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第1章 中校参谋长 我猛地睁开眼。 “参谋长!参谋长您醒了!” 一张沾满黑灰的脸凑到眼前,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他戴着那种老式军帽,土黄色的军服肩膀上缝着磨损的领章。不是我军新式迷彩。 我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这是……哪儿?” “同古外围,皮尤河岸边啊!”士兵急得声音发颤,“鬼子开始打炮了,咱们浮桥才搭了一半!刘团长让我来询问这里的情况,咱们是继续搭,还是先撤回同古休整?” 记忆的碎片开始冲撞。 上一刻——不,应该是上一个人生的最后一刻——我还在朱日和。我是王益烁,某旅侦察营营长,旅级对抗演习最后阶段,我带着两个排穿插蓝军后方,在一片开阔地遭遇电磁干扰,然后…… 然后就是刺眼的白光。 不是爆炸。更像是整个世界被撕开一道口子。 “参谋长?您说句话啊!”士兵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撑起身子。周围是河滩,浑浊的皮尤河水在几十米外流淌,工兵们趴在临时挖出的浅壕里,几段木结构浮桥的骨架歪斜在岸边。远处地平线上,黑色的烟柱正在升起。 这不是演习。 炮弹落点没有激光模拟器那种干净利落的判定,没有导调员举着黄牌喊“你阵亡了”。这是真实的土石飞溅、真实的冲击波、真实的死亡气息。 “今年……”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是哪一年?” 士兵愣住,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民国……民国三十一年啊,三月十八。参谋长,您是不是被震糊涂了?” 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 脑子里又一阵剧痛。这次不是物理的痛,是两股记忆洪流撞在一起的撕裂感。 王益烁。两个王益烁。 一个是我,二十一世纪的侦察营营长,三十四岁,陆军指挥学院硕士,在朱日和准备冲击蓝军指挥部。 另一个是……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新编第五军直属工兵团中校参谋长,也是王益烁,二十八岁,黄埔工兵科毕业,随远征军入缅,此刻正在缅甸同古外围执行渡河保障任务。 我抓住士兵的手臂,力气大得让他龇牙:“我是谁?说全称!” “您……您是咱们工兵团参谋长,王益烁王中校啊!”士兵快哭出来了,“鬼子炮击越来越近了,您快拿个主意吧!” 等等。 新编第五军。直属工兵团。中校参谋长。 缅甸。同古。1942年3月。 我松开手,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撑住。河对岸的丛林方向,又一道火光闪过,几秒后爆炸声传来,这次更近了,泥土和碎草落在我们头上。 操。 我脑子“嗡”的一声,然后异常清醒。 穿越了。重生。还是他妈的抗日战场。 不是演习,不是VR,不是做梦。硝烟味真实得刺鼻,士兵脸上每一道恐惧的皱纹都清晰可见。远处炮弹炸开的黑烟正缓缓升腾,那是日军150毫米榴弹炮的杰作——两份记忆同时给出了这个判断。 “参谋长?”士兵还在等。 我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冲进肺部,呛得我想咳嗽,但这感觉反而让我更清醒。 “侦察兵派出去了吗?”侦察营长的本能压过了震惊,先摸清敌情,再定决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程序。 “派了!二连三班往东北方向摸了,还没回信!” “炮击密度?落点规律?” 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么细:“大概……五分钟一轮,每轮四到六发,落点在向河边延伸,刚才最近的一发离咱们不到三百米。” 我快速扫视地形。皮尤河在这里宽约八十米,水流较缓,但渡口条件很差。我们所在的西岸地势略高,东岸是茂密的丛林。浮桥只搭了不到三分之一,几艘木船系在岸边。 原主的记忆开始浮现:工兵团奉命在同古外围构建渡河点,保障200师主力可能的机动通道。但我们来得太晚,日军第55师团已经逼近同古外围,师长戴安澜命令各部收缩防线,我们团接到撤退命令时,浮桥工程已经启动。 然后就是炮击。 然后原主——那个二十八岁的王益烁——被一发近失弹震晕了。 然后我来了。 “传令。”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第一,浮桥作业立即停止,所有工程器材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隐蔽或破坏。第二,各连以排为单位交替掩护,向西往同古城方向撤退,注意防炮队形。第三,让侦察班别往回走了,直接向东北方向纵深侦察,重点是日军步兵是否已经前出至河岸,我要知道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士兵瞪大眼睛:“参谋长,咱们……不守了?” “守个屁。”我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浮桥没搭完,对岸没阵地,留在这儿等鬼子过来包饺子?执行命令!” “是!”士兵转身就跑,土黄色背影在硝烟中时隐时现。 我蹲回浅壕,闭上眼睛深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掌在微微发抖——这是肾上腺素和理智在打架。但我没时间崩溃。 民国三十一年。缅甸。远征军。 我熟悉这段历史。太熟悉了。200师孤军守同古,血战十二天,最后弹尽粮绝突围。这是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而现在,我是这场战役里一个工兵团的中校参谋长。 炮击又一轮开始了。这次落点更近,冲击波掀起的泥沙劈头盖脸砸下来。我伏低身体,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工兵团。直属军部。中校参谋长。 