先缓缓,别消化不良。 拿回来,几口吃了。 又灌了两口水,掂量下,跟刚开始拿到手的时候要重一点,但不仔细,感觉不出来。 把水囊递了过去,“拿回去给你娘吧。” 姜元宝人小,加上又有“前科”,接触不到水囊,并不知道水囊里有多少水。 刚吃到了好吃的,一时间忘记之前受过的教训,拿了水囊后,脚步轻快的出了房间。 姜家算是村里的大户人家,有足足六间屋子,最好的主屋用了青砖,花了足足一百两,姜老三半辈子的积蓄。 其中自然包括还没分家的时候,几个儿子上交的工钱。 其他都是土砖屋。 刘招弟一家住的是挨近牲畜棚最破的西侧房。 见到姜元宝抱着水囊过来,吓了一跳,放下手上的活计,拿过水囊,语气严肃。 “元宝,娘怎么跟你说的,不要碰水囊,你怎么不听话,又碰?” 上次她差点就死了,她都以为她熬不过去。 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的姜元宝身躯一抖。 刘招弟有些心疼,蹲下身子抱住她,“元宝,娘不是怪你,娘是害怕,这个家,咱们只有靠着宝珠才能好好活下去。” “要不是你爷奶喜爱宝珠,对女孩也宽容,你作为女孩,早就被卖了换钱换水。” 刘招弟跟着去取过水,亲眼见到把家里女孩卖给别人的一幕,才半钱银子,一桶水的钱。 后来回来又路过那边,她看到那群买了女孩的人架起一个大锅,大锅里煮着肉,他们都拿着碗围着大锅流口水。 可人群里却没有那个女孩的身影了。 刘招弟想到这里都有些后怕。 也亏得姜宝珠在前,这么多年,她只给姜大虎生一个女儿,婆母没有说骂她,更没让姜大虎休了自己。 “元宝,你要记得,你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姑姑知道么?我们要感恩姑姑。” 姜元宝虽然委屈,还是和以往一样乖巧懂事的点头。 想到姑姑说以后还会给她红果子吃。 嗯,姑姑是好人,是她们能活的好好的恩人。 我要好好听姑姑的话,不惹姑姑生气。 刘招弟安抚好了女儿,才起身,准备放好水囊继续喂牛。 手顿住了。 不对啊。 晃了晃,有水声。 婆母之所以那么放心把水囊给她,就是因为水囊里的水不多了。 按照宝珠的性子,这水都不够她喝的。 怎么还有啊? 打开透过细口看了下,的确有水。 刘招弟不自觉的咽了干渴的嗓子,很快盖上,“元宝,姑姑没喝水?” 元宝摇头,“喝了。” 很快又低了头,声音极小,“我也喝了,姑姑让我喝的。” 红果的事情,元宝不敢告诉刘招弟。 “什么?”刘招弟脑子有点懵。 一时间被姜宝珠居然让姜元宝喝她水的事情惊住了,忘记两个人都喝水了,水囊里怎么可能还剩下那么多水的事了。 第五章 人心叵测,不装不行,三哥送水 忙检查姜元宝的身体,见到姜元宝无碍,才松了口气。 姜宝珠喝了水,吃了一堆车厘子,恢复了些精神气,脑子还有点晕,把地上的车厘子核收入空间口袋中,当种子。 杆子随意放在草地上,空间的地会自己吸收成为养分。 摸了摸额头上粗布包扎好的伤口,会不会发炎,她空间口袋里还有陶瓷装的酒精和碘伏,果断拿出碘伏,消个毒。 酒精消毒发挥快,意味着周围会有酒精的味道。 碘伏的话,虽然会在伤口周围留下痕迹,但这种时候,原主也是五天才能洗一次脸。 现在第四天了,指不定脏成啥样。 且伤口不能碰水,到时候她能推脱。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手,洗过车厘子,干净的不行。 人心叵测,不装不行。 弄了灰尘,重新变脏,姜宝珠这才放心的继续休息。 只等恢复好些,在整理空间内的东西。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饥肠辘辘,每天就吃一顿,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挺到现在的。 又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 这次很大。 先是李秋桂伤心欲绝的哭声,“这群杀千刀的,心好狠啊,还真的一点水都不借,这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 “别哭了。”姜老三像是被烦到了,声音大了很多。 “老不死的,你冲我吼什么?有本事冲姜老大姜老二吼去,他们可是你亲兄弟,我都给他们跪下求水了,依旧不给,人怎么能狠心成这样。” “灾年前,没少来我们家打秋风吧,我说过什么没有?” 那个时候李秋桂虽然瞧不上他们,见他们要肉要米,面上刻薄,还是让他们带回去了一些。 后来荒年了,两家来借过粮食,姜老三都给借了,实在是自己家也不够了,才没借了。 “现在不过想要跟他们借点水,居然不借。” “他们的心果然比村里其他的人更狠。呵呵我估计,他们巴不得我们渴死,然后好瓜分我们家的财产。” “呸,不要脸的玩意,做梦。我就是死了,也不便宜他们。” 李秋桂哭累了,也发泄完了,的活下去,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了,“老头子,要不找二虎三虎借点水?” 一时间整个院子安静起来。 很快传来姜老三的声音,“老婆子别想,我们就是真的渴死了,也别去找他们。” 他没脸。 姜宝珠叹了口气。 她记得村子里有一口枯了井。 如果偷偷用灵泉持续灌溉,滋润了村子占地的这片土地,井里一定会压出水来。 也就不怕没水喝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灵泉透过土地,层层过滤,从她家到流到水井,恐怕也只会变成普通的水了。 这样也好,打消可能因为灵泉增强体质带来的怀疑。 毕竟,谁也不敢肯定,要井水成了灵泉水,其他的人喝了,体魄增强,不怀疑到水上。 今天晚上就干。 起身,推门出去。 “爹娘。” “宝珠,你怎么起来了?”李秋桂一时间忘记伤心了,忙走过来扶着姜宝珠。 “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有水喝的,并且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见姜宝珠这样,李秋桂咬牙,狠心起来,“你说的对,我们不会死,又不是完全没办法。” “不管怎么说,二虎三虎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们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不说借,就算找他们要水,他们敢不给?” 姜宝珠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姜大虎刘招弟觉得这样太不要脸了,但想到有水就能活下去,谁也没吭声,连姜老三也不说话了。 一个讥讽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姜三虎看看,到这个时候,你娘还是这个德行。” 姜宝珠透过夕阳看去,院子外,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连脏兮兮完全看不出本来相貌的妇女,抱着个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瘦骨嶙峋的,呼气虚弱,却被她小心翼翼的护着。 旁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比姜元宝更大的孩子。 其中一个应该十二岁了,都是原主的侄子。 各个顶着脏兮兮的脸,平静的站在妇女身边。 这个妇女就是原主的三嫂,姜三虎的媳妇姚春花。 姚春花父亲是隔壁村的教书先生,会识文断字的,不然也不会被李秋桂看上,让人说给上过私塾的姜三虎。 姚春花旁边站着的穿着同样粗布衣服,与身高马大的姜大虎三分相似,但没有姜大虎伟岸身躯,看着还有几分文质彬彬,同样灰扑扑,皮肤黝黑沾灰的男子沉默的扫了他们一眼。 最后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尤其看到她额头上的粗布,脱口而出,关心道,“宝珠这是怎么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不等解释,忙闭了嘴,偷偷的看了眼姚春花,想到这些年她的隐忍和委屈。 提着手里用盖子盖好的桶走了过去,语气有些僵硬,“爹娘,这半桶水,是我们的极限了。” “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秋桂说是一回事,对方真送来水,心里又不是滋味。 他们不是真的分家了。 当初因为孩子一碗牛乳的事情闹掰了,姚春花非咬着姜珠宝不放。 对李秋桂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姚春花跟疯了一样,明明姜宝珠当初拿走她娘的遗物送给了张秀才,她都没说什么。 那次怎么劝都劝不住。 非要离家,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都不知道这三个月,他们是怎么活的。 三虎还是孝顺的。 “三虎,要不,你们回来吧。”家里还有些银子,也够养活他们的。 姚春花被戳了肋骨一样,声音尖锐,“李秋桂,你哪来的脸让我们回去?怎么,见我们有水了,离了你们过得更好,还想让我们回来过被姜宝珠伤害的日子?” 这话李秋桂不爱听,“宝珠什么时候害过你了。” 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姚春花就要处处针对宝珠。 “不说牛乳的事,你娘那的遗物,我不是赔给你一个更好的么?” “那可是我花了五两银子买的,就你那破簪子,顶多值一两银子,后来宝珠还看不上,找张秀才拿回来了。” 姚春花冷嘲,那哪里是姜宝珠看不上,是张秀才看不上,人家想要新的更值钱的,还回来的时候折断了。 还有那牛乳,可是她儿子的救命乳。 第六章 忽悠三哥一块去取水 她拿回来就说过,谁也不许动,事关她儿子的命。 姜宝珠还是偷拿了去给张秀才。 张秀才喝不了牛乳,倒了都不还回来,姜宝珠还讽刺她小肚鸡肠。 不想费口舌争辩,反而看向刘招弟,“大嫂,我要是你就赶紧让大哥也离家,离姜宝珠远一点,在这个世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招弟没吭声,不是谁都有娘家做靠山。 她真要离了姜家,不说光给姜大虎生一个女儿,没被姜家嫌弃已经很好了。 在这种世道,没人帮衬,缺粮缺水缺银钱,过不了几日就会死。 眼见他们要走,姜宝珠向前一步,“三哥三嫂,谢谢你们送的救命水,我们会好好珍惜的。” “还有,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姚春花定住脚步,恶狠狠的转头,“别假惺惺的,心里指不定想着把这半桶水也给张秀才吧。” 眼神冷嘲,看向李秋桂和姜老三,“你们以为里正为什么都不把水借给你们,就怕你们又这样浪费。” “水是救命的,不是她姜宝珠拿去讨好男人,给男人洗澡的。真以为人张秀才喜欢宝珠,他早就有了说亲对象了,要不是荒年耽搁了下来,人早就娶妻了。” “就姜宝珠这样的人,白送给他都不要,你们偏当个宝,等着,我也看着,姜宝珠以后能有什么男人敢要。” 很快姚春花露出悲伤的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孩子。 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缺少食物,虽然有娘家帮衬,现在也到极限了。 姜宝珠出神的看着瘦骨嶙峋的姚春花一家,的让三嫂一家活下来,她空间里活物多,“三嫂,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姚春花嗤之以鼻,张秀才一句话,让姜宝珠去死都乐意。 “这半桶水,我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三哥,我知道你们孝顺,爹和大哥肯定还要去取水的,路上少不了危险,你能不能一起去?” “多个人多个照应。” 姚春花就说她怎么会说好话了,原来在这里等着。 “你休想!” 天知道现在不成队出门多危险,尤其回来,被人见到水,只有三个人的他们有什么活路。 疯了才敢说这种话,这是恨不得她男人去死。 姜宝珠不得不学了原主,眼巴巴的看着姜三虎,“三哥,求求你了。我不想死,也不想让爹娘大哥大嫂死。” “不。”姚春花目眦具裂的看着姜三虎,“你别答应。” 姜宝珠是姜三虎看着长大的,连学走路都是他带的,避开了姚春花的目光,“我,我不能不孝。” “爹,大哥我答应你。” 姜老三姜大虎都懵了。 他们没想独自出去取水。 姜宝珠像是开心的笑了,“爹,大哥,那明天你们就和三哥一起出发去取水吧。” 姜老三想拒绝,一想,半桶水的确不够他们活到大家一起去取水的时候,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把。 把旱烟袋子捆起来,别在腰间,“就这样定了。” 姚春花和刘招弟都哭了。 因着长期缺水,流不出眼泪,只能发出低低呜咽的声音。 姚春花更是仇恨的盯着姜宝珠。 她怎么不去死。 半桶水被李秋桂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让姜老三带出去,一部分留在家里。 也生怕被姜宝珠在拿走,这次李秋桂守的很严。 夜晚来临。 独自一个房间的姜宝珠因为喝了灵泉水,伤口带来的眩晕好了很多。 坐在地上,左手触地,不断的从空间运出灵泉,滋润这村里这块地。 开始因为输送的泉水太多,水接触到干涸已久地,在寂静的夜里能清楚的听到滋啦的声音。 吓得姜宝珠赶紧减缓输送速度。 捉摸着,这个速度给水,等井里出水,估计要一段时间了。 好在现在有水应急,那就不急一时半刻,输送了半夜,周围的土地没那么干燥了。 想着明天还有事。 姜宝珠连空间都不想进了,爬上床,就着身上的粗布麻衣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宝珠借口要出去走走,连姜老三都没送。 李秋桂见怪不怪,只觉得姜宝珠肯定又去找张秀才了。 村里人不用种田,早晨人少,只有少数人可能是在睡不着,坐在门栏上,瘦的凸出的双眼空洞无神。 姜宝珠尽量避开他们,蹲在村口隐秘的位置。 不多时,就见到姜老三带着姜大虎姜三虎挑着水桶过来了。 三人腰间都可以见到别着一把杀猪刀,加上姜大虎如熊一样壮实的模样,倒是有些威慑。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活动了,见到三人要出去取水,诧异了起来。 “姜三伯,这个时候去取水,无异于等死,要不还是等等,等里正派人去外面打探下情况。” “安全了,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能不用等到水不经用,早点出去取水。” 他们可是村里重要的武力,要是死在外面,以后取水多一分危险。 姜老三怎么能看不出他们的想法,冷哼一声,“你们要真好心,那都匀出一部分水来啊。” 一时间没人吭声了。 三人脚程很快,姜宝珠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但原主和吃不饱的面黄肌瘦的村里人不一样,身强体健,又有灵泉水维持能量,丝毫不弱于他们。 跟着走了足足二十公里地,因着都是山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只是周围的山都光秃秃的,姜宝珠为了避免被发现,费了不少工夫。 日头特别晒,在一个有荫的小山坡下,三人终于停下脚步补充食物和水。 姜宝珠知道机会来了,绕到他们另外一边,故意发出响动。 本来在喝水的三人立马警戒起来,尤其姜大虎直接站了起来,手放在腰间的杀猪刀上。 “爹,我去看看,你们小心。” 姜老三点头,姜三虎也站起来,警戒的看着周围,同时盯着姜大虎绕过去的背影,以防周围有人冒出来偷袭。 哪里知道,等姜大虎谨慎的绕到山坡后面,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 他看到了啥? 眼前有七八只兔子,居然全部往山坡上撞? 第七章 要把姜宝珠赶出村子? 每一只皮毛油光滑亮,肥嘟嘟的,十分可人。 嗷的一声大叫,“爹!” 姜老三吓得一抖,桶都顾不上,抽出杀猪刀,和姜三虎跑了过去。 一眼,也傻了。 光秃秃的黄泥山坡下,躺着八只肥嘟嘟的兔子? “这是?” “不知道啊,我一过来,就见到兔子集体自杀了。” 姜大虎反应过来,惊喜无比,“肯定是周围没了吃的,兔子绝望了,所以找死。” 读过书有点脑子的姜三虎,“......” 这可能么? 这条路他们走过多少次了?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 还不说,闹饥荒都多久了,山上的草都没了,兔子吃什么长那么肥那么好? 下意识的扫视了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又忍不住的看向那八只兔子,咽了下口水,满眼热切起来。 这是难得的食物。 也许真的被大哥说中了。 谁说这兔子一定是这里的,指不定也是从别处逃难来的,发现没吃的,才自杀的。 被他们运气好遇到了。 “爹,赶紧装起来,别让人看见。” “对。”姜老三也顾不得其他,跑过去叫着姜大虎姜三虎把兔子收拾了下。 得到那么多收获,还是肉,再去取水可不行。 姜老三姜大虎抱着兔子就要往回走。 姜老三刚抬脚,盯着提在手里,一只约有七斤重的兔子,“不行,爹,我们不能拿着兔子大摇大摆的回去。” “这不妥妥的引人眼红,村里什么样子你们都知道,一旦有人动手上来抢,其他的人肯定也会抢,我们拦不住。” 两人僵硬住了。 这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难道带回去偷偷吃,可做肉总会被人闻到。” 炊烟的肉味,谁有本事掩盖。 这也难住了姜三虎。 偷偷吃肯定不行,一定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更麻烦。 很快姜三虎有了主意。 “这样,爹,我们先把兔子装桶里,不让人看见,去找里正商量,拿出一半给村里人。” “有里正在,没人敢乱来。”姜三虎越说越激动,有肉吃了,他们一家有救了。 村里里正德高望重,说一不二,村里人都的听他的。 躲在暗处的姜宝珠松了口气。 果然叫三哥来是正确的决定。 她也没想过他们一家能吃独食。 虽然是他们自己发现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人对活着的渴望她再清楚不过。 一旦被人发现,绝对有人拼了命来抢。 他们能对付一两个,对付不了一群。 就在姜家男人们兴奋终于有肉吃的时候,村里的姚春花越想越恨,找来了村里所有对姜家,以及对姜宝珠有意见的人。 哭诉道,“姜太奶,你说句话啊,你们都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样子,姜宝珠还让我男人出去送死。” “她安得什么心啊,这样祸害留在村子里,指不定还会害死多少人?” “你要为我做主啊。” 转而看向张秀才母亲,“还有张大娘,姜宝珠就是个害人精,因为她,你儿子的名声都搞臭了,差点连那顶好的婚事都没了,你难道不恨么?” 张大娘眉头轻轻皱了下。 她当然知道姜宝珠无脑,但就是这份无脑又爱慕她儿子才好控制。 这些日子也多亏她,他们一家才能活的滋润。 见她不吭声,姚春花明白她的心思,“怎么,大娘不会还以为姜家还有很多钱吧,退一步说。” “姜家男人一死,就算有钱她们保得住么?姜宝珠作为害死他们的凶手,姜家族亲能放过她么?” 张大娘沉吟了下,“说的对,这姜宝珠就是个扫把精,没有半点女子的羞耻,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屠夫之女,也妄想嫁给我儿子。” “我儿子当初要不是看在三虎的面子上,都不稀得搭理她,没想到她心思那么狠。” “这次居然为了享受,压迫亲爹亲哥出去送死,简直天理不容。” “三虎媳妇,你想怎么做?” “我希望太奶婶子们帮我,去找里正,把姜宝珠还有李秋桂赶出村子。” 她要报仇,她男人要死了,姜宝珠也别想活。 一阵静默。 毕竟只是村子里的女人,虽然见过杀人了,可把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赶出去村子,等于让他们去死。 倒是张大娘,刻薄的开口,“三虎媳妇说的对,这种祸害留在村子里,指不定什么时候作妖,害村子里的人。” “连她亲爹哥哥的命她都不看重,更何况我们呢。” 其他的人冷下了心。 “三虎媳妇,别伤心了,既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等我们回去跟家里男人商量下,改明个找里正,给你做了这个主。” 姚春花呜咽了起来,“谢谢,谢谢太奶婶子们,谢谢张大娘。” 而毫不知情的姜宝珠已经回了村子。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刚到家没多久,就听到里正那边来人,叫全村人到村口大槐树下集合。 过去的路上李秋桂和刘招弟都惴惴不安,生怕是姜老三和姜大虎不好消息。 拉着通知的人,“山根,你跟婶说实话,婶承受得住,是不是你姜三叔出事了?” 来人名为姜山根,是姜里正的四儿子,二十岁,听闻笑了。 “婶子,你别乱想,的确是姜三叔的事,但是好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旁边听到的人,没忍住开口,“姜老三出去取水,现在有他的消息能是什么好事?” “就是,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否则里正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全村都叫上,他们死就死了,可别给村子里惹什么祸。” 也有人好心安慰,“李妹子,你别担心,既然山根都这样说了,说不定还真是好事了。” 等姜宝珠过去的,村口好不热闹。 “是兔子!” “有肉了,我们有肉吃了。” 更多的人带着疑惑,“这兔子哪来的?” 所有人眼神都亮晶晶的,深情激动不已的看着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的一排肥嘟嘟的兔子。 死气沉沉也变得耀耀生辉,渴望中带着贪婪,恨不得上去把这些兔子抢回家。 “静一静。” 村里里正四十岁出头,面容虽然被灰尘掩盖,却依旧能看出严肃。 第八章 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 穿着脏兮兮大褂子,背着手,声音沙哑,但很大。 里正一开口,本来蠢蠢欲动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渴望的眼神转向了他。 “如大家所见。”里正指着身旁台阶上的八只兔子,“这是今天姜老三一家出去取水的路上弄到的。” 众人震惊,“什么这是姜老三一家弄到的?” 李秋桂不敢置信,刚刚还惴惴不安的心转而变得兴奋,死死捉着刘招弟和姜宝珠的手,“我没听错吧,这些兔子是你爹他们弄的?” 很快声音高亢,“哈哈,我们有肉吃了,姜老三呢?” 目光一扫看到人群前头,几乎淹没在人群中的姜老三,大喊,“姜老三,还站在那干嘛,赶紧把肉带回家啊。” 然后特别得意的看向周围村里人。 让他们这些人昨天不借水给他们,现在后悔了吧。 周围的人的确又尴尬又后悔,贪婪之心又起,有的人甚至直接暴露出了恶意。 同时在人群,抱着小儿子,带着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姚春花刚看到兔子肉也很开心,甚至都快要开心的流泪了,哪怕只是分到一口汤,他们都能多活一阵。 听到解释,呆住了。 这兔子居然是公公他们带回来的? 那她丈夫了? 目光寻找起来,也在人群前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顿时热泪盈眶,她男人还活着,并且带回来了兔子肉。 里正察觉到不少虎视眈眈的恶意,忙开口,“我知道大家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姜老三一家心好,念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在这艰难的世道更要互帮互助。” “决定拿出一半的兔子给村里所有人吃。” “什么?姜家不打算独吞?” 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食物多精贵,半个粟饼外面都能打的头破血流,还不说肉。 一时间恶意全消,甚至有些人还露出惭愧之色。 看姜老三眼神刹那间变得恭敬起来。 察觉到的姜老三不由兴奋起来,腰背挺得直直的。 姜大虎也嘿嘿的笑了。 姜三虎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李妹子,以后你们姜家有什么事知会一声,我一定帮。” 李秋桂旁边的人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水的事情你们别着急,等会儿回去,我弄些给你。” “是啊,独自取水太危险了,都是村里人,我们家水虽然少,但我愿意给你们一些,不用你们借。” 李秋桂从来没感觉到那么多的善意,一时间目瞪口呆。 刘招弟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倒是被她牵着的姜元宝,怯懦的露出个笑脸。 他们有水了,爹爹和阿爷还有三叔不会死了。 只有姜宝珠觉得,村里人还是太朴实了,换做末世,那些人只会全都要,哪怕把所有人都杀了。 姜宝珠将放在腹部的手放下了。 那里面藏着一把锋利的刀。 姚春花身边,拄着拐杖的姜家亲族七十岁的姜太奶叹了口气,“三虎媳妇,把姜宝珠赶出村里的事,就此作罢。” 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似是藏着什么,“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姜宝珠,今个村里人也吃不上兔子肉。” “你先去找你男人吧。” 姚春花身体僵硬。 最过兴奋的莫属张秀才一家,尤其是张大娘目光贪婪的盯着被姜老三提回去的四只肥兔子。 拉了下身旁白皙,书生气极浓,一身孤傲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张秀才,声音很低,带着得意,“儿子你可真有本事,昨个才说要吃肉,今天就有了。” “只可恨,姜家人脑子有病,居然分那么多给村里人,否则我们最少能拿到七只,还能拿去讨好大人物,给你铺路。” 