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挖神瞳?她驭神兽,拿全仙门祭天!》 第一章:契约神兽 变幻莫测的深夜,断崖边。 少女被关在铁笼里。 叶浅浅身后跟着珍稀契约兽赤焰天狼,眼含笑意,手中握着一把短匕,朝叶星河走去。 “按住她,” 叶浅浅声音轻快,眼底透着阴森,“我要挖她的眼睛!” 叶星河猛然惊醒,指尖掐进肉里,满眼绝望,“这一切都已经还给你了,你为何还是不能放过我?” 她本是国师府千娇万宠的千金,父兄将她视若珍宝,十岁那年,更被册封圣女,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 一切,在叶浅浅回家的那一天,全都变了。她被告知自己是被抱错的孩子,跟叶家没有任何血缘。 疼了叶星河十几年的父母兄长,忽然恨她入骨。逼她让出了圣女之名,夺走了她的婚约。 之后,又纵容叶浅浅剔了她的灵骨,在这个灵气为尊的大陆,让她彻底沦为废材。 回想起那刮骨之痛,仍是会浑身发抖。 “叶星河,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上次家宴,太子哥哥多看了你一眼,他说你眼睛生的美。那我就将它挖出来,安在我身上!” 叶浅浅阴恻恻的笑了,用刀挑起叶星河的下颚。 “我就是要抢走你的眼睛,抢走你的一切,这都是你欠我的!看到你痛苦、无能挣扎的模样,我就兴奋!” “按住她!” 一声令下,几名修士上前,按住了叶星河四肢。 不待叶星河挣扎,下一刻,冰冷的刀已刺入眼底。 “啊——” 少女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叶浅浅愈发兴奋,手下狠狠一剜,血肉分离,一滴一滴的鲜血滑落,掉进泥土里。 赤焰天狼冲上去,舔舐干净腥色。 刀再往外抽。 两只眼球被挖出,完好无瑕的放置在刀刃上,上面血丝缠绕,阵阵紫色灵光流转,宛如深海明珠,熠熠闪光。 叶浅浅面露贪婪:“紫瞳,你竟有先天紫瞳!” 这先天紫瞳能窥破虚妄,直抵本源,若配以顶级金骨,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千倍不止。 放眼整个三界九天,仅至神九阶的上神行权一人有,没想到,叶星河也有! 她声音陡然尖厉起来: “是我的,都是我的了!” “有了这双紫瞳助力,修炼到元婴境指日可待!” 到时,所有人都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赤焰天狼感受到主人的兴奋,激动的仰天长啸一声。 叶星河想说什么,“不——” 叶浅浅直接了当打断,“叶星河,你没有任何价值了,你去死吧!” 她一掌轰出,将笼子猛的推下悬崖。 这底下深渊,名唤灭神之森,是大炎大陆最危险的禁地! 传闻那里面,神魔禁行,有去无回。 叶星河,必死无疑! …… 黑,无边无际的黑! 狂风在耳边呼啸,笼子哐哐碰撞崖壁,叶星河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 即将落底,眼看就要摔成烂泥时。 突然,天际飞来一条龙! 速度之快连雾气劈成了两半,伴着金光,越来越盛,照的深渊恍若白日。 “吼!” 一声龙吟发出。 苍茫、古老、带着三分不容窥听的威严,整座山脉都为之颤抖。 神龙用身体接住了笼子。 叶星河悬浮在了光中,她看不见,用意识感知着。 是一条银鳞闪烁的火龙,正盘旋在空中,巨大的龙头垂首靠近,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如果没猜错,这是她的契约兽。 大炎大陆以灵骨为尊,可若是没有灵骨的废材,还会在及笄之日有契约兽降临,一般都是灵力平庸的雪兔、白狐等。 她的契约兽,竟是龙! 她虽未及笄,龙却提前与她契约了。 叶星河毫不犹豫的选择接纳,生灵相融。 “以血为契,身灵相融!” 契约的金光如柱,直冲向九霄。 —— 千里之外,昆仑墟。 闭关百年的昆仑长老,骤然睁开眼:“是神龙降临!” 墙上挂着的罗盘,疯狂旋转。 …… 云麓仙宗,观星台上。 紫袍宗主望向西方,神色骇然:“灭神之森的方向?莫非,有生灵契约了神龙!” 她手中的翡翠玉杯,生生捏碎了。 …… 北境雪原…… 南荒妖域…… 中州皇城…… 一道道或震惊,或贪婪,或恐惧的目光,同时投向那金光爆发之地。 —— 灭神之森。 叶星河在枯叶上醒来,费力睁开双眼,刺目的光芒让她十分诧异,她又看得见了! 只是是普通的眼睛,不再是紫瞳了。 叶星河眯眯眸,这定是昨夜神龙与她契约的缘故,让那双眼睛又重新长了出来。 她低头,果然看见了“神龙”,只是不知为何,它现下只有手掌大小。 身上银鳞闪烁,抱着尾巴蜷缩成球状,背部一对迷你龙翅膀轻轻扇动,软萌可欺。 为什么化成了一只龙宝宝? 昨夜那只可以翱翔九天,震慑四方的神龙呢? 她闭目凝神,想通过契约印记感知一下神龙的实力。 却只看到了一片虚无。 空的? 这时,龙宝宝扭了扭小身体,腼腆又喜悦的道:“主人,本宝宝是火龙,你那对紫瞳太寒了,与我相冲,我在天上等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能与你见面啦!” 叶星河薄唇上扬一道弧度,说来也是可笑,她还得感谢叶浅浅挖了她眼睛了? “神龙乃万兽之主,主人不要失望哦,我小,只是因为实力暂时被封印了!” 叶星河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她刚要问为什么会被封印,龙宝宝忽然又捧着脸颊,眯眼傻笑起来,春光四溢: “只要与小凤双修,就能解开封印哦。” 叶星河脑袋里:? “小凤是谁?” “它也是契约兽,主人是上神……” 哗—— 还不等龙宝宝回答完,忽然,禁地出现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 灵力流转其中,将此处罩的极其牢固,滴水不漏。 叶星河正疑惑,威严的男声从天空传来,“凡昨夜出现在禁地之人,速来界碑处,接受七大宗门查验!” 连七大宗门都来了? 她蹙眉,想来是神龙降临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这些人。 龙宝宝扑棱两下翅膀,忽然提醒道:“主人,我感受到了一阵血缘的气息,是你亲生父母找过来了。” 叶星河心下一愣,亲生父母? 第二章:神阶龙宝宝 她是没有灵骨的废柴,那她父母也定是平庸的凡人了。 这样也好,她横竖都不会再踏进国公府一步,他日若踏进去了,必定是去寻仇的! 如今,哪怕她的亲生父母住破茅草屋,只要不是那般尖酸刻薄,她就愿意跟着他们回家。 越往外走,声音越来越嘈杂。 破空声接二连三的传入耳中,四面八方有人御剑而来,也有人骑着灵兽。这些人,大多是一些宗门修士。 叶星河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猜测。 灭神之地界碑处。 七大宗门先后到来,长老与宗主站在前面主持大局,后方,则是一众修士弟子。 在这个修仙为尊的大陆,七大宗门几乎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能拜入其中宗门为弟子,家族几代都以之为荣。 众人神色凝重。 “昨夜神龙降临,这是千年未有之先例,神龙灵力巨大,若契约之人心术不正,恐怕要酿成大祸。所以,我七大宗门联手布下结界,在查明神龙和契主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此地!” 说话的是第一大宗的清月长老。 另一太清宗宗主接过话,“清月长老说的对,七大宗一致赞成,对神龙和契主进行约束。” “昨晚在禁地的所有人,请逐一上前,检测灵骨与契约印!” 太清宗宗主大手一挥,测灵骨的古老法阵浮现在地面。 这就是灵骨探阵,人走进去,心底默念自己生辰八字,脚底下的阵纹就会亮起,测出来的灵骨分为金骨、银骨与白骨三色。 而有了契约兽的人,额心会出现契约印记,契约灵兽的等级分为金兽、银兽与白兽三色。 叶星河心中微沉。 结界已下,躲藏无用。 她侧头看向龙宝宝,低问,“你是什么级别?” 龙宝宝翅膀扇了扇,雀跃的回道,“神阶。” 这破灵气探阵,哪里有资格探它这神阶契约兽,不自量力。 叶星河没再多问,之后,混在那些猎户中,跟随走了出去。 不知她的亲生父母,在不在这些人里面。 她仔细的搜寻着,忽然,她眯起了眼睛,眸含杀气,视线落在一处。 叶浅浅如同众星拱月,被国师府的护卫和几名修士簇拥着,手牵着赤焰天狼,她身侧,正是叶星河唤了十几年的父亲叶鸿轩,和母亲苏月柔,以及,两位哥哥。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叶星河。 原来,他们昨夜也在禁地。 在叶浅浅带着人将她关入铁笼,拖向断崖,挖她眼睛时,他们就在这片禁地之中。 不是不知,而是默许。 “呵。”叶星河极轻的笑了。 叶浅浅察觉到那声嘲讽,转过头,看到叶星河时,眼中大骇。 “姐,姐姐……你还活着?” 叶星河眼中的戾气越来越浓。 叶浅浅被吓了一跳,这贱人,掉进了灭神之森都不死,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还有她的眼睛,为什么又重新长出来了! 叶浅浅强行镇定下来,眼圈一红,含泪跑到叶星河身边,伸手想要拉她衣袖: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太爱那对珠子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何况,你,你眼睛已经长起来了,你原谅我吧……” “她没资格恨你!” 苏月柔声音响起,她上前,温柔的将仓皇失措的叶浅浅护在了怀中,“她占了你十四年的位置,本就是欠你的,不就是一双眼睛吗,凭什么不给?” 呵—— 叶星河心底一片冰凉。 这就是她孝顺了十几年的娘。 苏月柔早年经脉受损,每到阴雨天就会剧痛难忍,是叶星河十岁起,每年削肉一寸,混入药中,为她续脉镇痛。 整整五年,未曾间断。 那时苏月柔拉着她的手落泪:“星河,娘有你,是三生有幸。” 原来血缘二字,能将她所有的付出灰飞烟灭。 她真是蠢,才会方才在见到这个“母亲”时,还对她有所期待。 叶浅浅红着眼眶,演的如同一朵小白花,“娘,别说姐姐……” 叶家长子叶策一步跨出,语气冷硬: “本就是她活该!若她自己把紫瞳挖出来,何至于这么痛?这就是她的苦肉计罢了!” 呵。 叶星河静静看向他。 这就是她最敬爱信服的长兄。 当年他身中奇毒,药神都束手无策,断言活不过三日,是她跪遍整个大陆,才求来以血引毒的方法,用半身血保下他性命。 他当年说,救命之恩,做牛做马报答。 如今叶浅浅挖了她的眼,在他口中,却成了苦肉计。 “你什么眼神,难道我们说的不对?” 叶家次子叶论,冷哼,“若是知道你非叶家血脉,这些年我对你的疼爱,该去喂狗才是!” 叶星河忽然想笑。 双手置于背后,一身玄衣风度翩翩,这是她的次兄。 当年他惹怒帝君,犯下死罪被打入天牢的时候,是她在殿外足足跪了七天七叶,双膝溃烂,才求来太子改判流放蛮荒。 后来天下大赦,他回家说‘此生必不负你’。 她对他的好,才该去喂狗啊。 叶浅浅低声抽泣着,上前阻拦,“哥哥们,你们不要再说了……” 就连父亲,国师叶鸿轩也将叶浅浅护至身后,厌恶的看向叶星河,“孽障,非要吓哭浅浅才满意?还不快跟浅浅道歉!” 叶星河静静的听着,然后,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叶浅浅还在泫然欲泣的时候,她忽然轻轻的笑了。 “你们国公府最好把她看紧了,如果让她落在我手里。” 她笑不达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挖眼剔骨之痛,必定百倍奉还。” “你胡说什么!” “混账东西!” 叶国师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勃然大怒。 竟敢威胁他们! 叶策和叶论的掌心灵力汇聚,随时准备一掌击出。 “浅浅仁慈,一直在帮着你说话,你不知感恩,还口出狂言!你若非要这样,别怪兄长们替天除恶了!” “若你现在悔悟,给浅浅磕头道歉,发誓痛改前非,哥哥们可以不计较,还拿你当妹妹看待!” 叶星河险些被气笑了,眼尾扬起讥诮的弧度。 “她也配我道歉?”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凉意与狠绝。 “你!” 叶浅浅见两位兄长还舍不得出手,心间愤懑的扭曲起来。 趁着叶家人视线都在叶星河身上时,她在赤焰天狼耳边低声命令道: “乖乖,上,把这个贱女人的肉给我咬下来,撕烂她!” 之前断崖上,她不命令赤焰天狼出手,是觉得这贱女人不配喂她的契约兽。 可现在,她竟然敢扬言杀了自己。 那就让她尝尝契约兽的厉害! 赤焰天狼自打从降生那刻起,就从来没有打不过的灵兽! 下一刻,赤焰天狼神色变得凶狠,一个蛰伏姿势,眼露煞气。 眨眼间,已经朝着叶星河扑了过去! “吼——” 电光火石间,叶星河纹丝未动,眼看赤焰天狼就要碰到她。 第三章:法阵撑爆了 袖子里,忽然闪身而出一道身影。 龙宝宝飞速冲出,不过眨眼,它一屁股坐在了赤焰天狼的脑袋上。 赤焰天狼感受到一阵种族压制气息,心中大惊,血脉被封印了般,只敢小声喘着气,动也不敢动,万分恐惧。 竟,竟然是神阶契约兽! 万兽之主,神龙! 打它一个银阶狼,跟打孙子一样! 龙宝宝揪起它头顶一撮狼毛,边打边骂。 “臭狗子,我主人也敢咬,拔光你的狗毛!” 赤焰天狼呜咽出声,哪里还有半分嚣张的模样,匍匐在地,眼含了深深的恐惧。 叶星河诧异。 叶家几人更加诧异。 叶浅浅诧异到几乎失声尖叫,也顾不得装柔弱扮可怜了,厉声道: “哪里来的臭蜥蜴,竟敢伤我的赤焰天狼!” 眼看爱宠头顶的毛发一撮一撮的减少,已经开始秃了,她心痛如绞。 这契约兽与她灵力共生,同生同死,一损俱损! 她为了修炼吃尽苦头,损失一分一毫灵力都会心痛不已。 “乖乖,上啊,一口咬死它!” 她怒急攻心,尖声下令。 听到叶浅浅还是这么嚣张,龙宝宝直接抡起了拳头,暴揍起赤焰天狼来。 那拳头看着小巧,却仿佛千斤锤,一下接一下,打的砰砰作响。 几拳下来,赤焰天狼被揍的已经七窍流血。 叶浅浅与它气脉相连,口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家几个人惊慌失措,上前护住叶浅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赤焰天狼几乎没有对手,现在怎么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小东西究竟是什么?” “叶星河,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 叶星河神色平静,眼底一片冰凉。 什么赤焰天狼,这么不经打。 它一条被封印灵力的龙宝宝,巴掌大小,能有什么力气? 说到底,还是叶浅浅太弱。 叶星河抬抬袖子,龙宝宝乖巧的飞了回来。 “沧澜天狐!” “去,咬死那个该死的东西,给浅浅报仇!” 苏月柔被这一幕气急了,命令自己的契约兽沧澜天狐,上前战斗。 天狐听了主人命令,龇牙低吼。 刚调动全身灵力,就要向前发起冲锋,便对上了龙宝宝从叶星河袖口中探出的脑袋。 那眼神邪恶又鹰隼,带着绝对的压制,与几分警告的意味。 天狐忽然腿一软,吓得四脚打颤,呜咽着俯首作低。 怕! 实在是太怕了! 无论苏月柔怎么凶斥它,都不敢动半步。 “什么?沧澜天狐竟然也怕它!” “这可是金阶契约兽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用的东西!” 苏月柔气的七窍冒烟,周身灵力暴涨,手掐着决,准备亲自对叶星河出手。 “好啊,杀了我吧,杀我之前,我一定拉着赤焰天狼陪葬。” 看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叶星河却笑了,杏眸里满含讥诮。 契约兽与契主性命相连,到时候,叶浅浅也一定会死。 这个道理,苏月柔不会不知道。 苏月柔动作僵住,脸气成了肝红色,“你!” 到底还是收了灵力,没敢动手。 叶星河掀起眼皮,里面一片冰凉。 曾经苏月柔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想杀了她吧? 无所谓了。 她多看叶家的人一眼,都嫌恶心。 此时,太清宗宗主走了过来,朝叶鸿轩高傲的颔首。 “国师,请贵千金配合测灵骨,验契印。” 他目光,看向了正在擦血的叶浅浅。 国师府在皇朝的地位虽然雄厚,但对七大宗门还是非常忌惮,叶鸿轩朝着宗主弯腰示意,低声附和。 “是,全凭宗主安排。” 叶鸿轩转头瞪着叶星河,衣袖一挥,“逆女,等会再收拾你!” 他冷哼,扶着叶浅浅往法阵上站定,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银色。 再测神兽等阶,也是银色。 “叶浅浅,银骨,契印为银兽!修为练气八层!” 双银天赋,练气八层,实在是罕见。 年龄相仿的修士大多为练气三层,能到练气五层的都称得上算是人中龙凤了。而叶浅浅,竟是练气八层。 围观群众发出了声声惊叹。 “她竟然都要突破练气层,冲刺筑基层了,太厉害了!” “加之银兽陪同修炼,叶小姐很快就要成为最年轻的筑基层女子了!” “不愧是圣女,天资卓绝,我等佩服,佩服啊。” 听着这些声音,叶浅浅苍白的脸上恢复血色,她下巴高翘,得意的瞥向叶星河。 “下一位,叶星河。” 听到名字,场中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叶星河身上。 “这就是叶家占了十几年位置的假千金?听说是个白骨废柴。” “是她,我见过她,天资甚差,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白拿了国师府那么久的修炼资源!” “就是,若是这些资源给我,我早突破了,果然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叶星河听着这些话,充耳不闻,缓步踏入法阵。 站定后,她默念自己的生成八字。 阵法光芒亮起,是纯澈如雪的白色,最后渐渐消失,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意味着比最低等的白灵骨还差。 她没有灵骨! 无法修炼!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连乞丐都有白灵骨,她竟比下等人还不如。” “此女真是太平庸了!” “等等,那是什么。” 正嘲笑时,他们忽然齐齐僵住了。 阵法中心,变故陡生! 那阵法忽然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发出“咔咔”声,颜色在金、银、白三色之间疯狂跳跃。 最终,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鼎盛的灵力,扩散开来。 “砰——” 一声巨响,屹立千年的测灵法阵,竟当场碎裂,化为齑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法阵……法阵碎了?” “怎么回事?测灵骨而已,怎么会把法阵撑爆了!” 第一大宗长老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叶星河,“你,你不是普通人,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太清宗宗主站出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是她撑爆了法阵,是她的契约兽!” “这法阵最高只能测到金阶灵兽,超出则无法测出,大炎大陆数千年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她,是第一个!她的契约兽,品阶远在金阶之上!”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金阶之上为神阶,是神龙,契约了神龙的人是她!” 第四章:宝阙城来人 “一个无灵骨的废柴,居然契约了神龙!” 七大宗门的长老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目光灼热地盯着叶星河,像是盯着一件绝世珍宝。 要知道,神龙降世,乃千年未有的契机。 叶鸿轩和苏月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会是叶星河? 这个他们弃如敝履的养女,竟然有这等泼天的好运? 叶策和叶论也震惊了,眼中无比诧异。 看到众人反应,叶浅浅心中感觉不妙,只能强笑着,对身旁兄长委屈起来。 “姐姐运气真好,浅浅自小流落乡野,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浅浅福薄,万不敢跟姐姐比。” 一见她委屈,叶策和叶论就立刻心疼不已,“浅浅,莫妄自菲薄,你才是我们叶家的宝贝。” 叶策随即站出去,高声道,“长老们,你们别被骗了,那不过是只长得奇怪的蜥蜴,怎么可能是神龙,肯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弄坏了法阵。” “没错!” 叶论立刻附和,“我这个妹妹素来性情顽劣,不成器,宗主们明察,别被她蒙蔽了。” 清月长老却并不理会他们。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法阵测了上千年灵骨,绝不可能出错。 退一万步讲,有能力弄破法阵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向前一步,对叶星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小友,我是第一大宗的清月长老,你若愿入我宗门,我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如何?” “清月老头休要抢人!” 另一宗门宗主立刻挤上前来,“小友,来我们宗!副宗主之位都可为你虚位以待!” 一时间,所有宗门都向叶星河抛出了橄榄枝,许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叶星河却只是看着他们,思索着。 在神龙降世那一刻,七大宗门联手设下结界,如此大动干戈,野心早就昭然若知,无非是想掌控神龙。 她真投靠过去,怕是三天就被啃的骨头都不剩,又怎么会真用心栽培她? 她只能靠自己,去复仇,夺回紫瞳。 思及此,夜星河缓缓摇头拒绝,“我素来对修炼没兴趣,多谢各位美意。” 场面瞬间尴尬下来。 几个宗主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竟一丝面子也不给,直截了当给拒绝了! 她当七大宗是什么地方,多少人头破血流都进不来。 叶浅浅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各位宗主好心好意想栽培你,这些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却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太没有礼貌了。” 话语落下,宗主们看向叶浅浅的眼神,果然充满了欣慰与赞许。 这才是一个知礼数、懂进退的晚辈该有的样子。 叶鸿轩心头闪过庆幸,“这逆女,果然就是个天生的白眼狼!” 叶浅浅心头畅快,明里暗里的挑唆起来。 “各位前辈,你们看到了,她就是这种人。” “今天她能背叛养育她十几年的叶家,明天就能背叛宗门,你们要是收了她,整个宗门都会被她连累倒霉的!” “依浅浅愚见,有价值的或许是那只神龙,至于人嘛……” 此言一出,其中一位小宗门宗主眼前一亮,站出来立马打断。 “哈哈哈,对,杀了她,把神龙抢过来!” 神龙的诱惑太大了,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只能用抢的了! 几位宗主交换了一个眼色,杀气缓缓弥漫开来。 “哎呀,姐姐,你看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要这样想的!” 叶浅浅可怜兮兮地说道。 叶星河冷笑,眼中的杀气腾升。 清月长老上前,“小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你不愿拜入宗门,就交出神龙,再自行挖出契约印记,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叶星河感受着袖中的龙宝宝,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笑意冰凉。 “这是打算,明抢了?” “是劝你识时务。” 清月长老眼中闪过贪婪,缓缓道,“乖乖照做,免得我等动起手来。你一个毫无灵力的小丫头,何必自讨苦吃?” 叶星河目光倏然冷了三分,眸子里含了几分执拗与傲气。 “我若偏不呢?” “那姑娘,只能得罪了!” 飒飒的拔剑声音接连响起,几位宗主已经将灵剑握在手中,杀气逼人,直指叶星河。 一一扫过,叶星河眼皮轻轻挑起,里面化着出奇的镇定。 她轻笑一声,装作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神龙既然与我契约,其力便为我所用。” 叶星河定声道,“诸位若自信,能胜得过神龙之力,尽管上前一试。” 她背脊挺得笔直,孤身立在人群正中央,脸上没有半分惧怕之色,连音线都没有起伏。 活像个绝世修者。 她虽是废柴,但契约了神龙。 就赌这群人,忌惮神龙的威能,不敢轻举妄动。 “你!” 此番要挟,让清月长老脸色一凝。 “清月长老,千万不要冲动,这小丫头不像骗人。” 有人劝道。 这话一出,空气静默住了。 其余几位长老面色阴晴不定。 神龙之威力,千年来只存在于传说,没人真正见识过。 眼前这少女虽无灵力,但她眼睛里透露着出奇的镇定,怎么都找不出半分漏洞。 这种感觉让他们心里打鼓。 倘若七大宗门联手,或许有胜算。 可谁愿意第一个上前,承受来自神龙的雷霆一击? 一部分人脸色愤懑,另一部分人脚下退却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凝固到了极致时。 “哗”一声,一枚传送玉简凭空出现在结界内。 玉简撕开了一条狭长的裂缝,一名身穿墨色劲装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气质不凡,腰间佩戴了一枚刻了“夜”字的令牌,身上却全是泥土。 所有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七大宗门审问现场,你是谁,竟敢擅闯?” 有一弟子大声斥责。 太清宗宗主眉头紧皱,抬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弟子,“这是……传送玉简?不知是哪位尊者大驾光临?” 他修为极高,自是知道。 传送玉简乃上古神物,能无视结界瞬息千里,七大宗门中无一人有此宝物。 传说,此物只在宝阙城中有。 宝阙城,是一个执掌了大炎大陆所有灵宝拍卖行的地方,大炎大陆的所有灵宝流通,都必需经此地。城主虽是凡人,但随意挥挥手,就可断一方宗门的资源命脉。 第五章:人皇血参 这地方,七大宗门做梦都想讨好、拉拢。 只可惜,这些年下来,宝阙城始终对他们态度不冷不热的。 几位宗主齐齐色变,尤其是清月长老,他带着众弟子走上前,低声询问。 “阁下,莫非是宝阙城的人?” 弟子们并排而站,刚好将国师府众人挡在了外面,叶策和叶论两兄弟踮着脚,也没能听清是如何回答的。 “正是。” 赵洪点头一应。 这一幕,让围拢的诸位都呼吸一静。 清月长老为人老练,笑了笑,“原来如此。想来,应是宝阙城也知道了昨夜神龙降临的事,所以阁下此番,是城主授意,前来寻找神龙下落的。” 太清宗宗主了然,立即讨好。 “神龙之主已经探查清楚,若城主有需要,我等可立即献上此人。” “只盼贵家族,到时候能多拿点好处给七大宗门。” 方才还对神龙志在必得,眼下,三两句就要拱手相送。 七大宗门口风一致,无一例外。 叶星河险些冷笑出声。 而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赵洪,他看了一眼清月长老,蛮是不解,目光中还有些许不耐烦。 什么神龙? 这些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是来接小姐回家认祖归宗的好吗? 能不能别在这碍事了? 见这些人说个没完没了,赵洪扒开人群,直直看向叶星河。 看到她那一刻,眼睛一亮,心情紧接着激动起来。 像,太像了。 与主母年轻时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们城主府夜家流落在外的千金! “星河小姐?” 叶星河看着他迫切的眼神,隐约猜到了几分,“我是。” 赵洪快步上前,拘谨的朝叶星河弓腰,激动之心难以掩饰。 “小姐,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昨夜家主和主母感应到您血脉觉醒,欣喜万分,于是命我前来接你回家。没想到不太熟悉路……摔庄稼地里了。” 他蛮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叶星河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他目光急切又真诚,不像是假的,不由得心头微怔。 “我父母应该只是凡人,你这……” 如果没猜错的话,在场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是第一次见传送玉简。 