原主的记忆碎片还在不断浮现: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工兵科第十四期,毕业后在工兵学校任教两年,1939年调入新编第五军,去年随军入缅。性格……有点书生气,做事认真但缺乏战场决断,所以二十八岁还是个中校参谋长,没当上主官。 团里的兵私下叫他“王秀才”。 去他妈的秀才。 我抓起掉在身边的望远镜——德制6×30,保养得不错。探出头往对岸观察。丛林边缘有鸟群惊飞,但没看到日军步兵运动的迹象。炮击应该是远程火力试探,或者是在为步兵进攻做准备。 “参谋长!”又一个身影猫着腰跑过来,是个少尉,脸上有道新鲜的擦伤,“团长问,为什么突然下令撤退?师部命令是‘相机撤离’,没说现在就撤!” 我转过头看他:“鬼子炮弹都砸到脑袋上了,还‘相机个毛线啊’?再等下去,鬼子步兵压到河边,咱们一个工兵团拿什么守渡口?” 少尉噎住了。 “团长在哪儿?” “在后面高地。” “带路。” 我抓起地上的手枪——一把勃朗宁M1910,检查弹匣,七发子弹,满的。又摸到原主的公文包,皮质的,里面有几张地图和文件。我把包挎上,跟着少尉沿交通壕往后跑。 一边跑,一边感受这具身体。二十八岁,比我原来年轻六岁,体格偏瘦但还算结实,长期野外作业的工兵,耐力应该不错。就是眼镜……操,这身体近视,大概三百度,现在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看远处有点模糊。 但奇怪的是,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也在快速适应。怎么在战壕里弯腰快跑,怎么在炮击间隙跃进,动作居然很自然。 高地离河岸大约八百米,是个缓坡,有几间被炸塌一半的缅式木屋,工兵团团部就设在木屋后的掩体里。 团长刘砚是个黑脸汉子,四十岁上下,正蹲在地上看地图。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益烁,你怎么样?听说你下令全团撤退?” “团长。”我站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符合“王参谋长”该有的样子,“鬼子炮火已经封锁河岸,浮桥不可能继续施工。侦察兵回报,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正在向皮尤河运动,前锋离我们不到五公里。继续留在这儿,等他们架起迫击炮和重机枪,咱们全得交代。” 刘砚眉头紧锁:“师部的命令……” “师部命令是‘相机撤离’,相机就是看情况。”我蹲到他旁边,指着地图上我们所在的位置,“现在情况是:第一,任务已无法完成;第二,敌军即将合围;第三,我团继续滞留无险可守。最理性的选择是立刻撤退,与同古城内200师主力会合,还能增强城防力量。” 旁边的作战参谋小声说:“可是……没完成渡河点建设,师部追责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是追责重要,还是全团一千多号弟兄的命重要?” 掩体里安静了几秒。 刘砚盯着地图,手指在“同古”两个字上敲了敲,终于咬牙:“撤!传令各营,按参谋长刚才的命令执行,交替掩护,往同古西门撤退!” 命令传下去了。团部开始收拾电台、文件、地图。我靠在掩体土墙上,闭上眼睛,让两段记忆最后一次激烈碰撞。 朱日和。电磁干扰。白光。 然后就是这里。 不是魂穿,更像是两份完整的记忆和人格被硬塞进同一个大脑。现在的我,既是那个在模拟战场上琢磨着怎么“击毙”蓝军指挥官的侦察营长,也是这个在真实战场上想着怎么活下来的工兵团参谋长。 但主导的是我。二十一世纪的我。 因为原主在炮击震晕的那一刻,某种意义上的确“死”了。我接管了这具身体,接管了他的记忆、人际关系、专业技能——包括他黄埔学的那套工兵知识,现在也成了我知识库的一部分。 “参谋长。”刚才那个少尉又凑过来,递给我一个铁水壶,“喝口水吧。您的眼镜……找到了,但镜片裂了。”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有股土腥味。又接过眼镜戴上,果然,左镜片有道裂纹,视野有点扭曲,但总比没有强。 “谢谢。”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尉愣了一下:“我……我是团部作战参谋陈启明啊,参谋长您……” “炮震的,脑子还有点懵。”我面不改色地撒谎,“现在清醒多了。陈参谋,撤退序列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一营断后,二营护卫团部,三营先撤。伤员已经先行往同古送了。” “很好。” 外面炮声渐稀,日军可能在进行火力延伸,或者步兵开始前出了。不能再等。 “团长,该走了。”我说。 刘砚最后看了一眼地图,把它卷起来塞进图囊:“走!” 撤退比我想象的艰难。 工兵团不是战斗部队,虽然也配了步枪和少量轻机枪,但训练和战斗意志跟一线步兵师差得远。 我跟着团部走在中间序列。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一边在脑子里翻找记忆。 同古,缅甸中部要冲,仰光至曼德勒铁路线上的重镇。1942年3月,日军第55师团主力围攻同古,守军是远征军第200师,师长戴安澜。历史上,200师在这里血战十二天,毙伤日军五千余人,最后因援军不至、补给断绝而被迫突围。 今天是3月18日。按历史,日军已经完成对同古的合围,200师正在城内构筑防御工事。我们工兵团原本的任务是在外围构建渡河点,可能是为了预备将来的反攻或撤退通道——但现在看来,这个任务已经失去意义。 “参谋长。”陈启明又凑到我旁边,小声说,“您刚才……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怎么说?” “就……更果断。要是以前,您肯定会先请示团长,再开会讨论,然后才……” “然后鬼子就把咱们包圆了。”我打断他,“陈参谋,这是战场。没时间扯皮。对了,跟我说说团里现在的情况,我脑子还有点乱。” 这是个收集信息的好机会。原主的记忆虽然完整,但就像一本没索引的书,需要具体问题才能调出具体内容。 陈启明果然开始汇报:工兵团满编应该是一千二百余人,实际在缅人数九百多,缺编严重。装备以工兵器材为主,武器只有步枪三百余支,轻机枪十二挺,重机枪四挺,没有迫击炮以上的重火力。