旁边有人喊道,“张大娘,里正叫我们过去煮肉,到时候一起吃,走吧。” “谢谢,不用了。”张大娘一脸大气,像是自家做了好事一样,“这四只兔子再肥,村里那么多人分呢,我就不跟你们抢了。” “啊?这可是肉,你们真不要?” “不要。” 那人还想劝说,被旁边的妇女拉了下,戳着他,声音很低,“你傻啊,有姜宝珠在,人家张大娘不会缺肉吃,指不定两只兔子都吃得上。” 张大娘却在他们走了以后,一脸嫌弃,“一群泥腿子,谁愿意跟你们一起吃肉。拉低我们的身份。” 回去等姜宝珠送肉。 走在几人身后的姚春花神色呆滞了下,很快面露讥讽和冷笑,加快脚步往姜家走。 姜家热火朝天,老屠夫姜老三手脚利索,先给兔子放血,继承其手艺的姜大虎操着杀猪刀,轻而易举的将四只兔子的皮毛完整的剥下来,一丝血腥不沾。 姜宝珠被这手艺惊到了,赶紧观摩,细心学习。 “娘,这兔子肉怎么吃?”姜大虎也开心,好久没开荤了。 李秋桂笑眯眯的,“你们都辛苦了,我们家也有一年没吃上肉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还是省着点。” “就炖一只兔腿和两只兔子内脏吧。” “剩下的腌起来晒干,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兔子再肥,剥了皮毛,去了脏腑,剩下的真没多少肉。 一只兔腿,一人能吃几口肉啊? “娘,你都说我们好久没吃肉了,家里那么多人,一只兔腿哪够啊,要炖最少炖一只,把内脏全炖上,反正腌着也不好吃。” “把三嫂他们也叫过来一起吃。” 原主享受惯了,这话姜宝珠说出来,没毛病。 一时间喜色的院子安静了下。 反而姜老三喜极而泣,擦了一把眼睛,“老婆子,就听宝珠的。” 虽然肉疼,难得宝珠顾念家里人。 “三虎,去,把你婆娘和孩子带来这里吃。” 姜三虎眼眶也有些湿润,“哎,好的爹。” 李秋桂本来有些不满,但姜老三发话了,没说什么,招呼刘招弟一块去炖兔子。 “娘,我帮你腌肉。” 姜宝珠擅长,毛遂自荐。 家里除了盐,没什么香料,姜宝珠空间里有,还有生抽酱油,放锅里不行,但腌兔肉会变色,少放看不太出来,等会儿偷偷加进去,提提味去去腥。 第九章 三嫂又作妖了个寂寞 姜宝珠主动提出干活是头一回,李秋桂惊着了,很快眼神悲切,“宝珠,你不会是。” 欲言又止。 其他人也沉默的看着姜宝珠。 他们的眼神让姜宝珠心怦怦跳的厉害。 他们不会怀疑她不是原主了吧? 姜老三放下兔皮,感叹一声,“老婆子陪宝珠走一趟,拿两只兔子送去张秀才家吧。” 总比她偷偷摸摸把剩下的肉全部拿给张秀才好。 说完,像是老了三岁,眼神里的光都少了几分。 姜宝珠,“.......” 真是晦气。 死张秀才,好好的气氛全部被他给破坏了。 “娘。” 李秋桂嘴都硬了,想说几句,看着姜宝珠,又说不出来,刚要提两只兔子出来。 “兔子肉是我们的,给他做啥?他配么?” 姜宝珠说完,发现院子里的人看她眼神更奇怪了。 心咯噔一跳。 谁不知道原主爱惨了张秀才。 很快敛了眼神,“他不喜欢吃兔子,闻着兔肉就会吐。” 以后找机会,慢慢让姜家人改观,她对张秀才的看法。 “原来是这样。”李秋桂开心了,兔子肉都是他们的了,“好,走,炖肉腌肉去。” 姜宝珠笑了,“等腌好了,让三嫂带一只回去,这次三哥也出力了。这是三哥一家应得的。” 李桂秋不太开心,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分。 当见到正在擦手的姜三虎眼眶也红了,话憋回去了。 姜老三示意了他一眼。 姜三虎笑了下,起身刚要出院子回去叫媳妇。 门口姚春花带着三个孩子来了。 “媳妇,我刚要去叫你。” “叫我干什么?” “当然是叫你和孩子们来吃肉。” “呵呵,你爹娘家的肉我敢吃么。” “春花,你别这样,宝珠都。” 提起姜宝珠,姚春花脸色厉变,“姜三虎,你是不是忘记了,三个月前我们已经和姜家分家了。” “你但凡要点脸,想起当初我们离开的时候说的话,就不该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 姜三虎沉默了。 姚春花要活下去,半点不客气的走到姜老三面前,“公公,这个家,只有你还算讲道理一些。” “我和三虎和你也不算一家人了,这次更是三虎愿意帮你们冒险去取水,才遇到的这些兔子。” “是与不是?” “是。” “好,我也不占你们便宜,本来你们一共遇到八只兔子,按理说三个人分,我男人能分到两只半。” “我只要两只兔子不过分吧。” 总比姜宝珠全部拿给张秀才好,以后,她能让三虎拿回来一些。 院子再次安静起来。 搬柴的刘招弟实在没忍住,声音很低,“三弟媳,话不能这样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加上这么久大家没吃肉。” “娘和爹让顿了一只,咱们家就剩下三只了,你拿走两只,那我们岂不是就剩下一只,这,不公平吧。” 姚春花笑了,“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嫂,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 “兔子之所以剩下四只,是你们没有跟我商量,就把一半的兔子分给村里人,这份额,凭什么我们出。” 刘招弟低了头,抱着柴的手紧了紧。 姚春花见他们都没吭声了,“姜三虎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属于我们的两只兔子拿回来。” 本来高兴的在厨房“教”姜宝珠腌肉的李秋桂炸毛了。 “这个姚春花,还是个读书的,我李秋桂真是瞎了眼,让我儿子娶这种自私自利的泼妇,看我怎么收拾她。” “娘。”姜宝珠拦住了她。 趁着她生气的功夫,赶紧往兔子盆里,到准备好融合了料酒花椒水生抽等酱汁。 拍了拍她的背,“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先腌肉,看看三哥怎么说。”姜宝珠眯了眼睛。 昨天他们的行为,姜宝珠愿意帮他们。 人心易变,今天做出这种事情,以后指不定还会做什么事,她不想留个炸弹在身边。 李秋桂发泄的把劲放在了兔子上,使劲敲打,气的都没闻出盆里的混合在血水里的料汁味道。 啪—— 外面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让姜宝珠身子一顿。 门外能清楚的见到姜三虎眼眶再次红了。 “你打我?”姚春花眼眶也红了。 这是姜三虎第一次打女人,手还在发抖,放在身后,强撑着,“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道歉。” “你说什么?” “跟爹道歉。” 姚春花笑哭了,眼神都暗灭了,“姜三虎,我真很累,我要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我用得着这样么?” “是啊,为了活下去。”她吃了很多苦,但,“这不是你说那些话的理由。” “这种世道,多少人苟延残喘,哪怕吃观音土撑死,也想着活下去。” “但我们真的到了不要一点尊严和脸面的地步么?” “春花,我是你男人,是一家之主,让你们活下去,是我的责任,不是你,就算要死,也是我第一个死。” “我说过,我死了,你们真没吃的,吃我。”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像什么,你知道么?孩子还在,孩子还看着,你想让他们变成你这样么?” 姚春花低头看着两个睁着乌溜溜眼睛的孩子,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她真的要逼疯了,被这个世道,姜宝珠是压弯她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哭着哭着,抱着孩子,抬头,边擦拭眼泪,边哽噎,“对不起爹,对不起,大嫂,我,我。” 刘招弟摇头,跟着难受。 李秋桂捶兔肉的手顿住了。 姚春花留下来了。 姜宝珠留在厨房帮忙没出来,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水都换成灵泉水。 亲眼见到刘招弟用灵泉水炖上了兔子,又看了眼被盖上的腌兔肉,色泽不错。 刚转身,就见到吭哧吭哧帮着拿柴火的姜元宝,脏兮兮的脸好像圆润了些。 灵泉水真是个好东西。 忙了这一阵,天都快黑了。 “姜元宝。” “姑,姑。” “跟我去下房间。” 其他人都看到了,没说什么。 到了房间,姜宝珠锁了门,故意爬上床,手伸向枕头,然后从空间弄出十几颗车厘子。 “都给我?” 红彤彤的果子,一如既往散发着好闻的香吻。 吸溜。 第十章 姜元宝的爱好 “想得美。”还得空出肚子吃饭。 姜宝珠拿出四颗,剩下的全部拿回来,吃了起来,还不忘威胁道,“和之前一样,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死定了。” 姜元宝很惊喜,点点头,姑姑还真的说到做到。 一口下去,唔,好甜,比昨天的都甜。 可惜,姑姑不让给爹娘爷奶尝。 姜宝珠却想笑。 孩子果然记吃不记打,这才两天,就忘了以前吃的亏。 拿出水囊,喝了一口,给她。 水囊出现的那一刻,姜元宝还是有些害怕,但在姜宝珠眼神的逼迫下,接过,小口的喝了起来。 和上次喝水不一样,这次大胆了很多。 唔,好甘甜。 姜家有水了,也不可能这样喝。 杀兔子都没清洗。 姜宝珠发现,姜元宝虽然六岁了,可能生活环境影响,对她明明恐惧,却又有几分敬重。 她说让她干啥,她就干啥。 这一点特别的好。 吃完依旧先让姜元宝出去,准备处理核杆。 嗯? 少了一颗核? “呵,小家伙,还以为没心眼,没想到留了个心眼子,的给点教训,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姜宝珠推门出去,很快就在后院找到了姜元宝。 小家伙蹲在后院的角落,正在埋种子。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轻,“红果红果,希望以后下雨的时候,你能发芽,能长大,能结果。” “以后整个家里都能吃到你了,你太好吃了。” 姜宝珠哭笑不得,同时发现整个后院有不少鼓包。 好家伙,姜元宝到底种了多少东西? 姜家人知道她的爱好么? 起身,姜元宝见到姜宝珠双手环胸的靠在后门框上,吓得一个激灵,眼神惊恐。 “姑姑,我,我。” 姜宝珠伸出手。 姜元宝很快把刚埋好的种子挖出来,颤抖的放她手里。 姜宝珠玩着核,“这东西也是你能种的?” 这片土地已经经过灵泉滋润了一遍,种在这里的东西会发芽,孩子一高兴,指不定就说出去了。 车厘子树可以种,长哪都不能长他们家。 任何危险都要扼杀在摇篮中。 姜元宝低了头,“对不起姑姑。” “拿去。” 姜元宝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手里的土包。 姜元宝拳头大小。 她看过,是爷奶用来储藏种子的。 她哪里知道,是姜宝珠趁着她专心埋种子的时候,从空间里临时弄出来的四季可种的快菜种子。 发芽生长快,一个月就能吃,用灵泉水浇灌,十天就能吃。 和白菜像,种菜很吃土壤、湿气、温度,肥料,不同情况,生长出来有差异,姜宝珠也不怕露馅。 “你爷奶那里拿的,种吧。” “爷奶他们肯么?”村里现在没人种地,种子都要留着。 “我让你种就种,敢不听我的?” 姜元宝不敢反抗。 乖乖听话的种了。 姜宝珠没事做了,回到厨房,肉香四溢,她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大嫂,搞碗汤。” 刘招弟以为她要先吃,看了眼李秋桂,已经拿碗了,低了头,弄汤的时候本想弄点肉。 “不要肉。” 刘招弟手一抖,还以为听岔了。 姜宝珠见状,索性自己拿过勺子,打了一碗汤,又在旁边蒸好的粟米粥弄了点汤参和在一起。 “宝珠,你吃这点哪够啊。” 姜宝珠只是笑了下,端着碗拿了个不干不净的勺子出去。 出门那一刻,勺子变干净了。 走到眼神有些空洞的姚春花前,“三嫂,给孩子的,让孩子先喝。” 姚春花愣了下。 姜宝珠直接坐在长凳的另一边,近距离看这个孩子。 五个月大的孩子,身无寸缕,脏兮兮的,跟一只瘦猫一样,哪有孩子样。 “三嫂,对不起。我会让他活下来的,不止他,我也会让你们都活下来。” 姚春花身躯一震,鼻子酸了,冷笑了起来,一点都不信姜宝珠的话。 姜宝珠起身,扫到姚春花身边另外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很瘦,也很安静。 她记得,十二岁的大的叫姜志武,七岁的叫姜志文,这个小的没取名字。 此时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盯着那碗肉汤,尽是渴望,却没动作。 两小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 粟米粥不多,家里都先紧着男人,姜宝珠例外。 前面放了一大碗粟米粥。 李秋桂自己一小碗,其他的碗里放的是草根团子。 就在大家开吃的时候,姜宝珠把碗里的粟米粥分了出去。 没给大人,给了三个孩子。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姜宝珠却无所察觉一样,回到座位坐下后,拿起筷子,微笑道,“大家都吃吧。” 姜老三眼眶又湿润了,“好,吃。” 把自己碗里的分了一部分给姜宝珠。 李秋桂也把自己碗里小半碗给了姜宝珠,拿了个草根团子吃。 “爹,娘。” “爹老了,不如你大哥三哥,吃不了那么多。” “娘有肉吃,不想喝粥。” 姜宝珠心里发热,这是自前世爸妈死后第一次,感觉到了久违的父母爱。 看着又满满一碗的粟米粥,姜宝珠先倒回去了给李秋桂,又倒了点给刘招弟,剩下的一大半给了姚春花。 “都喝!” 姜家人相互看了眼。 姜宝珠已经夹肉吃了起来了。 姜老三笑了,有几分豪气,“都愣着干啥,吃啊。难得的一顿。”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开荤,亦或者受外面村里人吃上肉的闹腾,姜家炖上的兔肉,格外香甜软糯好吃。 连草根团子都没那么涩口划拉嗓子,反而吃出几分甘甜。 入夜,姜宝珠自告奋勇要去送人,趁着姜家其他人没注意,拿了两只腌好兔子,“三嫂,这个你带回去吧。” 姚春花以为幻听了。 姜三虎直接拒绝,“不行。” 今天他们不止吃肉了,还喝了粟米粥,家里什么情况,他也了解。 绝对奢侈了一回。 姜宝珠不顾姜三虎反对,直接塞到姚春花抱着孩子的手里,“拿好了,别掉了。” “放心,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说的。”姜宝珠带着笑。 姚春花欲言又止。 姜宝珠真的改性了? 可能么? 第十一章 村里所有人都吃上了肉,除了张秀才一家 眼见姜三虎还要拒绝,“三哥,以后家里有事还要你帮衬呢,这是娘的主意,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嫂子和三个孩子。” “再说了,娘让你回来,你又不回。” 姜三虎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没再拒绝,带着姚春花走出一段路后,又回来了,叫住快进门的姜宝珠,“宝珠,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这是他今天一直想说的。 姜宝珠摸了摸头,敛了眼眸,“三哥,我说的话你信么?” “你说,不管说什么三哥都信。” 姜宝珠这才抬头,满脸泪水了。 姜三虎手足无措,“宝珠,你这是干啥啊。” “三哥,呜呜呜,秀才哥不要我了。” “什么?” 姜老三,姜大虎,李秋桂,刘招弟都出来了。 姜宝珠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今天不正常,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像是被吓到了,“爹娘,大哥大嫂,你们怎么.......” 几人尴尬了。 “宝珠,这是,好事。”姜老三安慰。 姜宝珠哭得更惨了。 李秋桂瞪了眼姜老三,抱住姜宝珠,“宝珠别听你爹的,张秀才不要你,那是他的损失和眼瞎。” 姜宝珠眼睛被洋葱辣得不行了,眼泪都止不住,“娘,我本来真不想活了。” 嘶—— 刘招弟跟着难受,“难怪昨天你要自杀。宝珠你这是何苦啊。” 姜三虎震惊,“什么宝珠自杀了?” “嗯。昨天都没气了,好在老天爷保佑,让宝珠缓过来了。” 姜三虎脸上透着几分冷厉,“张衡这混蛋,居然敢害我妹妹自杀。” 姜宝珠,“......” 继续哭哭唧唧,像是大彻大悟,“我算是死过一次了,上条命,就当我献祭给了秀才哥哥的爱情,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还是爹娘哥哥对我好,所以我要对你们好。” 姚春花刚好也返回来,听到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 姚春花看着桌子上的两只兔子,阴沉着脸的姜三虎。 “张秀才就不是个东西。” 姚春花完全忘记了,今天上午,她还想联合张大娘把姜宝珠李秋桂赶出村子里的事。 姜三虎诧异地抬头看向她。 姚春花敛了眼,心里莫名难受,“我是看不上姜宝珠,觉得姜宝珠奸懒馋滑,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为了张秀才自杀,她太傻了。” “她喜欢张秀才,就一心一意,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部给他,这何尝不是心善?” “现在,她把好的都给我们了。” 姜三虎看到桌子上的两只腌好的兔子,姜宝珠送他们出来的时候,兔子是她偷摸拿的。 成为受益者才知道,姜宝珠真的很好。 “明天,你送一只兔子回去。我可不是张秀才。”姚春花说完带着孩子进屋了。 姜三虎站在屋外,还是忍不住开口,“春花,其实宝珠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很聪明,要不是女子,都能去科考了。” 又硬夸。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后再说吧,我们既然离家了,仅此一次。” 顿了顿,“你要是想要孝顺你爹你娘,我依旧不会有意见,这个家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之前,想想我,想想你的儿子们。” 姜三虎沉默了,站在幽暗不明的灯光下,心身沉重。 他们搬出来的时候,姜老三阻止过,他们一意孤行,村里的人和姜家老叔公都劝不住。 他想爹娘,想宝珠,爹娘大哥大嫂还有宝珠心里一直都有他们。 最终化作叹息。 刚要灭灯光,屋内传来惊呼声,“小宝!” 砰,门被撞开。油灯下,姚春花泪流满面,姜三虎心一沉,悲伤尽出。 这孩子终究没了。 很快收敛心情,不想让姚春花太悲伤,打算先把孩子抱出去。 靠近孩子愣住了,本来瘦骨嶙峋不着寸缕还有些脏的孩子,虽然紧闭双眼,呼吸均匀许多,手里紧紧抓着姚春花的衣领。 “他能握住东西了。” “嗯,还有力气,呜呜呜。”姚春花又惊又喜,握住孩子脏兮兮的小手,埋在姜三虎怀中。 “活下来了,三虎,我们的小宝活下来了。” 姜三虎双眸湿润。 姜志武姜志文露出文静的笑,双眸也湿漉漉的。 沉浸在这喜悦中的几人,没发现他们长久缺粮麻木的身体也轻盈很多。 只当是兔肉的功劳。 这一天,村里所有人都吃上了肉,除了张秀才一家。 张大娘早早架起了锅,甚至倒了整整一桶水,料都放好了,只等兔子。 左等右等,等到天黑,水都烧干了,也没见到姜宝珠人影。 门外已经有人吃完兔肉,赞不绝口,有的勾肩搭背,好不快活从张大娘家走过去。 见到张望的张大娘。 有人热情的打招呼,都以为姜宝珠早就给张家送兔子了。 “大娘,兔肉好吃吧,好久没开荤,我只觉得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肉。” 张大娘脸铁青。 好事者眼眸带着深意看着一旁的张秀才,“张哥,这次姜宝珠给了你们几只兔子?” “最少也有两只吧,真羡慕你这几天都有肉吃!”羡慕之意溢于言表。 张秀才脸黑了下,进门了。 姜宝珠,你真是翅膀硬了。 漆黑的夜里,姜宝珠再次不断的往这片土地缓慢的输送灵泉水。 一边琢磨。 村里的人家家户户几乎都送上了一瓢水,有的送了两瓢。 暂时不缺水了。 所以让枯井出水的事情,倒不急一时半刻。 但又不能不输送,不然等外面太危险,真缺水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慢慢来先滋润再说。 半夜,收工。 躺回床上的姜宝珠实在难受,闪入空间,没忍住洗了个灵泉水澡,浑身清爽。 坐在青草地上,摘了个比她拳头还大,毛茸茸,顶端红彤彤,薄皮多汁的桃子,嗷呜的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汁水肆意,桃子的清香甜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这才是享受。 啥时候能弄到现实去。 吃完桃子,刚准备把果实累累的蔬菜苗拔了,准备种花香蓝莓和草莓,这两种水果,她没存货了,有点想念。 第十二章 狠揍张秀才 姜宝珠灵机一动,看着手里的硕果累累,色泽鲜艳,比她拳头还大的番茄树。 番茄现在绝对没有。 第一次吃的人还会觉得味道怪,可越吃越上瘾,跟榴莲一样。 好一阵忙活,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姜宝珠累得够呛,在地上抹了一把土,胡乱在脸上手上涂抹,趴床上睡过去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村子乱作一团。 “李三婶,你说大旱是不是快要过去了?” “不知道。” “等等吧,里正已经派人出去打探了。” 语气中满是兴奋。 姜宝珠推门出去,院子外坐了不少人,“娘,出什么事了?” “宝珠。”刘招弟很开心,“村子里不少地方长细牙了。” 还以为什么大事,灵泉水的功劳。 姜宝珠露出大笑,“是么,太好了,苦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嗯,相信外面肯定有地方开始下雨了,我们都有救了。爹说,如果土地没问题了,就能种地了。我们马上有粮食吃了。” 姜宝珠汗颜,她不是神,做不到啊。 门外来了一句喊声,“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快去村口。” 这是民生大计。 姜宝珠不得不跟着一块去村口。 远远见到村口聚集村里所有男人们,都盯着两个黑瘦脏兮兮,双眸透着几分精明的人。 “怎么样?”里正先开口询问。 两个人气喘吁吁,一人喝了一口水才换下来。 “爹,这趟进城,我们没有打探出哪里有下雨的消息,周围的山也没看到新生牙。” 其中一人挠了挠头,“也是奇怪,好像就我们村里长了。” “这事情你没跟外人说吧?” “哪敢,出去的时候,爹你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的。” 村里其他人遭不住了。 “里正,那田地里到底能不能下种?” 里正皱了眉头,恭敬的对着身后喊了一声,“三叔公,您看?” 村子里姜姓人家占大头。 一个拄着拐杖看着约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脏兮兮,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松垮大褂子走了出来。 “我已经去过田里了。”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摇头,“种不得。” 他是种田老手。 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那为什么我家院子里长细牙?” “是啊,我家院子也长了,还有外面墙缝隙边。”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跟昨天我们炖肉有关系吧。” “啊?” 老者目光如炬,“昨个整个村子都飘满了肉香,空气都没那么燥了。杂草生命力强,可能以为下雨了吧。” “原来如此。” 接受了? 姜宝珠,“.......” 大家又散了。 太热了,姜宝珠渴了,跟着人群往回走。 “姜宝珠。” 声音不轻不重。 看到叫喊的人,张秀才? 头一遭,张秀才主动找姜宝珠说话。 刹那间雅雀无声。 姜宝珠迎接几乎整个村里人的目光,包括里正。 每个人都带着诧异,带着迷茫,甚至还有一丝怪异。 张衡已经走到姜宝珠跟前。 虽然有原主记忆,看着不同众人,皮肤特别干净,五官还算清秀,书生气浓厚,衣服虽然脏,比灰扑扑的村里人不知道好多少倍的张衡。 真是鹤立鸡群。 “跟我过来。”不容置疑命令的语气。 姜宝珠只想给他一拳。 什么玩意。 他有今天,全是原主惯的。 姜老三姜三虎心都提了起来。 见姜宝珠没动,张衡眯了眼睛,面露阴沉,上手。 被姜三虎挡住了。 “你还想对我妹妹干嘛?” “宝珠没事,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姜宝珠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张衡。 面无表情的从姜三虎身后出来,“去哪?” 噗嗤。 张大娘笑了,还以为多有骨气,果然他儿子一开口,让姜宝珠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 姜三虎脸色难看,脸色更难看的还有姜老三,就差捶胸顿足。 昨晚果然是他的幻觉。 姚春花整张脸都黑了,眼见姜三虎还要阻拦,拉住了他,“她没救了,不要管她死活了。” 村里人都摇头。 离村口一里地,张衡停下了。 开口依旧是命令,“姜宝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见到三只兔子出现在我家厨房。” “还有两桶水。”张衡眯了眼睛,“你们家有了村里人接济,应该不止两桶水。” 施舍一般,理直气壮,“我只要两桶,一桶是上次洗澡的水不够,我都没跟再要,这次补上,一桶赔昨天我娘没炖到兔子浪费的水。” “还有么?” 张衡冷嘲,“姜家现在还有什么?你能拿得出来么?” 转身就要走。 “等等。” 张衡一点没听。 “特么的老娘让你等等,听不懂人话。”在末世姜宝珠都没那么憋屈。 一脚狠狠的踹上了张衡的后腰。 有了灵泉水滋养,又吃了空间的食物,姜宝珠身躯强壮了不知道多少。 砰! 文弱书生张衡摔了个狗吃屎。 “你。” 姜宝珠见他要爬起来,一脚又过去。 砰。 张衡又摔了。 “啊!”这次摔到了鼻子,流出血来。 张衡脑子嗡嗡的。 头皮一疼,头发被抓著逼迫抬头,姜宝珠那脏兮兮的脸映入眼前。 眼睛平静无波,陌生又让人生寒。 