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赶海:挂机发家,赶海成首富》 第一章 你被骗了! “兄弟,又来野钓啊?” “哟,装备还挺全呢,这是奔着钓大货来的吧?” “嗤,还大货,来打个赌,老江今天要不空军,我给你一百块,咋样?” 江三淼黑着脸,无视了周围钓鱼捞的调侃,自顾自来到他经常钓鱼的钓点,熟练的开始组装鱼竿,打窝,找底,抛竿,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嘿!我中了!三斤的鲤拐子!” “淦,我才网了条一斤半的土鲫!”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你看看老江那脸色,到时候人家噶一声抽过去了你赔钱?” 其中一个钓鱼佬把钓竿固定在竿架上,探头看了一眼江三淼空空如也的鱼护,发出吃吃的笑声。 江三淼忍不了了,刚想发飙,钓竿却传来了剧烈的颤动。 来货了! 江三淼眼角瞥到好几个钓鱼佬投来好奇的目光,感觉很解气,大吼一声:“老子出货了!” 他双手握着钓竿,努力想把湖里的大鱼钓上来,结果整个人却被鱼竿传来的的巨力往湖边拖,眼看就要掉进湖里。 几个好心的钓鱼佬走上前想拉江三淼一把。 “都滚开!老子不用你们帮!”江三淼心里憋着一股气,脱了上衣就跳下水,他今天一定要证明自己。 他江三淼,永不空军! “噗通……” 水面传来几道波纹,泛起阵阵涟漪,而江三淼却再也没从湖里游出来。 ………… “江三淼,你能不能长点心,天天跟那些二流子混,你能混出个啥?” “咱也不求你多上进,好歹你得自力更生吧?你看看人家隔壁二愣子,靠赶海家里四大件都凑齐了!” 江三淼艰难的睁开眼睛,浑身上下传来酸疼的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沙哑的声音就像两道砂纸在摩擦:“我这是在哪?我刚不是抓到大货了吗?” “还大货?咱爹就不该把你从河里捞出来,江三淼,你脑袋进水了是吗?”面容和江三淼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嫌恶的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屋内喊道:“爹,他醒了!” “咯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个披着大衣头发半百的老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床前,一边走一边咳嗽。 “小三子,去城里找你二姐学门手艺吧,家里还有十几块钱给你当路费,省着点别乱花!” “别听你二姐瞎说,她说的都是气话。” “爹!你就惯吧!”二姐跺了跺脚,转身摔门而出。 江三淼眨巴了一下眼睛,思绪开始逐渐回归,一股不属于他的陌生记忆涌上心头。 他竟然穿越到八零年代,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败家子身上。 原主成天和狐朋狗友鬼混,为了买个大哥大充面子,把家里的钱都偷了不说,就连姆妈临终前留下的金手镯都被他拿去当了。 成天就是抠痞子挂马子追疯子逗傻子,属于是人憎狗嫌的玩意。 这家伙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天晚上八点去偷看张寡妇洗澡,白天再口花花几句,占点便宜,把从家里偷的东西献宝一样送给张寡妇。 这还好原主是和朋友喝酒醉倒在河里淹死了,照这么混下去,整个家都要被这只魔丸给拆散了。 江三淼叹了口气,眼前这个看起来六七十岁身形佝偻的老汉,还在眼巴巴的盯着他,希望他能争点气,浪子回头。 “把桶给我吧,还有地笼,家里有剩的白酒也给我一瓶,我出去一趟.......算了,我自己拿吧。” “我去去就回,您老回床上歇着吧,感冒还没好就别出来吹风了。” 江三淼根据原主记忆,穿上胶鞋提着铁桶和地笼,桶里还放着小铲子和一瓶白酒,穿戴完毕后出门去赶海。 江老汉还没反应过来,他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难道他家老三真的转性了,肯出去赶海挣钱? “哎哟,小三子,你忘了帽子,外面太阳辣的很嘞!” 江老汉拄着拐冲出家门,可江三淼已经走远了,哪还听得到老汉在喊什么。 江老汉欣慰的望着江三淼的背影,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家小三子长大了,肯去赶海赚钱了。 要是阿梅还在,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欣慰的。 就在这时,之前摔门出去的江春花去而复返,身边跟着一个长相忠厚老实的男人。 看到这两个人,江老汉的脸垮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侧身躺到里屋的炕上不再吭声。 江春花和他的丈夫吴保国走进屋后把门关上。 吴保国把手里提着的卤菜大饼还有啤酒放在桌上,对着江老汉的方向喊道:“爹,快晌午了,您还没吃饭吧,叫三淼一起过来吃饭!” “春花回家的时候我就训过她了,她知道错了!她啊,刀子嘴豆腐心,您老人家别往心里去!” 卤菜的香味在矮小破败的屋子里飘荡,江老汉吸了一下鼻子,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但江老汉硬是没动,把头蒙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吃,春花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老子。” 吴保国捅了捅江春花,在她瞪起眼睛之后立马双手合十,用嘴对着床上的江老汉努了好几下。 江春花咬牙切齿,很不情愿的走到江老汉的床前,磨磨唧唧的说道:“爹,我错了,你下来吃饭吧。” 江老汉这才起身,吴保国很有眼力见的把小桌搬上炕,江春花拿过几个碗,把卤菜大饼和馒头都装上。 江老汉刚要动筷,江春花疑惑问道:“咦,江三淼呢,刚才还在屋里的。” “叫他一起来吃啊。” 江老汉用筷子敲了敲碗,很自豪的说道:“他啊,刚刚拿了白酒和我以前讨生活的工具,出去赶海了!” “砰!” 江春花端着的碗掉在了地上,她却顾不上去捡,气呼呼的骂道:“这个不要脸的江混子,他哪是去赶海啊,他这是准备把爹的赶海工具都卖了,再去找他的兄弟喝酒耍疯!” “爹,你被骗了!” 江老汉用筷子夹着一片牛肉,迟迟没有放入嘴里,因为他也想起来,江三淼以前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 每次都装作浪子回头,结果捅了篓子还得他拄着拐杖去帮他擦屁股。 吴保国见状,轻轻拉了一下江春花的袖子,随后扭开老白干,给江老汉倒了半杯。 “爹,先吃饭,等会菜都凉了。” 第二章 非酋觉醒挂机系统 “草,八零年代都有这么多人来赶海吗?” 江三淼瞠目结舌的望着海滩上热火朝天的景象,男女老少全都穿着短袖挽起裤腿,低头在海滩上挑挑拣拣。 看日头,江三淼还算来得晚了的。 尽管提着水桶的江三秒表并不起眼,但还是引起好几个人的注意力。 “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家的三小子,你也肯来赶海?” 牛大婶直起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对着江三淼和气的笑笑。 没等江三淼回答,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江三淼的身后响起。 “哟,原来是江混子啊,你这是来赶海呢,还是想偷人家的海货啊?” “老少爷们喂,把自己的东西看好了啊,别让江混子偷了!” 江三淼回过头,一个长相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恶狠狠的瞪着江三淼,看面相和张寡妇有几分相似,正是张寡妇的母亲,吴桂芬。 吴桂芬的话引得不少赶海的妇女们警惕的把铁桶护住,防贼似的看向张三淼。 妈的,穿越来了还有这种嚼舌根的,老子要是惯着你,那我不白穿越了? 江三淼无所谓的笑了笑,走到吴桂芬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桶里的海货。 半桶海蛎子和猫眼螺,虽然没啥大货,但拿到收购站也能卖几块钱。 “你,你干嘛?”吴桂芬后退两步,结结巴巴的问道。 江三淼抠了抠耳朵,摆出原主那副不讲理的混混样,嬉皮笑脸的说道:“不干嘛呀,吴二婶子,我看您也四十啷当岁了,咋没想着再找一个?” 吴桂芬脸皮抽动了一下,骂道:“短命的江混子,我找不找对象关你屁事?” “哎,您要是给张寡妇找个爹,不就能好好管管她了,免得她经常大半夜和隔壁镇的小伙子约会,看得人怪心酸的。” 江三淼这话虽然是瞎编的,但杀人诛心,无异于说她家张寡妇不检点。 吴桂芬立马红温了,冲上来想挠江三淼:“放你娘的臭狗屁,敢造我们家大姑娘的黄谣,老娘挠死你!” 张三淼才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早在吴桂芬扑上来的时候就哈哈大笑着跑开,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都过来看呐,吴二婶子春心未泯,追求二十小伙!” “四旬老太不顾世俗偏见,上演旷世奇恋喽!” 张三淼本来就年轻,吴桂芬追几步就追不上了,在原地撑着膝盖喘气,偏偏牛大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真的吗?二嫂?” 吴桂芬骂骂咧咧的回复道:“老娘会瞎了眼看上张混子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 “不是不是,你家小张,真的和隔壁镇的小年轻谈恋爱啊?对方家里啥成分,小伙子是干啥的呀?” 牛大婶的问题也是在场其他妇女想问的问题,大家海也不赶了,都竖起耳朵听八卦。 “去去去,你听他扯这些屁话的吧,我家小张现在暂时还没找呢。” “就算找,也不会找张混子那个没出息的混蛋!” 吴桂芬意有所指,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光是解释就费半天劲的,今天吴桂芬啥也别想干了,老老实实去给人辟谣吧。 ............ 江三淼来到了另一处海滩,这里人少了不少,原因也很简单,这里很少出货。 他蹲下找海螺找了没多久,就开始犯难了。 前世他就是有名的非酋,虽然刻苦努力也算上岸了,可是想靠挖点海螺牡蛎让家里摘掉贫苦户的牌子? 难! 就在江三淼苦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穿越到八零年代且成功存活,挂机系统成功与宿主绑定!】 【本系统旨在让宿主享受更轻松的开挂人生,当宿主身处海洋五十米范围内,自动触发赶海模式,时间越久出货成功率越高!】 【当宿主身处海洋五公里之外,自动触发挂机模式,挂机越久挂机值越高,挂机值可升级商店,获取情报以及购买商品!】 听到系统的播报声,江三淼松了口气,可算来了,系统,没有你我咋活。 挂机系统,顾名思义,只要人活着没出事,他就能靠挂机积累的财富翻盘逆袭。 江三淼神色复杂,缓缓吐出一口气,就像是吐出自己前世那三十多年的不甘。 以前没有当过首富,这次他要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至于穿越前的往事,就当做一场梦吧。 【叮!系统提示,由于宿主当前身处海洋五十米范围内,赶海模式已开启!】 【宿主当前爆率为百分之十五,发现普通海产概率提高,有一定概率发现周围值钱海产!】 江三淼楞住了,百分之十五,这么低,这还是在系统加持下的爆率。 不过也不错了,要是换做他之前的非酋血统,能不空军都算老牛鼻了。 江三淼沉下身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低头寻找着排气孔。 八零年代海水污染比现代少,海产也丰富,好多个花蛤和海螺静静躺在滩涂上,等待着江三淼的捡取。 这些东西是收购站经常收的海产,江三淼自然是全都笑纳了。 每捡到一个花蛤就扔到桶里,听着桶里传来的清脆响声,江三淼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这股愉悦冲淡了他初次穿越来的惶恐不安,伴随着海洋拍打沙滩的哗哗声,江三淼哼起了歌。 “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小螺号滴滴滴吹,浪花听了笑微微~” 不愧是百分之十五的爆率,这些花蛤海螺就跟排队似的,捡一堆来一堆,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突然,江三淼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好几个石蟹排着队走来走去,有一只石蟹还对江三淼耀武扬威的晃了晃钳子。 “哟呵,你还拿捏上了?看我一把把你抓住,顷刻炼化!” 江三淼把眼前的十几个石蟹统统丢进桶里。 哎等等,他还在这辛辛苦苦捡海螺抓石蟹呢? 话说要是去城里把穿越前那些发如雪忘情水情人之类前世大火的歌词曲一卖,他不就发了吗? 江三淼直起腰,眼前一亮,他似乎领悟到一个穿越之后快速致富的邪修路子。 第三章 新手任务 很快啊,现实给了张三淼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为什么呢,因为江三淼五音不全。 正当江三淼酝酿了一下,试探性唱出那句经典的“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之后。 效果很显著,那些不远处原本排着队想往江三淼脚边跑的石蟹,纷纷夺路而逃,就像是受到什么伤害一样。 草了,别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本人听都是难听的一批。 更何况他又不是艺术生,也不懂词曲创造啊什么的,怎么卖到好价钱?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靠赶海发家致富吧,好歹有系统加上未来几十年的预见,总不可能混太差的。 江三淼给自己打了打气,突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赶海模式,新手任务限时开启!】 【请宿主在一个小时内,收集到十种不同海产,即可成功获取神秘大奖!】 一个只有江三淼看得见的倒计时计时,正在缓慢跳动,眼看就只有五十九分钟了。 江三淼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系统啊,他就喜欢这种把饭喂到嘴里的感觉。 十种海产嘛,轻轻松松。 刚十多分钟他已经捡到花蛤海螺和石蟹,桶都装了大半了,接下来要多找找其他的种类,重复的就不用再捡了。 江三淼踩着海沙来到几个排气孔前面,从腰间拿出半瓶白酒,小心翼翼浇了上去,不一会,几根管状生物伸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江三淼笑了,这不就是前世大家耳熟能详的蛏子嘛。 用铁锹把这几个蛏子挖出来之后丢进桶里,江三淼把目光投向刚刚战力的碎石滩上。 刚刚光忙着捡裸露在外面的海螺和花蛤了,还没有仔细观察下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江三淼走到碎石滩处,沉下身子定睛一看,除了游离在小水塘里的小鱼,还有一种生物引起了他的兴趣。 “运气真不错,还有扇贝,不知道我前世走了之后,非酋的位置被谁继承了。” 江三淼咧着嘴,用小网把这十几个扇贝和跳跳鱼丢到桶里,这已经是五种了,再去靠近海浪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 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江三淼信心十足,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那一个个躺在沙滩上的贝壳类生物,不就是蛤蜊吗。 把周围这十几个蛤蜊全都丢进桶,江三淼目光四处巡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粉红色的生物上。 “哟呵,这不是派大星......啊呸,海星吗,好好好,这已经是七种了!” 江三淼拿起这颗海星,粗糙的表面上渗出些许海水,看样子是刚刚被海浪给冲上来的。 弯着腰的江三淼刚想换个地方,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片阴影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给盖住了。 江三淼吓得把铁桶护在身后,警惕的转身喝问道:“谁!想干什么?” 这可是八零年代,没有那么多的监控,海滩上消失个把人可太正常了。 让江三淼意外的是,这个高大的家伙,居然是原主最喜欢欺负的白傻子。 没人知道白傻子的出身,在某一天,就跟突然刷新的一样,白傻子嘴歪眼斜,笑呵呵的在村里走街窜巷。 有人问白傻子的姓名,他用手指沾了一下口水,在地上歪歪扭扭一遍又一遍的写出“白”这个字。 小孩子扔石头打他,他也不恼,抠抠脸颊就走,大人辱骂他让他滚远点,他也不急,默默的缩在桥下,闻着街头巷尾飘荡在空气中的饭香味。 最后还是村长看不下去,和几个村干部一起商量了一下,自费在小渔村的最东边,给白傻子安了一个家。 虽然不大,但好歹是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再加上村里时不时给他的贫困补助,加上他还会赶海,总算是能活。 村里目前讨论的一个问题,就是让白傻子当守村人,这样也算是有了个公务编制,谁家有喜都会请他,总不至于饿死。 白傻子住进新家以后,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同村的人接纳他之后,就很少有人欺负他了。 当然,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穿越之前的江三淼。 这个坏到流脓的小子,最喜欢逗白傻子,让他翻个滚,使唤他去拿个东西,嘴上说给白傻子买瓜子,但从来没兑现过。 白傻子倒是乐此不疲,不为别的,只因为除了江三淼,很少有人和他平等的对话。 江三淼在发现是白傻子后,就没那么警惕了,这家伙傻里傻气的,把桶给他他都不一定认得全里面是什么。 “oi,老白啊,你也来赶海?” 江三淼看了一眼提着生锈铁桶的白傻子,这家伙也不知道晃悠了多久,桶里就只有十几个牡蛎,这要是卖到收购站,一块钱都未必卖的了。 白傻子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哪怕江三淼之前骗了他那么多次,他还是愿意对江三淼表达善意。 “我.....赶......没多.....就......” 江三淼无奈的打断了白傻子的话,说道:“你是说,你赶海赶了没多久,就只有这么点收获?” 白傻子连连点头,看向江三淼的目光跟看到知音一样。 “草了,谁踏马要跟你当知音了!”江三淼骂归骂,手里的铁桶却往对方的桶里倾斜,倒了五六斤的花蛤和海螺给他。 看到这一幕,白傻子练练摆手,急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我.....我不......” “喏,这是我今天赶重复了的,你赶紧收着,敢不要,小爷锤死你信不?” 江三淼扬起巴掌,将近一米九的白傻子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但他却在桶里薅了半天,邀功似的,举起两个东西递给江三淼。 不是别的,正是两个江三淼目前暂时还没有找到的海产。 一只鲍鱼和一只海参! 鲍鱼和海参搁现在算是个稀奇的东西,包装精美一点能到五位数,可在八零年代,只要赶在晚上出来赶海,那到处都是,不值钱。 但对于现在的江三淼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有了这两种,他的十个不同种类的海产,只差一种了! 第四章 任务完成 “好好好,老白,你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江三淼接过鲍鱼和海参,小心翼翼的放在铁桶里,现在只要再找到一种海产,他的新手任务就完成了!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只要顺着海边再找找,一定没问题! 尽管江三淼还想多倒点桶里的东西给白傻子,但他却死活不要了。 白傻子见帮到了江三淼,高兴的拍了拍手,他脸上的痴傻表情在这一刻消退了不少,但喜悦褪去后,重新恢复成了呆滞的笑容。 江三淼没有注意到白傻子的异样,他顺着海滩仔细寻找,用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老白,你去那边再看看,要是还有其他不一样的海产,你就拿给我,我和你换!” 白傻子看了看江三淼桶里的海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反正是屁颠屁颠的往另一个方向赶去。 江三淼又摸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奇怪的是,那百分之十五的爆率,似乎已经失效了。 要么就是重复的海产,要么就是一无所获。 眼看时间快到了,第十种海产还没有眉目,江三淼有些焦急起来,他重新顺着来时路走了回去,耳边却传来了微弱的吵闹声。 “实在不行,就拿海产跟人家换吧,就是不知道原主这个人缘,有没有人愿意。” 江三淼嘴里念叨着,提着将近满了的铁桶,朝着吵闹声源处走去。 才走了不到几分钟,只见白傻子倒在地上,铁桶里的牡蛎洒了一地。 一个半大小子正抓着一只大章鱼,另一头白傻子也死死抓住章鱼,眼看一整只章鱼就要被撕成两半。 “都给老子松手!” 江三淼跳了出来,白傻子下意识松开手,对面的半大小子“哎哎”两声,抓着章鱼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江三淼看都没看这家伙,把白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又把地上洒了的牡蛎都给他装回桶里,这才看向坐在地上的半大小子。 “你是.......董二叔家的老五吧,怎么搞的,咋还和傻子抢东西?” 董老五不服气的从地上蹦起,揉着摔的生疼的屁股,怒吼道:“谁抢他的了,这条章鱼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白傻子明显也气的不轻:“这.....明明.......我先......” “好了白傻子,你冷静,看我处理就好。”江三淼把牛高马大的白傻子安抚好之后,扭过头冷冰冰的看向董老五。 “喂,知道我谁吧?” 原本气势汹汹的董老五,在注意到是江三淼后,气势弱了三分:“知.....知道。” “知道还不快滚?这章鱼小爷要了!” “你欺负人.......”董老五想说些什么,但江三淼却痞里痞气的说道:“对,我欺负你咋了,不服啊?” “要不咱俩单练?或者我让我那帮兄弟去你家练练,这个点大家应该都没吃饭,你家得包饭啊!” 董老五蔫了,低着头嘴里嘟囔着什么,但看口型肯定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眼看董老五走出十几米远,江三淼叹了口气,追了过去。 “哎,你等等!” 董老五回过头,把桶抱在怀里,怒声道:“江混子,你别太过分!” 江三淼笑嘻嘻的从自己的桶里抓出一把牡蛎和几个蛏子,丢进了他的桶里:“滚犊子,你以为我是你啊,还跟傻子抢东西,丢不丢人?” “那只章鱼不大,我给你这把东西你也不算亏,回去别说我欺软怕硬啊,敢让我听见你乱讲,我锤死你!” 董老五愣住了,低头一看,这一把牡蛎少说也有个一斤半,再加上几个蛏子,换几只章鱼都绰绰有余了。 但当董老五想让江三淼抓一点回去的时候,江三淼本人已经回到白疯子那边,带着白疯子往收购站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江三淼说了什么,白疯子发出阵阵憨笑。 董老五瘪着嘴,嘀咕道:“这混子,今天还真改姓了。” 不知不觉间,董老五对江三淼的恶感减少了。 但江三淼对此并不在意,他提着满满一个铁桶,憧憬着这次收购能卖多少钱。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系统的新手任务奖励。 就在他把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章鱼丢进桶里之后,系统就开始结算了。 【叮!恭喜宿主,在一个小时内成功收集十种海产,新手任务完成,奖励正在结算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幸运鱼竿!】 幸运鱼竿:持有此鱼竿,您的爆率将会不断提高,无需打窝,宿主将钓中大量鱼获! 江三淼哭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他要是重生前有这么个玩意,至于冒险去湖里捞鱼吗,那不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翘着二郎腿就把鱼钓了? 想到往事种种,江三淼擦了擦眼泪,扛着鱼竿再次走向海滩。 虽然不知道江三淼从哪里抽出来一根破旧的鱼竿,但白傻子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 白傻子走了没两步,发现江三淼不见了,他回头四处寻找了一下,立马重新跟到江三淼屁股后面。 “老白,走,哥今天带你钓个大的,哥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钓鱼佬的技术碾压!” 白傻子听不懂江三淼在说什么,但他却知道,今天的江三淼变得很好,再也没有捉弄过他,还替他出头。 有好朋友的感觉还不错,白傻子挺着胸膛,大踏步的和江三淼一起来到了海边。 沙滩处大妈们还在赶海捡贝壳,在发现江三淼后,发出阵阵哄笑。 平时谁赶海不是赶个一天半载的,也就只有江三淼这种没有耐心的,才赶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哟,江混子回来了,怎么着,是不是嫌太阳太刺了?” “要我说啊,你江混子也就是个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 吴桂芬的声音在江三淼听来,跟苍蝇差不多,嗡嗡叫着就是恶心。 但江三淼不理她,白傻子却辩驳道:“江......江哥他.....他....” 吴桂芬嗤笑道:“得了吧,你江混子也就混到和傻子一起玩的地步。” “我先警告你,以后不许你接近我家江小妮,不然的话,别怪我告到执法局!” 第五章 小小钓王,就这? “砰!” 等吴桂芬放完狠话后,江三淼把铁桶往众人面前一放,沉重的声音引得不少人侧目。 “我的天,我们在这辛辛苦苦捡半天,小江你都爆桶了?” “江三子,快说说,你是在哪个地方捡的?” “一个多小时就捡这么多,小江,你是赶海的天才啊!” 大婶们围了过来,对着江三淼满满一桶海货品头论足。 牛大婶则是紧紧抓着江三淼的袖子,很想知道江三淼在哪捡的这么多牡蛎。 “喏,沿着这个方向走个一里地,那里牡蛎还挺多的。” 江三淼没有隐瞒,那一片的海产确实比这里要丰富不少。 反正赶海模式一开启,在哪都一样,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牛婶对着江三淼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好好好,小江啊,只要你肯走正道,好好赶海,婶子改天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只要成家立业,把日子过好,不比天天在那当混子强?” 江三淼一一回应,接受了几位大婶的道谢,另一头吴桂芬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没什么区别。 要是江三淼故意当着她的面阴阳怪气几句,可能吴桂芬还没那么生气,偏偏这个江混子跟每一位婶子都说过话,唯独漏了她一个。 什么意思,看不起她,把她当成了空气? 吴桂芬又想厚着脸皮跟着几个婶婶一起去那片地方捡海螺,又怕被人笑话,一时间左右为难。 江三淼似乎是看出吴桂芬的为难,走上去贴心问道:“吴二婶,您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去捡啊?” 吴桂芬脸色和软了不少,既然江三淼主动让她下台阶,她自然是要下的。 当然了,下台阶归下台阶,她家江小妮死也不可能嫁给江三淼! 江三淼似乎预判到吴桂芬想说什么,急忙说道:“哎,我就说说,你还真想去啊?” “前脚说我坏话,后脚我指说那一片有货你就过去,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贱不贱啊你?” “走了,老白,我带你钓鱼去,咱们啊,起大货,馋死某个不要脸的婶子!” 江三淼费劲的把铁桶提起,白疯子笑呵呵的跟在他屁股后边,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沙滩。 吴桂芬的脸就跟开了染坊一样,由黑转绿再变红,这个变脸的功夫没的说。 四周传来几个婶子憋笑的声音。 牛婶子忍着笑,对着同伴们招呼了一句:“走了走了,换个地方捡去,要是今天能爆桶,那都是沾了江三子的光!” 吴桂芬急了,连忙说道:“他一个混子说的话你们也信?他肯定是偷别人的!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 但没人再理她,走远了之后,吴桂芬甚至能隐约听到不再压抑的笑声和讥讽声。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哎,那之前小江说的江寡妇的事,是真的吗?” 眼看吴桂芬费了白天口水澄清的事,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吴桂芬不再忍耐,对着江三淼的背影大吼道:“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江混子!” “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 江三淼抠了抠耳朵,好奇问道:“老白,你刚听见有人叫我吗?” 白疯子摇摇头,又对着江三淼比划了一个手势,似乎在告诉江三淼哪个地方比较好下杆。 江三淼摆手,表示一切听我的就完事了,没人比我一个资深钓鱼佬更懂钓鱼! 就在准备下杆的时候,周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江三淼好奇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头发半百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正在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装备。 好家伙,看到他,江三淼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装备那叫一个齐全。 鱼竿鱼线鱼钩饵料浮漂鱼护,在八零年代,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豪华装备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三淼的注视,中年人把目光看向江三淼和他的鱼竿。 在发现江三淼只带了一个铁桶拖着一个地笼,还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鱼竿之后,中年人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重点是这个鱼竿上面连个饵料都不挂,就只有个鱼钩,咋的,你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江三淼好奇的靠了过去,打量了一番中年人的装备后,问道:“老哥,你也来这钓鱼啊?” 中年人没有说话,在一旁嗑瓜子的一个老者替他发声道:“这是我们小渔村的钓王李!” “钓王上次钓了十公斤的鲈鱼,在村里迷了一下午的路才回家,江小子,你不会连钓王李都不知道吧?” 江三淼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十公斤的鲈鱼,那确实很有实力了。 钓王李矜持的撒完饵料,淡定的看了一眼江三淼:“小子,鱼不是这么钓的。” “要先打窝,找好钓点,有耐心,注意浮漂的动静,光是钓鱼的技巧就有好几种。” “你啊,拎了个破鱼竿就来钓鱼,别说海钓了,就是去小江小溪也不会有收获的!” 钓王李自觉是为了江三淼好,毕竟只有钓鱼佬才懂得钓鱼的乐趣,小渔村肯老老实实钓鱼的已经不多了,全他妈赶海去了。 江三淼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往钓王李的身旁挪了几步,问旁边老头借了个小马扎,把那个破旧鱼竿抛入海中。 钓王李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就算想蹭他的窝点,那也得有饵啊,年轻人啊,还是太浮躁,沉不住气。 海面波涛汹涌,起起伏伏,钓王李一次性搞了三四个钓点,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上次为了钓那条鲈鱼,钓王李可是等了足足一个晚上,第二天太阳出来了才得手。 那条鲈鱼现在还在他家里挂着呢,没舍得吃也没舍得卖,反正有朋友来了他就得拿出来亮亮相。 “哎,鱼竿有动静了!” 钓王李从思绪里回过神,急忙检查了一下他的几条鱼竿,很平静,毛都没有。 就在钓王李准备回头责问老者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江三淼那不断晃动的鱼竿。 江三淼嘴角勾起,小小钓王就这? 第六章 还有高手 不是哥们,这鱼确定不是江三淼亲手带大的吗? 搁旁边那么多饵料不吃,偏偏去咬江三淼没有饵料的鱼钩。 钓王李脸色难看的跟死了妈一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江三淼起竿。 江三淼双手紧紧握着鱼竿,胳膊上青筋暴起,大吼道:“老白,帮我一起往上拉!” 这次江三淼学乖了,你别说现在只是钓了条鱼,那就是钓了几十公斤的黄金他也坚决不下水! 钓王李从马扎上站起,看见二人费力的样子,心里不禁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破旧的鱼竿在二人合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音,眼看就要断了。 白疯子别看人疯,反应那可不慢,脱了衣服就跳下水,海面上只听到“噗通”一声,白疯子消失在了海面中。 江三淼慌了,在白疯子跳下水没多久,鱼竿上传来的力气就小了很多,可要是白疯子因此淹死,那他可脱不了干系。 “白疯子?老白,你回来,鱼我们不要了!” 江三淼抓着鱼竿没有松手,探头看向白疯子跳海的方向。 波涛汹涌的海面,白色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太阳晒得江三淼整个人暖洋洋的,可江三淼内心却一片冰凉。 这么大的海浪,水性再好的人下去也不一定上得来,更何况白疯子脑子还不太正常。 钓王李啧啧感慨,摇了摇头,都说了海钓危险,年轻人还得练呐。 坐在钓王李身后的老豆们见怪不怪,其中一个老者慢悠悠站起,准备去村里报个信。 忽然,江三淼发出了惊喜的叫声:“老白!这边!快上来!” 只见白疯子怀里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嘴里还死死挂着一个鱼钩,看体重少说也得有二十公斤,这个傻子硬是把它从海里捞了出来。 钓王李嘴里叼着的大前门掉在礁石上,他却浑然未觉,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疯子怀里这条石斑。 这么大的石斑鱼,他还是第一次见,真邪门了,江三淼才甩竿不到十分钟就出大货了,他开了吧? 白疯子抱着石斑鱼,鱼尾巴在他脸上拍来拍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却不管不顾,兴高采烈的跑向江三淼,把石斑鱼举在半空。 江三淼一把丢掉鱼竿,冲了把白疯子拽到面前,上下检查了一下,确认了一下没有伤口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白疯子像个孩子一样等待江三淼的鼓励,江三淼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夸奖他,而是赏了他一个暴栗。 “老白,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现在我再跟你好好说一次,一切行动听指挥,明白吗?” “我知道你很想帮我,我也很感谢你,但你要是出了啥事,我良心上过不去吗?” “以后再给我乱来,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白疯子摸着被江三淼打疼的脑袋,没听不懂江三淼长篇大论在说什么,只搞明白一件事。 江三淼好像不高兴了。 白疯子不笑了,瘪着嘴耷拉着脸,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却被江三淼训的服服帖帖的,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江三淼不忍再继续责怪他,一个傻子,能听得懂指令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石斑鱼被江三淼扔到脚边,钓王李走了过来,半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鱼,嘴里发出一连串感慨声。 “啧啧啧,小江啊,这么大的鱼钓上来可不容易啊。” “你要卖吗,我可以出高价,不会让你吃亏的!” 钓王李可不是吃亏的主,他认识一家饭店,专门收这种大鱼,给的价很高。 反正这石斑鱼不是他亲手钓上来的,没啥纪念意义,转手一卖能赚不少钱。 江三淼教了会白疯子怎么抛竿收竿,叮嘱他千万不能下海之后,这才看向钓王李,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难明的味道。 “哟,李钓王对石斑感兴趣?” 钓王李摆摆手:“别叫什么钓王,你就叫我李叔,叔跟你说实话吧,这鱼啊,我朋友喜欢,你开个价。” “合适的话,叔就收了,小江,你看你扛几十斤的鱼来来回回也不方便不是?” 江三淼笑了,下意识摸了摸兜,但却摸了个空。 抬头一看,李叔早就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放到江三淼的嘴里,还帮江三淼点上。 海边风浪大,钓王李的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深深吸了一口香烟,让辛辣的尼古丁过了一次肺后,江三淼笑的跟个小狐狸一样:“李叔,我可没卖过鱼,不太懂行情,我信你,你开价吧。” 钓王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咳嗽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条石斑鱼,用手指了指鱼腹的位置。 “喏,这也不是东星斑,只是一条普通的石斑,肚子那么大,一看就是母的,母的鱼可没有公的鱼值钱,再说了…………” 眼看钓王李长篇大论说个没完,江三淼连忙伸手打住:“得得得,李叔你就直说吧,多少钱?” 钓王李伸出一个巴掌,在江三淼的眼前晃了晃:“我按照五毛钱一斤给你收,这价格可不低了,算下来你这条鱼少说也能卖个几十块!” 江三淼“哦”了一声,扭头看向白疯子,这小子目光专注,死死盯着海面和鱼竿。 等到竿动了之后,白疯子立马学着之前江三淼提竿的动作,提上来一条两斤左右的金枪鱼。 这才聊了会天的功夫,白疯子又钓了一条鸡公鱼上来。 嘿,谁说白疯子傻的,这家伙学习能力不挺快的吗? 江三淼放心了,转过头继续和钓王李谈生意,但钓王李此时的表情很奇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跟见鬼一样。 “不……不是,白疯子也会钓鱼?还一钓一个准?” 钓王眼李睁睁的看着白疯子收竿,把鱼丢进铁桶,再次起竿,竿动就收竿,把鱼丢进桶里,循环往复…… 他他妈的来这进货还是怎么着? 钓王李本来以为江三淼起了一条大货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白疯子,你瞒的叔好苦啊。 第七章 大丰收 “叔,别看啦,这鱼还收吗?” 江三淼拍拍手掌,把陷入自我怀疑的钓王李从震惊中唤醒。 白疯子又没有江三淼的非酋属性,在幸运鱼竿的加持下,钓几条鱼算什么的。 钓王李欲言又止,最后重新把目光看向江三淼脚边的石斑鱼:“行!收,那个啥,五毛一斤,小江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江三淼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钓王李脸色大变:“虽然我不懂行情哈,可是我这条石斑鱼品相没有您说的那么差吧?” “东星斑能卖十多块一条,我这条石斑鱼再差,三到五块钱也能卖,四十块钱的石斑鱼,李叔您转手就多赚我一百来块,这可不地道。” 钓王李吞了一口唾沫,惊讶的看向江三淼,这还是那个好吃懒做四肢不勤的江混子? 他对行情这么清楚? 江三淼望着惊疑不定的钓王李,脸上重新浮现出痞里痞气的笑容:“哎哟,李叔,我就随便这么一说。” “这样好了,我吃点亏,三块钱您收了得了,这鱼您抱回去不管是卖还是留着,那都倍有面!” 钓王李当然知道三块钱他有的赚,可谁会嫌钱多呢,于是和江三淼拉扯起来。 “最多一块五,这鱼就是一条普通的石斑鱼,卖不了那么多!” “哎哟李叔,您逗我玩是吧,您要这么压价,我拿去卖饭店了啊。” “那我最多给你两块,你要不信的话就去饭店吧,叔是实诚人,不会坑你的!” “李叔您又开玩笑了,最开始您还说五毛的,这样吧,咱俩各退一步,三块钱得了!” ………… 半个小时后,钓王李和江三淼谈定了价格,两块钱一斤,去张屠夫家借称称完就给现钱。 这四十来斤的石斑鱼,少说有个八十多块,江三淼这一钓可算是钓了个大的。 钓王李此时对江三淼已经完全改观,亲热的拍着江三淼的肩膀,跟亲叔侄似的。 “小江啊,我不白占你便宜,以后在小渔村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来找叔,叔给你摆平!” 别看钓王李看着和和气气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可是有自己的产业和人脉,一般人也不会闲着蛋疼出来钓鱼。 二人谈定之后,白傻子凑了过来,对着江三淼嘿嘿傻笑。 江三淼拍了一下白傻子的脑袋,问道:“咋的啦,老白,笑那么憨,吃到蜜蜂屎了?” 白傻子手舞足蹈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悦,拉着江三淼往桶里看,只见他那个桶里装满了各种海鱼,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江三淼有些吃惊,老白可以啊,有当钓鱼佬的潜质。 “好好好,这下咱哥俩也算是满载而归了,走走,先把石斑卖了,再去收购站!” 钓王李羡慕的看向白傻子的铁桶,人比人气死人啊,他还没一个傻子能钓。 三人收拾了一下,江三淼在一处浅水滩把地笼下好,等钓王李把自己的装备全都收到绿皮口袋之后,一起来到了小渔村村头张屠夫的摊位上。 脑袋大脖子粗的张屠夫刚杀完一头猪,手上身上都是血,配合上他下巴一圈炸开的胡须,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钓王李却跟没看见一样,扛着那条石斑鱼,扔到了张屠夫的案板上。 “砰!” 张屠夫被吓了一跳,刚想发火,在注意到是钓王李之后,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哎哟,李哥,您这是又钓了一条大的啊。” “嚯,这条挺大,少说也得四十来斤吧,李哥不愧是钓王,牛b啊!” 张屠夫以为是拍了钓王李的马屁,没想到却拍到马腿上了。 他钓王李要真钓到四十来斤的大鱼,还用得着他张屠夫捧臭脚? 钓王李用脚踢了一下案板,不客气的回答道:“行了,赶紧给我称一下多重,老子还有事,没工夫跟你在这闲扯淡。” “哎哎,好!”张屠夫答应着,扛着鱼来到摊位旁边的磅秤上,三两下就把鱼给称好了。 “李哥,四十二斤七两!” 江三淼主动开口道:“行了,李叔,就算四十斤得了,零零碎碎的就当我孝敬给您的烟钱。” 