团里三个营,一营长是刘团长的老部下,二营长和三营长都是军校出身,跟原主——也就是“王参谋长”——关系还算融洽。 “咱们团的任务,”陈启明继续说,“本来是配合200师在同古构建防御工事。但刚到同古外围,就接到命令来皮尤河搭浮桥,说是可能要保障英军撤退通道。结果英军自己先跑了,咱们倒被晾在这儿……” 他语气里带着怨气。 我点点头,没接话。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的混乱,历史书上看过,现在亲身经历,感受更深。中英协调失灵,指挥体系混乱,情报失误……这些最后都让基层官兵用命来填。 队伍突然停住了。 前面传来骚动。我拔出手枪,猫腰往前跑。刘团长已经站在队伍前头,正用望远镜往前看。 “怎么了?” “有情况。”刘团长把望远镜递给我,“前面村子,好像有人。” 我接过望远镜。大约一公里外有个缅甸村庄,十几间高脚屋,村口有棵大树。镜筒里,几个人影在村口晃动,穿着不像缅民,也不是日军军服——是某种土黄色的短装。 “侦察兵呢?”我问。 “已经派过去了。” 几分钟后,两个侦察兵喘着气跑回来:“报告!是缅甸独立义勇军的人,大概一个小队,三十多个!” 缅甸独立义勇军。日军扶植的伪军部队。 刘团长脸色一沉:“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发现了,但没开枪,好像在观望。” “打不打?”一营长也凑过来了,“咱们人多,一个冲锋就能吃掉他们。” 我快速估算。对方三十多人,我们这边九百多人,数量绝对优势。但一交火,枪声肯定会引来附近的日军主力。而且我们是工兵,正面攻坚不是强项。 “不能打。”我说,“绕过去。从村子南边的林子穿过去,保持隐蔽,如果他们不开火,我们也不主动招惹。” “可他们是伪军!”一营长不服。 “伪军也是地头蛇,熟悉地形。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撤回同古,不是节外生枝。”我看着刘团长,“团长,下决心吧。” 刘团长沉默了几秒,点头:“听参谋长的。传令,全体转向南,从林子绕行。保持安静,做好战斗准备,但如果对方不开枪,谁也不许先开火!” 命令传下去。队伍开始悄悄转向。我站在路边,看着士兵们猫着腰、抱着枪,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路边的灌木丛。 这场景……太真实了。 不是演习时那种“假装隐蔽”的姿态,每个人脸上都是真实的紧张和警惕。枪栓被小心地拉开又推上,免得发出声音。有人踩断枯枝,旁边的老兵立刻瞪过去。 队伍继续前进。村子方向始终没有枪声,那些伪军可能也不想招惹我们这支规模不小的部队。下午四点左右,同古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砖木结构的城墙,几座佛塔的尖顶,还有城墙上隐约可见的沙包工事和青天白日旗。 城门口已经有200师的哨兵在等我们。一个上尉跑过来敬礼:“5军工兵团的兄弟?戴师长命令,贵部入城后即刻到城中集结,驻地为同古中央银行,工兵团的兄弟们可以先在驻地做休整!请贵团团长以及参谋长前往200师师部一叙,戴师长在师部恭候二位。” 刘团长回礼:“明白。请转告戴师长,我部即刻到位。” 队伍开始进城。穿过城门洞时,我抬头看了一眼。 青灰色的城砖上,已经有了新鲜的弹痕。 同古城,已经处在战火边缘。 而我,王益烁,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军人,如今是1942年缅甸战场上的一名远征军中校。 头已经不痛了。 但心里压着的东西,比头痛沉重千百倍。 我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手枪。 先活下来。 然后,让更多人活下来。 至于怎么解释我突然“变了个性格”…… 去他妈的,战场上了,谁有工夫追究这个。 第2章打劫英军! 同古城内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街道上到处是匆忙搬运沙袋的士兵,老百姓早就跑光了,沿街商铺的门板七零八落。空气中飘着木头烧焦的味道,还有那种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汗臭、火药和焦虑的气味。 工兵团九百多人走在主街上,脚步杂乱,不少人还惊魂未定。我们刚穿过城门不到五分钟,前方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两辆,是车队。 “让开!让开!” 英语的吆喝声先到。接着,三辆英军制式的卡车从街角拐出来,后面跟着长长一列,车头插着米字旗,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卡车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是个英军少尉,戴着那种宽檐的战斗帽,一手扶着车门,一手不耐烦地挥舞:“中国军队!靠边!让我的车队先过!” 我们这边的队伍停住了。 刘团长脸色一沉,往前走了几步:“我们是第五军工兵团,奉命前往驻地。这条路是双向通行,贵部可以靠右侧行驶。” 那少尉显然听不懂中文,也不打算懂。他跳下车,腰间挂着韦伯利左轮手枪,昂着头走到刘团长面前,用英语大声说:“我不管你们是谁,我的车队要出城!现在!你们,全部,退到路边去!” 气氛一下子僵了。 我站在刘团长侧后方,盯着这个英军少尉。他大概二十五六岁,脸上带着那种殖民军官特有的傲慢,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一群挡路的土人。 “他说什么?”刘团长回头看我。 我正要翻译,那少尉又开口了。这次他转头对车上的英军士兵喊话,语速很快,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黄皮猴子永远学不会什么叫秩序!缅甸这鬼地方,连盟友都这么愚蠢!赶紧让路,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卑谬,我可不想和这群乌合之众一起困在这座破城里等死!” 车上几个英军士兵哄笑起来。 