连七大宗门都没有拥有的东西,她父母只是普通的凡人,怎会有呢? 赵洪耸肩笑道,“确实是凡人。” 顿了顿,又缓缓补充道,“不过,像这样的玉简,我们家里还有很多个,堆了整整一座山,放都放不下。” 叶星河:…… 所以,她亲生父母家里不止不穷,而且,光传送玉简,就有一整座山? 把七大宗门翻个底朝天,都翻不出一枚。 她们家堆了一座山。 什么家族实力如此雄厚? 叶星河微微怔愣。 身后,玉简“咔”一声,不知怎的裂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赵洪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姐,估计是被我摔坏了,出门匆忙,只带了一枚玉简,已经碎掉了……可能要委屈你一下,跟我走路回家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国师府众人看了过来。 他们脸色各异,刚才离得远,没听清宗主们对赵洪多恭敬,但却听到了赵洪是来接叶星河回家的话。 紧接着,就看到那枚传说中的传送玉简碎了。 叶浅浅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叶星河的家人? 这人一身泥巴,怕就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吧? 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宝阙城何等尊贵,那里面都是大家族,谁跟他一样穿着乞丐衣服啊。 衣服都穿不起像样的,别说拥有传送玉简了! 怕不是用泥巴捏的,专门出去行骗的吧?别笑死人了。 苏月柔也没想到…… 她从小养大的女儿,竟然学会骗人了,还有模有样,雇了个家丁打配合。 传送玉简是何等神物,怎么可能让一个家丁说用就用? 还,就这么轻易的碎掉了。 这神物,一看就是假的,冒牌的。 她要是相信玉简是真的,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大傻瓜。 培养了那么多年,叶星河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重的虚荣心。 她就不怕露馅吗?怎么好意思的! 叶鸿轩也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玉简虽然碎掉了,但又实实在在传送了人过来。 他身为皇朝国师,地位显赫,眼光高大独特,一眼就看出来玉简是真的。 但这么邋遢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使用传送玉简呢? 肯定是叶星河那个犄角旮旯的穷父母,走了狗屎运,从某个古墓里,盗出来这么一枚残次品传送玉简。 对对对,就是盗墓贼。 才会一身烂泥糊在身上。 看来,他们是想拿着偷来的传送玉简撑撑场面,结果露馅,碎掉了。 这下好了,全家唯一的宝贝也没了。 他就等着看,等会这个人痛心疾首,伤心欲绝的样子! 叶鸿轩和苏月柔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与不屑更浓。 就在国师府众人心中鄙夷万分时,赵洪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要事。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国师夜鸿轩,脸上带着客气。 “国师,我家家主和主母吩咐了。这些年,小姐承蒙贵府照料,虽非亲生,但也有养育之恩。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国师府一定要收下。” 说着,赵洪从胸口,拿出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沾了湿泥巴的储物袋,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 稀里哗啦。 一根脏兮兮、白萝卜一样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跳出储物袋,落在地上。 脏死了! 苏月柔用手捂住口鼻,表情嫌弃无比。 太清宗的长老瞳孔蓦然紧缩,“人……” 人皇血参! 培养千年,根须才仅仅生长一寸,极其不易。 所以一根拇指大小的人皇血参,在拍卖行里,便要拍到几万上品灵石的价格! 何况,眼前这根比巴掌还大的人皇血参! 那得价值多少钱? 即使尊贵如他,也不敢想象! 赵洪捡起人皇血参,尴尬一笑:“出门太着急,储物袋带小了些。这是老爷夫人一番心意,还请叶国师,叶夫人千万千万要收下。” 叶浅浅嫌弃的皱起了眉。 一根白萝卜,居然能让这个下人如此看重? 真是穷的让人开了眼了。 第六章:不插手,不干涉 叶浅浅忍住笑:“爹,娘,看来姐姐的亲生父母,都很……淳朴呢。” “什么淳朴,那是寒酸!” 叶鸿轩十分看不起赵洪,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 赵洪有些发愣。 他代表家主在外送礼许多次,还从未见过有人瞧不上人皇血参的,难道是叶家人眼界格外的高? 赵洪还想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国公爷,您就收下吧。家主说了,礼轻情意重,务必送到……” “奥对对对,除了这些吃的,里面还有几张地契。” 他心急的比划了两下。 地契里面,好像是几个山谷、几条小溪流,家主说随便给国师府添个景。还有一张晶片,主母说里面存了点零花,大概够买下…… 呃,够买下像这样的小山头几百个吧。 叶鸿轩一手拦住他,冷哼了声:“都是些入不了眼的东西,这礼物就不必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清月长老两眼一睁,眼珠子瞪的浑圆。 不入眼? 他居然说人皇参不入眼? 我看他是瞎眼了吧! 这国师府竟如此鼠目寸光! 清月长老气愤不已,正准备捶胸顿足,叶鸿轩又开口了。 “让她把神龙交给几位宗门长老,就算是报答了。” 一旁的叶星河眸光一凛。 “什么神龙?老夫何时说过要神龙?”清月长老,忽然一脸茫然地反问。 叶鸿轩一怔。 这态度转得彻底,俨然一副绝不认账的模样。 叶论震惊,看向他:“方才,清月前辈分明说过……” 清月长老脸色一沉,隔空一抬手:“前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道理!” 啪! 劲风扑来,像一个巴掌抽到叶论脸上。 他脸颊顿时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这……” 苏月柔气得不行,却不敢对太清宗长老发作,只能对叶星河怒目而视。 清月长老若无其事的回头,问其他几人:“你们想要神龙吗?” 众长老顿时干笑起来。 “啊哈哈,不想不想,既是叶小友的仙缘,我们绝不插手。” “我们太清宗不干涉。” “我们少微宗也不干涉……” 眨眼间,众长老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一番变脸,就好像方才威逼利诱叶星河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叶浅浅恨得,几乎要拧碎了手中的绢帕。 这贱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些长老顷刻间全都改口! 叶星河眼睫轻眨,暗暗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赵洪:“我们走吧。” 赵洪为难,“可老爷夫人交代过,这些礼物……” 叶鸿轩不耐的冷哼:“国师府家大业大,不缺你这些东西!还不快滚。” 苏月柔揽着叶浅浅,睥睨叶星河:“星河,你回到家里之后,要记得孝顺亲生父母,改一改你这性子。” 叶浅浅咬唇:“是啊姐姐,娘的话你可一定要听,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往后没有爹娘庇护你,你要自己珍重。” 叶策冷冷地嘲讽道:“妹妹说的没错,可别不出一个月又被赶出家门了!别的人家,可不会像国公府这般包容疼爱你了!” 叶论脸上痛得说不出话来,怒瞪叶星河。 叶星河嗤笑一声。 包容疼爱? 有朝一日,她也定叫国师府众人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疼爱”! 赵洪叹了口气,对方执意不收礼,他也没有强送的道理,而且,他们好像并不待见小姐的样子? 他认真记住了国师府众人的脸,打算回去说给家主听,然后才回头,“小姐,我们回去吧。” 叶星河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顿住:“等等。” 她回过头,看着叶浅浅一字一顿。 “紫瞳,先寄存在你这里。” “叶浅浅,过不了多久,我必亲手讨回今天的一切!” 叶浅浅被她眼中的寒意惊吓到,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叶星河收回视线:“走吧。” 赵洪有些疑惑,紫瞳? 什么紫瞳?又讨回什么? 当着众人面,现在还不是问的时机,他只好躬身:“是。” 两人走的干脆又利落。 七大宗门在原地面面相觑,国师府众人则脸露嘲讽与不屑。 等她回了寒酸的乡下,就会知道离开叶家是多错误的选择! 叶星河和赵洪走出禁地小几里路。 赵洪欲言又止,想问什么,但看叶星河眸色沉静,陷入深深沉思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打扰她。 待回了宝阙城,他决定亲自去调查一下此事,便知真相。 赵洪下定决心。 “对了!” 乍然想起什么,他突然一拍脑袋。 “没有传送玉简,还有紫薇软轿呀!” 他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球一样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小球砰地炸开,化作两个纸人扛着软轿落地,只是身上沾着厚厚一层泥。 赵洪躬身:“请小姐上轿。” 这轿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只是泥污掩盖了原本的样貌,叶星河也认不出来。 叶星河迟疑:“这是……” 赵洪介绍:“这是紫微软轿。” 叶星河骤然睁大眼睛。 一顶紫微软轿要花费三、四万灵石,价格昂贵不说,还是个一次性的玩意儿。 当时叶浅浅也想买几顶软轿摆阔,去博取太子眼球,可她冲着苏月柔撒娇撒痴了好久,苏月柔最终都没舍得这笔钱。 叶浅浅求之不得的东西,赵洪却能随手拿出。 毫不吝惜给自己用上了…… 叶星河惊疑不定,带着龙宝宝坐上了软轿。 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宝阙城。 此城位于大炎大陆正中心,是整个大陆灵脉最茂盛的地方,城池外侧有上古大阵守护,非持有令牌、邀请函或修为金丹以下的人,一律不可入内。 城内随意一座山谷,一条溪流,都充盈着最鼎盛的灵力,滋养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灵禽异兽。能在城内有一座府邸的,无一不是古老世家或执掌一方的宗门巨擘。 而城主府,又坐落在宝阙城的正中央。 奢华的府邸门口,一对夫妻正在焦急等待。 林素心不住的整理乌发:“万钧,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个样子温柔不温柔,会不会把星河给吓到?” 夜万钧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母女连心,放心吧,不会的。” 林素心这才稍定心神:“那就好。” 夫妻俩正说着话,远处一顶灰扑扑的软轿疾驰过来,旁边还跟着个泥猴一样的人。 夜万钧定睛一看,难以置信,“赵洪?你怎么脏成这个样子,小姐呢?” 赵洪微微躬身,满是灰泥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城主,夫人,赵洪幸不辱命,将小姐平安带回!” 林素心和夜万钧一起看向轿子,心提到嗓子眼。 轿帘微微一动,被人轻轻掀开。 第七章:认祖归宗 叶星河下了轿,不动声色打量林素心夫妇。 龙宝宝嗖地钻进叶星河袖子里,耍赖不肯见人。 这位母亲虽已中年,却生的极美。而她容颜几乎和林素心如出一辙,唯独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宛若寒潭,一身气质素净而纯粹,又透着几分抓人的灵动。 “你,你就是……” 林素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抱住叶星河,哽咽:“我的女儿!” 夜万钧重重点头,欣慰的险些眼角泛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星河僵了下,手指不自觉地紧握。 她能清晰感受到亲生父母身上磅礴的灵力。 没想到。 亲爹娘的家,竟然远比国师府更加显赫、华贵,而且对她是真心的。 “宝贝,你在外面受苦了。”林素心擦去眼泪,柔声道,“走,爹娘带你回家。” 叶星河低声应:“好。” 林素心和夜万钧一左一右陪着夜星禾往里走去,绕过三弯九转的长廊,赵洪紧随其后,边走边介绍城主府。 “东边是丹房,西边是药圃。” 林素心慈爱地嘱咐:“星儿要什么丹药,自己去丹房里拿就是。” 夜万钧接话,语气豪迈:“就是把丹房全搬空了都行。” 林素心想起什么,眼前一亮:“对了,最近府里刚练了几炉筑基丹!星儿刚好用得上。” 叶星河一怔:“筑基丹?” 她想起叶浅浅灵根不纯,筑基艰难。苏月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嫁妆,加上叶策叶论两兄弟四处凑钱,才勉勉强强买来几颗筑基丹。 可是如今在林素心口中,筑基丹却好像是糖豆一样,毫不稀奇。 见女儿不语,林素心有些紧张:“星儿怎么了,是不喜欢筑基丹吗?” 夜万钧忙道:“不喜欢不要紧,药圃里各种天材地宝都有!想要什么,自己去摘就好。” 赵洪,“……” 药圃里那些都是三四百年份的灵植啊!虽说存量不少,但就这么随意挖出来? 这是浪费,是暴殄天物啊!赵洪在心里捶胸顿足。 叶星河摇摇头:“我没有不喜欢。” 赵洪暗暗松了口气。 林素心却听得一阵心酸,怜惜的拉起叶星河的手:“星儿,你怎么这么懂事。” “一定是在外头受了委屈。”夜万钧一挥手,“我夜万钧的宝贝女儿,绝不能受委屈!赵洪,你去把整个药圃的药材全数拔出,送到小姐房里。” 林素心补充:“把丹房的药也都送过去!” 赵洪闭了闭眼,终究应声,“……是。” 谁让家主和夫人那么的疼爱小姐呢? 花厅内宴席已备好,林素心和夜万钧一左一右,叶星河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林素心夹了一块灵鱼肉给她:“星儿,尝尝这个。灵泉水滋养出来的,鲜嫩。” 夜万钧也给她夹了一块炖肉:“这是二级凶兽的心肝,补血。” 看着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的菜,夜星河连忙端碗:“爹、娘,够了。” “哦……好吧。” 林素心放下筷子,尤带遗憾。 察觉到他们的情绪低落了些,叶星河忍不住低声开口解释:“爹娘,我已经没有修为了。” 灵骨紫瞳被剜,她一身修为随之散尽。 若不是龙宝宝契约她,她就是个废人! 林素心心疼不已:“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夜万钧也是一阵揪心:“星儿,你是不是在怨爹娘没有早点去接你回来?” “没有。”叶星河抿了抿唇,她只是觉得奇怪,“你们……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对她这样一个废人,又何必那么好? 房里安静了一瞬。 夜万钧忽然一拍桌子:“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林素心厉声:“敢这么欺瞒我女儿,我非得拔了他的舌头不可!” 叶星河怔了下:“没有谁嚼舌根,只是,我看旁人都是这么想的。” 没了修为,叶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指着她骂废柴。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林素心一时哑然。 她凝视女儿许久,语气恳切:“星儿不要胡思乱想,你是爹娘的女儿,无论如何,爹娘都会疼你爱你。” 夜万钧重重握住叶星河的手,字字铿锵:“没错,谁敢得罪你,就是得罪了宝阙城!” 叶星河心里一暖,一顿饭吃的温馨安然。 既已经认祖归宗,叶星河听从父母的安排,给列祖列宗上完香后,将姓氏改回了夜,族谱上也写上了她的名字。 当然,林素心和夜万钧也知道了龙宝宝的存在。 惊讶之余,两人更多的还是欣喜。 上古神龙跟自家女儿结契,和女儿同生共死,这和他们的外孙有什么区别! 夫妇两拿出十万分的心意娇宠龙宝宝,灵兽肉、灵泉水,不要钱一样地往夜星河房里送。 夜星河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堆得满坑满谷的药材和灵丹,“……” 几乎无处下脚。 瓶瓶罐罐和流光溢彩的仙草,桌子上,床上,到处都是,目不暇接。 她抬脚,小心翼翼地从一株正在散发柔和光晕的“月华灵芝”旁边跨过去。 身边,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 龙宝宝贪吃的在啃一株价值连城的“九叶天星草”,它一眼就看出这草在外面要卖几万灵石。草茎已被啃得只剩五片叶子,断口处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夜星河默默看了一会儿,见他终于打了个饱嗝,闭上眼睛感受眉心契印的灵力。 毫无灵力波动。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纯粹就是……吃了个饭? 还是那种只顶饱、不长个头的饭? 夜星河睁开眼,心绪微乱,夜家再豪富,也经不起这样只进不出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若这些天材地宝对龙宝宝的封印毫无作用,那它真的只有靠双修了? “龙宝宝,”夜星河用手指戳了戳它鼓鼓的腮帮子。 龙宝宝茫然地抬起头,金眸清澈见底,嘴角还沾着点丹药碎屑。 “这些东西,你吃了……就是吃了?有没有感觉封印有所松动?” 龙宝宝眨眨眼,把嘴里最后一点咽下去,然后打了个带着浓郁药香的嗝。 “当然没有呀。我的封印,那说起来可复杂了。” 它带上了一种故作深沉的语调,“须得……阴阳相济,才能破解。” 它放下爪子,一副努力模仿正经的样子。 挺了挺小胸脯,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严肃,只是那神情配上它圆滚滚的身子和沾着草屑的鳞片,实在没什么威严。 夜星河盯着他。 龙宝宝扭捏了一下,透出点不好意思:“就是……得找到和我同源的小凤凰才行。” 而后,声音更低了:“然后……双、双修……” 夜星河:“……” 饶是她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目光恳切。 “那小凤在哪里?” 龙宝宝小脸一红,“鹅,鹅也不知道呀。”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也不知道?”夜星河她从齿缝间挤出五个字。 龙宝宝眨巴着金眸,用力点头,模样竟显出几分天真无辜。 夜星河静立片刻,眼神逐渐沉凝下来。 “那就去找小凤!” 这封印一定要解除! 再难,也要。 她不想再任人鱼肉,她要报仇。 夜星河想了想,决定稳扎稳打。 一边竭力恢复修为,一边寻找凤凰。 小凤尚且如此神秘,也不知那凤凰之主,又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会不会答应她? …… 皇城,国师府。 叶浅浅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帮叶论红肿的脸颊上药。 清月长老那一巴掌打得极重,叶论半张脸又麻又痛,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 叶浅浅上完药,眼泪吧嗒落下来。 “都怪我,二哥要不是为了我出头,也不会挨上一巴掌……” 苏月柔连忙安慰她:“此事和你无关,都是叶星河那个逆女。” 叶鸿轩冷哼:“若非七大宗门长老还在,我定要当场格杀叶星河,为叶家除去一害!” 叶浅浅委屈咬唇:“爹娘,你们别这么说,我相信姐姐会改的。” 叶策不赞同地皱眉:“浅浅!你就是心太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叶星河。” 第八章:一百万灵石 叶浅浅咬唇,温柔又委屈地道:“大哥,姐姐她脾气暴躁,无非是仗着紫瞳傍身,修为进展飞快。现在她成了个废人,没了紫瞳,又和那对贫民爹娘待在一起……以后,她肯定会乖乖的。” 紫瞳?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个。 苏月柔当即拍板:“浅浅你等着,我这就把炼化鼎拿过来,让紫瞳彻底为你所用!” 叶浅浅眼前一亮:“谢谢娘亲。” 炼化鼎很快被拿过来。 叶浅浅将紫瞳放在鼎里,紫色流光充盈在鼎口,蕴藏着非凡的力量,她心里闪过贪婪,闭上眼睛盘膝打坐。 嗡嗡的声音,渐渐从鼎里传来。 她的契约神兽,赤焰天狼躁动起来,前爪不停刨着地砖。 苏月柔欣喜地看向叶鸿轩,低声:“等浅浅炼化了这对紫瞳,她的根骨,怕是会突破银级,化作金级。” 叶鸿轩同样兴奋地点头,“元婴之境,指日可待。” 到时候,只需要勤加修炼,他的女儿,可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了。 连带着国师府,也会一起水涨船高,享尽尊荣。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叶鸿轩生养出了多么优秀的女儿! 嗡嗡—— 就在这时,鼎里的声响渐渐变快。 只不消片刻,鼎里的声音就变成了尖利刺耳的噪声! “啊!” 叶浅浅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惨叫一声! 啪的一下,炼化鼎周身弹开一股防御灵气,叶浅浅整个人被弹飞,后背撞在墙上,砸的墙壁出现裂痕,狼狈地吐了一口血。 “浅浅!” 苏月柔脸色煞白,连忙抱起叶浅浅,“怎么会这样?” 叶鸿轩脸色铁青,咬着牙道:“紫瞳有灵,不肯认浅浅为主。它是觉得……浅浅,不配!”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叶浅浅。 屋子里,一片寂静。 她,不配。 叶浅浅手在发抖。 费尽心思抢了紫瞳回来,紫瞳却不认主!她又气又恼,此时此刻恨不得将叶星河千刀万剐,抽筋喝血。 她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是一个耻辱! 叶策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叶星河的手笔。” 叶浅浅一愣,众人都看向他。 叶论反应过来,捂着脸颊口齿不清:“大哥,你是说,叶星河故意在紫瞳上设下禁制……” “对,一定是她!” 苏月柔仿佛也瞬间明白,愤慨不已,“浅浅只是要她一双眼珠子,她就这般小气!庶民之子,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叶鸿轩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美梦破碎,僵硬着一张脸:“好了,这些事情莫提了!浅浅你也莫慌,听闻几日后的宝阙城拍卖会上新来了一只玉鼎,可炼化一切宝物,这只鼎,爹做主给你买下来。” 叶浅浅惊喜:“真的吗,爹?” “自然是真。”叶鸿轩笑道,“放心,爹前阵子在陛下那立了功,陛下给了一份宝阙城的邀请函,当做赏赐。爹现在只需要筹钱,待买下玉鼎,就可以让你炼化紫瞳。” 叶浅浅高兴不已。 叶家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开怀的表情。 叶星河这个废物的一切,就该拿来给浅浅当垫脚石才对! …… 宝阙城的城主府内。 林素心跟夜万钧趴在房顶上,揭开两片瓦,往下偷偷看夜星河。 她正在房中盘膝而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沉静的脸上,显得恬静而美好。 龙宝宝半个身子歪在床上,两只脚软软垂下来,呼噜声又轻又绵。 房顶两人偷偷咬起耳朵。 夜万钧小声:“星儿怎么每天只知道修炼,是不是嫌弃咱们两个老骨头,不想和咱们说话?” 林素心果断摇头:“不会。” 夜万钧刚松了口气。 林素心又道:“星儿要嫌也是嫌你,她可喜欢我了。” 夜万钧,“……” 赵洪费力爬上房顶,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新一届拍卖会的花名册已经准备好,请老爷夫人前去一观。” 夜万钧吓一跳,转身瞪向赵洪,把从夫人身上受的气发到了他身上:“没看见我和夫人忙着么!真没眼色。” 赵洪,“……” 爬墙,偷看,也叫忙吗? 自从小姐回来,自家城主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不过…… 赵洪转念一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爷,夫人。”赵洪小声禀报,“那日我带小姐回宝阙城,在禁地,叶家一众人好像并不待见小姐,很嫌弃小姐的样子。” 林素心闻言蹙眉,心头一紧:“还有此事?怎么现在才说?” 赵洪将自己到禁地后所见到的事,一一道出。 夜万钧和林素心听得直皱眉。 七大宗门竟敢对他们的宝贝女儿剑拔弩张,还有那不自量力的国师府,竟将星河赶出家门。 也不知道赵洪没见到的,女儿在叶家还遭遇了些什么事。 想到这些,两人就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早些把星河找回来! 夜万钧当即下令:“赵洪,你去好好查查,星儿在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赵洪行了个礼,鹞子翻身下了屋檐。 夜万钧心绪沉重,林素心两个眼眶都红了半截。 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父爱和母爱啊。 林素心忽然想到什么,眼前顿时一亮:“对了,拍卖会!” 夫妻俩对视一眼,重新盖上瓦,拍拍身上的灰尘,落回地上。 笃笃,敲门声响起。 夜星河睁开眼睛:“进来。” 龙宝宝也跟着支起上身,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门口,像个好奇宝宝。 林素心推门进来,笑容温柔:“星儿又在修炼呢,真是刻苦。” “娘。”夜星河抿了抿唇,“我无法修炼。” 林素心的笑容淡了淡。 她听赵洪回禀过,宝贝女儿没有灵骨。 自然是主刀,一个无灵骨的女子流落在修仙为尊的外界,到底会受多少委屈。 她的星儿,她心疼啊。 “星儿,这个给你。” 林素心取出一枚白玉腰牌,放入夜星河掌心。 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宝阙拍卖”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衬着正中心一只振翅的玄鸟。 光看外表,就知道价值非凡。 夜星河接过:“这是?” 林素心浅笑:“这是宝阙城拍卖会邀请玉简。” “我们明日恰好办了一场大拍卖会,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夜星河眼前一亮:“真的?” 她岂不是能挑选许多有助于修炼的东西? “当然是真的。”林素心语调温柔,“你去看一看,有喜欢的直接拍下,不花光一百万灵石不准回来,听到没有?万万别害羞,不用跟爹娘客气。” 夜星河心中欢喜,重重点头:“谢谢娘。” 林素心抚了抚她的发顶,目光柔和却坚定:“不用谢,你是我们找了十几年才寻回的珍宝,爹娘的一切,本就都是你的。” 龙宝宝在一旁欢快的嗷呜出声:“主人麻麻威武!” 林素心莞尔,又揉了龙宝宝的小脑袋,随即正色道:“对了,星儿,明日拍卖场还有一位贵客,你注意些。” “什么贵客?” 林素心脸上浮现敬畏。 “是上神,行权。” 大炎大陆的修炼体系分为九阶,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每个阶级又分为九个小阶。 而行权已经全部修炼大圆满,修为独步天下,世人尊称他为上神。 传说这世上只有四位上神,其余三位在虚空中沉睡了几万年,剩下的一位,就是行权。 他掌管万界,挥挥衣袖就能让方圆百里生灵灰飞烟灭,神力莫测。 如七大宗门的长老,在他面前渺小如蝼蚁。 至于宝阙城中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小玩具罢了,他之前从未正眼瞧过。 此次,是第一次来。 夜星河微诧异:“拍卖会上,难道有这位上神需要的东西?” “娘也不知道。”林素心捧着她手,摇摇头,“上神的心意,岂敢揣测,你明日对他敬而远之就是。” 夜星河点头:“我明白了。” 子夜时分。 