钓王李猛的回头看向江三淼,这可是八九块钱啊,能买几十斤的米和一百来个的鸡蛋,大前门都能买一二十包了。 看来这个人情,他老李还真背定了。 “行,江小子,够敞亮!” 钓王李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分出八张大团结放到了江三淼的手里:“江小子,你数一下!” 江三淼看都不看手里的钱,直接揣进兜里:“不用数了,我信李叔。” “那李叔,我们先走了哈,回头有空请您喝酒!得来啊!” 钓王李微笑挥手,和江三淼白疯子告别。 张屠夫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哥,这不是你钓的啊,那个江混子有那么大本事钓大货?” 钓王李微笑的表情变了,他一把扯过张屠夫,在后者害怕的闭上眼睛之后,用手点了点张屠夫的嘴巴。 “好好杀你的猪,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望着钓王李扛着鱼离开的背影,张屠夫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嘟囔道:“那个江混子,真改性了啊?还能赶海钓鱼……” “赶明我也弄一条钓鱼竿去试试,说不定也能出一条大货,没道理江混子钓得上来我老张钓不上来。” ………… 收购站今天算是人满为患,往常大家伙都是将近日落了才来,没想到才四点多的样子,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卖货了。 马站长提着杆秤,杆秤另一头是满当当的海螺,杆上面好几个字都被磨平了,牛婶凑在他身边,二人正在努力辨认着这一桶海螺有多少斤。 “牛婶,您今天手气不错啊,海螺二十斤,牡蛎十三斤,我按照市场价给你算,海螺四毛一斤,牡蛎三分钱一斤,一共八块四毛九,您数数。” 马站长从抽屉里数了一堆红绿票子递给牛婶,对着排成一排的队伍喊道:“下一个,都排好队啊,别挤,一个一个来,谁要是敢插队,我就不给他算钱了!” 原本排的歪歪扭扭的队伍,立马齐整了不少。 第八章 改头换面 牛婶握着手里的八块多钱,脸都快笑歪了。 这要搁以前,她得赶两三天的海才能赶到那么多,结果才一个早上加下午的时间,就挣了八块多钱。 这一切都归功于江三淼! 牛婶把一把零钱卷了卷,塞到衣服内兜里,扭头一看,就看到江三淼和白傻子哥俩一人提一个桶走了进来。 牛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笑的跟朵花似的,对着江三淼招了招手。 “江三子,这呢,快来,你那一桶肯定能卖不少钱!” 江三淼看了眼排的老长的队伍,费劲的提着桶和白疯子一起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队伍末尾的吴桂芬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托江三淼的福,大婶们都去其他地方赶海,吴桂芬赶海出货的概率比平常大了不少。 但总归是没有牛大婶她们赶的多,吴桂芬捡的海螺有个大半桶,牛大婶她们可几乎都爆桶了。 吴桂芬眼看着江三淼就要被牛大婶带到第一个的位置,她扯着嗓子叫道:“喂喂喂,先来后到懂不懂,插什么队啊?” “混子就是混子,一点规矩都不懂,以为收购站是你家开的呢?” 江三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准备退到最后一排,却被牛婶拉住了。 牛婶叉着腰,走到吴桂芬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铁桶,笑道:“哟,这不是吴二婶子吗,怎么,我主动让位置给江三子,你有意见?” “你有意见也轮不到你来提,三妹四妹,你们是排我后面的,你们有意见吗?” 牛婶的三妹四妹连忙摇头,得亏江三淼才爆桶,让个位置而已,能有啥意见? 吴桂芬被气坏了,她一把把桶砸在地上,怒吼道:“牛三花!你什么意思!” 牛婶把袖子撸起,不甘示弱的回吼:“怎么着!吴桂芬,人家江三子招你惹你了,看人家爆桶眼红啊?” “眼红自己拿脑袋撞墙去,江三子,你去,我看看谁敢拦你!” 吴桂芬原本身材就没有牛婶壮,要是动手的话,她那群好姐妹也不是摆设,思来想去,竟然被气哭了。 “你……你们,好好好,都和江三淼穿一条裤子了是吧,牛三花,你也别太得意,到时候被江混子骗钱了可别哭!” “还有你,断子绝孙的江三淼!” 牛婶别看平时憨厚老实,真莽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再加上她的那群姐妹煽风点火,没一会吴桂芬就哭着跑了出去,连桶都没提。 江三淼一脸无辜,这跟他又有啥关系了,明明是你自己太尖酸,谁都容不下。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倒是没有人再偷偷议论江三淼,而是好奇的看向江三淼的铁桶。 满满当当的铁桶里面,还掺杂着好几条海鱼,这次江三淼真是发财了。 马站长咳嗽一声,说道:“行了行了,那个谁,江三淼和白疯子,赶紧来称,称完了下一位!” 牛婶直了腰,拉着江三淼来到马站长跟前,她也想看看,江三淼忙活了这几个小时,有什么收获。 “哗啦啦.......” 铁桶里的海货全被倒在一个大塑料桶内,马站长娴熟的挑挑拣拣,分在另外几个桶里面。 “不错啊,海螺牡蛎挺沉的,还有鲍鱼海参?啧啧,蛏子数量少了点,江三淼,你要是多捡点蛏子能卖不少钱。” 马站长熟练的开始打称,江三淼知道马站长算钱公道,因此也没细看,等算完之后,江三淼知道了他这次的收入。 十二块三角七毛,有零有整,在小渔村十多块已经不算是小钱了。 江三淼迎着牛婶和众人羡慕的目光,把十二块收了起来,三角七毛还给了马站长。 “站长,您家里不是还有个小子嘛,留着给他买点笔和作业本啥的。” 马站长愣住了,从他收购海产开始,只有跟他多要的,就没有人少要的。 江家的三小子,真是开始长出息了啊? 而江淼则是另有打算,暂时看来他是吃点小亏,但长此以往,马站长也会把他的资源向江三淼倾斜。 多给了钓王李几块钱也是这个意思,能用几块钱交换到友谊和别人不知道的信息,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马站长笑着点点头,把铁桶还给了江三淼,接着就是白疯子。 白疯子咧着嘴把他的满满一铁桶都倒在塑料桶里,自从他学会赶海以来,还是第一次爆桶。 傻子也知道赚钱啊。 “哗啦啦.......” 排队的大婶子们伸头过来,在发现塑料桶里大部分都是活蹦乱跳的海鱼后,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我滴妈,这这这,这是深海里的鱼吧,白疯子他能捞到这么好看的鱼?” “你们快看,石斑海鲢金枪,这都是好鱼啊,白疯子发了!” 马站长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自动忽略了底下一堆堆的海螺和牡蛎,径直看向这十几条微微颤动的海鱼。 这些鱼要是卖饭店里,可比他一车车的拉海螺要挣得多啊。 白疯子很享受周围人的吹捧,他努力让自己嘴歪眼斜的表情正常一点,伸出弯曲的手指,指向在一旁微笑而立的江三淼。 “都......都是江.......江哥的.....功劳!” 这次总算是表达清楚了,江三淼耸耸肩,与其说是他的功劳,还不如说是幸运鱼竿给力。 马站长看了看身旁的江三淼,眼中露出惊奇的神色,他是真的对这个江混子有所改观了。 赶海爆桶可以归咎为运气,但是能捞到这么多深海鱼,那是真有点东西。 就是不知道,江老汉有没有把他赶海捕捞的本事传给江三淼。 马站长三两下就把海螺和牡蛎称完,海螺十三斤牡蛎七斤,轮到海鱼的时候则是谨慎了不少,称了好几次才把重量记下来。 这要是少个一两二两的,那就是小一块钱了,可不能马虎。 有一个混混看着眼热,捅了捅江三淼的后腰,笑呵呵的说道:“江三哥,是我啊,猴子,之前跟你一起吃过饭的。” “那条金枪鱼太大了,白疯子他把握不住的,三哥,你把它捡出来,哥几个去饭店卖了换酒喝!” 突然,收购站大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厉喝声。 “江三淼在不在?赶紧给我滚出来!” 第九章 又气跑一个 江三淼回过头,只见一个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穿着白色的确良的女人,从大门口冲了进来。 女人皮肤粗糙,浓眉大眼,鼻子旁边有一颗大黑痣,一举一动间带着男人的豪放不羁…… 好吧,江三淼承认,这就是个男化版的吴桂芬。 不是,原主是眼睛瞎了还是脑袋里长了霉啊,看上这么个倒霉玩意? 江三淼有点犯恶心,他一只手抓着白疯子,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膛,努力把喉咙里那股酸水给压下去。 但有人明显不想让江三淼好过,猴子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开口叫了起来:“张寡妇,江三哥在这呢!” “哎呀,江三哥,你别害羞啊,之前你不一直跟兄弟们念叨着喜欢张寡妇吗?” 江三淼被这一叫,躲都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仰视着高了他一个头的张寡妇。 “咳咳,那么巧啊,张寡妇,你也来卖海产?” “我卖你吗了个xxx!”张寡妇直抒胸臆,喷出的口水直接打在江三淼的脸上,紧接着一股口臭差点没把江三淼熏倒。 江三淼捂着鼻子,退后两步,躲到了白傻子的身后:“老白,上,这个女人我顶不住!” 白傻子愣头愣脑的站了出来,瞪大双眼,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想……想干嘛?” “啪!” 张寡妇一个耳光,扇在白傻子的脸上,白傻子愣住了,捂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滚!”张寡妇言简意赅,把目光重新放在江三淼身上。 “姓江的,你行啊,长行市了,敢骂我妈,别说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呢,这要是嫁到你们江家,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是男人你就站出来,咱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讲清楚了!” 牛婶她们不知道从哪抓了把瓜子,津津有味的在旁边围观。 江三淼当着众人的面重新走了出来,看着张寡妇的眼神,就跟看着一只成精的癞蛤蟆一样。 “张寡妇,老子出来了,你想说啥?” “从头到尾都是你妈无理取闹,我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没有?周围都是人证,不信可以问问她们。” 张寡妇看了眼牛大婶她们,牛大婶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张寡妇气势弱了三分,却还强撑着问道:“可是……那毕竟是我妈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能……” “停停停,什么叫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也说了,咱俩八字没一撇,那就是没关系,你别说吼我,敢动我一下,我立马去局子告你,让你回所里好好蹲几天,你信不?” 完了,江三淼不搞混的那套,开始讲法律了。 四周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很惊讶江三淼口才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张寡妇嘴唇嗡动,决定开始发挥女人不讲理的优势:“你……你耍流氓!” 江三淼惊恐的退后两步,嚷嚷道:“你放狗屁,我流你哪了?再说了,全村哪个小姑娘不比你长得水灵,老子又没眼瞎。” 张寡妇懵了,以前江三淼对她死缠烂打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不管她怎么发火,都哄着她来。 哪怕是给了江三淼一个耳光,他也会把另一边脸伸过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晚上不见,江三淼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张寡妇想到以前江三淼软弱的样子,怒从心中起,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想给江三淼一个耳光。 突然,马站长用力敲了敲铁桶,发出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吵什么,我这是收购站,不是擂台,谁要敢在我站里面动手,以后卖海产别来我的收购站!” 马站长表面上看起来是劝架,但偏偏等张寡妇想动手的时候才说话。 张寡妇迎着马站长严肃的目光,那只手悬在半空中,还真没有勇气打下去。 小渔村只有马站长一家收购站,要想去其他地方卖,得跑几十里路去镇上。 张寡妇收回手,死死的瞪了一眼江三淼,放下狠话:“你以后不要和我说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就在张寡妇想把吴桂芬的铁桶提回家的时候,却被江三淼叫住了。 “哎,等一下。” “干什么,现在才想道歉?晚了!” 江寡妇背对着江三淼,脸上阴沉的表情快要滴出水来。 江三淼揣着兜,搂着白傻子,把他脸上那个红色的巴掌印展示在众人面前:“道歉?张寡妇你没睡醒是吧。” “你无缘无故打了白傻子,不道个歉赔点钱就想走,未免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 张寡妇猛的转过身,愕然看向白疯子:“不是,他就只是一个傻子,我打他一下咋的了?又没打坏!” 江三淼怒了:“傻子不是人啊?傻子不是爹妈养的呀?傻子活该他妈的被你打啊?” “老子最后再跟你说一声,道歉,赔钱,不然老子叫条子去你家把你逮出来,让你当着大家伙的面道歉!” 白傻子笑呵呵的说道:“哥……不,不用……” 江三淼看了一眼白傻子,在他耳边说道:“不是说了吗,听我指挥,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白傻子不说话了,张寡妇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看向江三淼的目光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 之前她妈在她耳边说了好多回江混子不成器,别和他谈对象,张寡妇还不信。 姜还是老的辣啊,她这回算是看出江三淼的成色了! “行!我道歉,对不起白傻子,我不应该打你,行了吧?” 张寡妇不情不愿的道完歉,从自己提的桶里抓了一把牡蛎,扔到了白傻子的桶里。 “喏,这一把够了吧,江三淼你好样的,你行,你有种,老娘记住你了!” 张寡妇气冲冲的往回走,这次总算是没有人拦她了。 江三淼笑嘻嘻的用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谢谢夸奖,张寡妇,一定要知法懂法,当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啊!” 可惜张寡妇走远了,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江三淼看向马站长,在他呆滞的目光中,摊了摊手。 “继续算啊,白傻子的鱼能卖多少钱?” 第十章 大团结很经花 马站长忍着抽搐的嘴角,继续算着塑料桶里的海鱼。 江三淼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混混的习性。 突然,一只手伸到塑料桶里,把三条小的石斑鱼给捞了出来。 江三淼把这四条海鱼捞到自己的桶里,对白疯子说了一句:“这几条鱼我留着,给老爹和侄子侄女补补身体,老白,我给你算钱哈。” 白傻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死活不肯收。 别看人傻,他还是知道今天爆桶是托了谁的福。 “金枪鱼两块钱一斤,你这有十斤,石斑鱼一块五一斤,你这是十二斤,还有十五斤的海螺和十斤的牡蛎……” “算好了,一共四十三块零五毛,喏,钱拿好了啊!” 马站长拨了几下算盘,确认了好几次之后,才把四张大团结和几张零钱全都交给了白傻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十多块,他们赶一个月的海都不一定能赶到那么多钱。 白傻子只是跟着江三淼赶了一下午,就赚了这么多钱? 江三淼可真有本事! 白傻子握着几张大团结,在牛婶等人灼热的目光中,把钱全都塞到了江三淼的兜里。 随后把那三块多零钱塞到自己兜里,对江三淼来来回回比划着手势。 江三淼傻眼了,他急忙把钱掏出来,想还给白傻子,他明白,白傻子是觉得这一桶鱼获和他没关系。 但他怎么可能占一个傻子的便宜。 白傻子力气贼大,不管江三淼怎么撕吧,都不肯把大团结收下。 无奈之下,江三淼当着众人的面表示,这钱只是暂时替白傻子保管,但是这钱他一分钱都不会动,全都会用在白傻子的身上。 江三淼没注意到的是,猴子贪婪的看着江三淼手里的那几张大团结,随后偷摸着溜出了收购站。 ………… 这边该卖的货也卖完了,江三淼和白傻子告别后,提着铁桶,来到了小渔村村口的小卖部这里。 不愧是八零年代的小卖部,卖的都是充满江三淼童年回忆的东西。 小卖部老板姓姜,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此刻老头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报纸,连江三淼到跟前了都没发现。 “oi,姜老师,我来买点东西。” 姜老师把报纸放下,透过玻璃镜片看清是江三淼后,脸上浮现出一股戒备之色。 “你干嘛,又想来偷东西?走走走,不卖!” 江三淼苦笑的摇摇头,原主真是混的跟过街老鼠一样,看来想扭转大家的心理印象还真不是一时之功。 “哎等等等一下,姜老师您先别着急,我有钱,真的!”江三淼掏出一张大团结,另一只手死死挡在窗户上,以免姜老师关门不卖了。 看到这张大团结,姜老师狐疑的问道:“你有钱?你怕不是又偷的家里的钱来买酒买烟吧?” “不是,真不是,您老信我一次啊,我是去赶海凭自己本事赚的钱!” 江三淼把脚边的铁桶举起,里面的海鱼配合的动了几下,发出几道水声。 姜老师半信半疑的把窗户打开,取下眼镜,探头看了一眼江三淼的铁桶,这几条活蹦乱跳的石斑,确实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行吧,江小子,你早该去赶海了,你看看你老爹,五十出头的人,老的跟六七十岁的人一样。” “你啊,该成熟稳重一点了,让他少操点心!” 江三淼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态:“哎哟,我知道错了,老师啊,我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上课的!” 姜老师冷哼一声,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报纸:“想要啥自己看吧,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江三淼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姜老师背后的好几样东西:“水果糖硬糖奶糖各称一斤,两包瓜子,肥皂洗衣粉也来两包,三瓶白酒,作业本还有笔橡皮擦什么的也给我来几个,再来一斤笨鸡蛋。” “糖盐醋酱油也来一斤,塔山和大前门也来几包,就先这点吧。” 江三淼回忆了一下破败空荡的石屋,跟报菜名一样,把目前缺的东西都念了一遍。 抬起头,姜老师嘬着牙花子,有些欲言又止:“小江啊,按理说你买东西我应该高兴才对,可你这……” “你爹他不容易,你好歹给他留几块钱吧?” 江三淼笑了,拍了拍自己的兜,说道:“哎哟,姜老师您就别操心了,我还有钱!” “快帮我拿吧,我还赶着回家吃饭!” 姜老师点点头,一边把江三淼拿的东西装进塑料袋,一边给他算账。 “水果糖硬糖一角一包,大白兔三角一包,瓜子一毛一包,肥皂两毛一块,白酒两块钱一瓶……” “一共八块七毛三,拿来吧,我给你找钱。” 江三淼接过姜老师提过来满满一袋子的东西,把那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个年代钱是真经花啊。 在姜老师低头找钱的时候,笑呵呵的摆摆手:“行了,姜老师,多的就算我这段时间的赔礼了,我走了啊!” “哎哎哎!小江!你的钱还没拿!你别跑啊!” 姜老师手上捏着那张大团结,眼睁睁的看着江三淼提着大包小包越走越远。 “这个小江,真的是,不像话!” 姜老师嘴上埋怨着江三淼,嘴角露出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 路过卖卤煮火烧的小摊,江三淼花了三块钱买了两斤,往家的方向走去。 离石屋越来越近了,江三淼忙活了半天,一身的汗,肚子空空,现在只想赶紧吃饭完饭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在走到石屋门口的时候,屋内传来的两个人说话声让江三淼有些好奇。 江春花不是摔门走了吗,江老汉一个人在家,谁会在屋里呢。 不会是要账的上门了吧? 江三淼知道家里是有负债的,他急忙推开木门,朝着说话声音处望去。 只见石炕上,江老汉愁容满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小桌子上用塑料罩子倒扣着饭菜,看样子刚才的说话声源自于江老汉的自言自语。 江三淼松了一口气,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这动静一下子把江老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在注意到江三淼手里提着的一大包日用品还有铁桶里活蹦乱跳的海鱼,江老汉凝固成了石像,嘴里叼着的旱烟掉到地上也没发现。 第十一章 挂机商城 江三淼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大桌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拿过桌上的温水瓶往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温水。 连喝三大碗之后,江三淼抹了抹嘴角的水渍,长叹一声:“爽啊!” “咳咳咳咳!”江老汉被江三淼的长叹声给唤醒,他强烈的咳嗽着,脸憋的通红,肺都快咳出来了,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江三淼被吓到了,他急忙上前轻轻拍打着江老汉的后背,把他常年带在身边的旱烟给扔到一边。 “都感冒了,还抽,喏,我这个劲小,你尝尝,算了,等你感冒好了我再给你吧。” “还有啊,这是我赶海赚的几十块钱,给你五十当家用,剩下的我留着,万一以后有啥人情往来之类的。” “喏,我看咱家啥日用品都没有,这是去姜老师小卖部那边买的,肥皂洗衣粉啥的,您老也注意一下形象,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是逃难来的……” 听着儿子的絮絮叨叨,江老汉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江三淼的衣领,声音带着些许绝望:“三子,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去人家家里偷拿的。” “快,我带你去人家家里把钱还了,一定不能让人家闹到局子里啊,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江老汉颤颤巍巍的想要下炕,这副着急的模样落在江三淼眼里,令江三淼心里暖洋洋的同时,泛起一丝心酸。 江三淼知道,这个老人是真的关心爱护他,也是真的溺爱原主,哪怕是小偷小摸也舍不得打原主。 当然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原主进局子蹲大牢那是迟早的事。 “好啦,您老冷静一下,这些真不是我偷的!” 江三淼把铁桶提了过来,拿出其中一只石斑鱼放在江老汉的手上:“爹,您是老渔民了,看看这是什么。” 这声爹江三淼喊的真情实意,也让江老汉惶恐不安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江老汉把鱼捧起,观察了一下鱼鳃和鱼腹,又用舌头舔了一下鱼身,惊奇的看向江三淼。 “这是你去老沽滩那边捞的?” 江三淼笑了,不愧是老渔民啊,光凭鱼就能猜出他的行动轨迹。 “准确来说,是钓的,拖钓王李的福,我和白傻子钓了挺多鱼上来的。” “那两条是我留下来给二姐他们一家的,这一条我们煮了,再加上我买的卤菜,给您老补补身体。” 除了隐瞒系统的事,江三淼把自己去海滩怎么赶海怎么捕鱼的过程说了一遍,给江老汉听的一愣一愣的。 江老汉摸了摸稀疏的胡须,看着江三淼的目光别提有多满意了。 看看,看看,这才是他们江家的种,没有人教,天生的会打鱼赶海。 “行了,这些年你二姐帮衬咱家也够多的,你拿十块钱过去,那些糖啊作业本什么的也都提过去。” “鱼的话都给他们吧,我一个糟老头子,半截入土的人了,补什么身子啊。” 江老汉说的合情合理,但江三淼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不行,一码归一码,我整来的东西我自己分配,这条石斑你必须吃!” 看着儿子霸道的模样,江老汉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经常打渔的人,什么鱼没吃过,可就儿子这份孝心最为难得。 “行!我吃!” 家里有口大锅,江三淼来到厨房把鱼杀好内脏剔除,简单的撒点盐和酱油孜然,不一会,鲜美的鱼汤味道逐渐开始飘散。 趁着煮鱼的功夫,江三淼查看了一下挂机系统,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距离大海五公里以外,挂机模式启动!】 【当前挂机等级为一级,每小时自动产生10点挂机值,挂机值可用来购买挂机商城物品,购买情报和未来一天运势!】 “情报?运势?” 江三淼喃喃自语,心念一动,面前出现一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光幕。 【挂机商城!】 第二天运势:100点挂机值。 幸运大抽奖:500点挂机值。 神秘技能:5000点挂机值。 幸运鱼竿(升级版):3000点挂机值。 投资导向(包赚):8000点挂机值。 【您当前挂机值为0,无法购买任何商品!】 江三淼:“.........” 好家伙,感情他现在是啥也买不起啊,只能搁这看看。 一小时十点,一天下来也就二百四十点,想抽个奖还得等第二天。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挂机系统,你赢了! 江三淼叹了口气,他也想速成嘎啦game游戏,开游艇住豪宅搂美女,现在看来,还是先脚踏实地老老实实的去赶海吧。 第二天的运势,这个东西必买的,就是不知道系统能给出什么样的解析。 会不会是像日历那种,宜婚丧嫁娶忌搬家之类的?那他还不如去看日历呢。 胡思乱想的江三淼煮好了鱼汤,拿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里,那股鲜甜的味道在味蕾绽放,顺着江三淼的喉咙扩散到全身。 好家伙,这才叫鱼汤啊,零污染无添加,撒点简单的调味料,味道已经秒杀不少五星级大饭店了。 江三淼端着鱼汤来到炕上,把村里买的卤煮也一起放在碗里,怼上一口二锅头,这小味道,挠一下的就上来了。 江老汉本来中午的时候因为因为听说儿子又去吃喝玩乐,导致心情不好没吃多少。 这回看见儿子大快朵颐的样子,他也跟着食指大动,吃了不少卤煮,喝了两碗鱼汤,肚子和心里都暖洋洋的。 江三淼吃饱喝足,把买来的东西分了分,提着铁桶和小卖部大包小包买的东西,往二姐江春花的屋子走去。 还没走到屋外,就听见江春花家里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 江春花的大嗓门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姓吴的,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娘跟你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去民政局扯离婚!” “讲什么?我行得端坐的正,倒是你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这些年家里给多少钱了,扶得起来吗?” “好好好,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早干嘛去了?喝了点酒整个江南都是你的了是吧,离婚!” 第十二章 差不多得了 江三淼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吵吵几句没什么,你要是牵扯进去,那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无妄之灾。 给人家调解好了,事后再吵,人家会觉得你是毁了人家,给人家弄分了,事后人家怪你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把你当仇人。 江三淼犹豫了一会,还没等想清楚,里屋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哭泣声。 “阿爹阿妈,你们别吵了。” “呜呜呜,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好好读书,别吵架了好不好嘛。” 听到两个孩子的啜泣声,江三淼心里的一根弦被拨动了,不管怎么说,小孩是无辜的呀。 小时候可能会因为大人的一句责备,长大之后都耿耿于怀。 江三淼下定决心,敲了敲门,听到敲门声后,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谁啊?来了!” 吴保国开的门,这位憨厚的汉子脸上有一道血痕,头发乱糟糟的,一张口就喷出一道酒气。 “是我啊,江三淼,姐夫,忙着呢?” 江三淼两只手提着东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吴保国原本仗着喝醉酒释放的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江春花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在看到江三淼之后,本来因为怄气显得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江三淼,你来干啥,我跟你说啊,我家现在没钱借你了!” “一天从早到晚游手好闲,除了吃和睡就是出去和人鬼混,你给我滚!” 吴保国怒吼道:“行了!叽叽歪歪什么,小舅子又不是外人,都是一家人,讲究那么多干啥?” 江春花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平时因为她老是贴补江三淼,这家伙可没少蛐蛐她弟弟。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吴保国居然替江三淼说话? 可当吴保国让开身体,把江三淼亮出来之后,看见江三淼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后,江春花释然了。 这就不奇怪了。 江春花瞪了一眼吴保国,伸手把江三淼提着的东西接了过来:“来就来吧,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我爹就会惯着你,给你的十多块都花完了?” 江三淼走进来之后,任由江春花拿过鸡毛掸子拍了一会身上的灰,这才回答道:“不是他给的钱,这是我自己赶海挣的。” “喏,这几条鱼给你们尝尝鲜,糖和作业本啥的给小舟和小月他们。” 江三淼踢了一脚铁桶,里面几条石斑鱼翻滚了一下,打起几朵水花。 吴舟平和吴月两个小家伙趴在门缝边,偷偷用乌黑的小眼睛盯着江三淼买来的那几包东西。 糖果哎,这可是过年才能吃的好东西,幺舅居然一买就是好几斤。 这一刻,两个孩子往日里因为幺舅导致父母争吵的怨气散去不少。 江春花提了提放在桌上的这几包硬货,皱了皱眉:“这么多东西不便宜吧,你还会赶海?我是你姐我咋不知道。” “拿去退了吧,作业本什么的可以留着,有钱了好好存起来,以后让爹给你找个好姑娘!” 吴舟平和吴月听到江春花要把糖果退回去,急的从门后钻了出来,一人抱住一条大腿,不停的撒娇。 “不要嘛阿妈,这是幺舅买来的,退了干嘛?” “不退嘛好不好,求求你啦。” 江三淼失笑摇头,看来不止是江老汉宠溺他,连带着二姐也多多少少惯着他。 “行了,二姐,孩子喜欢就留下吧,我又不是只赶这一趟海,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几人围着炕坐下后,吴保国沏了一杯茶水给江三淼,附和道:“就是,我打小就看三淼有出息,都一家人,客气啥。” 江三淼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他要不是在门外偷听到他们的争吵,恐怕还真的以为吴保国说的是真的。 江春花还在犹豫,江三淼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了桌上。 看到这十块钱,江春花愣住了,原本她以为是东西是江三淼从老爹那里拿的钱买的,可是这十块钱是怎么回事。 难道,江三淼真的能赶海赚钱? 可是满打满算江三淼才赶了半天的海,这也赚太多了吧。 江三淼把塑料袋里的瓜子拿出来撕开,一边嗑瓜子一边把今天赶海发生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 吴月嘴里含着大白兔,那股甜蜜让她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听完之后,她举起的小手:“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赶海真好玩!” 吴舟平嘴里嚼着两颗硬糖,不甘示弱的举起手,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也去!幺舅带我一个!” “去什么去?全都给我写作业去!”江春花凌厉的目光看向两个孩子,望着吴月和吴舟平愤愤不平的样子,又加了一句话。 “我数三声,谁要不去,今年都别想吃糖!” 两个孩子害怕的站起身,争先恐后的进了里屋写作业去了。 江三淼笑了笑,说道:“二姐,我刚在外面的时候,听见你和姐夫在吵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吴保国这会酒精下来了,臊着脸闷声道:“也……也没什么,就是我在街上和一个女的多聊了几句。” “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跟我主动说话我总不能装没听见吧?” 江春花冷笑道:“哎嘿,怪了,在家的时候跟个闷葫芦一样,在外面倒是侃侃而谈了,谁都能聊几句。” “我说吴保国,你要是觉得我人老珠黄了,我可以走,但是我先说好了,孩子跟我,我可不想让外面狐狸精把孩子带坏了!” 吴保国脸红的跟猴屁股一下,轻轻拉了一下江春花的袖子:“小舅子还在这呢,你胡说什么。” 江春花扭过头,闭上眼睛,别说搭理了,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吴保国。 吴保国求助般看向江三淼,江三淼憋着笑,把桌上的那张大团结塞到了江春花的围裙兜子里。 “好了,二姐,差不多得了,还真打算和我姐夫离婚啊。” 第十三章 家和万事兴 “也就我姐夫平时让着你,换别人,两天不到就被你气跑了。” “姐夫你说话啊,服个软认个错,都两口子,有点磕磕绊绊很正常,牙齿还经常咬着舌头呢。” 吴保国得到江三淼的眼神暗示后,连忙伸出右手发誓:“我错了,花儿,以后我要是再和别人勾勾搭搭喝酒耍酒疯,就让我出门被……” 还没发完誓,就被江春花一把捂住了嘴。 江春花嗔怪道:“呸呸呸,你个夯货,谁让你赌咒发誓的?” 吴保国嘿嘿笑着,握着江春花的收不肯撒开,虽然江春花还是梗着脖子,但好歹态度和软多了。 只要晚上干活的时候卖力一点,重归于好也只是时间问题。 江三淼看得眼热,唉声叹气道:“撒狗粮啦,哎呀哎呀,看不了一点,我走了。” 江春花被江三淼的调笑逗了个大红脸,一把甩开吴保国的手,抓住了江三淼的衣服。 “哎不是,留下来吃饭,你那么急干啥?” “饭菜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吃了!” 江三淼摆摆手,突然指了一下吴保国:“不吃了,在家就吃过了的,姐夫,你送送我呗?” 吴保国在得到江春花的允许后,这才送江三淼来到大门外。 出了门后,江三淼看了一眼屋内,确认江春花没有在偷听,这才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塞进吴保国的手里。 吴保国心里一惊,在看清了又是十块的大团结后,急忙把钱往江三淼的兜里推:“不不不,这不行,江三子你赶海不容易,我哪能连吃带拿的。” 江三淼给钱的动作和态度都很坚决:“不行,这些年我要不是靠二姐和姐夫接济,早就饿死了,这钱你必须拿着,不然我翻脸了哈。” “你好歹是一家之主,手里没点小金库哪能行?拿着!” 吴保国实在推脱不过,他捏着钱,满心的懊悔,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小时钱给自己一个狠狠的嘴巴子。 谁说他小舅子没出息只知道吃姐姐的? 以后谁再说他小舅子半点坏话,他这个当姐夫的绝对绕不了他! “慢走啊!江三子,有空常来!” 吴保国依依不舍的挥手,直到江三淼的背影几乎快看不见了,这才回屋。 当然,回屋之前,他把这张大团结藏在了内裤里,确保不会被江春花发现。 江春花把饭菜重新热了热,又把一条石斑鱼蒸了一下,糖挂到孩子们够不到的钩子上,这才让大家来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江春花疑惑问道:“你和小三子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吴保国打了一个哈哈:“没啥,就是跟他讨教一下怎么赶海,我下班的时候也能让家里赚点零花钱。” 江春花脸色稍微好看了点,给吴舟平和吴月夹了菜后,琢磨着是不是该让江三淼成个家了。 “哎,老吴啊,你说江三子浪子回头,也肯赶海挣钱了,咱们是不是跟爹说一声,给江三子讨个婆娘?” “咱们小渔村有没有年纪合适的姑娘,回头让王婆去说和一下,嘶,就是他这个名声吧,有点难搞。” 吴保国扒了一大口饭,听见这话,有点不高兴:“不是,小三子哪不好了,轮到她们挑三拣四的?” “你去小渔村打听打听,谁赶海能一天赚几十块钱的,谁要跟了小三子,那请是等着享福!” 江春花狐疑的看了一眼吴保国:“咦,以前你老是拐弯抹角的骂江三子,今天是咋了,改性了?” “哪有,我以前那不是恨铁不成钢嘛,”吴保国心虚的笑了笑,急忙给江春花夹了一筷子鱼肉:“媳妇快尝尝,这鱼鲜着呢。” 江春花白了一眼吴保国,重新开始思考起江三淼的人生大事。 ………… 灰熊镇,一处人来人往的街机厅内。 “你说真的?江三水赶海赚了几十块钱,白傻子的钱还全给他保管了?” 一个叼着烟染着黄毛光着胳膊的青年,正在聚精会神的操作着八神庵。 猴子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之后,静静的等待青年玩街机。 但可惜,陈国汉实在灵活,青年手搓了好几个大招都被挡下了,还被反打了不少血量。 终于,伴随着陈国汉的一声怒吼,八神庵被打倒在地,血红的两个英文字母KO闪烁在屏幕上。 “真的,六哥,我还能骗您不成,我猴子对天发誓,我要是骗您,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六哥瞥了一眼赌咒发誓的猴子,重重吸了一口烟,这才把烟头和烟雾一起吐了出来:“江三水……有点印象,之前一直跟大头混的?” 大头站了出来,点头哈腰的说道:“是的,六哥,他一直想进我们灰熊帮,我嫌这小子人品不好,就没同意。” “那个……六哥啊,那个字读淼,不读水。” 六哥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扇在大头的脸上,扇得大头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红色巴掌印。 “咋的,就你有文化,我就喜欢读水,行不行?” 大头晃了晃脑袋,顶着满眼的星星重新跑了回来:“可以!哥!太可以了!等我去小渔村让江三水改名,他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六哥勉强点了点头,看向站在旁边不敢动的猴子。 “行了,你和大头一起过去,说话客气点,既然进了我灰熊帮,把帮规好好跟他说一下,入会费收个二十来块钱就行。” “都是兄弟嘛,我也不要多,这钱回头也是散给兄弟们发烟,快去吧,晚点赶不上班车了就。” 大头急忙点头,和猴子一起,踏上了去往小渔村的班车。 另一边,江三淼也刚回到家,江老汉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呼噜声跟打雷一样。 江三淼摇摇头,拿过一床破棉絮给江老汉盖上,看了眼脑海里的系统,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给了十点挂机值。 现在兜里还剩五十二块,白天卖的九十二块拿了五十块给江老汉当家用,十块钱买东西,十块钱给江春花,十块钱给吴保国。 也就是说,属于江三淼的钱只剩下十二块。 哎,得搞钱了,不然大团结再经花也遭不住用啊。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江三淼,很快沉入甜甜的梦乡。 第十四章 中上签! 一夜无话。 第二天,江三淼是被江老汉的咳嗽声吵醒的。 老头咳个不停,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江三淼把家里的药煮了一碗给江老汉喝下去,这才让他重新躺下。 伸手摸了一下江老汉的额头,江三淼脸色有些凝重,发烧了,而且看样子温度不低。 不行,这么烧下去,江老汉非得烧傻了不可。 江三淼披上衣服,打水用毛巾给江老汉降温,又急忙去叫江春花他们。 很快,吴保国和江春花跟着江三淼回到石屋内,江春花急的眼角带泪,不停的埋怨身边的吴保国。 “都说了,让你们少喝点少喝点,你不信,非灌那么多。” “现在好了,人倒了,你满意了吧!” 吴保国嘴唇嗫嚅了半天,硬是不知道怎么回毕竟昨天是他带了一瓶酒去找的老丈人拼酒,这个锅他不背也得背。 江三淼低声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斗嘴!” “姐夫,你和我换着背人,先赶紧送去卫生院吃退烧药。” 吴保国答应了一声,刚想搭把手,江三淼却一把把江老汉背在背上,急匆匆的朝卫生院的方向一路小跑。 江春花拿过大衣追在后面,给江老汉披上,三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卫生院。 虽然天刚蒙蒙亮,但卫生院没有这么早开门,江三淼把吴老汉交给吴保国,用力拍响大门。 “老马大叔,老马大叔你在吗?” “谁啊?”老马大叔的声音从里屋响起,带着些许茫然,看来还没睡醒。 “是我!江三淼,我爹发烧了,您能看看吗?” 老马大叔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穿衣服,不一会大门被打开,老马大叔披着衣服把几人迎进屋。 “怎么着这是,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江三淼摇摇头,和吴保国一起把江老汉扶到床上,外面风大,这么一折腾,江老汉全身又烫了起来。 马大叔简单的做了个检查,立马给江老汉打吊瓶,吃完药之后,江老汉的呼吸平稳了不少。 “人没事,还好来得及时,睡一觉就能回家了。”马大叔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刚说完,一根烟递到了他的嘴边。 江三淼敬了根烟给马大叔后,问道:“马大叔,多少钱啊。” “两块二,你就给个两块钱得了。” 马大叔吸了一口烟,好奇的看向江三淼,不都说江混子犯浑起来爹妈都不认吗,怎么今天这么孝顺。 江三淼从兜里摸了一张大团结出来,却被江春花拦住,抢着把三块钱给付了。 “看你能的,赚了点钱不知道怎么花了对吧,我来!” 要换平时,江春花付钱肯定不会这么干脆,可问题江三淼买了这么多东西,又塞了十块钱给她。 这钱再让江三淼付,不合适! 江春花付完钱之后,紧张的看了一眼丈夫,往常像这个时候,吴保国肯定要阴阳怪气的说上两句。 