姜宝珠裂开嘴,露出整齐白皙牙齿,“我让你走了么?” “姜宝珠,你疯了,你敢打我,你还想不想。” 砰,一拳冲着他门面去,“我给你脸了。” 噗嗤,张衡吐出一口血,掉出一颗牙齿。 头皮疼的发麻,姜宝珠再次捉住他的头发,强迫他面对自己,“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看似商量。 没等张衡回答。 一拳又下去。 左脸肿了。 “能不能?” 又一拳,右脸肿了。 “能,不,能,啊?” 一拳一拳又一拳。 “好啊,不张嘴,嘴硬是吧。” 张衡肿成了猪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偶尔能听清一个能字。 姜宝珠选择性失聪。 张衡心里本来还有窝火,还有震怒,甚至还有屈辱,还想报复回去。 发现毫无反手之力,只剩下疼和恐惧了。 他早就回答,能。 可对方给过他机会么? 给过么? 第十三章 终究是流民背了锅 他确定了,姜宝珠撞坏了脑子。 她是个疯子。 打的张衡鼻青脸肿,肋骨断裂,又吐了几口血,姜宝珠才舒服。 起身,一脚踢了泥土在他脸上,看着他终于脏兮兮的衣服。 “记住,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什么玩意,敢跟我张嘴要东西。” “还敢跟我嚣张。”姜宝珠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剥皮刀,面露笑容,“我剥了你的皮。” 张衡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眼神,她的神态,都在告诉他,她敢! 疯子。 村里,张大娘正在得意与人拉家常。 惊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好了,有流民,张大娘,快出来,你儿子为了保护姜宝珠,被流民打残了。” 等张大娘跑到村口。 姜宝珠红着眼,头发乱七八糟,正与里正说情况。 身后一个土灰色脏兮兮的担架正架着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张衡。 “我的儿啊!”一声嚎叫冲了过去。 姜宝珠要死,让她去死,他逞什么能,救什么人,应该先跑。 张衡疼的说不出话,耳边是姜宝珠的声音。 “里正,还好就三个流民,可能许久没吃东西,打了秀才哥以后,没了力气,我怎么可能丢下他,找了根木棍回去,把他们打跑了。” 里正第一次正视姜宝珠,见她好像好在发抖,显然怕极了,是对张秀才的爱,让她克服了恐惧又跑回去救人。 唉。 “你没事就好。姜三弟,让你家婆娘把孩子带回去,宽慰一番压压惊。” 李秋桂早就担心的要死,抱住姜宝珠,呜呜的哭了起来。 姜宝珠心里不是滋味,敛了眼眸,回抱她。 张衡唔,唔,唔,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吐出口血。 “啊,儿啊,里正,求您,求您派人出去寻个大夫过来,我儿子可是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 “十岁就过童生的神童,要不是这破世道,我儿子早就当官老爷了。” 里正满脸忧虑,姜宝珠虽然说只有三个流民。 流民向来聚集在一起,且这边流民很多都被官老爷安抚了,怎么还有流民作乱。 张秀才不能死,村里有些主意也是他出,至今没出过错。 “田宝,山根。” “叔(爹)。” “你们两个按照宝珠说的,赶紧出去探探,如果不太平,我们可能要长时间呆在村里,各家各户的水,都先省着点用。” 就怕个万一,安全为上。 “姜民。” “二哥你说。” “你找村里三个以上年轻人,出去一趟,看能不能请到大夫。” 里正的话,让张大娘吃了颗定心丸。 村里没人反对。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不被打不受伤。 这个世道,请到了大夫,伤成这样,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药材医治。 能不能活两说。 看他样子,活下来都可能躺床上一辈子,指定要废。 张大娘指挥人抬张衡回去,“姜宝珠,你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伺候我儿子。” “我伺候他?你确定?” 唔唔唔。 张衡浑身发抖。 张大娘若有所觉,懂了,“呵呵,你倒是巴不得。” 气急败坏,“美得你,你愿意,我儿子还不乐意,休想靠近我儿子了,都是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这样?” “受伤的为什么不是你。” 想到什么,看着姜老三,“姜老三,我儿子是为了保护姜宝珠受的伤,我儿子的治疗费,必须你们家出。” 这话挑不出理。 姜老三也没想到张秀才关键时刻那么男人。 刚要应下。 姜宝珠点头,“爹,这是我们应该的,要不是秀才哥保护我,他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有几个人面对流民,会这样保护人。” 里正神色一顿,“张妹子,这钱不能让姜家出。” “里正你可是村里处事最公平的人。”张大娘不敢置信,“不能因为昨天姜老三家给了村里人兔子肉,就如此偏袒。” 其他村民也皱了眉头。 里正叹了口气,“张衡做好事了,我们都知道,可做好事就要报酬,这还是好事么?” “这以后村里再次面对外敌,保护人受伤了,难道都要都要保护的人承担救治费用?” “这算什么?” 村子人心要散。 “宝珠求着张衡救了?她恐怕巴不得自己挨揍,让张衡先跑。保护弱小,本就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张衡只是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那意思,你让姜家给钱,你儿子枉为男人。 “光有学识,没有人品,此等人不救也罢。” 里正能带领姜溪村能在荒年,一家不落的存活到现在,手段魄力想法品质缺一不可。 容不得任何人拖后腿。 姜田宝,姜根山等人停下出村的脚步。 张大娘哪敢再说,泪流满面。 姜老三喊住了她,“算我们姜家欠你们一个人情。” 李秋桂不满,“什么人情,论起来,他们家不知道因为宝珠欠我们多少人情。” 就怕以后张家提出什么过分要求。 姜宝珠不怕,再来,再打,打不服,就杀了。 穷凶极恶的流民,杀人不眨眼,多背条人命,算姜宝珠送他们的。 “没想到,张秀才居然会救宝珠。”刘招弟很吃惊。 姜大虎或者整个村里的男人接受,“张秀才不止是个读书人,还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不能丢下女人不管。” 随后低了头,“一直以来,他也没说不喜欢宝珠,恐怕只有前天才与宝珠说。” 真是这么回事。 刘招弟没说话了。 回过味来,又觉得不对劲。 明明张秀才没有拒绝宝珠求爱。 为什么全村的人都觉得宝珠不好,不知廉耻纠缠张秀才? 姜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姜宝珠。 没见她伤心,没见她收拾东西要去照顾张衡。 “吃啊,肉没坏啊。”姜宝珠喝了口汤。 灵泉水煮的,就是甜。 白天燥热,晚上很凉爽。 昨天还剩下一点内脏,腌着,今天李秋桂全炖上了。 一天一顿,还有肉,很奢侈了。 唯一不好的,汤上飘的油渍不少,李秋桂特地留的。 肥膘是好东西,最抗饿。 粟米没多少了。 今晚大家都吃草根团子。 第十四章 后院种子都发芽了 这次的草根团子很嫩,比昨天更甘甜,涩口都没了。 就地挖的,完全由灵泉水滋养出来的,他们院子更纯,可以入药。 张衡能不能活,就看他家会不会穷到吃草根团子了。 姜宝珠实在饿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连啃了三个,活力一下子恢复了。 还剩下七八个,姜宝珠看到缩在小板凳上的姜元宝空了的碗,没吃饱,还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肉汤和草根团子,直接拿了一个过去,“吃。” 姜元宝看了其他人,见他们只看着姑姑,没人反对,这才吃了起来。 姜宝珠知道他们想什么,“爹娘,秀才哥不喜欢我,我也不是什么贱皮子,就像大哥说的,他救我,做了个男人该做的。” “换作任何一个村里男人,都会这样,更何况,流民也不傻,遇到一男一女,肯定会先控制男的,避免逃走带人回来营救。” “宝珠。”李秋桂都欣喜了,以前她说不出这种话,“娘很高兴,你真的长大了。” 宝珠从小爱跟着三虎,三虎上过私塾,也带她去上过私塾,聪明着。 被张秀才耽误了。 姜宝珠笑了,姜家人的精神状态真美好,从不内耗,反正千错万错,自己人不会错,是别人的错。 入睡前,姜宝珠又把姜元宝叫到房间,给了她五颗车厘子。 小家伙这次痛快的全部吃了。 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怎么,你种的东西都发芽了?” 姑姑好厉害,她知道。 她本来要拉着娘亲去后院,娘亲不去,爹也不去,爷奶,她不敢说。 “带我去看看。” 姜元宝一颗心兴奋的要跳出来,忘记所有的恐惧,只有小孩子分享喜悦的迫切。 居然主动拉着姜宝珠往后院跑。 就着微弱的月光,姜元宝献宝一样蹲在后院她种植的那片地。 好家伙,所有土包下的各种种子都茁壮发芽,并且长出了叶子。 还有一簇豆芽,够炒三盘菜了。 豆子放现在的多稀罕,不可能是姜元宝现在能有的。 三年前就种了? 还有其他的苗,太小了,光弱,看不真切。 那两排快菜苗子最喜人。 “爹娘,大哥大嫂,快来,出大事了。” 姜元宝吓了一个激灵。 不一会儿,油灯亮起,人影重重。 看到后院的一堆各色苗,惊呆了。 “这是,豆芽?这么多?”李秋桂激动的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油灯。 “丝瓜苗,黄瓜苗,这一簇是水稻苗,还有粟苗,玉米苗?” “这是白菜苗?” “这。”姜老三脑子嗡嗡的。 神奇。 黄瓜丝瓜水稻等暂且不说,现在夏季,正是种植的时候。 白菜秋冬季节才种的活。 现在它活了,还长那么好? 小孩子能弄到什么好种子,这都行?还在这种环境下? “你种的?”看银锭一样看着神色怯懦的姜元宝。 “就是她种的。”姜宝珠开口,“估计走了狗屎运吧。” 姜老三都顾不上最宝贝的姜宝珠了,激动的蹲下身子,笑看姜元宝,“好孙女,真是爷爷的好乖孙。” “老大,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好女娃。” 刘招弟泪流满面,紧紧拉着姜大虎略瘦的胳膊。 姜大虎嘿嘿的笑着,看姜元宝眼神亮晶晶的。 “都别管这块地,以后这块地,就给元宝。”他要看看姜元宝能不能种植成功。 姜元宝不明所以,却知道,全家都高兴,她也高兴。 她要种更多。 目光不自觉看向姜宝珠。 娘说的对,姑姑是她们的福星,因为姑姑给了种子,让她所有的种子都发芽了。 没人怀疑什么。 昨天一夜间,村里草都发芽了,姜元宝种的东西发芽,很正常,能让它们长大,才是真本事。 “明天有豆芽吃了,比草根好。”李秋桂眉开眼笑。 “爹娘,这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不然学了,没种出来,浪费种子,肯定会怪到我们头上。” “宝珠说的有道理,你们嘴巴都紧点。”姜老三郑重其事的开口。 这边喜滋滋,里正家里,愁容满面。 “田宝,你们真没找到那三个流民的踪迹?” “没有,我和山根还怕忽略了,特地花了一钱银子跟路过的逃荒人打探消息。” 姜田宝挠了挠头,“叔,你说会不会是姜宝珠撒谎了。” 里正瞪了过去。 “张秀才什么样子,你没看到?宝珠若是撒谎,谁能把他打成那样?” 姜田宝愣了下,想到张秀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浑身抖了下,“也是,打人者手段狠厉,力气极大,绝非善类。” 他也是个识字的,“刚大夫从张家回来,听说肋骨都断了几根,要修养,张叔带着张家几个年轻人准备去镇上买药。” “唉,现在这世道,一口吃的都难弄到,更何况药材,不知道要花多少银钱,就算活下来了,这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里正沉默了。 姜山根性子直,“有姜宝珠在,只要姜家有一口吃的,张秀才一家就能活下来。” 里正又瞪了眼姜山根,“行了,不管如何,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先呆在村子里,观望观望。” “有流民作祟,明个一大早,你和山根通知村里所有人,不要随便出去村,村子里的草根牙味道还可以,先吃这个。” “知道了叔(爹)。” 半夜,给村里这片地灌完灵泉水的姜宝珠特地挖了地上的一些土,干燥的土灰明显湿润不少。 捉摸着,下次灌水,可以再减缓一些。 警戒了下四周后,再次闪入空间。 昨天种下的蓝莓种子和草莓种子都已经发芽,长出了嫩叶,过不了多久,就有花香蓝莓和草莓吃了。 如往常一样,用灵泉水浇灌。 随手摘了个橙子吃。 橙子甘甜,留香持久,尤其是这爆炸一样的汁水,让姜宝珠回味无穷。 又摘了个。 看着那黄橙橙的稻谷和成熟的麦子。 还有点时间,索性开始收割。 收割完后,继续种稻谷和麦子。 用灵泉水洗了个澡,才出来,依旧在裸露的皮肤上摸了灰尘,才放心躺回床上。 天刚亮,姜宝珠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晃晃悠悠起身,推门就见到四个张家人脸色不善,正拉着姜大虎往外走。 第十五章 遇难? 李秋桂捶打姜老三,刘招弟一旁抹泪。 “娘,怎么了?” “宝珠。”刘招弟见到姜宝珠像是见到了希望,“他们要你大哥出去给张秀才买药。” 镇子离姜溪村四十多公里地,来回也要一天的时间。 “今早里正派人通知,说外面有流民,为了安全起见都不让我们上山挖草根了。” “也不许村里人外出,就怕遇到流民。” “你说这个时候,你大哥出去,岂不是......”刘招弟眼泪又流了下来。 “姜老三,你们讲讲道理,我们张家听了里正的,没让你们给钱,只不过让你们帮忙一块出去买药,为什么不行?” “是谁让我三哥变成那样?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说话的是一个精瘦黝黑,穿着松松垮垮脏兮兮衣服,年约十七岁的灰扑扑青年。 这是张秀才的堂弟,张二柱,旁边是他大哥张大柱,还有一个拿了张家钱的杨守信。 除了张二柱,另外两个人也很瘦,脏兮兮灰扑扑。 姜宝珠没睡够,额头跳疼,“我也一起去。” “什么?”李秋桂没把姜大虎劝回来,又搭进去一个? “宝珠,你一个女娃去什么,让你大哥去就行,你大哥不会有事的。”姜老三劝道。 “没事。”姜宝珠敛了眼眸,“二柱哥说的对,秀才哥受伤都是为了保护我,现在他需要帮忙,我岂能袖手旁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宝珠,你昨天不是说你......” 姜宝珠打断姜老三的话,“爹,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姜老三恨铁不成钢。 李秋桂眼神黯淡了,张秀才害人不浅,昨个流民咋没把他打死。 现在出去无异于找死。 “老头子,你快劝劝。” “我劝得动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宝珠的性子,闹起来,又自杀怎么办?” 李秋桂抹了把泪,“那你也去,把三虎也叫上,多一个人,真要遇到危险,先护着宝珠。” 刘招弟脑子嗡嗡的。 这是要把家里男人都叫走,要是他们出事了,剩下她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不用。”姜宝珠拒绝,“我和大哥就可以了,姜家不能缺了男人守着,而且我保证,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大哥出事的。” 真有危险,躲空间。 走到几人跟前,“走吧。” 张二柱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纵使知道姜宝珠很喜欢三哥,没想到那么喜欢,为了救他不要命了。 以前只觉得她不知廉耻,此刻倒觉得她也有可取之处。 “你一个婆娘,跟去有什么用。”杨守信轻蔑开口。 姜大虎站出来,露出凶相,一手放在杀猪刀上。 杨守信撇开眼,先一步往村口走。 “大虎,宝珠。”李秋桂在后面喊,没用,惊到了村里其他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五人迎着初阳出了村子。 去镇子的路和去取水的路是反方向。 镇子上有钱人会雇人去取水。 取水的人马足足二十个,身强力壮,不怒而威,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拿着大砍刀,中间位置推着四个很大的木桶板车。 此时正和姜宝珠等人一路,明显是取水回来的。 还有一队逃荒者。 个个拖家带口,穿着粗布打补丁衣服,头发凌乱脏灰头土脸,提着大包裹,或者挑着箩筐担子,拖着板车。 走在前面的推板车和挑担者目光精湛,跟在后面的少数老弱妇孺各个眼神灰暗,神色麻木。 三支队伍互不交集。 满是灰尘的路上车轱辘声很响。 刺激着姜宝珠敏感的神经。 走了大概二十多公里地可见一片山林。 靠近大路二十米范围全是黄泥,有挖掘的痕迹。 二十米开外雾气缥缈。 姜宝珠眼眸一亮,“哥,这片林子里会不会有水?” 突兀的声音让周围紧绷神经的人都看了过来。 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张二柱更是没客气的嘲笑了起来,“就你聪明,这片林子有瘴气。” “还有大虫。” “要不是开辟了官道,没人敢走这边。半年前也有人进去找水,还有逃荒者,没一个人活着出来。” 张二柱话落下的刹那,一句冷厉的声音响起,“动手。” 哗。 推车的逃荒者露出凶相,从推车以及箩筐中抽出磨得发亮的柴刀斧头,还有好几把大砍刀。 咻的冲着取水队和姜宝珠等人去。 “不好。”姜大虎大喊,抽出杀猪刀,拉着姜宝珠往安全的地方跑。 张大柱张二柱杨守信反应也快,紧跟姜大虎。 逃荒者不再少数,除去老弱妇孺,还有五十多个壮汉。 不要命的见人就劈。 场面一片混乱。 姜大虎以逃跑为主,逃荒者数量占优,没打算放过他们。 姜大虎高大的身躯硬是开辟一条逃跑路线。 眼见要突出包围。 一把斧头砍了过来,隔开了姜大虎和姜宝珠。 姜宝珠尖叫一声,“哥。” “妹妹。”姜大虎大喊,眼见姜宝珠为了躲避追杀,“慌不择路”的跑向林子。 姜大虎想也没想震开逃荒者,追过去。 张大柱阻拦,“姜大虎不许去。” “放开。我要救我妹妹。” “救个屁,她死定了,我们还是赶紧跑,先去县城,今夜之前,必须赶回去,否则我三弟就要死。” 没注意跟在旁边的张二柱,也被冲散了,衣服都划破了几个口子。 惊恐大喊,“哥。” “二柱!”眼睁睁看着逃荒者把二柱逼近山林。 阻隔的人越来越多,张二柱伤了手臂,咬牙不得跟着姜宝珠往林子里跑。 “姜宝珠你这个害人精,害了我三哥不说,现在还要害我们。” “别让那个细皮嫩肉的娘们跑了。”后面的人居然追上去了。 “救人。”张大柱主动拉扯姜大虎一块追过去。 剩下的杨守信哪里是这些有备而来人的对手,不得不跟上。 姜宝珠跑进山林,隔开人群。 身后除了张二柱,还有三个精瘦的逃荒者,瘴气越来越浓。 停下了脚步。 “姜宝珠你干什么。”张二柱大喊,想抓住她继续跑。 下一秒,姜宝珠猛地转身,抽出一把半米长的杀猪刀。 第十六章 没人信他,两头野山猪 张二柱目光不受控制地跟随姜宝珠的身影,转头的刹那,溅了一脸血,眼珠子瞪得极大。 伴随着几声惨叫,张二柱跌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看着一刀割喉毙命,手段利索的姜宝珠甩了甩沾了血的杀猪刀。 斜眼看他,同时弯腰捡了一把虎头,举起,在斑斓树影下,对着他下落。 张二柱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发不出声,斧子近在咫尺。 “宝珠。”姜大虎的声音传来。 铿锵斧子就落在张二柱的双腿间,还有一把杀猪刀。 一股骚味传来。 姜宝珠满脸嫌弃,没有犹豫往另外的方向继续“慌不择路”跑。 身影眨眼不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大虎高大的身躯蹿了出来。 入目所见三具尸体,惊呆了,“二柱,你干的?” 张二柱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惨叫一声,发泄内心的恐惧。 “不是我,是姜宝珠。” 啪。 救人心切,担心提到嗓子眼的姜大虎一个大逼兜子打了过去。 把张二柱打懵了。 “我妹妹柔弱得很,杀只鸡都不敢,怎么敢杀人,快说,宝珠去哪了?” “真的是她。”张二柱大叫。 “二柱,你出息了。”张大柱见他安全,放心很多。 “大哥连你也不信我?”张二柱疯了一样,“刚刚姜宝珠还要杀我。” “行了。”张大柱叹息了下,“第一次杀人都这样,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张二柱痛哭流涕,他说的是真话,为什么没人信他。 在姜大虎的逼问下,指明姜宝珠离开的方向。 没找到姜宝珠,姜大虎不回去,剩下的人不安全,不得不跟姜大虎走。 瘴气不浓,暂时没危险。 四人不知跑了多久。 “姜宝珠怎么那么能跑。”张大柱满脸不满,“我们的水都快喝光了。真是被她害死了。” “不走了,再下去,就算不被瘴气毒死,也会渴死饿死。我们还要救张衡。” 姜大虎狠狠瞪了过去,红了眼,“闭嘴,要走你们走,我要救宝珠。” 张大柱脸色不善,姜大虎不能脱队,今天要不是他,大家都得死,他必须跟他们走。 杨守信和张大柱交换了个眼神,杨守信错开步伐。 张大柱似是妥协,“算了,都是一个村的,只有我们回去,的确不好跟姜三叔交代。” 杨守信冲着姜大虎的后脑勺扬起手,狠厉下手的刹那。 一头巨大的野山猪嗷呜一声,从瘴气浓的林子里横冲直撞。 吓得几人一个激灵。 砰—— 野山猪撞树上了,牙都崩了,轰,厚重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另一只山猪跑了出来,这次直冲姜大虎四人。 “卧槽,卧槽,卧槽。”张二柱蹦了一米高。 姜大虎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抽出杀猪刀阻挡,哪承想这皮糙肉厚的山猪直挺挺的,撞上了他的杀猪刀。 把他撞出两米远,停下,那杀猪刀直插它眉心,吭哧喘了几声,死了。 这...... 姜大虎看着震麻的虎口,深切感知到野山猪的力量,有他半人高。 皮毛油光滑亮,退步肌肉健硕,一身肥膘。 另外三人脑子嗡嗡的,面面相觑。 紧接着是巨大的惊喜。 “肉,野猪肉我们又有肉吃了。”张二柱声音很大,很快被张大柱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 张二柱忙点头。 杨守信都喜笑颜开,要不是快活不下去了,他也不会冒险接张家的事,一钱银子一桶水的钱,别说吃肉了。 完全忘了要打晕姜大虎的事,赶紧去查看撞树的野猪。 比姜大虎杀的那只小点,却也能见到健硕肥膘的身躯,皮毛发亮,少说也有五百斤,不知道能出多少油水。 “的回去找村里人帮忙。”野猪的喜悦冲击的杨守信忘记去县城买药的事。 “我要找宝珠。” 张大柱,“......” “行啊,你要去找姜宝珠,你杀的野猪,也是我们的了。”杨守信目露贪婪。 姜大虎瞥了他一眼,拔出杀猪刀,一把扛起快六百斤的野猪,往姜宝珠逃跑的方向走。 杨守信怒了扫了眼神色极度不满同样带着贪婪目光的张大柱,心思起,压低声音,目光一直盯着姜大虎扛着的野猪,“两头野猪,若都是我们的,不知道能吃多久。” “这特娘缺粮的日子,我们再也不用过了,甚至还能拿肉去镇子换精米。” “姜大虎靠的也不过是一身蛮力,又扛着猪,不信我们三打不过他。” “这......不好的,毕竟一个村的,要是被里正知道,我们会被赶出村子。”贪婪归贪婪,张大柱没想过对付姜大虎。 “你傻啊,你不说我不说二柱不说,里正怎么会知道?就说他被姜宝珠牵连,被逃荒者杀了,里正能说什么。” “是他自己自愿跟我们出来去镇子买药。” 张大柱心思活跃起来,张二柱提心吊胆,“不行。” 死死拉住张大柱,“要是被姜宝珠知道了,她会杀了我们的。” 杨守信怒瞪张二柱,这个蠢货,杀人杀出幻觉了。 姜宝珠估计死了。 两个人不顾张二柱阻拦,掏出柴刀,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追上姜大虎。 准备动手,张二柱哇的大叫一声,“姜宝珠,我看到姜宝珠了,哥。” 簌簌,左边灌木丛动了下,哪有人。 姜大虎反应迅速,“哪呢?” 追了上去。 杨守信恨不得踹死张二柱,好好地机会浪费了。 张大柱却暗暗松了口气,泄了心思。 杨守信不死心,“二柱,你守在这,我跟你大哥过去。” “我就不去了吧,还是先处理这野猪。” “不行。” “杨守信。”张大柱声音严肃,“算了,再追过去指不定出什么事。” “难道就白白放弃那头野猪?” 张大柱心思又松动了,与杨守信跟上了姜大虎。 三人穿过灌木丛走了一段路。 入目所见十几颗长满了红彤彤果子矮灌木树的地方。 没人动心。 长在瘴气的地方,能是什么好果子 窸窸窣窣,背后有声音传来,三人立马警戒起来,姜大虎放下了野猪。 很快一个沾着树叶,拿着木棍的人影走了出来。 “大哥(宝珠)。” 双方都很欣喜。 杨守信张大柱互看了眼,歇了所有心思。 姜宝珠像是被红果吸引,“大哥,这是什么?” 第十七章 原路返回,还有活口 随手摘了个啃了口。 番茄特殊味道的汁水沾满口腔。 “好吃。” “别吃。”姜大虎想阻拦,来及不了,“快吐出来,有毒。” 野外越是鲜亮的果子,有毒的可能性越高。 “可是好吃啊,大哥。” 姜宝珠说着,还摘了个比她拳头还大红彤彤的番茄,递了过去,“你也尝下。” 说着,正大光明的继续啃。 旁边还有几颗圣女果树,也挂满了累累果实。 都是姜宝珠从空间移植出来的,树苗鲜嫩,果实油亮。 姜大虎拦不住姜宝珠,急的拍腿。 杨守信和张大柱咽着口水,眼睁睁的看着也没动。 姜宝珠是真的爱吃,开始采摘,“你们不要,那这些都是我的。” 先摘圣女果,她空间的存货全在这里了,不能便宜别人。 “宝珠啊,不要吃!”姜大虎要急哭了。 半响,姜宝珠摘了一堆,放在地上。 不怕吃不完坏了,可以晒干了储存。 “不对。”杨守信率先反应过来。 “姜宝珠吃了很久了,好像没事。” 眼睛急红的姜大虎愣神了。 张大柱咽了下口水,狠心的走过去,摘了个咬了口。 表情扭曲了下。 杨守信问到,“什么味道?” “你自己尝下,一股怪味,哪里好吃了?” “这就对了,如果是毒果,那么鲜艳的模样,不可能难吃,难吃可毒不死人。肯定没毒。” 杨守信兴奋了起来。 他们缺粮缺水多久了? 草根团子都吃了大半年了。 终于有别的食物了,还管什么味道,再难吃能有草根团子难吃? 