看着夜星河房间熄了光,夫妻两人才收回目光,从假山后面离开。 赵洪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回到夜万钧和林素心夫妇面前,半跪下来。 “老爷,夫人,属下已经将小姐回家之前的一切事宜调查清楚。” 林素心眼前一亮:“快讲。” “是。” 赵洪低头,将自己查来的事情说了一通。 夜万钧和林素心听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叶浅浅回国师府后,就挖了小姐的白灵骨,叶家其他人一律视而不见!禁地之上,叶浅浅又生生剜了小姐一双灭世紫瞳,把小姐推下了灭神之地!” “若不是神龙契约,救下小姐性命,又让她长出普通眼睛,恐怕小姐已经死了……” 第九章:竖了个中指 林素心再也忍不住,几滴眼泪啪啪落地,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这群畜生! 女儿为人和善,性格温柔,他们竟对她干下这种灭绝人性的事! 这么多非人的折磨,星儿是怎么扛过来的…… 砰! 夜万钧一拳锤在桌上,勃然大怒:“该死!叶家人,通通该死!” 林素心捂着左胸,心口气得隐隐作痛:“星儿被抱错的时候,只是个小婴儿,她何其无辜!叶家人自己弄错了孩子,却要报复到星儿身上!” 夜万钧咬牙:“咱们去京城,踏破国师府,为星儿报仇!” 去京城……林素心一怔。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她冷静了几分。 “万钧,别冲动,不要忘了,宝阙城还有结界。” 夜万钧一凛,也冷静下来。 十八年前魔道与正道大战,正道最终险胜一筹,将魔修镇压在宝阙城之下。 叶浅浅和夜星河,也正是在那场正邪大战中被抱错了。 这宝阙城,实际上是个巨大的镇压大阵。而阵眼,便是宝阙城中繁复华丽的种种宝物,由林素心和夜万钧镇守。 一旦林素心夫妇离开宝阙城,封魔大阵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到时候不止是宝阙城保不住,连大阵下镇压的魔道,也要被释放出来! 夜万钧喃喃:“是啊,不能去。”又咬牙,“可是,星儿是咱们的宝贝!次仇不报,咱们还配给星儿当爹娘吗?” 是啊,这个仇得报,必须报。 林素心深呼吸了下,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想办法让宝阙城大阵离了咱们也能转,到时候,咱们找上国师府报仇,便易如反掌了。” 夜万钧对此并不乐观,要想改变这样的大阵,谈何容易。 可是,既然夜星河叫他们爹娘,那他们就得肩负起爹娘的责任来! 夜万钧手覆上林素心的手背,沉声点头:“素心,咱们夫妻齐心协力!” 林素心用力颔首。 赵洪在旁边,跟着抹泪,点头。 夜万钧,“……” 他们夫妻的事,你赵洪凑什么热闹。 赵洪看到那道目光,哭的更凶了,他也心疼小姐! 次日,天色渐晚。 夜星河将邀请玉简放在袖口,带上龙宝宝,便出了门。 城主府门口,几个奴才见她出现,俯身压低奢华的轿辇,恭敬的迎接她上轿。 “小姐可是去拍卖会?城主派我等送你过去。” 夜星河了然,撩开白色流光纱帘子上了轿子。 坐下才发现这轿辇不仅外面看起来奢华,里面也是金蚕丝的软包坐垫,非常矜贵。 轿辇一路平稳的抬往拍卖会。 长街华灯初上,大街两侧的灯火渐次燃起,到处是璀璨的烛光,将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 叶浅浅等人也凭着邀请函进了宝阙城城门,一进来,就像开了眼界似的,捂嘴惊叹:“天呐,好气派的地方。” 叶策也忍不住赞叹:“是啊,确实比皇城还要辉煌。” 叶论脸上挨的巴掌印未消,只能目不暇接地到处看,开不了口。 叶浅浅眼珠一转,撒娇地挽住苏月柔的手:“要不是爹娘,浅浅这辈子都到不了这么漂亮的地方!” 叶鸿轩一阵得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面露得色。 这可是他立了大功,皇帝给的赏赐,才让一家人进来。 叶策憧憬道,“要是能在这里买下一座宅子就好了。” “是啊,这里面的人脉资源可不是外界能比的。”苏月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顶富贵样貌的轿子从不远处抬来,由八个壮丁抬着,连帘子都是流光纱而制,通身流露着贵气二字。 叶浅浅眼睛都亮了,脸上写满羡慕二字。 哇塞! 这也太气派了! 也不知这轿子里面坐的是哪家千金小姐,她要是能攀上关系就好了! 不说攀关系,打个招呼也是好的啊! 苏月柔也看过去,也被惊艳到。 这么豪华的轿子,还只有他们皇朝的太后能坐呢。 旁边吹来一阵轻飘飘的风,将帘子吹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苏月柔定睛一看。 她心里吓了一跳。 那侧脸,那身材,怎么这么像叶星河? 她脸色变了变,走上前去想再多看两眼。 只是还没两步,就被侍卫拔刀一声喝退,“干什么!城主府的轿子也敢惊扰!” 苏月柔赶紧停下了脚,不敢靠近了。 “肯定是看错了。” 她在原地喃喃自语。 自顾自的点点头,一定是这样子的,看错了。 苏月柔感慨的总结,“星河离开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么贵气的地方吧。” 叶浅浅一怔,收回目光。 “娘,姐姐前些天还冒充宝阙城的人,她一定也很想进来看看,等女儿修炼到了元婴境,成为强者,一定给姐姐圆梦。” 苏月柔欣慰极了,觉得浅浅这个乖女儿真是十分的懂事,不争不抢,还礼爱手足姐妹。 叶策却不赞同地蹙眉:“娘,大好的日子,您提她做什么,她自己要离开的,不然今天我们肯定愿意带上她。” “是啊。” 苏月柔一笑,“好歹我养了她十几年,她要是肯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再安分留在叶府当个下人,我又岂会不给她这个机会?到底是她福薄。” 叶鸿轩冷哼:“好了,不提她了。” “拍卖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走吧。” …… 宝阙拍卖场气势恢宏,外观雕梁画栋,厅内以拳大的夜明珠照明,光华流转。 一楼为开阔大厅,二楼设包厢,能于此定席者,往往都是非富即贵的出身。 叶鸿轩身为国师,定下的包厢便在二楼。 叶浅浅走进包厢,举目四望,只见二楼之上竟还有一层三楼。 从她的角度望去,三楼光线有些晦暗,唯楼梯处守着几名护卫,毕恭毕敬的值守着,肃穆无声。 叶浅浅好奇:“爹娘,三楼是什么地方?” 苏月柔一惊,连忙捂住叶浅浅的嘴。 四下张望,见没有外人,才低声道:“浅浅别乱说话,三楼,那是顶级尊客才能进的包厢。” 叶策亦是颔首,充满向往:“若是能攀上三楼的关系,叶家,又能再进一步。” 这样啊。 叶浅浅眸底亮光一闪,望向三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此时,包厢门外。 夜星河姗姗来迟。 她中途下轿给龙宝宝买了串糖葫芦,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进来拍卖会时,这里面已经座无虚席,也没好意思麻烦伙计。 站在楼梯口,正左右环顾。 首次来到拍卖场,她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主人主人!好消息,天大哒好消息!” 龙宝宝咻地一下,从她袖子里钻出来,欢快地围着她打转。 夜星河问:“怎么了?” 龙宝宝手舞足蹈的比比划划:“宝宝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是小凤!” 夜星河:? 泼天惊喜就这么华丽丽的来了? 小凤就这么当当当当出现了? 她正要细问几句,忽然,一道寒凉霸道的气息从她身旁掠过。 夜星河悚然一惊。 那是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墨色锦袍,宽肩窄腰,戴着面具,遮住了脸上的容貌,却挡不住浑身凛然的气息,危险又压迫。 男人并未看她一眼,径直朝三楼走去。 他周身气势之强,令夜星河几乎窒息。 夜星河心底嘀咕,这普天之下能有如此气质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他是谁? 会不会跟小凤有关系? 男人转过楼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夜星河刚要追上去,便听见一道尖利嗓音: “你怎么在这里?” 夜星河转头,杏眸微眯,瞪向包厢门口。 正是叶浅浅。 她叉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夜星河,嗤笑出声: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三楼的尊客,也是你能偷看的?” “……” 夜星河眸底微沉,手指不动声色地攥紧。 她不想理会,却没想反倒助长了叶浅浅的嚣张气焰。 “夜星河,你有邀请函吗?该不是你趁着护卫不注意,偷溜进来的吧?” 龙宝宝听到讨厌的声音,就很烦,嗖一下从夜星河背后钻出来,冲叶浅浅竖了个中指。 夜星河险些被这古灵精怪的模样给逗笑了。 她也确实没忍住,“嗤”的笑出了声。 被一条龙鄙视,叶浅浅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反观叶浅浅,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什么神龙,这么没素质! 而在龙宝宝露脸的几乎同一时间,赤焰天狼恐惧的退后了半步,躲在了自己主人后面,腿有些颤抖。 看着契约兽那么不争气,叶浅浅脸色更加一阵青红交接。 “神龙?”叶浅浅一看龙宝宝,心里酸溜溜的,“你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放着我这叶家真万金不跟,偏要护着个贱民!” 为了一个夜星河,这臭龙居然对自己竖中指? 真是不知好歹! 叶浅浅一阵恼火,指着夜星河质问旁边的护卫,“你们都瞎了眼吗?她没有拍卖会邀请函!你们竟然让这样的贱民混进来,和我们这些贵客同处一堂?” 第十章:真是有失风度 护卫走上前,朝夜星河微一躬身,语气客气。 “这位姑娘,还请出示邀请函。” 夜星河淡声反问:“你为何不让她先出示?” 护卫一怔,两个女人之间,很明显是夜星河更有气质一些,就觉得她有理。 于是转向叶浅浅:“那便请姑娘先出示吧。” 叶浅浅又惊又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二楼的贵客,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二楼?贵客?” 要不是护卫素养过人,受过专业训练,几乎要笑出声来。 区区二楼,算哪门子的贵客? 拍卖会二楼包厢一年接待的宾客,没有上万也有好几万。 “姑娘若不拿出邀请函,别怪我无礼。” “你!” 叶浅浅气得跺了跺脚,咬着牙把邀请函拿出来。 一枚银简,上面刻着几个小篆,隐隐约约有祥云纹路萦绕在其中。 护卫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颔首归还。 叶浅浅收起银简,得意斜睨夜星河。 “怎么样,这可是银级邀请函,没见过吧?” 宝阙城邀函分金、银、铜、铁四级,皆是书简的形状。 能拿到铜、铁两级的,就算是相当的家底雄厚了。 他们国师府,可是拿了银级呢! 这可是爹立了大功,皇帝亲自赏赐的,珍贵至极! 叶浅浅越想越得意:“怎么样,没见过吧?” 夜星河淡淡道:“还真没见过这么差的。” “胡言乱语!”叶浅浅不屑冷笑,“瞧不起我的银简,你倒是拿出金级邀请函呀。” 护卫再度向夜星河伸手。 夜星河慢悠悠地往怀里摸了摸。 在众人注视下,她拿出……一枚玉简。 玉的? 宝阙城邀请函里,只听说金、银、铜、铁四级,哪有玉简! 叶浅浅差点笑死:“夜星河,你就算要装腔作势,也该先打听打听吧?宝阙城只有金银铜铁四级邀请函,你拿个玉的算怎么回事!” 她笑了几声,却发现护卫脸色骤变。 那护卫盯着玉简,瞪大眼睛,表情好像见鬼一样! 玉级邀邀请函,远远凌驾于那四级之上。 从宝阙城拍卖会建立至今,能拿到玉级玉简者,仅仅只有十人! “贵,贵客……” 护士一阵口吃,声音发颤,“请,快里边请。” 夜星河投去一个淡淡眼神。 收起玉简,转身径直上了三楼。 护卫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敬畏。 叶浅浅看得目瞪口呆。 回神后,她恼羞成怒,质问护卫:“你竟然放她上去了?” “你会不会当差,根本没有玉简邀请函这种东西,她是作假的,你都看不出来!信不信我马上去告诉会主,狠狠罚死你!” 护卫一阵恼火。 这女人居然还在嚼舌! 就是因为她,自己刚才差点得罪了真正的贵人。 还告诉会主,会主是这种货色说见就能见到的? 叶浅浅打量护卫浑身上下,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肯定跟那个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对的勾当,才会放她进去,对吧?” 护卫心头火起。 冷声:“我数三声,限你在三个数之内立刻回包厢!你若不从,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浅浅大怒:“你一个看门狗,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护卫:“一!” 叶浅浅不甘心:“我可是你们的贵客!” 护卫:“二!” 叶浅浅,“……” 最终,叶浅浅脸色青白交加,还是没敢跟护卫拧着来,灰溜溜地回了包厢。 苏月柔见叶浅浅回来,含笑问她:“浅浅,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没,没什么。” 叶浅浅支支吾吾,脸色都不自然,不敢跟母亲说实话。 苏月柔觉得不对劲,正要再问。 当—— 一声锣响,一楼平台的大幕拉开。 拍卖会掌柜隆重登台,朗声道:“宝阙城恭迎四方来客。第三十二届拍卖会,正式开始!” 三楼。 包厢内,夜星河静静坐着,专心看着眼底下的拍卖现场。 各式天材地宝接连呈上,流光溢彩,天材地宝源源不断落入众人眼中。 龙宝宝小孩心性,也顾不上跟叶浅浅生气了,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蹦跶蹦跶,四处张望。 “主人主人,那个白白的是什么好吃哒?” “雪灵芝香不香呀?” “宝宝想吃那个亮晶晶的……” 夜星河听得扶额,谁能想到,堂堂神龙居然这么贪吃。 三楼两个豪华包厢之间,由一道云母屏风从中分隔。 隔壁天字厢内,面具男子静坐如渊。 自然,龙宝宝的叽叽喳喳也落入他耳中。 一只赤红小鸟立于男人肩膀上,用意念传音,语气不满: 【堂堂神龙居然如此吵闹,真是有失身份。】 男人未语。 小红鸟振翅,又忍不住抱怨: 【行权上神,您管管隔壁……】 行权眉梢微蹙。 【多话。】 冰冷的声音传入识海,小红鸟脖颈一缩,顿时噤声。 此时,拍卖台上呈出一尊玉鼎。 灯光聚拢,打在鼎上,通体莹白如脂,周身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灵气四溢。 正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炼器法宝,名为天原玉鼎,据说能温养万万法器,助修士与法器合二为一,让其脱胎换骨。 “娘,是我的玉鼎!”叶浅浅猛地从座上站起,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苏月柔轻按女儿手背,神色沉稳地举牌:“一万颗上品灵石。” 掌柜重复,“二楼黄字厢,一万灵石。” 话音未落,三楼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一万五千。”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夜星河静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 苏月柔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原本她对这玉鼎并无兴趣,可既然是叶家想要…… 那就抢定了。 掌柜仰头报价,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三楼,“三楼贵客,一万五千灵石!” 苏月柔眉头微蹙,再次举牌:“两万。” “三万。”夜星河眼也不抬一下。 “四万!” “五万。”夜星河道。 竞价一路上涨,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皆屏息望向三楼,暗自猜测到底是谁,出手如此阔绰,又偏偏与国师府过不去,针锋相对。 苏月柔面色渐沉,当着那么多人面,却仍维持着风度。 第十一章:拍下天原玉鼎 她悄声问,“老爷,你近日里有没有招惹什么大人物?” 那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来势汹汹,就是冲着他们而来,故意跟他们过不去似的。 她自认与浅浅平日里待人很和善,只能从朝堂那些政敌身上找原因了。 叶鸿轩脸色一凝,缓缓摇头,“没有。”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叶浅浅的事,上朝都极少说话,眼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惹谁了。 好一阵子,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叶星河? 他最近只欺负了叶星河啊! 但很快被他否决了。 那个废物,连灵骨都没有。 凡人一个,怎么配坐上三楼尊客包厢? 叶论在厢内气得跺脚,口齿不清地嚷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跟国师府抢东西!不知死活!” 苏月柔心一横,再次举牌,“六万。” 这已经超出国师府预算了,但这鼎值得他们放手一搏! “八万。” 夜星河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掷出的不是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灵石,而只是几枚石子。 空气凝滞了片刻。 叶浅浅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莫非,是夜星河故意在和自己作对? “我出去一下。” 叶浅浅再也坐不住了。 她看准了三楼护卫换岗,楼梯处暂时没人的时候,猛地站起身,不顾苏月柔的低声呼唤,提起裙摆匆匆离开。 苏月柔蹙眉,伸手想要拦住她,却扑了个空,“浅浅,你这是去做什么?” “夫人,”叶鸿轩沉声制止,目光仍紧盯着台上的玉鼎,“莫慌。这里是宝阙城,安全得很。当今之计,是先把玉鼎拍下来。” 苏月柔咬了咬唇,强行镇定,继续叫价。 三楼。 夜星河啜了口茶水,眼中冷意一闪而过,继续不疾不徐地举牌。 就在这时,包厢的珠帘被猛地掀开。 叶浅浅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眼中燃着两簇怒火。 “夜星河!”她几乎是尖声叫了出来,“果然是你!” 又是她? 夜星河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放下茶盏,缓缓转过身。光影在她侧脸投下淡淡的轮廓,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看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叶浅浅气急,几步冲到夜星河身边,恼怒质问:“是不是你在恶意抬价!” 夜星河抬眸,淡淡反问:“拍卖竞价,价高者得。我怎么了?” “你……”叶浅浅被她狠狠噎住,上下打量她一番。 夜星河今日衣着虽整洁,却并不是什么华贵料子,发髻上也没有珍贵的首饰。 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叶浅浅紧绷的神色忽然放松,一脸鄙夷。 “呵,也是。我差点忘了,你爹娘穷得叮当响,还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石抬价?” “除非,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莫不是,当了楼下那侍卫的小情人吧?” 夜星河嗤笑了声,面露嘲讽。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行权忽然寒声:“真吵。” 声音冰冷至极,仿佛带着万年寒意,令人从内心深处心悸起来。 夜星河一凛。 她转过头去,看向屏风之后。 一个轮廓模糊,却分外高大的侧影。 整个三楼,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坐在这。 那后面,莫非是娘说的身份莫测的行权? 要敬而远之的那个人? 也只有他,能配得上这不怒而威的气势了。 叶浅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了一跳,心里忌惮,虚张声势:“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偏帮夜星河?你还不知道吧,她只是个凡人……” “滚出去。”行权的声音再度响起。 比方才还要冷,毫无转圜余地,甚至懒得回头看她一眼。 “你,你让我滚?” 叶浅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行权说的竟然是自己,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练气七层,你为何要让我滚?就算要滚,也该让夜星河这个废柴凡人滚出去才是啊!” 行权不语。 手轻轻一抬。 下一瞬,两道如鬼魅般的黑色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叶浅浅身侧。 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叶浅浅惊慌失措,也顾不得面子了:“你们是谁?放开我!爹,娘!” 那两道黑影无视她的叫喊,径直将她拖出了包厢。 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夜星河注视着屏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屏风后的身影如泰山般沉稳,茶杯在他指尖摩挲着,并未有任何回应。 他不说话,夜星河也不敢多打扰他。 她默了默,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拍卖台,眼神恢复锐利。 楼下,苏月柔还在叫价,但声音明显已经发虚了。 夜星河接连举牌,很快便将玉鼎抬到了十万多灵石。 这么多灵石,苏月柔手都在颤抖,就算把整个国师府掏空,也只给的出那么多。 她头脑发热,又举了一次牌。 “十万三千!” “十万三千灵石!二楼黄字包厢,出价十万三千灵石!”掌柜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拔高。 苏月柔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价格已经快让她心理崩溃了。 她看向叶鸿轩,对方脸色也是一片铁青,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他们想着,只要浅浅早日与紫瞳合二为一,只要突破元婴境,这些灵石早晚都会回来的! 然而,夜星河没有再给她机会。 夜星河眼也不眨,她甚至没有举牌,只是慵懒地抬起手,对着台下掌柜,清晰地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二十万灵石!” 全场哗然! “天啊,二十万灵石!” 掌柜激动得几乎破音,高举木槌,“三楼贵客直接叫价二十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二十万灵石一次!” 苏月柔眼前一黑,本能地还想举牌。 旁边的叶鸿轩却猛地一把将竞价牌夺过,狠狠摔在桌上! “你疯了?!一个玉鼎而已,岂值这个天价!”他低吼道,额角青筋跳动。 苏月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面如死灰,颓然跌坐在椅中。 是啊,不能再加了。 国师府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灵石!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二十万三次!” 掌柜清清嗓子,落锤,“恭喜三楼贵客,获得天原玉鼎!” 尘埃落定。 拍卖失利,叶家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叶鸿轩,脸色铁青。 第十二章:一万年不见 苏月柔喃喃低语:“浅浅……娘对不住你,没能把你的玉鼎拿回来……” 叶策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浅浅人呢?她出去那么久,怎么还没回?” 三楼。 拍卖会的侍女将天原玉鼎放在锦盒中,恭敬的送到夜星河包厢里。 夜星河杏眸扫了扫,随手放到了一边。 “主人威武!这个鼎也许能助你修炼哦。” 龙宝宝缩在她臂弯里,夜星河闻言,立马重新审视起那鼎来。 龙宝宝继续用只有她能听见的神念叽叽喳喳: “主人,隔壁那个人,好冷好冷哦!呜呜,有他在,宝宝连大气都不敢喘,话都不敢说哒!” 夜星河不禁扶额。 她也没想到,平日里话多得能掀翻屋顶的小家伙,居然也有被迫闭嘴的一天。 “咦,对啦,差点忘了。” 龙宝宝想起什么,又絮叨起来,“刚才在二楼的时候,宝宝感觉到了很熟悉的东西!就好像,就好像……” 夜星河心头惊喜:“小凤?” 龙宝宝忽然安静下来。 它闭上眼睛,小鼻子吸吸嗅嗅,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夜星河正按讷不住要问。 怀中,猛地一轻。 只见龙宝宝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激动地“嗷呜”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猝不及防地蹿向隔壁天字包厢。 “龙宝宝!” 夜星河一惊,伸手去抓却已来不及。 砰地一声,云母屏风被撞开了个大洞。 龙宝宝跑到行权面前的桌案上,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抖,小爪子比划着,叽里呱啦: “一万年!一万年不见啦!呜呜呜,小龙好想好想你!你还记得我吗?” 行权微微皱了皱眉,身形未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夜星河立刻从破洞处跨入,一边伸手去捉那闯祸的小龙,一边致歉,“不好意思,我的契约神兽忽然激动……” 看清行权的瞬间,夜星河一怔。 男人戴着面具,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却足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五官,身上透着一种尊贵优雅,睥睨天下的气息。 长得极帅,每寸轮廓都像是精雕细琢过。 太符合她的审美! 只是……他是昨天林素心提过的上神行权。 夜星河喉咙咽了咽,打断一脑子美男诱惑,根本不敢惹他,想到龙宝宝如此冒犯,手心都沁出薄汗。 低声:“龙宝宝,快跟我回去!” 跟这位尊神扯上关系,她怕自己没命! “嗷呜!人家不回!” 龙宝宝不满意地打滚,躲开夜星河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行权,“你忘啦!一万年之前,在瑶池畔,我和小凤一起偷吃仙果,被你抓住了呢!” 隐入虚空的小红鸟只觉得无比丢人。 “咦,这是什么?” 是小凤的信物吗? 龙宝宝注意力忽然被行权腰间宝物的亮色吸引,那是一只悬挂在墨玉腰带上的环形玉佩,色泽温雅,内里似有云霞流动。 嗅了嗅,好香好香,是金阶宝物的味道,掺着小凤的气息! 嗷呜,香香!想要! 龙宝宝遵循本能,欢脱地一张嘴,小乳牙就朝着那玉环咬去,试图将其扯下来。 感觉到冒犯,行权眸光倏然一冷。 面具下,视线如冰刃般扫过龙宝宝。 龙宝宝瞬间僵住。 行权收回视线。 那恐怖的压迫感一松,龙宝宝眨了眨眼。 贪吃的执念冲上脑海,又不死心地凑了过去…… “呼——” 一只火红的小鸟从行权袖子里飞出来,落在桌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看这条没规矩的蠢龙不顺眼好久了! 它仰头,毫不客气地对着龙宝宝,喷出一团炽热的金红色火焰! “龙宝宝!” 夜星河吓得心要跳出嗓子眼。 这小鸟看着出身高贵,还跟着行权,怎么脾气这么凶?! “呜嗷——!” 龙宝宝躲避不及,尾巴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焦黑了一小片。 它痛的抱起尾巴,眼泪汪汪。 