但吴保国却跟没看见似的,和江三淼一起抽着烟闲聊。 “奇怪,他跟江三淼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江春花嘟囔着,问马大叔借了条毛巾,打了水给江老汉敷在额头上。 江三淼看这边事情差不多了,和江春花说了一声,准备回家拿东西赶海。 当然,出发之前,肯定要消费一下的,经过一晚上的挂机,他的挂机值终于来到了三位数,有足足一百一十点,足够查看第二天的运势。 回家坐在土炕上,江三淼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系统,我要查看第二天的运势。” 【叮!宿主当前挂机值为110点,是否使用100点挂机值,查看第二天运势?】 “是!” 【请稍等,运势抽取中.......】 在江三淼的面前,浮现出一片只有他看得见的光幕,一个青色签筒不断的晃悠,里面一大把竹签仿佛随时都要被摇出来。 终于,三根竹签被签筒晃了出来,签筒缓缓消失在江三淼的面前。 江三淼点了一下其中一根竹签,这根竹签颤动了一下,一行字从竹签上飞出,定在半空。 【中上签:去老沽滩钓鱼,可获得大量石斑鱼和金枪鱼!有一定概率获得三十公斤以上大鱼,是否选择该签?】 江三淼心里一惊,三十公斤大鱼,要是找钓鱼李去卖,又是小几十块钱,再加上一大堆鱼获,一百多块跑不了,这还只是中上签? 可惜了,三根签只能选一个,要是能选三个的话,那就发了。 再看看其他签吧。 江三淼心思急转,点了一下其他的两个竹签。 【中下签:去无名海滩赶海,可获得大量沙虫,有较小概率发现沙虫穴,是否选择该签?】 【下下签:去灰熊镇钓鱼,可获得大量珍稀鱼获,但有较大概率被人抢夺,是否选择该签?】 江三淼楞住了,什么玩意,这咋还有个下下签。 原主是得罪了镇里的什么人物吗,为啥去镇里还有被抢的风险? 不过这样也不错,每天选择一下运势,总比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强,现在赶海就算大赚也提不了太多东西,等后面买一条渔船,一网下去几百来斤的鱼,那才得劲。 江三淼选择了中上签,竹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江三淼的脑海,下一秒,一个虚幻的场景出现在江三淼的面前。 根据周围的特征判断,这个地方离他昨天和白傻子钓鱼的地方不远,大概有个一二百米的距离。 “行了,出发,叫上白傻子一起去赶海!”江三淼握紧幸运鱼竿,提着铁桶,晃晃悠悠出了门。 现在太阳刚出没多久,江三淼往白傻子的住处走去,路上遇到了同样挎着铁桶去赶海的牛婶。 “哎哟,牛婶早啊。” “哈哈哈,江三子你也去赶海啊,要是再爆桶的话,一定告诉牛婶哈!” 江三淼笑着点头,嘴里说着一定。 牛婶咧嘴笑了笑,忽然靠近江三淼,低声说道:“牛婶上次给你说找媳妇的事,你也上点心,有中意的就跟牛婶说,牛婶帮你去说和说和,保准能成!” 江三淼苦笑着答应了,也不知道牛婶是怎么了,非得着急忙慌给他找对象。 就这么单着不挺好的吗? 第十五章 半路截胡 江三淼跟牛婶唠完,便加快速度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白傻子住的小破屋。这屋子还是村长牵头给盖的,就一间,四面漏风,门口堆着些捡来的破烂,看着寒酸得很。 他抬手敲了敲木门,哐哐响,里面立马传来憨憨的回应道:“来……来咯!”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傻子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脸上还沾着点灰,手里拿着个破铁桶,看见江三淼,眼睛立马亮了,咧着嘴笑道:“江……江哥!” “赶紧的,收拾利索点,今天带你去老沽滩钓大货,保准比昨天还多。”江三淼拍了拍他的胳膊,白傻子这体格,天生的干活料,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白傻子一听钓大货,忙不迭点头,把铁桶往肩上一扛,又摸出根磨得发亮的鱼竿,跟在江三淼屁股后面,一步不离。 俩人一路往老沽滩走,路上碰到几个赶海的村民,见着江三淼都客客气气的,再也不是以前那副鄙夷的模样,还有人凑过来问道:“江三子,今天又去哪发财啊?” 江三淼笑着应两句,也不细说,这年头,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老沽滩离村子不算远,走个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这片滩涂比昨天去的地方更偏,人也少,就零星几个钓鱼的老头,看见江三淼和白傻子,也就瞥了两眼,没多说什么。 江三淼按着系统给的虚幻场景找位置,就在一块大礁石旁边,水势看着不深,但底下藏着不少鱼窝。他把幸运鱼竿拿出来,也不挂饵,直接甩竿,动作干脆利落。 白傻子学着他的样子,也把鱼竿甩出去,俩人就坐在礁石上,等着鱼上钩。 没两分钟,江三淼的鱼竿就猛的往下沉,力道不小,他心里一喜,果然是中上签,这鱼口也太顺了! “老白,搭把手!”江三淼喊了一声,白傻子立马凑过来,俩人一起往上拽,没一会儿,一条七八斤重的石斑鱼就被拽出水面,活蹦乱跳的,溅了俩人一身水。 “漂亮!”江三淼把鱼摘下来,扔进桶里,刚把鱼竿甩回去,又有动静了,这次是金枪鱼,个头也不小,四五斤的样子。 白傻子那边也没闲着,他虽然笨,但架不住幸运鱼竿的加持,竿竿有鱼,不是石斑就是金枪,桶里没一会儿就堆了小半桶,乐得他直嘿嘿笑。 俩人钓得正起劲,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咋咋呼呼的喊道:“江三水!江三水在哪呢?给老子出来!” 江三淼眉头一皱,这声音听着陌生,而且喊的还是错的名字,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一看,就见俩小子朝这边走过来,一个染着黄毛,一个脑袋大脖子粗,正是猴子和大头。 俩人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着江三淼,猴子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说道:“江三水,总算找着你了,六哥让我们来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三淼把鱼竿往礁石上一放,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他俩问道:“六哥是谁?我不认识,还有,我叫江三淼,不是江三水。” 大头一听,立马瞪起眼,伸手就要推江三淼说道:“少他妈废话,六哥让你叫啥你就叫啥,给脸不要脸是吧?” 江三淼侧身躲开,反手一把抓住大头的手腕,使劲一捏,大头立马疼得嗷嗷叫,脸都白了,皱着眉头喊道:“疼疼疼!松手!你他妈敢动我?知道六哥是谁不?灰熊帮的老大!” “灰熊帮?没听过。”江三淼手上又加了点劲,大头疼得直蹦跶。 猴子一看这情况,也不敢上前,只能放狠话道:“江三水,你别不识抬举,六哥看上你,是给你脸,让你入帮,交二十块入会费,以后跟着六哥混,吃香的喝辣的,不然,你这小渔村别想待了!” 江三淼心里冷笑,合着是来收保护费的,还想拉他入帮,真当他是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江三淼了? 他松开大头的手腕,大头捂着胳膊往后退,龇牙咧嘴的,江三淼看着俩人,说道:“要入帮可以,让你们六哥自己来跟我说,还有,二十块,没有。” “你他妈找死!老子今天废了你!”大头缓过劲,从腰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拉开刀刃,就朝江三淼冲过来。 白傻子一看大头拿刀子,立马红了眼,上前一步,挡在江三淼身前,冲着大头嗷嗷叫。 大头被白傻子这架势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不敢轻易上前,白傻子这体格,看着就不好惹,真要是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江三淼拍了拍白傻子的肩膀,让他让开,看着大头和猴子,说道:“滚,别在这碍眼,再敢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猴子看今天这情况,硬来肯定不行,俩人未必打得过江三淼和白傻子,只能说道:“江三水,你给我们等着,六哥不会放过你的!”说完,拉着大头就跑了。 看着俩人的背影,江三淼眉头皱得更紧了,灰熊帮,看来是个麻烦,这六哥既然是灰熊帮的老大,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怕是要多事了。 “江哥……不……不怕!”白傻子凑过来,拍着胸脯,一脸认真的说道。 江三淼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不怕,有老白在,啥都不怕。走,接着钓鱼,别让俩杂碎坏了心情。” 俩人重新坐回礁石上,继续钓鱼,可能是刚才的动静惊到了鱼,鱼口慢了点,但也架不住系统的中上签加持。 没一会儿,桶就满了,俩人又找了个塑料袋,装了大半袋,全是石斑和金枪,个头都不小,估摸着得有个五六十斤。 “差不多了,收杆,回家!”江三淼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再钓下去,估计拿不动了,而且还得想着灰熊帮的事,得早点回去合计合计。 俩人一人提一个桶,一人扛着塑料袋,往村子走,路上碰到村民,见着他俩的收获,都惊得合不拢嘴,一个个都夸江三淼本事大,白傻子也跟着沾光,脸上乐开了花。 第十六章 明着抢人收保护费 刚走到村口,就见钓王李蹲在那,抽着烟,看见江三淼,立马站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鱼,夸赞道:“小江,可以啊,这收获,比昨天还猛!” 江三淼笑了笑说道:“李叔,运气好罢了。” 钓王李凑过来,摸了摸鱼,说道:“运气好也是本事,这些鱼,叔全收了,还是昨天的价,两块钱一斤,咋样?” 江三淼点点头应道:“行,李叔说了算。” 俩人又去了张屠夫那称鱼,一称,整整六十二斤,钓王李直接数了一百二十四块钱,递给江三淼,还笑着说:“小江,以后有这好货,先想着叔,叔绝对不亏待你。” “那必须的,李叔。”江三淼把钱收起来,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又赚了一百多,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兜里有一百多了,算是有点家底了。 跟钓王李告别后,江三淼先把白傻子送回他家,给了他几斤鱼,又塞了五块钱,白傻子死活不要钱,江三淼硬塞给他,说道:“拿着,买点吃的,别舍不得,以后跟着哥,有吃有喝。” 白傻子这才收下,咧着嘴笑,把江三淼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进屋。 江三淼往家走,心里却在琢磨灰熊帮的事,这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六哥要是真的带人手来。 他和白傻子俩人,怕是有点吃力,得想个办法,要么找靠山,要么就自己硬气点,让他们不敢来惹。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钓王李,钓王李在村里有头有脸,还有人脉,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昨天俩人也聊得不错,算是有交情。 还有马站长,收购站的站长,在村里也有威望,跟他搞好关系,也能有个照应。 江三淼心里有了主意,先回家看看江老汉的情况,然后再去找钓王李聊聊。 江三淼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江春花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着急,看见他回来,立马迎上来说道:“小三子,你可回来了,爹醒了,说想你了。” “醒了?那就好。”江三淼松了口气,跟着江春花进屋。 江老汉靠在炕上,脸色比早上好多了,看见江三淼,笑着说道:“三子,回来了,今天钓的鱼多不?” “不少,卖了一百多块。”江三淼走到炕边,摸了摸江老汉的额头,不烧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爹,您感觉咋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不?” 江老汉摆摆手,看着江三淼,一脸欣慰的说道:“没事了,就是有点没劲,老马大叔的药管用,我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以后爹再也不用操心了。” 江三淼笑了笑,把兜里的钱拿出来,数了五十块递给江老汉,说道:“瞧您说的,我本来就有本事,爹,这钱你拿着,家里的开销都从这出,我还有不少,不用省。” 江老汉接过钱,捏在手里,老泪纵横,这辈子,他最亏欠的就是这个儿子,以前总觉得他不成器,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还这么孝顺。 江春花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以前总觉得这个弟弟是个累赘,现在才发现,他只是没开窍,开窍了比谁都强。 “爹,姐,我跟你们说个事。”江三淼收了笑,把早上在老沽滩碰到灰熊帮的事说了一遍,“那伙人是灰熊镇的,老大叫六哥,今天来让我入帮,交二十块入会费,我没同意,他们说不会放过我。” 江老汉一听,脸色立马变了,疑惑道:“灰熊帮?那伙人可不是好惹的,在灰熊镇横行霸道,还经常来村里抢东西,以前就有村民被他们欺负过。” 江春花也急了,说道:“那咋办啊?他们要是带人手来,你一个人咋打得过?不行,赶紧去跟村长说说,让村长召集村民,一起对付他们。” 江三淼摇摇头,他早就想过村长了,村长就是个老好人,没什么实权。 根本镇不住灰熊帮的人,随后说道:“村长年纪大了,手里也没人,怕是管不了,我想去找李叔,钓王李,他在村里有威望,还有人脉,说不定能帮上忙。” 江老汉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行,李老头那人不错,心眼实,而且他跟镇上的派出所还有点交情,找他准没错,你赶紧去,买点东西带上,别空着手。” “我知道。”江三淼点点头,从兜里拿了十块钱,出门去了小卖部,买了两瓶白酒,两包大前门,还有一斤水果糖,提着就往钓王李家走。 钓王李家在村子东头,是个大院子,盖了三间大瓦房,在村里算是条件好的了。江三淼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钓王李的老伴,王婶。 王婶见着江三淼,笑着说道:“是小江啊,快进来,老李刚回来,正念叨你呢。” “谢谢王婶。”江三淼提着东西进屋。 钓王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擦着鱼竿,看见江三淼,放下鱼竿,笑道:“小江,稀客啊,这是干啥,还带东西。” 江三淼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坐下来说道:“李叔,一点心意,您别嫌弃,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钓王李挑了挑眉,给江三淼倒了杯茶问道:“啥事?说吧,只要叔能办到,肯定帮你。” 江三淼也不绕弯子,把灰熊帮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今天猴子和大头来截胡,让他入帮交保护费,还有撂下的狠话。 钓王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一拍石桌,大怒道:“这帮杂碎,越来越过分了,以前就敢来村里偷鸡摸狗,现在还敢明着抢人收保护费了!” 他在村里待了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欺负人的事,而且江三淼这小子,他看着顺眼,有本事,还懂规矩,要是被灰熊帮的人欺负了,他脸上也挂不住。 江三淼说道:“李叔,您也知道,我以前就是个混子,没什么人脉,现在好不容易想好好过日子,赶海赚点钱,不想被这帮人缠上。 我知道您跟镇上的派出所还有交情,能不能帮我说说,让他们管管这事?” 第十七章 这事就好办 钓王李喝了口茶,说道:“这事你不用愁,那六哥我认识,就是个地痞无赖,靠着几个小弟,在灰熊镇耀武扬威,派出所早就想收拾他了,就是没抓到把柄。” “这样,你明天跟我去一趟镇上,找派出所的王所长,把这事跟他说说,再把今天他们持刀威胁你的事说清楚,王所长肯定会管。” “而且,咱村里也不是好惹的,真要是他们敢来村里闹事,我召集几个老伙计,还有村里的年轻小伙,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咱小渔村的厉害!” 钓王李的话,让江三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钓王李这句话,他就放心了,钓王李在村里的号召力不小,真要是召集人,肯定有不少人愿意来。 “太谢谢李叔了,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江三淼站起身,对着钓王李拱了拱手,一脸感激。 钓王李摆摆手,笑道:“谢啥,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这小子有本事,以后赶海钓鱼,还能给叔带点好货,叔帮你,也是应该的。” 俩人又聊了会儿,江三淼知道钓王李喜欢钓鱼,就跟他说了些老沽滩的鱼情,还有自己钓鱼的技巧,钓王李听得津津有味,对江三淼更欣赏了。 临走的时候,钓王李说道:“小江,你放心,这事叔帮你摆平,要是那六哥敢来村里闹事,叔第一个不饶他,你该赶海赶海,该钓鱼钓鱼,别被他们影响了。” “好,谢谢李叔。”江三淼点点头,跟钓王李和王婶告别,往家走。 路上,江三淼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有钓王李帮忙,灰熊帮的事应该能顺利解决,这下他就能安心赶海赚钱了。 回到家,江三淼把钓王李的话跟江老汉和江春花说了,俩人也都松了口气,江老汉笑道:“还是李老头靠谱,这下咱就放心了。” 江春花也点点头,看着江三淼,说道:“是啊,多亏了李叔,小三子,以后你可得跟李叔好好处,人家可是真心帮你。” “我知道,姐。”江三淼笑了笑,心里也明白,以后在村里,多交些朋友,多找些靠山,才能站稳脚跟。 晚上,江三淼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炖了石斑鱼汤,炒了鱼肉,还有买的卤菜,一家人坐在炕上,吃得热热闹闹的,江老汉喝了点小酒,脸上红光满面,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吃完饭,江三淼洗了碗,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躺在床上,查看了一下挂机系统。 经过一天的挂机,加上赶海的时候在海边,挂机值涨了不少,现在有足足三百点了。 他想了想,没买别的,先留着,等攒够五百点,抽个幸运大抽奖,说不定能抽到好东西。 而且,明天还要跟钓王李去镇上找王所长,得养足精神。 想着想着,江三淼就睡着了,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再想灰熊帮的事,因为他知道,有钓王李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二天一早,江三淼就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早饭,就提着昨天剩下的几斤石斑鱼,往钓王李家走。 钓王李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身干净的褂子,看见江三淼,说道:“走,小江,咱去镇上,早去早回。” 江三淼点点头,把鱼递给王婶,说道:“好,李叔,王婶,这点鱼您留着吃,新鲜的。” 王婶笑着接过,叮嘱道:“你这孩子,还带东西,老李,小江,路上小心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知道了。”钓王李应了一声,带着江三淼出了门,俩人步行往镇上走,小渔村离灰熊镇不算远,走个四十来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钓王李跟江三淼说了些王所长的事,王所长叫王建军,四十多岁,为人正直,刚正不阿。 最看不惯的就是灰熊帮这种地痞无赖,以前就抓过几次六哥的小弟,只是六哥一直没抓到把柄,所以没把他怎么样。 江三淼听着,心里更有底了,只要王所长是个正直的人,这事就好办。 四十多分钟后,俩人到了灰熊镇,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的,有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开小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钓王李熟门熟路,带着江三淼往派出所走,派出所就在镇中心,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牌子,看着挺威严。 俩人走进派出所,一个年轻的民警迎上来,看见钓王李,笑着说道:“李叔,您来了,找王所长啊?” 钓王李点点头应道:“是啊,小周,王所长在不?” “在呢,在办公室呢,我带您过去。” 小周说着,带着俩人往二楼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说道:“所长,李叔来了,还有个小伙子。”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小周推开门,让俩人进去,然后就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王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看见钓王李,放下笔,笑道:“老李,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镇上了?” “王所长,今天来,是想跟你说点事,这是小江,江三淼,我们村的。”钓王李指了指江三淼。 江三淼上前一步,说道:“王所长,您好。” 王所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给俩人倒了杯水,说道:“坐吧,俩人都坐,啥事?说吧。” 钓王李也不绕弯子,把江三淼遇到灰熊帮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猴子和大头去老沽滩找他,让他入帮交二十块入会费,还持刀威胁他,撂下狠话要报复他的事。 江三淼也在一旁补充,把当时的细节说了清楚,包括大头拿弹簧刀冲过来,白傻子护着他的事。 王所长听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一拍办公桌,怒道:“这帮杂碎,真是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威胁他人,还敢收保护费,眼里还有王法吗?” 他早就想收拾灰熊帮了,只是一直没抓到实质性的把柄,这次江三淼的事,就是个好机会。 第十八章 除了这伙祸害 钓王李说道:“王所长,您看这事,能不能管管?小江这孩子,现在好好赶海赚钱,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被这帮人缠上,而且他们还说要去村里闹事,到时候怕是会连累村里的村民。” 王所长站起身,说道:“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管!灰熊帮这帮人,在我镇上横行霸道这么久,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这次有了人证,我立马派人去查,把六哥和他的那些小弟都抓起来!”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喊道:“小周,小张,你们俩带几个人,去查一下灰熊帮的六哥,还有猴子和大头,把他们都带到派出所来!”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王所长放下对讲机,看着江三淼和钓王李,说道:“老李,小江,你们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以后灰熊帮的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直接来派出所找我,我饶不了他们!” “太谢谢王所长了!”江三淼和钓王李都站起身,一脸感激。 王所长摆摆手,说道:“谢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维护镇上和村里的治安,是我的职责,以后你们要是再发现灰熊帮的人闹事,及时跟我说。” 俩人又跟王所长聊了会儿,王所长说,会尽快处理这事,给江三淼一个说法,俩人这才放心的离开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钓王李松了口气说道:“怎么样,小江,叔没骗你吧,王所长这人,绝对靠谱,这下灰熊帮的事,彻底解决了。” “是啊,多亏了李叔,要是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咋办。”江三淼真心实意的说道,这次的事,钓王李帮了他大忙,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钓王李笑了笑,说道:“跟叔客气啥,走,小江,叔请你吃碗面,镇上的张记面馆,面做得可好吃了。” 江三淼说道:“不用了,李叔,还是我请您吧。” “争啥,叔请你,就叔请你。”钓王李拉着江三淼,往张记面馆走,俩人进了面馆,各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个卤蛋,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面,俩人又在镇上逛了逛,江三淼买了点东西,给江老汉买了点补品,给二姐的孩子买了点零食,然后就跟着钓王李回村了。 回到村里,已经是中午了,俩人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民警押着六哥、猴子和大头往镇上走,三人被拷着手铐,垂头丧气的,看见江三淼和钓王李,眼里满是怨毒,但也不敢说什么。 村里的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都拍手叫好,终于把这帮祸害收拾了。 江三淼看着三人被押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灰熊帮的事,终于解决了,以后他可以安心的赶海赚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捣乱了。 钓王李拍了拍江三淼的肩膀说道:“小江,你看,这就解决了,以后好好干,叔看好你。” “嗯,谢谢李叔。”江三淼点点头应道。 灰熊帮的人被押走,村里的村民还围在村口议论纷纷,都夸江三淼有本事,还说钓王李够义气,帮着村里除了这伙祸害。 江三淼笑着跟大伙打了招呼,就和钓王李分开,拎着给家里买的东西往家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看着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女的比他小两岁,手里挎着个布包,俩人正踮着脚往院里瞅。 江三淼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大哥江大林和大嫂刘翠花,俩人常年在邻村的砖窑厂干活,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没想到今儿个竟回来了。 江大林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江三淼,立马咧嘴笑了,大步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三子,可算着见着你了,哥嫂这趟回来,还是听砖窑厂的老乡说,你现在出息了,赶海钓鱼能赚大钱了!” 刘翠花也跟着凑上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江三淼手里的东西上扫来扫去,问道:“可不是嘛,小三子,以前总听你爹和你二姐说你不懂事,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成村里的能人了,真是出息了。” 江三淼心里门儿清,这大哥大嫂经常在外做事忙着,于是问道:“哥,嫂,你们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们。” 说着就把俩人往院里让,江老汉听见外面的动静,从炕上坐起来,看见江大林和刘翠花,脸上露出点笑意,又带着点无奈的说道:“大林,翠花,你们咋回来了?砖窑厂的活不干了?” 江大林扶着江老汉坐好,叹了口气:“爹,砖窑厂那活太累,还不赚钱,听说小三子现在赶海能赚不少,我和翠花寻思着,回来跟小三子学学,也跟着赶海混口饭吃。” 刘翠花立马接话,手还搭在江三淼的胳膊上,亲热的说道:“是啊,小三子,你看你现在本事大了,总不能看着你哥嫂一直苦哈哈的吧? 你教教我们赶海的法子,以后咱一家人一起干,赚的钱一起分,多好。” 江三淼抽回胳膊,端了杯水递给俩人,笑着说道:“哥,嫂,赶海这活也不是啥轻松活,得早起晚归,还得看天吃饭,不比砖窑厂轻松。” 江大林摆摆手说道:“轻松不轻松的不怕,只要能赚钱就行,小三子,你就教教我们呗,都是亲兄弟,你还能藏私?” 刘翠花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小三子,你看你爹年纪大了,以后还得靠咱们兄弟俩养老,你现在有本事了,拉衬你哥一把是应该的。” 江三淼看俩人这架势,不答应是不行了,索性点头道:“行,那你们要是真想学,明天就跟着我去海边,我教你们怎么找海产。 怎么钓鱼,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赶海全靠自己本事,我只能教你们法子,能不能赚到钱,就看你们自己了。” 江大林和刘翠花一听江三淼答应了,立马喜笑颜开,刘翠花还忙不迭的给江老汉捏肩捶背。 第十九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江三淼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本来打算出去转转,脑子里却猛地蹦出挂机系统冷冰冰的提示: “凌晨四点半,西沙滩,海参。” 江三淼一怔,扭头就去了白傻子家。 白傻子的娘林桂英正在院里收拾鱼,见他来了便笑呵呵地说: “小三子来啦,进屋里坐。” “婶子别忙了,我找白傻子,他不在?” 林桂英摇摇头,有点发愁: “一大早就跑镇上去了,这会儿还没回,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这样啊,婶子您别急,他准是玩去了。等他回来您跟他说一声,明天凌晨四点半沙滩见。” 江三淼皱了皱眉,心里觉得白傻子去镇上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多说什么,免得林桂英担心。 “好,他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林桂英笑得开心,每次白傻子跟小三子去赶海,都能捞着不少好东西。 “小三子啊,白傻子年纪小不懂事,出去还得你多带着他。” 江三淼笑笑:“婶子您太见外了,白傻子挺靠谱的,我俩互相照应。” 从白傻子家出来,江三淼又跟大哥打了声招呼,吃完饭就躺床上去了。 这年头,没手机也没电视,实在无聊得很。 凌晨三点半,江大林起床走到院里,看见天上堆着厚厚的黑云,耳边传来轰隆隆的海浪声。 “小三子,这么大的风浪,你真要去?” 江三淼点点头:“去,大哥,走吧。” “当家的,天气这么差,让老三一个人去不安全。” 刘翠花看了眼天,还是给两人塞了热水和煮好的鸡蛋。 江大林一想也是,这天气有个人搭伴,总好过单独行动。 兄弟俩出了门,顺路叫上白傻子,走到沙滩时刚好四点半。 天上飘起毛毛雨,风浪大得像老天在发脾气,三个人心里都有点发怵。 “轰,哗。” 浪拍在沙滩上,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小三子哥,要不……咱回去吧?” 白傻子盯着眼前快一人高的浪头,咽了咽口水。 海边长大的孩子,谁没听过淹死人的事,有的甚至还亲眼见过。 浪这么大,人要是被卷进去,命肯定就没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江三淼咬咬牙挤出这句话。 其实他心里也直打鼓。 说完,他拧亮头灯往沙滩上一照,眼睛瞬间亮了。 大浪退下去后,沙滩上稀稀拉拉留下了不少海参。 “是海参!” 白傻子激动地喊了一嗓子,怕也没那么怕了。 “大哥,你帮我们盯着点,浪来了就喊我们退。” 江三淼冲江大林吼了一嗓子,接着转向白傻子:“白傻子,听大哥的,叫退就退,别为了几个海参把命搭上。想想你娘,你要出事了她咋办?” “我知道了,小三子哥。”白傻子用力点头,顺手打开头灯。 江大林看着有点上头的三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守在边上盯浪,这位置最安全。 眼看浪头渐渐退下去,江三淼和白傻子立刻冲过去,捡起海参就往袋子里扔。两人动作飞快,也顾不上挑大小,见着就抓。 海浪翻得很快,江大林打开头灯死死盯着前面,心里怕得厉害。他知道,老三和白傻子的命现在全攥在自己手里。 他双手紧握拳头,雨水被海风刮成一片片扫在脸上,眼睛很快就刺红了,可他憋着气不敢眨眼。两条腿像扎在沙滩上一样,动也不动。 眼看着海浪慢慢聚起来、堆高,接着就像一条大水龙似的朝这边冲来。江大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 他心里默数完,猛地扯开嗓子大喊道:“回来!” 江三淼和白傻子一听声音,二话不说拎起袋子就跑。 “轰隆。” 海浪在耳边炸开,海水混着雨水砸在身上,三人觉得心脏都停了一拍。等退到安全地方,白傻子抹了把脸,忍不住喊出来:“小三子哥,这他妈太刺激了!” 江三淼拿了个空袋子,把两人刚才捡的海参全倒进去。白傻子也跟着学,把自己袋子里的倒了出来。 等海浪一退,两人又抓起空袋子发疯似的冲上海滩。 这次的浪更大,冲上来的海参个头也更肥。两人一扑到沙滩上就开始捡,这时候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手。 “白傻子,别贪多,注意听大哥喊。”江三淼一边捡一边提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平时看着蔫,真玩起命来比谁都疯。 “知道了小三子哥,你放心。”白傻子这回学聪明了,专挑大的捡。 “轰隆隆。” 远处传来闷响,巨浪又一次怒吼着扑向海滩。 “三、二、一,回来!”江大林再次嘶声大吼。 两人拎着袋子扭头就跑。 这回倒海参的时候,江三淼看见白傻子捡的明显大了不少。 “你小子有长进啊!” “嘿嘿。”白傻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喘着粗气,眼里还带着兴奋:“哥,这感觉太带劲了!” “把你那疯劲收一收,多想想你娘。”江三淼适时给他泼了盆冷水。 他是想带着兄弟赚钱,可不是想带兄弟送命。 两人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袋子都快装满了,江大林嗓子也喊哑了。 “这趟捡完就差不多了吧。”江三淼看了一眼带来的四个蛇皮袋,三个已经塞得鼓鼓的,地上还散着不少。大哥拎的桶里也装得满满当当,收获不少了。 主要是折腾到现在,浪头渐渐小了,他们也实在没力气了。 “行!”白傻子应了一声,觉得两条腿沉得像是灌了铅。 “走!”江大林一声喊,两人又抓起袋子冲向沙滩。 这次海参少了不少,不过个头倒挺大,就是要隔几步才能捡到一个。 江大林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海浪,眼看浪越来越近,算准时间大吼:“回来!” 沙滩上两人提起袋子转身就跑。眼看浪头快要扑到脚后跟了,白傻子突然脚下一痛,像是踢到了石头。 “啊。”他一声痛呼,整个人摔倒在地。 “白傻子!”江三淼脑子一嗡,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拽他。 “小三子!白傻子!”江大林看见浪已经追上两人,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冲下沙滩帮忙。 第二十章 白傻子受伤了 江三淼一手拖着白傻子,一手还抓着袋子,两条腿跑得发软。他能感觉到,海水已经没过了小腿。 “小三子!”江大林冲到跟前伸手要拉他。 “白傻子受伤了!”江三淼大喊。江大林立刻抓住白傻子,拼命往岸上拖。 江三淼少了一个负担,轻松了些,但这时海水已经淹到他腰了。 他也不墨迹,直接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扔,自己拼了命地往前跑。刚跑没几步,腰侧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江三淼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就看见一点金光在眼前晃了晃。他压根没时间多想,双手一伸,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怀里的大家伙。 这时候哪还有心思看抱的是啥,他胳膊一使劲,死死搂着怀里的东西,一个劲地朝岸上冲。又跑了几步,他大哥江大林伸手过来拉他,嘴里还喊着:“快跑!你怀里抱的啥玩意儿?” “鱼!大哥,我好像捞着条大鱼!”江三淼随口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大哥听没听见,只顾着埋头往前猛冲,不敢有半点停顿。 “浪退了!浪退了!”已经跑到岸上的白傻子,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江三淼和他大哥一起回头看,刚才还凶得不行、浪头翻来翻去的海面,这会儿居然平平静静的,连雨都不知道啥时候停了。 俩人跑到安全的地方,江大林把桶里的海参倒出来一些,又重新装了点海水进去。江三淼把怀里抱得紧紧的鱼扔进桶里,紧接着浑身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瘫在沙滩上,动都不想动。 他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巴干得发涩,连咽口水都觉得费劲。 三个人在沙滩上歇了好一会儿,远远就看见江三淼的嫂子和老爹,提着东西从村子那头走过来。 俩人走近了,一看见沙滩上满地的海参,眼睛都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是刘翠花先反应过来,赶紧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水壶,招呼他们:“快过来喝点水,忙活一早上了,肯定渴坏了,我还带了煮鸡蛋,吃两个垫垫肚子。” 江三淼三人也没跟她客气,各自拿起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好一阵子,才放下水壶剥鸡蛋吃。温热的鸡蛋下肚,身上总算慢慢有了点力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软得没骨头。 这边他们吃着东西,大嫂和老爹已经动手,把沙滩上的海参全都装进了蛇皮袋里。俩人看见桶里有条鱼在扑腾,也没多想,收拾好东西,就催着他们赶紧回家。 这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已经起来了,远远看见他们家几个人,提着桶、扛着袋子,一个个都好奇地凑出来看热闹,还小声议论着啥。 还好大嫂和老爹来的时候,带了几个黑塑料袋,刚才在沙滩上特意灌了些海水,这会儿正好把装海参的蛇皮袋,一个个都塞进黑塑料袋里,扎紧了袋口。村民们只能看见他们拎着几大包东西,压根看不清里面装的是啥,只能瞎猜。 一家人在村民们的议论声里,匆匆回了家。江三淼、江大林和白傻子,赶紧找了干净的干衣服换上,换完衣服,才想起桶里那条鱼,几个人凑到桶边一看。 那鱼浑身都是金黄色的,嘴唇却是鲜红色的,看着就不一般。 这……这不是大黄鱼吗? 刘翠花凑过来一看,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江大林也凑过来,看了看说道:“这鱼看着,得有十来斤重吧?” 江三淼咧嘴笑了起来,怪不得他刚才腰被撞得那么疼,原来是这么大一条鱼。 “白傻子,咱们准备一下,去趟镇上。”江三淼虽然不知道现在大黄鱼具体能卖多少钱,但他心里清楚,这鱼肯定不便宜。前些年大伙都拼命捕,把海里的大黄鱼都快捕绝了,这几年海里很少能见到大黄鱼,价钱自然就涨上去了。 白傻子一听,立马点头应道:“好嘞!” 江大林不敢耽误,赶紧找来一根长棍,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棍子两头各挂了一个大桶,然后把海参分开,装进两个桶里,又特意跑到海边,打了些海水倒进桶里,防止海参死掉。 白傻子反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小桶,桶里装着的,就是那条金黄色的大黄鱼,生怕它出点啥意外。 摩托车“轰隆隆”一响,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村里不少人听见这声音,都知道,这是江三淼骑着摩托车,往镇上去了。 另一边,老赵在收购站的边上坐着里,谈了口气,他昨晚去找张寡妇,本来打算完事就回来开门收海货,没想到夜里又刮风又下雨,他索性就多给了点钱,在张寡妇那儿过夜了。 等到今天早上他赶回来,江三淼一家人早就收完海货回家了。老赵心里别提多后悔了,要是他一大早就开门,那么多海参,说不定就都收到他手里了,这下全错过了。 江三淼骑着摩托车,一到镇上,就先去找了他小舅刘长安,从桶里挑了几个个头最大的海参,留给了小舅。刘长安看见外甥一下子弄来这么多海参,惊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半天没回过神。 “我的天,三淼你也太厉害了,弄这么多海参!赶紧的,咱们去马站长的收购站,他那儿收海货价格公道,量也能要得起。” 刘长安说完,就拉着江三淼,朝着马站长的收购站走去。 一进收购站,刘长安就朝着里面喊:“老马,在家没?有好货给你送过来了,收海参不?” 马站长从屋里走出来,一看他们身后的桶,眼睛一亮:“收!怎么不收?你们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海参?” 他说完,也不等江三淼和刘长安回话,转头就朝着屋里大喊:“柱子!柱子!你个懒货,衰仔!客人都到门口了,还在屋里睡大觉,赶紧起来!” 白傻子把怀里抱着的小桶放在地上,然后过来帮着江三淼,把摩托车后座上的两个大桶卸下来,搬到收购站的院子里。 第二十一章 也是最值钱的 马站长眼尖得很,一眼就瞥见了白傻子放在地上的小桶里,那抹金黄色的影子,瞬间就被吸引住了,脚步都顿住了。 “来来来,小兄弟,把你这个桶里的鱼,倒到我这个大铁盆里来,你那桶太小了,别把鱼憋坏了。” 马站长一边说着,一边动手,不等白傻子反应过来,就把桶里的大黄鱼,倒进了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铁盆里。 这一下,马站长的目光,彻底被铁盆里的那条大黄鱼粘住了,挪都挪不开,他激动得呼吸都变重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他心里清楚,这么大一条大黄鱼,要是能收到自己手里,他们这个收购站的名气,肯定能一下子打响,以后不愁没生意。 就在这时,柱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样子。 