刘团长虽然听不懂,但看对方的表情和笑声,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脸色铁青,手按在了枪套上。 我向前一步。 “少尉。”我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刚才的话,侮辱了中国军队。现在,我要求你道歉,并命令你的车队靠边,让我部通过。” 那少尉——他胸牌上写着“爱德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说流利英语。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道歉?凭什么?我说的是事实。看看你们的装备,看看你们的纪律,你们以为能挡住日本人?别做梦了。现在,立刻让路,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他。 爱德华少尉的手摸向了左轮手枪。 我比他快。 勃朗宁M1910从枪套里拔出来、上膛、举平、扣扳机——整套动作不到两秒。二十一世纪侦察营长的快速射击训练,加上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完美融合。 “砰!” 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回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名叫爱德华的英军少尉额头上多了个血洞,表情还凝固在惊讶和傲慢之间,身体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尘土里。 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英军车上的士兵,我们工兵团的官兵,连刘团长都瞪大了眼睛看我。 然后英军那边有人尖叫:“该死的黄皮猴子!他杀了爱德华少尉!” 一个英军士兵从车厢里举起李-恩菲尔德步枪,枪口对准我。 刘团长反应过来了。 “打!”他吼声如雷,“一个不留!” “砰砰砰——!” 枪声瞬间爆开。工兵团的兵虽然训练不如一线部队,但九百多人对三十多人的绝对优势,加上团长和我已经开了头,那股狠劲就上来了。 英军车队首尾都被堵在街上,成了活靶子。车上士兵刚跳下来就被撂倒,有人想开车冲出去,但前面都是我们的人,卡车撞倒两个兵后被密集的子弹打瘫了驾驶室。 战斗——或者说屠杀——只持续了三分钟。 三十多名英军全部倒在血泊中,车队三十辆卡车歪歪扭扭停在街上,有些引擎还在空转。 枪声停了。街道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我走到爱德华少尉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他的左轮手枪,插在腰后。 “团长,”我转身,声音平静,“得处理干净。” 刘团长脸色发白,但眼神凶狠:“陈启明!带人把尸体拖到城外埋了,所有英军证件、标识全部销毁!一营长,清点车辆物资!二营警戒街道两头,不许任何人靠近!三营继续按原计划前往驻地!” “是!” 命令一下,部队动起来。士兵们把英军尸体一具具拖到路边,用帆布盖上。血迹用沙土掩盖。整个过程快速、沉默,每个人都明白——这事捅出去就是天大的麻烦。 但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美式装备。 我走向最近的一辆卡车,用刺刀挑开帆布一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木箱。撬开一个,黄澄澄的子弹在夕阳下反光——.30-06步枪弹,美制。 再开一箱,是手雷,MK2型菠萝雷。 第三箱,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弹匣。 刘团长走到我身边,呼吸粗重:“全……全是美援?” “全是。”我挨个检查车辆。 三十辆卡车,二十辆装的是武器弹药:春田M1903步枪800支,勃朗宁自动步枪50挺,汤姆逊冲锋枪100支,M1919重机枪12挺,60毫米迫击炮6门,TNT炸药200箱,配套子弹炮弹雷管引信齐全。 剩下十辆装的是粮食、药品、电台零件,甚至还有几箱威士忌和香烟。 “发财了……”一营长盯着那些木箱,声音发颤,“团长,咱们工兵团……” “闭嘴!”刘团长低吼,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把我拉到街边,压低声音:“益烁,这事儿太大了。三十多个英军,全死了。英国人一定会查!” “查什么?”我看着他,“英军运输队擅自撤离战场,途中遭遇日军小股部队袭击,全员殉职,物资被劫——这不是很正常吗?” 刘团长瞪大眼睛。 “团长,同古马上就要被围了。日军侦察兵、缅甸义勇军到处活动,发生点‘意外’太正常了。”我点了支从英军车里翻出的香烟,“关键是,这些装备,能救多少弟兄的命。” 刘团长沉默了。他看着街上堆积如山的物资,看着士兵们虽然忙碌但发亮的眼睛,终于咬牙:“他娘的!干了!” “清单出来了!”陈启明跑过来,手里拿着纸笔,“团长,参谋长,总计三十车,清单在这儿。” 刘团长接过扫了一眼,递给我。 “我的建议,”我快速说,“留下十车,二十车上交200师。” “什么?”旁边几个营长都围过来,“参谋长,咱们拼死抢下来的,凭啥大半给人家?” 我环视一圈:“第一,同古守城主力是200师,他们最需要这些装备。第二,我们工兵团毕竟不是一线战斗部队,要那么多枪炮也用不上。第三——” 我顿了顿,声音提高: “国事为重。咱们都是中国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200师的兄弟在前面流血,咱们在后面守着装备看戏?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200师确实需要装备。假的部分是——我早就想好了怎么留。 留下的十车,我要的是:四车武器弹药(冲锋枪、自动步枪和迫击炮),三车炸药和工兵器材,三车粮食药品。这些足够把工兵团武装到牙齿。 给200师的二十车,主要是步枪、重机枪和大部分子弹。 刘团长盯着我看了很久,点头:“按参谋长说的办。