夜星河赶紧将龙宝宝拉回怀里,仔细检查它的伤势。 见只是尾巴尖烧焦了些许鳞片,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才放下。 随即板起脸,不轻不重地在龙宝宝屁股上拍了一下。 龙宝宝呜咽了声,委屈巴巴的超低声音:“受伤的明明是宝宝,你为什么还要打宝宝。” 小家伙眼睛含泪,晶莹剔透的,随时要掉小珍珠。 “没法子,谁让咱们打不过人家。”夜星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解释着,语气软了下来,轻轻揉了揉它焦黑的尾巴,“配合一下,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龙宝宝:“呜!” “喊什么喊?谁让你冒犯人家的。” 夜星河下一刻又扬起声,严厉苛责。 “记住这个教训,往后再这般冒失,绝不轻饶!” 龙宝宝配合的将尾巴耷拉下来,也不反抗了,蔫头巴脑地缩进她怀里。 夜星河抬眸,看向始终沉默的行权,面色如常的轻咳了声:“今日之事,是我管教不严,请上神恕罪。” 行权闻言,终于转眸瞥了她一眼。 少女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白衣,杏眸里流转着灵气,薄唇一点绛红色点缀,皮肤很白,身材高挑,墨黑的发随意散在背后。 他静静凝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思绪,也没有回应。 不说话,大概……就是没原谅龙宝宝的意思? 夜星河一狠心,咬牙,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表歉意,上神可以在拍卖场里任选一物,由在下支付,权作赔礼。” “不必了。” 行权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听不出情绪。 夜星河迟疑,“嗯?……” 行权却已站起身。 玄色衣袍轻轻拂过桌面,带起极淡的冷香。 他径自向包厢外走去,经过夜星河身侧时,脚步微顿,丢下一句: “今日我需要的东西,不拍卖。” 话音落,人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门口,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留在原地。 夜星河松了口气。 威胁消失,她只觉得心有余悸,安慰起龙宝宝: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会儿带你去买糖葫芦,可好?” 说来龙宝宝虽然性格跳脱,但也不像闯祸精,它今日这么冒昧的举动,定是有原因的。 夜星河心思一转,问龙宝宝:“方才,你为何要去找行权上神?” “他是上神咩?宝宝不知道呀。” 龙宝宝闷闷的,“宝宝只知道,他是小凤的主人……” 夜星河美眸一凛。 什么,行权就是凤凰之主? 一股惊吓涌上胸腔,夜星河心里直咯噔个不停。 第十三章:一样有效果 她想起了那只火红色的小鸟,威风凛凛,灵气萦绕。 想来,它就是凤凰了。 十分凶悍,根本看不上龙宝宝。 他们俩双修? 这根本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夜星河问龙宝宝:“这世上,还有没有其他凤凰?” “唔?” 龙宝宝歪着脑瓜子想呀想,好半天才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是有的叭?宝宝也不确定。” 虽然万年之前凤族尚有不少成员,但谁又能保证今时今日,凤族不像神龙一族一样,人口凋零呢。 夜星河叹了口气。 也罢,只能先不抱希望地找找看。 龙宝宝眨了眨眼,忽然又有了新主意,“主人,我与你同生,小凤也与他主人同生,如果小凤执意不答应跟我双修,你可以去找她主人双修呀!” “唔,对,没错,一样有效果哒。” “主人,你长得辣么美,定能用美色迷倒他哒!” “噗”的一声,夜星河剧烈的咳嗽起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想到刚才行权的眼神,她浑身就不寒而栗起来。 那男人长着一张惊天俊颜,倒是很和自己胃口。 但她一介凡人啊,他可是掌管万界的神! 光看一眼,就走了十辈子好运,还遑论接近他! 不要命了! 何况,行权会接受她双修的请求,那才叫地狱门大开,见鬼了! 但她和龙宝宝之间,总得成功一个才是呀。 夜星河思绪变得复杂起来,这都算不上是高攀,这叫逆天而行。 看她脸色纠结,龙宝宝岔开话题,捂着尾巴吸鼻子:“呜呜,主人,尾巴痛痛……” “不哭不哭。”夜星河回过神,柔声安慰,“好汉不吃眼前亏,刚才也是没法子,一会儿带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呜呜……好吧。”龙宝宝吸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却伸出小爪子比划着,“要十个!要这——么大的!” 夜星河失笑:“好。” 一盏茶后,拍卖会结束。 夜星河带着玉鼎走出大门,一眼便看见叶家众人围在台阶下。 苏月柔搂着叶浅浅轻声安慰,叶鸿轩等人面色不虞地站在一旁,引得不少离场之人侧目。 被“请”出来的叶浅浅正低头啜泣,模样娇弱可怜。 谁能想到,片刻前在拍卖场内,她还是那样嚣张跋扈。 夜星河眸光淡淡扫过叶浅浅,冷笑一声。 未作停留,转身汇入人流,向着长街另一端走去,回了城主府。 南山,紫府。 行权坐在殿内一张看似朴素,实则是由整块万年寒冰雕成的冰椅上,他正把玩着酒杯,杯中盛了半盏小酒。 那双危险的眸子里,紫色气息若隐若现,他内力一敛,先天紫瞳很快被他掩盖了痕迹。 头顶的夜明珠洒下清冷光辉,映得他玄色衣袍愈发深沉。 凤凰默默站在栖架上,尾巴毛收敛起来,努力装着小鹌鹑。 行权沉默的时候,它一向不敢多言。 它偷偷琢磨,难道是那条聒噪的蠢龙,惹得主人心情不好? 那蠢龙当真话多得厉害,它耳朵现在都嗡嗡……不,不对!不是蠢龙,是真的有动静! 凤凰倏然抬头,展开翅膀,一声嘹亮的凤鸣:“上神,外头有人来了!” 行权眼睫未动:“我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七道气息浑厚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年迈恭敬的嗓音自洞府外传来: “七大宗长老,求见行权上神!” 洞府门外,七个白发须须的老者跪得整齐,额间皆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太微宗主压低声音:“此法……当真可行?” 清月长老目视前方石壁,传音却稳:“谋事在人。为了七大宗门的万年基业,必须冒这个险。” 众人默然颔首。 洞内久无回应。清月一咬牙,俯身叩首,嗓音提了三分: “太清宗清月,恳请见上神一面,事关天下苍生……” “进来吧。” 行权嗓音清润,眼皮都未抬,语气听不出喜怒。 七人依次入内,皆是当今修真界七大宗门的掌权长老。 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在这殿中,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洞府里,一片寂静。 清月长老为首,深吸一口气,俯首磕头。 “上神,斗胆叨扰你,实在是有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需借上神您的威名,方可推行。” 座上的男人气息凌冽,正端坐着,一身墨色的袍子,显得神秘又高深莫测,凤眸中尽是深沉。 行权掀了掀眼帘,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什么事?” 清月长老心中一凛,不敢卖关子,连忙道: “如今修真界英才辈出,却也良莠不齐。尤其近日来,竟然有身怀异宝的人不听劝诫,与我等作对。” “所以七宗商议,想联合创立天下学院,广纳天下修士,不论出身,都可入院修习正统道法,待考核合格,由学生自行选择拜入喜欢的宗门。” “我七大宗门,会给学生提供资源、指点功法。一是可以正本清源,引导修士向善,为修真界储备栋梁,二也是好管制那些身怀异宝,但心怀不正的人。” 他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其余六位长老亦纷纷点头附和。 “此事一成,造福苍生啊。” “但是,若没有德高望重的上神坐镇,恐怕不足以服众,所以……” 一口一个苍生,当真是聒噪的很。 行权眸色沉静,漫不经心的端过茶,抿了一口。 “所以,你们找上了我?” 听见行权这么说,清月长老讪讪的讨好一笑,“正是,正是。” 另一长老接口,语气恳切,“恳请上神应允,担任学院院长,学院规章、遴选弟子等一应事宜,全由我等操持。” 行权的手指在寒玉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极轻的“嗒”声,却仿佛敲在七人心头。 他们屏息等待,手心微微沁汗。 良久,行权才仿佛倦了般,往后靠了靠,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意: “准了。” 七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脸上的笑容。 第十四章:无灵骨修炼 没想到这位最难揣测、最难请动的上神,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清月长老强压激动,深深一揖: “上神心怀天下,实乃苍生之幸!我等这便去筹备,定不负上神所托!” 行权蹙了蹙眉。 好似这七个老头除了苍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他不耐的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七人如蒙大赦,又深深的鞠躬行礼,这才缓缓退出大殿。 远离了那股无形的威压,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清月道兄,此计大妙!” 一位红脸长老低笑,眼中尽是得意,“那夜星河有契约神龙傍身,又得宝阙城那老狐狸做爹,若放任她自行散修,日后想起旧怨,岂有我七宗好果子吃?” 另一灰袍长老冷笑:“正是。夜星河若心术不正,必成我们的心头大患。趁她羽翼未丰,引入学院严加看管,此计大妙。” 有人问,“若她不来呢?” “不可能!” “有行权上神坐镇天下学院,所有修士必然都对学院趋之若鹜,不怕那夜星河不来!” 清月长老捋着白须,眼中闪过精光:“不错,我们绝不能让她变强,只要她入学,学院的资源分配,试炼难度等等……处处都可以做文章。” “她一个没有灵骨的凡女,纵然有些奇遇,入了这学院,是龙也得盘着!十年之内,保管她连炼气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十年?”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阴鸷老者忽然嗤笑,“清月道兄还是太仁慈。有老夫在,三十年都休想突破!” “哈哈哈,还是道兄思虑周全,够狠!”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一切可能危及宗门安危的苗头,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七人低声议论,越说越是畅快。 仿佛已经看到夜星河在学院中处处受制,最终碌碌无为的模样。 清月抚摸一下山羊胡,一脸运筹帷幄的得意。 有行权上神在,遏制夜星河神力一事,已经十拿九稳。 区区夜星河,还不配在七大宗面前蹦跶! …… 宝阙城。 夜星河自从拍卖会回来后,便将房门紧闭,研究起天原玉鼎来。 房中,她正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大鼎。 龙宝宝双手抱起一颗比它个头还大的洗髓丹,踩着凳子,丢入炉中。 听赵洪说,这洗髓丹能洗髓换骨,能让凡人生出白骨来。 有了白骨,这样就可以修炼了。 夜星河闭了闭眸,用尽丹田处的自然灵力,与鼎建立关联。 鼎被激活,内部瞬间铺满真火。 夜星河感受自己四肢百骸,在一点点清洗干净。 龙宝宝激动的又蹦又跳,“嗷呜,主人牛掰!” 整整一夜后,夜星河忽然睁开了眼。 丹田处,居然有了一点极小极小的修为! 虽没直接洗成白骨,但也算是有了阶段性的突破! 无灵骨修炼,恐怕她是普天之下第一人! 之后,她更是一心想着突破。 除了吃饭,她连门都不出了。 林素心看得心疼,找来随行的拍卖会护卫,想问清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女儿。 护卫告诉她,小姐此次只花了几万上品灵石,拍下天原鼎,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护卫想了想,声音拔高,“夫人,貌似叶家人来过,还和小姐起了冲突。” “什么?” 林素心大怒:“他们竟然敢踏足宝阙城!” 她早听赵洪说起过,星河似乎在国师府不怎么受待见。正寻思找个机会上门敲打几句,这群人竟找上门来了。 恰在此时,赵洪拿着一封信匆匆进门:“城主,夫人!太清宗传信。” “来得正好。”夜万钧冷声,“赵洪!” “属下在,城主请吩咐。” “即日起,你卸去城中杂务,专职护卫小姐左右,保她周全!” 赵洪微微诧异,他身为宝阙城的大管家,追随夜万钧几十年,寸步不离,堪称为他的左膀右臂。 此刻城主竟将他拨给了小姐。 城主和夫人当真是疼爱小姐极了! 赵洪感觉肩上的任务变重了! 他一定不能辜负城主! 林素心声音沉沉,补充道:“赵洪,你记住,我不想再看见星儿受一丝委屈。” 赵洪肃然拱手:“是,属下明白。” 房中,夜星河盘膝打坐,尝试着吐纳灵力。 她这两天一直在修炼,可惜始终没有生出白骨,进步微乎其微。 不知道是因为龙宝宝被封印的原因,还是紫瞳被挖受限的原因,怎么试都没有突破。 汗水浸湿额发,她抿紧唇,眼底有着绝不服输的执拗。 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林素心温柔的声音:“星儿,是娘。” 夜星河起身去给林素心开门,轻喊,“娘。” “星儿又在修炼呢。” 林素心笑着走进来,把一盘精致点心放在桌上,眼中满是疼惜,“也别太累着自己。” 夜星河抿了抿唇。 正是因为没有天分,所以才要更刻苦些。 否则,她怎么报仇。 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全盘托出,会惹真心爱护她的爹娘心里担忧。 林素心看出她心绪低沉,岔开话题:“说起修炼,今天太清宗的人来了。” “太清宗?”夜星河对七大宗门并没有好感,“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给娘城主府送了封信,里面说七大宗联手创办了天下学院,正在广招年轻修士入院修炼。” 林素心拍了拍夜星河的手,柔声道,“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娘便想着,来问问你的意思。” 夜星河皱眉,沉吟不语。 七大宗意欲强抢神龙的事,如在眼前,那天若是没有宝阙城出手,后果难以想象。 就算她进了学院修炼,他们有当真会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吗? 恐怕不会。 见夜星河始终犹豫,林素心心里有了个大概,好言安慰: “星儿若是不想去,娘回绝了他们便是,娘有很多法宝,也能助你在宝阙城一个人散修登入元婴境。” 夜星河想了想这几日的艰辛,心头发沉。 她体格实在是特殊,试了许多法宝,见效微乎其微,几乎没有。 同时,也巧妙的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她沉声问,“七大宗门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创立一个学院?” 林素心柔声解释道,“此事娘也略微有所耳闻,这天下学院的院长,是上神行权,所以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去,要在上神面前落个好印象。” 第十五章:入学院修炼 一提到上神行权那四个字,夜星河的眸子乍然闪过晶莹的光芒。 是他! 夜星河拉住林素心的袖子,目光渐凝,“不,娘亲。” “这学院,我要去。” 若想变强,顾虑就不能太多。 若想双修,就更不能顾虑了,闭眼冲。 只要行权不杀了她,那就是她运气好。 这一趟就算是龙潭虎穴,也闯了! …… 皇城,国师府。 太微宗的云松长老带着笑,亲自将几封录取书信送至叶鸿轩手中。 “贵府两子一女,根骨都属于上乘,正符合我们天下学院的招生要求,还请他们务必要来。” 叶鸿轩受宠若惊:“劳烦云松长老亲自驾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哎,哪里哪里。” 云松长老摸着胡子微笑,“这三个孩子根骨都极其优秀出众,为了这样的好苗子,亲自跑一趟又有何妨呢。” 苏月柔喜形于色。 叶鸿轩含蓄又自豪的道:“小女根骨确实出众。” 云松长老微微一笑:“那三日后,恭候诸位。” 说着,起身飘然离去。 苏月柔吩咐下人,立刻将叶策叶论和叶浅浅叫来。 知道自己被天下学院选中,三个人都很高兴。 再得知天下学院的院长是上神行权后,骄傲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上神定是看中了我叶家后人,个个天资卓绝。” 叶浅浅也很兴奋,可欢喜之余,幽幽叹了口气:“那天若是能拍到玉鼎,该有多好。” 有了玉鼎,炼化紫瞳,她的根骨可就不是区区银骨了! 那时,她就能在天下学院里一鸣惊人了。 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上神的注意。 想到那些对自己无比羡慕,崇拜的眼神,叶浅浅就心底一阵畅快。 叶鸿轩清咳一声:“浅浅是爹的亲女儿,天资本就不同于旁人,就算没有玉鼎,也能出类拔萃。” 苏月柔附和道:“浅浅放心,娘必定为你找到其他宝物炼化紫瞳!这双紫瞳,早晚是你的。” 叶浅浅这才重展笑颜,终于高兴了。 只是转念想到那天自己遇见夜星河的事情,她又咬咬下唇:“只是娘,姐姐好像很怨恨我们,那天我在拍卖会遇见她,她还想羞辱我……” 说着说着,叶浅浅眼眶红了半截。 “你遇见星河了?”苏月柔一怔,“她如何进的拍卖会?” 叶浅浅委屈点头:“是啊,也不知她从哪儿弄到一根玉简邀请函。” “玉简?” 苏月柔和叶鸿轩面面相觑。 他们也去过几次拍卖会,可没听过什么玉简邀请函呀。 叶云猜测:“该不是她随便拿了什么东西,装作邀请函了吧。” 叶论冷笑:“虚荣成这样,把她赶出家门果然是对的!” 叶家人纷纷点头,十分赞同。 而皇城门口。 一顶簇新的紫微软轿停下,夜星河撩开帘子走出,抬头看着巍峨的城门,心绪翻涌。 一个月前,她跟像个泥人一样的赵洪狼狈离开京城。 再回来的时候,竟是为了入学院修炼,也是为了……行权。 临行前,林素心拉着夜星河的手,眼泪汪汪,虽然只是短暂分别几日,她也万般不舍。 “星儿,你可千万莫亏待了自己。” 夜万钧掏出一大把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股脑塞给她。 “灵石和银子,随便花!” 林素心在一旁道,“花完了,一定要差人回来取!” 看着那一大把的储物袋,夜星河汗颜。 她只是出门几天,爹娘准备的东西够在外存活几年了。 皇城内人头攒动,熙攘喧哗。 天下学院位置定在赤炎皇朝领土内,京城城东三百里的苍山上。 创立学院的消息一传出,无数人慕名而来,多聚在此处等待。 只是天下学院的邀请函是有限的,没有接到邀请函的人便只能报考,而且考核机会还非常稀少。 夜星河静静看了一息,带着赵洪汇入人流。 赵洪边走边问夜星河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先落脚休息。 夜星河拒绝了:“先去办正经事吧,去万卷阁买些书。” 缩在夜星河袖子里的龙宝宝,“……” 饿啦! 它咬了咬尾巴尖尖,闷闷地噘嘴。 嗨呀。宝宝委屈,可是宝宝不说。 宝宝要当好宝宝,不可以给主人拖后腿哒! 夜星河察觉它的躁动,唇角微弯:“等办完了事,咱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用膳。” 龙宝宝眼睛骤亮,尾巴欢快的又往上翘起来。 主人最好啦! 二人一龙来到京城最大的“万卷阁”。夜星河按招生玉简所列目录,正挑选基础功法书简,打算买回去先读读。 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只见门口,一位身着浅金蟠蟒袍、头戴玉冠的俊雅男子,与叶浅浅并肩而入。 正是当朝太子,萧尘。 也是与她有婚约的未婚夫。 人群拥挤推搡,竟自动分出一条通路。 夜星河差点被挤到玉简柜子上去。 赵洪皱眉,上前一步将夜星河护在身侧。 一旁众人纷纷发出惊叹。 “太子殿下风姿依旧啊。” “那位便是国师府新寻回的千金?果真与太子殿下郎才女貌。” “不是说与太子定亲的是叶星河吗?” 知情者低声打断:“那是废柴养女!比不上天资卓绝的真千金半个手指头。” “太子待她亲密,我看她才是未来的太子妃。” 听见众人的话语,叶浅浅双颊掠过一丝娇俏的红晕。 有知道内情的人小声:“嘘,这位刚被国师府找回,婚约还没换过来呢。” “啊?她没和太子定亲?” 路人大吃一惊,“那她光天化日就敢跟太子站在一起!” “……” 叶浅浅不笑了,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萧尘侧首,温声低语:“浅浅妹妹不必理会闲言碎语。” “太子哥哥说的是。”叶浅浅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你待我真好。” “傻瓜。”太子柔声,“孤对你好,岂不是应该的。” 叶浅浅脸上浮现一丝晕红。 夜星河冷眼望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成了亲的恩爱夫妻一般,心中并无波澜。 早在叶浅浅回国师府不久,她就抢走了自己与太子的婚约,而且叶鸿轩已经跟皇帝请旨了。 只不过皇帝那时忧心天灾,这事就放一边耽搁了下来。 那时太子是知情的,太子妃要换人,但他也没有多加干涉。 第十六章:不及她一半茶 夜星河那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取消自己跟太子的婚事。 反正萧尘天天跟叶浅浅眉来眼去的,只要是个女人就行。 既然婚事要取消,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只是这两人一进门,太子就拉着叶浅浅旁若无人挥霍的挑选东西,也不说给其他人让个位置,实在是耽误事。 她转身欲往他处走开,却听叶浅浅一声娇唤: “呀,这不是姐姐吗?” 夜星河脚步一顿。 她无意多言,冷冷地看了叶浅浅一眼,转头就要走。 这么好的羞辱机会,叶浅浅不愿意就这么让她离开。 伸手拉住夜星河的袖子,声音甜的发腻:“太子哥哥就在这里,姐姐怎么也不跟他问声好呀,” 夜星河冷声:“放开。” “姐姐,你干嘛凶浅浅……” 叶浅浅咬唇,眼眶委屈地濡湿。 太子却温声开口:“星河,好久不见。” 他跟别的女人勾肩搭背,居然还这么坦然的亲切叫她? 夜星河匪夷所思,出声讽刺:“还是少见两面的好,免得坏了太子殿下对旁人的好兴致。” 萧尘顿了顿,抬脚往她靠近几步,无奈摇头: “星河,你又说孩子话。浅浅是你妹妹,我待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声音一如往昔,还是那么温柔。 夜星河怔了下,身上的刺忽然有点维持不住了。 只是妹妹? 太子萧尘,与她从小定下婚约。 他们俩昔日虽见面不多,但他总将新奇有趣的物件第一时间送来给她,也曾在她生病时亲自探问。 夜星河没说话。 “星河?” 萧尘见她不开口,问,“你以往总爱追着我唤‘尘哥哥’,如今怎么这样生分?” 叶浅浅恨的咬碎了牙。 前段时间萧尘在外游学,对京城里的风波一无所知。 但凡他知道夜星河做了那么多忤逆不孝的事,他断然不会在对她这么和颜悦色! 叶浅浅脸色阴沉了下,随即言笑晏晏:“太子哥哥还不知道吧,姐姐最近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呢。” 萧尘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错愕:“星河一向懂事乖巧,怎么会闹事?” 叶浅浅正要颠倒是非。 夜星河却忽然笑了:“你是说,你抢走我的东西,把我气走的事?” 叶浅浅脸色一僵。 夜星河别有深意看着叶浅浅。 她知道自己实力有限,暂时还抢不回紫瞳,但这不代表她就要忍气吞声。 要是叶浅浅执意蹦跶,她倒也不介意把她的真面目说给萧尘。 叶家人会无脑偏袒叶浅浅,萧尘可未必!他多少还是有一点点聪明的。 萧尘回头看向叶浅浅:“确有此事?” “……太子哥哥,你不要凶浅浅。” 见他严肃起来,叶浅浅泫然欲泣,红了半个眼眶,“浅浅只是想与姐姐开个玩笑,是姐姐非要上纲上线,我也很委屈。” 夜星河只觉得宝阙城的顶级绿茶,也不及她一半茶。 偏偏男人就爱吃这套,萧尘了然,轻声安慰,“哥哥没怪你。” 夜星河反悔了,她觉得这男人并不聪明,甚至比国师府的人还要蠢上几倍。 萧尘又对冲夜星河莞尔一笑:“星河,你是浅浅的长姐,怎么还跟自己妹妹一般见识,以后心胸放宽些,嗯?” 叶浅浅松了口气。 夜星河不动声色冷笑了下。 她比叶浅浅大? 她和叶浅浅分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只差一盏茶功夫而已。 还教导她心胸放宽些,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男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夜星河懒得废话,拿了选好的东西就要付钱走人。 萧尘却温声吩咐:“老板,这位姑娘的东西,记在孤的账上。” 老板连忙答应。 夜星河有点意外,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且,她根本不愿意再跟萧尘拉拉扯扯。 她刚想拒绝,不经意间一扭头,发现叶浅浅站在萧尘背后,气得像个河豚一样地瞪着自己。 忽而,夜星河就改了主意,不想拒绝了。 她勾唇冲萧尘一笑:“多谢。” 说完,拿着玉简潇洒走出了铺面。 叶浅浅气得眼眶含泪,怨怼地瞪着夜星河的背影。 萧尘一回头,便看见叶浅浅委屈的模样。 他这下肃了肃面色:“好了,浅浅,星河到底是你姐姐,你要尊重她。” 叶浅浅眼皮子一跳,连忙擦去眼泪怯生生地摇头,“我不是委屈,是在担心姐姐,所以才难过。” 萧尘不解:“担心她什么?” “太子哥哥,你不知道。” 叶浅浅眼里精光一闪,咬住嘴唇小声道,“姐姐她已经离开国师府,认回亲生父母了。我爹娘想见她一面,她还雇人把我们赶出去。” “还有这事?”萧尘听得皱眉,极不赞同:“养育之恩重如山,星河也太薄情寡义了。” 叶浅浅细声道:“姐姐是在怪我不该回来,不该抢了她的位置,所以才这么无情,都是我的错。” 萧尘不赞同地摇头:“你流落在外多年,受苦受寒,叶家补偿你是应当的。” 这也太无理取闹了。 萧尘眉头愈紧:“星河此举确有不妥。你放心,孤与她交情多年,下次见面,定让她向你赔个不是。” 叶浅浅眉目含情的露出了笑容。 …… 客栈厢房。 夜星河面无表情地整理着物品。 龙宝宝“咻”地从她袖中钻出,绕着夜星河啪嗒啪嗒飞:“主人主人!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主人的未婚夫呀?” 它尾巴甩得呼呼生风,夜星河一把将它捞住,团在掌心:“曾经是。” “主人千万不要嫁他!” 龙宝宝鼓起腮帮,在掌心里扭动,“他对坏女人也好!对谁都好的人,不能嫁!主人记住,这是宝宝说哒!” 倒与她不谋而合。 夜星河眼底掠过一丝冷诮:“知道了。今晚给你加餐。” “好耶!”龙宝宝开心翘尾,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小声,“主人要快快找到小凤的主人呀!双修之后,小龙就可以……” 话未说完,被夜星河一把捂住嘴。 双修双修,这小龙也不害臊! 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干嘛! 而且那人是谁,上神啊。 亵渎神仙,万一遭雷劈了呢? 第十七章:因为她来了 龙宝宝挣扎无果,傲娇地缩回手臂上,小爪子抱着尾巴尖尖,噘嘴嘟囔:“哼,宝宝说的才不假呢。” 夜星河垂眸看它一眼,唇角浅浅一弯。 赵洪办事利落,当日便将学院所需一应物品备齐,连装书的匣子都选了紫檀木的,边角还镶了细细的银丝。 夜星河默默看着那匣子,没说话。 一匣子够寻常人家过三辈子。 她敛了心思,争分夺秒,再度投入修炼。 吐纳,凝气,冲击闭塞的经脉……循环往复。 每一次灵力冲击带来的钝痛,都让她脸色略白几分。 她没有停。 必须变强。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打算——双修那条路行不通,她就靠自己。 睡觉,修炼,吃饭,修炼…… 龙宝宝趴在枕头边,尾巴尖垂落,看夜星河又是一整夜没合眼。 它想劝,又不敢,因为夜星河会直接把它塞进袖子里。 想到这,龙宝宝只好把小脑袋埋进尾巴里。 呜呜,主人太拼啦。 …… 国师府内,众人也是忙个不停。 叶鸿轩特地去找太微宗主打听了,天下学院设有入学考核,凭成绩分班定席,内门分为天、地、玄、黄四班。 入天班者可得最优质稀缺的资源,前程一片坦荡。 