可他刚走到院子里,一看见地上的两个大桶,还有桶里的海参,瞬间就清醒了,哈欠也不打了,眼睛瞪得溜圆。 “来来来,柱子,别愣着了,咱们赶紧挑挑海参,这些海参混在一起卖,卖不上好价钱,得按个头大小分开。” 马站长这才勉强收回目光,从屋里拿来几个小马扎,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开始动手,按海参的个头大小分拣。 两大桶海参,看着挺多的,可分拣起来,倒也没花太长时间。 几个人手脚麻利,没多久就分好了,一共分出了四档,分多少头的,所谓的三十头,就是一斤大概有三十只海参,个头是最大的,也是最值钱的。 分拣完海参,马站长清了清嗓子,开始报价格:“六十头的海参,一斤五块二;五十头的,一斤七块八;四十头的,一斤十块三;三十头的,一斤十五块六。” 报完价格,他又赶紧补充解释了一句:“三淼,你也别嫌价格低,海参这东西,现在知道它能吃、愿意买的老板不多,我也是按市场价报的,没法再高了。” 江三淼听了这个价格,倒也没太意外。他心里清楚,这年头,海参的营养价值还没多少人知道,大家也不怎么认这东西,能卖到这个价格,已经不算低了。 他朝着柱子抬了抬下巴,说道:“柱子,过来称重吧。” “三十头的总共二十八块一,四十头的四十三块三,五十头的三十五块九,六十头的十九块八,合计一百二十七块一。”柱子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很快报出价钱。 白傻子脸上笑着,江三淼心里却有点失望。这些海参可是他们拼了命弄来的,结果才卖一百多块,比前几次差远了。 不过这东西看着多,其实不压秤,没多少分量。看来,那消息只管有货,值不值钱还得看运气。 “这大黄鱼的具体价格我也不清楚,这样吧,我叫几个老板过来,让他们来出价,卖的钱归你,我收八个点的辛苦费,你看成不?” 这是马站长仔细考虑后的结果。要是个没根脚的小渔民,他早就一口价吃下了,后续能赚多少都是他的。可江三淼是老刘的外甥,他吃相太难看,以后不好跟老刘见面。 “那就麻烦马站长了。”江三淼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行,事儿说定了,咱们先去吃饭,让马站长忙活去。”刘长安起身,招呼外甥和白傻子跟马站长道别。 刘长安心里高兴,干脆带着两人下了馆子。 白傻子这会儿心怦怦直跳,激动得不行。主要是今天惊喜太多了:沙滩捡海参、抓到大黄鱼、进城卖货、见了那么多老板,现在还能下馆子。 镇上的大饭店,那可是有钱人才进的地方。他活这么大,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以前只听村里几个老爷们吹牛时提起过。 刘长安点好菜,见白傻子有点放不开,笑着拍拍他肩膀:“白傻子是吧?饿了吧?一会儿菜上来,放开吃。” “哎,知道了,谢谢小舅。”白傻子心跳得更快了,脸上还能看到红晕。他太兴奋了! 三个人,刘长安点了四菜一汤:简单的葱烧虾、炒青菜、红烧鸡、蒸鲈鱼,再加一个排骨海带汤。厨师手艺好,家常菜也做得特别香。 三人吃饱喝足,刘长安这才看向外甥:“小三子,对马站长收你八个点的费用,你怎么看?” 江三淼一听,知道小舅在考他,咧嘴一笑说:“马站长能叫来的买家都不差钱。要我自己去卖,肯定卖不到好价钱。” 刘长安仔细看了看外甥,见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才点头:“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下午两点,柱子过来叫他们,说镇上的几位老板都到了。 三人一块儿过去。刘长安显然跟这些人都认识,一一打了招呼,又把自己侄子介绍给几位老板,竞价就开始了。 “老规矩,只出一次价,每个人把价格写在纸上,价高者得。”马站长简单说了规则,五位老板便开始低头写价格。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不伤和气。要是明着叫价,你来我往的,几位老板说不定就较上劲了。 写好后,纸条统一交给马站长。马站长打开一张张看过,最后笑着说:“恭喜老周!十二斤八两的大黄鱼,一千九百八十八块!” 旁边的白傻子听到这个价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以为那条大黄鱼最多也就卖个五百多块,没想到…… 其他三位老板一听,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明显没刚才那么从容了。 马站长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让几人白跑一趟:“哈哈哈,老赵、老吴、老孙,老刘这外甥不光弄了大黄鱼,还有三十头的海参呢。 待会儿回去,你们一人带点尝尝,海参可是咱们男人的宝贝!” “三十头的?”老赵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转头看向江三淼,脸上笑开了:“年轻人就是敢拼啊,老刘,你这外甥真不错!” 老刘跟几位老友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江三淼和白傻子往回走了。 这一路上,白傻子的嘴就没合上过。他真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能挣小两千块钱! 第二十二章 坐立不安 “小三子,去镇上办个存折吧,钱放家里不安全。”刘长安看了眼外甥包里的钱,提醒了一句。 江三淼一拍脑袋:“哎哟,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现在就回去拿身份证办。” 江三淼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江大林两口子在家里等得坐立不安。直到听见摩托车“轰隆”声由远及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 当听到那条大黄鱼卖了一千九百八十八,几个人都惊得吸了口气。 “镇上这些大老板可真有钱,为条鱼舍得花这么多!”大嫂刘翠花有点不敢相信。 江三淼笑了笑:“人家花两千块,比咱们花两块钱还轻松呢。” “行了,别琢磨这个了,把身份证给我,我和白傻子去信用社办个存折把钱存上。这么多钱放家里不安全。” “好,好,这就对了。”江大林连忙点头,让媳妇去拿身份证。 白傻子也跑回家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回来坐下开始分钱。 江三淼把收据给大哥大嫂看过,又说了大黄鱼卖的情况:“一共一千九百五十六,两成就是三百九十一块二。”他边说边把钱数出来分给大哥和白傻子。 两人接过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大嫂刘翠花更是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 “好了,点点要存信用社的钱,我去存。”江三淼催了一句。 大嫂赶紧应声,去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最后数出七百块。这里头有这些天挣的,也有家里这几年攒下的一点。 白傻子则拿了四百五十块。前些日子挣的钱都给了他娘,他娘已经把欠别人的债都还上了。 江三淼和白傻子拿好身份证,赶在镇上信用社下班前,办了三张存折,把钱都存了进去。 回家后,江三淼把大嫂的身份证和存折还了,饱饱吃了一顿,洗漱完就躺床上睡了。这一天天的,钱挣得不少,可也是真累人!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江三淼起床随便抹了把脸醒醒神,走到院子看见大嫂正坐在那儿补衣服。 “小三子醒啦?饭在锅里热着呢。”大嫂说着,抬头看了眼这小叔子,想到早上分到手的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嗯。”江三淼应了一声,往厨房走的时候随口问:“我大哥呢?” “去小鱼山了。黄皮快熟了,这两天雨水多,他有点不放心。”大嫂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回话。 江三淼吃完饭,看天色已经暗下来,干脆出门去找白傻子。 白傻子家离他家也就三五分钟路。走到门口,就听见林桂英在屋里训儿子: “你个衰仔!跟着小三子挣了几天钱就忘了以前过的苦日子了?我平常怎么教你的?你竟敢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赌钱?” 虽然看不见林桂英的脸,但光听这语气就知道,她已经气到极点了。 江三淼一听到“赌博”两个字,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立马没了,脸色沉了下来。 “砰砰砰,白傻子,在家吗?”他拍了拍木栅栏门,故意提高了声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白傻子出现在院子里:“小三子哥,你怎么来了?”他说话时努力挤出点笑,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林桂英也跟着出来,勉强笑了笑:“小三子来了,进屋坐吧。” “婶子,我来找白傻子去海边走走,就不进去了。”江三淼客气地回了一句,朝白傻子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白傻子赶紧跑出院子,嬉皮笑脸地跟在江三淼身后问:“小三子哥,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江三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说了句:“去海边说。” 白傻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江三淼生气了,赶紧收起笑脸。 两人走到海滩,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江三淼才转身盯着白傻子,认真问:“你去赌钱了?” 白傻子一听,低下头不敢看他。 江三淼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追问:“谁带你去的?” 白傻子抬头小心地看了江三淼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是姜卫华……我昨天在村里碰见他,他带我去的。” 说到这里,他又带着点兴奋的语气解释:“小三子哥,我没输!我还赢了十块钱呢,姜卫华都说我运气好。” 江三淼脸色更难看了:“白傻子,你觉得你是本事好,还是运气好?” 白傻子愣愣地看着他:“小三子哥,你这话啥意思?” 江三淼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你也不想想,要是你头一回就输钱,以后还会去吗?” “这……”白傻子一下子没接上话。 到底还是自己兄弟,没到彻底没救的地步。江三淼脸色缓和了些,耐着性子解释:“赌场都这个套路,先让你赢几把小钱,接着不输不赢吊着你,最后就开始让你输。 你自己想想,沾上赌的有几个好下场?人家开赌场是为了挣钱,难不成是做善事的?” 林桂英性子强,这是环境逼出来的,男人走得早,她要是不厉害点,在村里早被人欺负了。 强势的娘养出来的儿子,性格里多少带点软。白傻子也有点懦,但他不傻。江三淼这么一点,他立刻明白了。 “小三子哥,我……我错了。我就是想赢点钱,让我妈高兴高兴。”白傻子低下头,小声说道。 “钱不是这么挣的。你也不小了,道理你都懂,以后去不去全看你自己。”江三淼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再去赌,那咱俩就散伙,各干各的。” 白傻子一听,赶紧摇头像拨浪鼓:“小三子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去了!” 两人说完正打算往回走,忽然听见礁石区那边隐约有人说话。 白傻子立刻来了劲,蹑手蹑脚靠过去,压低声音说:“小三子哥,咱们去听听。” 江三淼想着反正没事,去看看也行。等慢慢走近,听清对方声音,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姜保全,你想干嘛?你把我骗到这儿来什么意思?” 这声音,正是自己以后的未婚妻?而那男的正是对冯淑兰穷追不舍的姜保全。 第二十三章 不识抬举 “淑兰,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心思。那个江三淼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姜保全的声音带着气恼。 “姜保全,我上次就跟你说清楚了,我没看上你,你听不懂吗?”淑兰语气很冲,“还有,我告诉你,小三子哥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得出来,淑兰是真恼了。 “冯淑兰!”姜保全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比家境,他爹早没了,我爹是村里会计;比工作,我是小学老师,他江三淼算个什么东西?” “你闭嘴!不许这么说我小三子哥!他就是比你好,我就中意他!”淑兰气得脸通红,眼睛瞪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冯淑兰,你……你个不识抬举的!”姜保全脸都扭曲了,说着就伸手去扯淑兰衣服。 “啊,姜保全你想干什么?你个混蛋,放开我!”淑兰惊恐地大叫,想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在礁石上了。 “淑兰,既然你好话不听,那就别怪我……” 姜保全瞪着眼睛,脸上透着一股狠劲。可话才说到一半,他眼前突然一花,紧接着腰侧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跌了几步,重重撞在礁石上。 抬头一看,竟然是江三淼? 淑兰也呆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三淼,还使劲揉了揉眼睛。 “淑兰,你没事吧?”江三淼轻声问道。 淑兰还有点没缓过神,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吓傻了?”江三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淑兰这才回过神来。 “小三子哥……”她叫了一声,猛地扑进江三淼怀里,“哇”地哭了出来:“你来了,你真的来救我了……” 江三淼抱住她,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旁边的白傻子看着这情景,觉得牙都快酸倒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三淼二话不说,直接就拳头挥向他。 “小三哥,别打了。” 淑兰也回过神来,上前拉人:“小三子哥,别打了,我没事。”小三子哥能及时出现救她,还替她出气,她心里又暖又甜。 可她也怕真把姜保全打坏了,他爹是村里会计,要是揪着不放可就麻烦了。 江三淼被两人拉着,看了一眼地上烂泥似的姜保全,冷冷哼了一声:“姜保全,再让我看见你纠缠淑兰,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走了小三子哥,赶紧回去吧。” “小三子哥,别气了,天都黑了,咱回家吧。” 白傻子和淑兰一左一右拉着他往回走。三人走远了好一会儿,姜保全才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扶着礁石站稳,望着三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咬着牙骂道: “江三淼,白傻子,你们两个王八蛋……咱们走着瞧!” “冯淑兰,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着求我!” …… 第二天清早,江三淼吃完饭,就去了老罗那儿。 老罗挺热情地领他去后院看船:“船修得差不多了,桐油也刷好了,不下雨的话晾个两三天就能用。” 江三淼看着院子中间那艘小木船,恍惚间好像回到小时候父亲买新船那会儿的光景。那时爷爷奶奶还在,家里因为添了新船高兴得不行,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老罗,船的事儿麻烦你了。”江三淼笑着把剩下的二十五块钱递给老罗。老罗也没客气,接过钱后给他开了张收据。 “那行,后天下午吧,我把船给你送到家。” “成,我就在家等着。” 江三淼点头应下,正要往外走,经过前屋后门时,瞥见门后头放着一台发动机。 “老罗,你这儿还有这种好东西?”他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台看着不起眼的机器。 老罗“嘿”地笑了:“我哪能有这个,这是昨儿下海镇那边的人来卖船,顺便留下的。” 江三淼心里一动,从裤兜摸出烟给老罗递了一根:“老罗,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我那艘小木船,你看能不能给配台发动机?” 老罗接过烟抽了两口,缓缓吐出烟圈,这才眯着眼看向江三淼,正色问:“你真想要?” 江三淼点点头,脸上露出彼此都懂的笑容:“老罗,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些,钱上头肯定不会差事。” 老罗等的就是这话,立刻点头:“成,有你这句话,我保准给你弄台好的。” “大概得多少钱?” “定金一百,装好后再给一百八。”老罗想都没想就报出价,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办这个。 “好,那船就先放你这儿,我过几天再来看。”江三淼说着,又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老罗,这才转身离开。 他去街上买了点东西,顺路到小舅家转了转,又去菜市场割了些猪肉和排骨,这才提着回家。 正巧碰见老爹要去二堂哥家那,他分出一斤多猪肉和几块排骨递过去:“爹,这些给狗剩和妞子吃。” 江老汉见状,满脸是笑地接下了。他如今也快五十了,婆娘走后心思就全在三个孩子身上,最大的盼头就是一家人和和乐乐。 下午没什么事,江三淼提着桶去海边碰碰运气。下了小土坡沿大路没走一会儿,正想着去白傻子家叫他一起,却看见白傻子被姜卫华连拖带拽地从屋里拉出来。 路边还停着一辆摩托车。姜卫华一边扯着白傻子,一边朝摩托车方向指,嘴里不停说着什么。白傻子满脸不情愿,连连摆手,可惜力气没姜卫华大,被硬拉着往前走。 “白傻子!” 江三淼皱起眉喊了一声。 白傻子抬头看见江三淼,眼睛顿时亮了,像见了救星似的,赶紧朝他挥手: “小三子哥!小三子哥!” 姜卫华一转头,看见是江三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笑容:“是小三子啊。” 江三淼也朝他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卫华,找白傻子有事?” 姜卫华也是村里人,不过十二岁那年父母出了意外,就被表叔接到镇上去了。这些年除了过年过节回来上坟,平时基本见不着人。 第二十四章 里头还真有货 “没事没事!小三子哥你是要去赶海吗?我也一起!”白傻子赶紧接过话,趁机挣开姜卫华的手,一边往家跑一边朝江三淼喊:“我回家拿桶!小三子哥你等我一下!” 江三淼没应白傻子,反而笑呵呵地看向姜卫华:“卫华,好些日子没见了,最近在哪儿忙呢?” 姜卫华“哈哈”一笑,几步走到江三淼身边跟他握手:“什么忙不忙的,我听保全说你现在可出息了,赶海挣了不少钱。” 江三淼也跟他握了握手,客气地说:“也就是运气好。我小舅刘长安你认得吧?改天到了镇上,我带你去他那儿坐坐。” 姜卫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热络起来:“刘老板谁不认识啊?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等你去镇上,咱再一块儿喝酒。” “行。”江三淼点点头,看着姜卫华骑上摩托车离开,这才收回目光。 白傻子听到摩托车声远了,才拎着桶从家里出来:“小三子哥,姜卫华走了?” “嗯。今天怎么回事,他怎么跑你家来找你了?”江三淼扭头看了白傻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满。 白傻子连忙解释:“小三子哥,我真不想去!他趁我娘不在家,直接上门来拉我。要不是你来了,我肯定被他拽到镇上了。” “放心,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了。”见兄弟心里明白,江三淼挺高兴。 “小三子哥,你真去赶海啊?”白傻子看了一眼江三淼手里的桶,有点意外。 “不然我拎个桶干嘛?” 白傻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两人在沙滩上转了一圈,沿着礁石区往防波堤那边走。 “一会把石头搬来加固。” “好。” 随后他们捡了点海货便往走了。 这点东西,江三淼也没打算拿去老赵那儿卖。回家路上,他顺道去老薛的小卖部买了两箱纯牛奶。 老薛瞅了眼他桶里那点收获,“嘿嘿”一笑:“今儿运气不错啊,晚上有菜了。” 江三淼摆摆手没接话,回了家才发现,淑兰的父亲和大哥正坐在屋里。 “小三子回来了,快进屋。”大嫂招呼着,接过他手里的桶,把他往屋里推。 “小三子,快来。”江老汉一见儿子进门,高兴得眉开眼笑。 “冯叔,立业哥,你们来了。”江三淼有点拘束地打了招呼,心里琢磨着他们的来意。 “小三子去赶海了?”老冯没说话,立业倒是笑着跟他搭话。 “嗯。”江三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立业看他爹一副稳坐泰山的模样,只好自己开口:“小三子,淑兰的事多谢你了。” “啊?没……没事,应该的。”江三淼反倒有点不自在起来。 老冯也跟着点点头,略显尴尬地解释:“小三子,姜保全……跟我们家淑兰一向是清白的。” “冯叔,我都明白。”江三淼连忙接话。 江老汉难得见儿子这么局促,只是看着他一个劲儿地笑。一向话不多的江大林开口替弟弟解围:“冯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您别太放在心上。” 老冯点点头,看向江大林,心里其实也有点不是滋味。 眼前这小子可一直惦记着他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不过人家确实救了淑兰,他只能有点僵硬地说:“这事儿关系到淑兰的名声……” 话没说完,江大林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立刻点头:“冯叔放心,我和小三子都知道轻重,不会乱说的。” 送走老冯和立业,江三淼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 早上七点,江三淼刚吃完饭,小舅刘长安就来了。 “小三子,我今天去出海钓鱼,你们去不去?” “好啊。”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便准备出海。 不多时便来到了孤岛。 “哇,这里的水好清。” 不远处的黑鱼被惊动往前游,可水坑就这么大。白傻子双手往前一扑,黑鱼尾巴“啪”地打起淑兰,身子一扭就溜走了。 白傻子也不恼,继续跟这鱼较劲。那滑溜溜的黑鱼在他怀里钻了四五回,最后一次终于没逃掉,被他抱住放进了桶里。 江三淼凑近看了看这鱼:全身灰黑,头圆圆的,嘴却是鲜红色。 “这是黑瓜子?”他有点意外,这鱼可不多见。 江大林也过来仔细瞧了瞧:“是黑瓜子,估计是被潮水带到这儿来的。” 这时,白傻子手里又多了条扑腾乱跳的青鱼。 “哈哈,这水坑看着不大,里头还真有货!”江三淼和江大林也赶紧分头忙活起来。 江三淼在一块大礁石下停住脚,黑褐色的石头上紧贴着不少生蚝。 “哥,这边,这边有生蚝!”他拿起撬刀开始往下撬。 江大林头也不回地应道:“我这儿也有发现,你先忙你的。” 这些生蚝个头大,肉也厚。江三淼手上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这一片撬干净了。提着桶又走了几步,礁石背面的生蚝更大,都快有成人巴掌大了。 江三淼甩甩胳膊,继续撬。生蚝这东西,只要带回去就不愁卖。 这时白傻子也提着桶跑过来了,满脸兴奋:“小三子哥,我抓了三条大鱼!” “别光顾着高兴了,快来一块儿撬。”江三淼头也不抬地应道。他又撬了两个大生蚝,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贝壳。 “这是……珍珠贝?”他嘀咕着取下贝壳,用力一撬,两颗圆润雪白的珍珠露了出来。 “小三子哥,珍珠!你开出珍珠了?”白傻子忍不住叫起来,也顾不上显摆他的明虾了,赶紧凑过来撬生蚝:“我也要撬珍珠贝!开出珍珠给我娘做首饰。” 这一片生蚝不少,时间有限,两人专挑个头大的撬。中间白傻子也找到一个珍珠贝,可撬开后里头空空的,顿时有点泄气。 江三淼笑着拍拍他肩膀:“白傻子,别灰心。礁石上这么多生蚝,珍珠贝肯定还有。” 白傻子一听,眼睛又亮了,继续埋头撬。结果才撬了三四个,旁边的江三淼突然喊了一声:“珍珠贝!这一片都是珍珠贝!” 第二十五章 白忙活一场 “珍珠贝?有多少?” 白傻子顾不上撬生蚝了,赶紧凑过去看,只见这片礁石上密密麻麻,吸附着数不清的珍珠贝。 “这……”白傻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祖保佑,真是妈祖保佑啊!” 江三淼踢了他一脚:“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撬吧!这么多珍珠贝,别说给你娘做吊坠了,做条项链都够了。” 白傻子这才回过神来,拎起桶子开始撬珍珠贝,动作比刚才撬生蚝时快了不少。 赶海其实是个力气活。撬生蚝、撬贝壳听起来轻松,真干起来一点不简单。胳膊得一直半抬着,还得用巧劲,时间一长又酸又麻,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就算这样,两个人四条胳膊也差点抡出火星子。没办法,一共就三个小时,再磨蹭下去,船来了珍珠贝还没撬完呢。 正忙着,江大林也提着桶过来了。看见两人在撬珍珠贝,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赶紧过来帮忙。 “大哥,你那边发现啥了?”江三淼问话时,朝大哥桶里瞥了一眼,看见是海胆。这玩意儿要是平时碰上,肯定也够他们高兴一阵的,但在珍珠贝面前,就显得没那么起眼了。 三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这一片的珍珠贝撬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小三子哥,咱们这回可真是发了!这么多珍珠贝,肯定能开出不少珍珠!”白傻子乐得眉开眼笑,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了。渔民不怕辛苦,怕的是白忙活一场。 江大林估摸了下时间,感觉船差不多该来了。 “行了,咱们往那边走吧,别让人家等。” 江三淼和白傻子也确实累坏了。三人一人提着一个桶,拎着三袋子珍珠贝,朝下船的地方走去。 这会儿太阳开始西沉,海风吹在脸上格外凉快。三人坐在滩边,拿出从家里带的水和煮鸡蛋,一口水一口鸡蛋地吃起来。忙了两个多钟头,现在是又累又饿。 吃饱喝足,又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看见一个小黑点从海面上远远驶来。近了才看清,是小舅开船来接他们了。 江三淼三人起身,提着桶、拎着袋子上了船。 “哟,你们这收获不小啊!这么多……珍珠贝?”刘长安接过一个蛇皮袋,顿时瞪大了眼睛。 “珍珠贝?有多少?我看看!”一个身材微胖的老板挤开旁边两人,赶紧凑过来瞧。 “好家伙,你们这是把珍珠贝的老窝给端了吧?弄了这么多,这不得开出几百颗珍珠?” 他说完,又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人,笑道:“老白,老马,你俩今天有福了,待会儿自己开条项链戴戴。”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位老板也来了兴致,帮着把蛇皮袋拖上船。 三人刚上船,还没站稳呢,那位胖胖的宋老板就一把拉住江三淼的手:“小兄弟,我姓宋,开珠宝店的。你这些珍珠贝里开出的珍珠,卖不卖?” “啊这……”江三淼一时有点接不上话,下意识地看向小舅。倒不是不想卖,只是这巧得让他有点懵,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刘长安哈哈一笑:“老宋,你放心,肯定卖你。但也得等人家回去把珍珠开出来不是?” 老宋连连摆手:“回去还得两个多钟头呢,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儿开!”说完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位:“你俩也试试手气,自己开一条项链,看谁开出的珍珠大。” 十分钟后,四位老板搬着小马扎坐在甲板上,开始开珍珠贝。马老板和白老板起初不太熟练,但很快就上手了。四位老板开得兴致勃勃,江三淼三人难得清闲,站在船头吹风休息。 等三位老板各自开出四五十颗珍珠后,江三淼他们才接着开。远远望见码头时,珍珠已经全部开出来了。 一共三百九十五颗。宋老板乐得嘴都合不拢:“小兄弟,你们运气真不错!珍珠个头都不小,穿八条项链绰绰有余。你们怎么打算?” 江三淼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由江三淼开口:“宋老板,我们也是头一回碰上珍珠贝,想留下四条项链的量,剩下的都卖给您。 您看……能不能帮忙加工一下?加工费从卖珍珠的钱里扣就行。” 宋老板一听大喜,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没问题!那咱们上岸后,一起去我店里坐坐。” 到了码头,依旧是江三淼和白傻子跟着去了镇上。巧的是,宋老板的珠宝店正是江三淼上次给淑兰买包的那家,店里的服务员还对他有印象。 宋老板拿来一个盘子,将一颗品相上好的珍珠放进去,轻轻晃动盘子。 “走盘珠!”他满意地说,“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品质够得上走盘珠的级别了。” 所谓“走盘珠”,是古代传下来的验珠方法:把珍珠放在盘子里,微微晃动,珍珠若能顺畅滚动,说明形状趋近正圆,品质就好。 接着便是繁琐的筛选工作:先挑出走盘珠,再按大小、圆润程度把剩下的珍珠一一分级。近四百颗珍珠,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分完。 江三淼三人挑了两百一十五颗中等品质的珍珠,打算给家里的四位女人各做一条项链。剩下的一百八十颗,宋老板全要了,总共是三千一百四十四块钱。 “加工一条项链,我们收二十五块工钱。四条就是一百,我还得给你三千零四十四,咱们凑个整,算三千零四十五怎么样?”宋老板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通,抬头征求江三淼的意见。 江三淼能有什么意见?他立刻点头:“行,就按宋老板说的办。” 正事谈妥,宋老板说项链一个星期后来取。江三淼和白傻子去小舅家吃了顿饭,然后骑上摩托车往家赶。 白傻子坐在后座,兴奋得合不拢嘴:“小三子哥,我娘要是知道我给她打了条项链,肯定高兴坏了!” “我看啊,你娘说不定舍不得戴,要留给你未来媳妇呢。”江三淼这两天听说,林桂英正托人给儿子说亲。 第二十六章 肯定不是善茬 “未来媳妇?”白傻子小声重复了一句,脸有点红。 “哟,还害羞上了?” 两人一路聊着,出了镇子没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江三淼不经意抬头,眼角余光瞥见路边小树林里有点忽明忽暗的光,像是有人在里头抽烟。 他心里一紧,沉声说:“白傻子,坐稳了,前头可能有拦路的。” 前两天村里恩贵媳妇回娘家,半道被抢的事白傻子也听他娘说过,这会儿一听“拦路的”,脸唰地白了:“小三子哥,怎么办?咱就两个人。” 江三淼冷笑一声:“你抓牢就行,咱们冲过去。他们再快,还能快过摩托车?” 他们走的这条路只通小渔村,平时没啥人,所以一般路霸看不上这儿,嫌“油水”少。会来这儿拦路的,多半是些年纪大、没本事的。 别以为拦路的都是恶霸,不少其实就跟小庙沟那帮人一样,拦路时脸上蒙块黑布就是路匪,“下班”后黑布一摘,拿起桶和铲子,又成了老实巴交的渔民。 很快,树林里的人听到了摩托车声。三个蒙着黑布的男人从林子里钻出来,举着木棍朝他们吆喝: “停下!不然动手了!” “停!快停下!” 其中两人挥着棍子大声嚷嚷,心里却暗暗兴奋:小渔村就江三淼有摩托车,听说他这些日子被妈祖保佑,赶海挣了不少钱。 “小三子哥,怎么办?”白傻子脸色惨白,额头冒汗,身子绷得像块石头。 “别慌,他们没设路障,咱们骑摩托车他们追不上。你抱紧我,千万别被颠下去。” 江三淼咽了口唾沫,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这种时候紧张最没用,他必须冷静。这些人既然敢拦路抢劫,就算没背人命,也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他要是怂了,今天这钱就得打水漂。说不定以后隔三差五还得被盯上,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好,小三子哥,我听你的。”白傻子吓得魂不守舍,两条胳膊早就死死箍住了江三淼的腰。 “停车!立马给老子停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一个人挥着棍子站在路中间大声吼叫。 “呜,呜。” 江三淼猛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低吼,像支箭一样“嗖”地冲了出去。那人见江三淼非但不减速,反而冲得更快,眼看摩托车直直朝自己撞来,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 “老佟!快躲开!”边上两人急得大喊,可谁也不敢上前救人。开什么玩笑,现在冲上去,说不定摩托车就撞自己身上了。 “坐稳了!”江三淼大吼一声。眼看前面那人跌坐在地,他却一点拐弯的意思都没有。路就这么宽,要是拐弯,很可能冲进旁边树林,到时候三对二,他们肯定吃亏。 “小三子哥,撞他!”一直紧绷着的白傻子,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脏在胸口咚咚狂跳。之前的恐惧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撞死这王八蛋,看他们还敢抢钱! 江三淼瞪圆了眼睛,屏住呼吸,握紧车把,径直朝那人腿上碾了过去。 “咔吧”一声。尽管摩托车声音很响,但江三淼和白傻子还是听到了那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啊!”坐在地上的老佟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仿佛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 江三淼的身子随着摩托车猛地颠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座位。他丝毫没停,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一个劲儿地往前开。 白傻子紧紧搂着他的腰,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白傻子,松点儿,我们冲过来了。”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白傻子这才回过神,赶紧松开手。 “小三子哥,你太牛了!”他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两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扶起那个小腿被碾碎的人。 “小三子哥,看他们那样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要不咱回去找支书,让他带人把他们送派出所去?” “行,这主意好。” 江三淼也点头同意。这些人敢拦路抢劫,又正好赶上现在这风头上,送到镇派出所肯定轻判不了。 商量好之后,两人回到村子,骑上摩托车直奔支书王德福家。王德福住村子中间,离小学不远。 江三淼把车往他院里一停,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王德福立刻召集了一帮人,浩浩荡荡就往村外赶。前两天他刚去镇上开过会,上面政策一层层传下来,他知道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江三淼和白傻子没跟着去凑热闹。两人一起回去,停好摩托车就进屋分钱。这是大家最喜欢的环节了。 江三淼把钱和收据拿出来:“一共卖了三千一百四十四,两成就是六百二十八块八。再减去打项链的二十五块,还剩六百零三块六。” 算完账,他数出两份钱给了白傻子和大哥。两人拿着钱,高兴得合不拢嘴。 等白傻子走了,江大林又拿出十二块钱放下:“小三子,娘的项链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江三淼看都没看,直接收起自己的那份钱就往外走:“大哥,咱俩就别客气了,也就十来块钱的事儿。” 天色已经全黑了。原本该是安安静静、只听得到海浪声的小渔村,这会儿却热闹得很,刚才,支书王德福带着村里一帮年轻人,把那个断腿的路霸扭送到派出所去了。 至于那路霸是谁,在王德福的交代下,没人多问一句,也没人去扯他脸上的黑布。 派出所的马警官看到他们时,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他吩咐两个徒弟把人收押,然后把村民们领进会议室,又是端茶又是递好烟地招待。他自己则紧紧握着王德福的手感谢了半天,说第二天一早就给镇政府打报告,要给支书送表扬信和锦旗。 回来的路上,大伙儿还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才在派出所喝的茶、抽的好烟。 第二天一大早,江三淼刚吃完饭,正想出门转转,支书王德福就和他大儿子王国富上门来了。 第二十七章 手足无措 “三伯,国富哥,进屋坐。”江三淼家和支书家算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只是平时走动不多。 “小三子,大林都在家呢。”王德福笑着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 大嫂刘翠花赶紧烧水泡茶招呼客人。老爹这会儿已经去堂哥家去了,王德福父子也知道,就没多问。 四个男人围着桌子坐下。江大林拿了盒烟,给大家各点了一支。 王德福抽了两口,这才满脸笑容地看向江三淼:“小三子,我今天可是特意来谢你的。路霸这事儿要不是你,咱村村民以后还得担惊受怕。” “三伯,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小渔村的人,遇上这种事,能出份力肯定要出。” 江三淼脸上适时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心里明白,人是王德福这个支书送去派出所的,实实在在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他的。 “哈哈哈,小三子,你这孩子从小我就看着机灵,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德福挺高兴,来之前还有点担心,怕这小子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等镇上的表扬下来他乱说话。没想到这小子精着呢,一点就透。 “三伯这话就见外了,我啥时候跟您客气过啊?”江三淼这话也说得明白: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王德福听了更乐了,指着江三淼说:“好好好,不客气好!咱们两家本来也不是外人。听说你爹留下的那艘船,现在归你了?” “嗯,正在镇上老罗那儿修呢。我前两天去看过,再装个发动机就差不多了。”江三淼听到这儿,大概就猜到王德福带着儿子王国富来的意思了。 小渔村的渔船总共也就二十来艘,大多是些小船。唯独王国富有一条二十二米长的中型渔船。海面上不太平,平时村里的渔船各干各的,真遇上事儿,大伙儿都听王国富的。 “哦?都打算装发动机了?”王德福稍微有点意外,但脸上很快又露出笑容,重重拍了拍江三淼的肩膀:“好,好!以后出海打鱼,碰上咱们村的船,可得互相照应着点。” “那肯定的。村里就国富哥有条大船,海上的事儿当然都听他的。”江三淼这话说得实在,出海最怕遇上海匪,抱团取暖是最好的办法。 王德福对江三淼的态度很满意,跟儿子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 王国富又拉着江三淼聊了会儿海上的情况,遇到海匪该怎么应付这些经验,这才离开。 …… 吃过午饭,江三淼闲着没事,干脆去找淑兰。淑兰爹娘如今对江三淼印象好了些,见他正大光明上门找人,心里虽有点不是滋味,倒也没拦着女儿。 淑兰害羞得厉害,可心里“砰砰”直跳,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这会儿太阳挺大,路上没什么人,她红着脸,低着头,和江三淼肩并肩走着。她还是个大姑娘,脸皮薄,这是头一回和男生光明正大地在村里散步。 “小三子哥,听说你昨天回来路上遇着路霸了?”其实昨天支书带人去抓人时她就知道了,心里担心得要命,可爹妈不让她出门。 “嗯,不过我和白傻子骑着摩托车,他们两条腿哪跑得过两个轮子。”江三淼其实很想牵牵淑兰软软的小手,又怕万一被人看见,他自己脸皮厚无所谓,淑兰肯定不乐意。 “噗嗤。” 淑兰忍不住低头笑了:“昨天傍晚我哥也跟着支书去镇派出所了,回来说你把那人的腿给碾断了。” 江三淼扭头看她,笑着问:“怎么,你害怕了?” 淑兰抬起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崇拜:“怎么会?那些人那么坏,村里这些天大家都不敢去镇上了。我爹妈都说,你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 “小三子哥,你真厉害!” 江三淼心里正痒痒没法牵手呢,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淑兰,等以后咱们结了婚,我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呢。” “什么本事?”淑兰歪了歪脑袋,听到“结婚”两个字脸颊发烫,眼睛里带着疑惑。 两人很快就到了沙滩。太阳晒得厉害,沙滩上没什么人。他们沿着海水走了一阵,来到礁石区,蹲在两块大石头中间。 “淑兰,往里面来点,这儿晒不着。”江三淼说道。 淑兰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地往里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了江三淼的肩膀。 “淑兰。”江三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轻声叫她。 “嗯?”淑兰转过头应了一声,视线正好对上江三淼,羞得脸一红,赶紧咬着嘴唇低下头。 江三淼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心里好像有好多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两个字:“淑兰……” 淑兰感觉脸上又热又烫,急忙用手捂住,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江三淼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欢喜得不行。