一营长,你亲自带人,把二十车物资送到200师师部,就说我部在城外遭遇英军遗弃车队,截获部分美援装备,特上缴师部,以资守城。” “团长!” “执行命令!” “……是。” 一营长不情不愿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烟。 现代人的思维和这个时代的人确实不一样。他们想的是“我多拿一点”,我想的是“整体战局”。但这不是因为我更高尚,只是我知道历史——同古守得越久,远征军主力撤退的时间就越充裕。 而在这个前提下,工兵团能发挥的作用,远不止多几挺机枪。 同古政府大楼,200师师部驻地。 戴师长听完刘团长的汇报,盯着我们看了足足一分钟。 作战室里安静得可怕。 “英军运输队,”戴安澜终于开口,“三十多人,三十辆车,在城外遭遇日军袭击,全军覆没?” “是。”刘团长站得笔直,“我部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遂将遗弃物资收缴。” “你们到场时,英军已经全部阵亡?” “全部阵亡。” 戴师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笑了。 “英国人通过联络官抗议,说他们一支运输队在同古准备撤离时突然失去联系,怀疑遭我军袭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回他们:日军已逼近同古,小股部队渗透袭击时有发生,请英方自重,勿散布不实言论扰乱军心。” 我和刘团长都没说话。 戴师长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们送来的二十车装备,我已经分发下去。200师官兵感谢工兵团兄弟。” “师座言重了。”刘团长敬礼。 “还有一件事。”戴师长走回桌前,“你们是第五军直属部队,按条例,在城内应兼负宪兵职责。现在同古即将被围,军纪必须严明。我命令:工兵团即日起兼任同古城内宪兵队,维持军纪,处置违纪,有权对少校以下军官执行战场纪律。” 我和刘团长对视一眼。 宪兵。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有作战任务,还要管整个同古城内的军纪。权力大了,麻烦也多了。 “有问题吗?”戴师长问。 “没有!”我俩同时立正。 “好。去吧。抓紧时间构筑工事,日军随时可能进攻。” 走出政府大楼时,天已经全黑了。 “宪兵……”刘团长苦笑,“这是把咱们架火上烤啊。” “也是戴师长给的机会。”我说,“团长,有了宪兵身份,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在全城布防、调动物资、处置违纪。这是好事。” 刘团长看了我一眼:“王参谋长,你今天……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炮震的。”我面不改色,“差点被炸死,想通了很多事。” 他没再追问。 回驻地的路上,我脑子里飞快盘算。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今天是3月18日。而我前世的记忆——那段读过无数战史的记忆——清楚地告诉我:历史上日军对同古的总攻,是在3月25日开始的。 现在是18日晚上。 我还有整整七天。 七天时间,够做很多事。 “团长,”我边走边说,“我估摸着日军还能给我们7天左右的时间。我建议,从今晚开始,全团进入战备状态。第一,构筑驻地防御体系,按野战标准,雷区、铁丝网、火力点、隐蔽部全部到位。第二,重新编组部队,按我的方案组建突击队、爆破队、火力队。第三,以宪兵队名义,巡查全城防务,协助200师完善防御体系。” “七天?”刘团长皱眉,“日军不会给我们七天吧?” “会给。”我说得斩钉截铁,“日军需要调集兵力、囤积弹药、侦察地形。大规模进攻至少需要一周准备。这一周,就是我们最好的准备时间。” 刘团长盯着我:“你确定?” “确定。”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好。听你的。全团交由你统一调度,我负责协调200师和军部。” “是!” 中央银行驻地,当夜。 全团官兵被紧急集合。火把照亮了一张张紧张而疲惫的脸。 “弟兄们!”我站在台阶上,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我现在宣布几条命令!” “第一,从此刻起,工兵团进入一级战备!取消所有休息,全员投入工事构筑!” “第二,我团兼任同古城内宪兵队,有权处置一切违纪行为!现在开始同古城内执行战时军纪!” “第三,重新编组!一营改为突击营,配发自动火器!二营改为工兵营,专职爆破和工程!三营改为火力营,操作重机枪和迫击炮!团部直属侦察队、通讯队、医疗队!” 下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个平时温吞的“王秀才”,现在像换了个人。 “第四,”我继续,“防御工事标准:驻地外围三道防线,第一道雷区加铁丝网,第二道战壕加火力点,第三道街垒加狙击位!中央银行主楼改造成核心堡垒,顶层设观察哨,地下室改医院和弹药库!” “第五,工期:三天!三天之内,所有工事必须完成!第四天开始全城巡查,协助友军完善防御!”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九百多人齐声怒吼。 “开始行动!” 全团立刻动起来。火把、马灯照亮了整个驻地,铁锹挖土的嚓嚓声、锯木头的嘶嘶声、搬运沙袋的喘息声,在夜色中汇成一片。 我亲自带队勘察地形。中央银行位于城西偏北,是一栋三层砖石建筑,坚固,但周围街道开阔,容易被炮火覆盖。 “这里,”我指着主楼东侧的空地,“挖防炮掩体,要能承受150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这里,街道拐角,建暗堡,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这里,埋设绊发雷和炸药,标识要清楚,别炸了自己人。” “参谋长,”陈启明跟着我记录,“炸药用量……” “按最大量给。TNT咱们现在有的是,别省。” “是!” 凌晨两点,我去查看进度。战壕已经挖出一人多深,铁丝网拉起了第一道,雷区开始布设。士兵们满身泥土,但没人喊累。 “休息一小时,轮班吃饭。”