外门是原来给那些普通天赋的修士,随意教些东西,敷衍了事的。 叶策、叶论铆足了劲,闭关在房里修炼,誓要在考核中拔得头筹。 苏月柔则忙着为叶浅浅打点。 她将诸多灵药宝物一一摆在桌上,殷殷叮嘱:“浅浅,太子身份尊贵,已内定天班席位,你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叶浅浅乖巧点头,一个劲往嘴里塞了许多丹药,撑得肚子微微鼓起来,还不肯罢休,一有空隙就往嘴里塞。 苏月柔看得心疼,又欣慰。 她的浅浅,多争气啊。 三日后,天下学院。 夜星河最后一次检查随身储物袋,确定没什么遗漏,推门而出。 也不知今日天下学院开院,行权上神来不来?小凤在不在? 上次见面,实在是冒昧了些。 赵洪早已在门外候着。 见夜星河一身行头,他躬身行礼:“大小姐,属下送您去天下学院。” “有劳了。” 夜星河淡淡应了声。 赵洪一扔球,又是一顶崭新发亮的紫微软轿凭空出现。 夜星河看着那软轿,目露诧异。 这种几万灵石用一次的消耗品,在赵洪手里,怎么跟纸钱一样到处乱撒? 赵洪见夜星河没上轿,贴心地问了声:“小姐可是有什么疑虑?” 夜星河终是忍不住:“你究竟备了多少软轿?” 赵洪认真查了查储物袋:“不多了。” 夜星河默默点头。 确实,按赵洪这个用法,没哪家人用得起。 却听他补充道:“也就还剩个七、八千架吧。” 夜星河:“……” 这叫不多? 她二话不说,立刻问赵洪要了一半过来。 赵洪利索地给她分了软轿符石过去,又担忧地问:“这点软轿,够小姐用吗?可别因为我,耽误了小姐的行程。” 夜星河摇头:“不会。” 三千颗符石堆在一起,足有花园里的太湖石那么大。 这些软轿,起码够她用个几年了。 “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可一定要叫我赵某人过去帮忙啊!” 赵洪仍不放心,絮絮叮嘱许久,活像个舍不得孩子远行的老母亲。 夜星河再三保证会照顾自己,他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软轿腾空而起。 袖中,龙宝宝钻出,立在她肩膀上,小声蛐蛐:“那位赵爷爷,好生唠叨呀,宝宝听着都想睡觉啦。” 轿外的赵洪脚下一个踉跄。 爷……爷爷? 他正值壮年啊! 赵洪的心,一下碎成好多片。 夜星河扶额:“小龙,不得无礼。” 龙宝宝吐吐舌,旋即又被窗外景色吸引,雀跃张望,尾巴甩得呼呼响。 天下学院位于京郊三百里的苍山。 紫微软轿穿山过岭,终于停了下来。 夜星河下轿,只见学院依山而建,殿宇层叠,气势恢宏。 山间一条条大道人潮涌动,走满了心怀憧憬的年轻修士。 她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峰顶,缓缓握紧掌心。 学院中庭。 清月长老摸着胡子,欣慰地看着山下如蚁群般涌而来的人群,捻须带笑。 “没想到这次天下学院,招来了不少人。” 云松长老一脸的志得意满:“七大宗联手办成的学院,谁能拒绝?何况,还有行权上神前来坐镇。” “清月师兄,上神他在何处?今日这日子,他来不来?” 清月长老没说话,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上神的动向。 后山。 苍松翠柏,古树参天。 行权在树下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凤凰也学着主人的样子,默默修炼。 一人一兽,姿态都是如出一辙的老成持重。 灵力运转到第五周时,凤凰全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主人!” 行权转眸,淡淡看它。 “我感觉到灵力在加速运转,实力提升了!”凤凰激动得羽毛都炸开,“这天下学院底下,莫非埋着什么天材地宝?” “跟这地方没什么关系。” 行权淡淡睨了它一眼:“宝阙城拍卖会的时候,你没感觉?” 凤凰一愣。 什么感觉?它该有感觉吗? 行权淡淡抬起了眸,声音古井无波,“是因为她来了。” 凤凰又狠狠怔住,“嗯??” 她是谁呀! 行权没有回答,继续闭目养神。 留下凤凰抓耳挠腮,想问个清楚却又不敢。 究竟是谁,宝阙城拍卖会在,今天这苍山又在呢? 另一边,前山。 叶家人已经到了天下学院,叶策、叶论将叶浅浅簇拥在正中间。 叶浅浅今日打扮得精致,一身纱裙飘飘如仙,笑语嫣然间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她自认自己长得极美,又很有灵气,此时如那翘尾巴的孔雀,得意洋洋。 萧尘从山道另一侧走来。 叶浅浅眼前一亮,连忙挥手:“太子哥哥!” 叶策叶论躬身,给太子见礼。 萧尘微微弯唇,笑容温和:“浅浅今日真是好看。” 叶浅浅娇羞低头。 萧尘左右看了看,问:“星河呢?” 叶浅浅脸色微变,有点恼火。 第十八章:定是她偷来的 叶论脸已经消肿,他脾气火爆,冷笑一声:“回禀殿下,夜星河已经跟她那对凡人爹娘回家了。” 萧尘一怔:“凡人?” 叶论冷哼:“可不是么?她要不是鸠占鹊巢,一辈子都不可能见识到国师府的荣华富贵。” 萧尘不语,眉头微蹙。 叶论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叶策拉着袖子拽了一把。 叶策给了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开口:“自浅浅回府后,星河就觉得叶家对她刻薄,一个月前,已经跟着她亲生爹娘回乡下了。” 叶论嗤笑:“那天夜星河家里人来接她,满身的泥!一看就是个乡巴佬。” “她那家人,还想拿个大萝卜就打发了国公府的养育之恩!真真可笑。” 叶策和叶浅浅都忍俊不禁。 萧尘陷入了沉默,眉心微蹙。 他想起叶浅浅回府后,夜星河变成了那个总是安静站在角落里的人,只有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深山的古井。 昨日,她更是对他带着几分疏离。 萧尘缓问,心有不忍,“乡下苦寒,你们为何不去接她回来?” 叶论刚想说,叶家可不想让她这个丧门星回来。 叶策已抢先开口,淡淡笑道:“我娘和浅浅身子骨本就不大好,星河若回来,我怕她们再受委屈。” 见他们语气果决,一致讨厌起夜星河来,萧尘心底了然,也并没有再接话了。 只是想到那双灵动的眸子,他就有些心烦意乱。 叶策若有所思:“说起来,太子殿下和星河的婚约,是否也该取消了?” 叶论点头附和:“是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姑,她有什么资格嫁给太子!” 叶浅浅暗喜,睁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萧尘。 萧尘抬眸看向三人,英俊的脸上露出迟疑。 他沉默良久,才道:“此事,容后再议吧。” 叶浅浅脸一垮,失望地抿紧嘴唇。 叶策也不解:“殿下,您为何还要犹豫?” 叶论点头:“是啊,让一个农女入宫做太子妃,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就夜星河那个穷鬼,她骨子里都是低贱的……” 话音未落,广场上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紫微软轿?” “如此贵重之物,怎不好好爱惜,用来走这么陡的山路?” “真是浪费,败家子……” 众人被吸引了目光,齐齐转头望去。 山路上,一顶软轿被几个纸人傀儡扛着,往山上飞奔而来。 山路颠簸,软轿却被纸人抬得稳稳当当,连四角挂着的风铃,也只发出微微的清响。 这等昂贵的软轿,众人大都只听说过,没见过。 叶浅浅一瞬不瞬地盯着软轿,眼底浮现艳羡之色。 叶论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要是国师府也能用这样的软轿送咱们来读书,那该多好。” “荒唐。”叶策低斥,“紫微软轿造价昂贵,用这么贵的轿子赶路,接下来的日子不过了?” 叶论讪讪撇嘴:“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嘛。” 叶策瞪了他一眼。 叶浅浅小声问:“太子哥哥,这般贵重的轿子,您一定坐过吧。” “坐过。”萧尘笑笑,“只是此物过于劳民伤财,孤轻易也是不坐的。” 叶浅浅顺势恭维:“太子哥哥真是德行高尚。” 下一刻,紫微软轿稳稳停在广场正中。 轿帘被一只白生生的手轻轻挑开。 那只手生得极美,骨肉匀亭,指尖莹润如春葱。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被吸引过去。 叶论嘀咕:“谁家的千金小姐这般优雅,皮肤真白……” 话没说完,轿中女子盈盈起身。 叶论猛地瞪大眼睛。 夜星河眉目澹然,缓步走出软轿。 她今日只穿了身素净衣裳,衣料寻常,身上气度却从容清冷,绮丽的眉目更是令人移不开目光。 众人看着夜星河,一时竟都呆住了。 她随意一挥手,软轿化作阵阵光点,飞散于空中。 之后,就那样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 满场寂静。 良久,人群才渐渐有了声音。 叶论指着夜星河,一阵口吃:“是,是她?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叶策也觉得难以置信。 夜星河哪来的钱,坐如此昂贵的轿子!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夜星河身上,叶浅浅有些气急败坏。 自她回府,从来都是她抢尽夜星河的风光,什么时候轮到这贱人踩到她头上来了! 叶浅浅眼珠一转,忽地捂住嘴:“哎呀,姐姐她该不会是用什么不好的方式,才拿到这顶软轿的吧?” “姐姐还年轻,可不能走上邪路呀。” 叶论一听,又炸了:“没错!这软轿,定是她偷来的!” 她家就是个盗墓贼家族! 叶浅浅嘴角一抽。 她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叶论怒道:“我去教训她!” 萧尘伸手拦住,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夜星河身上:“叶二公子,事情尚未查明,不要妄下断论。” 叶论不得不听太子的话,对着夜星河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朵朵祥云骤然笼罩在苍山上空。 所有人齐齐抬头。 清月长老手抚胡须,笑吟吟立在云端。 “这便是天下学院第一届学子?很好,尔等都是明日天下苍生的栋梁之才。” 他语声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春风拂面。 清月长老地位尊崇,一句夸奖就让在场的学子们都激动的红了脸,纷纷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夜星河没什么好激动的,随大流敷衍地拱了拱手。 清月长老清清嗓子,声如洪钟: “学堂设在山顶,尔等从这里上山,一盏茶后在山顶分班。即日起,学院会分批教授尔等。” 话落,他笑吟吟转身,驾云往山顶而去。 临走时,轻飘飘看了夜星河一眼。 夜星河也恰好在看他。 四目相对。 清月长老呵呵一笑,腾云而去。 来了就好。 夜星河收回视线,唇角冷冷一弯。 她若不来,七大宗岂非白设了这场鸿门宴? 第十九章:何时这么强了 众人送别清月长老后,准备上山。 叶浅浅咬了咬唇,推了叶论一把,轻声细语:“二哥,咱们不能看着姐姐这般堕落……” “我知道!”叶论一扭头,气冲冲往夜星河那边走去,“你放心,我定不让她拿咱们叶家的名声在外招摇!夜星河!” 他大嗓门一喊。 夜星河皱了皱眉,回身看去。 她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落在叶论脸上:“做什么?” 叶论指着她,盛气凌人:“刚才那顶紫微软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夜星河一愣,觉得有些好笑,递过去冷冰冰的眼神,反问:“我为何要告诉你?” “怎么,你不敢说?”叶论冷笑,一字一顿,“我知道,这是你偷来的!” 夜星河愣了下,视线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叶浅浅身上。 “这事,是她告诉你的?” “你别攀扯浅浅!是我自己要来找你,与她无关!” 叶论一抬手,巴掌就想往夜星河脸上扇去。 “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叶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孽障!” 夜星河眸光骤寒! 她下意识催动共生灵力,抬手迎上。 谁知她刚一动,丹田处的灵力便如江河决堤般,瞬间汹涌而出! 夜星河手挥动,在他还没碰到自己的时候,一掌拍在叶论胸口! 叶论睁大眼睛,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手在半空停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这一掌打得凌空倒飞出去,狼狈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满场寂静。 夜星河怔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她一身凡骨,连修炼最低等的白骨都没有,何时这么强了? 叶浅浅连忙扑过去扶人:“二哥!” 又哭唧唧抬起头,“姐姐,你怎么可以打二哥!” 眼见她又要发作,夜星河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龙宝宝从袖中探出脑瓜,冲叶浅浅吐舌头扮鬼脸,又比了个中指: “略略略,一盏茶之后就要分班了,你还在这儿矫情!傻帽!我看你得迟到!” “你——!” 叶浅浅险些气死。 这神龙真没素质,竟然又敢对她比中指! 可恶至极! 叶策皱眉扶起叶论,些许不可思议:“二弟,你的修为是不是倒退了?” 叶论怒道:“怎么可能!” 刚开口就扯到胸口闷痛,顿时龇牙咧嘴,“嘶……” “真没倒退?”叶策怀疑,“那你怎会被夜星河一掌打到这个地步?” 叶论脸色阴沉下来。 是啊,夜星河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废柴而已。他怎会被她打成这样? 叶浅浅脸色也阴了阴。 总不可能是夜星河功力突飞猛进吧? 不,绝不可能! 这世界上还从没听说过谁可以无灵骨修炼的! 叶浅浅咬了咬唇,忽然笑了:“二哥,你是不是故意让着姐姐呀?” 叶论一愣。 “对对,就是这样!” 叶论眼前一亮,好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猛点头,“想不到我对夜星河手下留情,她对我却毫不容情!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叶策信以为真:“原来如此。我看你这伤,八成是被自己的灵力反震到了。” 叶论连连点头:“可不是么!” 萧尘从随身药囊取出两颗丹药,递给叶论。 缓声道,“星河下手没轻没重,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叶浅浅满脸错愕的抬头,他是属于自己的,怎么能代替夜星河跟人道歉呢?! 叶论接过,作揖道谢:“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客气。”萧尘笑笑,“分班快开始了,咱们先上去吧。” “是。” 叶论吞了药,众人一同上山。 山道上。 夜星河甩甩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一脸稀奇。 不对劲的不止是叶论。 还有她自己。 方才那一掌的力道,的确是发挥得异乎寻常的好。 这又是为何? 龙宝宝盘在夜星河手臂上,好几次想开口。 可它能感觉到,不远处正有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窥探着这边。 龙宝宝想了想,还是没吭声,默默装死。 一路到了苍山,金顶。 七大宗长老并肩而立,俯瞰着山下来报道的新生们。 云松长老问清月:“清月师兄,一切都备妥了?” “放心。” 清月长老从容点头,“有我在,夜星河在学院里只能屈居黄班,三十年之内都别想过炼气期。” 七大宗长老交换一个眼神,十分欣慰。 “活该,谁让她当初不肯把神龙交出来。”云松长老只觉解气,“师兄,你打算如何让学生们选班?” “不做干预。” 清月长老笑道:“这次选拔绝对公平,修为低下就去黄班,只有修为最好的才能进入天班。夜星河修为低下,去黄班也是合情合理。” 云松长老点头:“不错,合情合理!” 其他人也纷纷笑起来。 等夜星河多年苦修毫无成果,他们倒要看看,堂堂神龙还愿不愿意跟着那样不成器的女人结成契约! 山下。 夜星河在学院寻了个位置站着,好奇打量四周。 广场上设了个类似擂台的东西,她猜这是分班的必走比试。 她来得早,又坐了好长时间,叶家众人和萧尘才姗姗来迟的上到金顶广场。 看见夜星河,叶论脸色一僵,气冲冲别过头去。 夜星河懒得理他。 萧尘犹豫片刻,行至夜星河身边:“星河,你去道个歉吧。” 道歉? 夜星河眉头高高一挑。 她没听错吧? 萧尘叹了口气:“方才你对叶论动手,实在不该。他毕竟是你兄长,妹妹对兄长动手,是不孝不悌。我带你去低个头,想来叶论会原谅你的。” 说着,他竟伸手来拉夜星河的手。 夜星河皱眉,直接避开。 萧尘拉了个空,眼神些许错愕。 夜星河直视他的眼睛:“叶论是怎么对我的,太子殿下,你没看见吗?” 萧尘无奈,开始道德绑架:“可他到底是你兄长。” “兄长?”夜星河冷笑,“我都不是叶家人了,哪来的兄长?” 萧尘一阵头疼,微微叹气。 “星河,不要任性。如今你出身平民农户,我们的婚约怎么办?你不能不为以后考虑。” 夜星河有些好笑,暂且把婚约二字往后稍了稍,只冷道:“谁和你说,我出身平民的?” “星河。”萧尘语调温柔,似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出身是爹娘给的,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你无须自卑,大胆承认。” 第二十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夜星河听得一阵烦闷。 说来说去,萧尘就是不信她。 一个不信她的夫君,就算要来也没有用处,不如趁今日当面直接退了这门婚约。 “太子殿下,你若是喜欢叶浅浅,我们早日把婚约退……” 夜星河话还没说完。 一旁,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吵嚷声。 “来了!” “是七大宗的人!” 萧尘神色一凛,转头看去。 几名身穿白衣、翩翩若仙的内门弟子踏入书院广场,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溢。 新弟子们都是有几分眼力的,纷纷惊叹起来。 “好高的修为!” “三个炼气大圆满期,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真厉害!” 内门弟子对夸赞恍若未闻,一个个目不斜视,眼高于顶。 夜星河看着他们,挑了挑眉。 龙宝宝探出小脑瓜,凑在她耳畔小声蛐蛐:“一群没见识的东西!筑基期算什么呀,等我主人双修,嘿嘿,分分钟就是金丹期!” 夜星河揉揉它的小脑袋,塞回袖中:“嘘。” 龙宝宝怨念地呜呜两声。 萧尘看着夜星河与龙宝宝低声私语,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滋味。 她刚刚说的话,若是他喜欢叶浅浅,她就与他退婚? 看来,星河还是在吃他的醋而已。 只是这次有些严重,连退婚都说出来了。 叶浅浅趁机将他拉回身边:“尘哥哥,姐姐怎么说?” 萧尘正思索,被拉走,有些不耐,“没说什么。” “姐姐被宠了那么多年,有点傲气也是应当的。”叶浅浅垂眸,有些失落,“莫非,她当真要让浅浅离开叶家,她才开心?罢了,若姐姐能开心,浅浅宁愿一走了之……” 说着说着,叶浅浅泪盈于睫。 萧尘又露出了三分心疼的面色:“浅浅,没人能让你走。” 国师夫妇是叶浅浅的爹娘,国师府理所当然,该是叶浅浅的家。 萧尘从小将夜星河视作未来妻子,对她一向是看重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今日确实是夜星河不该这么小心眼对待叶浅浅。 众内门弟子登上擂台,环视四周。 为首一名二十多岁、修为最高的美貌女修高声:“肃静!” 她开口时故意用了灵力,一句话说出来,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叶浅浅哎呀一声,捂住耳朵,眼泪刷地落下:“好痛……” 夜星河耳中也一阵刺痛,不由皱眉。 龙宝宝嗷呜一下,双爪抱住夜星河手臂。 一股清新灵力涌入,夜星河耳中刺痛霎时消散。 台上的女修对这一幕甚是满意,冷声道:“我乃太微宗云松长老座下大弟子,云湄!今日由我主持分班一事。” 众人知道这人不好惹,纷纷低头:“云湄师姐。” 云湄一勾唇,冷冷道:“你们是精挑细选的天赋人才,进入天下学院内门,分天地玄黄四班,按修为分班,规矩是两两比试,胜者晋级,各位准备一下!” 共一百二十八名学子,取前三十二名入天班,每班三十二人。 其余资质平庸的,塞去外门。 安排倒也算合理,众人皆无异议。 叶策笑道:“浅浅修为已至练气七层,看来必定是要入天班了。” 叶浅浅扬唇一笑,得意道:“大哥别这么说,分班还没开始呢,我不想张扬。” 叶论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地看向夜星河:“要我说,干脆按灵骨等级分班算了!夜星河那个白灵骨的废物,就该去外门最底层待着!” 这话未免太过刻薄。 萧尘听得微微蹙眉:“叶二公子,星河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妹妹,你该对她宽仁些。” 叶论顿时不笑了。 他明显不服,却也不敢反驳,气鼓鼓地像只河豚。 太子居然为夜星河那个贱人说话? 叶浅浅咬唇,轻轻推了推叶策。 叶策鞠了一躬,斗胆说话:“太子殿下,做错事便该受罚。夜星河忤逆在先,无论二弟对她如何绝情,都是她该受的。” 萧尘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威压从身体间散发出来,带了三分寒意。 他冷冷瞪了叶策一样,没再说话。 台上,云湄拿着花名册念道:“第四组!国师府叶浅浅,对东海长孙朝云。” 叶浅浅一惊:“呀,是我呢。” 叶策帮她整了整衣裳:“浅浅莫怕,哥哥们和太子殿下都在这儿看着你。” 萧尘浅浅弯唇,颔首道:“你放心去吧,凭你的实力,进天班毫无问题。” “多谢太子哥哥吉言。” 叶浅浅含羞点头,转身上了台。 长孙朝云十七八岁,是个漂亮的少女,绑着高马尾,手持长枪,姿态飒爽,未语先笑:“请赐教!” 叶浅浅咬唇:“长孙姐姐,你可要轻点,我,我害怕。” 夜星河唇角冷冷一弯。 又来了。 她就知道,叶浅浅一定会卖惨,装成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长孙朝云显然没看懂这操作,满脸黑线:“啊?” 都上擂台了,还说怕不怕的? 要是真不想打,又何必来天下学院? 长孙朝云很想问:打不打?不打自己认输! 一旁,云湄冷声喝道:“再不出手,取消尔等入学资格!” 叶浅浅一惊,立刻出招,抬手便是一道凌厉剑气斩出:“长孙姐姐,对不住了!” 破空声起,擂台石板被切开一道细痕。 长孙朝云眼神微凝,侧身避开剑气,同时反手甩出数枚灵符。 砰砰砰! 灵光炸开,气浪翻涌。 “喝!” 长孙朝云低喝一声,枪出如龙。 夜星河看着二人过招,微微皱眉。 平心而论,长孙朝云也是强的,约莫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 可叶浅浅被国师府海量丹药供养着,已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等级压制之下,长孙朝云想赢,怕是难了。 果然,片刻后,叶浅浅看出长孙朝云的破绽,剑气凌厉,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长孙朝云连忙横枪回护,却被剑气震荡得连退数步,步伐不稳,一下跌落擂台。 云湄看了一眼花名册,淡声宣布:“胜负已分。第四组,叶浅浅胜。” 叶浅浅收剑,一脸焦急羞愧:“哎呀长孙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您怎么样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咳咳。” 长孙朝云喉咙里泛起腥甜的血腥味。 她抬手,潇洒的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诚恳地看着叶浅浅: “我说妹子,你能别这么夹着嗓子吗?我听着心烦,想大嘴巴子抽你。” 叶浅浅一愣。 长孙朝云拄着枪,默默走开了。 夜星河差点笑出声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压了压嘴角,转身走到长孙朝云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掌心递过去。 第二十一章:输不起直说 长孙朝云一愣:“给我的?” “是伤药。”夜星河颔首,“你一会儿怕还要打几场,有伤药才好发挥。” 长孙朝云低头,视线落在那颗丹药上,眼前顿时一亮。 这浓郁的药香,丝丝缕缕的灵气…… 分明是人皇血参炼成的血参丹! 长孙朝云当然心动,却还是迟疑了下:“这般贵重的东西,你真要给我?” 夜星河笑笑,这样的东西她用之不尽:“拿着就是。” “好!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爽快人。” 长孙朝云眼前一亮,接过药丸吞下。 一股温和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她立刻盘膝打坐,炼化药力。 另一边。 叶浅浅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回到叶家众人中间。 叶论一边安慰她,一边义愤填膺:“那个长孙朝云,真是太过分了!打输了竟还不服,出言羞辱你!” “二哥,你别生气。”叶浅浅眼圈红红,噙着泪摇头,“是我打赢了她,她心里不痛快也是应当的。” 叶策叹息:“浅浅,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总被人欺负。” 叶浅浅又啜泣了一声。 忽然,台上传来云湄悠悠的声音: “第七组,国师府叶论,对决……夜星河!” 刷——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夜星河身上。 “夜星河?那个没有灵骨的废物?” “一个无灵骨的人竟能进天下学院,真是笑死人了。她该不会是走的后门吧?” “听闻叶论年纪轻轻达到了炼气六级,夜星河在他面前,岂不是如蝼蚁一般?” “没错,没有灵骨,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对上炼气六层的叶论,必然是死路一条了……” 众人议论纷纷,似乎已经看到了夜星河惨败的结局。 因为就连当朝太子,下一任天子,也才炼气九层。 所以,炼气六层已经是相当厉害的存在。 龙宝宝嗷呜一声,奶凶奶凶:“主人!别怕!小龙帮你撕了他!” 云湄似乎听见动静,一眼淡淡瞥过来:“分班为的是辨别学子的个人能力,契约神兽不准助阵。” 叶论眼前一亮,不怀好意地冲夜星河冷笑: “夜星河!这下,你死定了!” 方才被她一掌打飞的耻辱,他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回,他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龙宝宝一瞪眼,正要发作。 夜星河揉揉它的小爪子,转头淡淡看向叶论。 “想打架?好啊,那就来。” 正好,她十分想知道刚刚那股灵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别人还真心里没底,但打叶论,她有八九成把握。 台下。 萧尘担忧地蹙眉,望着夜星河,几度欲言又止。 他想劝夜星河认输算了。 毕竟按她的实力,就算挣扎一番,也只能落在黄班,这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可他心里也清楚,夜星河不会认的。 她这个人骨子里就倔,怎么会认。 “夜星河!我要你好看!” 突然,叶论一声怒吼,抬掌冲着夜星河猛攻过去! 夜星河微微眯起眼睛。 灵力跟着聚集在了瞳部。 她没有急着动,而是先看。 说来奇怪,叶论此刻的动作在她眼里,慢得如同蜗牛在爬。 不止如此,他身上灵力的流转、每一处破绽,她竟也看得一清二楚…… 台下。 萧尘见夜星河竟连一点防备都没有,急得断喝一声:“星河!别再逞强了,你认输啊!这一掌下去,你会没命的!” 夜星河恍若未闻,只定定盯着叶论,一动不动。 叶浅浅暗自高兴,柔声道:“尘哥哥,您别劝她了。姐姐对咱们都有怨,她不会听我们话的。” “可是……” 萧尘是真急了。 他看得出,叶论这一掌下手极重,身无灵骨的夜星河,必然是非死即伤! 最少最少,肋骨也要断个七八根。 叶策淡声:“太子殿下不必着急。既然做错了便该认罚,夜星河就算被打伤,也是她活该。” 萧尘听得心头一紧。 他正要再次催促夜星河认输,忽然,台上的夜星河动了。 她往旁撤了一步,仅仅是极轻、极淡的一个闪身。 