现在的他面对什么事都能冷静,可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却还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淑兰的嘴唇:“别咬了,再咬要出血了。” “噌”的一下,淑兰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江三淼和淑兰在海边待了好一会儿,回去时太阳已经偏西,加上吹着海风,没那么热了。这时,小渔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 顺着村里大路往回走,路过白傻子家时,看见姜卫华正带着两个年轻人,扛着三张桌子往隔壁院子里搬。 “哎?那不是姜卫华吗?他在干嘛呀?”淑兰好奇地问了一句。 江三淼摇摇头:“不清楚。” 淑兰边走边看,还是忍不住问:“那院子是他爹妈留下的,现在突然收拾,难道他要回村里住?” “应该不会吧,他在镇上待得好好的,回村里干什么?”江三淼也有点意外,但没多想,把淑兰送到家后,自己也回去了。 “小三子回来了?看见姜卫华收拾他家老宅没?” 大嫂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跟他搭话。 第二十八章 大不了撕破脸 “看见了,还搬了三张桌子进去。”江三淼随口应道。可大嫂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听说姜卫华打算在咱村里开个小赌窑,村里不少年轻人都想去看热闹呢。” “什么?赌窑?”江三淼一时没反应过来。村里人虽说不上穷得叮当响,可也宽裕不到哪儿去。在这儿开赌窑…… 白傻子! 姜卫华家那院子,离白傻子家那么近,难道是冲着白傻子来的? 这念头在脑子里一闪,江三淼心里顿时冒起火来。 “大嫂,我去找白傻子。”他跟大嫂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刚到院门外,正好看见白傻子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小三子哥,姜卫华在我家隔壁开了个赌窑,你听说了吗?” “我刚知道。怎么,他又来找你了?”江三淼看向白傻子,脸色严肃了些。 白傻子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娘在家的时候他们不敢上门。” “嗯,你自己也得硬气点,说不去就不去,大不了撕破脸。” “我知道了,小三子哥。那咱今天还去赶海吗?” 江三淼想了想,摇头说:“不去了。咱去镇上买点地笼、泥罐子,再买两个手抛网,拖网也备一个。等我的船修好了就能用上。对了,再买个小推车,以后用得着。” “好!咱再买两个手抄网,出海时带上,说不定能用上。”白傻子又兴致勃勃地补了一句。 两人说着话,回到院里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往镇上去了。 卖渔具的店离珠宝店不远。江三淼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进了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出来招呼他们。 “钱老板,我是江三淼,这是我兄弟,是国富哥介绍我来的,说钱老板很仗义。” “哈哈哈,小伙子挺会说话!既然是国富介绍来的,那就不是外人。想要什么尽管说。”钱老板一边说,一边领着两人往店里走了几步。 “泥罐要两百个,地笼五十个,手抛网两个,手抄网两个,再要一个拖网。”江三淼直接报了要买的东西。 钱老板一听这生意不小,笑容更盛了,招呼两人坐下喝茶,然后吩咐店里一个小伙计去取货。 王国富说得没错,钱老板这儿的东西质量确实不错,当然价钱也比外面稍微贵点。两人好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这一大堆东西,一共花了二十五块钱。 买了渔网这些东西后,江三淼又带着白傻子去了趟小舅家,从他厂里推了个闲置的小推车,两人这才骑着摩托车回家。 大嫂看见他买了这么多网和泥罐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船快修好了?” “嗯,上次去看时就差不多了。我看老罗那儿有发动机,就让他给装一个。” 正说着,大哥江大林也从外面进来,一听船上要装发动机,脸上也笑了:“装发动机好,跑得快。”说完就帮着江三淼把绑在摩托车后座的东西卸下来搬进屋。 “姜卫华那赌窑开起来了。听说头回去能免费玩三把,输了算他的,赢了归自己。”大嫂进厨房给江三淼端出饭菜,坐在旁边说道。 “有人去吗?”江三淼一边吃饭一边问。 “当然有!听说杨二壮去了,还赢了五块钱呢。”大嫂消息很灵通,“除了杨二壮,林生、秋生、水旺、财旺他们也去了,听说都赢了几块钱。” 江三淼扭头看向大哥,笑着问:“大哥,你怎么不去?” 江大林摇摇头:“都是拉人头的把戏。人一旦沾上赌,还能有好?” “对对,小三子,你可千万别去。白傻子也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能沾上这些坏毛病。”大嫂赶紧在旁边叮嘱,就怕这小叔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路”,又掉进赌坑里。 “放心吧大嫂,我心里有数。白傻子那边我也跟他说过了。” 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三人起身到院外看,只见一辆小汽车开进了村子。 支书王德福、会计姜志华、妇女主任罗丽香,还有村里几个党员都站在路口迎接。不一会儿,一群人簇拥着镇上的领导去了公社。 罗丽香叫老薛送了一箱好酒、四条好烟,又让两个妇女去老赵那儿买了海鲜,叫上张寡妇,张罗着做饭去了。 与此同时,王国富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人,脸色不太好看地往白傻子家那边去了。没过多久,白傻子就兴冲冲地跑过来说,王国富带人把姜卫华家的门给锁了,让他们安分点。 江三淼心里明白,镇领导肯定是为“路霸”那件事来表扬支书王德福的。这种节骨眼上,赌窑的事绝不能有一丝风声传到领导耳朵里。 “这下我娘总算能放心了。不然她一天到晚盯着我,就怕我去赌窑。”白傻子有点无奈地说道。 江三淼笑了笑没接话。白傻子性子软,耳根子也软,脸皮又薄,要不是他娘整天看着,姜卫华早就来拉人了。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凌晨四点半,礁石区,红虾。” 还差半小时到四点半,天还黑着,月亮却亮得很,把整个村子都照得清清楚楚,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海风呼呼地刮,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海浪拍着沙滩,哗哗的声音一直没停。 江三淼带着江大林和白傻子,拎着渔网、水桶这些工具往沙滩走。路过白傻子家时,隔着院墙就能听见赌窑里的喊叫声。 “这帮人是真疯了,昨天傍晚镇领导刚走,姜卫华就砸了赌窑的锁接着赌,吵得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江三淼扭头看了一眼那院子,里面的灯泡昏昏沉沉的,隐约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三人没多停留,继续往沙滩走,到地方时潮水刚退,露出一大片湿沙子。他们熟门熟路地摸到礁石区,在一个大水坑边停了下来。 白傻子蹲下来瞅了瞅水坑,皱着眉说:“这坑这么深,没法抽水啊,咋弄?” 江三淼摆了摆手:“坑够大,直接撒网就行,不用抽水。”说着,他拿出新买的手抛网,站好位置,腰一拧、手一甩,渔网在空中张开个圆,稳稳落在水里。 旁边的江大林也没闲着,掏出剁碎的小鱼小虾,往水坑里撒了几把,然后坐在礁石上点了支烟,慢悠悠地抽着等鱼上钩。 第二十九章 总算没白费 白傻子看了看江大林,又看了看江三淼:“大林哥,你在这儿盯着网,我跟小三子哥去海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别的。” 江大林抽了口烟点点头,没说话。江三淼也没反对,家里的渔船这段时间一直没出海,存的小鱼小虾不多,捡点回去不管新鲜吃还是晒干存着,都挺划算。 两人拎着空桶、拿着小铲子,往海边另一边走。月光把沙滩照得亮堂堂的,低头就能看见不少小螃蟹在爬,他们专挑个头大的捡,碰到苦螺、海带也顺手丢进桶里。 就这么转着捡着,大概一个钟头,两人的桶都装得沉甸甸的,便提着桶往大水坑那边回。 回到水坑边,江大林已经掐灭了烟,正准备收网。江三淼和白傻子赶紧放下桶过去帮忙。 “我靠,这么沉,里面肯定有不少货!”白傻子忍不住喊了一声。 江三淼握紧绳子喊起号子:“一、二,拉!一、二,拉!”三人一起使劲,脸都憋红了,额头上也冒了细汗。 白傻子凑过去扒着渔网一看,脸上的惊喜瞬间淡了,语气里带着失望:“原来是红虾啊……”红虾在村里太常见,不值钱,也就一两毛一斤。 江大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红虾虽然便宜,但架不住量多,这么一大网,算下来也能卖不少钱。”白傻子一听,失望立马没了,赶紧帮忙整理渔网。 江大林拿出几个蛇皮袋,把渔网里的红虾全倒进去,装满一个就扎紧口子,放进旁边的水坑里泡着保鲜。这一大网,足足装了四个蛇皮袋。 三人清空渔网后,江三淼又甩了一网,等了半个多钟头收网,又是满满一网红虾。两网下来,一共装了七个蛇皮袋,个个鼓鼓囊囊的,拎着都费劲。 江三淼看了看天色,对江大林说:“哥,你回家推小推车来吧,这么多袋子,我们俩拎不动,推着省事。” 江大林点点头:“行,我这就回去,很快就来。”说完就往村里跑,脚步飞快。 江大林走后,江三淼和白傻子坐在沙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等多久,江大林就推着小推车赶了回来,车上还放着几根绳子。三人一起动手,把七个蛇皮袋从水坑里拖出来,搬到小推车上绑紧,防止路上掉下来。 绑好后,江大林推着车,江三淼和白傻子在旁边扶着,径直往老赵的收购点走。 这时候,村里的赌窑也消停了,那些赌了一晚上的男人,个个顶着黑眼圈,精神萎靡,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脸上不是疲惫就是懊恼,估计是输钱了。 这些人刚走出几步,就看见江三淼三人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堆着七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眼就看出是渔货。他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围过来眼睛都看直了,不停发出惊叹声。 “我的妈呀,这么多红虾?” “大林,你们兄弟仨运气可以啊,一晚上捞这么多,这得卖不少钱吧?” “这得有几百斤吧?我看袋子里还混着别的东西,应该比红虾值钱。” 这帮人虽然熬了一夜,却都来了兴致,围着小推车问个不停,还有人跟着一起往老赵的收购点走,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卖多少钱。 三人推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老赵的收购点。老赵刚开门收拾摊子,一看见他们推着这么多蛇皮袋,眼睛立马亮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 “小三子,大林,你们仨可以啊,一早上弄这么多渔货?”老赵一边帮忙卸袋子,一边热情地说。 江三淼笑了笑:“运气好,碰到个水坑,里面全是红虾,还有点别的东西。” 老赵点点头,赶紧拿出几个筐子和小马扎:“来,坐下歇会儿,咱们先把渔货挑开,红虾和别的东西分开,不然不好称重算钱。” 四人一起动手,把蛇皮袋里的渔货倒在筐子里挑拣,从红虾堆里挑出不少石九公、鲈鱼、九节虾,还有七条血鳗。 村里没人不知道,血鳗是好东西,特别补,女人坐月子吃了恢复快,男人吃了补力气,小孩吃了补脑子,价格也比别的渔货贵不少。 江三淼一边挑货,一边跟老赵逗闷子:“老赵,我凌晨出门的时候,看见你从张寡妇家偷偷摸摸出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约会了?万一弄出人命关天的事,你咋整?” 老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口说:“老子又没杀人放火,能弄出啥人命关天的事?” 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脸一下子黑了,瞪着江三淼骂:“你小子少胡说八道,滚蛋!这事儿张寡妇比我还上心,能出啥问题?” 江三淼哈哈大笑:“对对对,是我想多了,主要是我没经验,没细琢磨。” “别拿我开玩笑了。”老赵手里挑货的动作没停,“对了,你们这红虾从哪儿弄的?这么多,不像海边普通地方能捞到的。” 江三淼把挑出来的鲈鱼放进另一个筐子:“就在礁石区一个大水坑,潮水退了之后,里面全是红虾,我们撒了两网就捞了这么多。”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红虾不值钱,要是能捞点值钱的就好了。 老赵听出他的不满,笑着说:“你也别不满足,红虾虽然便宜,但挣钱不分大小,积少成多,总比空手而归强。” 江三淼点点头:“你说得对,大钱要挣,小钱也不能放,我们干的都是力气活,挣钱不容易。” 四人一边聊天一边挑货,还要把红虾按大小分档。 就这么忙忙碌碌两个多钟头,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四人总算把渔货都挑拣好,分门别类放在筐子里,就等称重算钱了。 几分钟后,老赵停下算盘:“算好了,一共一百六十二块八毛钱。”说着拿出钱,多拿了两毛凑整,递给江大林,“凑个整,一百六十三块,你们点点,够不够?” 江大林接过钱,小心翼翼数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够了够了,多谢老赵,每次都给我们凑整。” 围观的人一听卖了一百六十三块,立马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打招呼、套近乎。 “大林,小三子,你们太厉害了,一下子卖这么多钱!” “羡慕死我们了,赶紧说说,礁石区哪个位置捞的?我们也去试试运气。” “要是我们也能捞这么多,今年就能过个好年了,也不用愁没钱买东西。” 江三淼三人没多废话,要是把具体位置说出去,以后就捞不到这么多红虾了。江大林摆了摆手:“就在礁石区那边,具体位置你们自己找吧。” 说完,三人拎着空桶,推着空推车,跟老赵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收购点,留下一群议论纷纷、满脸羡慕的村民。 他们手里攥着卖渔货的钱,心里美滋滋的,这一早上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小雨。江三淼正和淑兰在沙滩上散步。 “小三子哥,下雨了,咱们快回去吧。”淑兰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江三淼拉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高脚屋:“去那儿躲躲吧。” 高脚屋其实不算正经房子,就是渔民平时收网、晒网,临时歇脚的海边小木屋。 淑兰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 受了不少委屈 两人没走几步就进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只放着几个小马扎。淑兰的心“砰砰”直跳,忍不住想起上次在礁石区,这家伙偷偷亲自己的事。 江三淼的心思就没那么复杂,此时的他从屋子里搬来两个小凳子,然后让淑兰赶紧过来一起坐着看雨。 雨不大,但在海风的吹拂下,很快织成一片片雨幕。周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 淑兰双手托着腮,望着外面出神。 “淑兰,你也喜欢下雨天?”江三淼扭头看她。淑兰白皙的侧脸沾着些雨水,显得润润的。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也映着点点水光,亮晶晶的。 他心里一动,伸手把她那只柔软的小手拉过来,轻轻握着。 淑兰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怕被人看见。 江三淼轻笑一声:“放心,这儿就咱俩,没人看见。” 淑兰抬起眼偷偷看了江三淼一下,红扑扑的脸上露出点笑意,轻声说: “从我记事儿起,家里总有干不完的活。只有下雨的时候,才能歇一歇。” 说到这儿,她又转过头看向江三淼,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光:“小三子哥,这几天我老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做梦?做什么梦?”江三淼有点好奇。 淑兰继续望着窗外的雨,眼神有点朦胧:“这些天你变了好多,对我也特别好。我娘也不骂我了,不再逼着我去跟人相亲……” 江三淼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上辈子淑兰因为自己跟家里闹得很僵,受了不少委屈。 要不是他重活一世换了活法,这会儿淑兰家里早就逼着她去跟姜保全相亲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亲了亲淑兰软软的手,认真地说:“淑兰,我以后一定拼命挣钱,盖个大房子,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淑兰立马笑了,看着他的眼睛满是情意:“小三子哥,我等你。”江三淼心里一暖,差点就把她搂进怀里。两人在小木屋里坐到雨停,才一起往回走。 走到半路,就看见杨二壮和他媳妇在路边拉扯,不少人围着看热闹,淑兰的大嫂也在人群里。 淑兰偷偷瞄了眼,见大嫂没注意自己,赶紧挤了进去。江三淼冲她笑了笑,走到老爹和大嫂身边,问道:“爹,这是咋了?” 老爹叹了口气:“造孽啊,杨二壮在赌窑输红了眼,把他媳妇陪嫁的银镯子偷去换钱,全输光了。” 江三淼听了,皱着眉说不出话。大嫂小声问:“爹,支书不管管吗?”老爹压低声音:“支书哪敢管?姜卫华他堂叔开赌窑,上头有人撑腰,支书惹不起。” 这边正说着,杨二壮媳妇哭得更凶,伸手把他脸上挠出好几道血印。最后老杨头黑着脸赶来,揪住杨二壮的耳朵就往家拽,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开了。 回去的路上,老爹和大嫂脸色都不好,走到村头小土坡,大嫂小声说:“听说水旺和财旺也输惨了,家里两三年的积蓄全没了。” 老爹立马扭头叮嘱江三淼:“小三子,你现在能挣钱了,可千万别去赌。”江三淼认真保证:“爹,你放心,我还要挣钱盖房子、娶淑兰、买大船呢,绝不会碰赌。”老爹这才稍稍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江三淼就带着桶和铲子去赶海。海边已经有不少人,他找了块地方挖蛏子、捡贝壳,没一会儿白傻子就揉着眼睛过来了。 “白傻子,昨晚没睡好?”江三淼随口问。白傻子抱怨:“别提了,那帮赌钱的闹腾一整晚,我压根没睡踏实。” 两人运气不错,一早上挖了大半桶蛏子,还有不少贝壳、海螺和淡菜。江三淼盘算着,留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能卖三五块钱。 回家吃了午饭,他找大哥江大林商量,决定下午去红树林抓跳跳鱼。抓跳跳鱼得用专门的鱼笼,江三淼就去淑兰家找淑兰爹买。 淑兰爹一听他要买鱼笼,脸上露出笑意,一个鱼笼五分钱,江三淼花五块钱买了一百个。淑兰爹高兴,又多送了他十个。 江三淼道谢后,拿着鱼笼叫上大哥和白傻子,一人分了三十个,就往红树林赶。 昨天下过雨,红树林里满是泥泞,三人穿着长筒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地方。 江三淼一边摆弄着鱼笼,一边听大哥江大林在旁边讲解,江大林说,找跳跳鱼的洞口也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找个洞口就扣鱼笼。 跳跳鱼的洞一般都有两个洞口,一个是它们平时进出觅食、活动用的正洞,另一个是用来透气的后洞,两个洞口是相通的。 江大林还特意叮嘱道,扣鱼笼的时候,一定要扣在有进出痕迹的正洞上,只有这样,才能最有可能抓到跳跳鱼,要是不小心扣在了后洞上。 跳跳鱼一旦感觉到动静,受了惊吓,就会往洞的深处钻,根本不会从后洞出来,到时候就白忙活一场了。 除此之外,抓跳跳鱼的时间也很关键,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抓到的,跳跳鱼一般都在退潮的时候,或者涨潮之前,会从洞里出来,到岸边找东西吃。 那个时候,它们的警惕性相对低一些,也更容易抓到,要是错过了这个时间,再想抓到跳跳鱼,就难多了。 江三淼认真地听着大哥讲解,心里暗暗记下来这些诀窍,他知道,这些都是老渔民们,常年在海边、红树林里摸索出来的经验。 都是实打实的本事,照着这些方法做,肯定能抓到不少跳跳鱼。 江三淼认真听着,暗暗记牢诀窍。江大林又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的,那时候他一遍一遍教我,直到我学会。” 江三淼心里有些感慨,他对爷爷奶奶没什么印象,大哥比他大九岁,大哥跟着爷爷抓鱼的时候,他估计还没出生呢。三人做好准备,静静等着抓跳跳鱼,心里都盼着能有个好收成。 仨人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总算把一百一十个鱼笼全下好了。 第三十一章 觉得今天稳赢了 白傻子找了棵大树靠着,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准备点一根。 “你啥时候学会抽烟了?” 江三淼皱起眉,他记得这小子还没满十八呢。 “嘿嘿,看你和大哥天天抽,我也买了一盒试试。” 白傻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是偷偷抽的,要是被老妈知道,非挨揍不可。 “拿来吧你!” 江三淼一把夺过烟盒: “年纪轻轻抽什么烟?抽烟容易得肺癌。” 说完,自己从盒里抽出两根,点上了,顺手递了一根给大哥。 白傻子垮着脸问: “小三子哥,肺癌是啥?” 江三淼摆摆手:“就是痨病,咳到没气那种。” “那你不怕啊?” 白傻子眉头拧起来,倒不是心疼那盒烟,主要是凭啥他俩能抽,自己就不能。 这也太不公平了! 江三淼瞅他一眼,知道这小子对“只许州官放火”这套不服气。 不过…… “我是你哥,你就得听我的,少废话。” 白傻子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旁边江大林听着他俩斗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红树林边上就是滩涂,这时候可以去叉土龙。 土龙很补,也值钱,活的比死的价钱更高。 可村里不少人只会用叉子叉死了卖,想活捉挺难。 “你俩去不去叉土龙?” 江大林虽然也不会活捉,但叉死了也能卖点钱。 江三淼摇摇头: “算了大哥,放笼子都花这么久了,抽完这根就去收笼吧。” 跳跳鱼笼一般下一两个钟头就得收,时间长了鱼容易死。 “也行,鱼死了就不值钱了。” 江大林点点头,抽完烟,在树根上摁灭了烟头,起身往回走。 白傻子和江三淼跟在他后头,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阵,才回到最开始下笼的地方。 “咱的笼子都做了记号,今天比比谁运气好。” 白傻子乐呵呵地说着,就去拎自己下的第一个笼子。 “行啊,要是我卖得最多,你俩一人给我买包红塔山。” 江三淼一口答应下来,比运气他还没输过。 “那要是我赢了呢?你俩也得给我买。” 白傻子来劲了,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能赢。 “没问题。” 江大林也来了兴致,点头应下。 说定之后,白傻子拎起第一个鱼笼,脸上立马笑开了: “有鱼!有鱼!” 跳跳鱼没法从笼口倒出来,白傻子把手伸进去掏: “哈哈哈,这条得有一两重吧!” 江三淼也拎起一个鱼笼,里头空荡荡的。 白傻子一看,立马来劲了: “哈哈哈,小三子哥,今天我可赢定你了!” 江三淼瞧他那得意样儿,“嘿”地一笑: “等着,我待会儿抓条半斤的,一条抵你三条。” 白傻子笑脸一收,不吱声了。 跟江三淼赶海这些天,他可太清楚小三子哥那运气了。 江大林看着他俩斗嘴,只在一旁笑着点头。 收跳跳鱼笼是个琐碎活儿,好在江三淼和白傻子嘴上没停过,江大林耳朵也跟着热闹,不知不觉天就暗了。 三人提着桶、带着鱼笼,兴冲冲往收购站走。 “小三子哥,你才二十一条,我可二十五条呢!” 白傻子得意得很,觉得今天稳赢了。 “你别高兴太早,不就多我三条嘛,我这儿鱼可比你大。” 江三淼不服输。 说着他又扭头瞅了眼后头闷声走的大哥: “大哥,你多少条?” 江大林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笑: “没数,大概二十条吧。” 江三淼心里踏实了,二十条,肯定没自己多。 三人很快到了老赵那儿,老赵一看是跳跳鱼,又咧开嘴笑起来。 “老赵,赶紧称,我们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江三淼喊了一嗓子,摆出“大客户”的架势。 放下桶,他从自己桶里拣出三条鱼,白傻子和江大林也各留了一条。 老赵把剩下的鱼倒出来,按15厘米分大小,上秤称: “大的一块二一斤,小的八毛。” 江大林眼睛一亮: “跳跳鱼涨价这么多?” 老赵点头:“这鱼稀罕,老板们都爱吃,价自然上去了。” 说话间,老赵手里算盘啪嗒啪嗒响,很快报出数: “小三子,你的大鱼三斤五两,小鱼两斤一两,一共五块九。” “大林,你的大鱼四斤一两,小鱼两斤八两,一共七块二。” “白傻子,你的大鱼三斤一两,小鱼两斤九两,一共六块。” 江大林听着,脸上忍不住笑。 两盒红塔山,够抽一个月了。 平时钱归媳妇管,买包烟都得说半天好话。 江三淼和白傻子两人大眼瞪小眼,话都卡在嗓子眼。 最后,俩人齐刷刷扭头盯住江大林: “大哥,你居然卖了这么多?” “大林哥,你这……也太行了吧!” 面对他俩幽怨的眼神,江大林难得露出点儿笑容: “两盒红塔山,别想赖啊!” 老赵好奇问了几句,知道他们的赌约后,看向江三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调侃。 刚要开口逗两句,江三淼已经一把抓过钱,胡乱往兜里一塞就往外走。 白傻子讪讪地跟在江三淼后头,两人走到不远的钓王李小卖部,各自买了盒红塔山,递给了江大林。 白傻子拿着剩下的钱称了两斤肉,美滋滋地拎着回家了。 江三淼跟在大哥身后,越看越觉得大哥脸上就写着那么一行字: 你大哥到底还是你大哥! 回到家吃饭时,江三淼聊起白天在红树林抓跳跳鱼的事,“一不小心”就把打赌的事儿给说漏了。 江大林正夹菜,手顿了顿,刚转脸,就听见江三淼羡慕兮兮地说: “大嫂,你不知道,大哥运气可好了,赢了我跟白傻子一人一盒红塔山。” 果然,大嫂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瞅了自家男人一眼。 江大林埋下头扒饭,没敢抬眼。 吃完饭,江三淼拎了两条跳跳鱼往未来老丈人家去。 “冯叔,,这跳跳鱼给大丫尝尝。” 淑兰爹娘见他拎鱼上门,心里挺高兴。倒不是图这两条鱼,主要是觉得江三淼有这份心。 淑兰站在院里,低着头,脸红红的,嘴角却一直翘着,心里甜得跟什么似的。 她就知道,小三子哥最好了。 第三十二章 不靠谱的同伴 “小三子,你有这心意就够了,跳跳鱼值钱,你留着卖或自己吃多好。” 淑兰爹推辞着不肯收,可江三淼非要给,推来推去半天,最后塞到淑兰手里,他才转身离开。 淑兰娘看着女儿手里的鱼,脸上掩不住笑: “他爹,这鱼……” 淑兰爹摆摆手:“小三子拿来的,就吃了吧。” 坐在门口给大丫补裤子的大嫂听见,眉眼也弯了弯。 …… 第二天一早,江三淼刚吃完早饭,就听见外头传来“轰隆隆”的马达声。 他快步走出院子,看见老罗开着那辆破旧的拖车正往码头去,后面拖的正是他家那条木船。 阳光照在船身上,桐油亮晃晃的,村里不少人也都出来看热闹。 “大哥,大哥,船来了!快去看!” 他扭头朝院里喊了一嗓子,也没管大哥听没听见,自己先往下跑。 江大林和大嫂显然也听见动静,赶紧跟了出来。 等船拉到码头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哟,我记得这是老王的船啊,想不到去镇上修了修,跟新的似的。” “那可不,老罗手艺没话说。” “我记得原来那台被海匪扛走了。” “要我说,小三子这小子是真行,修船加买发动机,少说也得三百块吧?” 江三淼挤在人群里,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脸上笑呵呵的,手里烟盒没停,一根接一根地散。 没多久,大哥大嫂、还有江老汉也都过来了。 一家人围着那条崭新的木船,笑得合不拢嘴。 江老汉更是眼眶有点发红,笑着笑着眼泪就快掉下来似的。 老罗拉过江三淼,把该说的注意事项都交代清楚,收了尾款,就开车走了。 送走老罗,在村里人羡慕的眼光里,江三淼一家子走上船,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 连拄着拐杖的堂嫂,也让人扶着上船坐了一会儿。渔船对渔民有多重要,大家都懂,有了船,才能出海多挣钱! 下午,江三淼跟着大哥去小卖部买了贡品,先到妈祖庙上香摆供,又往船上撒了五色米,烧了祈福的黄纸。 江三淼不太懂这些规矩,全是跟着大哥,他做什么,自己就照做。 毕竟只是条小木船,仪式也简单,没多久就弄完了。 大哥在甲板上坐下,点了根烟,默默抽了几口,望着海面发呆。 直到烟快抽完了,他才轻声开口: “这些啊,都是当年咱爹买船时,爷爷教给他,他又教给我的。” “现在我传给你,以后你也要传给你儿子、孙子。” 那一刻,江三淼忽然觉得,这些仪式也许不全是迷信,更像是一种传承,一种惦记。 当年爷爷带着爹和大哥在船上祭拜,大概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想念太爷爷。 如今大哥带着他祭拜,不也是在怀念爹和爷爷吗? 大哥话不多,他把对父亲的想念,都藏进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种地、收成、赶海、祭祀……这些小事,全是父亲当初一点一点教给他的。 现在,他又一点一点教给江三淼。 将来,江三淼也会这样教给自己的儿子、孙子。 海边的渔民,就是这样用老辈传下来的方式,一代接一代,走到现在,还会继续走向以后。 兄弟俩在船头坐了挺久,直到天有点暗了,才起身回家。 今晚家里高兴,江老汉把白傻子和他娘也叫来吃饭。 饭桌上,江老汉、大嫂还有林桂英都举了杯,喝了两口。 三个男的热热闹闹地说着船的事,聊得出海有多期待。 吃完饭,江大林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抬头看向弟弟: “小三子,明天就出海了,分账的事你想过没?” 江三淼愣了一下,看向大哥: “就照以前那样,我拿两成就行啊。” 话音刚落,林桂英先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赶海没什么本钱,桶啊筐啊都是自己带的,白傻子勉强分两成还行……” 可是出海得有船,现在船还装了发动机,得烧油,又得买网,这里头成本太高,分两成实在太多了。 江三淼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这么多。主要是以后出海,要是自家人,分成一般能拿三到五成,当然也得担点损耗。 出海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最险了。 就像上次他们在沙滩抢海参和大黄鱼,要是换个不靠谱的同伴,白傻子受了伤,说不定就被浪卷走了。毕竟钱这东西谁都爱,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分强。 江三淼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让大哥和白傻子也入个股,分成提到三成。没想到,林桂英和大哥居然觉得两成也给多了? 江大林也点点头:“婶子说得在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江三淼想了想,顿了顿就说:“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开工资,一个月七十块钱,再加8%的提成。” “啥?”大哥大嫂、白傻子和林桂英,还有江老汉,全都转头看他,一脸迷糊。 江三淼拍了下脑袋,接着解释:“底薪一个月七十块,提成按百分之八算,再给你们每人一百六的提成。” 江大林皱了皱眉,感觉这工资给得有点高。村里跟王国富出海的那两个人,一个月也就挣五十五块。可白傻子和他娘都在旁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江三淼随后说道:“不过要是村里人问,你们就说一个月五十五块。” 工资谈妥后,第二天还要出海,众人就早早睡了。 这些天天气一直差,渔民们好几天没敢出海。今天海面风平浪静,大家都早早爬起来,上船准备出海。 江三淼和大哥、白傻子用小推车把一堆东西推上船,大哥先里里外外把船检查了一遍。趁这个空档,江三淼又把小推车推到老赵那边寄存,等回来再取。 船开出去之后,江三淼和白傻子就忙着整理拖网。拖网叠好,又把手抛网和手抄网收拾好,就算用不上也得准备着。 凌晨四点,月亮还没完全落下去。码头上的渔船一盏盏亮着灯,陆续往远处开。远远望去,平静的海面上飘着点点橘色灯光,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 江大林站在船头掌舵,眼睛看着平静的海面发愣,心里却早就乱了。 第三十三章 卖个好价钱 爹,老三有出息了,咱家越来越好了,您就放心吧! 船开出去一阵,江三淼扭头朝船头的大哥问: “大哥,咱能在这儿下泥罐不?” 泥罐是抓小章鱼用的,章鱼爱往洞里钻,不少渔民就准备些陶罐沉到浅水里,等它们自己往里爬。 “行,这儿水很浅,别人也没有放罐子。” 听到大哥点头,江三淼和白傻子立马来劲了,顺着船尾把一串串拴着绳的泥罐往海里放,末了系上浮漂。 一根绳上绑了一百个罐子,一共放了两根,两百个。 “好了,泥罐没那么快,我们明天再过来。” 江大林嘱咐完,继续开船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钟头,他慢慢减速,叫江三淼和白傻子下地笼。 地笼一共五十个,也下在水浅、没礁石的平坦地方,不然网要是挂破了,可就白忙活了。 前后折腾了好一会儿,太阳也升起来了,还好有海风吹着,不算太热。 船再开差不多一个小时,江三淼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冷冰冰的声音: “带鱼,鲅鱼,青花鱼。” 他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大哥,咱们在这儿下拖网吧。” “这儿?” 江大林有点迟疑,这片海平时很少有船来,主要是底下暗礁多,拖网容易挂住。 “就这儿试试呗,今天小三子哥头一回出海,运气肯定好。” 白傻子说得挺笃定,他对江三淼总有种没来由的信任。 江大林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减慢速度,让他俩去下网。 拖网早就整理好了,只要把网尾撒进海里,船慢慢往前走,网就跟着滑下去了。 一网鱼通常得拖三四个钟头,船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江三淼和白傻子待着没事干,干脆凑到大旁边学开船。 其实江三淼上辈子会开,只不过那时候犯懒不想下海,就一直推说不会。 “大哥,这儿海面挺稳的,让我试试手呗?” “你会开吗?” 江大林不太放心,毕竟他从没见老三开过船。 江三淼笑了笑说道:“大哥,这不有你在旁边盯着吗,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会开船。” 江大林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便往旁边挪了挪,把船舵递给了江三淼。 一开始江三淼不大敢开,半小时后,他就基本摸熟了手感。 “小三子哥,你也太牛了,看几眼就会了!” 白傻子又惊又佩服,眼睛都亮了。 难怪他娘总让他跟着小三子哥,这人就是聪明! 江大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弟弟船开得挺稳,便转身去船尾收拾鱼筐。 等渔网拉上来,鱼得分类放好,他先把要用的东西整理好。要是运气好,捞到些值钱的鱼,还得用桶装上冰,这样才能卖上好价钱。 渔民在海上有个规矩,看到这片海域已经有人了,一般都会绕着走,免得互相耽误收成。 三人开着船大概又走了一段时间,不久后终于看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座岛屿。 “别往前开了,那儿暗礁多,不好走。” 江大林提醒完,坐下点了根烟。平时在家,江老汉和媳妇都管着,抽烟都得躲躲藏藏,这回出海总算能抽个痛快了。 “行,那咱们往南边去。” 江三淼应着,调转船头向南开。 白傻子闲得发慌,直接躺倒在船板上,两眼望着天发呆。 这时候太阳已经挂到海那头了,橙红一团,光洒得海面上到处都是。海水把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随着浪轻轻晃,泛着一层粼粼的光。 偶尔有海鸟擦着水面飞过,叼起一条鱼就往天上冲。鱼被叼出水时使劲扑腾,甩落的水珠映着夕阳,又滴滴答答落回海里。 “哥,我想买条二十多米长的中型渔船,装上发动机、起重机、绞盘,还得有活鱼舱,最好能有个小厨房和睡觉的地方。这样以后出海,也能吃口热的、睡个踏实觉。” 江三淼望着眼前的海,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其实他本来想说更大的船,又怕大哥觉得他异想天开。这念头一闪,自己也没忍住笑了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大哥当成父亲那样看待了。 江大林把烟头扔进海里,转头看了眼开船的弟弟,认真想了想: “现在咱们这种带发动机的木船,新的也得一两万。中型渔船最少五万起步,再加上发动机、起重机那些,估计还得添一万。 照你现在赚钱的速度,大家再凑凑,过个三五年买一条也不是没可能。” 江三淼一听就乐了: “到时候咱们一起开大船出海,多气派。” 江大林只是笑笑,没接话。 白傻子一骨碌从船板上坐起来,兴奋得直比划: “对对对!等开了大船,全村都得羡慕咱们!” 三个人就这么想着以后的事儿,三个多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江大林起身走到船头,招呼弟弟减速准备停船: “时间差不多了,收网吧。” 白傻子早就满脸激动地等在船尾了,他特别好奇,小三子哥这头一回出海,第一网能捞上来多少。 船一停稳,三人就跑到船尾,抓着绳子开始往回收网。 江大林小时候常跟父亲出海,拉了两三把就觉得手里沉甸甸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一网分量不轻!都使劲啊!” 他喊了一嗓子,铆足劲往后拉。江三淼和白傻子一听也来了精神,跟着拼命收网。 小渔船就这点麻烦,收网全得靠人力。换作大点的船,有起重机或绞盘帮忙,人就省力多了。 三人咬着牙、喘着气,一点一点把网往上拖。虽然累得够呛,心里却莫名激动。 忙活了好一阵,一大包鱼终于被拽了上来。网里好多海鳗扭来扭去,使劲往外钻。 江三淼凑过去,扯开网底的绳子,“哗啦”一声,渔获全倒在甲板上了。 “带鱼?哟,还有鲅鱼和青花鱼?” 白傻子看得两眼发直,这些都是能卖上好价钱的。 “这儿还有皮皮虾、斑节虾、石九公……种类真不少!” 江大林也笑了,抬头看看天色,招呼道: “快整理渔网,时间还早,再下一网。” 第三十四章 更能卖上价 他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开始分拣。带鱼、鲅鱼、青花鱼得分开放,皮皮虾、斑节虾也得单独装起来养着,才更能卖上价。 白傻子和江三淼高高兴兴地理好渔网,江三淼去开船,白傻子又把网撒了下去。 船缓缓开动,渔网慢慢沉进海里。白傻子也戴上手套,开始捡鱼。 带鱼在太阳底下泛着紫盈盈的光,浑身滑溜溜的,特别不好抓。白傻子费了老大劲,才把它们全都扔进鱼筐。 鲅鱼和青花鱼得先割开腮放血,再扔进加了冰的桶里游着。这样血放得干净,鱼肉口感才好。 白傻子在旁边挑青花鱼,江大林就拿小刀一条条处理,接着丢进冰桶里。 “怎么样?这一网怎么样,多不多值钱的鱼?” 江三淼在前面开船,还是不放心,扭头朝后问。 “小三子哥,我看了,大多数都是鲅鱼和青花鱼!” 白傻子兴奋地嚷嚷,心想小三子哥运气真是没得说。 把该处理的鱼都收拾好,江大林去前面替下江三淼开船,让江三淼来甲板捡鱼。 江三淼看着满甲板的渔获,心里也高兴得很。 “小三子哥,我这可是头一回出海,我娘要是知道,准得乐坏。” 白傻子一边拣鱼,一边咧着嘴跟江三淼说话。 “哈哈,我也高兴。对了,听说婶子给你说了门亲,是白海镇下面村子的姑娘?” 白傻子脸一下子红了: “嗯……她说想嫁个靠海的地方,起码不愁吃。” 江三淼点点头:“这话实在。” 渔民的日子虽然苦,好歹靠着海,总不会饿肚子。 “说了啥时候见面没?” “正商量着呢,估计快了。” 白傻子脸红得厉害,嘴角却扬着,眼睛也亮亮的。 俩人一边聊一边捡鱼,等捡完一网,俩钟头都过去了。 站起来伸个懒腰,又拿海水冲渔获。沙子多,得多冲几遍才行。 忙活完,也快到饭点了。江三淼拿出早上带的米粉和鸡蛋,搁发动机旁边热了热。 吃完后,他去船头替下大哥吃饭。 出海其实挺无聊的,人多还能打打牌,可他们一共就三个人,还得有一个人开船,啥也玩不成。 吃饱歇了一阵,江三淼开着船又拖了一个多小时的网,看时间差不多,就停船收网。 这一网没第一网多,但也不算少,一眼望去全是红眼鱼,还有沙虾、鲳鱼、鮸鱼这些。 又是一阵挑拣冲洗,忙完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们还得去收地笼,赶紧开船往回走。 出海本来就闷得慌,也就收网的时候能有点盼头。 不久之后,他们终于是看到了地笼的浮标。 这时候江大林不敢让弟弟开船,自己小心掌舵靠过去,叫小三子和白傻子去收笼子。 地笼口子小,进去的大多是贝壳、螃蟹,也有鱼,不过都不大。 白傻子伸手拉住浮漂往上提了提,马上笑起来: “有货有货!” 江三淼也赶紧帮手,没一会儿就把地笼拉了上来。 …… 五十个地笼收完,天已经黑透了,江大林加足马力,用最快速度开回码头。 这时候码头人已经很少了,他俩的江老汉正着急地站在那儿等,看见船回来,才松了口气。 等大哥把船停好,江三淼先去老赵那儿把寄放的小推车推来,顺便喊他过来搭把手。 老赵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不少好东西,让媳妇看店,乐呵呵地跟着来了。 那几个刚准备回家的渔民看到后也跟了过来,随后说道。 “哟,小三子那么快就回来,收获应该不错吧?” 开口的是支书王德福的大儿子王国富,他家船大,跑的海域远,回来得也晚。 “还行,捞了点鲅鱼、青花,肯定比不上国富哥你家的收成。” 江三淼嘴上说得挺谦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头一回出海就抓到值钱货,还这么多,要是不在大家面前稍微低调点,那不像穿着好衣服走夜路,谁也看不见嘛? “鲅鱼和青花?哎哟,这可是紧俏货,最近价格一直往上蹿。” 王国富脸上带了笑,他爹之前就说江三淼这小子回头是岸,运气还贼好,看来真没说错。 “也就是第一网手气好了点。” 江三淼还是那副谦虚口气。可随着一筐筐鱼从船上搬下来,周围人的眼睛慢慢都睁大了。 一筐、两筐、三筐、四筐、五筐…… 眼看小推车都堆满了,怎么船上还有? 江大林在船上往下递,白傻子、江三淼和老赵在码头上接,来回不知道搬了多少趟,总算全搬上岸了。 “加起来是547块8,总共2430块1。” “老赵,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那么多钱呢?” 老杨站在门口,一脸不相信。 他家跟老王家的关系一直都是不怎么好的,年轻时学手艺没老王快,娶的媳妇不如老王家的能干,儿子也没老王家多。 后来老王走了,他以为总算能压小辈一头,结果看来还是不行。 老赵“嘿嘿”一笑: “哪能算错?一来刚才大伙儿也听见了,鱼价涨了。二来他们这鱼个头你们都看见了,价钱自然往上抬一点。” 