学了姜宝珠,疯狂的采摘起来。 这还得了,甭管好不好吃,吃不死人就是好东西,张大柱也加入了采摘行列。 唯有姜大虎还傻不愣登的。 “大哥。”姜宝珠喊道,“快帮忙啊。” “够贪心。”杨守信呸了声,后悔不已,早知道早点摘,剩下的不多了,还有那更小的果子,看着更有食欲,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几人都没拔苗,指着以后还能再来。 满载而归,每个人的眼神都亮极了。 “多亏这里偏僻,离官道远,都知道有瘴气,没敢深入。”张大柱只觉得在做梦。 姜大虎光着膀子,扛着野猪肉,一脸得意,“这还要多谢宝珠,逃跑的时候选的都是瘴气少的地方。” “不往瘴气少的地方跑,难道往瘴气浓的地方找死?你咋不多谢动手劫道的逃荒者?”杨守信眼红的盯着姜宝珠背着的一堆红果。 姜大虎憨憨道,“都谢,都谢。” 杨守信,“......” “接下来往哪走,还去县城么?” 姜宝珠的话让几人沉默了。 闹的这一顿,到了傍晚。 姜宝珠归队,张二柱恐惧没消过,抱着两兜番茄闷不吭声,紧跟和杨守信抬野猪的张大柱。 他们不说,姜宝珠继续说,“大哥,取水队都能遭截,我们五个人带那么多的东西,肯定会被人盯上,双拳难敌四手。” 姜大虎等人停下了脚步。 “绕过官道回村了?” 姜宝珠摇头,“这片林子,不是有大虫么?黑夜赶路更危险。就算回村,也要走官道。” “如果先去通知村里人,谁去?这世道,一两个人夜晚上路,一定会被人盯上,村子肯定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 几人都停下了脚步,无意识的看向姜宝珠。 “先去官道那边看看,如果没有危险了,我们找个靠近官道的地方先过一夜,明天就算不回去找人,里正为了确认我们的死活,一定会派人出来探消息。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去通知村里人。” 只有个这个办法了。 按照原路返回,每个人都很小心谨慎。 等走到那死去的三个逃荒者尸体前。 姜宝珠快速的跑了过去,收回杀猪刀,目光扫向斧子和尸体手上的柴刀,拿去铁匠铺能换钱。 收了起来。 之后,又在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很快在一具尸体上五十多枚铜钱。 杨守信等人眼睛都直了。 “大柱,你就这样看着?”杨守信示意张大柱,“这三人可是你弟弟杀的,凭什么铜钱和武器都归了姜宝珠。” “对哦。”听到这话的姜宝珠起身,特地看向张二柱,带着笑容,把斧子柴刀还有钱串递过去。 “二柱哥,来,人是你杀的,东西给你!” 语调平静。 敢要弄死他。 “不,我不要,人不是我杀的。”张二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大喊大叫,目光惊恐。 “闭嘴。”张大柱快吓死了,“你小点声。”咬牙切齿,“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就是杀三个人么?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和姜宝珠。至于怕成这样?” 他很想要将姜宝珠手里的东西,看到张二柱惶恐的模样,他怕要了,会逼疯张二柱。 呜呜呜。 张二柱又哭了,没人信他,连大哥都不信他。 看的张大柱恨不得踹死他。 “没出息的孬种。”杨守信恨铁不成钢,看向姜大虎,“你们好意思拿张家的东西的么?” 姜大虎憨憨道,“好意思,张家拿了我妹妹多少东西,再说,宝珠给二柱了,二柱自己不要,怎么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要跟我妹妹抢死人的东西。” “再说了,这三个人要不是来追宝珠,也不会死,算起来,他们间接被宝珠害死的,那就是宝珠杀的,二柱也没说错,宝珠拿他们的东西,合情合理。” 姜宝珠,“.......” 好彪悍的逻辑,过程全错,结果对了。 杨守信张大柱一噎。 张二柱烂泥扶不上墙,姜大虎土匪样,张大柱再觉得不公平,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越靠近官道,几人越小心。 周围寂静无声,距离官道二十五米处,几人小心的躲在灌木丛中,放眼看去。 只见官道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横在道路中间的四辆运水车和逃荒者的三辆板车异常打眼。 “都死了?”杨守信虎视眈眈的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柴刀斧子大砍刀,以及那一具具脏兮兮的尸体。 秉承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杨守信率先冲出去,被姜宝珠一把拉住了后领。 脖子一紧,差点没勒死他。 姜宝珠怎么那么大力气。 “你干什么?” “还有活口。” 第十八章 人命没有水值钱 排在最前面的两米多高的运水车旁,一个人颤颤巍巍,浑身都是血的捂着胸口,拿着刀走了出来。 很快顺着运水车滑了下去,喘着粗气。 姜宝珠先看了眼姜大虎等人,手握杀猪刀,犹豫要不要暴露,当着他们的面动手。 杨守信拿了手里的柴刀,冲了下去,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劈了下去,把他脑袋砍了下来。 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贪婪地盯着那四辆运水车,笑道,“没人了,现在这些水都是我的了,我的。” “这么多水,得值多少银子。我发财了,再也不用怕渴死了,我还能洗澡。” “杨守信你疯了?”张大柱吓个半死。 杨守信面若癫狂,手持柴刀对着张大柱,“别想抢我的,都是我的。” 张大柱脸色难看。 虽然杨守信深得姜宝珠的心,但是,眼眸暗了下,“水我们不能拿。” “凭什么!” “呵呵,蠢货。”姜宝珠额头青筋跳了下,一晚上没睡的后遗症出来了。 “水多珍贵,一次性能弄那么多水的人,在镇子上地位不低,甚至这水还不一定是一家的。” “取水队什么时候回去,他们心里都有数,没见回去,会派人来找。” “这么大的水车,不说你一个人推不回去,就算推回去了,你能保证路上没有目击者?” “抢水就是死仇,要是再惊动官衙老爷们,劫道抢水,还杀逃荒者的罪名会落到我们头上。” 姜宝珠语气冷厉,“你自己找死,别拉上整个村里的人给你陪葬。” 张大柱吓懵了,“杨守信别管这些水了,快过来。” 杨守信一颤,理智回笼了些,目光触及那些水,又坚定了起来,“不,我就要这些水。” “大哥。” 姜大虎把野猪往地上一扔,溅起尘土,光着强壮的身体,凶神恶煞的走到杨守信前面。 “你干什么,姜大虎,别以为我怕你。”扬起柴刀。 吧嗒,柴刀被打落,杨守信整个人被拳头捶在了地上。 流鼻血了。 “姜大虎!” “大哥,看来他不够清醒。” 姜大虎再次扬起砂锅大的拳头打了下去。 三拳后,杨守信鼻青脸肿,身躯往后挪,带着哭腔,“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水我不要了。” 见他老实,姜宝珠放心了。 “大哥,来找他们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我们赶紧把值钱的收拾下,早点离开。” 姜宝珠占了一辆板车,把地上的柴刀,斧子,菜刀还有锄头往板车上扔。 每过一具尸体,还不忘搜身,把尸体上衣服都剥了下来,撇去沾血的布料。 擦鼻血的杨守信急了,“姜宝珠,你忒不要脸,人是我的杀的。东西都是我的。” 姜大虎瞥了他一眼,扬起拳头,杨守信缩了脖子。 “二柱,还愣着干嘛,赶紧捡东西。”张大柱也占据一辆板车,“杨守信过来帮忙把野猪搬上车。” 学了姜宝珠的做法,不止搜身,还把他们衣服剥下来,盖在野猪身上。 柴刀斧子菜刀砍刀也顺势藏在里面。 杨守信瞄准了取水领头人的刀,还从他身上摸出二两银子,被揍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的刀不能拿。” 取水领头人的砍刀和别的普通砍刀不一样。 “凭什么不能,水不让我取就算了,人是我杀的,姜宝珠你别太过分。” “大哥!”姜宝珠就多余跟他解释。 姜大虎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没到杨守信跟前,杨守信身躯一抖,扔了刀,“不拿就不拿。” 三辆板车正好方便姜宝珠等人。 临走前,杨守信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四辆运水车,恨恨的盯着姜宝珠。 坏他好事,等找到机会要她好看。 “有人来了。”姜宝珠神经敏感。 “大哥,我们先进树林里躲避下,如果他们追来,我们就冲散了往林子里熟路逃跑,大柱哥,你在后面掩盖板车车痕。” 第一次做这种事,张大柱心突突的跳得厉害。 从小在庄家地里摸爬滚打,手里还有锄头,痕迹抹去很快。 刚躲好,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穿着衙门捕快的衣服,身后还跟着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身高马大,拿着佩刀。 行动有素,一来分散四队。 一队查看逃荒者尸体,一队检查取水车,一队观察周围,还有一队认真查看取水队尸体的伤口和死亡原因。 “头儿,人全部死了,财产衣物武器丢失,看来有人路过了这里,收走了这些东西。” “姚峰的佩刀还在,唯一没被拿走的武器,水也在,没少。” 为首的捕头眯了眼睛,“呵呵,姚峰的致命伤是脑袋,还在流血,和身上凝固的伤口不同。应该是路过的人动的手,何其狠辣,他们应该没走多远,甚至可能藏起来了。” 犀利的目光扫向周围。 “头儿,我们要找么?” 杨守信脑子嗡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知后觉的怕了。 张大柱张二柱颤抖,姜大虎满头大汗压低呼吸声。 唯独姜宝珠目光平静,握紧腰间的杀猪刀。 半响,为首捕头开口,“不用了,天快黑了,搜捕需要时间,呆在这里太危险。” “我们的目的是水,只要把水安全带回去就行。” “那姚峰等人的尸体。” “如果不被财狼大虫啃食,明天让他们的亲人过来收尸,把姚峰的佩刀带上,让人探下水,是否被下毒了。” 不多时,“队长,水没事。” “呵,这路过的人有点脑子,否则,就算翻遍整个汉城,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碎尸万段,走。” 人一走,杨守信瘫坐在地上。 张大柱大口喘着粗气,“吓死我了。” 又庆幸听了姜宝珠的。 姜大虎也坐下,挠了挠脑袋,“人命没有水值钱。” 一阵沉默。 “我们也走吧。” “不是说留在这里过夜么?” “这里尸体太多,血腥味太重,夜晚动物更灵敏,不能呆。” “我们有了板车,方便行动,又有衣物挡着,推回去遇到了逃荒者或者过路人,又是晚上,不怕被他们看出来。” “可是我们才五个人。” 第十九章 低价卖给村里人 “有我大哥了。” 姜大虎比三年前瘦很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比面黄肌瘦的逃荒者,威慑不低。 为了安全起见,天黑之前,姜宝珠让姜大虎下了官道,改走小路。 一路上遇到三波休息的逃荒者,守夜的人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赶路,警惕的收回了目光。 小路绕道,又不好走,爬山越岭。 天蒙蒙亮,咕噜噜沉重的板车声异常响。 “有人来了。”守在村口的姜山根嗷一嗓子,打破了村里的寂静。 不时,好几个人拿着锄头铲子柴刀出现。 一同过来的还有姜家人,杨家人和张家人。 “山根,是你大虎哥他们么?” 整整一夜,都没他们的消息。 李秋桂急疯了,姜老三沉默不语。 姜三虎也过来了,伸着头往外往,满脸担忧。 刘招弟抹着泪。 “不是,是推板车的人,很可能是逃荒者来我们村。所以我爹才把村里年轻人都叫来。” 一夜未归的人,活着的可能性很小。 “李婶,节哀。” 李秋桂哭了,“我的宝珠,我的大虎。” 刘招弟紧紧抱着姜元宝,哭的更厉害了。 姜老三猛抽焊烟,这是他仅有的了,眼眶红了。 张大娘脸色难看,哭喊道,“我可是给了大柱十两银子,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他死了就算了,还要害死我儿子。” “弟媳,你说这话太没良心了”旁边妇女差点晕厥,泪流满面,“我死的可是两个儿子。” 身着满身补丁,灰扑扑衣服的杨家人默默抹泪,不敢吭声。 咕噜噜,初阳下,三辆板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里正瞳孔一缩。 “爹,是大哥。”姜三虎语气激动,声音拔高,“还有宝珠。” “什么?他们没事?不是说来的人是逃荒者么?”李秋桂一抹眼泪,伸头张望。 三辆板车最前面是姜宝珠,后面跟着推车的姜大虎等人。 “真是宝珠啊,哈哈,还有大虎,他们没事。” “爹,娘,媳妇我们回来了。”姜大虎冲着村口的人大力挥手,“爹,三弟,快来帮忙。” 推了一夜,只吃红果,他实在没啥力气了。 张二柱都忘记了姜宝珠带来的恐怖,在人群中看到了家人,一扫疲惫,兴奋的大喊,“爹娘,快来,我们找到了肉,还有能吃的果子。” 杨守信也忍不住激动,“还有我,爹娘,我们也有肉和果子吃了。” 在一众不明所以人的目光中,姜大虎张大柱杨守信一把拉开班车上脏兮兮的衣服。 露出里面健硕肥膘,皮毛油光厚实的野猪。 “还有果子。”张二柱显摆的把第三辆车子上的包裹打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橙的发红的大番茄。 三个包裹,最大的是姜宝珠的。 嘶。 周围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了巨大的惊喜。 率先跑出去的是杨守信一家。 “爹娘,我还有钱。”杨守信很激动,不管不顾的掏出怀里从死人是身上找到的银钱。 “足足五两三钱。” 三钱铜板,被他串联了五串。 里面最淡定的就是姜宝珠,“娘、大嫂,过来帮忙搬东西。爹,您是杀猪老手,这猪你们来处理。” “这一整只猪都是我们的?” “嗯。大哥猎到的。” 姜宝珠指着另外一头,“这一头我们也有份。” “什么?” 炫耀的张大柱、张二柱、杨守信身躯僵硬了。 “姜宝珠,做人不要太贪心,你们已经有一只了。”杨守信不满,“这只是我们的。” “这只猪是你们杀的?” 杨守信一噎。 “再说谁会嫌肉多?要不是我大哥不放弃我,非要救我,你们一只都遇不到。” 这里是村里,有里正在,更要讲道理。 张大柱,杨守信再不甘心,也只能默认。 杨家人没有意见,甚至很满足,紧紧拉着杨守信的胳膊,“我儿出息了,有了这肉,能换很多水。” “这红果没毒,吃这个很长时间不用饿肚子,真好。” 杨守信眼眶红了。 张大娘脸色难看,“张大柱,药了?我儿子的药了?” 张大柱愧疚,“婶儿,对不起,遇到这种事,我们没法上镇子给三弟买药,这是买药钱。” “谁要钱,我要我儿子活着。”张大娘声音凄惨,拧着张大柱的衣领,声声泣血,“你为什么不买药,为什么。” “婶儿,对不起。” “我要你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我的儿啊。” 没法子,心中悲切,发泄的看向了姜宝珠,“姜宝珠,你这个扫把星,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扑过来,被姜大虎挡住了。 李秋桂趁机推搡了吧,张大娘跌上,伤心过度晕过去了。 “我可没用大力,别想讹我。” 这像是个小插曲,村里没几个人在意。 姜大虎在里正的询问下,开始讲述昨天发生事情的经过。 听到野猪撞树上,再次震惊了。 面色都古怪起来。 这姜大虎咋的突然那么好福气了,上次是兔子集体自杀,这次是野猪自杀? 还是试探的问了下,“这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村里人都眼巴巴的盯着两只野猪,咽着口水,提着耳朵。 姜三虎紧张起来。 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他们一家遇到的。 这次还有别人,不算吃独食。 大哥,别傻兮兮的分出去。 扫了眼村里人,各个贪婪的目光,又有些担心。 “当然是卖了。”姜宝珠开口,“我们会把这头猪的三分之一,以及那头猪分到的肉全部拿出来卖。” 姜老三紧锣密鼓,磨刀,准备杀猪放血的动作停顿了。 李秋桂也有这种想法,他们已经吃过肉了,猪肉多精贵,有几个人吃得起。 卖了换成银两,不止能换水,还能去镇子换粟米,连精米都吃得上。 姜三虎松了口气。 村里的人眼神都暗淡了。 杨家人,张大柱都没打算自己吃,拿去换钱更划算。 姜宝珠继续开口,“先卖村里人,我知道大家都想念一口肉,按照三年前的野猪肉价格卖。” “什么?” 粮、肉、水,放现在哪一样不要高价? 第二十章 我姑姑肯的,不会打我们 三年前一斤前腿肉也才十文钱。 十文钱,放现在一勺水都买不起。 “蠢啊。”杨守信、张大柱一脸不解,“肉拿去镇子卖不好么,挣的更多。” 也有人问他们卖不卖肉,两个人果断拒绝。 里正欣慰的笑了起来,“自从撞了头以后,宝珠这孩子真不一样了。会为别人着想了。” “宝珠。”李秋桂不愿,欲言又止。 姜三虎解释,“娘。”冲着李秋桂摇头,感叹,“宝珠真的长大了,不同以往,更念情,这是好事。” 村里什么情况? 上次吃了一顿肉好很多,可苦日子还在继续。 不能耕种,没有挣钱的门道,缺水缺粮,家里有存钱又能支撑多久? 早晚不是饿死就是渴死。 吃一顿好的也算苦中作乐了。 又防止村民的恶意。 “让宝珠做主。”姜老三发话,“谁也别想拆宝珠的台。” 李秋桂咬牙点头,吃亏就吃亏,宝珠面子不能丢。 村子里的人沸腾了,充满感激的看着姜宝珠。 存钱不多又怎样,花一点点钱就能买到肉,谁不开心? “要的赶紧来,先到先得,每家每户最多可以买五斤。” 没有犹豫,猪还没解剖,村里人疯了一样找李秋桂订。 “妹子(婶儿),你说的没错,宝珠就是个有福气的。” 李秋桂瞬间喜滋滋,以前村里人都轻看宝珠,“有眼光,我做主,多给你们一斤。” 这还得了,一下子夸赞姜宝珠的话满天飞,各个无比真诚。 村里两百多号人,四十户左右的人家,订出去两百三十多斤。 大家都不傻,这肉他们不吃,转手卖了也能换一大笔钱。 有人看到了姜宝珠包裹里的西红柿。 “宝珠,这果子卖么?” “卖,一文钱一个。” 听说一文钱,咽了下口水的人没开口要。 姜宝珠却无所谓,拿了一个啃了起来,汁水肆溢,染上了她的嘴唇。 引得周围咽口水的更多了。 有人受不住诱惑,“我买一个。” “我也买一个。” 姜宝珠拍了下姜元宝的小肩膀,“愣着干嘛,赶紧收钱干活。” 然后掏出几个小圣女果,“喏,干好了,奖励给你。” 姜元宝眼眸一亮,拿了大番茄交易。 卖了三分之一,回来的姜元宝额头都冒出细汗,拿了圣女果,咬了一口,爆汁。 起初味道有点怪怪的,不想浪费,连吃两个,喜欢上了。 旁边好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眼巴巴羡慕地盯着姜元宝。 姜志文渴望地往前走了一步,被姜志武拉住了。 “哥哥,我想吃。” “不能去,娘不让。”姜志武扫了眼吃得满嘴汁水的姜元宝,不断地咽口水,手越来越紧。 “喂你们两个。” 姜志武身躯一震。 姜宝珠拿了两个大西红柿,扬了扬,“过来,还愣着干嘛,没见你爷奶忙不过来,你们爹都帮忙去了。” “你们好歹也是半大的小子了,不知道帮忙,姜元宝都比你们更懂事,还想不想吃果子了?” 姜志武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发酸。 姜志文面带欣喜,挣脱开姜志武,跑到姜宝珠面前,乖巧地喊了声,“姑姑,我要做什么?” “帮忙剐猪毛啊,冲水都行。” “好。” 姜宝珠掏出一把圣女果递过去,“先吃这个垫垫。” “谢谢姑姑。” 姜志武还站着,得了圣女果的姜志文拉了他,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圣女果,算同流合污了。 “哥,反正娘也不在。走,拿了姑姑的东西,就要帮忙。” 姜志武拽着手里的圣女果,不得不过去。 订好肉的人,都眼巴巴的围着那两头野猪,嬉笑颜开。 一个拄着拐杖,穿着满是补丁脏兮兮衣服,瘦的干巴,满脸皱纹,脏兮兮,苍白头发用头巾一丝不苟包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嘴唇干裂,声音沙哑,“猪下水是不是便宜点?” 香料是药材,很贵,极少用来做菜。 猪下水味道重,以三年前的价格,六文钱可以买一整条猪大肠。 老妇人把拐杖给身旁站着的十岁精瘦男孩,从怀中掏出个布包裹,层层打开,拿出三文钱。 “老三家的,我要半根猪大肠可以么?” 姜家人都愣住了。 李秋桂眼神露出不忍。 姜宝珠笑嘻嘻的接过,“行,等我爹处理好了,给您包上。” “宝珠,这是你姜太奶。”李秋桂压低声音拉了姜宝珠的手。 “我知道啊。” 姜老三的亲姑奶奶。 四十年前丈夫战死,被婆家赶回村子,人人嫌弃,靠接缝补勉强过活。 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也没生活来源,能活到现在都是年轻时攒了点钱。 旱荒第二年,婆家遭难,逼迫其十岁的曾孙子和五岁的曾孙女过来投靠。 姜宝珠目光扫过老妇人身旁的两个孩子,大的目光透着死气,小的眼睛清澈乌溜溜的咬着手指,见姜宝珠目光,手足无措的低了头。 李秋桂把钱拿了回来,“二姑奶,这钱你拿回去,你要猪大肠,算我们孝敬你的。” 姜太奶推了回去,语气不容置疑,“不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回。” 李秋桂尴尬了。 姜太奶又带着孩子回到人群。 姜宝珠衣服被拉了。 姜元宝仰着头,“姑姑,我想给小丫果子吃,可以么?” 姜宝珠拿了两个大西红柿,“喏,别说姑姑我小气。” “谢谢姑姑。”姜元宝露出灿烂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抱着两颗大西红柿跑向姜太奶身边的小姑娘。 “小丫,这个给你。”加了一句,“我姑姑肯的,不会打我们。” 姜宝珠,“......” 小小的刘小丫,瘦的凹陷的脸颊露出喜色,很快扬头看了身旁的哥哥和姜太奶,见两人没吭声。 低了头,没敢接。 姜元宝有样学样,往刘小丫怀里塞,见她还不要,就放地上,叉着腰,“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你不要也得要。” 然后一跳一跳的跑回来了。 姜太奶看向姜宝珠。 姜宝珠笑道,“太奶,孩子给她好朋友的,刘小丫不收,姜元宝可要伤心了,好歹一起挨过打。” 旁边的刘岩目光终于动了,扫了过来,很快敛了眼眸。 第二十一章 太奶,我要拜姜屠夫为师 姜太奶没吭声,刘小丫很会看眼色,开心的捡起两个果子,饿太久,手无力,差点掉了,刘岩接了把。 声音很低,“谢谢。” 刘小丫扬起头,笑看姜元宝,嗓子冒烟,“谢谢元宝姐姐,谢谢宝珠姑姑。” 姜元宝回以灿烂的笑容。 刘招弟以及村里很多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更多人复杂的看着姜宝珠。 撞头了以后,姜宝珠真不一样了。 三文钱是姜太奶仅剩的,猪大肠是她买来吃的最后一餐,没有水,光靠山草团子,活不下去。 姜太奶目光扫过天真的刘小丫,眼眶红了,撇开目光。 李秋桂感叹一声,“之前吃兔肉,姜太奶还给了我们一杯水,他们自己都没水喝。” 现在这世道,可怜人太多了,怜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大家都想活下去。 卖肉卖了一响午,拿到肉的村民喜滋滋的。 相约一起腌好肉后,去镇子上卖。 里正见状,为了安全,索性组织人群,把卖肉的时间,定在明天。 “山根,去通知张大娘,她要是不放心,明天可以跟着一块去镇子上给张秀才买药。” “是爹。” 姜太奶过来拿猪大肠,特地叫住姜宝珠,掏出半个硬邦邦的粟饼,“这是之前你三嫂有求于我,给的。” “事没办成,我也答应了,算是给你的补偿。” 姜宝珠没推辞,“太奶,猪大肠腌晒再吃,味道更好,拿去镇子上换钱,卖三十文不成问题。” 姜太奶摇摇头,三十文买不了两勺水。 “我的意思是,我爹准备收徒。我看刘岩不错,颇有我大哥风范。” “收徒礼怎么也要三十文。” 姜太奶浑浊的眼眸瞪得极大,心跳如鼓。 “考虑下,我爹虽是屠夫,铁定不能让自己徒弟渴死饿死。” 烈日下,姜太奶站了很久,口干舌燥。 “太奶,我要拜姜屠夫为师。”刘岩语气坚定。 姜太奶欲言又止。 刘岩低了头,“爹娘死了,我和妹妹都是被家族抛弃的人,要不是您收留,我们也活不下去。” 抬头,满眼泪花,完全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我们什么都没了,活下去更重要。” “好。”姜太奶人老成精,“姜家现在不太一样了,你跟着他们说不定不止能带你妹妹活下去,以后还有大作为。” 刘岩苦笑,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什么大作为,屠夫之家,下九流,要不是旱荒,又有几个人瞧得起。 他不在乎,他要带妹妹和太奶活下去! 几乎两天两夜没睡的姜宝珠,又困又饿,全靠灵泉番茄续命。 回到家,没见到肉,而是一盘豆芽和十几个草团子。 “娘,肉呢?” 少说还剩三百斤,还有一堆猪下水。 “前几天不是吃过肉了?哪能天天吃肉,三年前我们都没那么奢侈,这些肉明天都要拿去换钱。” 姜宝珠嘴角抽搐。 合着她忙活大半天,一口肉都吃不上? 发挥原主赖皮性格,“不行,我那么辛苦苦和大哥弄回来野猪肉,吃一口怎么了?我要吃肉,吃肉!” “娘,宝珠要吃肉,我们就做一顿吧,这次多亏了宝珠,我们才能安全的活着回来,还带回野猪肉。”姜大虎劝说。 姜老三腾的起身割了四斤肉下来。 李秋桂肉疼,“这能换一两银子了。”语气一变,“宝珠要吃,再多弄点。” 姜宝珠高兴,强打起精神,“爹娘,再去把三哥一家叫来,一块吃肉。” “听你的。”李秋桂开口。 姜大虎起身要去喊人。 “大哥先不急。”姜宝珠强打起精神,“我们先算下钱。” “什么钱?”姜老三话音还未落下。 哗啦啦,想起来的姜大虎从怀中掏出一些散碎的银子以及一堆铜板。 “这是。” “死人身上找到的。”姜大虎又把遭遇说了遍。 “好,好,好,宝珠能想那么多,躲避危险,爹真开心啊。”姜老三激动的热泪盈眶,“不怪你娘那么疼你。” 李秋桂挺直胸膛,“现在知道宝珠的厉害了。” 刘招弟听着都心惊胆战,跟着擦泪,还好两个人没事。 姜元宝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姜宝珠,姑姑好厉害。 “娘,总共十二两三钱二十三个铜板,还有板车上的斧头菜刀砍刀锄头等等,宝珠说现在风声紧,稳妥起见,过一段时间家里用不上的,都拿去铁铺换钱。” 李秋桂咽了口水,伸手去拿,被姜老三拦了。 “这钱既然是宝珠大虎弄到的,就由宝珠拿着,大虎你没意见吧。” 姜大虎憨厚的笑了,“怎么会,本来就该是宝珠的。” 李秋桂把钱往姜宝珠那边推,看了眼刘招弟,“这不好吧。” 姜老三眯了眼睛,“宝珠大了,身上需要放些钱,以后若跟着出去,和我们走散了,好歹有机会活下去。” “刘氏你说了?” “爹说的对。” 李秋桂放心了,可不是他们偏心。 “爹娘,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宝珠还真需要钱傍身以备不时之需。 李秋桂替姜宝珠开心,提了肉要去做饭。 “娘再等下,我还有好东西。” 掏了掏宽大的衣服兜子,从里面拿出有八岁小孩拳头大,光亮的粉壳鸡蛋。 整整好十颗。 姜家人都震惊了。 姜宝珠声音很轻,“嘿嘿,我摘红果的时候找到的,怕被抢,连大哥都没说,娘,再做个炒鸡蛋。” “用那个大红果做,咱们尝尝鲜,如果味道好,以后还能做。” 西红柿炒鸡蛋,姜宝珠好久没吃了,特别想念。 咕咚,所有人都咽了口水。 好奢侈,又是吃肉又是吃鸡蛋的。 李秋桂走路虚浮,刘招弟脑子嗡嗡的,两个人拿了猪肉鸡蛋西红柿进厨房,等反应过来,一道新菜,西红柿炒鸡蛋都做好了。 看着很有食欲,就不知道味道咋样。 李秋桂试探的尝了口,发现了新大陆,“嗯?” “娘不好吃么?”刘招弟心疼鸡蛋。 “好吃。” 刘招弟惊了,在李秋桂的示意下,尝了块,眼眸一亮,还真好吃,鸡蛋都增香了。 很激动,“娘,这红果味道虽然怪,做菜后味道真不一样了。宝珠好厉害。” 姜宝珠不提,没人想到用西红柿做菜。 第二十二章 还是肉好吃 李秋桂嘴角压不住,“知道就好,以后多听宝珠的。” “是娘。” 另一边。 因天气太热,家里水锐减,不敢带小儿子出去的姚春花早就听到了村里的动静。 心中不是滋味,要是这次姜三虎也去了,肉肯定也有他们的一份。 正想着,外面传来姜三虎的叫喊,“春花,出来腌肉了。” “这是。” “宝珠让我带回来的二十斤。本来给了五十斤,我没要。”姜三虎满脸喜色,“春花,宝珠真的很在意我们,就怕我们过得不好。” 姚春花低了头,阴阳怪气,“要真是这样,为什么昨天他们出去不叫上你?不然我们的肉何止二十斤,还需要她姜宝珠施舍给我们?” 阴沉的气息从姜三虎身上传来。 姚春花慌张抬头,姜三虎脸色很黑,“姚春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真难看。” 提了肉自己去腌。 “不是,我,我。” 贪婪是本性,肉啊,谁不想多要。 后面姜志武提溜了一个大包裹,带着姜志文慢一步到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姚春花眼眶通红,笑容减弱。 姜志文依旧兴高采烈,拉着姜志武手里的包裹,“娘,你快过来看,我们还带回了什么,大红果,好多,大伯母说,吃不完晒起来,可以当干果充饥。” 又献宝一样,从脏兮兮的兜里掏出七八个圣女果,“还有这小果子,味道跟大红果很像,可是比大红果好吃。” “你尝一个。”笑的灿烂,“都是姑姑给的。” 许久没得到回答,姜志文笑容也没了,变得小心翼翼,“娘?” 姚春花侧了头,鼻音浓厚,“你们谢了姑姑没有?” “谢了。” 姚春花泪水流了下来。 正好这时姜大虎声音响起。 “三虎,三弟媳。” 姚春花赶紧擦了眼泪,姜三虎从厨房走出来,“大哥,什么事?” “走,宝珠让我叫你们过去吃饭。”姜大虎开心道,“有肉吃。”语气压低,“还有鸡蛋。” 姜三虎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姜大虎又把鸡蛋的事说了遍,姜三虎不自觉就跟着他往外走。 姚春花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姜三虎。” 他还要不要脸了,又去蹭饭。 “三弟媳,你咋还站着了,赶紧带孩子过来,都等着呢。” 姜三虎没有回头,姜家一直都是他的家,姚春花回去不会受委屈了,家人的好意,他不想推辞。 也不劝姚春花。 姚春花犹豫了会儿,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咬牙,红着耳根,跟上了。 姜家一如既往的热闹。 姜宝珠再累,还是去了一趟厨房,把水换成灵泉水。 不一会,肉香味飘了出来。 姜宝珠吸溜了下口水。 前世她想吃一口野猪肉还吃不到。 野猪肉,李秋桂炖的软糯,姜宝珠趁她不注意,在里面加了极少的肉桂香叶甘草姜粉。 姜家人都上桌了,第一块肉,姜老三夹给了姜宝珠,“都动筷吃吧。” 姜宝珠没客气,“唔,好吃。”发出感叹。 其他人也吃了起来,都惊叹不已。 “老婆子,野猪肉比家猪肉腥味更浓。你怎么做的,这肉好像还有股甘甜!” “就和以前一样做,可能是太久没吃肉了。”李秋桂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一口下去。 肉汁充满口腔,的确有股甘甜,连家猪的那一丝腥味都没有。 好吃到想拍桌子。 肉炖少了,给姜宝珠夹了一大碗,生怕她不够吃。 给姜宝珠夹肉的姜大虎收回了筷子,嘿嘿一笑,“这肉好吃,真的好吃,明天去镇子上,一定要多卖钱。” 姜宝珠边吃,发现坐在角落的三个孩子只有可怜的三块肉。 拿着碗过去,把李秋桂夹的肉都分给三人,两个大的多一点。 三个孩子十分乖巧,“谢谢姑姑。” “吃。”姜宝珠还不忘盯着桌子上那盘红彤彤的鸡蛋炒番茄。 酸酸甜甜味道,搭配猪肉,解腻又解馋。 量少了点,拿了盘子就往三个小家伙碗里扒。 姜宝珠的做法让没去筷子的姜老三等人以为难吃。 可又不想浪费,姜老三忍痛夹了一块番茄,一口下去,“昂?” “没想到这野果吃着味道怪怪的,炒菜味道那么好。” “都尝尝。” 又夹了一块,咽着草根团子,李秋桂笑了。 刘招弟小心的夹了一块给姜大虎。 姜大虎逼迫试探地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姜老三发话了,剩下的都去了筷子。 尝过,觉得特别好吃的姚春花心跳如鼓,这野果可以做菜,姜宝珠给了他们好多,接下来一段时间完全不愁没吃的了。 目光看向姜宝珠,又多了几分说不上的情绪。 脑海里不知道怎的,想起姜宝珠那句平静又坚定的话,“三嫂,对不起。我会让他活下来的,不止他,我也会让你们都活下来的。” 鼻子酸了,眼眶又红了,低头啃着草根团子,好甜,真的,好甜。 碗里多了一块肉,抬头,姜宝珠很自然地拿回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不敢多夹肉的刘招弟碗里。 三个孩子吃完还眼巴巴地看过来。 姜宝珠索性将剩下的番茄炒鸡蛋全部给了他们。 三个孩子喜笑颜开。 李秋桂不开心,三个啥也干不了的兔子崽子太能吃了,把宝珠的那份都吃了。 赶紧把剩下的肉都夹给姜宝珠,心里这才舒服。 路过的村里人闻到姜家飘出来的肉味,满眼羡慕。 “真好啊,姜家又吃肉了。” “他们肉多,当然舍得吃,可惜,我们买了五斤肉,连味都不能尝。” “你这是什么话?知道现在五斤肉值多少钱么,又能换多少水?都是姜家给的。” “没错,换做谁愿意把肉这样卖?还有上次的兔肉,谁家愿意这样分出去,你们能做到么?反正我是做不到,我现在打心眼里佩服姜三叔他们,以后谁敢说他们不好,我锤死谁。” 剩下的人默不作声,都记下这份恩情。 吃完饭,姜宝珠昏昏欲睡,拿了五个鸡蛋给姜三虎,“三哥,拿回去给嫂子和孩子们补补身体,我另外偷藏的,没让爹娘他们知道,你别说出去,困死了,先去睡了。” 第二十三章 谁不喜欢偏爱,张大娘找茬 姜三虎想叫住她,姜宝珠已经进房了,进房前还叫上了姜元宝。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鸡蛋,无声的笑了,这就是他姜三虎的亲妹子,谁不爱,只拿三个,剩下的两个解释后还给了李秋桂。 房间内,姜宝珠按照约定给了姜元宝几颗车厘子,等她吃完收拾后,趴床上睡死过去。 姜元宝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娘。” “嘘,你爹也在睡,我们别吵到他。” “嗯。”姜元宝乖巧点头,随手从口袋掏出个圣女果吃了起来。 小眉头皱了下,刚吃完姑姑给的红果,这个红果不太好吃了。 “娘,我不吃了,都给你吧。”鼓鼓的口袋,掏出十几个圣女果,一溜烟的全给了刘招弟。 这动作,这神态像极了姜宝珠。 刘招弟,“......” 好奢侈。 她还没吃过,没忍住尝了一口,味道虽然怪,越吃越上头。 吃了三个不敢再吃,全上交了李秋桂。 回来教育姜元宝要珍惜食物。 姜三虎拿了鸡蛋回到家,没跟姚春花搭话,而是当着她的面把鸡蛋放在显眼的地方,进了房间休息。 姚春花看到那三个鸡蛋,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起身抱着孩子进房间。 姜三虎见她进来,背过身躺着。 “对不起。” 姜三虎还是没吭声。 “我不该说那混账话,大哥和姜宝珠昨天出门,也冒着危险,你担心他们本来要跟去,是我拦了你。” “我真不想你出事,可是,我听说他们带回肉了,我一时昏了头,也后悔,才......” 姜三虎终于开口,“那鸡蛋明天煮了,你跟孩子们吃。” 姚春花破涕为笑,“好。” 姜宝珠睡到第二天,饿醒的。 窗户外透入微弱的光,周围寂静无声。 姜宝珠趁机进入空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抱了个西瓜,挖着吃。 嘴里爆炸的甜味和汁水,让姜宝珠觉得活过来了。 要是这西瓜能在外面炎热的太阳下吃,不知道多爽。 边吃,看着另一半满是鱼虾蟹,甚至金枪鱼的灵泉池,头疼。 螃蟹都快长到一斤一个了。 总不能说是旱蟹吧。 能看不能吃,姜宝珠为了心里好受,直接忽视。 目光放在了返祖的野鸡身上。 鸡窝里又堆满了鸡蛋,消耗的十五个鸡蛋算不得什么,又收起来放空间袋子里。 野鸡崽子也多了二十七只。 鸡圈容纳度到极限了。 还好做好了铺垫,不愁空不出地。 吃饱喝足,出了空间,先给村里地续了会儿灵泉水。 天蒙蒙亮,微弱光线下,村里人陆陆续续在村口集合。 有板车的人家都拖出板车。 姜家拖两辆,一辆姜大虎推着,另一辆姜三虎推。 没板车的人要带东西,借用顺带帮忙推车。 村子需要人留守。 老弱妇孺不出去。 每家每户必须留下个男人,都在五十岁以下。 姜家姜老三留下了。 姜宝珠打着有钱要去镇子上买东西的旗号,姜家没人拦。 出门前,先被刘招弟拉住,塞了十个铜板。 “大嫂有什么要买?” 刘招弟摇头,认真道,“你去要镇子,镇子里的东西都贵着,嫂子没什么给你的,你别嫌少,你想吃什么就买。” 这是她存了一年的私房钱。 姜宝珠捏紧铜板,“大嫂,我有钱。” 刘招弟摇头,“那是你的,不一样。” 看着她脏兮兮的头发,只有一块粗布包着,姜宝珠笑了,“谢谢大嫂。” 没走两步又被李秋桂叫住。 拉到无人角落,李秋桂做贼的似的扫了眼外面,偷偷拿出三两碎银。 “娘?” “快拿着,别被你大哥大嫂看到,加上你自己的银钱,到了镇子上,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心疼地看着姜宝珠包扎的额头,“这几天,人多口杂,娘都不好单独找你,不然被你大哥大嫂看到,还以为我偏心。” 的确,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不过,姜宝珠就喜欢没有保留地偏爱,没有推辞。 一出去就见到姜老三,姜老三只当不知道,撇开目光。 姜宝珠忍俊不禁,这么好的家人,一定要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出村的队伍,以里正为首,整装待发。 姜宝珠一过去,所有人都盯着她。 被人扶着,满眼疲惫的张大娘目光满是怨毒。 姜宝珠反而冲着她笑了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出发。” “等一下。”张大娘开口,睁开扶着她的大柱娘,“里正,我有话说。” 里正皱了眉头,去镇子时间本就长,他们还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不能耽误。 “张家的,有什么话,晚上回来再说。” “不,我必须现在就说。”张大娘咬牙切齿,带着恨意,指着姜宝珠,“昨晚,我儿子醒来,能说话了。” “他告诉我,把他打成那样的人是姜宝珠。” 哗—— 村里所有人都震惊了,很快觉得滑稽,不知道张秀才要闹哪样。 “你胡扯。”李秋桂炸毛,“我宝珠肩部能抗手不能提,张秀才怎么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把他打成那样。” 很多村里人摇头,“张大娘,我们知道你难受,可大家都知道打伤张秀才的是流民,关姜宝珠什么事。” “是啊,张大娘,别再说了,张秀才是个男人,也是因为救人被打成那样,值得村里人尊重。你没必要为了推到姜家头上,撒这种谎,侮辱张秀才。” 张大娘咬牙,“你们信我,这是我儿子亲口说的还有假?” 里正都头疼,看张大娘就像看个疯子。 “大柱二柱,赶紧扶你们婶娘入队坐到板车上去。” “里正。”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不,里正,您是村里处事最公正的,连您也不信我?” 眼见大柱来扶她,一把推开,疯魔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我衡儿不可能撒谎。” 又指向姜宝珠。 “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她姜宝珠做了亏心事,以她对我儿子的喜爱,昨天你们带回那么多肉,还有野果,她没有送一点给我儿子,这正常么?”张大娘心在滴血。 第二十四章 作妖张大娘以及张秀才被众人讨伐 张大娘声音越来越大,“按照以往,姜家所有的肉,都应该是我衡儿的,可他们不止没把肉拿回来给我们,还在村里卖了几乎一半。剩下的还要拿去镇子上卖,一点都不给我衡儿留。” “你们真是好不要脸!” “张家的,你才不要脸。”李秋桂大喊,声音尖锐,“明明是我们家的肉,怎么转眼成你们家的了?” 张大娘冷笑一声,“别在这里跟我争论,事实如何,村里的人都清楚。你们姜家什么好东西不是我们的?” “连姜宝珠都说愿意给我衡儿当妾。” “我****你****,你妈********”李秋桂本就是个山村妇人,好久没骂那么脏了。 张大娘反而委屈上了,“我说的是事实,要骂也该骂姜宝珠不知羞耻。” “何氏你特么的贱****,***草****” 张大娘冷笑,“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该气的是我,昨天我担心衡儿,晕了过去,醒来得知姜宝珠她没告知我,就把我家的肉卖了,衡儿又诉说遭遇,我气的又晕过去了,到现在才缓过来。” “否则容得了姜宝珠这样卖肉?” 理直气壮,“里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要你给我做主,让姜宝珠赔打伤我衡儿的银钱,还要把卖肉钱,和剩下的肉野果都还给我衡儿。” 村里所有人目瞪口呆,姜家人被气得脸都红了。 “荒唐。”里正气急败坏。 张大娘附和,“您也觉得荒唐是么?”目眦具裂的盯着姜宝珠,“一开始我也不信的,可我衡儿亲口说的,由不得我不信。姜宝珠你做出这种事情,就等着被赶出村吧。” 里正满是厉色,“我说的是你。” 张大娘眼睛都瞪直了,“什么?” “何氏,我若不是念你早年丧夫,养大张衡不容易,凭借你这番话,就能赶你出村。” 本来想附和的张二柱退了好几步,甚至庆幸没有自己插话的地方。 “里正。”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张衡被张家人抬出来了,咬牙看向姜宝珠,他就知道光凭他娘的一面之词,没人会信,“我娘没有撒谎,伤我的就是姜宝珠。” 姜宝珠一直低着头,“秀才哥,你和你娘为了我们家的肉,还真是费尽心机。” 抬眸,表情委屈中又透着几分讥笑,“我真是瞎了眼,能看上你,你怎么没被打死?” 张衡对上姜宝珠平静深沉充满杀意的目光,浑身一颤,“她要杀我,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转头,姜宝珠好好的站在那,一步没动,眼眶泛红。 全村静默,看张衡眼神变得轻蔑。 有心肠好的人,不愿看他们再丢人下去,开口,“张秀才,你还伤着,还是先回去吧。” “是啊,你好歹也是个秀才,一向自视甚高,今个为了姜家的肉和野果,连这种谎话都说,不说侮辱秀才这个名头,你还是个男人么?” “以前你仗着姜宝珠喜欢,得了姜家多少好处,姜家可没人在村里说过你一个字的不好。”嫉妒张衡的人开口。 “可瞧瞧你们现在,这是干啥啊!也太不是东西了。” “噗。”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张衡气的吐出一口血。 “衡儿!”张大娘又急又气,“你们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事实如此啊。” “你们要姜家的东西要习惯了,也不能姜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当是自己的吧?” “莫说姜宝珠没嫁给张秀才,就算嫁给他了,这娘家的东西,怎么扭脸就成婆家的?”不少婆子早就看不惯张家的做法。 “我们从来没要姜宝珠什么东西,是她爱慕衡儿,自己送的。”张大娘几乎吼出来。 “我现在不愿意送了。”姜宝珠开口,“上次送了你们水,差点害死全家。” 指着头,“我赎罪了,撞了脑子,才清醒过来,天底下,什么人都抵不过我爹我娘。” 孝道比什么都重。 没人不认可。 不孝是重罪,被告上官府,是要被抄没家产,坐牢的。 “我娘我爹从未说过让你们还什么,只觉得我喜欢,就任由我去做,你们现在这是收习惯了,张口就要了。” “能要点脸么?”看向张家所有人,“你们都能要点脸么?” 张家人的脸都胀成了猪肝色。 “哦,还有,上次张衡找我出去,就是要我送兔子给他们,三只。” “草你******,还秀才,我呸。你被打就是报应,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李秋桂大骂,很快抹泪,“你们一直都说我宝珠不要脸,不知廉耻,缠着他张秀才。” “在村里做过那么多丢人的事情,合着都是他张秀才仗着宝珠对他的喜爱,逼的。” 张衡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没有。” 姜宝珠像是被打击了,“秀才哥,你怎么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撒谎?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跟我要过水,要过兔子?” 张衡咬牙切齿。 姜宝珠冷笑,坦坦荡荡,“你不敢,我敢,我姜宝珠在此发誓,刚刚说的如果有一句假话,就天打五雷轰!” 村里人露出嘲笑、轻蔑的眼神,张衡憋闷,胸口疼的厉害,喘着粗气。 姚春花气个半死,这个混账东西,姜宝珠说的对,流民怎么没把他打死。 姜宝珠变成这样,都是他劝的。 牛乳肯定也是他劝和的,难怪宁愿倒了都不还回来,差点害死小宝。 姜家男人全部拽紧了拳头,红了眼,咬牙克制才没冲上去揍人。 张家叔公脸色十分难看,终于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张衡送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看向张大娘,“还有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衡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家人,得了姜家好处,他们娘俩没少接济他们。 他们可是亲族,居然不信他。 张衡满脸苦涩,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抬眸看姜宝珠,眼眸深沉了几分。 他小看了姜宝珠。 撞头后的姜宝珠不止完全变了个人,也有脑子了。 难怪那么有恃无恐打他。 张衡很快又咽了口水。 姜宝珠能打他一次,肯定敢打第二次第三次。 他还没地说理去。 身上开始泛疼,越来越疼,最后变成恐惧,吓晕了过去。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张二柱,“.......” 第二十五章 进镇子 张二柱面带怜悯,那可是他三哥,还是个秀才,拉了拉张大柱,“哥,发现姜宝珠的不一样了么,连三哥都打,又被她吓晕了,之前那三个人就是她杀的,你信我。” 张大柱脑门疼,张家丢人丢的还不够多么? 瞪了眼张二柱,他真是魔怔了。 “二柱,哥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杀人的阴影,实在不行,等到了镇子,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脑子。” 昨天张二柱睡着了就做噩梦,满脸是血的姜宝珠拿着斧头追着他砍。 张大柱和他爹娘叫醒他好几次,都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张二柱浑身抖了抖,他不想被人觉得有病。 “人,是我杀的。” 张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张二柱,“......” “扶婶儿上板车吧。” 张家闹的这一顿,浪费了不少时间,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连带对张大柱张二柱都没什么好脸色。 杨守信更是一路哼哼唧唧,他要换钱最迫切。 为了赶路,里正让众人加快了速度。 到了瘴气林的官道,路上的尸体早已不见,残留的破碎衣物也埋在灰尘里,不仔细看不出来。 有人擦着汗,忍不住开口,“里正,我们要不要休息下。” 瘴气林官道阴凉,比其他路舒服多了。 已经有逃荒者在这里修整,当见到赶路的姜宝珠队伍那么多人,还拉了板车,都移开了目光。 这些逃荒者都是往汉城南边去,那边是姜宝珠村里取水的地方。 里正扫了眼周围的人,沉声道,“先赶路,等回来再说。” 这话耐人寻味了。 姜宝珠看了眼姜三虎,走过去,压低声音,“三哥,里正是不是打算再探这片林子?” 姜三虎皱了眉头,他有这个打算,没想到里正也有这个想法,“前天你们在这里发生那么多事,还摘了野果,就算遇不到野猪了,野果苗还在。” “旱灾早晚也有过去的一天,现在过去查看下,说不定还能移植到田里,成为新的蔬果。到时候村里人日子更好过了。” 庄稼人的想法,永远离不开种植。 姜宝珠挑眉,从空间移出来的任何蔬果树苗,会很快扎根,且因为灵泉浇灌,适应性特别强。 短时间内,番茄苗不会死。 村里人过去查看也好,以后都能正大光明吃番茄了。 “三哥,你好像不是很乐意里正过去。” “咳咳。”姜三虎轻咳,声音更低,“我这不是看你在里面弄到了鸡蛋,那里肯定有野鸡,打算明天和大哥再出来一趟,找找附近的野鸡,弄个捕猎陷阱啥的。” “人多了,不好分,又怕打草惊蛇,把野鸡吓跑了。” 姜宝珠,“.......” 三哥啊,没有我,谁也弄不到野鸡。 “宝珠,没事,野鸡一定有,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哥也会给你抓一只,做成烤鸡,你最爱吃烤鸡。” “谢谢三哥。” 姜三虎宠溺的笑了下,当扫到前面板车上的张大娘,眼神阴沉了下来。 张大娘还带怨毒的眼神抖了下,忙撇开了。 一个半时辰后,整支队伍赶到了镇子。 镇子外面不知何时围了一圈逃荒者,有的贴了脏破的草席,躺着人,多数瘦骨嶙峋,少数衣服勉强蔽体。 镇子入口守着几个衙役,站在最前面的,浓眉大眼,身高马大,姜宝珠看过。 就是那个领头捕快。 正在严格检查镇子出入的人。 见到他们,拿刀阻拦,“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请拿出户籍。” 里正忙向前,掏出户籍,笑道,“王捕头,是我啊,姜溪村里正,姜明义。我们见过的。” 推选里正,需要报告衙门登记。 王五先拿户籍查看,这才点头,“原来是你啊。来干什么?” 有官差在,里正也不怕了,打开板车的一角,露出里面的肉。 看到肉,王五眼睛都直了。 “这是。”王五忍不住咽口水,肉啊,有钱都不一定买到这个。 “您也看到了,我们来镇子就是为了卖这个。” 王五虽然很想过问东西的来路,碍于规矩,没法问,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后面的板车。 这的多少肉,姜溪村哪来那么好运气弄到这么多肉。 不会是,人,肉吧? 刹那间,王五脸色难看,命令,“打开,我要查看。” “啊?” “打开!”语气严厉。 里正没法,只能让人把板车上遮盖物拿开。 露出的肉一下子吸引了周围所有逃荒者的注意,几乎每个人都露出渴望,贪婪,开始蠢蠢欲动。 姜宝珠皱了眉头,神色一紧,冷眼扫过王五。 王五仿佛没有察觉,细细打探车子上的肉,居然真的全部都是猪肉。 “挥手,进去吧。”同时扫向周围逃荒者,面容凶恶,警告的拔出刀。 几个靠近的逃荒者立马后退两步,眼里明显有不甘,眼中的贪婪却压了下去,最后蹲回原来的位置,脑袋埋在双腿间。 捕快们见怪不怪。 王五身后有个年纪比较小的捕快,眼见里正从他面前走过,没忍住问了一声,“姜里正,你们这些肉打算放到哪去卖?” “先去东街口杨家酒楼那边。” 杨家酒楼整个镇子唯一的酒楼,最不缺钱。 “哦哦,能不能麻烦给我留一点,我等下通知我娘去买。” 没等到姜明义回答,王五瞪了过来,小捕快挠了挠头,有些憨,“头儿,你也要?那我让我娘也帮你买,你要多少?” 旁边的另一个捕快拉他没拉住。 下一秒,“哎哟。”小捕快挨了王五一刀壳子,有些委屈,“头儿,你打我干嘛?” “难道是给我提示,要十斤肉?” “闭嘴吧你!”旁边的捕快脑门跳疼,把他拉到身后了,眼见他还要开口,“再说封了你的嘴。” 小捕快不敢吱声了。 眼见姜宝珠等人进镇子,小捕快眼睛乌溜溜的转了下,“头儿,我要如厕。” 都知道他想干嘛,还是同意了。 小捕快一溜烟就跑了。 等他一走,旁边那捕快声音很低,“头儿,你有没有发现里面有三个人神色慌张?尤其路过我们的时候,目光闪躲,好像做贼心虚?” 第二十六章 心理素质不行,还得锻炼 王五沉吟了下,“的确有些奇怪。” 他特地观察了整个队伍,有三个人拿了砍刀,砍刀样式很普通,大多数人还是带着柴刀菜刀,以及杀猪刀。 带杀猪刀的人一看就是屠夫,哪怕瘦,依旧可以见到他的腱子肉。 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硬要说的话。 就是这个山村进来的人,比起其他进镇子的山村人,眼眸更加亮,生机勃勃。 