我下令,“炊事班,把英军车上的罐头全开了,让弟兄们吃饱!” “是!” 凌晨四点,刘团长找到我,递过来一个馒头:“你也吃点。” 我接过,咬了一口,冷硬,但能填肚子。 “参谋长!”刘团长看着我,“你实话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日军还有七天?”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团长,”我压低声音,“我在黄埔时,研究过日军战法。他们打昆仑关、打南昌,大规模进攻前都有固定准备期:炮兵前推、补给囤积、侦察完备。同古城防坚固,日军不会仓促进攻。一周,是最合理的估算。” 半真半假的解释。刘团长盯着我,最终点头:“我信你。放手干吧。” “谢谢团长。” 天快亮时,第一道防线的雏形已经出来了。我站在中央银行楼顶,看着初升的太阳照亮这座即将成为血肉磨坊的小城。 七天。 我还有七天时间,把这座城,把这支队伍,打造成一根扎进日军喉咙的刺。 “参谋长,”陈启明爬上楼顶,“突击营已编组完毕。” “嗯,走看看!”我转身下楼。 三十人的突击队站在院子里,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腰挂手雷,眼神锐利。这些都是我亲自挑的兵:原侦察排的老兵,加上几个身手好的工兵。 “任务变了。”我看着他们,“你们不再是普通突击队。从今天起,你们有属于自己的代号“獠牙”,你们是宪兵队执法组,兼任快速反应部队。城内任何地段出现危机,你们要第一时间赶到。明白吗?” “明白!” “训练计划:上午巷战战术,下午快速机动,晚上侦察渗透。七天,我要你们脱胎换骨。” “是!”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同古城在晨光中苏醒,而我已经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不是幻觉。 那是即将到来的、真实的历史。 而我,要改写它。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开工!”我对着整个驻地大吼。 铁锹声、锤击声、号子声,再次响彻云霄。 第3章152高地 “——从这栋房子,到前面那个路口,所有建筑全部拆平!” 我站在中央银行三楼的观察哨,指着窗外一片缅甸风格的木结构房屋:“街道两侧三十米内,所有树木、篱笆、杂物堆,全部清理干净。我要的是无遮挡射界,鬼子冲锋的时候,我们的机枪火力必须覆盖整条街!” “可是参谋长,”一营长挠着头,“那些房子有些还挺完好的,拆了可惜……” “可惜个屁!”我转身瞪他,“房子重要还是弟兄们的命重要?鬼子打进来,这些房子就是他们的掩体!拆!三天之内,中央银行周边一公里,我要看见一片开阔地!” “是!”一营长立正,转身跑下楼传令去了。 陈启明在旁边记录,小声说:“参谋长,这么拆,老百姓回来怕是要闹……” “等他们能活着回来再说。”我声音冷硬,“先保证咱们能活到那时候。” 这话说得残忍,但是实话。历史上同古城在战役后期几乎被夷为平地,现在拆几间房子算什么。 我走下楼梯,准备去后院看看突击队的训练。七天时间,我要把这三十个人练成真正的尖刀。 刚走到一楼大厅,外面就传来汽车刹车声。一个穿着200师军装的少尉跑进来,看到我立正敬礼:“王参谋长!戴师长命我前来邀请您和刘团长,今晚七点,师部设宴为工兵团接风,200师营以上军官全部出席!” 我回礼:“感谢戴师长美意。不过刘团长正在协调全城防务物资,恐怕抽不开身。我去吧。” 少尉点头:“那我七点准时来接您?” “不必,”我看了看怀表——下午三点,“我现在就跟你去师部,正好有些防御工事的问题想向戴师长当面汇报。” “现在?”少尉愣了,“戴师长不在师部,他在城外152高地视察阵地部署。” 152高地。 我脑子里立刻调出地图记忆——同古城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一座海拔一百五十多米的小山包,控制着通往城内的主要道路。历史上,这里是同古外围防御的核心支撑点,200师在这里和日军血战数日。 “那就去152高地。”我抓起钢盔,“陈参谋,突击队的训练交给你,按我定的计划,不许打折!” “是!” 我跟着少尉走出中央银行。门口停着一辆美制威利斯吉普,车身上还有弹痕,显然是战场缴获品。 上车,引擎轰鸣,吉普车驶出驻地。 车子穿过同古城街道。比起三天前我们刚进城时,现在的防御工事密集了不少。街垒、沙袋掩体、铁丝网,200师的兵正在军官指挥下忙碌。 但在我这个现代军人眼里,这些工事还是太粗糙了。 “小兄弟,”我问开车的少尉,“贵姓?” “免贵姓张,张振武,师部作战参谋。”少尉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张参谋,152高地的工事进展如何?” 张振武叹了口气:“不瞒您说,麻烦。英国人移交的所谓‘防御工事’,就是几条浅壕和几个机枪巢,根本达不到野战标准。戴师长这几天亲自蹲在152高地督工,但时间太紧,建材也不够……” “英军移交的工事图纸有吗?” “有,但画得敷衍,很多位置明显不合理。我们几个参谋这两天在重新设计,可……”他欲言又止。 “可什么?” 张振武苦笑:“可我们都没打过这种守城战。以前在国内,要么是运动战,要么是阵地攻防,像这样被围在城里死守,没经验啊。” 我点点头。这确实是远征军第一次面对的情况。 车子驶出东门,上了土路。远处,152高地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一座不算高但坡度平缓的山包,山顶上有几棵孤零零的树。 “王参谋长,”张振武忽然说,“听说您昨天在师部,建议全团战备、重新编组,还要三天完成驻地防御?” “怎么,有问题?” “没、没有。”张振武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就是……挺惊讶的。工兵团的弟兄们都服您?” “战场上,能带他们活命的,他们就服。”我淡淡说。 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远处传来隐约的铁锹声和号子声——是200师的兵在挖工事。 152高地比我想象的要大。 