说到这儿,老赵意味深长地看了老杨一眼: “老杨,我要是你,赶紧也给大林弄条船。钱攥手里又不会下崽,买了船才能挣得更多。” 老杨一听,脸色变了,连忙摆手: “现在一条船少说两三万,我哪掏得起?” 杨大林瞅着他爸那抠搜劲儿,心里特不痛快。他惦记买条渔船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是二手也将就,可他爹就是把钱捂得死死的,一分也不松手。 那边老赵领着江三淼进了后院,开了收据结了账。江三淼没走前门,直接从后院绕出去回家了。 前头,白傻子已经把鱼筐、水桶这些工具归置好,全码在小推车上,和打扫完的江大林一道离开了。 都说新船下海头几趟运气不会差,可这也好得太过头了吧。一趟下来竟然挣了两千多,就连王国富家那艘大船也没见过这么高的数。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久就在村里散开了。 第三十五章 沾点好运 整个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议论江三淼他们这趟出海的事。 自从老王走了以后,江三淼突然像变了个人,不再混日子,这运气也跟着来了,好得有点邪乎。渔民嘛,多少信点这些,私下里都传,怕是老王在下面护着儿子,才能网网都满载。 经这么一传,不少人跑到钓王李开的小卖部买纸钱供品,都想着去自家坟前烧一烧、念叨几句,说不定真能沾点好运呢。 江三淼他们仨回到家,大嫂和林桂英早就准备好了,打来三盆水,递上毛巾让他们先擦洗。 接着饭菜就端了上来。三人也不客气,一顿猛扒,吃得干干净净。大嫂随后又去厨房端出了绿豆汤。 一碗冰甜的下肚,人才算缓过劲儿来。江三淼叫上大哥和白傻子,围桌坐下开始分钱。 “往后咱定个规矩,底薪每月最后一天发,提成每次出海回来就结。”他边说边把钱全摊在桌上,“今天卖了2430块,8%的提成是194块4。” 说着,他先数出195块给白傻子,又数了一份给大哥,大哥转手就交到了大嫂手里。一屋人笑得嘴都合不拢。这一趟挣的,抵得上别人忙活两三个月。 分完钱,江三淼赶紧打水冲了个凉,进屋倒头就睡。林桂英领着白傻子高高兴兴往家走,一到家拉开电灯,她就先给白傻子爹上了炷香,跪下来小声念叨。 “他爹,白傻子跟着小三子算是跟对了,近来挣的钱比过去两三年加起来还多。你在下头可得好好保佑他,平平安安,好运连连。” 念叨完,她起身走到院里,拎了个小马扎坐下,准备收拾今天带回来的那筐杂鱼。天这么热,不赶紧腌上晒干,明天准臭。 刚坐下没一会儿,院里就进来三个年轻人,打头的正是姜卫华。 “婶,忙着杀鱼呢。” 姜卫华笑着跟林桂英打了个招呼,朝旁边两个同伙递了个眼色。那俩人马上凑过来,蹲在林桂英旁边,咧着嘴说: “婶儿,您年纪大了,歇着吧,我们帮您杀。” “不用了,我……” 林桂英话还没说完,那两人就一左一右架起她,往屋里推。 “放开我!你们干啥?” 隔壁屋刚躺下的白傻子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 “娘……” 他话还没出口,等在门口的姜卫华就一把搂住他脖子: “白傻子,自从上回在镇上见过,你可好久没来找我了。正好今天有空,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边说边连搂带拖地把白傻子往外拽。 姜卫华个子大力气也大,白傻子被他箍住根本挣不开,只能被他拖着往院子外走。 “娘!娘!” 白傻子知道姜卫华这是又要拉他去赌钱,急得一边挣扎一边喊。 林桂英被那两人推进屋里,等姜卫华把白傻子带出院子,那俩人也笑嘻嘻地转身走了。 林桂英赶紧追出院子,想直接去隔壁赌窑把儿子拉回来,可走到门口又停了脚。 她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女人,就算去了也没用。 想到这儿,她转身就大步朝江三淼家跑。 江三淼刚睡着就被他娘摇醒了: “小三子,小三子,快醒醒,白傻子被姜卫华他们带走了!” “啥?” 江三淼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桂英抹着眼泪: “就刚才,人一带走我就来找你了。” 江三淼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得发沉的眼睛,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一个人过去肯定不行,村里肯跟他一起出头的,除了他大哥恐怕没别人。 “哥,你去支书家找国富哥,就说……” 江三淼压低声音跟大哥交代了几句,自己则出门骑上摩托车,径直往镇上去。 江三淼骑着摩托车赶到镇上,找到了柱子哥。 柱子哥刚吃完饭,正打算出门转转,就见江三淼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小三子,这时间你怎么来了?” 江三淼停好车,也没绕弯子: “柱子哥,今天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柱子哥看他脸色认真,也收起了笑容,招呼他进屋坐下说。 江三淼几句话把白傻子的情况讲了,接着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把姜卫华在村里搞的那个赌窑给端了。” 镇子就这点地方,姜卫华这伙人干的勾当柱子哥自然清楚。 他听完江三淼的话,琢磨了一下,就笑起来: “这事儿,光咱俩去可不成,得多叫几个人一块儿。” 柱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江三淼领到了镇上的“好心情”足浴店。 “一辉,有个事儿,不知道你想不想掺和?” 卫一辉是给“好心情”看场子的。江三淼还知道,跟堂哥相好的那个王立勇的媳妇,也在这儿上班。 不过人家不常驻,有熟客点了才来镇上露个面,平时都在家里装良家妇女。 卫一辉一看见柱子,立马挤出笑脸: “柱子哥您能想到我,是给我面子。您尽管吩咐,兄弟们绝不含糊,说什么做什么。” 说白了,卫一辉就是镇上的一个混混。 但柱子哥不一样,那是正经的“二代”。镇上有很多的鱼货收购点,在县里还有酒楼。 “行,叫你兄弟一起,跟我走。” 柱子点点头。等卫一辉把人叫齐了,就让他们跟着江三淼。 随后十几个人便骑着摩托车浩浩荡荡的轰隆隆冲出镇子,直接往小渔村骑去。 半路上,卫一辉才听说今天是要去砸姜卫华的赌窑,一下子来劲了。 他们场子跟老姜的赌窑一直不对付。有些客人洗完脚兴致上来,也想玩两把,场子里自然会介绍地方、牵个线。 老姜为这个没少恼火,明里暗里给他们下过绊子,只不过还没撕破脸罢了。 摩托车进村的动静不小,不少村民都探头出来看。 王国富带着七八个平时跟他关系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小三子,今天这事算我一个。” 江三淼点点头,领着人往赌窑走。 没走几步,看见大哥、堂哥和立业也握着棍子跟了上来。 第三十六章 算有点脑子 江三淼朝他们笑了笑,没多说,一伙人继续往赌窑赶。 之前江老汉、林桂英和大嫂在村里一说,不少人都知道姜卫华跑到白傻子家拉人的事。 这会儿看见江三淼带这么多人往赌窑去,猜也猜得到是去要人,一个个都跟在后面看热闹。 支书王德福站在自家院子外,望着路上这伙人,没吭声。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会计姜志华和妇女主任罗丽香走了过来。 “支书,闹这么大,咱村里不管管吗?”姜志华有点着急。 王德福转头看他: “怎么管?姜卫华那赌窑这些天害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让他们闹一闹,也好。” 姜志华脸一沉。当初卫华来村里开赌窑,还是他家保全给牵的线。因为这,卫华没少给他送好处。 本来主要是想搞江三淼,挫挫他那股傲气,顺便让他破点财,别老惦记淑兰那丫头。 谁想到江三淼没上当,村里其他年轻人倒是一个个往里钻。 “这么多年轻人,万一真动手打起来,出事了可咋办?” 姜志华有点急了,要是真把赌场给关了,他家可得少一大笔收入。 王德福扭头瞅了姜志华一眼,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再这么搞下去,村里非乱套不可,晚断不如早断。” 姜志华看王德福是铁了心不管,赶紧又着急地看向旁边的罗丽香: “罗主任,你也帮忙说句话啊,真要闹出事来可咋办?” 罗丽香能在村里当上妇女主任,不光是因为人精明,脾气也比一般女的泼辣。 听姜志华这么说,她嗤笑一声: “姜会计,总不能因为姜卫华喊你一声叔,你就不管村里其他人死活吧?” “这几天,好几个妇女跑来跟我哭,说赌场害人,一晚上能把家里攒了几年的钱都输光。” “现在江三淼愿意带头收拾赌场,这对村里是大好事,难道你非要看着姜卫华把全村人祸害得活不下去才满意?” 姜志华一听,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王德福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真以为全村就他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年底村干部就要重选,到时候倒要看看,姜志华这会计还当不当得成。 另一边,江三淼带着人到了赌场外头,里面吵吵嚷嚷的。 “白傻子,你这阵子跟着江三淼可没少挣,别那么小气嘛,来玩两把。” “就是啊白傻子,跟着江三淼干,少说也赚了两千了吧?玩一下又不会怎样。” “哎?你手放这儿了,我可算你押小了啊!” 几个同村的年轻人在旁边起哄,硬拉着白傻子的手往赌桌上按。 白傻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要是赌了,小三子哥肯定再也不带他了。 当他看到眼前的村民,他吓得赶紧想把手抽回来。 姜卫华哪肯让他抽回去,立马伸手按住,说道: “来来来,白傻子押大,快开快开!” 白傻子急得满头汗,都快哭出来了。 “我没下注……我不想赌……” “哎呀白傻子,你怕啥?这桌子又不会咬人!赶紧的快点啊。” “就是,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输点就输点呗,跟江三淼干几天不就又赚回来了?” 说这几句话的人,一想到江三淼今天出海一趟就卖了两千多,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直接上手抢钱。 “你们干嘛?我……” 就在白傻子慌得不行的时候,只听“砰”一声,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屋里所有人一下子全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江三淼第一个走进来,冷冷地盯着姜卫华: “姜卫华,带你的人赶紧滚。” 江三淼进了屋,卫一辉几个也跟了进来,王国富带的村民就全站在院子里。 “砸!” 江三淼冷眼扫了下姜卫华,吼了一嗓子。 姜卫华一听,脸顿时就黑了,扯着脖子喊: “你试试!” “你看我试不试!” 江三淼往前踏了一步,直接跟姜卫华脸对脸瞪着,一点没退。 “全给砸了!” 卫一辉乐了,身后几个兄弟二话不说,冲进屋就开始乱砸。 刚才还在下注的几个村民吓得往后缩,有手快的还从桌上摸了一把零钱。 姜卫华带来的两人想拦,可卫一辉这边人多,没几下就被揍得满脸挂彩,瘫在地上。 眼看着屋里被砸得乱七八糟,姜卫华眼睛都红了,气得牙痒痒。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这话真不假。他在这小渔村搞赌窑,这几天没少赚。 本来以为这儿的人穷,坑江三淼一把就走人,没想到这些天反而尝到了甜头。 虽然比不上镇上的流水,可镇上的场子他也就拿个介绍费,这儿全是他自己说了算。 “卫一辉,你算哪根葱?也配在我面前装?” 姜卫华年纪不大,但从小跟着表叔混,办事也算有点脑子。 他来小渔村开赌窑,一开始确实是冲着江三淼来的。 但因为刘长安在,他没敢硬来,原本打算先拉白傻子下水,再靠白傻子慢慢拖江三淼下水。 不过,姜卫华不敢明着跟江三淼杠,不代表他能忍卫一辉这种人在他面前跳。 卫一辉也是个老混子,听了这话反而笑了,点点头: “姜公子说得对,我卫一辉在你眼里确实不算个东西。” “但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今天先掂量掂量,来的这两位你惹不惹得起。” 姜卫华一愣,抬头往院里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江三淼已经够他头疼,院里居然还站着丘柱子。 丘柱子旁边,王国富和不少村民都杵在那儿。 姜卫华心里一沉,知道这赌窑是开不成了。 王国富既然来了,就说明村长王德福不打算再睁只眼闭只眼了。 “丘柱子,你今天非要替他出头?” 姜卫华吸了口气,朝门外喊。 柱子慢悠悠走进来,冲着姜卫华似笑非笑: “姜卫华,我就是来帮个忙,有事你得问我兄弟小三子。” 姜卫华眼神动了动,只好看向江三淼,冷声问: “江三淼,你想怎么着?” 第三十七章 意有所指 江三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姜卫华,你在哪儿赚钱、怎么赚钱我不管,可白傻子是我兄弟。你要打他的主意,就别怪我不给你脸。” 姜卫华脸上肉抽了抽,硬是把火气压下去,开口说: “行,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你把白傻子带走,怎么样?” 江三淼脸上挂着假笑点了点头: “好,那谢了。” 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眼睛发亮、一脸兴奋的白傻子,声音沉了沉: “白傻子,走。” “好嘞!” 白傻子使劲点头,高兴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江三淼领着白傻子出了院子,柱子哥和卫一辉他们也没多缠,呼呼啦啦一群人跟着往外走。 经过王国富身边时,江三淼停了脚,看了他一眼。 王国富朝他苦笑一下,招呼一块儿来的村民进了屋。 江三淼带着柱子和卫一辉他们回了自己家,让大哥给每人递了两盒烟,又约好明天上午在镇上酒楼吃饭,这才把人送出门。 柱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院外,叼着根烟,意有所指地说: “那个王国富,什么人啊?” 江三淼笑笑:“我们村支书的儿子。” 柱子点点头:“挺会来事儿嘛。” 江三淼也点头: “是啊,挺会的,他爹更会。” 柱子深吸一口烟,看着江三淼笑起来: “害,老话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呗!” 江三淼没往下接,只说麻烦他明天早点订个大包间。 送走柱子,江三淼转身进屋,林桂英二话不说就要跪下来: “小三子,婶子谢谢你了!” “婶子,这可使不得。” 江三淼手快,赶紧扶住她。 大嫂和江老汉也一左一右把人拉起来,不让跪。 林桂英眼圈通红,看着这一屋子人,只觉得自家白傻子傻是傻,运气倒是好,碰上这么好一家子。 几个女人在屋里说着话,江三淼望了望院子里站得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堂哥,叹了口气: “堂哥,进屋喝口水吧。” 江海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笑得眼眶发红。 “好,好。” …… 王国富带着几个兄弟回到家,一人给了一盒烟,说好明天来家里吃饭,这才把人送出门。 屋里,他爹已经等着了。 “爹。” 他进屋在桌子对面坐下。 王德福“嗯”了一声,抽了几口烟,慢慢开口: “姜卫华走了?” 王国富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王德福看了儿子一眼,又抽了两口烟,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小三子那小子精得很,你真以为能算得过他?” 王国富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 “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别管……” 王德福把烟头摁灭,语气有点重: “国富,坐在我这个位子上,就算早知道,该动也得动。” “我要是你,绝不会等江三淼先出手,而是赶在他前头。” 王国富抬起头看向父亲,一脸为难: “爹,姜卫华他表叔不是一般人,咱们先动手,不等于把人往死里得罪吗?” 王国富不是不知道赌窑害人,他也想带人去掀了那桌子,可就是怕得罪姜卫华后面的人。 “现在呢?人你也得罪了,掀赌窑的好名声还叫江三淼拿去了。” 王德福看着儿子,尽量把话说得明白些: “国富,你错就错在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将来要想接我的班,不能光想着借别人的力,自己也得有担当、有胆量。” “江三淼对上姜卫华,是为了自己兄弟;可你对上姜卫华,为的是全村老小。你不能既想得好名声,又不敢亲自下场。” “这道理你肯定懂。你最大的错,是看轻了小三子,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偷鸡摸狗的二流子。” 王国富羞愧得低下头,闷声不响,只顾抽烟。 “镇上郝主任快退了,年底选举姜志华肯定没戏。到时候,赌窑那两间屋,就归到村里。” 王国富没大听明白: “爹?” 王德福瞥了儿子一眼,摆摆手: “那屋子跟老崔家就隔一堵墙。白傻子现在有出息了,往后肯定要翻修要盖新房……” 王国富眼睛一下子亮了: “爹,你是说……等白傻子自己找上门?” “嗯。老王家有个大老板亲戚,加上小三子现在也混出来了,你以后多跟他走动走动。” 第二天一早,江三淼起床收拾完,吃了早饭就骑摩托车去镇上。 新开的“海味楼”最大包厢里,吵吵嚷嚷坐了差不多二十个人,全是昨天到村里帮忙的。 柱子和卫一辉早就到了,看见江三淼进来,赶紧起身招呼,顺便让服务员上菜。 卫一辉那帮小弟见到柱子和江三淼,明显有点放不开。 毕竟平时在“好心情”很有面子的卫哥,在这两位面前客气得很,姿态摆得很低。 那几个小弟都都很忌惮,因为昨天卫哥都是很怕的样子。 连卫哥都认成“主人”的人,哪可能是简单角色?姓姜的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昨天傍晚,“百乐门”的姜卫华见到王哥和柱子哥,一声没敢吭,蔫着头就走了。 江三淼也看出大伙儿放不开,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散了一圈烟,没多会儿酒菜就摆上桌了。 都是男人,几杯酒下肚,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卫一辉心情不错,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 他那几个小弟就嗨了,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脖子都粗了,走路时腿都打晃。 江三淼送走柱子,转头就去了舅舅家。 “小舅,这话不对啊。我就是去捞我兄弟,断他财路的可是王国富。” 刘长安看着外甥这副滑头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指指他: “行,这事儿你办得还行,没让人给绕进去。不过说到底事情是你挑起来的,姜卫华那口气肯定咽不下去。” 江三淼特自然地看向小舅,理直气壮接了一句: “姜卫华我倒不怕,到时候老姜那边,可得小舅你来解决。” “嗯?” 刘长安眼睛一瞪,手里的茶杯“砰”地往桌上一放,指着江三淼,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十八章 早有了打算 他倒不是不想帮外甥收拾局面。 其实昨晚他就收到风声了,心里也早有了打算。 可他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求人办事的! 江三淼一看小舅真来气了,赶紧换了个表情,赔着笑说: “小舅,你看你,怎么越上年纪脾气越急了?我就开个玩笑嘛。” 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给舅舅添上茶。 “哼!” 刘长安冷哼一声,放下手,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他自己的四个孩子从来不会这样,不分大小。 如果不是因为他姐,他早就去门口拿棍子撵出着家伙去了。 “小舅,过两天我出海,搞点好货给你送来,行不?” 刘长安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缓了点,没好气地说: “你少气我两回,我就天天谢天谢地了。”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问: “你说你,好好打你的鱼不行吗?非得招惹这些麻烦事?” 江三淼知道,小舅这是嫌他多管闲事。 村里开赌场,你不去不就完了,管那么多干嘛? 江三淼收了笑,把白傻子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刘长安生意做得这么大,看事从来不会只看表面,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这么说,姜卫华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江三淼点了点头: “我没拿得出手的证据,但我心里有数。村头老冯家,小舅你应该知道吧?” 刘长安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外甥一直喜欢老冯家的闺女淑兰。 “姜志华的儿子姜保全,也看上淑兰了。以前我没本事,老冯家压根看不上我。” “现在我挣了点钱,老冯口才松口让我跟淑兰处对象。我估摸着,是姜保全坐不住了。” 这里也没外人,江三淼把心里的猜测全说了出来。 刘长安皱起眉头: “你是说,姜卫华是姜志华的儿子特意弄到村里来的?” 江三淼点头:“不止,说不定还给姜志华送了钱。” “呵,老姜现在倒是能耐了,手底下有几个人,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刘长安冷笑一声,脸上彻底没了好脸色。 他开的是副食品加工厂,主要做饮料。刚起步那会,他跟着送货的车到处跑,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没见过。像老姜这种角色,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舅,你的意思是……” 江三淼眯起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确定。 “姜卫华敢这么干,肯定跟老姜打过招呼。老姜明知道你是我外甥,还故意不拦着。” 刘长安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你想想,真要是你被坑进去,欠一屁股债走投无路,你娘来找我,我管还是不管?” “这……” 江三淼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舅,你的意思是,姜卫华虽然是冲我来的,但老姜真正想算计的人是你?” 刘长安扯了扯嘴角: “估计就是顺手给我下套。正好,老姜今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约我下午吃饭。” 江三淼点了点头,又跟小舅聊了几句,便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骑到家了,刚好遇到大哥说准备去小鱼山看果树,他便赶紧跟着过去了。 吃完晚饭,江三淼正准备去找淑兰,一抬头就看见姑娘站在自家院子外面。 “淑兰?你怎么来了?” 江三淼眼睛一亮,这还是淑兰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小三子哥,我有话想要跟你好好说。” “哎,好,咱们去沙滩上再说吧。” 江三淼忍不住咧嘴笑了。 淑兰一听“沙滩”两个字,心跳快了些,脸也有点泛红。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忙完了,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男人们抽烟吹牛,讲海上的稀奇事;女人们一边做手里的零碎活儿一边聊闲天,挺热闹。 看见江三淼和淑兰往沙滩走,不少年轻人跟江三淼打招呼。 几个年纪大点的妇女先跟江三淼打了招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淑兰: “淑兰,吃了吗?这是谈对象啦?” 淑兰脸红得发烫,两手揪着衣角,真想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晚上的海边静悄悄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天是深蓝色的,月亮很亮,星星一闪一闪的,在海面上照出微微的光。 远远的有几处橘黄色的光点,那是夜里还开着灯打鱼的船。 江三淼拉着淑兰坐到一块大石头上。 淑兰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望着远处发呆。 江三淼转过头看她侧脸,觉得她脸颊好像透着光似的。 这会儿的淑兰,显得特别安静温柔,让人看着心里踏实。 坐了半天,远处飞过几只海鸟,淑兰才回过神: “小三子哥。” “咋了?” “我爹说,让你过两天来家里吃顿饭。” 淑兰转头看向江三淼,眼睛里有星星的光,看得江三淼心里一跳一跳的。 “行,今天天不错,明天应该能出海,等我回来就去。” 江三淼说着就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淑兰爹娘叫他去吃饭,就是认可他了。 这就是说,他这个男朋友总算被未来老丈人、丈母娘点头了。 “嗯,那我回去跟我爹说。” 淑兰脸还红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天知道,她听见爹这么说的时候有多开心。 这么久了,小三子哥总算被家里承认了。 江三淼伸手握住淑兰软软的手,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糖水。 “小三子哥,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淑兰小声说。其实她还不想走,可她娘出门前交代了要早点回。 “好,我送你。” 江三淼拉着她站起来,看她一直低着头走路,就笑着喊: “淑兰。” “啊?” 淑兰抬起头,眼睛里像盛着星光,有点懵懵的。 江三淼伸手摸了摸她白净的脸,笑眯眯地看着月光下的她。 远处渔灯的橘光淡淡照过来,好像给她罩了层轻轻的纱。 淑兰愣了一下,脸“呼”地一下红透了: “小三子哥~” 她轻轻喊了一声,本来想跑开两步,离他远点。 可脚底下像粘住了,动也动不了。 “淑兰,我能亲你一下吗?” 第三十九章 运气简直好得离谱 江三淼拉着她的手,低声问。 “我……我……” 淑兰抬头看着他,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下了决心,脸红红地低下头,犹豫着挤出几个字: “就、就一下啊!” “嗯,就一下。” 江三淼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 淑兰总算抬起头,闭着眼鼓足勇气面对他。月光照着她轻颤的睫毛,脸蛋白白的,嘴唇红润润的。 江三淼伸手就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上那柔软的嘴唇。一条胳膊环住她细细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脑后,不让她躲。 淑兰脑子“嗡”的一下,全身都僵了。 还好江三淼也没太过分,尝到那份念了很久的柔软之后,怕吓着她,胳膊紧了紧,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淑兰头顶,轻声说: “淑兰,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过上好日子,让谁都羡慕。” 淑兰只觉得整个人被甜丝丝的气息裹着,浑身都冒着开心。 “嗯,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两人在沙滩黏糊了好一阵,江三淼才送淑兰回去,然后转头往自己家走。 刚要上小土坡,就看见钓王李猫着腰,鬼鬼祟祟朝张寡妇家那边摸。 “钓王李。” 他停脚喊了一声。 钓王李吓得一哆嗦,立马站住,紧张地四下看: “谁啊?” “这儿呢,钓王李。” 江三淼嘿嘿笑着走近几步。 钓王李一看是他,松了口气: “哎哟,你小子想吓死我啊?” 他气得直抖: “人吓人吓死人懂不懂!” 江三淼哈哈一笑,挤眼睛说: “老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钓王李不耐烦地摆手: “去去去,大晚上不回家在外头晃啥?” “钓王李,明天我出海多捞点生蚝,送你几斤补补,不然怕你身子顶不住。” 江三淼拽住钓王李不让他走: “老话怎么说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何况你得耕两块呢!” 这话一出,钓王李脸立刻黑了。 “滚滚滚!” 钓王李更烦了,江三淼也不想坏他好事,嘿嘿笑着转身回家了。 大哥还在等他,见他回来就说: “小三子,明天天好能出海,早点起。” “哥咱几点走?” “四点。” 江三淼心里叹气,也只能应下。 凌晨三点他就起来了,里外收拾完,三点半出门,四点准时上船出发。 江三淼三人上了船,挂上灯,大哥掌舵发动,轰隆隆声里小船慢慢驶向海面。 “小三子哥,咱先把泥罐放下去吧,昨天我跟大哥收了一波,卖了二十七块呢!” 白傻子一脸高兴。村里也有人用泥罐抓章鱼,一回能赚个六七块就算挺不错了。 “行,我再躺会儿,到了叫我。” 江三淼还困得很,随口应了一句,就找地方躺下继续睡。 白傻子点点头,转身去整理旁边的地笼。 江三淼枕着手臂躺在甲板上,闭着眼吹海风,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俩钟头,阳光晒在脸上,他才慢慢醒过来。 “天都亮透了?” 他有点懵,转头往船尾看,白傻子正坐在那儿懒洋洋地晒太阳。 “泥罐都下好了?” 江三淼有点不好意思。 白傻子见他醒了,笑呵呵地点头: “嗯,就放在上次那儿不远。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 “地笼呢?下哪儿了?” 江三淼望了一眼,发现地笼也都没了。 “就在之前那座小岛旁边。大哥说,以后咱们尽量就在这一片捕鱼。” 白傻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海水里划拉着玩。 “在这儿下网?” 自从小三子不混日子以后,运气简直好得离谱,现在下网的事他都习惯先问小三子。 江三淼站起来朝周围看了几眼,应道: “行,就这儿下吧。” 其实他心里也没谱,今天系统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傻子一听要下网,马上来劲了。 江大林把船速放慢,白傻子和江三淼在船尾把拖网撒进海里,看着网慢慢沉下去。 接着就是漫长的拖网时间,得等三四个小时。江三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鱼线,打算钓会儿鱼。 “小三子哥,你还带了鱼线啊?” “来来,一起钓,看谁先上鱼!” 江三淼把另一卷鱼线递给白傻子。白傻子兴致勃勃地理好线,挂上鱼饵,甩进了海里。 “小三子哥,你怎么光有线,连鱼竿都不带?” 白傻子有点纳闷。江三淼摆摆手没多解释。 主要是他前世看视频里有人徒手拉线钓鱼,也想试试。 前面开船的江大林看他俩钓得热闹,心里也痒痒,可他得开船,只好忍着。 鱼钩下水没多久,江三淼突然觉得手里一沉,有鱼咬钩了! 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来,不过手稳稳的,没急着乱拉。 “小三子哥,你……” 白傻子刚转头想说话,忽然自己手里也猛地一沉,立刻咧嘴笑了: “我也上鱼了!咬钩了!” 江大林瞅见他俩这么快就有鱼咬钩,心里跟猫抓似的,只能扭过头喊了一嗓子: “先遛一遛!等鱼没劲了再往上拽。” “大哥,你专心开船得了。” 江三淼当然知道大哥手痒,回话时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得意。 手里鱼线忽然一紧,他马上又松出去一段。 这鱼劲儿真不小,江三淼收收放放,来回折腾了快半个钟头,总算把鱼拖出了水面。 “黑鲷啊,可以可以!” 他一脸高兴,这鱼瞅着得有四五斤,能卖个好价钱。 江大林回头瞟了一眼: “小三子,估计多少斤?”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四五斤吧,个头还行。” 江三淼头都没抬,一边应着一边把钩子从鱼嘴里摘下来,扔进桶里又舀了几瓢海水进去,这才转身去看白傻子。 白傻子还在跟那条鱼较劲,汗珠子直往下滚,两条胳膊抖得厉害,鱼线都快把手勒出血印子了。 “白傻子,你这手是不想要啦?把线在胳膊上绕两圈。” 江三淼边说边走过去,帮他把鱼线拉住。 第四十章 又有鱼咬钩了 白傻子赶紧把胳膊弯起来,用上臂缠了好几圈线,这下总算使得上劲了。 “白傻子,你这条得多大啊?” 江三淼有点羡慕。虽说海里鱼都是一斤鱼十斤力,但看白傻子这架势,少说也得十斤往上。 白傻子紧抿着嘴一声不吭,生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江三淼又帮他放线、收线,来回磨了大概四十多分钟,那鱼总算没力气了。 白傻子猛一发力把鱼提出水面,江三淼赶紧拿抄网一捞,看清之后顿时无语: “海狼?” 白傻子一看是海狼,一屁股坐甲板上大口喘气。 这海狼看着七八十厘米长,得有二三十斤,可这东西根本不值钱。 前面开船的江大林倒开口安慰了一句: “海狼卖不上价,但分量摆在那儿。” 海狼生性凶,嘴里长两对尖牙,要是被咬一口,骨头都能给咬断。 江三淼用脚踩住海狼的身子,固定好之后小心取下钩子,抡起棍子敲了两下把它打晕,丢进桶里还盖上了盖子。 “大哥,就让我来开船吧,现在没风,刚好你也可以钓一下鱼。” 江三淼说着往船头走,大哥乐呵呵地小跑到船尾,和白傻子接着钓。 白傻子虽然第一钩上了条海狼有点泄气,但没一会儿又打起精神,发誓非得钓条值钱的不可。 俩人今天手气还真不赖,接下来又各自钓了好几条,个头都挺扎实。 “大哥,你说咱这小船,整两条延绳钓行不行?” 江三淼把着舵,扭头跟大哥搭话。 延绳钓就是在一条长主线上,每隔一段距离绑副线、挂鱼钩和饵,放进海里钓。专门的延绳钓,一条线起码得挂上千个钩子。 咱们这船本来也不是下延绳钓的,就算要弄也就一两百个钩顶天了,多了收不过来,时间根本不够用。 江大林利索地挂好鱼饵,把钩扔进海里。 江三淼接话:“那咱就试两副绳呗,能钓多少算多少,总比没有强。” 他觉得这玩意儿成本不高,就是费点工夫。 白傻子在旁边点头: “我看行,小三子哥手气一向好,让他收绳准能上货。” 江大林也嗯了一声: “回头去镇上买钩子和线,我和你嫂子晚上收拾出来。” “那我叫上我奶奶一块帮忙。”白傻子一边说,一边美滋滋地又扯上一条鱼。 是条石斑,瞅着得有四五斤。 江三淼有点担心:“哥,要不直接买现成的吧?你白天出海,晚上再弄这个,太熬人了。” 他可不想大哥年轻拼命挣钱,老了拿钱买命。 “我在船上能补觉。”江大林摆摆手,嘴角扬了扬。 这时又有鱼咬钩了! 这阵鱼口过去,白傻子和江大林都开始收线。 钓鱼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鱼来了就抢着上,过了这波就半天没动静。 江三淼忽然朝前指:“大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岛?” 江大林和白傻子都抬头望过去。 白傻子乐了:“以前咋没注意这岛?以后能来这儿赶海了。” 江三淼点点头,问白傻子:“你刚才最后那条是啥鱼?” “海泥鳅啊,咋了?”白傻子有点纳闷,但语气还是高兴的,今天他可钓了七条呢。 “行,那这岛就叫‘泥鳅岛’吧。”江三淼随口就给起了名。 常出海的人都这样,见到新岛就起个名,以后说起地方来方便。 “大哥,拖网时间差不多了,收完网咱去岛上看看?”江三淼转头问大哥。 “好。”江大林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船找了个地方停下,三人站到船尾开始收网。 江三淼想不到这么沉,他在想要是有大船就好了。 现在他们只能挽起袖子,咬牙使全力往上拉。 三人一块儿拉了几把,白傻子脸上就笑开了,但谁都憋着不出声,怕一松气后面拉不动。 又使劲拉了好一会儿,渔网终于慢慢出水了。 网底沉甸甸地兜着一大包鱼,鼓成个圆球,江大林一看也笑了出来。 这一网,先别说值不值钱,至少分量够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质不够,量来凑,反正能卖钱就行。 三人忙出一身汗,总算把渔网拽上了甲板。按老规矩,江三淼蹲到网底用力一扯绳子,鱼啊虾啊哗啦一下全倒在甲板上。 “妈祖保佑,这网多来点好货,好运一直有!” 下网时白傻子就站在船头认认真真拜了一次,收网了又拜一回。江三淼看着好笑,心里却也默默念了两句。上辈子他根本不信这些,可都重活一回了,对说不清的事还是留着点敬畏好。 “黑鲷!这网黑鲷真多,还有鲈鱼,好大的鲈鱼!”白傻子低头一看甲板,激动得直嚷嚷。 “别喊了,快挑出来处理,赶紧码冰。”江三淼朝他挥挥手,自己转身搬来几个鱼筐开始拣鱼。 上次出海回来,江三淼就盘算着买几个塑料箱放船上,万一捕到值钱的鱼还能养着。不过事儿一多,转眼就忘了。 这回他长了记性,带了几块厚雨布铺在筐里,把黑鲷、鲈鱼这些价高的挑进去,冲干净再灌上海水,撒上冰,能保鲜更久。 “小三子哥,你这办法真行,这些鱼撑到回港肯定没事。”白傻子利落地打来海水倒进铺了雨布的筐里,这才回头继续捡鱼。 江大林则开着船,慢慢靠向泥鳅岛。因为是第一次来这儿,不熟悉周边水情,所以开得特别小心,生怕撞上暗礁。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找了个稳妥的位置把船停下。 这时白傻子和江三淼也差不多把渔货分拣完了,剩下些杂鱼小虾统统扫进一个筐里,抽上海水哗哗冲干净。码好冰,三人拎上水桶、铲子和蛇皮袋,登上了泥鳅岛。 岛看着不小,长了不少树。他们转了一小段,居然找到一条淡水溪。 “这岛以前怕是没人来过。”江三淼注意到靠海的那片大石头上,密密麻麻粘满了生蚝和鲍鱼。 江大林朝附近海面望了望,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刚才开过来时就发现这一带暗礁多,吃水深点的船根本靠不了。 第四十一章 做事有分寸 能拖网的船不会特意上岛赶海,手划木船又太慢,一般不会跑这么远。” “哈哈哈哈,泥鳅岛简直就是我的幸运岛!”白傻子一看见石堆上的生蚝和鲍鱼,乐得大笑。 江三淼也笑了,随后说道:“还真是巧了,昨天我还跟钓王李说,要给他弄三五斤生蚝呢。” 江大林看了弟弟一眼,有点纳闷:“好端端的送他生蚝干啥?” “嘿嘿,昨晚我送淑兰回家时,瞧见他往张寡妇家去了。怕他一个人耕两块地累着,好心给他补补呗。” 这儿就大哥和白傻子,江大林说话也随意起来。 江大林撇撇嘴没吭声,白傻子倒是一脸好奇:“小三子哥,钓王李不是开小卖部的吗?他家早不种地了,还耕啥地啊?” 江三淼不耐烦地挥挥手:“小孩别问那么多,赶紧撬你的生蚝。” 白傻子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心里嘀咕“我哪儿小了”,但怕小三子哥骂,没敢顶嘴。 “你们先撬着这些生蚝跟鲍鱼,我去淡水那边看看,顺带也看看船。” 江三淼拎着桶交代一句,转身就往另一边走。 岛上有条淡水往下流进海里,江三淼提着桶想来碰碰运气。 这块地势比较平,水两边都是软沙,海水和淡水混着的地方有个深水坑,边上堆着大石头,水草随着水流晃来晃去。 江三淼刚蹲下,就看见几条大鱼在水坑里悠哉地游。 这些鱼身子细长,背上是青灰或灰绿色,肚子银白,个头都不小。 “乌头。”江三淼眼睛一亮。乌头本来就爱待在这种咸淡水交界处,在这儿看到也不奇怪。 不过这水坑不知道有多深,他不敢随便下去,赶紧跑回船上拿了手抄网来捞。 可能这岛平时没人来,水坑里的乌头有点“傻”,江三淼一网下去就捞上来一条。 这鱼挺大,看着有成人胳膊那么长,少说也得五斤。 江三淼乐呵呵地把鱼放进桶里,接着又下网。 这条小点,但三四斤肯定有,出水时扑腾得厉害,甩了江三淼一脸水。 江三淼歪头用袖子擦了把脸,咧嘴笑:“趁现在还有劲儿,多跳几下吧,回去可就没了!” 这大概是江三淼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赶海,随便一捞就是三四斤的大鱼。 水坑看着不大,但特别深,捞了两三条桶就装不下了。 他干脆去船上抱来两个垫了雨布的鱼筐,把桶里的鱼倒进去,让它们能舒展点,多活几个钟头。 捞了几次之后,这些乌头好像变聪明了,开始往下沉、往海里溜。 江三淼给抄网绑上长竿,又搞了好几网装满鱼后他们这才停手。 碰到太小的鱼苗,他随手就扔回海里,从来不干赶尽杀绝的事。 等鱼筐装满,水坑里也没鱼可捞了,他才坐在边上抽了根烟,起身去找大哥和白傻子。 白傻子和大哥把生蚝跟鲍鱼都撬好了,来回两趟搬上船。江大林跳上船,抄起摇把使劲摇了几下,发动机“突突突”响起来,冒出一股黑烟,船就慢慢往前开了。 “小三子哥,你咋知道那边有乌头鱼呢?”白傻子瞅着鱼筐里的乌头,嘴咧得收不回来。 江三淼点起根烟,摇摇头:“我哪是神仙能掐会算啊,就是去碰碰运气。” “小三子哥你运气一向不错,等正日子别忘了买贡品和香,去拜拜妈祖娘娘。”也不知咋的,白傻子现在越来越信这个。 “行,等那个时候刚好就一起去。”江三淼答应得很干脆。海边人信点东西也没什么不好,心里有敬畏,做事才知道轻重。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轮流开船、看着鱼筐,冰化得差不多了就再添点。 “小三子哥,今天捞了这么多好东西,试试还是去老赵那儿?”白傻子有点拿不定主意。他其实想去镇上,牙哥给的价钱比老赵高,就是船靠岸容易碰上老赵。 江大林一听,也转头看向弟弟。 江三淼想了想,随后说道:“直接去镇上码头,卖完然后去买东西最后再回去。” 白傻子立马笑了。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把把拖网收拾好,也来到了放地笼的地方。 “小三子哥,你先收吧,你手气可是非常好的。”白傻子把勾浮漂的钩子递过去,鱼筐就放在旁边。 江三淼没推辞,接过钩子勾起浮漂,开始拉地笼。一共有三十个地笼。 第一个地笼拉上来,就看到有各种各样的螃蟹,只是个头都不是很大。 江大林扫了一眼,点点头:“这收获不错了。” 江三淼和白傻子以前没怎么跟船出海,不知道平时能捞多少。江大林从小跟着爹出海,心里清楚渔民平常的收成大概是多少。 第二个笼子拉上来,有好几个五螺,最显眼的是那个响螺,最少也有两斤多,还有两个东风螺,目测都是超过一斤的,剩下三个就是猫眼螺。 白傻子捧起那个大响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小三子哥,你手气是真牛,这么大的响螺都能捞着!” 说完放下响螺,又举起那两个一斤多的东风螺:“这两个大家伙,肯定很值钱。” 江三淼没搭话,继续起笼子。有五个笼子空了,剩下的多少都有点货,螃蟹、石九公、蛤蜊、泥蚶之类的。 收完地笼随后把渔获也一一分好类,白傻子这才转身去整理笼子。 半个小时后,大哥便来到了另外两排地笼的地方。 江三淼拿钩子勾起浮漂,收第一个笼子。刚拉几下,他就笑了,随后说道: “想不到这笼挺沉的。” 白傻子一听也来了精神,伸手帮忙拽,几下就把笼子拉上来,当场喊出声说道: “虾!这么多虾!斑节虾、鼓虾、基围虾、对虾都有!” 江三淼心里也高兴,接着收第二笼。 两排笼子收完,太阳已经往西斜了。泥罐只能明天再来捞,三个人掉头往回走。 最终到了镇上码头时,大多数的渔船已经靠岸,每一个收购点都非常热闹。 第四十二章 这才开始算账 不光有卖鱼的,还有些老吃客蹲在码头看货,想直接买第一手。 图个新鲜,也便宜点。 柱子见到江三淼有点意外,但挺高兴,听说他要借小推车,随手一指方向,就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江三淼他们这一趟总共拉了二十五筐鱼获,一下子好多人围过来看。 “嗬,乌头!三筐乌头!最小的也得两三斤吧?” “海鲈也不少啊,看着还活蹦乱跳呢!” “黑鲷!这有一筐、两筐……乖乖,七筐黑鲷?这是把黑鲷窝端了吧?” “螃蟹也挺大,诶这筐里是不是还有个响螺?