捕快还在猜测,“难道这肉是他们抢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话还没说完,哎哟惨叫一声捂着脑袋。 王五收回打人的剑壳,“我怎么说的?除了镇子上的事情,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一律不管。” 捕快沉默了,半响,“要是附近村民遭受袭击了?” 逃荒者虽然不至于主动攻击人,甚至害怕别人攻击他们。 可人有饿急渴急的时候,他们之前由姚峰带出去的取水队不就遭逃荒者袭击了么? 那群逃荒者中没几个妇孺,更没小孩。 王五敛眸,“管不了。” 现在这世道,逃荒者那么多,能进汉城,已经算汉城官府开恩了。 起码帮汉城的百姓拦住了流民。 落在队伍最后的姜宝珠正好听到两人谈话。 目光瞥向杨守信张大柱张二柱。 三个人脸色都不好,尤其杨守信,双腿还在发抖,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这心理素质不行啊,还得锻炼。 反而姜大虎,抬头挺胸坦坦荡荡。 一进城,姜宝珠把板车上带过来的西红柿包裹提了起来,“大哥三哥你们先去卖肉,我去逛逛买点东西,等买完了,直接到镇子口等你们。” “行,你去吧。”姜三虎回答。 杨守信、张大柱像是猫被踩了尾巴,“姜宝珠,你确定要在镇子口等人?” 杨守信声音急切,“镇子口可全是衙役捕快。” 刚刚从他们身边过去的时候,杨守信腿都发抖,生怕被他们看出来他杀人了。 “就因为全是捕快,才更安全啊。”姜宝珠笑的天真。 杨守信咬牙,这个蠢货,要是被捕快们发现他们做的事情,肯定会抓他们的。 张二柱紧紧拉了下也想劝说的张大柱,“哥,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更怕张大柱说出什么话惹恼姜宝珠。 “我有点怕。” 张大柱哪里还顾得上姜宝珠,“没事。等会儿你跟里正他们去卖肉,只要不离开队伍就很安全,里正不会让任何人出事。” “我陪婶儿去买药。” 快临近中午了,姜宝珠只在路上喝了灵泉水,早上吃的西瓜也消化了,胃里没食,饿的前胸贴后背。 分开后,姜宝珠找了僻静的地方,直接从空间拿出前世储存在空间里的烧饼。 姜宝珠有了存粮以后亲手做的。 总共三十个烧饼,蔬菜陷的七个,肉馅的十个,剩下的都是是黑芝麻陷。 这黑芝麻,还是姜宝珠用黑芝麻糊调出来的,味道棒极了。 烧饼两面煎的焦黄,还带油光,上面还撒了黑芝麻,咬一口软糯香甜。 虽然凉了,但储存在空间袋里面,放多久都不会坏。 姜宝珠用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将这些烧饼包好。 还有一些储存的肉干,蒸好的包子馒头,姜宝珠全部拿了出来,当做买来的包了起来。 最后,姜宝珠掏出一个水囊,往里面灌满了牛乳。 等姜宝珠回到人多的地方后,手里提着个超大包裹,背上还背着个大包裹,把她娇小纤细的身躯衬得更小了。 路过首饰摊。 姜宝珠驻足了。 “老板,你这簪子怎么卖?还有这个和这个,我可以用烧饼馒头或者包子跟你换么?” 两刻钟后,姜宝珠重回镇子口。 渴的不行,放下东西不顾王五等人的目光,拿出水囊咕噜噜的喝了起来。 喝完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黏黏的一手灰。 姜宝珠陷入了沉思,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这世道干干净净的人那日子的过得多好。 罢了,就算间接抹了防晒霜。 又提起包裹,径直走向王五等人。 扬头,微笑,甜甜开口,“捕头哥哥!” 王五,“?” 姜宝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是天真无邪,放下背上的包裹,“我大哥三哥说东西放你们这里安全,我东西能先放你们这边么?” “啥?”王五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谢。”姜宝珠自顾自的背上的包裹就这样放他脚边了。 “哎,不是,我。”王五有点懵,其他人也都懵了,就这样看着姜宝珠出城了。 “愣着干嘛,赶紧把小姑娘叫回来啊。”王五冲着身后的捕快踢了一脚。 他们虽然是贱籍,但也没落魄到给一个小姑娘看包裹的地步。 捕快反应过来,赶紧跑了过去。 然而等他走到外面。 姜宝珠已经将手里的包裹打开了,并且就在镇子门口左侧坐下,冲着围坐在镇子周围的逃荒者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年难得一遇的野生大红果哟,既能补水,又能饱腹解馋,只要十文钱,你就能拥有一个它。” 唰,几乎所有逃荒者的目光都看过来。 一眼就见到那摊了一地的大红果子。 红彤彤一片。 那比成年男子拳头还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些水汽,还凝聚出水珠子,在光线下把果子衬得晶莹剔透的,十分诱人。 像是给这死气沉沉的镇子周围增添了一抹生气。 姜宝珠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兴趣,忙招招手,“来来来,各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过来看看,错过了这回,以后可真遇不到了。” 有人嗤笑了一声,“小姑娘,这种野果我们看都没看过,要是真和你说的,那么大一个,汁水多又饱腹饥解馋,你能只卖十文钱?” “莫不是有毒,亦或者苦涩无法入口吧。” “这个。”姜宝珠似是被问住了,很快理直气壮,“话可不能这样说,先不说这野果我们千辛万苦,几经生死才弄到。”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就觉得这野果甘甜可口,十分好吃。” “至于有没有毒。”姜宝珠像是来了孩子气,拿了一个,噗嗤咬了一口,瞬间果汁顺着她嘴角流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要 周围干的嘴唇起皮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姜宝珠忙吸溜了下,鼓着腮帮子,吃的晶晶有味,还把咬了个口子的西红柿切面给他们看,水滋滋的,透着一股莫名的清晰味道。 “喏,我真真切切吃了,有毒我敢这样吃?” 离得姜宝珠近的一家人,其中一个七八岁面带渴望的男孩拉了拉旁边站着的人的衣服,“爹,那果子看着好好吃,我想买一个。” 旁边妇人也咽着口水,瘦骨嶙峋的手抓着前面的男人,“相公,要不,买一个,这果子不管味道怎么样,就算有毒也毒不死人。” “不然也不会卖那么便宜。” 他们深知好东西轮不到他们,他们已经好久没吃饱过了,食物太精贵了,附近倒是有野草挖,他们最近一直都是靠着野草过活。 男子消瘦的面容闪过犹豫,当低头看到儿子满脸渴望,咬牙走了过去,“给我拿一个吧。” “十文钱。”姜宝珠好像很开心。 男子从怀中艰难的掏出钱,数了三次,拿给姜宝珠。 姜宝珠拿了钱,“喏给你挑个最大的。” 男子拿了西红柿回去,就要给孩子,却被妇女抢了。 “媳妇你干嘛?” “我先试一试。”妇女不信姜宝珠,生怕这个果子很毒,怕她吃了解药故意这样当着他们的面试吃。 其他的没买的人都在等第一个买的人吃完的后果。 十文钱一个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果子,既能解渴,又能饱腹。 谁信? 肯定有猫腻。 逃荒者日子虽然过得艰难,可从没想过就这样去死。 他们之所以逃荒,就是为了活下去。 追过来的捕快脸色很难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王五。 见王五面无表情,虽然目光很冷,明显不打算管这件事,抿了嘴。 捕快看姜宝珠的眼神不善,好像姜宝珠是只为挣钱不顾他人死活的奸商。 妇女流着泪,赴死一般,咬了一口。 呲—— 对每天只敢喝一点点水人来说,由姜宝珠空间灵泉水浇灌种植长大的西红柿,水分十足。 汁水中带着的西红柿特有的味道,都显得清新香甜。 没有怪味,妇女只觉得甜。 控制不住的想要大口吃,当目光扫到孩子渴望的面容,强压住了。 接下来的半刻钟,整片逃荒者休息地鸦雀无声,都盯着吃过西红柿的妇女。 一直到妇女将西红柿给了男孩。 男孩拿了西红柿,迫不及待,一口接着接一口咬着吞咽,甚至还呛到了几次。 “好吃,爹娘,好好吃。” 妇女笑了,抬头看着男人。 男人激动的浑身发抖,转身快步走到姜宝珠前面,“再给我拿五个。” 摸了摸怀中的钱财,“不,六个。” “好嘞。”姜宝珠笑得灿烂,还表现出一副自己赚到了表情。 其他人,尤其是看出姜宝珠是刚刚拖肉进镇子队伍中的人。 本来心里还有不甘,想到这红果也是好东西,还卖那么便宜,什么心思都抛到脑后了。 十文钱一个啊,这里一勺水都要二十五文了。 能买两个半的大红果,解渴又饱腹。 “给我十个。” “给我八个。” “我要十三个。” “我要十六个。” 这里的逃荒者由三个队伍组成,其中也有零散结伴的四口,五口,或者六口之家。 西红柿姜宝珠卖的不贵,这些人都买得起,又有捕快看着,没人敢闹事。 一会儿功夫,姜宝珠的西红柿卖个干净。 看着几乎每家都卖到了西红柿,大多数都吃上了,每个吃上西红柿的人,眼睛都亮晶晶。 整个营地有股说不上的热闹。 姜宝珠拿起摊地上的毯子折叠好,拍了拍灰尘起身。 转头正好看到那捕快,“捕快哥哥,你也要?” 捕快有些尴尬。 姜宝珠越过他,走到王五旁边的大包袱前,掏出六个西红柿,放在地上,“多谢捕快哥哥们给我看包袱,这个就当做我的谢礼。不用给钱。”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要啊。”捕快着急解释道。 “我知道你也想吃的,你们都是里正认识的人,不用跟我客气。”姜宝珠一副理解的样子,然后自己又拿出一个,啃了起来。 “这次真没了!” 连空间里的存货都贡献出来了。 想吃还的重新种。 然后背着包袱走到另外一边,边吃边等人。 捕快欲哭无泪,看着王五,“头儿,我真没有。” 而王五神色不明的看着年纪不大的姜宝珠。 扫了眼其乐融融都在吃大红果的逃荒者们。 捡起一个,在身上擦了擦灰尘,就啃了起来。 入口味道有点怪,但是汁水很浓,还有一丝甜味,吞咽后,有股青草的味道。 要说难吃,并没有,甚至味道还不错。 “头儿?” “无毒,吃吧。”王五开口。 其他捕快相互看了眼,见状捡起西红柿,学了王五的样子,吃了起来。 别说,还真的挺好吃的。 “头儿,这果子,她真的才卖十文。”每个人看姜宝珠的眼神深沉了许多。 她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这种果子的价值? 王五刚想问。 姜宝珠突然扬起手,面容兴奋,“大哥,三哥。” 王五顺着姜宝珠的目光,正好见到姜明义带头的队伍出来。 每个人都喜滋滋的,之前放肉的板车依旧用布遮盖了。 那身材高大的男人依旧打眼。 这小姑娘是他妹妹? 两人哪像了? 姜宝珠和他们汇合后,撇眼了王五等人,特地掏出卖西红柿的钱,递到姜大虎宽大的手里,“大哥,这是我卖红果的钱,你拿着,到时候给娘。” 姜大虎有些吃惊,“五十文一个你都卖完了?” 咳咳咳。 听到这话,捕快们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妈耶,就说这小姑娘卖便宜了,合着卖错价了,做事能不能靠点谱啊。 更震惊的还有杨守信张大柱等人。 那大红果在村里,姜宝珠只卖一文钱一个,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留着自己吃。 早知道那么值钱,他们就带出来全卖了,换粟米吃。 姜宝珠只是笑笑,没说话了,在自觉了解真相的捕快们和镇子外的逃荒者眼中,这是心虚的表现。 第二十八章 交恶比混熟好 哪里知道,姜宝珠故意从姜家拿出一部分来卖,是为了掩人耳目,从板车上拿走没多久,又从空间拿出不少番茄凑了进去。 挣的钱和预想的一样,但卖出去的西红柿多了五倍。 姜三虎等人却感觉到镇子外面逃荒者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目光没有了。 不止如此,见到他们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还躲开了,好像生怕他们找他们算账,做贼一样心虚的看他们。 怀里还捂着红彤彤的大果子。 “宝珠,你把红果卖给他们了?”姜三虎觉得不可思议。 对比镇子上的人,逃荒者不至于花那么多钱买一个红果,除非姜宝珠贱卖。 姜宝珠笑了,就知道可以瞒过其他人,瞒不过姜三虎,“三哥,这样不好么?” 姜三虎一愣,顺着姜宝珠的目光看向逃荒者,和他们进来镇子看到的死气沉沉,眼神灰暗的样子完全不同。 每一个人好像都重新注入了活力。 “三哥,逃荒者被饥饿、饥渴逼急了,为了活下去,也会变成流民,这里逃荒者数量不少,一旦暴起,我们村子将不再安全。” “不安全的地方,待不了,我们到时候也会变成逃荒者,颠沛流离,之后呢?” “也变成流民?” 那就彻底陷入乱世中了,姜宝珠求得是一家安稳,把日子过好。 “三哥,我相信不管多大的灾难,也早晚会有过去的一天,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只求家里每一个人都平键安康。” 姜三虎心口一阵酥麻,有股说不上的感情蓬勃而出。 看着双眸平静的姜宝珠。 这是他妹妹说出来的话,朴实,现实却又高瞻远瞩。 默默站在两个人身后,一路上像是透明人一样的刘岩胸口滚烫起来,呆呆的盯着姜宝珠。 很快姜宝珠又像是没说过这种话,语调轻快,“对了,三哥,把你板车拖过来,我还有点东西需要用板车拖。” 姜三虎板车上没放什么东西。 听闻不得不跟着姜宝珠的步伐走。 姜宝珠边走,还不忘对姜明义说道,“里正,我和我三哥很快就回来。” “行,我们在这里等你们。”里正也不急,卖肉很顺利,还带着大家逛了会儿,用多余的钱买了粮食。 回去的时间绰绰有余。 姜宝珠带姜三虎走了一条街,走到首饰摊子前,“老板,我叫我哥过来搬东西了,谢谢你帮我看着。” 姜宝珠大方的又给了对方一个烧饼,指着地上的两个大麻袋,“就是这个。” 姜三虎有些好奇,“你又买啥了?” 刚刚还扔了一个大包袱在姜大虎的车子上。 “嘿嘿,你搬了就知道了。” 姜三虎有些无奈,等接触到麻袋的时候,神色一震。 这触感,是大米? 吃惊的看着姜宝珠,她这次出来,爹娘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两大袋绝对不少于三百斤。 关键这么精贵的东西,她就这样随意仍在这个摊子前,这胆子也太大了,她就不怕被人抢了。 看到街道上往来的人,以及不太在意的摊主。 再看看姜宝珠脏兮兮的穿着。 还真别说,谁敢信这两个随便仍在地上的大麻袋里面装的是大米? 姜三虎心跳如鼓,不敢耽误,赶紧装好往回走。 姜宝珠开口道,“三哥,这米很好吃的,等回去,你们拿一袋,偷偷的,别告诉娘。” 米自然是姜宝珠空间里出产的。 姜三虎哭笑不得,这丫头又来这套。 “哦,对了,还有这个。”姜宝珠说着拿出一个水囊。 “这是什么?” “牛乳。给小侄子的。”姜宝珠特地提醒,“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劲才跟点心店的老板弄到的。” “花了多少银钱,是不是很贵。三哥把钱给你。” 姜宝珠摇摇手,“不用,没花钱,是用娘给我当干粮的干兔肉换的。” 当然不是。 姜宝珠只是找个借口而已,她不缺干兔肉吃。 也笃定姜三虎不会关注姜家还剩多少干兔肉。 姜三虎表情复杂,“宝珠,那事情不怪你,都怪张秀才不好。” 姜宝珠,“.......” “对了,这个给你。”姜三虎怀里掏出一个水煮蛋,“我来到镇子上,吃干粮的时候才发现,你三嫂塞了一个给我。” 姜三虎没舍得吃。 “哥,娘也给我煮了让我带过来,我不想吃了,你吃吧。你要实在不想吃,就拿回去给三嫂。” 李秋桂的确给了,姜宝珠以要留着肚子来镇子上买好吃的,拒绝了。 姜三虎见姜宝珠真的不想吃,不得不拿回来,又放回怀中。 等到了镇子口,姜宝珠看到姜明义居然和王五聊起来了,两人似是聊得很投机。 姜大虎跟一个小捕快正聊得起劲。 杨守信一直贴着墙,张二柱低着头,张大柱死死拉着板车杆子。 随着姜宝珠和姜三虎归队,姜明义告别王五。 跟姜大虎聊得起劲的小捕快不舍地挥手,“姜大哥,小弟等你再来镇子,到时候请你喝酒。” 水那么贵,用粮食和水酿出来的酒更贵。 这话惹得姜宝珠打探了这个小捕快。 惊愕地发现这小捕快白白净净的,看着十七八岁,唇红齿白,眼眸明亮,衣服也比其他捕快更加干净。 赶紧向前几步走到姜大虎身边,“大哥,你认识他?” “嗯。”姜大虎憨憨地开口,“他叫陆演,本来不认识,今天买了我们家的肉,二百五十五文一斤的肉,他足足要了五十斤。” 杨守信插了句嘴,语气讥讽,“这个小捕快家里可真有钱,虽然他说帮别人也买了,分成了五分,可他一个人占了二十斤肉。” “足足五两一钱。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 “是么!” 士农工商,无论占哪一头,都是良民,衙役捕快是贱籍,成为捕快三代都无法科举。 若非走投无路,有些本事的人绝对不愿当衙役。 且衙役工钱很低,这说明他们都有另外的收入来源。 上次看到他们,姜宝珠就知道,这群人有脑子有手段,能当捕快,也有一定武艺。 交恶比混熟好。 离得镇子远了,杨守义终于松了一口长气,忍不住靠近姜宝珠,声音很低,语气不善,“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跟那些捕快走那么近,还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第二十九章 与老虎贴脸,踹飞小虎崽子 姜宝珠摊手,“我又没杀取水队的人。” 杨守义吓得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瞪了眼姜宝珠,“以后这事给我拦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二柱见杨守义对姜宝珠凶神恶煞,才真的吓得快腿软。 杨守义真不要命,姜宝珠都敢惹。 他才杀一个,还是半死的人,算个啥啊,姜宝珠一动手就是三个。 杨哥,你可别作死啊。 回去比过来轻松,每个人的脚程都加快了,很快再次来到瘴气林。 上午在这里休息的逃荒者早就离开了。 显然大家都知道这片林子并不安全。 沿路两边的黄泥土又露出不少,还有被挖掘的痕迹。 “里正,我们真的要进去?”有些人对这片林子藏有恐惧。 “这里面真有大虫,有人亲眼见到大虫吃人。” “是啊里正,上次姜大虎等人能从里面弄到野猪,也是没办法,为了逃命,运气好罢了。” 卖了肉,大家手里都有钱了,不再执着进林子。 也没想过会再次遇到野猪,小命要紧。 里正摇头,目光坚定,“这大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那大红果的苗还在,肯定还会结果。” “不管以后能不能移植,起码等一两个月,还能再次吃到这果子。” “大家也就这几天日子好一些,你们想象之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又会继续下去,到时候山上的草根都挖光了,我们还有什么能吃?” 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正见大家都没意见,开口道,“姜大虎你们来带路。” 张大柱看了身后的板车,“里正,我们的板车放哪?这条路是官道,肯定还会有逃荒者路过。” “总不能带着进林子。” 茂密的林子根本就不可能把板车拖进去。 “就近找个地方藏着,留下个人看着。”里正说着,目光扫过整个队伍的人,最后落在张大娘身上。 感觉到的张大娘忙从板车上跳下来,“我不留下,我也要跟你们进林子,说不定还能遇到野猪,或者别的野果。” “再说了。”张大娘冷哼,“留下来也不一定安全,你们进林子的,万一路上来人发现我了。我叫救命,你们就能听到,能很快赶回来救我?” 捏紧手里的药,咬牙,“我不能出事。” 里正沉默了,目光又扫过其他的人。 张大娘的话让大家心里也存在侥幸,就算进去遇不到野猪,说不定还能遇到别的牲畜。 张二柱不想跟姜宝珠一同进林子了,这就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刚要自荐。 姜宝珠站了出来,“里正,我留下。” “那我也留下。”姜大虎姜三虎异口同声。 所有人心一惊,“大虎,你可不能留下。” 没有姜大虎在,万一在林子里遇到厉害的野兽,谁能保护他们? 姜宝珠也开口,“大哥,三哥,不过是看下行礼,只要藏的好,路过的人是不会发现的。” “要真的被发现了,我就丢下板车,往你们在的方向跑。”姜宝珠解释道,“去摘大红果的那条路,我也熟。”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不少人悄悄的把板车上买的粮食拿了下来。 “好,就这样决定了,姜宝珠你留下。”里正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们谁还愿意留下陪姜宝珠一起看行礼?” 等了半响,没人吭声。 里正叹了口气,“行,先藏板车,然后进林子吧。” 藏板车的地方还算隐蔽。 姜宝珠等他们走远,看了眼这六辆,又看了眼远处的官路。 时间不早了,就算真有人路过,没人敢在这里久留,板车上剩下的东西只有他们家的了。 姜宝珠挥手把两袋米和三个大包裹全部放入空间。 身形一闪,往灌木丛里钻。 对比要顾虑所有人的队伍,姜宝珠一个人的速度快很多。 避免被发现,她还是以更靠近林子的地方绕了下路。 再往林子里面,姜宝珠也不敢,怕吸入太多瘴气中毒。 终于来到靠近番茄苗的区域。 先在番茄苗里陆续放鸡蛋。 又出了番茄苗,距离番茄苗五十米左右的地方,蹲下,刚从空间放出五只野鸡。 总觉得后背有股热热的气息喷洒过来,惹得她背后发痒。 忍不住的挠了下,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还有胡须? 啥玩意? 转头,贴近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黑黄相见的脸,金色的瞳孔正对着她,居高临下。 姜宝珠的手还放在它的鼻子旁,下意识的抓了抓,手感是真不错。 下一秒,姜宝珠几乎反射性的往后滚了一圈。 老虎估计也没想到有人真敢摸它,晃了下神后,反应过来,“吼!” 震天咆哮,口水几乎溅到姜宝珠脸上。 咆哮声震的姜宝珠耳朵痛,抬头,一张的血盆大口袭来,能一口吞下她的脑袋。 姜宝珠要不是见过比它更庞大更凶猛的变异兽,此刻恐怕不止腿软,还尖叫出声了。 太近了,危险,姜宝珠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了,眼见那牙齿碰到了姜宝珠的头发。 唰,姜宝珠原地消失了。 咔嚓,卯足了劲的大老虎牙齿相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留着口水,满头疑问。 耸动鼻子嗅着,那双金色瞳孔的眼睛四处观察。 也就一秒,大老虎转移了目标,放在那五只野鸡身上。 刚出来空间的五只羽毛绚丽多彩,肥嘟嘟的野鸡还没适应外面的环境,懵懂的四处张望。 伴随着一声虎啸,恐惧让五只野鸡咯咯哒叫着四处乱窜。 躲在空间内的姜宝珠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老虎,姜宝珠才真切的从老虎身上体会到那种磅礴的力量。 刚刚要不是进空间,光老虎扑过来压在她身上的力量,就足够将她肋骨腿脚压断。 脖子肯定也不保。 不是姜宝珠反应不够快,而是太突然了。 “这老虎肯定是被之前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不然不敢靠近官道。” 姜宝珠感受了下,随后脸色一黑。 老虎追野鸡,越过了番茄苗丛,跑向了里正等人的方向。 “遭了。” 一闪,姜宝珠再次出现在林子里。 出现的刹那,姜宝珠只觉得脚边又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反射性的一脚踹飞了。 第三十章 姜大虎可怕的爆发力 一声细细的惨叫传来。 姜宝珠看了过去,被她踹飞三米远的,居然是一只小狗崽大,毛茸茸,奶奶的黑白相见的白虎? 白虎金色的瞳孔委屈又愤怒的看向了姜宝珠。 并且冲着她张牙舞爪,低声吼叫。 还没等姜宝珠有动作,身后的老虎仿佛感知到了幼崽的嚎叫,又回应了一声震天的吼声。 姜宝珠几步冲过去,把小东西拧起来,不顾它奄奄一息的挣扎,扔进了空间。 速度极快的开始逃跑。 本想趁机把老虎引走。 没曾想老虎咬着一只野鸡跑回来,嗅了嗅以后,侧着头,金色瞳孔的眼眸露出几分疑惑,四周望了望。 居然转身又去追野鸡了。 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快要靠近官道的姜宝珠后知后觉,并没有发现老虎跟来。 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 “真无情,虎崽子都不要了,光记着吃了。” 又往回跑。 刚跑出一千米。 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惶恐的大喊大叫。 “要死了,跑快点,刚刚一定是大虫的吼叫,我就说了别进林子,很危险,你们为什么不听。” “杨守信,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推我。” “闭嘴。” “救命啊!”张大娘爆发尖锐的叫喊,“我跑不动了。” “张大柱张二柱,快回去帮帮你婶子。”里正声音也慌了。 队伍里不是谁都手脚利索。 姜宝珠怕被发现,不得不调转了方向,往藏板车的地方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才赶到藏板车的地方,把藏在空间的两袋米和三个大包裹重新放回板车上。 之后在板车旁做出等候的姿势。 可等了足足一刻钟还没见到众人的身影。 实在等不下去了。 刚要往里面走。 终于见到从木灌丛中钻出的好几个惊魂未定的身影。 为首的是姜家同族。 见到姜宝珠的刹那,四人还在跑,姜宝珠拦了一个人,“你们怎么了,其他人。” 还没说完,被拦着的人推开了她,“闭嘴,赶紧逃,林子里有大虫,已经追过来了。” “里正和我大哥三哥他们了?” 那人眼神中带着恐惧,“我们和他们跑散了,不知道。” 说完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没一会儿,姜宝珠又看到了从原路返回的姜明义等人。 连被人拉着的张大娘在内,一共十一个人,少了五个人。 “里正,我大哥三哥他们了?” 