叶论的掌风擦着她衣角呼啸而过。 他来不及收力,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台去。 满场寂静了一瞬。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叶论的这一掌,居然落空了! 谁都没想到,夜星河这样的废物,居然能躲过国师府二少爷的全力一击。 他可是炼气六层,也算半个高手! 叶论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怒视夜星河:“夜星河!你耍诈!” 夜星河很困惑:“我躲过你的攻击,就叫耍诈?” “要不然呢?!”叶论怒道。 “难道我非得站在原地让你打,才不算耍诈?” 夜星河一勾唇,笑容极冷,不以为然:“叶论,输不起直说。”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 “有一说一,这夜星河虽然是个废物,但这话没错。” “是啊,谁打架不躲?还站那儿让他打?是不是傻。” 叶论一僵,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脸皮都在颤抖。 他一咬牙,再度扬起手掌,冲着夜星河再度猛攻过去! “夜星河!我要你好看!” 他面色狠厉,一掌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拍向夜星河。 萧尘失声:“星河!” 此时,夜星河眸光微沉,轻轻抬手。 她能感觉到,一股格外充沛的灵力正在血脉中奔涌。 这感觉,跟在山下将叶论一掌击飞时一模一样。 正好。 她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分量。 叶论的脸越来越近,连他脸上狰狞的笑纹都清晰可见。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 她抬掌,打向叶论的手腕。 “天呐,她疯了!一个没有灵骨的废人,还妄想反击?” 台下,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夜星河,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叶论邪魅一笑,掌势变得更加凌厉。 叶浅浅心中狂喜,她似乎已经看到夜星河吐血的景象了。 然而,下一秒。 “喀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在擂台上格外刺耳。 叶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力道震得连退七八步。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手腕痛得面孔扭曲。 第二十二章: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冷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全场死寂! 夜星河站在原地,缓缓收掌。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神色平静。 原来不是错觉。 她是真的,变强了! 此刻,叶浅浅愣住了,炼气六层的叶论,居然被夜星河打断了手腕? 夜星河站直了身体,拍拍身上的浮灰,冷声:“叶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认输?你做梦!” 叶论捂着骨裂的手腕,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本他想着打残夜星河,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杀了她! 叶论强忍着伤痛,气势陡然攀升。 他眼珠子猩红,嘶吼一声,朝着夜星河身上猛攻! 灵气涌动,全部汇集在了掌中,朝着夜星河杀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力,不为赢,为的是要她的命! 叶浅浅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尘,默默在心底祈祷。 夜星河去死,去死……只要夜星河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争了! 千钧一发之际,夜星河就地一滚,险险地躲过叶论掌风。 “嚓——” 一声轻响,夜星河脖颈一凉。 她摸了摸颈边,指尖捻起几根断发,低头看向地面。 地上多了小小的一缕头发,断口整齐,可见刚才那一掌有多来势凶猛。 这样的掌风要是落到身上,不死也残! 夜星河眼底泛起凉意。 然而叶浅浅却是气的咬牙切齿。 太可惜了,这个贱人怎么没死! 叶浅浅心里在咒骂,面上却一脸心疼:“二哥,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姐姐肯定吓坏了……” 萧尘立马沉声:“叶论,不过是分班比试而已,何必下死手?” 叶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下死手?他的手都被夜星河打断了,他才是受害者! 台下,内门弟子微微皱眉,低声问云湄:“师姐,这个叶论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他手腕已断,胜负应该已分,咱们要不要下场阻止?” 云湄淡声:“不必。” 弟子一愣,“可是,师姐……” 云湄没有回答。 几日前,师尊云松长老特意叫她过去叮嘱过。 “天下书院招来的其他弟子都是陪衬,唯一重要的,只有一个夜星河,她出事了、死了才好!” 言犹在耳。 云湄盯着夜星河,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若是夜星河死了,她倒是真能对师父交差了。 擂台上。 “夜星河!受死!” 叶论疯魔般地大吼,连连攻向夜星河。 他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那种,一道道灵力倾泻而出,往夜星河身上没命地砸! 在叶论的攻势之下,夜星河只能躲避。 龙宝宝气得嗷呜打滚:“这个混蛋,他就是欺负主人没法用契约灵宠!主人,让小龙来帮你!” 夜星河又是一个翻滚,再次躲过一击:“不必,我来应付。” 不为别的,她就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可是,主人……” 龙宝宝抓心挠肝。 要是夜星河真出事,可怎么办! 夜星河没有开口。 她死死盯着叶论,忽然眼前一亮。 “有破绽!” 夜星河低喝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道灵符,直直往叶论身上砸过去! “砰!” 灵符像长了眼睛,贴上叶论完好的那只手腕,随即狠狠爆开! 一股血雨洒落。 叶论动作停滞片刻,捂着手狠狠在地上打起滚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叶论冷汗如雨,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瞪着夜星河,双目通红,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奇耻大辱! 他堂堂叶家二公子,修为更是达到了炼气六层,居然败给连灵骨都没有,最让人瞧不起的夜星河! 台下,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个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安静了好一阵子,才接连响起了惊叹声。 “我没看错吧,夜星河打练气六层修为,居然打赢了?” “不是打赢,是吊打。那国公府的,从头到尾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人群嗡嗡作响,议论声像煮沸的水。 “早就听说这位二公子修为全是丹药堆出来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草包一个。” 叶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过去,这些人才缓缓住嘴。 叶论捂着手腕,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败,脸面算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叶浅浅如同怨妇般瞪着夜星河。 这个贱女人,她明明连灵骨都没有,她凭什么能赢! 她捏着拳头,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云湄眉目沉了沉,心底泛起不悦。 她也是没想到,叶论炼气六层的实力,连一个无灵骨的夜星河都打不过。 这完全超出她的计划…… 而萧尘正注视着夜星河,欣赏她额头的汗珠,笑了笑。 能与他定下婚约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一战打赢,夜星河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云湄,语音清冷: “这一局,我赢了。” 云湄脸色更加难看了下去。 但七大宗的面子摆在这儿,她倒也不至于公然不认账。 云湄沉声:“第八组,夜星河胜!” 声音隆隆,如雷涌入每个人耳中。 听着人群传来鼎沸的议论音,云湄僵着脸,甩袖离开。 两个内门弟子走上擂台,将叶论扶下去治伤。 夜星河松了口气,转身下了擂台。 刚走下台阶,就被叶浅浅带人拦住。 叶浅浅含着泪,憎恨地看着夜星河:“姐姐,二哥是我们的兄长,你怎可如此对他!” 萧尘亦是不赞成地道:“星河,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叶策冷声:“蓄意残害手足,当罚!” 夜星河怔了下,凤眸微寒。 忽然笑了:“残害手足?刚才叶论在台上对我下死手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开口?” “可他没伤到你!”叶策冷冷地看着夜星河,“论结果,是你伤了他,他才是受害者。” 夜星河不怒反笑:“按大哥的意思,若是有个强盗要杀人,反被人杀了,强盗倒成受害者了?” 叶策语塞,“你!” 他自认自己一向铁面无私,辩才无碍,像今天这么理屈词穷的时候,这辈子都少有。 夜星河冷哼:“就你这德性,还想封侯拜相?做梦。” 叶策大怒:“夜星河!你!” 眼见他又要叨叨,夜星河懒得听,转身就走。 叶策伸手去拦,手刚触到她衣袂,一杆银枪横在面前。 长孙朝云挺枪而立,英姿飒爽,挡在夜星河和叶策中间:“几个人欺负一个,还要不要脸?” 叶策恼怒:“这是叶家家事,轮不到你一介外人插嘴。” “家事?”长孙朝云撇嘴,她回头问夜星河,“你和他,是一家人吗?” 夜星河果断摇头,生怕慢了一步:“不是。” “瞧见没?人家可不认。”长孙朝云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再骚扰同窗,我就教训你!” 叶策气的脸成了猪肝色。 他到底在乎脸面,眼见周围不断传来围观的目光,也不愿将这件事闹大,瞪了夜星河一眼,拂袖而去。 叶家人走后。 叶家人走后,长孙朝云忍不住问:“你和那个叶论到底什么仇?他刚才为什么对你下死手?” 夜星河不想回答,敷衍她:“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 夜星河,“……” 和一个听不懂客套的人说话,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夜星河现在就感受到了。 第二十三章:做什么方便多了 眼看着长孙朝云的眼珠子都要贴到自己身上来,满脸好奇,夜星河不动声色倒退一步,选择岔开话题。 “你想分到哪个班?” 长孙朝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扬起脖子:“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天班!那你呢?” 夜星河笑笑:“我也想进天班。” “我看你行。”长孙朝云拍拍夜星河的肩膀,“他们都说你不行,我偏偏觉得你行!加油夜星河,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夜星河莞尔:“好。” 不远处。 叶浅浅拿着灵药,娇滴滴的翘着兰花指给叶论包扎伤口。 叶论吃了丹药,脸色好了些,心头却五味杂陈。 起初他是为了给夜星河一个教训,后来情绪上头,他也顾不上什么教训不教训了。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她死!杀了这个不知感恩,欺负浅浅的罪人。 可谁知,他居然在夜星河手里翻车了。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废物! 仔细想想,叶论只能得出结论,一切都是因为他轻敌。 叶策也叹气:“二弟,你太轻敌了。” 叶论咬牙:“是我的错。” 若有下次,他一定会让夜星河付出代价! 叶策拍拍他的肩膀,“好在这断裂伤,灵丹加上伤药就能修复,接下来,你要好好准备后面的比试,务必进天班。” “我知道了。” 叶论盘膝打坐,开始闭目修炼。 擂台比试如火如荼,很快分出了高下。 长孙朝云输给叶浅浅后连赢三场,成功进入天班。 萧尘内定天班,但也走了个场合,他和叶策都是首战高捷,轻松进入天班。 至于叶论,休息了半日后,嘴里含着亢奋丹药打败几个敌人,也获得了天班资格。 云湄将比试结果一一记录下来。 一挥手,一个个名字化作金光榜文,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云湄扬声:“各班名单已公布!请各位做好入学准备,稍后会有接引弟子带各位前往弟子居居所。” 话落,她浅浅颔首,临走前,不忘眼中藏刀的剜了夜星河一眼,这才带着内门弟子离开。 对着榜单,有人欢喜有人愁。 长孙朝云倒是欢喜,冲夜星河笑:“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有眼缘,以后咱俩一个班,太好了。” 夜星河淡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的好意。 叶浅浅看着夜星河的笑,眼里泛起丝丝凉意。 一个废物居然能进入天班,真是命好。 不过,她的运气也该到头了。 一个庶民出身的贱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分到一个班里,她也能轻轻松松拿捏死她! 接引弟子来到众人面前:“我来带各位去弟子居居所。” “太子哥哥,咱们走吧。” 叶浅浅回头冲萧尘绽放出柔美笑颜。 萧尘温柔应下:“好。” 叶浅浅开心一笑,挽起萧尘的手,两人往前走去。 温热柔腻的触感传来,萧尘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夜星河。 谁知夜星河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似乎看都没看他,正跟长孙朝云低声聊着天。 萧尘心头一凛,莫不是因为方才他说了向着叶论的话,让她生气了? 他抬脚想走过去解释两句。 但转念想想,他的太子妃可不能是如此小气的人,要识大体,懂规矩,万事以君王为主。 即便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也是太子,将来的九五之尊,星河绝不准忤逆抗议。 这样一想,萧尘便也没挣开,任由叶浅浅拉着自己走了。 冷一冷她也好,这样说不定她就忍不住来找自己了。 萧尘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 天下书院实力雄厚,一路小桥流水,风景和建筑都美丽精巧,层峦叠嶂的古木建筑,一簇一簇坐立在山头,丝丝缕缕的山间雾气飘在其中,显得壮阔又神秘。 走到弟子居,接引弟子停下脚步:“玄班黄班为两人间,天班地班为单人间。” 学子们响起一阵高高低低的感慨,有人歆羡,有人埋怨。 夜星河倒是松了口气。 单人间的居所,意味着没有人和自己共处一室。 那她要做点什么,可就方便多了。 比如,双…… 咳咳。 接引弟子又说:“各位可以自行选居所了。” 众学子立刻争先恐后地冲过去。 夜星河看了看,选中没人争抢的,抄手游廊最深处的一间。 这间居所只有东边有邻居,西、南、北三个方向都没人。 她刚拿了钥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长孙朝云手上也捏着把钥匙,一脸惊喜:“太巧了,我刚好选中你隔壁。” 是她? 夜星河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长孙朝云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单凭她心大,就能让夜星河躲开不少麻烦。 夜星河浅浅弯唇:“那就请多指教了。” 她平时表情严肃,很少笑。 这一笑,她的脸简直就像明珠微晕,美玉生光一样。 长孙朝云看得睁大眼睛,老天啊,怎么有人这么美! 她眼神太过于灼热,夜星河只能轻咳了声。 长孙朝云这才猛地回神,“哦哦,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至于叶浅浅,她和叶策叶论选了相邻的居所。 原本还想撒娇让萧尘也选过来,可萧尘这次居然拒绝了,说对自己名声不利。 最后,萧尘选了一个夜星河附近的房间。 叶浅浅看着萧尘的背影,心里一阵恼火。 没想到到了现在,萧尘居然还没有彻底放弃夜星河! 只是转念想想,叶浅浅又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萧尘和夜星河定亲多年,一时没来得及转变想法,倒也合理。 叶浅浅定下心来。 她不着急,只要和萧尘多相处,他自然会发现她的好。 何况夜星河没了紫瞳,已经成了无灵骨的废物,用不了多久,萧尘怕是便会对她彻底厌烦。 …… 苍山,金顶。 云松长老和清月长老并排而坐,面前一张玉石桌上放置着紫砂茶杯,内有袅袅茶气升起。 云湄站在二人面前,躬身禀报:“……夜星河打败叶论,成功晋级天班。” 云松长老皱起了眉头,低骂了声:“叶论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第二十四章:有个稀奇的宝贝 早知如此他们就该做点手脚,让夜星河匹配到这一届最强的几个,比如叶浅浅,比如萧尘! 清月长老淡淡道:“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云松长老不忿。 原本按计划,夜星河要进黄班,他们将整个黄班放弃。 可如今……难道还能放弃天班不成? “云松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清月长老拈须微笑,姿态温和高洁如云中仙人。 “天班的学子,灵骨坚韧,意志坚强,的确是学院当中最厉害的。既然如此,加大难度。” 云松长老思忖片刻,眼睛一亮。 加大难度,夜星河那介凡人定然承受不住! 清月长老微笑颔首。 云松长老会意,一拍巴掌:“好啊!就这么办。” 入夜。 夜星河盘膝打坐,感受体内灵力旋转。 说也奇怪,自从来到天下学院,她体内的灵力便一直运转得相当顺畅。 莫非这学院里,藏着什么天材地宝? 夜星河正在沉思。 笃笃。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夜星河多了几分警惕,迅速下床:“谁?” “星河,是我。” 门外,萧尘温柔的嗓音响起。 夜星河拧眉。 没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谨慎询问:“太子殿下找我,有何要事?” 一门之外,萧尘眸底染上丝丝落寞:“星河,你我本就婚约在身,难道孤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当然不能了。 就是有事也不能来找她。 夜星河淡淡抬眸,找了个想让他知难而退的理由:“我已经不是叶家人了。” “不管你是谁,你总归是孤的未婚妻。” 夜星河怔了下。 这鬼话连篇,也不知对几个女子说过。 转念一想,夜星河又觉得讽刺。 叶家人和她朝夕相处十八年,因为一个血缘,恨不得挖空她的心肝血肉。 倒是和她仅有纸面婚约的萧尘,对她还厚道些。 起码还会说两句鬼话骗人。 夜星河眸光不经意扫过他手臂,脑海中闪过叶浅浅挽着他的样子,眼神突然冷了几分,语气疏离的劝退萧尘: “太子殿下,明日早上有早课,你早些休息。” 萧尘眼前一亮,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就算生闷气,也要以关怀夫君身体为主。 “星河,你在关心孤?” 夜星河忽然语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没有关心你?太子殿下,我意思是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 她甚至能想象,此刻就算拿手指着他,喊他滚,这位太子殿下也能凑上来舔一口自己指尖。 想到这,浑身就泛起一股恶寒。 萧尘却当她还是在闹女孩子脾气,只好放下身段哄一哄,眼底甚至带了几分缱绻的温柔:“好了,你别生气了,明日,孤等你一起去读书。”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都这样说了,星河今晚定会睡个甜甜蜜蜜的好觉。 夜星河扶额。 她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 以至于让他这么误会? 袖口微动,龙宝宝探出小脑袋,警惕地吐着信子:“主人主人,不要答应他!他是坏蛋!” 夜星河失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放心,不会。” “呜呜,那就好。”龙宝宝放心地缩回去,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夜星河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 一盏孤灯,豆大的火苗随着细风摇曳。 窗外,万籁俱寂。 她掀开琉璃灯罩,轻轻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门外不远处,一道黑影静静蛰伏,盯着夜星河的房间。见灯灭了,那黑影满意地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回去禀报云湄了。 床上,夜星河正躺着阖目养神。 龙宝宝盘在她身侧,小小声道:“主人,刚才有人在看你。” “我知道。”夜星河没睁眼,声音淡得像一潭静水。 七大宗觊觎神龙,又刻意给她递书院邀请函,司马昭之心罢了。 “不过,他现在走啦!”龙宝宝又小声补充。 夜星河倏地睁开眼。 既然眼线撤了,那她也该行动了。 推开房门,一人一龙悄然没入夜色。 从踏进天下书院的第一刻起,夜星河就想好好探一探这里。 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夜色深深,月色如霜,竹林一片幽静。 后山温泉氤氲着袅袅白雾,行权阖目倚在池边,半身没入水中。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没入紧实的胸膛,又隐没在水面之下。 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枝头,小红鸟缩在最远的角落,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主人。 凤凰一族天生爱火畏水,它想靠近,却不敢。 实在憋不住了,它小小声问:“上神,咱们什么时候回紫府?” 行权微微仰头,眉目清冷如霜,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小红鸟顿时更自闭了。 尊神不理它,呜呜。 不远处,夜星河肩膀上站着龙宝宝,正顺着灵力波动摸索而来。 越靠近温泉,龙宝宝的表情越陶醉。 “宝宝能感觉到,前头有个好稀奇的宝贝!嗷呜呜——想吃!” 夜星河失笑,泼它冷水:“别贪吃,忘了上次尾巴尖都受伤了?” “那、那是遇到心头所爱,一时没想起来躲!”龙宝宝抽抽鼻子,“宝宝平时才不会这样。” 夜星河揉揉它的脑袋:“宝阙城有多少宝贝都随你吃,但一会儿不管发现什么,你都不能动。” 这宝物对修炼有奇效,至少在她弄清原因之前,龙宝宝绝不能吃。 龙宝宝眨巴眨巴眼,讨价还价:“那……吃一半?” “不行。” “四分之一?” “不行。” “呜呜……” 夜星河一边应付这个小馋嘴,一边穿过竹林。 越靠近竹林深处,她血脉中的灵力悸动就越强烈,一下下叩击着她的心弦。 近了。 夜星河指尖因兴奋而微微蜷缩,她能感觉到,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 “咕嘎!”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夜星河心头惊了下。 “不好啦,是魔物!” 龙宝宝反应极快,嗷呜一口叼住夜星河的肩膀,拼命往前拽,“主人,宝宝带你躲起来!” 龙宝宝使劲儿猛冲出去,夜星河一个踉跄,穿过竹林。 眼前的场景,让夜星河彻底呆住。 月华如水,映照着氤氲温泉。 美男。 而且,是个赤裸的美男。 第二十五章:你的事越发多了 水珠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辉。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若隐若现地隐在水面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材巨好。 夜星河目瞪口呆,脑子里轰的一声,懵的连跑都要忘记了。 龙宝宝见状也傻了眼。 行权听见动静,缓缓睁眼。 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一旁,刚刚喷火烧将入侵魔物烧成灰的小红鸟:“……” 我是谁,我在哪? 为什么上神沐浴的时候,会冒出一个女人啊啊啊啊! “我、对不住!” 夜星河终于回神,结结巴巴地道歉。 她是真不知道这里有人沐浴,但凡知道,打死她也不来! 小红鸟愣了愣,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小定睛一看,扑腾着翅膀飞起来,怒了:“又是你!” 它记得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带着蠢龙打扰上神清净的! 被小红鸟一叫,夜星河也想起来了。 糟了,是上神行权! 那个她觊觎已久的人! 若是他因此讨厌自己…… 夜星河脸色微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行权忽然皱眉,伸手直接将她拽进怀里。 “啊!” 夜星河低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下一秒,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头浑身如泥浆般扭曲的魔物。 行权低声道,“凤凰,去处理了。” “是,主人!” 小红鸟猛地张嘴,一道烈焰喷向魔物! 凄厉的嘶鸣声发出,凤凰炎火中,魔物的身影迅速扭曲、消融,片刻间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夜星河惊魂未定,睁大眼睛看向行权。 他刚才……是在救她? 龙宝宝更是惊疑不定,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夜星河,一会儿看行权。 夜星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窝在人家怀里,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慌忙想退,却被他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她红着脸咳嗽一声:“上神,多、多谢。” 行权低头看她,眼底有幽暗的光一闪而过。 月色下,少女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色,连耳尖都红透了。 明明慌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镇定道谢,像一只受惊却不肯露怯的小兽。 他的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一瞬。 “不必客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沙哑。 小红鸟歪着脑袋,怒瞪夜星河:“怎么还不起来!还要赖在我家主人怀里多久?!” 夜星河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挣扎起身。 