山顶已经被削平了一部分,形成一块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四周战壕正在挖掘,但深度不够,胸墙也太薄。几个机枪巢位置选得还行,但射界有遮挡。 戴师长站在山顶最高处,背对着我们,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东面。周围站着七八个200师的军官,有团长、参谋长,还有几个作战参谋。 “师座,”张振武跑过去报告,“工兵团王参谋长到了。” 戴师长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依然有神:“益烁来了?正好,我们在讨论高地防御布置,你也听听,提提意见。” “师座抬举。”我敬礼。 一个中校参谋——后来知道他是200师参谋主任——正在指着摊在地上的手绘地图讲解: “……所以我认为,152高地作为同古东北方向唯一制高点,必须坚守到底。我建议,部署一个加强营,配属重机枪四挺,迫击炮两门,形成交叉火力网。同时,在山腰增设两道环形战壕,与山顶阵地形成梯次防御……” 我一边听,一边观察地形。 152高地东面是缓坡,植被稀疏,适合日军展开攻击。西面坡度较陡,但有条小路可以迂回。高地北侧约五百米处有条干涸的河床,南侧是一片开阔的稻田——现在还没插秧,光秃秃的。 从军事角度看,这座高地必须守。但怎么守,有讲究。 “……此外,”那参谋主任继续说,“我认为应该在高地前沿布置雷区,并在东面缓坡设置三道铁丝网障碍……” “抱歉。”我忍不住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戴师长抬了抬手:“益烁,你说。” 我走到地图前,先对那参谋主任点点头:“主任的方案我认为很好,但我有几个不成熟的个人意见。” 参谋主任皱眉,但没说话。 “第一,”我指着地图上高地的位置,“152高地不是孤立的。它和同古城之间,有一条交通壕连接吗?” “正在挖,”一个工兵出身的团长说,“但进度慢,土质太硬。” “我认为,交通壕必须加快。”我看着戴师长,“戴师座,我认为,152高地一旦开打,就是日军重点攻击目标。阵地和城内的联系一旦被切断,高地守军就成了孤军。所以我建议,集中全师工兵力量,24小时内打通这条交通壕,宽度要能两人并行,深度至少一米八,要能防炮击。” 戴师长点头:“继续说。” “第二,”我指向高地东侧,“在我看来这里的缓坡确实适合日军进攻。但我们不能只想着防步兵冲锋。日军作战,一贯是炮兵先行。我估计,进攻152高地时,日军至少会投入一个炮兵大队,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弹炮都会有。” 几个军官脸色微变。 “所以,”我加重语气,“高地上的工事,必须能扛住重炮轰击。现在的浅壕不行,要挖成之字形深壕,每隔二十米设一个防炮洞,顶部用圆木和沙袋加固。机枪巢不能露在地面上,要做成半地下暗堡,只留射击孔。” “那射界……”参谋主任质疑。 “砍树。”我毫不犹豫,“高地周围一百米内,所有树木、灌木全部清除。射界和隐蔽,在守城战中必须优先保证射界。” 戴师长摸着下巴:“时间来得及吗?” “只要人手够,来得及。”我说,“师座,我工兵团可以抽调两个连过来协助,我们有炸药,对付硬土速度快。” “好。”戴师长拍板,“那工兵团的兄弟们出两个连,配合598团工兵连,三天内完成高地工事改造。” “第三,”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起争议,“我建议,放弃克容冈机场,撤回在那里布防的599团一个营,全师收缩,死守同古城。” 话音一落,现场炸了。 “什么?!” “放弃机场?那是我们和后方唯一的空中联系!” “胡闹!机场丢了,补给和伤员后送怎么办?” 几个团长、参谋七嘴八舌,全都瞪着我。 戴师长抬手制止了喧哗,盯着我:“理由?” 我指着地图:“师座,各位长官,请看。同古城方圆不过三公里,守军满打满算九千多人。而日军第55师团,兵力两万五千以上,还有飞机、坦克、重炮。” “机场在城西,距离城墙两公里,中间只有一条简易公路连接。一旦开打,日军只要切断这条公路,机场守军就成了孤军。到时候,我们救还是不救?” “第二,机场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英军留下的防御工事,各位都看见了——敷衍了事。要在短短几天内把机场建成坚固据点,几乎不可能。”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顿了顿,“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分兵防守同古城和机场,只会被日军各个击破。集中兵力守同古,还能多撑几天。” 参谋主任脸色铁青:“王参谋长,你说的有道理。但机场是我们和军部、和盟军联系的唯一通道。丢了机场,我们就彻底被围死了!” “我们已经被围死了。”我声音平静,“从日军完成合围那一刻起,同古就是孤城。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保持联系,而是怎么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守得更久,杀伤更多日军,为远征军主力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这话说得残酷,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事实。 戴师长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卷起地图一角。 “师座,”599团团长——就是在机场布防的那个团——忍不住开口,“我团一营在机场已经构筑了部分工事,现在撤回来,前功尽弃啊!” “与其前功尽弃,总比全营覆没强。”我看着戴师长,“师座,历史上任何守城战,分兵守外围据点的,最后都是被逐个吃掉。集中兵力,依托城墙和城内建筑打巷战,才是唯一出路。” “巷战……”戴师长喃喃重复。 “对。”我指着同古城地图,“同古城虽然不大,但建筑密集,街道狭窄。我们可以提前构筑街垒,打通房屋墙壁制造通道,在屋顶设狙击位,把整座城变成一个迷宫。日军进来多少,我们就吃掉多少。”