俩东风螺?” “这仨小子运气真行啊,开个小船出去,捞得比大船还多!” “谁说不是呢,要是回回都有这手气就好了!” …… 码头上议论纷纷,人都往这边凑。 几个老爷子直接凑到江三淼跟前问: “小伙子,这鱼卖不?价格好商量。” “小兄弟,乌头给我留一条行不?” 江三淼当然不会在码头跟这些人直接交易,笑着朝大伙说: “这些货都是老丘海产收的,大家想要的话去那儿提前订就行。” 柱子一听这话,嘴咧得老大,赶紧叫自己老爹来张罗,他自个儿跑过来帮江三淼他们搬货。 小推车来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把渔获全都运到收购点。 不少人还跟着看热闹,也有人拉着老丘嚷嚷: “老丘,乌头给我留一条!” “老丘,那条海鲈我看上了,给我留条大的啊!” “老丘,黑鲷我订两条……” 你一句我一句吵吵个不停,老丘没办法,只好喊自己老婆: “快拿个本子来!要货的都去那边登记,我这儿哪记得住这么多!” 大伙这才散开,往旁边排队登记去了。 柱子看还有好些人围着鱼看,干脆叫上江三淼和白傻子,把鱼都搬到了后院,周围的人才慢慢散了。 “好久没见到这么肥的乌头了。” 老丘站在一边,嘴里叼着烟,眼睛盯着那三筐乌头,小声念叨。 “这些鱼还得再分分档,才能卖出好价钱,你们刚才分得有点糙。” “行,那就再挑一遍。” 乌头按三斤、五斤、八斤几个档,一一过秤,送进冷库。 黑鲷也按二斤、四斤、六斤的标准分开。 海鲈鱼分成八斤以下、十二斤、十五斤三档。 不一样的螃蟹也按大小一一分拣出来,接着就是挑生蚝和鲍鱼。 江三淼看着一样样过秤、记好数,全部进了库,这才开始算账。 …… 剩下的螃蟹、章鱼、贝壳、虾这些杂七杂八,一共算了43块5,还有些不值钱的就留着带回家。 “这几样加起来是453块4。鲍鱼和生蚝最近价涨得猛,我得先问问行情。” 柱子招呼他们坐下喝茶,自己进里屋打电话。 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笑着走到三人跟前: “生蚝现在涨得快,一斤3毛1。鲍鱼我仔细看了,匀匀称称的四头鲍,一斤18,怎么样?” 江三淼点点头:“行,反正到你这儿了就听你的。” 柱子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抬头说: “那袋生蚝49斤4两,鲍鱼一共9斤,这两样合177块。” “加上刚才的453块4,总共630块4。” 白傻子和江大林听见这数,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出笑来。 结完账,江三淼提着事先留好的一条乌头和几只鲍鱼、螃蟹,往小舅家去。 大哥和白傻子先把鱼筐搬上船,开船回去了。 刘长安这时候见到外甥有点意外,尤其看他一副刚出海回来的样子。 “小三子,你这是……” 江三淼进了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小舅: “今天在老丘那儿出的货,乌头不错,给你留了一条,还有几头鲍鱼和几只螃蟹。” 刘长安接过来一拎,脸上就笑了: “嗬,这鱼得有三斤多吧?” 江三淼摆摆手,自己拿过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 “没上秤,具体多少不清楚,不过今天逮的乌头都挺大的。我舅妈呢?” 往常他一来,舅妈早就笑着迎出来了。 刘长安一边把手里提的鱼往厨房拎,一边带着点怨念地说: “跟几个老姐妹约好去市里买衣服了。你吃饭没?” 江三淼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摇摇头: “没,刚从老丘那儿出来,就赶紧把鱼给你送来,省得你以后拿拖鞋抽我。” 刘长安一听他又提拖鞋,脸一黑: “滚蛋。那你去冲个澡,我打电话叫饭店送几个菜来。” 江三淼也没客气,直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饭菜刚好送到。 简单的四菜一汤,一人一大碗米饭,看来小舅自己也还没吃。 吃完饭,江三淼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小舅,我想买点鱼线和鱼钩搞延绳钓,你要不一起看看去?” “行啊,反正我也闲着,一起去呗。” 刘长安说着,起身到门口换鞋,舅甥俩就一块儿出了门。 去的还是上次买拖网、手抄网的那家店,老板姓钱。 钱老板一看见江三淼,立马笑了: “小兄弟,又来啦?” 跟在后面的刘长安一听就乐了: “老钱,你叫他兄弟,那见了我不得喊声舅啊?” 钱老板哈哈一笑: “老刘,我跟你外甥投缘,咱们各论各的,不讲究那些。” 知道江三淼要买鱼线和鱼钩,老钱又仔细问了问怎么用,这才叫伙计去拿货。 他自己招呼江三淼和刘长安在茶几边坐下,一边泡茶一边笑着问: “小三子,听说老丘那儿收了一批好货,是不是你的?” 江三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笑: “钱老板,我就吃顿饭的功夫,你这消息可真快。” 钱老板摆摆手: “快什么呀,镇子就这么大,出了一船好货,还不传得到处都是?” 聊了一会,伙计随后就把鱼线和鱼钩都拿来了。江三淼看了看,挑了些好的,一共要了四条鱼线、两百个鱼钩,还加了三根鱼竿。 “钱老板,你这儿有塑料筐吗?” “有啊,要几个?” “先拿十个吧。” 伙计把东西备齐,江三淼结完账,就准备从老钱这儿走了。 第四十三章 交个底 “我开车送你吧,天不早了,路上也不太好走。” 小舅看他抱着塑料筐不好拿,又没骑摩托车,就回家把车开了出来。 到了家,老妈看见弟弟来了特别高兴,非要留他住一晚。小舅推了好一会儿,才开车回去了。 大哥和白傻子也都吃过饭了,这会儿全被江三淼叫进屋,围在桌边坐着,等着分钱。 “今天一共卖了六百三十块三,抽百分之八是五十块六,算五十一块。” 江三淼算完账,把钱分好,拿着自己那份进屋睡觉了。忙活一整天,他这身子骨是真累着了。 半夜里,外面忽然刮大风、打雷闪电,没一会儿就哗哗下起雨。 江三淼被吵醒,起来上了个厕所,正要回床上接着睡,走到半道感觉有水滴到脸上。他抬头一看,又一滴正好落在鼻尖。 “屋漏了!” 他随手抹了把脸,拿了旁边的洗脸盆放在漏水的地方接着,转身就爬回床上。下雨天反正出不了海,明天能睡到自然醒。 中午吃完饭,雨暂时停了。江三淼去找大哥拿了昨天带回来的生蚝,拎着就往钓王李那儿走:“钓王李,答应你的生蚝给你拿来了!” 钓王李脸一垮,狠狠瞪了这小子一眼,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不就承认自己真不行吗?可不接,心里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行了,拿着吧,真是我昨天现撬的。”江三淼把生蚝往柜台上一放,还特意交代了一句:“里头还塞了两只海参,你少吃点,别补得流鼻血。” 钓王李本来还有点别扭,一听这话,抓起袋子就往冰箱走,没好气地问:“你昨天没去老赵那儿卖货?” “嗯。”江三淼点点头,“正好在镇上有事,顺手就卖了。” 钓王李“嘿嘿”一笑:“老赵听说你们昨天捞着好货,气得饭都吃不下。”顿了顿又说:“不过镇上价高嘛,也正常。” 江三淼没接这话,只要了一瓶好酒、一条好烟,再加一盒牛奶、一包点心,准备走人。 “哎?你这是要去哪儿?”钓王李有点好奇,江三淼手里提的可是正经四样礼,平常不随便送的。 江三淼一听就笑了:“淑兰叫我去她家吃饭,空着手多不好。” “哈哈,恭喜啊小子,好事将近了!”钓王李顿时眉开眼笑,顺手抓了两把硬糖塞进他裤兜,“带点糖,哄哄小孩。” 江三淼走出小卖部,本来想直接去老冯家,但看看时间还早,就先拐回家跟江老汉说了一声。 江老汉一听老冯家请儿子吃饭,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去了好好表现啊。” “放心爹,我知道的。” 江三淼又陪江老汉说了会儿话,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提着东西往老冯家去。 淑兰爹娘见他拎着礼上门,脸上都带了笑。他们倒不是图这点东西,就是觉得江三淼做事周到稳重,女儿跟着他,以后日子应该能过得踏实。 “叔,婶,一点心意,别嫌弃。”江三淼把东西放在桌上。淑兰娘招呼他坐下喝茶,自己就带着儿媳和女儿张罗饭菜去了。 淑兰爹和立业跟江三淼在屋里坐着。 “小三子,昨天那货是在镇上卖的吧?” 自打江三淼带人端了姜卫华的赌窝,淑兰爹看这小伙子就越看越顺眼。 “嗯,是去镇上买的。” 江三淼感觉挺敏锐的,当然能觉出未来老丈人对自己挺满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不是很踏实,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立业爹点点头,脸上带出笑: “镇上给的钱比老赵那儿高,以后能去镇上卖就去镇上。” 立业拿着烟盒给江三淼递烟点上,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小三子,赌场那事你干得太牛了,要不然村里还不知道要被祸害成啥样。” “我爹听说是你带头掀的桌子,高兴得不行。” …… 三个人没聊多久,淑兰娘、嫂子还有淑兰就把饭菜端上桌了。 这顿饭已经是很讲究的,有酒还有烟,六个大人总共摆了八个菜。 鸡鸭鱼猪虾样样都有,虽然都是家常做法,但吃着挺香。 立业爹喝了几杯酒,黑黢黢的脸上透出点红。 他先看了眼自己闺女,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 “小三子。” 江三淼一看老丈人这架势是有话要说,马上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我这人直来直去,家里就淑兰这一个姑娘,她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我这个当爹的肯定得替她多想想。” “我不指望她以后大富大贵,就盼着你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 淑兰爹说这话时眼睛有点发红,酒劲明显上来了。 江三淼立刻坐直了,一脸认真地开口: “叔,淑兰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我也跟您交个底,以后肯定不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的江三淼,有这能耐。 淑兰在饭桌上低头吃饭,脸红得像桌上那盘虾,不过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 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七点了。淑兰娘特地叮嘱女儿: “淑兰,外头下雨,小三子又喝了酒,你送送他。” “诶,知道了娘。”淑兰一听,脸上就忍不住笑起来。 “把这些拎回去。”立业爹把江三淼提来的东西塞回去。 江三淼不肯,来回推了几次,最后他问: “叔,您是不是瞧不上我这点东西?” 淑兰爹这才停手,朝女儿挥挥手让她赶紧去赶紧回。 外头雨还下着,路上几乎看不见人。淑兰撑着伞,看江三淼走得不稳,时不时伸手扶他一下。 到了该上小土坡那儿,江三淼却没拐弯,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 “小三子哥,走错啦。” 淑兰小声提醒了一句。 江三淼转过身,从她手里拿过伞,胳膊一伸就把淑兰搂进了怀里。 “淑兰,反正这会儿没人,陪我走走。” 他身上的酒气笼了过来,淑兰脸一热,却没躲,乖乖靠着他往前走。 不远处的厕所门口,姜保全刚出来就撞见这幕,眼睛顿时红了。 “小三子哥,咱去哪儿啊?” 伞外细雨绵绵,淑兰心里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第四十四章 经不起逗 “随便转转,我今天高兴,你高兴不?” 江三淼虽然酒劲上头,脑子却还清楚。 “嗯,我也高兴。” 淑兰低着头,抿嘴笑了。 长长的路上,男人一手撑伞,一手搂着女人慢慢走。那把伞像隔出了一个小世界,外头是风和雨,里头是两个人的悄悄话。 最后江三淼把淑兰送到了家,自己才撑着伞回去。 一进院子,江老汉和大哥大嫂都等着呢,赶紧叫他进屋。 “哎?你出去时没带伞吧,这是淑兰家的?” 大嫂一眼认出伞来。 江三淼笑着点点头,收了伞进屋。江老汉急着问: “怎么样,淑兰爹娘说啥了没?” 江三淼咧嘴一笑: “说让我好好对淑兰,尤其是你这婆婆,可不能亏待儿媳妇。” 江老汉拍了他一下: “净瞎说!我哪会亏待媳妇?老冯真点头了?” 看江老汉高兴得不知怎么好,大哥插了句嘴: “爹,冯叔要是不认可,能叫小三子上门吃饭嘛。” 江三淼把兜里剩下的几块糖分给春梅她们,招呼大家坐下: “爹,大哥,我打算自己盖个房子。” 三个人都愣了愣,江老汉忙问: “咋,结了婚想分出去过?” 江三淼摇摇头: “以后还得请您带孙子呢。主要是咱家这房子年头久了,昨晚上屋顶还漏雨。” 一听“带孙子”,江老汉脸上又笑开了,可听到房子漏雨,笑容收了回去。 “你想在哪儿盖?咱家可没地了。” 大哥低着头想了想,说: “要不就盖在咱家旁边?那一排空屋是村里的,你找支书商量商量?” 江三淼琢磨的也是那儿。 他家隔壁就有一溜老屋,打小就空着,也没见谁家住过,听说找村干部买下来就行。 “对,我也这么盘算。凭我跟支书的交情,他肯定不会卡我。” “那……” 江老汉听了也有点动心: “要不……去找支书问问?” “不急,瞧这天一时半会儿晴不了,雨还得下几天。” 江三淼摆摆手,说完正事就起身回屋睡了。 虽说刚才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可头还是有点发懵。 进屋后,他先把脸盆搁昨天漏雨的位置,随便洗漱了下就躺上了床。 这天夜里,他梦见自己穿了一身挺括的西装,淑兰披着白婚纱,在好多人的注视下嫁给了他。 之后几天,雨淅淅沥沥没个停,珠宝店的宋老板捎来信儿,说珍珠项链做好了。 江三淼抽空骑摩托到镇上,取了四条链子回来。一条给娘,一条给白傻子,一条给了大哥,剩下那条是留给淑兰的。 那天中午,一家子高兴得像过年。娘提议把林桂英俩也叫来,一起吃顿好的。 三个女人戴上珍珠项链,变着花样互相夸,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天还是阴沉沉的,但雨总算停了。娘从外面急匆匆回来: “海边浪小了,小三子你去撬点海蛎子,捡点淡菜回来。” 江三淼听罢穿上长筒雨鞋,拎上桶和铲子就往沙滩走。 正是做晚饭的点儿,沙滩上人不多。 江三淼到的时候,白傻子也在。俩人找了一片地方,开始挖蛤蜊、捡淡菜。 “小三子哥,我娘看到项链时高兴坏了,又要去给我上香。” 白傻子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 “这么多年,我从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等你往后娶上媳妇,你娘更高兴。” 江三淼嘴上应着,想起娘见到项链时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对了,你之前谈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白傻子一听,笑容淡了些: “她嫁到隔壁小庙沟了。” 江三淼愣了一下,随即拍拍他: “没事,那是她没眼光。等你往后混好了,有她后悔的。” “话说你现在手头也宽裕了,想不想盖个房子?” …… 俩人一边聊一边忙活,桶里的海货渐渐多了起来。 天快黑时风大了,俩人拎着桶一块儿往老赵那儿走去。 老赵这会儿正闲,看见江三淼和白傻子进来,脸上立马堆起笑: “哟,这是捞着好东西了?” 江三淼笑了笑:“老赵,今儿沙滩上又不是只有我俩,真有好货也轮不到咱们啊。” 老赵伸头往桶里瞅了眼,见是蛏子、蛤蜊和猫眼螺这些,也没多说,招手让他们进了屋。 他先把白傻子桶里的货拣出来,蛏子、猫眼螺、海蛎子分门别类,最后算了五块六毛钱。 江三淼本想等白傻子一块儿走,老赵却摆摆手让他留下,像是有什么事要说。 “听说你在镇上卖了黑鲷和乌头?”老赵瞅着他,表情有点惋惜。 “对啊,还有一袋生蚝,现在涨到三毛了?” 老赵手上没停,继续分拣桶里的鱼货,点头应道: “嗯,但我这儿最高只出两毛五。港岛老板就爱收这个,说什么吃了壮阳,估计还得涨。” 江三淼一听,乐得挤眉弄眼: “老赵,那你可得多整点儿,老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何况您还得耕两块呢!” 老赵抬起眼皮“嘿”了一声,笑骂: “你小子也抓紧补补吧,别以后结了婚,让淑兰一脚给你蹬下床去。” 江三淼一拍腰杆,挺正经地说: “这你可不知道,我有俩外号:一夜七次郎,浪里小白龙!” 老赵嘴一撇:“一夜七次,一次一秒?浪里小白龙,一浪就沉?” 江三淼眼睛瞪得溜圆,倒吸口气: “好家伙,老赵,你咋还用上秒了?” 老赵脸一黑,把拣好的鱼货过了秤,数出六块五毛钱塞给江三淼: “赶紧滚蛋!” 江三淼把钱往兜里一揣,拎起桶和袋子,临走还不忘添一句: “咋还急眼了?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砰!” 回应他的是老赵狠狠关上的门。 江三淼在外头哈哈笑了两声,故意抬嗓子喊: “老赵啊,你这人啥都好,就是经不起逗!” 晚饭后雨停了,江老汉把新买的鱼线鱼钩拿到院子里,开始做延绳钓。 江三淼搬个小板凳坐边上,一边帮忙一边搭话: “爹,我听白傻子说,媒人介绍那个下海镇的姑娘……黄了?咋回事啊?” 第四十五章 这倒有点难办 这年头相亲结婚都简单,媒人牵线,双方看对眼,处一阵子基本就能定。 能处到白傻子这份上,说明那姑娘原本也是同意的。 江老汉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啊……说来还跟你有点关系。” “啊?”江三淼一愣,“跟我有啥关系?我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 这锅江三淼可不敢接,万一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白傻子? 江老汉白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 “瞎琢磨啥呢?姜保全他妈和那姑娘一个村的,前几天回娘家,听说那姑娘家里突然改主意了。” “姑娘前几天嫁到小庙沟去了,是姜志华牵的线。” “哦。” 江三淼这才反应过来。姜卫华在村里开赌场,平时没少打点姜志华。 现在赌场被端了,等于断了老姜家一条财路。 再加上自己跟淑兰这事,老姜家现在估计恨透他了。 这是从他这儿找不到茬,才转头针对白傻子。 看他闷着不说话,江老汉出声劝道: “你也别多想,那姑娘没这福分。现在白傻子家日子过得红火,村里谁不眼馋?” “那倒也是。” 江三淼点点头。白傻子比他还小呢,他自己都没成家,白傻子确实不用急。 那天晚上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江三淼一夜醒了三四回,快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中午吃完饭,他心里惦记着宅基地的事,就去钓王李店里买了烟和酒,提着往支书家走。 王德福刚从镇上开会回来。最近流窜作案的海匪路霸特别猖狂,上头领导正为这事头疼。 “小三子来了啊,进屋里说。” 王德福的媳妇是个憨厚的中年女人,也姓王,村里小辈都叫她王婶。 她把江三淼迎进屋,转身就去倒水。 江三淼双手接过杯子,笑着说了声谢谢,王婶就忙别的去了。 王德福瞥了一眼他带来的烟酒,笑着问: “你小子平时可不往我这儿跑,说吧,有啥事?” 江三淼也没绕弯子,在茶几旁边坐下,接过支书递来的烟抽了两口,开口道: “叔,我家情况你也清楚。堂哥得了路口的新房,我拿了我爹留下的小渔船,现在住的那五间屋我不打算要。” “前两天冯叔叫我去吃饭,我就琢磨,既然要娶淑兰,总得有个自己的窝吧?” 王德福一听就笑了,摆摆手: “行了别兜圈子了,直说吧,看上哪儿了?” “哈哈,要不怎么说您是支书呢。我不想离我大哥太远,隔壁那块地就挺好。” 江三淼话说得有点嬉皮笑脸,但王德福没计较,反倒认真起来: “那是你国兵叔家的地。不过他小时候就跟着全家搬走了,地一直荒着。” 江三淼愣了愣。这位“国兵叔”他听江老汉提过一两次,跟父亲是一辈人。 从小就举家搬去外地了,这倒有点难办。 王德福看出他的顾虑,接着说: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那房子前些年已经归村里了,你大哥堂哥都批了宅基地,就你还没有。” 江三淼一听,脸上立刻乐开了花: “我娘还念叨着要买呢。” 王德福摆摆手: “你要是跟你大哥分了房,那肯定得掏钱。现在你不要房子,里头操作空间就大了。” 江三淼马上懂了,咧嘴笑起来: “叔,这事儿可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王德福点头:“你家房子现在还在你爹名下,抓紧过户。” “好嘞好嘞,我回去就找大哥堂哥商量,尽快办。” 江三淼连连答应,心里美滋滋的,这真是没想到的好事。 他又从怀里摸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叔,这点钱您拿着,该打点的打点,不够我再添。” 王德福眯眼瞅了瞅这小子,见他笑得挺实在,不像有别的意思,就笑着挥挥手: “行了,赶紧回去吧。” 江三淼看他没推辞,笑得更开了,起身就往外走。 王婶把他送到院门口,回屋看见椅子上放的烟酒,有点埋怨地说: “你也是,咱家又不缺这些。” 王德福笑笑:“你不懂,这小子精得很。我要是不收,他今晚估计都睡不踏实。” 说着拆开信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张大团结。 “哟,这是要办多大的事啊?” 王婶有点意外。 王德福把钱原样塞回去,递给媳妇让她收好: “他想要国兵家那块地基。” 王婶接过信封看了当家人一眼,转身把钱锁进了柜子里。 江三淼回到家,把事情一说,江老汉和大哥大嫂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村里地基不是买不起,但能省下一笔钱当然更好。 “大哥,过户的事你跟堂哥通个气,下午一起跑一趟。” “行,我这就去。” 江大林没耽搁,直接出了门。 “我去把要用的证件找出来。” 大嫂也喜滋滋地进屋了。 江大林觉得自己就一个儿子,留两间房够住,愿意给小弟三间。 但大嫂觉得老三已经得了船,分两间房也够了,何况江老汉以后多半是跟着他们家过。 不过,自从江三淼改过自新、带着全家挣钱之后,公婆就没再提分房这茬。 照老三现在这赚钱的势头,就算他把五间房全要了,也没人能说什么。 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打算争老房子,而是要自己另盖。 房子过户这事,肯定绕不开会计姜志华。 王德福知道两家关系不怎么样,就陪着江大林、江海锋兄弟一起去办,过程倒是顺利。 房子刚分妥当,王德福还没来得及去打点地基的事,姜志华就找上门来了。 两个人弄了四个菜,桌上放了两瓶酒。几杯下肚,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姜志华这才把正事摆出来: “支书,我家保全也到年纪该娶媳妇了,总不能一直跟我们两口子挤一个院里吧?” 王德福一听,心里早就有数,脸上却没露什么,只是慢悠悠接话: “志华,你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会计,很多事不用我多说。当初分地基,可是连你弟弟那份都算在里头了。” 姜志华脸上笑容顿了顿,马上又自然起来: “老哥,话是这样说……可你看我家现在那院子……” 第四十六章 戳到了底线 王德福拿起酒瓶给他满上,两人碰了一杯,滋溜一口喝完,他才不紧不慢问: “你看上哪儿了?” 姜志华以为有戏,脸色一亮: “我也不贪心,路口那些好地儿就不指望了,能把国兵家那块给我就成。” 王德福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点说不明的味道: “国兵家那块地是不小,但车开不进院子。” 姜志华后背有点冒汗,脸上还撑着笑: “瞧你说的,我家保全就一小学老师,一个月三十来块钱,过日子都紧巴巴的,哪还惦记买车啊。” 王德福点点头,神色平常: “批地的事,我这儿不卡你。” 其实他从这个月初就天天被镇里叫去开会,三令五申说的就是侵占公家财产和村霸路霸的事。 姜志华要是这时候伸手,他绝对敢一刀剁下去,而且不止剁手,要让他这个年都过不安生。 姜志华在村里当会计这么多年,私下一些小动作,只要不过分,王德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他把姜卫华弄到村里开赌局,这事真正戳到了王德福的底线。 他知道,罗丽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姜志华听他这么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笑容也真了几分: “来来,王老哥,我再敬你一杯。” 王德福没说什么,举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下午雨停了,云缝里透出点太阳光,地上水汽蒸起来,空气又黏又闷。 江三淼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腻得慌,干脆冲了个凉,出门去找淑兰。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闲下来了,女人聚在一起聊闲天,男人扎堆吹牛扯皮。 江三淼和淑兰并肩往沙滩走,女人们都朝淑兰笑,眼神里带着羡慕和打趣。男人们则盯着江三淼看,目光里有点说不清的调侃。 几个年轻点的还朝江三淼挤眼色,笑嘻嘻的,那表情分明在说: 都是男人,咱懂! 淑兰到底是个姑娘家,脸皮薄,一直埋着头,浑身绷得紧紧的,连路都快不会走了。 好不容易到了沙滩。 海风呼呼地刮过来,吹在身上特别凉快,空气里那股咸咸的海水味也散开了。 两人在防波堤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望着眼前看不见边的大海。 “还是海边凉快。”江三淼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风,之前黏糊糊的汗一下子没了。 他干脆躺倒在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侧过脸看向淑兰。耳边哗啦哗啦,是海浪拍沙滩的声响。 海面蓝沉沉的,很平静。远处天色有点昏昏的,透出些橘色的光,落在水上,一闪一闪的。 淑兰穿着件白底蓝花的短袖,皮肤被映得微微发亮。她望着远处海面,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三子哥,我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海,就跟……就跟以前见过的绸子似的。” 她笑着,眉眼里还透着兴奋。 “海一直这么好看,只是咱们平时光顾着忙,没心思看罢了。” 江三淼有点感慨。抬头是景,低头是日子。低头过日子的人,难得抬头看景;能常常抬头看景的人,多半也不用低头吃苦。 淑兰好像没全听懂,只是用手托着下巴,静静望向远处。 “小三子哥,我好开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停了一下,又有点疑惑地说: “也不知为啥高兴,就是心里欢喜。” 江三淼笑了:“欢喜就好,人这一辈子,该吃苦时吃苦,该欢喜时也得欢喜。” 淑兰摇摇头:“你这是有钱人才说的话。咱们乡下人,哪有那么多能欢喜的时候。” “那现在呢,欢喜吗?” “嗯,欢喜。” 淑兰答得很肯定。 江三淼没再接话,偏过头静静看着专注望海的媳妇,不自觉地笑了。 海风轻轻拂过她的脸,撩起几丝头发。淑兰眼神定定的,眼里亮晶晶的,和海面上细碎的光混在一块儿。 江三淼心想,要是能有台相机就好了,非得把这画面拍下来不可。 两人在堤上坐了不知多久,海的颜色从深蓝渐渐变成墨蓝。太阳被乌云遮住,天色也暗了下来。 偶尔有几只海鸟低低掠过,点起几簇小淑兰。 “淑兰,该回去了。” 江三淼从石头上坐起身。 淑兰像突然醒过来似的转过脸。她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晃眼,一下子把江三淼给看愣了。 “媳妇,你真好看!” 江三淼想都没想,这话就顺嘴溜了出来。 淑兰一听,脸上“腾”地红了,小声嘀咕: “小三子哥,你……你别乱叫,谁是你媳妇呀?” 江三淼笑了,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搂,往她软乎乎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说我媳妇好看还不行?别人爱听就听,说不定还眼红我讨了个这么俊的媳妇呢!” 淑兰一下子慌了神,脸红得快要滴血,话都说不利索: “子、小三子哥,咱俩……还没成亲呢。” 江三淼看着她那慌里慌张、脸蛋通红的模样,觉得她像只吓懵了的小兔,心里痒痒的,就忍不住想逗她。 他干脆低头又亲了一下,咧着嘴笑: “我亲自己媳妇,咋就叫使坏了?” 淑兰脸更红了,可听到“媳妇”俩字,心里又甜丝丝的。 往回走的时候,江三淼想去拉淑兰的手,可淑兰脸红红的,左躲右闪,生怕被人看见。 两人从沙滩走到大路上,天已经黑透了,村里静悄悄的。 淑兰瞅着四周乌漆嘛黑的,感觉应该没人瞧见,才慢慢把小手指出去。 感觉着那只有点糙的大手攥着自己,还不老实地动来动去,淑兰心里甜得跟兑了蜜糖水似的。 路过钓王李家小卖部,正好看见钓王李轻手轻脚溜出门,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一圈,然后挺直腰板,往张寡妇家那边去了。 江三淼脸上露出笑,突然想起钓王李之前跟自己唠过的话: 五毛是五毛的功夫,六毛是六毛的功夫。 …… 到家时,大哥屋里和江老汉屋里的灯都亮着,听见他回来,全都走了出来。 “爹,大哥大嫂,出啥事了?” 江三淼皱了皱眉,看他们脸色都不太好,像是有事。 “小三子,进屋说。” 第四十七章 肯定是当不成了 江老汉声音沉沉的,说完就先转身进了自己屋。 大哥大嫂等江三淼进去了,才跟着一起进门。 “小三子,国富刚才来了一趟。” 没等他问,江老汉直接就开口了。 “他说,昨晚上姜志华去找支书了,说要你相中的那块宅基地。” 江三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还说别的没?” 江老汉摇摇头,脸色不好看。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三淼细细回想了一下见王德福时的情形,又转头看向大哥大嫂: “国富除了这句,没提点别的?” 大哥也摇头,脸色沉沉的。 倒是大嫂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好像记得,他说支书这些天特别忙,三天两头往镇上跑,说什么侵占公家财物,还有海匪路霸啥的。” “侵占公家财物?” 江三淼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来。 看来,姜志华在村里的人缘,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啊! 说白了,他以前或许还有人愿意给点面子,可自从姜卫华开了赌场,老姜家在村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老姜当会计年头长了,真把全村人都当傻子糊弄。 这几天天就没晴过,风啊雨啊断断续续,船出不了海。家里江老汉、大哥大嫂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老话说“民不和官斗”,老姜家想跟小三子争那块宅基地,肯定是争不过的。 “要我说,准是姜保全眼红老三去淑兰家吃了顿饭!”大嫂攥着剪刀,收拾早上从滩上捡回来的小鱼小虾,语气忿忿的。 这年头,淑兰爹妈请江三淼上门吃饭,就等于默认他是未来女婿了。 江老汉叹了口气:“唉,也没法子,村里地方不小,大不了咱再另找一处。” 她话虽这么说,手上杀鱼的力道却更重了,好像手里攥的不是鱼,而是老姜家那两个男人似的。 大哥一直闷头干活,平时舒展的眉头紧紧拧着。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要是爹还在,老姜家哪敢这么欺负人。 这时候,江三淼正在支书家填申请表。 王德福和王国富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拿钢笔唰唰写字。 “村里年轻一辈里,就你和姜保全学历高点儿,预备会计这名额,只能从你俩当中挑一个。” 王德福抽着烟,不紧不慢地说,“小三子,凭你舅舅在镇上的关系,你想在村里当个会计,不算难事。” 江三淼三两下填好表,贴上一张一寸照片,这才抬头问:“叔,我没记错的话,村里选举不是得到年底吗?” 而且现在也不是千禧年后,选村干部还不是走个过场,连任三次也没人说什么。 王德福点点头,长长吐了口烟:“离年底也没几个月了。主要是镇上的郝主任这两个月要退,姜卫华开赌场这事,不知被谁插出去了。” “镇里的方主任就提了个建议,说要多培养年轻人,让村民自己推个预备会计出来。” 江三淼听明白了。那位郝主任估计是姜志华的靠山,现在靠山要退,姜志华得重新找路子。 偏偏这节骨眼上,姜卫华的事传开了,镇上领导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姜卫华和姜志华是什么关系。 镇政府的人,不管私下怎样,明面上总得爱惜羽毛,不能跟开赌场的扯上边。这样一来,姜志华靠山没了,方主任又发话要提拔年轻人,他这会计肯定是当不成了。 “小三子,你跟叔说句实在的。”王德福往前探了探身,“这会计,你真不想干?” “真想办的话,肯定能帮你弄上去。” 王德福接过江三淼的申请表,眯眼看了看。 江三淼笑着摆摆手: “叔,我这脾气要是真当了会计,以后村里账目非得乱套不可。” 王德福伸手指了指他,笑道: “行,那你回去等吧。房子的事儿,要不了几天就能定下来。” “好嘞,那我就等叔的消息了。” 江三淼乐呵呵地应着,起身往外走。 王国富把他送到院门外,看着人走远了才转身回来: “爹,这份申请书……真能让姜志华放手国兵叔那块地基?” 王德福一听就笑了,显得很有把握: “这些年来,姜志华当会计,在村里明里暗里捞了多少好处?” “他现在恐怕还盘算着,就算自己不当了,也得把儿子扶成预备会计,等将来退下来,再操作一下让姜保全顶上去。”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现在就去找老姜,让他好好看看这份申请书。” 他说着,把手里的烟掐了,拿着那份刚填好的申请书,不紧不慢地朝老姜家走去。 …… 江三淼回到家,看见一家人全都愁眉苦脸的,就笑着开口: “爹,大哥大嫂,你们别想太多。那房子肯定是咱家的,谁也抢不走。” 闷闷不乐的三人一听,齐刷刷抬头看向刚进门的江三淼。 他爹最先忍不住,着急地问: “支书找你干啥了?” 江三淼嘿嘿一笑: “没啥,就是镇上说想培养年轻人,支书觉得我念过几年书,就让我填了张申请表。” 他爹和大嫂互相看了一眼,没明白这事和自家想要的地基有啥关系。 大哥抬头看了看弟弟,见他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自己也就踏实了。 “爹,晚上吃啥?” 江三淼一边问,一边往厨房走。 “蒸红薯饭,炒个青菜,再切盘咸鱼。” 江老汉对他这“卖关子”的态度不太满意,没什么好气地回答。 江三淼一听见“咸鱼”俩字,就觉得嘴里发苦,转身进屋拿了摩托车钥匙: “爹,大哥大嫂,我去镇上买点菜,等我回来再做。” 说完,也没等他妈回话,一拧油门“轰”地一声就窜出了院子。 “你慢点儿骑!” 江老汉伸长脖子朝门口喊,只听见摩托车“嘀嘀”几声喇叭响,算是回应。 江三淼骑摩托车经过淑兰家院外时,正好看见淑兰端着盆出来倒水,就停下来问: “淑兰,一起去镇上转转不?” 淑兰端着盆站在那儿,顺口问: “小三子哥,你去镇上干啥?” 第四十八章 吃得实在太撑了 “买点菜。家里天天吃咸鱼,我现在光听这俩字,嘴里就发苦。” 江三淼挺无奈地说道。 淑兰脸有点红,笑了笑说: “行,你等我放一下盆子。” 江三淼一听就笑了,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上回两人进城时,淑兰紧紧贴在他后背的触感。 淑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头发上别着江三淼上次送她的头花。 右手臂上挎着个好看的布包,正是江三淼之前在珠宝店给她买的那个。 比起上次的紧张害羞,这回坐在摩托车上,淑兰显然自在多了。 不过坐稳之后,她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热热的: “小三子哥,你可别再乱来了啊。” “哈哈,知道啦,坐稳咯。” 江三淼笑着拧动油门,摩托车“突突”地喷出一阵黑烟,一会儿就驶出了村子。 路上没什么人,淑兰抓着江三淼的衣角,风吹过来,身上凉快了不少。 “淑兰,你抱紧点,我有点冷。” 江三淼眼睛都不眨,随口扯了句瞎话。 这南方的天都快三十度了,还闷了好几天,人都要蒸熟了,他居然好意思说冷。 淑兰脸一热,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搂住了江三淼的腰。 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温热,江三淼心里一阵飘,像个小年轻似的暗暗得意。 嘿,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单纯! 到了镇上,江三淼没多逛,先去菜场买了菜。葱姜蒜、八角花椒辣椒这些香料,又打了油,买了酱油、鱼露这些调料。 接着称了五斤干米粉、五斤面条,三斤肉,五斤排骨,还买了点干蘑菇、木耳之类的。 总之,去的时候空着手,回来时大包小包挂了一车。 淑兰也买了点酱油、盐和油这些日常用的,但说什么都不让江三淼付钱。 下午这顿饭,江三淼亲自上手。家里三个大人三个孩子,他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土豆炖排骨、肉末豆角、宫保鸡丁,再加个海鲜豆腐汤。 菜量足,管够。一家子围桌吃饭,居然没人说话,光埋头扒饭了。 十五分钟过去,桌上盘子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一个个站起来摸着肚子溜达,谁也不想动手收拾。 没办法,吃得实在太撑了。 红梅和春梅两个小姑娘眼睛发亮地看向江三淼: “小叔,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小叔,以后你多做饭行不行,我最爱吃你做的了。” 江三淼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头一回在做饭这事上找到这么大的成就感。 石头那调皮小子直接躺在院子里嚷嚷: “三叔,三叔,你做的饭把我撑死了!我躺会儿缓缓,你可别把我埋了啊。” 大嫂听了这话,额头青筋跳了跳。 不过看在今天这顿好吃的份上,她还是忍住了,没进屋去拿鸡毛掸子。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锅灶,大哥去海边转了一圈。回来时,他脸色明显松快了不少: “小三子,差不多能出海了。” “啥时候?” 这些天在家闲着,江三淼也闷得发慌。但没法子,渔民出海就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月能有半个月出船就算不错了。 “再过几个钟头就行了。你去叫白傻子一声,让他早点睡。” 江三淼应了声就往外走。 回来路上,正巧碰见王国富从沙滩那边回来。他一见江三淼就笑了: “小三子,刚才在海边没看见你啊?” “国富哥,是我大哥去的。他说再过几小时就能出海了,我去跟白傻子说一声。” “你们仨处得可真行,村里像你们这样的不多。” 王国富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些羡慕。他上头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妹妹。两个哥哥书念得多,都在市里工作,娶了城里媳妇,很少回来。 妹妹也在市里有工作,嫁了个城里人,一年见不到两三回。就剩他,当年调皮不爱读书,留在村里打渔。 每次哥妹回来,面上虽没什么,可相处时总感觉隔着点什么。 “哎,国富哥,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是互相搭个伴呗。” 江三淼打个哈哈,转身就上了小土坡回家睡觉。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把江三淼从梦里拽出来。他揉揉眼睛喊了句: “起了。” 说完坐起身,随便扯件衣服穿上,走到脸盆边掬把水抹了把脸,总算清醒点。 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心里顿时一阵憋闷。 十二点半,这才半夜十二点半啊! “小三子,手脚快点,能出海了。” 江大林晓得自己弟弟的脾气,又多催了一句。 江三淼带着怨气问: “大哥,你该不会一直蹲海边守着吧?” 大哥没回他,只在院子里把要用的家伙什一样样搬上小推车。 大嫂也起来了,给他们煮了几个鸡蛋,装好水,看着他俩出门。 兄弟俩推车下了小土坡,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哥,你真确定现在能出?” 江三淼有点不放心。大哥是闲不住的人,他就怕大哥心急冒险。 “我看过了,能出。” 大哥头也没抬,走了一小段,就见白傻子大包小包地等在路口。 三人一块儿往码头去,这时候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海水一下下拍着岸。 月亮挺亮,他们借着光把东西搬上船。江三淼把小推车寄放在老赵家门口,随后也上了船。 海面上静悄悄的,挂着乙块灯的小船越开越远。 眼下没什么风浪,江三淼负责开船,让大哥先去睡会儿。 大哥也没推,进舱里躺倒就闭了眼。 江三淼在船头掌舵,白傻子挨在旁边看,时不时问这问那。 他们先到红树林下了地笼,又去泥鳅岛附近放了泥罐和延钓绳。 白傻子看得手痒,江三淼就让他试着开。开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白傻子左右望望,问道: “小三子哥,在这儿撒网不?” 系统一直没动静。江三淼正要回话,突然看见前面海水猛地翻腾起来,哗啦掀起一大片浪。 浪头砸回海里,响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船离得近,三人被泼了一身海水,浑身湿透。 “鲸鱼!是鲸鱼!” 白傻子大喊,手指着前面,脸都吓白了。 第四十九章 这波赚大了 江三淼扭头看去,船头正前方,汹涌的海面上渐渐冒出一片蓝黑色的背。 天刚亮,鲸鱼一点点浮上来,背上的水珠清清楚楚,一颗接一颗滚回海里。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水柱喷涌而出,鲸鱼翻身跃起,露出白白的肚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 “抓紧!都抓紧!” 大哥嗓子都喊破了,脸上不知是海水还是汗,他胡乱抹了一把,拼命操控小船掉头加速。 江三淼和白傻子仰着头,呆呆看着半空中的鲸鱼,张大嘴,脑子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简直像好几层楼高。 “轰。” 鲸鱼落回海里,又掀起一阵巨浪。大哥虽然已经把船开远了些,但海水还是劈头盖脸浇了他们一身。 “它在干啥?鲸鱼这是在干啥?” 白傻子抹了把脸,身子直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他扯着嗓子喊,仿佛要把心里憋着的情绪全喊出来。 “要么在拍藤壶,要么在找吃的。” 江三淼以前看过纪录片,大概知道这些。 大哥没吭声,只管开船,能跑多远跑多远。 白傻子不停擦着脸,眼睛死死盯住海面。只见鲸鱼潜入水下后,海水像烧开似的翻涌,底下闪过一大片金红金红的光。 紧接着,鲸鱼又浮了上来,大嘴一张,那片金红的光瞬间少了一大半。 “它在捕鱼!它在吃鱼!” 白傻子指着那边兴奋得大叫,整张脸通红,浑身血液好像都烧起来了。 他在小渔村呆了这么久,光听人念叨过鲸鱼,亲眼见到这还是头一回。 这运气,简直了! 江三淼盯着鲸鱼张开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鲸须。幸好离得远,要是真掉进去,怕是被吞了都尝不出味儿来。 “大哥,慢点儿开,现在安全了。” 他朝船头喊了一声。江大林见船和鲸鱼已经拉开距离,这才松了口气。 一放松,胸口憋着的那股劲就散了,腿一软,直接坐倒在船板上。 