姜明义见到姜宝珠,脸色难看而愧疚,“我们遇到大虫了,而且被追上了,你大哥他们为了挡住大虫,留下了。” “什么?” “里正,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逃啊。”张大娘大喊,“姜大虎再厉害,他们才六个人,还有个被咬伤的刘岩,挡不了多久。” 姜宝珠的身影已经从他们身上跑过去了。 “姜宝珠,你干什么去!”拉着张大娘跑的张大柱大喊。 “救人。” “疯了!”张大娘冷嘲,“你去救人,还不够给大虫塞牙缝。里正我们别管她,赶紧逃。” 张大柱松开张大娘,同时把身上背的粟米往板车上一放,大声道,“等等我。” “大柱,你回去干吗?” “二柱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 “你也疯了!” 张大柱根本就不听张大娘的劝阻,已经跟着姜宝珠进了林子。 留下的人各个脸色不好。 “里正,我们怎么办?” 里正目光扫过逃脱的人,咬牙,“不能浪费姜大虎他们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们走。” 有几个人也不知道吓得还是伤心了,流泪了,很快在姜明义的带领下,惊魂未定的擦了眼泪,推着自家的板车下了坡,沿着官道跑。 走在后面的看到了姜宝珠留下的板车上有三个包裹和两个大麻袋,贪心的把板车推走了。 反正他们死定了。 这边张大柱自觉脚程不慢,却发现只能追上姜宝珠的身影。 眨眼,姜宝珠就不见了。 张大柱震惊不已,却还是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柴刀。 奔跑在丛林中的姜宝珠遇到灌木丛几乎直接跳过去。 很快听到了老虎咆哮和打斗惨叫的声音。 “三虎,你快带二柱他们走,我扛不住。” 姜大虎拿着杀猪,挡了一击虎抓,整个人震出去一米。 老虎跳起来的时候,有四五米高。 还有一张利嘴。 姜大虎身后不远处,刘岩肩膀上全是血,紧闭双眼躺着一动不动。 张二柱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也躺在一旁。 杨守信拿着砍刀,右边身子留下三道刻骨的伤痕。 不是他自己愿意留下来的,而是他逃跑的时候靠近刘岩,没想过老虎从侧面的灌木丛跳跃出来。 抓伤了他,咬住了刘岩,一下子冲散了人群。 张二柱也是逼迫留下的。 姜大虎为了给大家争取时间主动站出来,他留下,姜三虎怎么可能不留下。 此时姜三虎也不好受,他胸口被老虎袭击了,吐了口血勉强站起来。 “咳咳,大哥,我们都受伤了,逃不掉了,反而你,咳咳,趁着还没受伤,赶紧走。” 说着冲上去,阻挡姜大虎因为没反应过来,被老虎找到攻击间隙的利爪。 老虎力气实在太大了,姜三虎又冲击的后退几步。 姜大虎脸色不善,还要往前冲。 手握砍刀的姜三虎声音很大,“走啊。你想想爹娘,想想你媳妇元宝,还有宝珠。” 开始乱挥开,阻挡老虎的攻击。 “我们已经逃不掉了,你回去之后,也替我跟春花还有孩子们说一声对不起。” 刚说完,老虎居然不顾他手中的砍刀一跃飞扑了过来。 砰—— 姜三虎死死的压住了,长开血盆大口冲着他脖子去。 姜三虎想要用刀阻挡,无奈手被压住,只能尽量撇开头。 “放开我三弟。”姜大虎猛地爆发力量,举着杀猪刀砍过去。 这老虎好像开智了,撇开了脑袋躲过攻击,咬住了姜三虎的肩头,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听得周围的人生寒。 “三弟!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又几刀砍了下去。 这次老虎躲避不及时,身上又多了一道口子,加上姜大虎发力一撞,靠着蛮力居然把庞然大物一般的老虎撞的打了个滚子。 起来的老虎摇晃了几下脑袋,后退到安全的地方,虎视眈眈的盯着姜大虎,绕着走,一时间居然不敢进攻。 第三十一章 姜宝珠杀大虫 姜大虎也谨慎的盯着它,双手已经发麻了,目露凶光,守在疼的几乎快要晕厥的姜三虎身边。 老虎似是看出了姜大虎也到极限了,冲着姜大虎怒吼一声,再次飞扑过来。 经过几次扭打,终究还是老虎占据了上风。 把姜大虎压在了身下,不顾他刀的阻挡,长开血盆大口冲着他脑袋去。 正在这个时候,咻。 一把杀猪刀从木灌丛飞了出来,直冲老虎的脑袋。 老虎没有任何防备,杀猪刀精准的插在了它的脑袋上,脑袋太硬割出一个伤口后,杀猪刀掉了下去。 老虎惨叫一声,摇晃的放弃了姜大虎。 姜大虎趁机一刀砍了过去,刀划开了老虎的脖子上的皮毛,留下一到血痕,居然没伤到要害。 眼见打不过,老虎转身就要往丛林里跑。 姜宝珠身影比它更快,抢了赵二柱手上的柴刀扔了过去,砰,柴刀插进了老虎前面的树上。 老虎吓得后退两步,侧身往另外的方向跑。 “大哥,把刀给我。”姜宝珠极冷。 没等躺在地上的姜大虎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就被一股大力抢了过去。 眨眼姜宝珠就到了老虎跟前,手中的杀猪刀挥舞了上去。 动作精准二利索,专门往它受伤的地方砍。 老虎也身经百战,躲避脖子上的伤痕致命伤痕。 可惜和姜大虎等人缠斗几乎耗光了力气,一心想逃,偏偏姜宝珠又挡住去路。 背后姜大虎拿了姜三虎手里的砍刀也追过来了。 老虎见状一跃,打算从姜宝珠身上跳过去。 姜宝珠见准了机会,一个下腰,躲过老虎飞扑的时候,力气极大的用杀猪刀划破了老虎的肚子。 卡在其脖子的时候,手婉转,割破它的喉咙。 砰。 血喷洒而出。 老虎无力的倒下了。 姜宝珠没办法躲开,被老虎压了个彻底,整个身躯被老虎盖住的严严实实。 “宝珠。”姜大虎吓得大喊一声。 赶到的时候,不动弹的老虎身子晃了晃,姜大虎举起刀就要砍。 下一秒,老虎整个翻了下去。 浑身是血的姜宝珠爬了出来,吐着嘴里的大虫血。 “呸呸呸,好腥。”她喝了好几口了。 也不得不说这只老虎真大,少说也有八百多斤,比起姜宝珠前世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大了一倍多。 差点没把她压死,又一身腱子肉,不怪能把人拍飞。 张大柱正好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半响,声音极大,“姜宝珠,是你把大虫杀了!” “天哪。”实在不可思议,太震惊了,“大虫居然是你杀的!” 他可是近距离接触过这只大虫,力道大的惊人,被扑住了,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闭嘴。”姜宝珠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水,“赶紧救人。” 被姜宝珠一提醒,张大柱喊道,“二柱,你怎么样。” 张二柱,杨守信都很清醒,也跟老虎打斗过。 两个人只是受伤了,不是动不了,但是在感受到老虎的力量后,根本就不敢过去了。 满身都是恐惧。 从未想过老虎真的会死。 被张大柱声音惊醒,一个激灵,“我,我还好。” 张二柱看姜宝珠的眼神没那么惊恐了,反而变成了钦佩。 杨守信惊魂未定,看着姜宝珠不断的咽着口水。 他知道姜大虎有一身可怕的蛮力,发起劲来可能不比这大虫差。 但姜大虎的杀猪刀根本就给不了老虎太大的伤害。 可是姜宝珠能一刀划开老虎的肚子,切断它的脖子。 这得多大的力气? “大虫血。”姜三虎声音虚弱,“大哥,不要浪费了。” 姜三虎本来要给他检查伤势,听了这话,犹豫起来,正好姜宝珠过来查看姜三虎伤势。 姜大虎也不想浪费那大虫血,拿了随身携带的两个水囊过去。 杨守信反应过来,也想跑去接。 “你想死么?” 很平静的声音。 杨守信猛地侧头看着正在给姜三虎检查伤势的姜宝珠。 还以为听岔了,抬腿。 咻—— 一把带血的刀插在他前面。 侧头,正对上姜宝珠没擦干净,带血的脸,平静无波的眼眸。 杨守信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惧,丝毫不夸张的跳的后退好几步。 张二柱看到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牵扯了胸口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三哥,你怎么样了。”姜宝珠看到姜三虎整个左肩全是血。 好在姜大虎出手及时,骨头虽然断裂了,可胳膊肩膀都保住了。 “撑得住。”姜三虎安慰道。 “我去找东西给你固定下。”姜宝珠说着起身,顺带换了他身上的水囊,把自己装了灵泉水的水囊给他。 灵泉水强身健体,有止血促进伤口快速愈合的作用。 又看了眼躺在不远处的小少年刘岩,他伤的是右肩,也躲避了致命伤。 姜宝珠趁着给姜三虎找树枝藤条的时候,把从姜三虎身上换来的水囊里的水,换成了灵泉水。 救完姜三虎,姜宝珠走到刘岩身边,刚给他固定左肩,可能动了伤口,把刘岩疼醒了。 “喝点水吧。”姜宝珠把水囊递了过去,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给他灌了几口灵泉水。 “咳咳。”刘岩被呛的轻咳了声,震疼了伤口,声音沙哑,“我还活着。” 目光扫过四周,当触及老虎身体的那一刻,瞳孔一缩,“它死了?” 当时他被老虎扑住的时候,光重量就能压扁他。 “怎么死的?” 全场静默,刘岩目光放在了姜大虎身上,“大虎哥杀的?” 姜大虎裂开嘴角,“我没那本事,是我妹妹杀的。” 刘岩以为自己听差了,或者姜大虎开玩笑,目光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 没人反驳,也没人笑。 那就是真的了? 刘岩看着身高不比自己大多数的姜宝珠,她带血脏兮兮纤细的手正在给他绑藤条。 也在这个时候,噗嗤。 一只野鸡从张二柱背后的灌木丛冒了出来。 可能没想到这里有人,野鸡呆愣了下。 张大柱反射性的扑了过去,抱住了野鸡。 静—— 张大柱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和被捉住的野鸡,大眼瞪小眼。 第三十二章 抓野鸡,捡鸡蛋,重回镇子 还是张二柱先反应过来,喜色大喊,“哥,野鸡,有野鸡。” 话音落下,又有一只野鸡跑了出来,这只野鸡没那么呆,尤其听到叫喊声,恐惧的往灌木丛钻。 不说张二柱了,这下受伤的杨守信都待不住了,追着野鸡离开的方向跑。 姜大虎起身也想去抓野鸡,下意识的看了眼姜宝珠和姜三虎的方向。 “大哥宝珠,我没事的,你们赶紧去抓野鸡。” 难得遇到。 姜三虎想到了什么,抓紧姜宝珠的衣袖,虚弱道,“再去那片红果苗那边看看,还有没有野鸡蛋。” 刘岩忍着伤,扶着身后的大树也要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野鸡逃跑的方向。 哪怕捉到一只,拿去村里也能换不少钱,妹妹和太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饿肚子了。 一只手压住了他,抬头看到姜宝珠。 “放心,都是一个村的,见者有份,你和三哥都受伤了,我帮你抓。好好呆着吧。” 刘岩抿了嘴,最终指着另外一个灌木丛,“我刚刚看到那边树动了,可能也有野鸡。” “行,我帮你去看看。” 姜宝珠说着,走向那灌木丛。 灌木丛有一定的高度,遮盖了姜三虎和刘岩的目光。 很快灌木丛晃动的厉害,还有野鸡挣扎的叫声,不一会儿功夫,姜宝珠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大一小三只野鸡。 “算你小子眼力好。”姜宝珠随意从身上撕扯一条长布条,把三只野鸡的腿接连困住。 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五个鸡蛋,放在刘岩面前。 “都在这里了。” 刘岩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眼神复杂起来,想说什么,最终低了头。 姜宝珠却兴奋的开始摩擦双手,“看来你们误打误撞到了野鸡窝了。三哥,这里应该暂时安全,我先去抓野鸡了。” “去吧。”姜三虎也很开心。 说完姜宝珠在两人的目光中,走向了番茄苗的方向。 这边的野鸡,是姜宝珠为了救人赶过来的时候放的,目的是为了干扰老虎,做两手准备。 没想到歪打正着。 姜宝珠刚走,又抓到一只野鸡的张大柱等人回来,一听姜宝珠去了番茄苗的的地方抓野鸡去了,那边还有鸡蛋。 这还得了,和姜大虎一块往那边跑。 等几人赶到的时候,正好见到姜宝珠拿了个包裹装野鸡蛋,还有野鸡从她身边飞过去。 “大哥,快来,我捡鸡蛋,你抓野鸡,快点,刚刚好多野鸡在这里,我一过来,全跑了。” 姜大虎哪敢耽误,冲了过去,尽量避免破坏番茄苗,身手利索,一下子就抓住一只羽毛艳丽的野鸡。 张大柱也顾不上张二柱了,也冲了过去,还不忘说道,“二柱,你去找鸡蛋。” 把自己衣服脱了扔给他放鸡蛋。 拿了张大柱衣服的张二柱强忍着疼痛跑进番茄苗里开始翻找。 之前他们只顾着摘果子,根本就没注意脚下。 现在仔细看去,杂草堆里,隐约可以看到藏在里面的野鸡蛋。 他们之前到底错过多少啊。 杨守信的伤口都流血了,也挡住他要抓野鸡的心。 贪心的抓野鸡的同时还不忘去捡鸡蛋。 一直到傍晚。 光着膀子的几人才恋恋不舍的从林子里出来。 路过藏板车的地方,居然还有三辆空板车没被拖走。 杨守信兴奋的独自占了一辆,把抓到的八只肥肥,皮毛鲜丽的野鸡放了上去,还有一兜子的鸡蛋,“肯定是里正他们逃命,来不及拖走的。” 张大柱张二柱也想占一辆的时候,姜宝珠开口,“你们的野鸡和我大哥抓的都放杨守信的板车上去。” “凭什么。”杨守信不满。 姜宝珠一眯眼睛,杨守信一个激灵,走到姜大虎跟前,“大虎哥我帮你放。” 张大柱,张二柱,“.......” 姜宝珠把刘岩扶着躺在中间的板车上,和姜三虎一起躺上面。 另一辆板车,放上姜大虎抗回来的老虎。 “宝珠,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回村了。” “我们不回村里。”姜宝珠开口。 “什么?” “三哥他们都受伤了,需要治疗。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脚程快的话,从这里到镇子上一个时辰差不多了,那个时候镇子应该还没宵禁。” “大哥到了镇子,你就把那个小捕快叫上,问问,我们能不能歇在他家,大虫太打眼,不能让太多人看到。” 姜大虎回答,“好。” 对于姜宝珠的建议,大家都没意见。 尤其杨守信,心情松懈下来,只觉得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最后,姜大虎,姜宝珠,张大柱一人拖一个板车。 放了老虎和野鸡鸡蛋的板车用没拿走的布遮盖了。 扛不住的杨守信和张二柱没走多久,姜宝珠怕耽误行程,让两个人找来板车空闲的地方坐下了。 一路上,姜宝珠有空就给受伤的两个人喂了点灵泉水,顺带给姜大虎也喝了不少,借此消除姜大虎的疲惫。 看渴了杨守信和张二柱,不过两个人都没找姜宝珠要水,而是省着自己的水喝。 虽然到了镇子上可以买水,可镇子上的水比他们取的水贵多了,他们可没有姜宝珠的财大气粗。 天渐渐黑了下来。 镇子外的逃荒者们,有的生了火,有的已经合衣躺下睡着了。 咕噜噜,沉重的板车上传来,守夜的人警惕的看了过去。 镇子王五指挥其他捕快准备关门。 “等一下。”姜大虎大喊。 陆演听出了他的声音,“头儿,好像是姜大哥的声音。” 话音落下,迎着月光,三辆板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王五吃惊,“他们不是回村子了,怎么又回来了?” 等板车靠近,王五一眼就见到受伤躺在板车上的姜三虎和刘岩。 “他们身上的伤口......你们碰到大虫了?” 姜宝珠都不得不佩服王五的眼力。 还没等他们回答,王五紧张起来,“在哪里碰到的,其他人了,是不是都没了?” “严圆,赶紧带人去那边官道上看看,那大虫伤了人,不一定离开,不管想什么办法也要把它吓进林子。我们的取水队,明天就会路过那边。” 王五想要把隐患扼杀在摇篮中。 第三十三章 一觉醒来多了六个哥 “那个。”张大柱低着头,声音很低,“应该不用了,大虫被姜宝珠杀死了,我们村里的人都活下来了,应该安全回村了,我弟弟他们受伤了,不得不返回镇子治伤。” 一刹那,安静的可怕。 很快传来王五拔高的声音,“你说什么?” 他们都见过那林子里的大虫,甚至围捕过一只,死了一个弟兄,伤了四个,还被它逃走了。 张大柱见他们震惊的神色,不知道为啥,莫名升起一股骄傲,“不信你看。” 走到姜大虎身后的板车前,掀开一角,正好露出里面比大果盘还大的虎爪。 嘶—— 王五等人发出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瞳孔微缩的盯着姜大虎后面宽大的板车。 被布遮盖的地方像是一座拱起的小山。 这只大虫该有多大,居然死在他们手里。 等会儿。 “你们说谁杀死的?” “姜宝珠。” “你叫姜宝珠?”王五下意识的看着姜大虎。 没等姜大虎回答,陆演跳了出来,“姜大哥,没想到你有两个名字,也不怪你,姜宝珠这个名字太娘气了。” 姜大虎嘴角抽搐了下,“不是,我就叫姜大虎,只有一个名字,姜宝珠是我妹妹。” 特地看向身材纤细的姜宝珠。 大虫有她三个大了。 静—— 沉默,沉默,沉默。 陆演小大人一样,沉重的拍了拍姜大虎的宽大的肩膀,“姜大哥,之前你老跟我提起你妹妹。” “啥好东西都是你妹妹的,连野猪都是因为你妹妹才猎到的。” 姜宝珠知道野猪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打探,出来的时候提议众人,隐藏取水队和逃荒者的事情,其他照实了说。 陆演继续说道,“没关系,你说是你妹妹杀的,就是你妹妹杀的。” 姜大虎急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这真是我妹妹杀的。” 抬头看向王五等人,每个人都透露出不信的目光。 陆演已经露出灿烂的笑容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又没说什么。” 张大柱,“.......” 杨守信皱了眉头,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信,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姜三虎则了然的笑了下,刘岩从躺在板车上后一直昏迷到现在。 唯独张二柱,见怪不怪。 老天有眼,终于让村里其他人体会到了这种不信任的感觉。 进了镇子,刚好宵禁。 除了守夜的捕快,连王五在内的所有人都跟着姜宝珠一行人到了陆演家。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老虎的全貌。 也多亏他们,不用姜宝珠亲自去找大夫。 一直到半夜,等几人伤口上完药,喝完药,姜宝珠才空下来。 看着还围着大虫看的一群人,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精神,还喝起了酒,看姜大虎的眼神越来越兴奋。 姜大虎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王五跟他勾肩搭背了,好像要拜把子了。 姜宝珠实在撑不住躺在贴了一块草席的地上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了,依旧是饿醒的。 在别人的地盘,人生地不熟,姜宝珠没有贸然进空间。 见周围没人,从空间拿了一个馒头吃了起来,等吃完,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推门出去。 一出门,就见到一张红唇齿白的清秀面容,笑的眉眼弯弯。 “宝珠妹妹你醒来了。” 姜宝珠,“.......” “饿了吧,来,这是我娘做的烧饼,肉陷的,可好吃了。”不管姜宝珠愿不愿意,往她手里一塞。 然后自顾自的说道,“嘿嘿,那个啥,今天我休息,特地留在家里陪你们,三虎哥的药我给他们熬了,已经喝了,你不用再去弄了。”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陆演,昨天晚上我和我们头儿,还有严圆,刘大钱,瞎子,孟子肖和大虎哥、三虎哥歃血为盟,拜了把子。” “我是年龄最小的,今年十七岁,按照排序,以后我就是你九哥了。” 姜宝珠,“.......” “你已经有三个哥哥了,我们头儿说,不抢你另外两个哥哥的排序,所以以后我们头儿就是你四哥,刘大钱是你五哥,瞎子是六哥,严圆是七哥,孟子肖是八哥。” 这么草率的么? 陆演仰头,骄傲的扬眉吐气,“我陆演也终于有妹妹了。” 姜宝珠看着一身孩子气的陆演,额头有点疼,揉了揉额头,避开这个话题,“我去看看我三哥。” “是我们的三哥。” “行行行,我们的三哥。” 天气太热了,院子内放的那只老虎,姜大虎已经解剖了,留下一张宽大的虎皮,挂在杆子上,地上还残留了血迹。 陆演察觉到姜宝珠的目光,解释道,“大虎哥今天响午才解剖完,虎肉在瞎子哥的陪同下拿了一小部分出去卖了,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剩下的,三虎哥建议先腌晒储存,虎骨是好东西,王五哥建议你们留下来,不要随便卖给药店。” “要是在三年前,这等大虫的虎骨,一根卖三百两银子不在话下,现在,缺水缺粮,很多练武之人,没钱买药泡浴了,虎骨卖不上价格。” “练武泡药?” 陆演忙捂了嘴,眼珠子骨溜溜的,很快咧嘴,索性大大方方,“嗯,练武之人除了练功口诀宝典等,必须靠药淬炼身体,不然哪来那么多天生力大无穷的人。” 姜宝珠眼眸一亮,“你有强身健体的药方?” 陆演有些尴尬的摇头,“没有,我也是听头儿说的。这东西一般人弄不到的。” 顿了顿,“就算弄到了,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头儿说,他十年前看到过一回,药方上的东西,泡一回少说要花五六百两,且一个月必须泡一次,连续泡三年或者四年。” 姜宝珠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穷书富武。 山村里想读书的人,拜师进私塾,一个月平均花十几两银子足矣。 练武泡药浴一个月就要花五六百两,姜老三杀一辈子猪都挣不到那么多钱。 连续泡三年,也就是三十六个月,最少也要一万八千两银子,谁能拿出来? 第三十四章 杨守信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不过,姜宝珠放在心上了。 越好的药,越需要年份,且越贵。 但药材的种子便宜,等会儿去趟药店看有没有药材种子买,到时候统统种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姜三虎和刘岩的伤比较重,大夫说需要静卧三天。 才躺一夜,两个人精神就恢复了大半。 刘岩见到姜宝珠过来,眼眸亮了下,当见到姜宝珠换走他又喝空了的水囊,“水我会还给你的。” 姜宝珠笑了起来,“光还水,救命之恩就不算了?” 刘岩忙摇头,“没有。都算。” 见他因为动作拉扯了伤口,开始龇牙咧嘴,姜宝珠不逗他了,“好了,好好休息吧。” 转而看向姜三虎,“三哥,你还疼么?” 姜三虎摇头,目光带着担忧,“不知道爹娘大嫂和你三嫂怎么样了,村里人肯定以为我们都死了。” “要不,我回去报个平安。” “不行,你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 躺在一旁的张二柱,“......” 一个一出手就能连杀三人,又能面对大虫毫无畏惧,还把它杀了的猛人。 应该是别人更危险吧。 杨守信丝毫不关心这个,“陆捕快,我想问问姜大虎回来没?” 杨守信完全不怕王五等人了,恶从胆边生。 他们能有大虫可怕?大虫他们都能杀了,更何况他们。 “应该快了吧。你问这个干嘛,找大虎哥有事?你可以跟我说。” 毕竟是住在他家的客人。 “没事,我昨天抓的野鸡有十五只,还有三十颗鸡蛋。”语气带着炫耀,“应该能换不少钱。” 陆演挠了挠头,“杨哥,我要是你,这野鸡还有鸡蛋怎么也不会拿出去卖。” “为什么?”刘岩开口。 “没什么啊,因为食物太珍贵了,钱财这东西没了可以挣,可是这样的食物,你们能确保还能遇到?” “而且这个镇子储存的粮食有限,偶尔还有逃荒者进城买粮,又没有地方补充,早晚粮食也会被卖光,也会越来越贵。” “钱也不太值钱了,最怕的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粮食。所以我们都不存钱,有钱必囤粮食,只要有点钱防身就行。” 房间顿时安静的可怕。 杨守信脸色不好,“没钱怎么买水。没水一样会渴死。” “水,跑远一点,哪怕要冒险又如何?总能弄到。而粮食跑的再远去买,冒一样的险,价格只会越来越贵。” “你们是村里人,应该更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地里还能种出粮食么?” “那些逃荒者为什么跑这边,是因为他们那边也种不出粮食,且一年前发生那么大的蝗灾,市面上的粮食又有多少?” 陆演说到这里,笑看姜三虎,“还是三虎哥深谋远虑,野鸡和鸡蛋全部留着了。” 野鸡肚里还有食,饿个两三天也不会少肉,说不定杀之前还能下两天蛋。 “退一步说,有粮食又有肉吃,身体也不至于太弱,不然依照镇子外面那些逃荒者的体格。” “遇到这样的大虫,必死无疑。” 轰—— 杨守信和张二柱脑子轰轰的。 实实在在的被陆演上了一课。 昨天他们还嘲笑陆演有钱,大方的愿意拿出那么多钱买肉。 “不过,杨哥还是谢谢你提供的野鸡,嘿嘿,我和头儿他们都买了,野鸡比家养的更滋补,尤其是鸡蛋,我们好久都没吃过了。”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镇子上的员外都舍不得吃的鸡和鸡蛋,他们吃到了。 杨守信,“.......” 没忍住看向张二柱和刘岩,“你们野鸡和鸡蛋卖了没?” 刘岩醒得早,听到姜三虎跟姜大虎说过差不多的话,“我只卖了三只,换到足够的水钱就够了,有多的,我会买点粟米回去。鸡蛋我都留着了。” 刘岩后来还是没忍住,带着伤抓了五只,找到十颗鸡蛋。 到手总共八只野鸡,十五颗鸡蛋。 张二柱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那啥,我们抓了二十三只鸡,捡了四十颗鸡蛋,因为卖肉换钱了,短时间内不担心缺水。” “所以没打算卖,都带回去吃。”说道这里口水都快馋下来了,“这可是野鸡,一只有三四斤重了。” “够我们吃好久。” 这样的天气,都是杀了腌晒,炖煮吃肉干都行。 随后感叹,“说实在的,三年前我们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吃得起鸡肉。” 擦了嘴角的口水,“嘿嘿,一想到之后每天都可能吃到,我就开心,伤都不疼了。” 杨守信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谁不想吃肉? 