掌心触到他的胸膛,湿滑、滚烫,硬得像烙铁。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踉跄着退开两步,差点栽进水里。 行权微微眯眼,眸光深邃。 离温泉远了些,夜星河终于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今夜打扰上神,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上神见谅。” 行权淡淡颔首,一瞬不瞬看着她。 “今夜之事,还请上神不要放在心上……”夜星河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只好硬着头皮许诺,“上神下次若驾临宝阙城,我一定、呃,竭尽所能款待。” 话落。 她不等行权反应,转头就跑。 步伐匆匆,落荒而逃。 “主人,等等宝宝——”龙宝宝跟在身后,哇哇叫着追上去。 夜星河一把拽住它,跑得更快了。 行权望着那道慌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小红鸟扑腾着翅膀,满脑子问号:“行权上神,您刚才为什么要救她?” 上神不是这个性子啊。 行权收回目光,语气冷淡:“你的事,越发多了。” 小红鸟噎住。 行权眼风扫过来。 小红鸟默默缩成一团,不敢再问。 但它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上神他,真的不是这个性子啊…… 另一边。 夜星河浑身湿透,拎着龙宝宝一路猛冲回居所。 她屏息敛声,生怕惊动任何人。 好不容易摸回房间,她反手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天,她终于回来了! 龙宝宝也是一脸心有余悸:“好吓龙,真是吓死宝宝了!” 夜星河瞪它:“你还说。” 要不是这小东西瞎拽,她也不会撞进行权怀里,更不会找了半天法宝却一无所获。 想想近在咫尺却溜走的宝物,夜星河头疼。 也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 龙宝宝自知理亏,小爪子搭在一起,爪尖对呀对的:“那、那要不,宝宝再跟主人一起去找?” 夜星河叹气,揉揉它的脑袋:“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先睡吧。” “好嘛。” 龙宝宝瘪瘪嘴,委委屈屈趴在她脚边。 夜星河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龙宝宝虽然欢脱,也不是故意的。 她轻声唤:“小龙?” 没反应。 真委屈了? 夜星河迟疑了下,又叫了声,“龙宝宝?” 龙宝宝小爪子一蹬,翻了个身:“呼噜噜——” 一抹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它嘴边滑下来。 夜星河:“……” 好吧,她不该把龙宝宝想的太复杂的。 它头脑和四肢一致,都十分简单。 夜星河无奈扶额,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弟子居天色渐亮起来。 一大清早,还没开门,夜星河便听见龙宝宝在嚷嚷,外面有人在偷窥她。 窗户打开一小点缝隙一看,竟是萧尘。 男人一袭白衣锦绣,堪称玉树临风,负手而立在门檐下,显得魁梧了几分。 他真来等她了? 惹不起,她就躲。 思及此,夜星河从侧窗翻窗而走。 来来往往不少弟子都跟萧尘问好攀谈,萧尘却面色淡漠,拒人**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众人在心里默默感叹,太子不仅天赋异禀,竟还如此刻苦修炼,比黄玄两班起得还早。 只有萧尘自己知道,他特意早起半个时辰,只是为了等夜星河一起去早课修炼。 可这个时辰了,里面还未有洗漱的动静,萧尘微微皱眉,作为他的太子妃,星河当更用功些。 也许是昨晚他那些话,让她做了个好梦,才睡得如此香甜,迟迟不肯起。 思及此,萧尘嘴角泛起温润笑意。 走在林间小道上的夜星河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十六章:众人筑基丹突破 不消片刻,夜星河已抵达天班修炼堂。 长孙朝云立马热情地朝她挥手:“星河,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萧尘一大早就杵在弟子居门口,目光灼灼的往星河房间看,饶是她再呆也看出了端倪。 夜星河凤眸挑了挑,“还有一条龙。” 龙宝宝站在她肩膀上,隆重的翻了个跟斗,“宝宝在此!” 夜星河失笑。 长孙朝云被她潋滟夺目的笑容晃了晃,一人一龙真是美呆了,她要是太子,她也要娶她。 此刻,萧尘站如针毡。 再不去修炼堂,怕是要迟到,虽然没人敢责怪他,但对外必定名声有损,说他摆太子威风。 萧尘蹙眉上前叩门,却见窗棂缝隙间透出空荡冷清。 他一早便等在这,何时见星河出了门? 难道……星河起得比他还早? “太子哥哥,浅浅真心疼你。” 背后一道娇滴滴声音传来,萧尘转身,叶浅浅秀眉微微挑起,正缓缓走来。 “方才浅浅见姐姐从窗户溜走,嘴里似乎还念叨着,太子哥哥真讨人嫌……” 闻言,萧尘脸色一沉。 “竟敢躲着孤?” 他指节捏得发白,眼底阴鸷飘闪,“很好,原本孤念着旧情想在学院里照看她一二,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叶浅浅亲切自如地挽上他的胳膊,连声应是:“姐姐她傲慢无礼,真是辱了太子哥哥的一番好意。” 萧尘脸色缓和了些,到底还是叶浅浅知趣,星河竟然一直耍小女儿脾性到现在。 既然喜欢欲擒故纵,就等着被他冷落吧! 身旁叶浅浅神色变幻莫测,阴恻恻暗笑着。 太子哥哥再怎么对夜星河上心又如何?她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以勾回太子哥哥的心。 两人姗姗来迟,修炼堂内,云湄微微颔首示意进内。 萧尘冷冽目光扫过,在夜星河身上停留一瞬,里面酝酿了些怒火。 长孙朝云打了个寒颤,悄咪咪凑到夜星河耳边:“晚晚,好像有人要暗杀你。” 夜星河轻轻挑眉,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怀里龙宝宝吐舌:“有人气急败坏啦。” 人到齐后,云湄在内堂点燃了焚香,修炼堂内不一会儿,已经檀香袅袅。 所有弟子盘膝而坐,目光齐聚前方高台,云湄一袭青衣,立于台上,神色端肃。 夜星河也抬眸看着她。 云湄道:“今日召集诸位师弟师妹前来,是奉师尊之命,讲授筑基要诀。” 她声音清朗,传遍整个修炼堂。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要事。” 抬手一挥,身旁的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枚丹药,丹身莹润,隐有光泽缓缓流转。 “此丹名为筑基丹,是师尊特意赐下,能帮助大家突破修炼瓶颈。” 云湄目光扫过众人,在角落里的夜星河身上微微一停,旋即移开,“每人一枚,当场服下。师尊有令,今日在场弟子,须在修炼堂内运功炼化,不得私自带离。”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窃窃私语。 “筑基丹?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价值数万灵石!” “师尊竟赐下这种宝物,我等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负师恩!” 叶浅浅看着那枚筑基丹,眼中闪过了贪婪。 夜星河侧眸,众人如同见到什么稀罕宝贝似的,心下沉静。 筑基丹这东西,她爹娘炼多了堆不下时,会分给流浪猫几桶,给它们当猫粮吃,龙宝宝也是吃撑了,一见到筑基丹都发齁的地步。 云湄唇角微扬,任由众人议论片刻,才抬手压下:“肃静。” 堂内安静下来。 “如果靠筑基丹有突破的人,我会禀明师尊,另行嘉奖。” 云湄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师尊说了,此次小筑基丹的药效,足以让练气期弟子至少突破一层。若有人服下之后毫无寸进——” 她轻轻一笑:“那便是天资所限,怨不得旁人。” 话音落下,几名弟子下意识看向夜星河。 夜星河垂着眼,神色淡淡,仿佛没听见一般。 云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微微颔首,侍女们便捧着托盘,依次走到各人面前,分发丹药。 轮到夜星河时,那侍女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将丹药递过去:“夜师妹,请。” 夜星河接过丹药,托在掌心。温热触感传来,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 龙宝宝在袖中动了动,小爪子轻轻戳她手腕,似乎在担心什么。 夜星河不动声色地按住它。 “好了。”云湄的声音再次响起,“丹药已分发完毕,诸位即刻服下,开始运功。” 她回到高台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看似要一同修炼,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角落那道身影上。 师尊交代过,要她亲眼看看这个没有灵骨的废物,究竟有没有藏拙。 今日,便来亲眼查验一番。 夜星河察觉到那道视线,心中了然。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学众人模样闭上眼。 丹药入腹,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夜星河按照心法引导这股灵力运转,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 “我……我突破了!” 一声惊呼打破寂静。 一名弟子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练气三层!我卡了半年的练气三层,竟然突破了!” “我也突破了!”另一人惊喜道,“练气五层,我迈入练气五层了!” 要知道,每跨越一个修炼小阶都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修炼堂内顿时热闹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弟子睁开眼,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小筑基丹的药效远超预期,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明显的进步。 之后,叶浅浅也猛的站起身来,猛的搂紧了萧尘,兴奋道,“太子哥哥,我竟然突破到练气八层了!” 她能感觉到,自身修为大涨,连带着一直在自己眉心契约印记里修养的赤焰天狼,也灵力暴增。 就连卡在练气六层足足三年的叶策和叶论,也接连突破,两人感受着四肢流淌的崭新灵气,眼中闪过阵阵兴奋。 云湄嘴角微扬,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夜星河身上。 夜星河依然闭着眼。 云湄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十七章:灵力反震 又过了一炷香,夜星河才缓缓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丹田内空空如也,与服药前毫无分别。 别说突破,连一丝灵力增长的迹象都没有。 这也是她意料之中,毕竟在宝阙城已经实验过,这种俗物对她没有太大作用。 “夜星河。”云湄的声音响起,“感觉如何?” 夜星河抬起头,对上云湄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笑容里藏着什么,她看得分明。 “回师姐,并无突破。”夜星河平静道。 修炼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叶论首当其冲,“我就说你是个废物,白白浪费长老的丹药,给狗吃都比给你吃强!” 叶策道,“真给国师府丢脸。” 叶浅浅娇柔起来,“哥哥们,姐姐只是笨了点,不要这么说她。” 只萧尘,在旁冷笑一声。 看看她离开了自己,是什么下场,人见人欺,沦为众矢之的! 不过他不打算帮她,要让她从心底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任性。 云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夜师妹不必气馁,你入门时间尚短,来日方长。” 她站起身,“今日课程到此为止,诸位师弟师妹回去好生巩固。” 众人陆续散去,经过夜星河身边时,或窃窃私语,或投来怜悯的目光。 夜星河神色如常,起身往外走。 云湄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修炼堂,一个废物而已,不值得她再多费心思。 身后,云湄的贴身侍女凑上前,跟云湄低声道:“师姐,那废物果然……” “去禀告师尊。”云湄打断她,唇边的笑意褪去,只剩冷漠,“就说弟子已亲自验证,夜星河确系没有灵骨,无可救药。” 侍女领命而去。 门口,夜星河抬脚离开。 龙宝宝从袖中探出小脑袋,触须耷拉着,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夜星河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没事,意料之中。” “可是主人……” “回去再说。” 一人一龙就要离开,刚出月洞门时,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叶浅浅。 她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巴结她的弟子。 看见夜星河,叶浅浅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姐姐,好巧呀,我正想去找你呢。” 夜星河脚步未停,淡淡道:“有事?” “姐姐何必这么冷淡。”叶浅浅跟上来,笑意盈盈,“我如今也是练气八层的修士了,筑基期指日可待,倒是姐姐……” “怎么一点突破都没有?” 几名弟子哄笑出声。 夜星河侧过脸,看着她。 叶浅浅上前绕了一圈,啧啧摇头:“夜星河,你说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也配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没有太子和叶家人在,这是装都不装了? 夜星河心底冷笑。 叶浅浅上前一步,挡住夜星河去路,压低声音:“夜星河,你知道你为什么突破不了吗?因为你天生就是废物,天生就该被我踩在脚下。” 夜星河抬眼看她,神色淡淡:“说完了?” 叶浅浅一愣。 “说完就让开。” 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浅浅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忽然看见门后萧尘身着白袍缓缓走来,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模样。 “尘哥哥,我好心安慰姐姐,她竟然又欺负我!” 萧尘信步走近,目光扫过夜星河,眼底带着冷意。 他记得清楚,今早这个女人翻窗躲他。 淡淡道,“既然她不思进取,你也不必多费口舌。” 叶浅浅眼珠一转,娇声道:“尘哥哥,不如让姐姐和我简单比试一下?点到为止,也好让我看看,姐姐到底有没有藏拙呀。” 比试? 旁人立刻起哄:“对!比一场!” 练气八层对一个毫无突破的废物,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想借机下狠手,就算打死了,也顶多算个失手。 夜星河眼神微冷:“我不比。” 她转身就走。 “姐姐别跑呀!”叶浅浅快步追上,伸手就去抓夜星河的手腕。 手上暗劲涌动。 只要抓住,她就能让这个贱人筋断骨折,在众人面前跪地哀嚎! 夜星河察觉到不对,想躲,却已来不及,只得凝聚全身灵力应对。 叶浅浅的手猛地扣上她手腕,用尽全力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叶浅浅发出凄厉惨叫,猛地松开手,后退几步。 她的手掌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五指红肿变形,疼得她眼前发黑,泪水夺眶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 这一次,她是真的疼哭了,不是装的。 全场死寂。 夜星河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又看看叶浅浅那肿成萝卜的手,眉头紧皱。 她什么都没做。 叶论叶策冲上前,看清叶浅浅的手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叶浅浅疼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是夜星河对我下了暗手!” 众人齐刷刷看向夜星河。 夜星河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确实是毫无突破的样子。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伤得了堂堂圣女叶浅浅? 可叶浅浅的手,又确实伤成了这样。 围观弟子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圣女好歹练气八层,怎么会被一个废物伤成这样?” “你瞎吗?夜星河根本就没动手,是叶浅浅自己去抓她才……” “夜星河什么都没做,光凭护体灵力就把叶浅浅震伤了!那她的修为得有多高?” “能震伤练气八层,至少得……练气九层往上吧?” “嘶……练气九层?比叶浅浅还高?” 萧尘眉头紧锁,看向夜星河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叶浅浅疼得脸色发白,听见那些议论,简直要疯了。 练气九层,比她还高? 怎么可能! “她不可能比我强!”她尖声道,“她就是个废物!” 夜星河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不屑,却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堪。 好像叶浅浅所有的嘶吼都只是无能狂怒,半点入不了她的眼。 第二十八章:往怀里栽去 龙宝宝从袖中钻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主人,你听见了吗?他们说你可能比叶浅浅还强呢!” 夜星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 她不比叶浅浅强。 她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叶浅浅用力一跺脚,脸色阴鸷得厉害。 手指上残存的火辣疼痛,不是假的! 那个夜星河,刚才肯定对她用了点什么妖法! 紫瞳,紫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为她所用? 届时,她不仅要筑基,她还要突破金丹境,直冲元婴境,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一个白灵骨的废物,竟敢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对付我。”叶浅浅咬牙,“待我炼化紫瞳,第一个弄死她!” …… 夜星河回到居所,关上门后,坐在桌边端详自己的手。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还是想不明白。 那截指节干净细长,别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就在刚才,这只手硬生生挡住了叶浅浅一击,还把人震飞出去了。 这可是筑基境修士才有的特能。 夜星河皱了皱眉,下意识捏了捏指骨。 那一瞬间的力量,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龙宝宝从她袖子里钻出来,小眼睛亮得惊人:“主人主人!刚才你的灵力突然变强了!” 夜星河一怔:“变强?” “嗯嗯!”龙宝宝拼命点头,小触须一颤一颤的,“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主人至少有筑基一层的修为!” 筑基一层? 夜星河目光微动。 难怪叶浅浅的暗劲打过来,自己什么都没做,她反而被震成那样。 龙宝宝兴奋得在桌上翻跟头:“呀嚯!主人好厉害!主人要成为天下第一啦!” “等等。”夜星河把它捞回来,“你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修为?” 龙宝宝伸出小爪子搭上她手腕,下一秒,触须瞬间耷拉下来。 “练气一层……” 整条龙都蔫了,软塌塌的垂在半空,像一条霜打的毛毛虫。 夜星河失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意料之中的事。 以她没有灵骨的资质,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能偶尔爆发一下,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过…… 夜星河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有种感觉,在学院里待得越久,她的修为就越有可能突破。 甚至,只要触碰到某个关键,她的进步就能一日千里,比叶浅浅那所谓的天才来的还要快 只是那个关键到底是什么,她还没想明白。 “龙宝宝。” “在哒……”蔫蔫的声音。 “你上次说,只要我和凤凰之主双修,就能提升修为。”夜星河轻咳一声,“那要是不双修,只是接近他呢?” 龙宝宝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小脑袋。 夜星河盯着它。 龙宝宝眨巴眨巴眼睛。 一主一宠,四目相对。 片刻后,双双点头。 后山。 梧桐树下叶子落了一地,石桌旁,一局棋正下到中盘。 行权指尖拈着一枚白子,眉目淡然,落子无声。 小红鸟蹲在棋盘边上,欲言又止地瞅着他。 三天了。 主人已经三天没回紫府了。 搁在以前,这根本不可能。 主人性子冷,不爱理俗事,更不会在人间久留。天下学院再大,也大不过他的紫府。 小红鸟偷偷瞄了行权一眼。 面瘫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它就是想不明白,上神到底在等什么。 沙沙。 脚步声响起。 小红鸟瞬间警觉,翅膀一绷:“上神,有人来了!” 行权连眼皮都没抬,落子如旧。 小红鸟一愣:主人早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拦着? 没等它想明白,一道雪白的身影已经从小径那头转了出来。 今日夜星河穿了身雪白衣裙,头发松松绾着,露出一截细白脖颈,鬓边垂下一缕碎发,风一吹,轻轻晃着。 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柔弱。 看见行权的瞬间,夜星河脚步顿了顿。 提着食盒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手心有些潮。 人人都喜欢叶浅浅那副模样,那她照着那副样子打扮,柔弱娇俏,总该……没什么问题吧? 夜星河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 她没指望这点小心思能让行权对自己另眼相看,她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测。 “上神。” 走到近前,夜星河垂眸行礼。 “嗯。” 行权没抬头,声音淡淡的,落下一子。 夜星河举起食盒往前递了递,喉头微动:“上次是星河冒犯,打扰了上神清修,今日特来赔罪。” 龙宝宝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一张小脸堆满了狗腿的笑意。 行权不语,又落一子。 小红鸟忍不住了,扑棱着翅膀:“快走快走,上神不稀罕你这——” 话没说完,鸟喙突然粘在了一起。 小红鸟:“唔唔唔??” 行权终于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夜星河脸上,又看向那食盒:“东西放下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贵为上神,果然深不可测。 夜星河呼吸微窒,不敢多看,迅速把食盒稳稳放在石桌边上。 “上神,星河告退。” 她低了低头,转身就走。 龙宝宝傻眼了。 哎?这就走了?计划呢?说好的计划呢! “嗷呜!” 它一口咬住夜星河的袖子,拼命往后拽。 主人,正事!正事还没办! 夜星河被拽得一趔趄,反应过来。 对,还没验证猜想呢。 她回头,行权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清冷,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神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修为,拼了。 夜星河一咬牙,脚下忽然一软:“哎呀!” 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往行权怀里栽去。 龙宝宝眼疾爪快,松口,呲溜一下躲得老远。 小红鸟:“!!!” 亵渎! 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它堂堂神凤,竟如此失职,眼睁睁看着主人被冒犯。 它气得羽毛都炸了,恨不得冲上去啄夜星河,可惜喙张不开,只能原地蹦跶。 行权眉头微动,下意识伸手。 接住了那个栽下来的身影。 夜星河躺在他怀里,那是一个微凉的怀抱,带着温润清冷的气息,十分好闻,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怯生生的睁开眼睛。 第二十九章:这女人手段太高了 四目相对。 行权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倒映出她的模样,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夜星河脸腾地红了。 “我……对不住。” 她手忙脚乱爬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到一边。 龙宝宝嘿嘿一笑,也来到了小凤身后,腼腆着一张小脸,拉了拉它的小手。 “小凤,我好想你,嘿呀。” 小凤恨不得对自己爪子喷火杀毒,放肆!太放肆了! 竟敢拉自己手! 这一人一龙究竟要对他们做什么! “我脚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夜星河解释的声音非常轻。 话闭,她不敢多留,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一气呵成。 龙宝宝嗖地跟上,一人一龙,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快。 行权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压皱的衣袍。 片刻后,他抬手一挥,解了小红鸟的禁制。 “咕嘎!” 小红鸟喘了口粗气,气得鼻孔冒烟,“上神!他们分明是故意的!故意的!” 行权淡淡道:“不是。” “上神!”小红鸟快疯了,“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行权没再说话,拈起一枚白子,落向棋盘。 小红鸟憋屈地蹲到一边,开始画圈圈。 它不明白了! 主人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就被一个废柴用这种小手段骗了? 那条龙,也是个登徒子,竟敢摸自己的手! 岂有此理! 长吁短叹了半晌,小红鸟得出结论—— 那个女人,手段太高了! 夜星河一口气跑回居所,反手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心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龙宝宝从她肩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主人,怎么样?” 夜星河没说话,直接坐到榻上,盘膝闭目。 丹田里,灵气正在聚集。 