海面上,鲸鱼还张着大嘴吃鱼。说来也怪,那些鱼遇到危险不逃散,反而越聚越紧。 这下倒好,鲸鱼吃得更痛快了! 没过多久,鲸鱼像是吃饱了,喷了道水柱,浮浮沉沉摆着尾巴游走了。 “行了,咱们也走吧。” 白傻子还有点不舍,眼巴巴望着鲸鱼消失的方向,没精打采的。 江三淼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走什么走?没看见底下鱼一群一群的吗?赶紧下网啊!” 江大林一听,眼睛立马亮了,浑身又来劲儿,爬起来就把船往鱼多的地方开。 江三淼动作更快,话没说完就站到船边,腰一甩,手抛网已经撒了出去。 白傻子也回过神来,消失的兴奋劲又冲上来,等江三淼网一撒,赶紧凑过去帮忙拉。 “好沉,拉不动!大哥快来搭把手!” 江大林停好船也冲过来,三人使足了劲,网才慢慢冒出水面,网眼都被鱼撑满了,有些鱼身子还卡在外面拼命扑腾。 “银鲳,全是银鲳!” 白傻子激动得直叫。江三淼已经抽出第二张网,甩手又撒了下去。 大哥和白傻子三下两下把网里的鱼倒出来,转头就去帮江三淼拉第二网。 这一网也不轻,三人费老大劲,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才把网拽上来。 “哈哈哈小三子哥,这波赚大了!这网也是银鲳,个头还都不小!” 白傻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另一边,大哥已经拿出第三张网,撒向海面。 之前老三买三张手抛网回来,他虽然没吭声,心里还嫌买多了。 现在看,三张哪儿够啊。 连着撒了五网,那几条鲸鱼估计吃饱了,陆续摆着尾巴潜下海去。 鱼群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飞快往深处游。 江三淼他们抓紧又撒了几网,但加起来都没第一网多。 三人刚喘口气,一抬头,却看见刚才离开的那几条鲸鱼竟然又在海面冒了头,正快速朝他们游过来。 白傻子第一个发现,吓得腿都软了,脸唰地白了: “小三子哥……它们不会是没吃饱,想来吃我们吧?” 江三淼盯着越来越近的鲸鱼,脸都有点发白。 刚才这几个大家伙跳出水面时的块头,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好在,那头鲸鱼游到船边就停住了,仰起头冲着他们叫。 “嘤~嘤~~” 叫了两声,尾巴一甩,朝船上拍来一片淑兰。 淑兰不算太大,却把江三淼浇了个透湿。 旁边的白傻子和江大林早吓傻了,僵在船上一动不敢动,浑身发冷。 站在船边的江三淼心里一动,转身拎起装饵料的半只桶,用力朝鲸鱼那边扔过去。 “接着!” 那鲸鱼像听懂似的,欢腾地一跃而起,张大嘴接住了大半饵料。 “哈哈哈。” 江三淼忍不住笑出声,这么皮又跟人亲近的,除了虎鲸还能有谁? “大虎,没啦,下次再来吧!” 他朝那头虎鲸喊了一嗓子,拍拍手里的空桶。 鲸鱼像是听懂了,甩了两下尾巴,缓缓沉进水里。 江大林和白傻子见鲸鱼走了,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小三子哥,你居然跟鲸鱼说话?它能听懂?” 白傻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三淼。话音刚落,前面海面猛地翻涌起来。 消失的虎鲸又一次跃出水面,和它一起腾空的还有一只巨大的魔鬼鱼。 只听“啪”的一声,空中的魔鬼鱼被虎鲸的尾巴重重一拍,不偏不倚砸进了船里。 “我靠,快闪开!” 江三淼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刚要站起来的大哥和白傻子往船边躲。 海水噼里啪啦溅了三人一身,而船上已经多了一只扑腾的魔鬼鱼。 “这……” 江大林和白傻子眼睛瞪得老大,使劲揉眼睛,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江三淼则朝着海里的虎鲸挥了挥手: “大虎,谢啦!” “嘤~嘤~” 大虎欢快地叫了两声,随后潜入海中,再也不见踪影。 江大林抹了把脸上的海水,难以置信地看向弟弟: “你……你能跟鲸鱼对话?” 江三淼笑了:“我要有那本事,早就天天让鲸鱼帮我捕鱼了。” “可我咋觉得它能听懂你说话呢?” 第五十章 最轻松的活儿 白傻子也一脸懵,转头又瞅瞅船上那只魔鬼鱼: “这魔鬼鱼……是鲸鱼送的谢礼?” 江三淼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虎鲸有多聪明,只好装糊涂,一脸“我啥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大哥先回过神来: “行了别琢磨了,赶紧收拾鱼。” 白傻子一听,嘴咧得老大,连连点头: “对对对,赶紧把鱼理一理!” 说完就跑去船舱搬鱼筐。 “小三子,把船往前开一段吧,这片估计没鱼了,咱去前面下网。” 江大林招呼了一句,便跟白傻子一块儿往筐里装鱼。 江三淼开着船又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才慢慢减速准备下网。 白傻子去船尾盯着,等网撒下去之后,就坐到船板上跟大哥一起拣鱼。银鲳差不多都是两三斤重,个别特别大的,他们都单独挑出来。 一共八筐银鲳,拣完白傻子站起来使劲揉了揉发酸的腰,接着拿水管去冲筐里的鱼。 又忙活了半个钟头,鱼全洗干净了,两人一筐一筐搬进舱里码上冰。 大哥也没停手,一直闷头干活,好像不知道累似的。 比起来,江三淼开船反倒成了最轻松的活儿。 忙完这些,白傻子累得一点劲儿都没了,直接躺倒在船板上歇着。 大哥过来想替江三淼开船,江三淼没让,大哥就坐在甲板上收拾手抛网。 江三淼慢慢开了两个多钟头,站得两条腿都麻了,大哥又过来换他。 这回他没推,转身进了船舱,先看了看银鲳鱼,又把大嫂提前准备的鸡蛋拿到发动机边上热着。 这年头制造业没那么发达,渔民在海上想吃口热乎的也不容易。 白傻子歇了一会儿,也去船头看大哥开船。江三淼一个人闲着没事,干脆掏出鱼竿来钓鱼。 挂好饵,甩钩进海,他就像定在那儿似的坐下了。 月亮不知啥时候已经没了影,海面上渐渐升起一轮太阳,亮却不刺眼,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凉丝丝的水汽。 江三淼安静钓鱼的时候,周围好像都静了下来,连发动机“隆隆”的响声都显得有点顺耳了。 坐了没一会儿,江三淼觉得太阳晒得身上暖乎乎的,脑袋发晕,眼皮也重得往下搭。 “小三子哥,这时间鱼早不咬钩了,你还钓啥?快来吃鸡蛋。” 白傻子在船头喊了一嗓子,见他那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别钓啦,头一点一点的,万一栽海里咋办?” 江三淼回过神来,提起鱼竿一看,钩上的饵早就被吃光了。 他收起鱼线,放好鱼竿,走到船头拿了鸡蛋和水吃起来。 白傻子咬一口鸡蛋喝一口水,边吃边说: “明天让我娘带点菜,鸡蛋再好,天天吃也腻歪。” 江三淼也跟着点头。大嫂肯定是觉得鸡蛋顶饿又有营养,才每次都准备鸡蛋。 “回头我去镇上多买点肉和菜,让大嫂提前做好放铝饭盒里,吃的时候放发动机上热热就行。” 白傻子一听,眼睛都笑眯了。 两人吃完,江三淼去换大哥。等大哥吃完,差不多也到收网的时辰了。 “收网吧。” 大哥抬头看了看天: “时间还早,能再下一网。” 三人说着,就往船尾去收网了。 网下得挺深,拉起来特别费劲。三个人谁也没吭声,都憋着气往上拽。 网一点点往上走,水面底下慢慢鼓出一大包。三人力气都快用完了,脸憋得通红,还是咬着牙不敢松手。 “一二,拉!” 江三淼忽然喊了一嗓子,大哥和白傻子一齐使力,总算把渔网拽出了海面。 “一二,拉。一二,拉。一二,拉。” 江三淼又喊了几声,渔网终于“啪”一下落在甲板上。白傻子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哥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抬起胳膊抹了把脸,伸手就去解网底的绳子。 江三淼抓起水壶猛灌了几口,低头一看,网里的鱼已经摊在甲板上了。他把水壶递给白傻子,转身进舱抱出几个鱼筐,开始拣货。 白傻子喝了水,把壶递给大哥,也弯腰忙活起来。“小三子哥,这网鱼真不少啊。”他一边说,一边把不同的鱼往筐里分。 “里头有老虎鱼,你当心点,别被扎了。”江三淼提醒道。老虎鱼背上那十三根刺都带毒,扎一下疼好几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我戴个手套。”白傻子最怕疼,一听就赶紧去找手套。 江三淼也没逞强,接过白傻子递来的皮手套戴上,接着干活。 大哥开了大概半个钟头的船,看位置合适,又下了第二网。接下来就是枯燥的拣鱼、分类。 这网主要是巴浪鱼和比目鱼,还有些黑鲷,石斑也有几条,但不多。偶尔混进点小丑鱼,他俩顺手就扔回海里。 江三淼拿了塑料筐装水,把黑鲷和石斑养起来,其他杂鱼小虾归到另一个筐里,准备带回家。等这筐鱼差不多拣完,也快到收下一网的时候了。 江三淼和白傻子去船头放了水,坐下歇了会儿,等着第二网起来。 “小三子哥,这趟回去,你带我去镇上买个防水表吧?”白傻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马上补了一句:“我不是图好看,就是在船上不知道时间,真不太方便。” 江三淼点点头:“行啊,我也买一块。前两回都没留意这个。” “好!那我跟我妈要点钱,买个结实耐用的,不用太贵。”白傻子笑起来。他平时挺腼腆,一高兴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准备收网了。”大哥在那边喊了一嗓子。 三人又走到船尾,开始拉第二网。这一网比第一网轻点儿,但看着也还行。 网拉上船,鱼货哗啦啦摊在甲板上。大哥转身回去开船,江三淼和白傻子则蹲下来开始挑拣。 “这一网斑节虾不少啊!”白傻子乐得合不拢嘴,手上麻利地把虾拣出来养进水舱。 大哥抬头瞅了眼天色,问道:“要不再下一网?” 江三淼连忙摆手:“不了大哥,等会儿还得收地笼、起延钓绳,少说也得两小时,咱抓紧回吧。” 第五十一章 运气真不错 连一向勤快的白傻子这回也点头同意。从半夜十二点干到现在,铁人也顶不住。 “行,那就回吧。”大哥语气里有点舍不得,本来还想趁着天气好多捞一网。 船开了两个钟头,江三淼拿起钩子,勾住浮漂开始收地笼。 地笼放得久了,但收获还行,第一笼就有三四只螃蟹,几个猫眼螺,还有几条小丑鱼。小丑鱼随手扔回海里,接着拉第二笼。 没想到第二笼竟有两只龙虾,还有两尾黑鲷,运气真不错。 收地笼是个细活,好在江三淼和白傻子都有耐心。剩下的笼子里大多是螃蟹、贝壳这些,后来陆陆续续又收了二十多只龙虾。 五十个地笼收完,鱼货装了不到三筐。接着换江三淼开船,去收延钓绳。 拉绳的时候,大哥笑着说江三淼手气好,让他来拉。白傻子在一旁看着,只见江三淼第一钩就扯上一条十多斤的海狼,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接着五钩都是空的,第七钩上了条鲈鱼,下一钩又钓了条真鲷。江三淼觉得收延钓绳挺刺激,永远猜不到下一钩会上来什么。 全部收完又是一个小时。两百个钩子,上了五十多条鱼,算很丰收了。 大哥一边开船一边念叨:“小三子运气是好,以后这事儿都让他来。” 江三淼听得想笑,收拾好地笼,又去收泥罐。可能时间不够,或者别的缘故,泥罐里只钻着几只白章,也算有点东西。 等所有活忙完,太阳已经西斜了。这时候风平浪静,浪不大,回去的路也熟,就由阿和开船,大哥在旁边盯着。 江三淼躺倒在甲板上,两手垫在脑后,眯着眼琢磨自己和支书父子那些事儿。 支书这人做事向来老练,不过说实话,良心还是有的。上次掀姜卫华赌窑那事,自己把白傻子捞出来,还落了个好名声。 那王国富呢?跟姜卫华硬碰硬干了一架,村里人也就说一句“国富也跟着江三淼去了”,再没别的。 比起名声,更麻烦的是他们这回得罪了姜卫华和姜志华。这次支书答应帮忙弄那块地基,既跟自个儿结了份人情,又用自己填的申请表,让姜志华欠了他一次。 真是会来事儿,两面都不得罪,果然是个老油条。 想着想着,他又昏昏沉沉合上眼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白傻子过来推了推他: “小三子哥,快醒醒,码头到了。” 江三淼睁开眼从船板上爬起来,一看这码头有点眼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赶紧揉了揉眼睛。 白傻子看他那样子,噗嗤笑了: “大林哥说今天鱼获挺好,直接拉到镇上来卖。特别是那八箱银鲳,老赵那边收不上价。” 江三淼觉得大哥做得对,等船靠了岸,就先去收购点找柱子。 这时候码头船少,卖货的人也少,柱子正闲着。 一听江三淼要找他出货,立马推上小推车跟了过来。 照样是原来的分工,大哥在船上搬鱼筐,江三淼和白傻子在码头接。 “嚯,这么多银鲳?” “又是那三个小伙子?上次搞到乌贼也是他们吧?” “这运气真没谁了,你看这筐银鲳比刚才的还大!” 银鲳搬完,又是十几筐巴浪鱼和比目鱼,柱子高兴得眼睛眯成缝,推着小推车,脚下都快踩出风来了。 接着是三筐黑鲷、石斑、斑节虾,最后是那条大魔鬼鱼。 “魔鬼鱼?这得一两百斤吧?” “什么运气啊,连这么大的魔鬼鱼都能搞到?” “真没想到,这船看着不大,运气倒是旺,回回都满载。” 码头边的人围上来看鱼,有人还问柱子: “柱子,这船是你家的啊?” “哈哈,我兄弟的船,货在我这儿出。” 他也想说是自家的啊,可实在说不出口! 旁边几个收购站的老板一听,心里都动了起来。 这三个年轻人每次出海都有好货,说不定能私下拉拉关系。 有两个心思活的,见柱子推车走远,就凑上来搭话: “小兄弟运气不错啊,船是自己的不?” 江三淼笑着答: “马站长也入了股的,我就是个干活的。” 这些人什么心思他清楚,刚才他们问柱子的话他都听见了。柱子不好意思明说的,他倒说得干脆。 “哈哈,柱子那小子,这点事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 那人干笑两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不管这小伙子说的是真是假,这话摆明就是告诉别人:他家的鱼只卖给老丘。 渔货全部搬完后,大哥留在船上收拾,江三淼和白傻子跟着去结账。 老丘一看见他们,眼睛就笑得眯了起来: “小三子,白傻子,快来坐。” 俩人忙活大半天,一身汗,挨着老丘坐下先灌了两杯水。柱子在旁边把鱼过秤。 “银鲳两三斤一条的,一共225斤,一斤六毛八;三斤往上的,79斤,一斤八毛五。这部分算220块。” “巴浪鱼249斤,一斤四毛五;比亩鱼338斤,一斤三毛七。这儿是237块。” “那条魔鬼鱼145斤7两,一斤六毛八,算99块。” …… 柱子按着计算器啪啪算完,高兴地朝他俩抬头: “总共678,给你们凑个整,680。” 江三淼和白傻子脸上都带了笑,互相看了眼,心想果然还是得来镇上,老赵那儿可给不到这价。 柱子开好票,把钱递给他们。知道他们急着回去,也没多留。 大哥的船还在码头等着。俩人拿了钱就直奔船上。大哥也没问卖了多少钱,抓起摇把发动机器。“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来,一股黑烟冒出,小船就离开了码头。 回去路上,白傻子特别兴奋: “小三子哥,那条魔鬼鱼居然卖了99块!下回咱得多备点饵,要是再碰上虎鲸,还能喂它。” 江三淼只是笑笑没接话。他坐在船尾,看着太阳斜挂在天边,这会儿累得骨头都像散了架。 不过,总算能回家了。 大嫂和爹早在家准备好了饭菜。三人回来先吃饱喝足,等身上缓过劲儿了,江三淼开始分钱。 第五十二章 就算翻篇了 “680块,抽八个点是54块4,凑个55。” 他边说边点出两份,分别递给大哥和白傻子,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我得去补一觉,实在撑不住了。” 大嫂捏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你累一天了,赶紧去睡。” 白傻子也拿了钱,又拎了点小鱼小虾,回家去了。 这一觉睡到凌晨四点。江三淼起来上厕所,还是觉得浑身发软。 不过睡醒之后,那种透骨的累倒是没了。 他正想回去再躺会儿,就听见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三淼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往前挪了两步,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照得院子里挺亮,原来是大哥扛着锄头正要出门。 “大哥。” 江三淼推门出去,低声喊了句。 江大林已经走到大门口,闻声回过头: “小三子?你也醒啦?” “嗯,大哥,你这是去地里?” 江三淼说着,也去抄了把锄头,跟着大哥一起往外走。 前几天下了雨,果树地里肯定冒出不少草,再不锄掉,等收果子的时候路都不好走。 大哥说着就往外走,兄弟俩前一后出了院子,爬上了小鱼山开始锄草。 “大哥,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要不把果树包给别人干吧?” 江三淼一边挥锄头,一边跟大哥商量。 这些果树伺候起来费劲,一年到头却挣不了几个钱。 大哥闷头锄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嗓子有点哑: “这些树都是咱爷一棵一棵栽下的……等我问问老二,看他愿不愿意接手。” “行,那你问问堂哥吧,他不出海的话估计乐意管。” 江三淼应了一声,继续低头锄草。 干了不到一个钟头,他就觉得腰又酸又疼,实在有点顶不住。 锄草得一直弯着腰,也是个累人的活儿,江三淼两辈子都没这么长时间干过。 “我上来没带水,你回家给我捎壶水来吧。” 大哥一看弟弟那样子,就知道他腰吃不消了。 “好,大哥你先锄着。” 江三淼没硬撑,他也觉得再不歇歇,这腰真要废了。 下山半路上,碰见王国富正从码头往回走。对方看见他愣了一下,接着就笑起来: “小三子,这是上山锄地去了?” 江三淼笑笑:“嗯,回来给我哥拿壶水。” 王国富点点头:“今天中午有空不?” 江三淼心里一跳,知道地基那事儿估计有信儿了,马上摇头: “没事,一直在家。” “那行,中午吃了饭,我去你家一趟。” “好,我在家等你。” 两人说了几句,江三淼就回家提了壶水送上山。 等到上午十点多,太阳一出来,又闷又热,动一动就一身汗。俩人总算把草锄完了。 吃完饭没过多久,王国富就上门了。 果然和江三淼猜的一样,地基的事姜志华那边松口了: “我爹当着他的面把你那申请书撕了,姜保全已经从学校辞职,这一两天就跟着他爹学会计那摊子事。” 王国富说这话时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到底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好,那我下午就去办手续。办完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江三淼也不绕弯子,地基这事他确实得谢谢支书。 而且他也明白,支书让王国富来传话,多半是想让他以后跟王国富多来往。 他主动约酒,也是告诉支书,以前那点不痛快,就算翻篇了。 果然,王国富一听这话,笑容也实诚了几分: “哎,那我可就等着你这顿酒了!” 王国富走后,娘和大嫂立刻围了上来: “咋样,地基搞定了不?” 江三淼点点头:“成了,下午就去办手续。” 两人一听,脸上都笑了。大嫂紧接着问: “那花了多少?” 江三淼伸手比了个数。 “五十?” 江老汉有点纳闷地问。 江三淼知道她在想啥,不是找公家买地,怎么还要给支书五十块。 “爹,这事毕竟是支书私下帮的忙,他也得打点一下不是?” 这时,大哥也走了过来: “爹,怎么说也比正经买地基便宜。” 江老汉听了,眉头松开了: “行吧,你们大了,这些事我也管不了了。” 接着又问儿子: “那咱啥时候叫国富来吃饭?” 江三淼想了想:“过两天吧,等地基手续办妥,姜保全当上会计之后。” 看家里没啥事了,他又去码头收购点找老赵取小推车。 老赵一见到江三淼,就一脸埋怨: “小三子,你这可不仗义啊。” 江三淼知道他说啥,顺手拎了个小马扎坐下,递了根烟过去: “老赵,咱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你要价钱和镇上一样,我肯定卖你。” 老赵抽了两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叹了口气: “唉,咱这小地方哪能和镇上的收购点比啊。” 江三淼点头: “那不就是了?我一船货拉到镇上,至少多卖五六十,要是只差个一二十,我也就不折腾了。” 老赵只能继续叹气。不过一根烟抽完,他又来劲了: “你们昨天捞着啥好货了?” 江三淼反正闲着,就坐在门口说起虎鲸来回礼的事。 老赵听得眼睛瞪得老大,直到烟头烫到手才“嘶”了一声,赶紧丢掉: “你……你这跟我吹呢,还是没睡醒说胡话呢?” 江三淼也扔了烟头,没好气地说: “不信拉倒,我走了。” 刚起身,他又扭头朝老赵嘿嘿一笑: “那你想想,我那将近二百斤的魔鬼鱼咋来的?” 说完,也不等老赵回话,推着小车就走了。 到家一看时间不早,带上证件就去村社办地基过户。 姜志华父子都在。见到江三淼拿着证件来,姜志华笑着打了个招呼,给他办手续。 姜保全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看见江三淼还是没个好脸色。 不过江三淼也不在意,反正地基到手就行。 等人都走了,姜保全才垮着脸瞅他爹,语气里带着怨: “爹,江三淼啥人你不清楚?跟他客气啥?” 姜志华看着儿子,脸上那点笑早没了,只剩下不耐烦。 要不是就这一个儿子,他才懒得费嘴皮子。 第五十三章 理所当然 “你以后要在村里当会计,见谁不顺眼就摆脸色,这活儿能干长?” “可江三淼那混蛋也太膈应人了!一个打渔的,还想跟我争会计?” 姜保全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哪儿都比江三淼强。 淑兰看不上他也就算了,现在连他看中的地基也被抢了。 姜志华抬手就往儿子后脑勺扇了一巴掌,气得直瞪眼: “你脑子被糊住了?真当会计这位置是咱家祖传的?” “你比王国富就差两岁,怎么脑子差这么多?” 姜保全不服,但看他爹真火了,只好闭上嘴不吭声。 江三淼拿到手续,没回家,直接去了分到的地基。 院子里杂草长得老高,正屋四间塌得乱七八糟,左右还各有两间耳房。 要修肯定得全推了重盖。他盘算着以后盖个二层小楼,楼上睡觉,楼下待人,多舒坦。 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他才美滋滋地往回走。 到家时,大哥大嫂去海边撬生蚝了,江老汉正在厨房做饭,见他回来赶忙问: “办妥了?” “嗯,妥了。” 江三淼把手续递过去,江老汉笑着推开: “我就问问,字儿我也认不全。你打算啥时候动工?” 江三淼想了想:“就这几天吧,我去镇上找小舅,让他帮忙找个靠谱的施工队。” 江老汉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你年轻不经事,多问问你舅,别让人坑了。” “知道,放心吧。” 江三淼进屋放好手续,把地笼、拖网、手抛网都拿到院子里,打井水开始洗。 渔网老泡海水里,得常洗,不然容易烂,用不久。 没一会儿,两个侄女和一个侄子放学回来了,看见小叔在洗网,也放下书包出来帮忙。 “小叔,以后你捕到好鱼,能不能留两条咱自己吃呀?” 石头一边帮忙一边笑嘻嘻地问。大哥家三个孩子,就数他嘴馋。 “行啊,以后捞到好的,多带点回来吃。” 江三淼一口答应。 “别听他瞎说。”一旁的大侄女接话,“好东西得卖钱呢,能吃饱就不错了。” 我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江三淼“嘿嘿”笑了两声,朝他侄子挤了挤眼,也没再多说。 渔网差不多洗好了,我饭也快做好了,这时大哥和大嫂提着桶从外面回来了。 一进院子,大嫂就满脸高兴地开口: “小三子,林桂英说你们在海上碰见鲸鱼啦?” “嗯,是虎鲸在捕食,我们跟在后面捞到不少银鲳。” “听说你还给鲸鱼喂了食,它居然还送了你们一条两百斤的魔鬼鱼?” 大嫂更来劲了。 江三淼点点头: “大嫂,我大哥当时不也在嘛,你咋不问他?” 一提这个,大嫂就来气,忍不住抱怨: “你大哥你还不清楚?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问三句才回一句,能急死人!这么稀奇的事我还是听林桂英讲的。” 春梅和红梅两个丫头一听小叔在海上见到鲸鱼,还能跟鲸鱼交流,一下子兴奋得脸都红了,两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小叔。 石头更是激动得蹦来蹦去,小嘴叭叭地问个不停: “小叔,鲸鱼真的比老舅家的楼房还高吗?” “小叔,鲸鱼牙齿尖不尖?它吃鱼的时候嚼不嚼啊?鱼进了它肚子还会不会游?” “小叔小叔,鲸鱼那么大,一口能吞下几个人呀!” 江三淼被问得有点烦,没好气地回他: “鲸鱼最爱吃小孩,尤其像你这么大的,又软又嫩,一口能吃五六十个。” 石头吓得脸一白,乖乖坐回椅子上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要多吃饭,快点长高长大。以后要是遇见鲸鱼,我就告诉它我不好吃。” 全家人都听得哭笑不得。 吃完饭,江三淼闲着没事,就溜达到淑兰家找她玩。 现在他和淑兰的事算是公开了,每次去都大大方方的,淑兰爹娘见到他也总是笑眯眯的。 两人顺着大路一起往小鱼山走。 老去沙滩也没意思,江三淼觉得这回该换个地方。 “小三子哥,我们来小鱼山做什么呀?” 淑兰还以为要去沙滩,看他要爬山,有点好奇。 “没什么,就是老去海边,这次换换地方。” 江三淼笑着答了一句。爬到半山腰,见周围没人了,他就停下等了等淑兰,伸手去牵她。 “小三子哥~” 淑兰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 但江三淼握得紧紧的,不让她挣开: “怕啥,这儿又没人看见。” 淑兰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但手也没再收回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找了处田埂坐下。 晚风吹在脸上,淑兰的头发被轻轻撩到耳后。她不自觉地抬头往远处望去,嘴角带着笑: “小三子哥,这儿真高,连沙滩带海面都能看见,看得好远。” 江三淼看她笑得那么开心,自己心里也跟着松快了,那股烦闷不知不觉就散了。他接话说:“站得高嘛,看得当然就远了。” 地基手续办妥的第二天,江三淼就赶去镇上找小舅刘长安。刘长安听说外甥搞到了一块地基,也挺来劲,乐呵呵地问:“快跟小舅说说,你咋从王德福那老狐狸手里抠出地来的?” 江三淼没绕弯子,几句话把事情经过讲了,接着就说:“小舅,那老房子实在不能住人了,我想推了重盖。” 刘长安看了外甥一眼,先给他倒了杯茶,才问:“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啊,房子盖好了还得娶媳妇呢。”江三淼回得理所当然。 “哟,这是心里有人了,着急了?”刘长安笑着逗他。 江三淼撇撇嘴,怼了回去:“也不知道是谁,我舅妈就去市里买趟衣服,有人就一整天拉着个脸,笑都不带笑的。” 刘长安脸一垮,笑骂一句:“去你的!” 说完,他走到电话旁边,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找了个号码拨过去:“老郑啊,有这么个事……” 刘长安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几句,挂掉后坐回外甥对面:“老郑是专门盖房子的,一会儿他过来你们见见。之后你带他去看看地基,有啥要求跟他说,让他先出个图。” 第五十四章 居然看走眼了 “行。”江三淼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长安看着外甥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再想想他这几天办成的事,眉头不由得舒展开。不愧是他老刘家的种,这机灵劲儿,天生的。 舅甥俩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老郑就到了。 “老郑,来来,坐这儿说。”刘长安热络地把他迎进屋,顺手倒了杯茶,“这是我外甥江三淼,小渔村的。小三子,这是你郑叔,盖房子找他,准没错。” 江三淼马上笑着招呼:“郑叔好。” “好好,老刘的外甥就跟我的外甥一样,别见外。”老郑不笑的时候显得挺严肃,一笑起来整个人就柔和多了。 “老郑,我外甥分了块地基,想盖房子,这事我可就找你了。”都是老熟人了,刘长安也没多客套,直接说正事。 “哈哈哈,别的不敢说,盖房子这事我还是有点经验的。”老郑笑了几声,很自然地转向江三淼,“小三子,你先说说地基多大,想盖几间房?” 其实按老郑现在的情况,像江三淼这种村里盖房的活,一般他都交给手下人做。一来钱不多,二来房子也简单,费不了太多心思。 这块地手续上面积是五百四十平,我打算盖个小楼,院子不用进车,顺便把路也给整一整。 江三淼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说了出来。 老郑有点意外地瞥了江三淼一眼,本来以为只是个小活儿,纯粹是看在老朋友面子上才过来一趟。 没想到居然看走眼了! “既然要盖楼,那得先去现场看看,你把需求说说,我结合地基情况出图纸。” 老郑马上提出下一步,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吗。 刘长安知道外甥着急结婚,转头就问: “老郑,你啥时候有空?跟小三子一起去看看地。” “也就这两天风浪大出不了海,平时他忙得很,没多少时间。” 老郑顿时笑逐颜开,看向江三淼: “要是方便的话,现在就去看看?” 江三淼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那就麻烦郑叔了,回头我出海捞到好东西,给您捎点儿。” “成,那我可等着了。” 老郑也没客气,跟老兄弟拿了纸笔就准备动身。 “小三子,我也跟你去看看你那块地。” 刘长安边说边拿上车钥匙锁门。 最后江三淼骑摩托车先走,小舅和老郑开车跟在后面。 老妈和大哥大嫂听说江三淼带师傅来看地基,高兴得合不拢嘴,放下手里的活就一起赶过来了。 几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老郑先拿着村里规划的地基尺寸仔细看了一遍,接着前前后后转了两圈。 一边转,一边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好一阵。 等看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到江三淼旁边问: “你这地基盖两层三层都行,你自己怎么想?” 这事江三淼早就琢磨过了: “能盖三层就盖三层。一楼主要用来待客,弄个厨房,客房你看着安排。二楼我们自己住,每个房间都得带卫生间和衣帽间。” “三楼搞个大点的书房,阳台要宽敞,再弄一间休闲娱乐用的,也要大一点,其他你看着办。” 以后跟淑兰结了婚,还不知道生几个孩子,反正多留几间房没坏处。 至于娱乐室,其实现在就算建了也是空着,像电脑、投影仪、台球桌这些东西,都还没普及呢。 老郑心里有点惊讶,这样的小楼他之前也给几个有钱老板盖过。 可人家是做大生意的老板,老刘这外甥…… 他纳闷地瞅了老刘一眼,却见这老兄弟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一副乐开花的样子。 老郑一下子懂了,肯定是老刘心疼姐姐,想帮外甥把房子盖好。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太对。 他跟老刘认识这么多年,很清楚老刘是什么样的人。 老郑心里琢磨了不少事,脸上却一点没带出来,只是把江三淼提的要求都记了下来。管这小楼谁出钱呢,反正他就是个干活的,给钱就成。 看完地基,一伙人又去了家里。老郑坐下喝了杯茶,就跟刘长安一起走了。 回去路上,刘长安开着车,朝旁边老郑问:“图多久能出来?” 老郑想了想,才开口:“今晚我赶工,最早也得后天。” “行,后天我去你家拿。”刘长安眼睛看着前面说。 “老刘,盖房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急啥?”老郑皱了皱眉,觉得老刘比给自己家盖房还上心。 “能不急吗?我外甥等着房子娶媳妇呢。”刘长安语气有点焦躁。 “啥情况?”老郑一听来了劲。 “回去再说,详细跟你唠。”刘长安没多说,继续开车往家走。 江三淼这边地基一到手就动起来了,姜志华那边也没闲着。 姜保全早上在学校办完离职,下午就跟他爸去了镇政府。 “哎,走了一个老的,又补上个小的。”大嫂听说姜保全的事,忍不住叹气。 “那小学那边怎么办?”江三淼有点好奇。村里小学连校长一共就五个人,却要带五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 校长也上课,但班里的杂事不管。本来四个老师管五个班就够呛,现在姜保全不干了,剩下三个老师压力更大了。 “听说找了建功去代课。”大嫂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跟小叔子聊村里的事,“建功学历没你和姜保全高,但也是初中毕业,教小学生应该没问题。” 江三淼心里一动。建功是幺叔的儿子。幺叔和支书、他爹都是一辈人,年轻时候腿断了,走路一瘸一拐,干不了重活。 支书上台后给他家办了低保,明里暗里帮衬不少,才把建功拉扯大。后来日子稍好点,幺婶身体累垮了,不到一年就没了。 幺叔到现在还一个人过,就建功这一个儿子。建功也到了讨媳妇的年纪,但家里穷,一直单着。 “我听说幺叔还识字?”江三淼忽然想到什么。 这回接话的是江老汉:“你幺爷爷以前给地主老财管账,你幺叔小时候上过私塾,后来也跟着学管账,就因为这才被人打断腿的。你问这干啥?” 第五十五章 突然开了窍 江三淼摆摆手:“没啥,就随口问问。” 这时,白傻子从院外走进来: “小三子哥,有空没?咱去海边溜达溜达?我看这会儿浪小了。” “行啊,走走。” 江三淼应了一声,拎上桶和铲子,就跟白傻子一块出去了。 “小心点儿啊!” 他爹抬头叮嘱一句,又忙手里的活儿去了。 风吹得呼呼响,倒不算太热。海浪拍岸的轰隆声一阵一阵传来,还没到沙滩就能听见。 俩人边走边聊老郑看地基的事。 “白傻子,老郑是我小舅找的,人靠得住。要不你回家跟你娘商量商量,咱两家一起修?” 白傻子认真琢磨了下:“成,那我回去跟我娘说说。” 江三淼又道:“你家地基不大,挤一挤也就盖三间正房。不然你把赌窑那三间也买了?” 白傻子现在手头修房的钱是够的,以后跟着自己干,只会越赚越多。盖房子最好一次到位,省得将来再折腾。 赌窑那三间,跟白傻子家就隔一堵土墙,拆了就能连成一片。 等房子盖好了,还愁娶不上媳妇吗? 白傻子却皱起眉: “姜卫华那伙人走了之后,赌窑那三间就被王国富锁起来了。” “让你爹去问问,支书肯定愿意卖,价钱也不会高。” 江三淼心里琢磨,之前王国富想拿自己当枪使,去对付姜卫华,自己没接招。最后还得王国富自己跟姜卫华杠上。 这事不管成不成,都是王国富想利用自己。 要是成了,支书多半会拿这三间房补偿他;要是没成,也得拿这房子赔个人情。 支书那老狐狸,真是走一步算三步。 现在自己有了地基,凭着跟白傻子这关系,江三淼相信支书乐意低价把房卖给白傻子家,这又能多攒一分“人情”。 白傻子虽然搞不懂这里头的道道,但他听话,立马就点头: “好,我回去就跟我娘商量。” 到了沙滩,浪比之前小了些,但完全退下去还得两三个钟头。 “小三子哥,咱去哪儿?” 白傻子提着桶问。 “挖个坑看看,运气好说不定能逮点好东西。” 江三淼说着,就往礁石区那边走。 沙滩湿漉漉的,走起来脚下泛潮,细细的水沫随风扑到脸上。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还没真正进礁石区,眼前就出现一个小水坑。 “就这儿吧!” 江三淼放下铲子,拿桶往外舀水。 白傻子也没多说,撸起袖子跟着干。 这坑离潮水不远,每次浪打上来,海水刚好能漫到坑边。 俩人舀了几桶水,又一波浪涌过来。江三淼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黑虎虾?” 白傻子也懵了,一把扔下手里的桶,也用手背揉了揉眼。 潮水扑上来,好几只黑虎虾被冲到了沙滩上。还没等他们俩动,又一波浪打了上来。 “快捡!” 江三淼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就弯腰去抓。 白傻子也跟着回神,嘴里“哇”地一叫,手忙脚乱地在沙滩上捡虾。 沙滩上总共也就七八只,两人刚捡完,下一波浪又冲上来了。 这回只有五六只,两人也不嫌弃,照样蹲下就捡。 一口气捡了二十多只,潮水又退下去一些,这下再看不到虾影了。 “这……这都行?” 白傻子站在原地发愣,感觉刚才溅到脸上的海水像是突然灌进脑子里似的。 他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真有海水,还是自己突然开了窍。 江三淼看他傻站着不动,朝他屁股踢了一脚: “发什么呆,赶紧回家拿抄网啊!” “哦哦,好!” 白傻子这才清醒,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小水坑,拔腿就往家里跑。 潮水一会儿涨一会儿退,万一再来个大浪,这水坑可就没了。 没过多久,白傻子气喘吁吁地拿着两个抄网跑回来。 眼前沙坑里都是浑浊的海水,根本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白傻子一网捞下去,直接捞上来十来只黑虎虾,个个活蹦乱跳,个头还不小。 “黑虎虾,全是黑虎虾!” 白傻子笑得眼睛都眯没了,手上却没停,又捞了一网。 这回除了黑虎虾,还有石九公。 江三淼也没闲着,埋头和这个小水坑较劲,一网接一网。 黑虎虾、鲈鱼、跳跳鱼,甚至还有四五条白章。 估计都是被浪卷到这儿来的,再过两三个小时潮水全退了,它们也就回海里去了。 两人捞了没多久,两个桶就装得满满当当。 “坑里没了,再等等看有没有浪带新的来。” 江三淼一边说,一边给桶里加点海水,拎到远些的地方放着。 这会儿浪比刚才大了点,一转眼海水就淹过他们小腿,那个小水坑也不见了。 白傻子举着网,趁浪打过来的时候试了几次,又捞到十来只黑虎虾。 又等了一会儿,潮水慢慢退下去,两人觉得应该没了,就提着桶往回走。 路上没引起什么人注意,这时候潮还没退完,大家还在家里忙活。 老赵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看见他俩走过来,就笑着打趣: “小三子,白傻子,又弄到什么好东西啦?” 江三淼快走两步,把桶“砰”一声放在老赵面前,笑着问: “黑虎虾,收不收?” 老赵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连烟都忘了抽: “这……这哪儿弄来的?” “哪搞来这么多虾?” 白傻子一看,也学着江三淼那样把桶拎到老赵旁边,挺得意地说: “这儿还有一桶!” 老赵手上的烟头烫着了手,一哆嗦直接把烟丢进了桶里。 江三淼急得直跳脚: “老赵你干啥呢,想烫死我的虾啊?” 老赵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从水里捞出烟头扔地上: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说。” 说完,他拎起两个桶就先走进屋里。 “先把这些鱼拣出来过秤吧。” 老赵蹲下身开始挑鱼。黑虎虾虽然好,但也得先吐沙。等几种鱼都拣完,留出自家吃的,剩下的称了称,算八块八,老赵直接给凑了九块。 “黑虎虾你们懂的,个头越大越值钱,得仔细分分。” 第五十六章 肯定算便宜 老赵看着桶里一只只虾,笑得合不拢嘴。看这大小,不少是八到十只一斤的,能卖上好价钱。 他一边挑一边咧嘴说: “你俩这是走运了,这会儿潮还没退全,多危险。” 江三淼笑笑:“我们离潮水远,没事。” 老赵一副“骗谁呢”的表情: “离得远能搞到这么多好货?” 江三淼没接话,低头继续拣虾。 四个人手脚麻利,很快把虾按规格分好了:八到十只一斤的一堆,十到十二的一堆,剩下的另放。 老赵一筐筐称完,拿着计算器按起来,嘴里还念叨: “黑虎虾可是稀罕货,大的都出口了,小的也是当官的、有钱人吃。” “八到十的十八斤,一斤六块五;十到十二的二十三斤,一斤三块二;剩下的十七斤,一斤一块一。总共二百零九块三,加上刚才的九块,一共二百一十八块三。” 一听到“出口”俩字,江三淼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茬!现在刚改革开放,国家缺外汇,出口的东西收购价就是高。 白傻子听见这价,吃惊地吸了口气: “好家伙,黑虎虾这么贵?那以后得多抓点……” 老赵也点头: “价是不错,但容易和斑节虾、草虾搞混,你们认仔细点。” 卖了虾,揣着两百多块钱,两人一块往回走。半路上白傻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三子哥,带我去镇上买块表呗?” 江三淼一拍脑门:“对对,差点忘了这回事。” 回家放了桶,江三淼骑上摩托车带白傻子去了镇上。也巧,刚进表店,就碰见了开珠宝店的宋老板。 “哟?” “哟,小三子、白傻子,是你们啊!又碰上了。” 宋老板一看见江三淼和白傻子,就笑着走过来。上次那些珍珠,他可没少赚。 “宋老板好。” “宋老板好。” 两人也笑着招呼回去。 “来买表?” 宋老板一边说,一边引他们往柜台走。 “对,出海看时间方便些,总得知道个早晚。” “打算看什么价位的?” 江三淼和白傻子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抬头望向宋老板。 宋老板哈哈笑起来: “这店也是我的,你们要买,肯定算便宜。” “那先谢谢宋老板了。” 江三淼也没客气,直接说了要求: “出海用的,得防水,还得耐磕碰,不能一碰就坏。” 宋老板点头: “心里有预算吗?我帮你们挑挑。” 江三淼也不太清楚现在表的行情,就问: “现在手表大概什么价?您简单给我们说说?” 宋老板干脆让他们坐下聊。 “现在表分国产和进口。国产便宜的像钻石牌、春蕾牌,50到100。普通点的上海牌、海鸥牌、北京牌,80到150左右。好点的像飞亚达,得200往上。” “进口的话,日子的电子表一般300到1000。瑞士的也差不多这价,还有更贵的,3000到5000的。” 江三淼连忙摆手: “宋老板,我们就普通打鱼的,国产的就行,关键要防水、耐用。” 宋老板琢磨了一下: “上海牌的全钢机械表,防水也结实,觉得怎么样?” 江三淼点头:“行,先拿来看看。” 宋老板让服务员拿了表递过来。银白色的表盘和表带,上面写着“上海”两个字,简单顺眼,江三淼觉得挺好。 白傻子更是头一回这么近看手表,拿在手里舍不得放。 “白傻子,喜欢吗?” 白傻子眼睛还盯着表,只顾着点头“嗯”了一声。 “那就这款吧,我们要三块。” 江三淼说完,又补了一句: “有女款吗?” 宋老板一听就笑了:“有!” 他又让服务员拿了两块女表过来,江三淼认真挑了一块。 “这三块男表一共360,女表这块150,总共510。你们给450就行,怎么样?” 宋老板报了价。 江三淼看了眼还在盯手表的白傻子,笑了笑,点头说: “行,那就谢谢宋老板了。” 他也没再还价,直接跟着宋老板付钱去了。 看着白傻子那没出息的样,江三淼直接把表戴他手腕上。 宋老板笑呵呵地把两人送到门口,又站那儿客套了几句,他俩才骑着摩托往回走。 “小三子,我也有表了!” 白傻子坐在后座,摸着腕上的表,笑得嘴都合不拢。 到家后,江三淼把另一块表给了大哥,大哥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拿在手里摸了又摸,舍不得戴。 “小三子,这表多少钱?哥拿给你。” 看了好半天,大哥才抬头问弟弟。 江三淼摆摆手:“大哥,不用,送你的。” 说完他朝大嫂那边使了个眼色,大哥立刻明白过来,笑着说: “行,改天有空了,我也带你嫂子去镇上买一块。” 大嫂一听,脸就有点红,瞥了自己男人一眼: “都老夫妻了还说这些,我听人说这表得一百多呢,我看看就行了。” 江三淼一个单身汉,不想看他俩腻歪,转身就去找淑兰玩。 天已经黑透了,整个小渔村都笼在夜色里。 江三淼叫上淑兰,一起溜达到海边的高脚屋。 这时候潮水退了,远处的海面上晃着几个光点,是收地笼的渔船挂的乙炔灯。 两人并肩坐在高脚屋外头,看着海从浅蓝变成深蓝。 海对住在内陆的人或许新鲜,可对他们这些长在海边的人来说,早就看惯了。 不过每次和淑兰一起看海,江三淼总觉得心情特别好,就连眼前的海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小三子哥,听老赵说,你和白傻子今天赶海抓到黑虎虾了?” 淑兰还没结婚,每次单独和江三淼待着,总觉得脸上发热,心也跳得快。 可她喜欢这样。 “嗯,运气好。沙滩上有个水坑,潮水冲上来几只,我们就试着捞了捞。” 江三淼应着。村子小,什么事都传得快,更别说黑虎虾这种稀罕货。 “小三子哥,黑虎虾是值钱,但你们也得小心点。” 江三淼点点头。海上讨生活不容易,被浪卷走的、沉在海里的,太多了。 “放心,我还要娶你呢。” “淑兰,你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