他更是近半年来都没吃饱过,饿肚子的滋味很不好受。 关键他卖野猪肉已经换了不少钱了。 蹭的起身,“我的野鸡和鸡蛋还有剩下的么?” “没了,都不够我们分。”陆演说的理所当然。 杨守信跌坐回榻上,他也想吃肉啊。 野猪肉没吃上,野鸡肉也没吃上,甚至连一颗鸡蛋都没剩下。 目光看向了姜宝珠,“你会把野鸡卖给村里人对么?” 想到之前姜宝珠贱卖的野猪肉,激动起来,“我跟你买。” “不好意思,我不卖。我大哥和我总共也就抓到五十七只野鸡,捡一百颗鸡蛋,我们家人那么多,平分下来,都吃不到几口肉。” 杨守信,“.......” 姜家人都是饿死鬼么?五十七只鸡,一百颗鸡蛋还不够他们吃的? 陆演很不好意思,“那个,昨天我们和大虎哥他们拜了把子,大虎哥和三虎哥,送了我们每人一只野鸡,五颗鸡蛋。所以现在大虎哥他们手里没那么多野鸡和鸡蛋了。” “还真不一定够吃。” 他们自然也送了大米、面粉还有水,算是回礼。 杨守信,“......” 所以,他那意思,野鸡少六只,剩五十一只,鸡蛋少三十颗,还剩七十颗,还不够姜家几口人填饱肚子了? 杨守信的目光转移到了张二柱和刘岩身上,两个人忙避开他虎视眈眈的目光。 这回杨守信体会到什么叫做有钱也买不到野鸡和鸡蛋了。 后悔不已。 姜宝珠也大方,“三哥的伤一时半会我们是回不去了,等大哥回来就杀两只,一只煲汤,给三哥补补身体,一只烤了,好久没吃烤鸡了,再炒五个鸡蛋下饭。” 第三十五章 村里闹起来,要分姜家的东西 谁敢这样吃! 三年前过年,他们炖一只鸡都要八九口人一起吃。 败家! 杨守信等人看向姜三虎,以为他会呵斥姜宝珠。 哪曾想,他很淡定的开口,“陆演,等会儿要麻烦你娘帮忙了,宝珠没下过厨房。” “没问题包在我和我娘身上。” 杨守信,“.......” 姜三虎没有开口让陆演等人派人回去村里报信。 其一,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其二,若被派出去的人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也就三天时间,村里不会因为他们没在出什么事的,顶多以为他们死了,爹娘大嫂和媳妇孩子们伤心哭泣。 此时村里,姜家庭院。 姜老三像是老了十岁,李秋桂哭的眼睛都肿了。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还有抱着孩子站在他们前面的姚春花,脸色难看。 声声尖锐,“我男人是死了,可是这些东西凭什么就要给村里人分?” 目光看向里正,“里正,你说啊。” 里正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听闻脸色不善,“凭什么不行?我们也是逃命回来的,要不是我冒险把这辆板车退推回来,你们什么都落不到。” “那你们怎么不想想,你们能活下来,是靠了姜大虎和我家男人。” “这是他们买的东西。”姚春花说到这里,语气还带着讽刺,“要不是我发现你们一家昨天晚上吃白米饭,还有来玩的孩子拿着烧饼,我还不知道你偷偷藏了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价格极贵,他们家前天买到的五斤肉,在镇子上转手卖了钱,就全部拿来买了这些东西,又能卖多少,不可能这样吃。 白米最多也是用来熬粥。 “姜春生,你怎么也是我男人的亲堂弟,做人怎么能这样!” “三虎媳妇,话也不能这样说。”黑瘦男子身边的妇女站了出来,“咱们也算一家人,你要硬说姜大虎救了他们,行,我们认。” “但事实是,没有我儿子冒险推回这辆板车,这些粮食能带回来?你们能看到?” 然后看着里正,“里正,也不是我们要隐瞒,我儿子出去的时候可推了一辆板车。这板车绝对不是我儿子故意推回来然后隐瞒的。” “我们都以为是我们家的。我儿子吓怕了,一时半刻没跟我们解释,这才闹了误会。” 然后看向村里其他虎视眈眈的人,“不管怎么说,我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回来的时候,里正,你们也都帮忙推了是不是!” 里正都沉默了,目光带着厉色盯着妇女。 妇女继续说道,“带回这些东西,大家都有功劳,这姜老三是一点都不讲理。” “死了儿子就能理直气壮要回这所有的东西,无视大家的功劳?” 李秋桂大喊,“王氏你不要脸,这明明就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们。” “呵呵,我想我和我儿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你让村里人评评,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处置。” 顿了顿,“别忘了,你已经没儿子傍身了。” 姜志武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做不了主儿。 “里正,村里的人有粮食才能好好活下去,还有三四天我们就要去取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姜大虎死了,只能靠村里其他男人了。” 本来想拒绝的里正抿了唇。 妇女一喜,大喊,“乡亲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分东西。” 一群人喜滋滋的向前。 “不许分。”李秋桂和姚春花都站出来阻止,很快被推搡的摔倒在地上。 李秋桂当即撒起了泼,大哭起来。 姜老三也向前,面露凶色,却被几个年轻人拦住了,“叔,别逼我们跟你动手,东西会有你们的一份。” “你现在没有儿子护着了,取水的时候,我们会护着你,你也不想出事吧。” 姜老三咬牙,红着眼定住了身形。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拿着柴刀的身影冲了出来,“这是我们家的东西,谁也不许拿。” 胡乱砍着。 吓了众人一跳。 反应快的,一脚踹上了他的胸口,同时抢了他的柴刀。 姚春花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志武。” 姜志武躺在地上,双目带着恨意,“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人,前天我姑姑还好心低价卖猪肉给你们,更给你们兔肉吃。” “要不是我姑姑,你们不知道还要饿多久的肚子,也没机会去镇子上卖肉换钱。” “更没钱去买水。”姜志武的声音声声犀利。 哄抢粮食的不少人都停下了手,眼神闪过一丝愧疚。 里正开口,“山根,田宝,我们不缺那口吃的,走吧。” 剩下的人,他不好阻止,也不能阻止,村里最大的战斗力全部死在瘴气林,村里需要强壮的男人。 他只能让自己人不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大多数人穷,五斤肉换到的钱买不了多少粮食,买不了多少水。 没走,却也不敢多拿,拿了些就逃也似的走了。 有一小部分人,咬牙把手里抢到的烧饼和肉干拿了回去,看了眼姜老三等人,没说什么转身也走了。 全部留下的都是姜老三两个亲兄弟。 姜老三讥讽的笑了起来。 “老三,放心,以后我让我儿子给你养老。”说着,理直气壮的拿的更多。 刘招弟泪流满面,抱着的姜元宝也泪眼朦胧,目光扫向这些人时咬牙切齿。 院子外面姜老太牵着的刘大丫,还站着杨守信,张二柱张大柱的家人。 他们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进来分东西,每个人都红着眼。 尤其杨守信的家人,杨守信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现在死了,什么都没了,已经没什么求生欲了。 张大柱和张二柱家,总共就三个孩子,老二是女娃早就嫁人了,剩下的两个儿子,全死了。 越过人群,姜老太掏出一根残缺的香,递给刘大丫,“大丫去给你大虎、三虎伯伯,宝珠姑姑上个香吧。” 姚春花再也憋不住的大哭了起来,惊动怀中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姜太奶浑浊的眼眸湿润了,“尸体回不来,就用衣冠下葬的,也让他们都有个归处。” 刘岩的衣服她也准备好了,只等明后天,和姜宝珠等人的一起下葬。 第三十六章 这等美色,姜宝珠也扛不住 李秋桂哭天喊地,不能自己,“呜呜呜,我的宝珠还没嫁人了,哪有什么归处啊,呜呜呜,我可怜的宝珠啊。” 拿了一堆肉干和一小袋子白米的张大娘听到了,眼珠子转悠了一下,“那还真是可怜,李氏,你想要姜宝珠有归处可以啊。” “只要你把你们家所有的银钱还有剩下的粮食当做姜宝珠的嫁妆,我可以作主让我儿子娶她为妾,进我们张家的坟墓。” 李秋桂再次受到侮辱,“闭嘴,我宝珠才不做妾。” “呵呵,我儿子可是秀才,能娶她都是她的福分,更别说她现在还是个死人了,没嫁人死了,就是鬼魂野鬼,祭拜的东西都吃不上。” 李秋桂心抽疼起来。 “你也去看看村里人,除了我儿子,现在谁还会娶她。” 死了的人还有什么价值,哪怕赔嫁妆,姜家手里还有多少钱? 谁又愿意让一个死人占了家里儿子妻子的名头,这不是找晦气么。 “何氏,你给我闭嘴。”姜老三声音严厉。 张大娘冷笑,“不愿就不愿,我还嫌弃了。活该姜宝珠一辈子没人要,成为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 姜老三眼眶湿润了,双拳紧握。 李桂秋哭的更伤心,刘招弟不断抹着眼泪,抱着姜元宝的手更紧了。 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该怎么过,怎么活下去。 杨守信的家人带着不忍,“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让我儿子和姜宝珠结个冥婚。我们不要嫁妆。” 静—— 噗嗤—— 听到的人都笑了,尤其张大娘笑的格外大声。 嘲笑让杨守信一家人都低了头,羞红了脸。 杨守信二十一岁了,和张大柱一样,本来早就该娶妻,无奈灾荒来临,活下去都成问题,哪有钱娶妻。 张大柱的父母倒是没说这事,还是觉得姜宝珠配不上张大柱。 “结。”李秋桂就见不得张大娘看不上姜宝珠的样子,“老头子,我们准备准备,后天下葬的时候,让宝珠把婚给结了,免得她独自上路,孤单受怕。” 杨守信的家人没有什么喜色,有的还是悲伤。 人群散去几乎快入夜了,留在板车上的东西被哄抢的乱糟糟,白米几乎不剩了,肉干还剩零星的极快,烧饼一个没有,馒头倒是剩了两个。 姜元宝牵着刘招弟的手,“娘,姑姑真的不会回来了么?” 没听到回答的姜元宝侧头看着刘招弟,“可是姑姑说,只要元宝乖,回来给元宝带糖吃。” 刘招弟又流泪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要结冥婚的姜宝珠正在药店挑种子。 一堆珍贵药材的种子,也才五十文,里面包括人参,何首乌,黄精,藏红花,灵芝。 灵芝孢子最多,一大包,土黄土黄的,不知道还以为是黄泥。 肉苁蓉和铁皮石斛也弄到不少,还有雪莲花种子。 雪莲花种子是药店老板从一颗干了的雪莲花里弄到的花粉。 也不知道有没有受过粉,能不能发芽。 姜宝珠还是要了,总比没有好。 剩下的都是市面上虽然珍贵,搜罗还是能买到的药材。 而且这些珍惜药材,每一种年份都不高,最高的野山参,也才二十年份的,就能卖二十一两。 灵芝才三年份,能卖十五两。 雪莲花才二年份,卖三十两。 珍稀药材的价格狠狠给姜宝珠上了一课。 不怪陆演说炼武泡药,一次不少于五六百两银子,估计还要看药的年份,年份好的药理强,价格几乎翻倍。 到陆演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因为出来只告诉了陆演,陆演给姜宝珠留了个后门,门开后,姜宝珠整个人呆愣住了。 只见陆演家的院子里,迎着倾泻的银色月光。 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拿一块毛巾就着前面的一桶水正擦拭身体。 月光洒在男子白色的肌肤上,衬得那皮肤像是上好的银月丝滑绸缎。 一把长枪散发着寒光就立在他身后,长枪上系着的红色长丝带随着微风摇晃着。 男子肩宽腰窄,整个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胸前肌肉坚实,绕了一根纱布带在上面。 身躯微微后斜,露出的腹部人鱼线十分明显,明明有六块腹肌,却特别精瘦,好像姜宝珠的两只手都能掐住。 咕咚—— 这身材,姜宝珠只是个俗气的女人克制不住色心。 “谁。” 伴随着一股劲风袭来。 姜宝珠反应极快,把住了腰间的杀猪刀,可动作远不如对方快,眨眼,眉间就多了一把长枪。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得她眼睛疼。 不知道为什么,姜宝珠没闭眼,反而更加看清楚眼前的人。 除了只是缠绕了一根纱布的完美的上身,还有那少年介于青年之间年纪的面容。 眼眸深邃无波,鼻梁高挺,薄唇带着健康的红色,眉骨间透着几分说不上的清冷。 披散着黑色且湿了一些的头发。 头发随着他动作还飘起一些。 帅! 比姜宝珠前世能看到的任何一张脸都好看。 让姜宝珠有了一股冲动。 “你有妻子,未婚妻或者喜欢的人么?” “如果都没有,你看我怎么样?” 而男子清冷的眉骨疏寒,透露出诧异,很快皱了眉头,声音冷厉,“你到底是谁?” 目光闪过危险光芒,手持长枪又进一步,贴近姜宝珠的眉心,只要轻轻一戳,姜宝珠必死。 美色下头,姜宝珠后悔说出那些话了,叹了口气,不想惊扰休息的人,伸出手投降。 “我叫姜宝珠,这是我九哥家,我还没问你是谁。” “九哥?” “是啊,我九哥是陆演。” 男子长枪一收,铿锵利落的继续插在右手边,目光还是扫视着姜宝珠。 却见一脸脏兮兮看不出相貌的姜宝珠,一双明亮好看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低头,这才想起自己上身未着寸缕,不知怎的,耳朵红了,恼怒此女大胆,既然如此不知廉耻。 忙拿起旁边挂着的黑色衣服。 眨眼,一个清冷穿好衣服的英俊少年就站在了姜宝珠面前。 高领通体漆黑的衣服上不止有好看的暗色花纹,甚至肩头横到腰间还贴了一块类似皮衣样式的装饰。 第三十七章 空间活过来的白虎崽子 上面一条银色金银花的花纹,头发也很快被他随意扎起,露出一些发丝,恰到好的搭在脸颊两边。 衬得少年更是英姿勃发。 看的脏兮兮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的姜宝珠都有些自残形愧了。 不高兴了,姜宝珠收回目光绕过他往自己休息的房间走。 “陆沉。” 姜宝珠脚步停了下,转头,正对上他深沉看过来的目光,“我叫陆沉,陆演的堂兄。” 那和陆演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姜宝珠没吭声,不知道他为什么告知自己名字。 转头继续走的时候,后门被敲响了,还有很轻的脚步声? 姜宝珠没忍住再次转头,正好见到陆沉拔了插进青砖地十公分左右的长枪,出去。 长枪上的红长绸飘了起来,被他卷了些在右手上。 门被打开了。 外面站着四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都拿着和姚峰一样的长刀。 见他出来都恭敬的后退一步,露出了几人身后高大黑色雄健的马。 马?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马? 陆沉什么都没说,一跃而上,分开的衣服下摆下,露出统一花色漆黑的长裤,包裹两条长而有力的大腿夹着马肚。 手里还提着长枪,没看姜宝珠,目光幽深的看向前方,轻声地喝,“出发。” 很快几人身影消失不见。 要不是院子里还有一桶平静无波的水,姜宝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咯吱,正好这个时候,庭院一旁的房间门打开,一个人影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出来。 “咦,宝珠妹妹你回来了?”昨天白天当值,晚上又没睡,一直到吃完晚饭,陆演实在扛不住才去睡了。 很快清醒过来,目光扫视了下庭院。 “他人了?”看向姜宝珠,“宝珠妹妹,你看到他了么?” “你说陆沉。” 陆演点头。 “刚走了。” 陆演所有神色一敛,喃喃道,“那么快么。” 姜宝珠带着好奇,“九哥。” 陆演精神一震,面容带笑,“哎,宝珠妹妹。” “下次遇到他,你能从他身上弄张药浴药方么?” 陆演,“.......” 她关心的怎么是这个? 女儿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级,见到如同他堂哥一样英俊英武的清冷少年郎,不该喜欢么? 堂哥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 陆沉是陆演见过最完美的人,他觉得没有任何女子可以与之相配。 现在,好东西,呸,好人肯定先紧着自家妹妹。 虽然姜宝珠一身脏兮兮,穿着堪比乞丐,头发凌乱,是美是丑都看不出来。 哎,算了。 不敢随便答应弄药方的事情,反而想起另外一件事。 “哦,对了,还有那个,咳咳,对不起啊,他过来的时候,你的烤鸡刚好出炉,然后,他给吃了。” 陆演说到这里举起双手,“我没吃啊,全被陆二哥吃了。” 姜宝珠出门的时候,吃了晚饭,可是烤鸡还没考好。 准备留着夜宵,等吃饱了,好夜深人静找机会进空间,种药材。 好家伙,原来把她鸡吃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难怪告诉她名字。 一想到金灿灿的,油亮,还刷了蜂蜜烤的外焦里嫩的烤野鸡,撕开金脆的皮下是带着汁水滑嫩的鸡肉。 姜宝珠吸溜了下口水,咬牙切齿。 谁说他好看,丑陋,太丑陋了。 陆演继续说道,“喏,这是陆二哥给的金饼,作为补偿。” 金饼有陆演巴掌大,在月光下散发着金光。 金饼可比银子值钱,那么一小块能低五百两银子。 “你堂哥真是人美心善。”姜宝珠拿过金饼夸赞道,“下次要吃烤鸡,我就算是饿死,也先紧着他。” 拍了拍陆演的肩膀,“九哥,好好休息,我也去休息了。” 微笑的转身进入了房间。 陆演则呆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被拍了的肩膀,“人美心善?” 细品,笑了。 很快清澈的目光藏着担忧,看向已经被关上的后门。 声音很轻,“陆二哥,望此去安好。” 夜深人静,姜宝珠睁开了眼睛,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大家都睡着了,门栓也锁好了。 这才进入空间。 扫了眼被开垦的没有多少种植空间的田地。 刚拿起锄头。 嗷呜嗷呜嗷呜。 一个奶声奶气的叫声传来,脚下又传来熟悉的毛茸茸的触觉。 还有一丝湿润感。 低头一看,一只黑白相间皮毛的小家伙正讨好的蹭着她的腿,还给她叼了一只白色的油条肉鱼。 姜宝珠身躯一震,它还没死? 先前她踢飞它好几米,扔到空间之前确定它已经奄奄一息了,离死不远了。 本以为空间应该把它的尸体吸收了。 姜宝珠下意识的打探起这只小白虎崽子。 皮毛更加油亮漂亮浓密,长大了些,虎头虎脑的,看着就壮实。 只是,先前那股龇牙劲了? 咋没了? 小家伙见到姜宝珠看它,忙仰着奶奶的脑袋,眨巴着金色瞳孔的眸子,懵懵中还带着几分雀跃。 很快低了小脑袋,把放在姜宝珠脚边的鱼又往前推了几分,再次抬头看姜宝珠。 莫名姜宝珠好像懂了它的意思,“你可以吃。” 话音落下的刹那,小白虎崽子迫不及待的啃咬起了小鱼。 吃完以后,又跑到养鱼的灵泉池旁,嗷呜一脑袋下去,又叼起一只鱼,这只鱼比刚刚那只更大一些。 再次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把鱼放在地上,乖巧的坐下,仰着小脑袋,萌萌奶奶的盯着姜宝珠。 姜宝珠开口,“吃。” 小家伙果然才敢吃,边吃还边摇尾巴,摇的十分欢快。 姜宝珠,“......” 还挺有趣的。 本来打算直接弄死,毕竟姜宝珠没养过宠物,养久了养出感情,养死了,她可不想伤心。 既然这小家伙这么好养活,那就顺其自然吧。 小白虎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回。 “要不再给你取个名字吧。”姜宝珠想了半响,垂头丧气,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 “你大名就叫白虎吧,传说的四神兽之一的名字,霸气,小名小白,朗朗上口。”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虽然还是虎头虎脑的,却兴奋的围着姜宝珠转圈了。 等姜宝珠起身,很快又跑到鱼塘抓鱼去了。 第三十八章 教白虎种地,做人还是的脚踏实地 姜宝珠也没时间跟它玩,继续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走到了种植白菜和包菜的那块地,把白菜和翠绿的大包菜全部拔了。 连根带土放入空间袋里,开始撒药材的各种种子。 小白虎每次抓了鱼,都屁颠屁颠跑来“问”姜宝珠,姜宝珠忙不过来,“哎呀,这鱼你想吃就吃,不要再来问我了。” 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姜宝珠,这才吃了起来。 等吃饱喝足,姜宝珠走到,它就跟到哪,姜宝珠挖土,它也跟着在一旁挖起来。 姜宝珠觉得有趣,把放在一旁的人参种子埋下去以后,小家伙也叼起来,往土里扔,然后学着姜宝珠用爪子填好土。 等姜宝珠把药材都种上,拿了桶打了灵泉水过来给种子浇水。 一回头,还没水桶高的小白虎,咬着水桶杆子,拖着小半桶水,一晃一晃的过来了。 然后,学着姜宝珠的样子,把桶放好后,爪子放在桶边缘,朝着种好的种子,推了下去,倒的不多,没多久又把桶扒起来。 姜宝珠兴奋不已,赞赏的摸着白虎的脑袋,“小白,你可真是个小神童,以后空间种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然后指着已经长大了不少,开花的草莓,“去,给它浇个水。” 哪曾想,小白虎只是昂着脑袋一遍享受姜宝珠的抚摸,一边萌哒哒的看着她。 姜宝珠等了半响,“......” 行吧,做人还是的脚踏实地。 不过很快姜宝珠又喜滋滋的,“没关系,以后我有时间就教你,就不信教不会。” 只要它会了,姜宝珠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如果把采摘的工作都学会了,空间土地才真的利用到了极致。 越想,姜宝珠越后悔以前没养个宠物帮着种田。 有小白虎帮忙,姜宝珠轻松了不少。 不敢在空间待太久,又怕小白虎破坏她的田地,带着它在空间转悠了一圈,“坐好。” 毛茸茸的小白虎乖巧的顺着姜宝珠的手势端坐,前面两只小短腿勉强着地。 昂着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姜宝珠。 姜宝珠指着整块田地,“这里,你要走可以,必须沿着里面的小渠道走,知道么?” 小白虎还是看着她。 姜宝珠也甭管它听不得懂,扬起了拳头,“你要是破坏了我辛苦种植出来的蔬果,我就把你往死里揍。” 加上脚上的动作,这下小白虎像是听懂了,眼神中闪过畏惧。 “嗯,不错不错。”姜宝珠又指着远处的养殖区域,“那边,刚刚你也去了,鸡蛋吃了,小兔子咬了,好吃的话,那就凭你本事去吃,记住,一次性不能吃太多。” 想了想,这些牲畜不管它,在空间繁殖太快了,她现在没多少时间进来处理。 看了眼还是两个月狗仔大小,只是毛更加厚实,身体更加健壮的小白虎。 现在的它能吃多少啊。 “行吧,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养牛养猪的区域你现在绝对不能去。” 都是野牛野猪,身躯庞大,白虎虽然小,过去一趟也把它们吓得四处乱窜,“你还太小了,进去指不定被踩死。” 又指着奶牛圈子,“牛乳你可以喝,还是一句话,凭你自己的本事。” 刚刚姜宝珠抓着它到奶牛跟前,小家伙还没彻底断奶,喝了一口后,差点没给奶牛吸干。 现在小白虎肚子圆滚滚的,嘴角都还有残留的牛乳。 说到这里的姜宝珠盯着那半池子的又繁殖了鱼虾蟹。 之前为了减轻池子的负担,姜宝珠在空间弄了一个木架子,把腌制好的小鱼和大虾都放在上面,等它们自然烘干,反正放在空间的东西不容易坏。 空间吸收死物的水分也快。 至于那已经长到快八两重的大闸蟹。 也全部被姜宝珠弄成蟹肉,腌好烘干,做零嘴。 “这上面的东西你也不许弄,走的时候小心点,别给我打翻了。” 之后又说了好几条规矩。 姜宝珠见它已经撑不住的四脚摊开,肚皮向下的趴在地上了,昏昏欲睡。 猛地敲了下它的脑袋,惊的它一个激灵,抬头看她。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么?” 回应的只有白虎懵懂的目光,当见到姜宝珠威慑的目光后,小脑袋往后缩了缩。 同时试探的用一只小爪子挪到了姜宝珠的布鞋上,见她还是盯着它。 小白虎探出脑袋在姜宝珠鞋子上蹭了蹭。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要是敢违反一条,我就揍你。” 连说带教的忙活这一阵,姜宝珠被折腾够呛,又累又渴又饿,喝了几口灵泉水。 又拿出个比成年男子拳头还大,飘着香味,熟透了的,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轻轻一揭,带着细绒毛的皮就被扯下来了,没有丝毫沾粘,一口下去,汁水从嘴边流下了。 吸溜,姜宝珠很快啃的欢快,桃子的香味充满整个口腔。 吃完后,带着期待的盯着开花的草莓苗,以及同样开花的蓝莓苗,擦了擦嘴。 撇着靠在她身侧已经呼噜噜,翻着圆滚滚肚皮睡着的小白虎。 简单的洗了个澡,再次涂黑了脸和露出的皮肤后出去了。 天半亮了。 不同昨天,今天房间多了一个床榻,随着太阳升起,外面已经有热气不断的往房间里透。 姜宝珠困接连两天没好好休息,一睡到傍晚才醒来。 “说她懒还真不冤枉她。”杨守信看到姜宝珠出门,又看了眼即将下山的太阳。 这样的姑娘谁娶谁倒霉。 姜宝珠还很困,要不是饿了,她都不愿意起来。 昨天姜宝珠没吃到肉,今天一大早,姜大虎又杀了一只野鸡,中午的时候敲了下姜宝珠的房门,没听到动静。 下午才把鸡烤了,现在正好熟。 闻到香味的姜宝珠迫不及待的在金灿灿的脆皮烤鸡上咬了一口,“呼——” 好吃到想哭,和她想的一样,烤鸡的外皮酥脆,微甜中带一点咸辣,皮下是多汁的细嫩鸡肉。 “慢点吃。”姜三虎微笑开口。 “嗯?三哥,你能下床了?” 姜三虎把热好,难得吃上的白米粥往姜宝珠前面推了推。 “嗯,今天一早醒来,我就好多了,大哥请了大夫过来给我们看,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