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她不敢耽误,立刻运功炼化。 一刻钟。 两刻钟。 龙宝宝蹲在榻边,紧张地看着。 渐渐地,夜星河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龙宝宝瞪大眼睛,小爪子捂住嘴。 那是,突破的光芒! 龙宝宝嗷呜一声扑进她怀里:“主人!你突破了!练气二层!” 虽然比起那些天之骄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龙宝宝知道,这一路走来,主人有多难。 无灵骨,废柴根,人人嘲笑的资质。 这练气二层,是她一点一点熬出来的心血! 白光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淡去。 夜星河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龙宝宝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脑袋拼命拱:“主人!你是最厉害哒!” 夜星河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身子。 一拍之下,她愣住了。 “龙宝宝,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嗯嗯!”龙宝宝挺起小胸脯,骄傲的触须翘起来,“主人每晋阶一次,宝宝就会长大一点!” 等主人修炼到渡劫期九层,登为上神,它就能在神龙与龙宝宝的姿态间随意变换啦! 夜星河心里一暖,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龙,那你得等很久。” “才不久!”龙宝宝抬爪捂住她的嘴,“不许主人这么说!只要能跟主人在一起,宝宝永远都是小小的也乐意!” “因为,因为宝宝喜欢你!” 夜星河失笑,点了点它的小鼻子。 龙宝宝眨巴着眼睛看她,忽然仰着小脑袋,扭捏起来:“主人……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宝宝?” 夜星河:“……” “快说嘛快说嘛!” 夜星河指了指放在自己嘴上的那只小爪子。 龙宝宝愣神片刻,瞬间涨红了脸,嗖地钻进被子里。 丢龙! 太丢龙了! 夜星河看着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小团,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那团鼓包。 门外,长孙朝云兴奋的声音响起: “星河!快出来!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夜星河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去应门:“来了。” “我跟你说,今晚厨子开了小灶,水爆肚!西北风味的!去晚了可就没……” 看清开门的夜星河,长孙朝云瞬间消音。她睁大眼睛看着夜星河,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眼里写满震撼。夜星河这才反应过来,她还穿着那身模仿叶浅浅的柔弱白衣!“我去换衣服。” 她脸一红,伸手就要关门。 “换什么换?!”长孙朝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这身多好!走!” 夜星河挣扎无果,被长孙朝云连拖带拽地往食堂方向跑。 一路上,长孙朝云絮叨个不停:“星河,你这一身真是绝了!当初进书院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打扮?藏着掖着干嘛呀?” 夜星河无奈,“你别哄我。” “谁哄你了,就是很美啊!”长孙朝云眉毛一竖,抬手就要起誓,“我发道心誓!我长孙朝云要是忽悠夜星河,就……” “行了行了!” 夜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这点小事发什么道心誓!” 长孙朝云使劲儿挣开她的手,气鼓鼓地瞪她:“你不是不信我嘛!”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长孙朝云一口气打了五份水爆肚,“砰”地往桌上一放。 四份堆在自己面前,一份推到夜星河手边。 夜星河:“……” 长孙朝云已经埋头苦干:“唔唔!好吃!好吃!” 夜星河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正要动筷。 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 萧尘、叶家兄弟,还有叶浅浅。 夜星河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不想惹事,低下头,继续吃饭。 偏偏有人眼尖,看见夜星河的背影便好奇出声, “咦?”叶论随口道,“浅浅,那边有个女子,背影跟你还挺像,好美。” 叶浅浅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娇嗔道:“二哥别瞎说,哪有。” “真有,比你气质还好多……”叶论又多看了一眼,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 看叶浅浅脸色不对,连忙改口:“咳,也就……跟你差不多好看。” 叶浅浅心里顿时堵了一口闷气。 她假笑一声:“二哥连人家脸都没看清呢,怎么就知道她跟我一样好看?” 叶策浅笑着打圆场:“浅浅在大哥二哥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叶浅浅这才满意地抿了抿唇,挽住萧尘的胳膊往里走。 第三十章:我觉得他脑子有病 长孙朝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矫情。” 夜星河默默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食堂本就安静,长孙朝云这一声,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叶浅浅耳朵里。 她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剜过去。 只见长孙朝云对面,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背影笔直利落,墨发如瀑垂落在后背,正低头吃饭。 叶浅浅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却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刚入书院时,天地玄黄四个班的学子都打过照面。 这个藏头露尾的女人,她见都没见过,肯定是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她冷笑一声,指尖忽然一弹,一道灵力破空而出,直直飞向夜星河! “小心!”长孙朝云惊叫。 夜星河猛然抬头,那道灵力已到眼前! 她身子后仰,险险避过。 一缕青丝被削断,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食堂里静了一瞬。 待看清那人是夜星河后,叶论脸色骤变:“夜星河?!是你!” 夜星河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几人。 “你们这帮人,”她一字一顿,冷冷道,“真是像蛆一样,没完没了。” “你!” 叶论怒目而视。 夜星河没理他,目光越过叶论,落在叶策身上:“我用膳呢,叶浅浅刚才对我动手,这件事,你怎么说?” 叶策眉头微蹙。 他秉性公正,第一反应是该让叶浅浅受罚,可是……他如何舍得这个宝贝疙瘩妹妹? “大哥……” 叶浅浅咬了咬唇,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叶论急了,生怕大哥一时脑热责罚浅浅:“大哥!浅浅也是一时冲动。” 叶策没说话。 叶浅浅低下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啜泣着开口:“其实……其实浅浅一开始就认出姐姐了。”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我只是以为,姐姐会制止长孙姑娘对叶家出言不逊。可我没想到……姐姐连为叶家说句话都不肯……” 她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哭声压抑而委屈:“都是浅浅的错。大哥,你罚我吧,浅浅绝无怨言。” 叶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叶浅浅那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难受。 何况,她还是为了叶家着想。 叶论更是火冒三丈:“大哥!浅浅是为了叶家!你不能罚她!” 叶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夜星河。 那目光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指责。 “你为何非要闹?”他沉声道,“非要让叶家鸡犬不宁,你才开心?” 夜星河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全在意料之中。 叶策的原则,在她面前坚如磐石。可一遇到叶浅浅,就一退再退,显得他这个人都贱了不少。 “你笑什么?!”叶论怒道,“还不给浅浅道歉!” 夜星河没理他。 她转头看向萧尘:“太子殿下。” 萧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贯的温和。 “你以后,”夜星河指了指叶策,“千万别找他做丞相。” 萧尘一怔。 “我觉得,”她一字一顿,说的十分认真,“他脑子有病。” “夜星河!”叶策低喝,脸色铁青。 夜星河懒得再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叶论哪能容忍这种羞辱,大步冲上前:“你聋了?大哥跟你说话!” 萧尘立刻抬起手,挡住了叶论。 他目光落在叶浅浅身上,定声道,“好了,这事确实是浅浅做错了,跟星河道歉。” 叶浅浅噎住,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睛。 叶策叶论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但碍于萧尘脸上的严肃,叶浅浅不情不愿的朝夜星河鞠了个躬,临抬起身体时,那道目光又狠又毒。 夜星河收回目光,心头终于舒坦了些许。 长孙朝云抹了抹嘴:“回去?” “好。” 两人起身,往门口走。 萧尘下意识开口:“星河,我送你——” “不用了。” 夜星河头也不回,声音客气而疏离:“殿下留步。” 她拉着长孙朝云的手,走得飞快。 萧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叶浅浅咬了咬唇,软声道:“尘哥哥,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姐姐她今天打扮成这样,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叶浅浅!” 萧尘猛然回头,眸色罕见地带了怒意。 叶浅浅被吼的狠狠愣住。 萧尘沉声:“女子名节何等重要。这样的话,以后绝不可再说。” 叶策连忙道:“殿下别恼,浅浅不在国师府长大,没什么心机,所以说话也孩子心性。” 萧尘没说话,冷着脸转身离开。 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叶浅浅气的原地跺脚。 …… 月色如水。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并肩走在回居所的路上。 没了叶浅浅那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长孙朝云忍不住问:“你那两个哥哥,是不是眼瞎?” 明明是叶浅浅先动的手,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见! 萧尘虽然天天跟叶浅浅腻歪在一起,但起码不瞎。 夜星河弯了弯唇角:“眼瞎不可怕。” “那什么可怕?” “心瞎。” 长孙朝云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说得对!你那个妹妹,一看就是个绿茶,把那种货色捧在手心里,不是心瞎是什么?” 夜星河垂下眼帘。 叶浅浅回到叶家之后,对她用尽了各种下作手段。她不是没有告状过,甚至把每一件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母亲。 可偌大的国师府,没有一个人信她。 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是……想站在叶浅浅那边罢了。 夜星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长孙朝云:“如果我说,叶浅浅诬陷过我很多次,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长孙朝云想都不想,“你那个妹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心眼子一箩筐!” 夜星河怔了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那……如果她能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坏事呢?” “不可能!你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坏事?”长孙朝云一摆手,“证据肯定是她伪造的。” 第三十一章:普通的山水画 夜星河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长孙朝云冷哼一声:“那当然!他们还说你穿这身衣服是存心勾引人,我呸!你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夜星河轻咳一声:“这件事也许是真的。” “不可能!”长孙朝云斩钉截铁,“我相信你!” 夜星河:“……” 她忽然觉得,长孙朝云也挺盲目的。 但也……挺暖的。 两人走到居所门口,长孙朝云忽然“咦”了一声:“谁放的食盒?” 夜星河低头一看,愣住了。 地上真的放着一个食盒。 而且那食盒的模样……分明是她白天送给行权上神的那个! “谁给你送吃的了?”长孙朝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拎,“我看看。” “等等!” 夜星河连忙制止。 长孙朝云哪里肯听?她眼里只有食盒,心里只有美食。 手刚伸到一半,眼睁睁看着盒子已经打开半截了,忽然“咔哒”的,重重一声,盖子仿佛千斤重,重新落了回去。 长孙朝云如同见鬼了般,又要去开,却半点都撬不动分毫了。 这盖子突然重的像座山一样。 长孙朝云抱着手腕,拔剑四顾心茫然:“怪了……没人啊?”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证明什么,证明它不想给你吃。”夜星河赶紧把食盒踢进自己屋里,推着长孙朝云往她房里走,“你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长孙朝云恋恋不舍地回头,“我觉得我还能吃!星河——” “砰!” 夜星河把门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没想到,行权上神真的把食盒送回来了。 有借有还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变强?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激动,打开食盒。 龙宝宝“嗷呜”一声钻出来:“主人主人!快看看上神吃了多少!” 食盒里空空如也。 她送去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 夜星河眼睛亮起来。 龙宝宝眼尖,忽然叫道:“主人!有纸条!” 夜星河立刻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再送一次。” 龙宝宝兴奋得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主人最棒啦!宝宝就知道主人会成功哒!” 夜星河弯了弯唇角,把纸条小心折好。 既然是上神的要求,那她就再准备一次。 龙宝宝忽然凑过来,一本正经地叮嘱:“主人也不要忘了投怀送抱哦!” 夜星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呀?”龙宝宝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懵懂。 “要说提升修为。”夜星河沉静道,“什么投怀送抱,那话不对,我什么时候成那样的人了。” “明白!”龙宝宝在夜星河怀里打滚撒娇,“投怀送抱都是为了修炼,宝宝懂!” 夜星河:“……” 她心虚地别开眼。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 梧桐树下,月色如霜。 行权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枚糕点,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修士入了练气期便可辟谷。 他万年之前就已飞升上神,早就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小红鸟站在一旁,看着那碟点心,满眼嫌弃。 这样一身浊气的东西,怎么配出现在上神身边? “上神,要不……” 它刚想问,这点心让它吃了算了? 下一秒,行权忽然闭上眼,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把糕点塞进嘴里。 小红鸟:“……咕嘎?” 行权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 眉头死死皱起。 他就知道。 他在纸条上写“三日”,是对的。 至少得缓三天,才能再吃下一口。 他咽下点心,回头冷冷地看着小红鸟:“你最近,越来越多话了。” 小红鸟一激灵,扑打一下翅膀,不吭声了。 行权眯起眼睛,转眸看向天下书院的方向。 说来奇怪,成为上神这几千上万年来,他早已见惯了世间万物。 来到天下书院已有两日,按理说他早就该走了,只是不知为何…… 如今,他却还不想走。 …… 接下来的两日,云湄继续在修炼堂,为天班传授修炼本领。 她讲起话来故作深沉,又带着三分自视清高,几乎没人听得懂,只是照着模样,半知半解的练。 唯有萧尘能捕捉只鳞片爪,于是每当下课,叶家兄妹便围在他身边求解。 萧尘性子温润,有问必答。只是答着答着,目光总会不着痕迹地飘向夜星河的方向。 他不明白,夜星河进步最慢的,怎么不来问他? 这日傍晚,夕阳将落。 云湄站立在堂上,颔首看着座下众人,忽然淡然道:“既然大家已经修炼好初章功法,那便准备接受考核吧。” “奉师尊之令,明日,就要开启大衍秘境。”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兴奋。 叶浅浅与两位堂兄交换眼神,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 夜星河有些懵。 什么是大衍秘境? 长孙朝云凑过来低声解释:“这是七大宗的入门秘境,主要是试炼弟子的。” “会死人吗?”夜星河问得直接。 还不待她解释,云湄冷的一声,“安静!” 言落,她素手一挥,半空骤然铺开一幅浩瀚无边的画卷。 正式传闻中的问心秘境。 此境不属人间四时,却硬生生按照春、夏、秋、冬四序,将整个秘境割裂成四方绝境。 四境相连相织,每一境风景截然不同,却又暗藏杀机。 刚刚不过短短一瞬,众人便瞧见四境内至少发生了数十起事件,黄沙里,一条沙蟒将三名弟子同时卷入地底。 另一冰原上,数人因争夺一株冰莲,被冻成冰雕,却仍保持着厮杀的姿态。 死状各异,血腥狠辣。 虽都是虚拟的秘境,最终会让人死而复生,但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只夜星河目光淡然,看着众人这幅见鬼的表情,略微有些疑问。 难道是她修为低,看不见他们所见到的东西? 这不就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吗? 看着台下众人的恐慌,云湄脸露满意,抬眸凝视着画卷,淡声道:“秘境分为四季,生死一念之间。” “你们进秘境后,要做的便是从四境内各自摘取四株灵花,分别是醉春,焚夏,枯秋,霜冬。” “谁第一个摘得四花并成功走出秘境,便是今日头名,可得上品灵石百万枚,并拜入清月长老名下,做他的唯一弟子。” “除此之外,秘境内所有收获均归个人所有。”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倒抽冷气声! 第三十二章:主人竟然这么支棱 这可是大衍秘境! 人尽皆知,此秘境内有灵草无数,更有前人陨落后遗留的法宝功法,若能活着出来,哪怕拿不到头名,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弟子一夜暴富。 众人万万没想到,天班才修炼不过七日,学院居然会出这么大的手笔。 顿时,所有人看向秘境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火热。 夜星河盯着那幅画卷,目光微凝。 看着她懵然的模样,云湄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大衍秘境能精准判断出每一个修行者的能力高下,无法通过之人,要被逐出天班。” 叶浅浅举手提问:“师姐,被逐出天班之后该去哪儿?” “离开苍山。”云湄冷然道,“七大宗,从来不收废物。” 众人听得不寒而栗。 云湄道:“好了,今日课程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表情各异。 夜星河没说话。 也没放心上去。 毕竟她看不见方才那些危险,在她眼里,就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画,连灵力都没有的画。 夜星河只一心凝眸思考今天是第几日了。 沙漏滴下一滴,已经是第三天。 这会儿距离行权在纸条上写好的时间,已经没差多少。 夜星河二话不说,立刻往后山走。 储物袋里有赵洪在京城酒楼买的点心,原本是留给她填肚子用的,却没想到正好排上了用场。 夜星河默默想,赵洪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等回家跟爹娘汇报一下,必须给他加月钱。 刚走到班门口,一道人影横在身前。 “星河,你等等。” 夜星河抬眸,看见萧尘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以前她对这位太子殿下,从来没这么不耐烦过。 “让开。” 萧尘怔住。 他从未见过夜星河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冷淡得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几日去找她,她竟然也能坐得住不来找自己,一副绝对不低头的样子。 等了一天又一天,时间煎熬,今天,萧尘终于忍不住了,主动退步了。 只是没想到,她是这幅态度。 “星河,你这是……” “尘哥哥!” 一道娇软的声音打断了他,叶浅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挽住萧尘的胳膊,“姐姐不知上进,可我知道上进呀!尘哥哥,你给我讲讲引气入体好不好?浅浅还没学会呢。” 她说着,仰起脸,眼波盈盈。 萧尘被她拉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夜星河头也不回,已经走远了。 那道纤细的背影穿过回廊,拐过月洞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萧尘的心往下沉了沉。 夜星河到底去做什么?为何如此焦急,连他这个未婚夫都不顾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夜星河这几日在做什么。 …… 从天班一路跑回居所,夜星河提了食盒就往外冲。 一边往梧桐林跑,一边从储物袋里掏点心往食盒里塞,动作行云流水,片刻不耽误。 等到了梧桐林外,她站定,理了理跑乱的黑色发丝,又撩了撩袖子露出一截白色藕臂,努力让自己变成白衣飘飘如仙的模样。 再睁眼时,眸光已经换成了三分柔弱。 她提起裙摆,莲步轻移,声音也放柔了几分:“上神,你在吗?” 林间寂静。 行权素来不爱开口,不说话倒也不奇怪。 夜星河抿了抿唇,提着食盒往深处走。 绕过一株参天古桐,那道修长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行权端坐于石桌前,手执白子,对面摆着黑子,正独自对弈。 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矜贵而疏离。 夜星河上前行礼:“见过上神。” “嗯。”他头也不抬,冷淡如常。 夜星河眼珠转了转。 没反应,那就是……有发挥空间? 她往前凑了凑:“上神这是在做什么?” 行权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在做什么。 夜星河干笑一声,立刻岔开话题:“上神,我今日做了些点心给您。” 行权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不说话,就是默认。 夜星河迅速打开盒盖,借着放点心的动作,手臂、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衣袖。 一下,两下,三下。 龙宝宝抬爪捂住眼睛。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好在小凤不知去哪儿了,要不然非得气炸不可。 夜星河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缕灵力,心里踏实了几分。 挺好,今日的修炼够了。 可她转念一想,明天就要进秘境了,不多薅点羊毛,怎么对得起自己? 夜星河垂下眼帘,酝酿了片刻情绪,再抬眸时,眼底已蓄满了淡淡的愁绪。 “明日,我怕是到不了上神身边了。” 行权落子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为何?明日便要死了?” “……” 夜星河嘴角抽了抽,“那倒也没有。” 只是看天班其余人的反应,里面的恐怖,怕是与要死了没什么两样。 思及此,她解释道,“上神,我明日要去大衍秘境。” 大衍秘境。 行权的动作停了一瞬,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谁让你去的?” “是教天班的云湄师姐。” 夜星河老实答道,又忍不住嘀咕,“不过嘛,若不是七大宗首肯,云湄师姐就算再怎么折腾人,只怕也实行不了。说到底,还是得怨七大宗,是他们让我去的。” 行权微微蹙眉:“她让你去,你便去了?” 夜星河一愣:“我还能拒绝?” “为什么不能?……” 行权问她。 夜星河看着他正经认真的模样,心里不平。 上神这种生物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她刚要回答,林外忽然传来人声。 “星河似乎是往这边来了,找找看。” 是萧尘的声音。 随后,叶策和叶论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夜星河脸色一变。 糟了! 几乎是本能地拉起行权的手,往树下的阴影处躲。 手背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行权眉头猛地一动,垂眸看向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不远处,龙宝宝瞪圆了眼睛。 主人竟然……这么支棱?! 别说龙宝宝没想到,夜星河自己也没想到。 她也是握住了才反应过来。 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握住了上神的手? 夜星河吓得心口扑腾猛跳。 这些天光琢磨着怎么占便宜,都忘了这位可是能生杀予夺的存在啊! 万一扬手一下把她给捏碎…… 夜星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