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这种战术思维,对1942年的中国军队来说,太超前了。 “而且,”我补充,“我们工兵团现在有大量炸药。可以提前在关键街道、建筑布设爆炸装置,等日军进入后引爆。还可以在城墙内侧预设反坦克壕和障碍,对付日军可能投入的坦克。” 戴师长眼睛亮了。 他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去机场。现在就去。益烁,你跟我一起。我要亲眼看看机场的防御状况,再做决定。” “是!” 车子驶出西门。道路两旁,200师的兵正在埋设地雷、拉铁丝网。看到师长的车,纷纷立正敬礼。 “师座,”我指着窗外,“这条路,就是连接机场和城内的唯一通道。太脆弱了。日军只要派一个小队渗透过来,埋几颗地雷,或者用机枪封锁,机场和城内的联系就断了。” 戴师长点头:“我明白。” 远处,机场的轮廓出现了。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一条简陋的跑道,几间铁皮机库,周围有一些沙袋掩体和铁丝网。大约一个营的士兵正在挖掘战壕,但进度缓慢。 车子在机场边缘停下。599团一营营长跑过来敬礼:“师座!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戴师长下车,走向最近的一道战壕。 我跟在后面,仔细观察。 战壕深度不足一米五,胸墙单薄,没有防炮洞,没有交通壕连接各个阵地。机枪巢位置暴露,射界虽然开阔,但也意味着自己暴露在敌人火力下。 “营长,”我蹲在战壕边,“你这阵地,能扛住日军一轮炮击吗?” 那营长一愣,看向戴师长。 “回答王参谋长的问题。”戴师长说。 “……不能。”营长低下头,“土质太硬,挖不动。建材也缺,圆木、沙袋都不够。” “如果日军一个大队进攻,你估计能守多久?”我问。 营长沉默了很久:“最多……一天。” “一天之后呢?” “……”营长没说话,但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戴师长走到机场中央,环视四周。空旷,平坦,无险可守。远处的丛林可以隐蔽日军步兵,机场跑道会成为日军飞机最好的轰炸目标。 “师座,”599团团长跟过来,声音发涩,“机场确实难守。但……这是同古外围唯一的屏障。如果一枪不放就放弃,日军可以直接推到城墙下,攻城准备时间就更充裕了。” 戴师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跑道走了几十米,又看了看正在挖工事的士兵,最后走回我们身边。 “王参谋长的顾虑有道理,”他缓缓开口,“机场易攻难守,兵力分散确实是大忌。但刘团长说的也没错——完全放弃机场,等于把主动权拱手让给日本人。” 他转向我:“益烁,如果由你来守这个机场,你会怎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影响几百人的生死。 “师座,如果必须守,”我指着机场周边地形,“我会做三件事。第一,放弃全面防御,只固守几个关键点:机场塔楼、最坚固的机库、跑道东侧的制高点。把这些点建成互相支援的支撑点。” “第二,在机场外围大量布置地雷和诡雷,尤其是在丛林边缘和可能渗透的小路。不求炸死多少人,只求迟滞日军推进速度,为我们观察敌情、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第三,明确守备目标——不是死守到底,而是消耗敌军、摸清其主攻方向、然后有序撤回城内。机场守军必须有完善的撤退预案和接应计划。” 599团团长眼睛一亮:“王参谋长的意思是……以机场为诱饵,打一场消耗战?” “不是诱饵,”我摇头,“是前哨。用这个营,换日军一天时间、几百伤亡、还有最重要的——摸清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什么装备、主攻方向在哪。但前提是,这个营要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打了就跑。” 戴师长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腰间手枪套上轻轻敲击。 “师座,”我最后说,“我的建议是:立即着手加固机场现有阵地,按我刚才说的要点改建。守备部队明确任务——日军进攻后,抵抗12到24小时,完成侦察和消耗任务后,趁夜撤回城内。同时,城内必须做好接应准备,在西门外预设阻击阵地,确保撤退通道安全。” 参谋主任忍不住问:“那如果日军进攻太猛,机场守军撤不下来呢?” “所以撤退预案必须详细到每个班。”我看着戴师长,“师座,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方案。但比完全放弃机场,或者让一个营白白牺牲在孤立的阵地上,要好一些。” 戴师长环视在场的军官:“你们觉得呢?” 599团团长率先开口:“师座,我愿意让我这个营守机场!但需要工兵团支持——加固工事需要材料和技术指导。” “我工兵团可以想办法挤出两个工兵连,”我立刻说,“带炸药和工具,协助改建阵地。” 其他几个军官也陆续表态。有的支持,有的仍有顾虑,但所有人都明白——完全放弃机场,在政治上、士气上、战术上都不是最优解。 戴师长最后看向机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599团一营,即日起固守机场。任务:第一,迟滞日军进攻;第二,摸清敌情;第三,24小时内有序撤回城内。” “工兵团抽调两个工兵连,携带炸药及工具,协助机场阵地加固改建。工期:三天。” “200师工兵营,在西门外预设阻击阵地,确保撤退通道。” “599团制定详细撤退预案,报师部批准。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打了就跑,不是死守。明白吗?” “明白!”599团团长立正敬礼,声音里有了底气。 营长也挺直腰板:“师座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我们便上车,准备返回同古城。 车子驶过西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士兵们正在军官指挥下调整工事位置,几个工兵已经开始爆破硬土。 从完全放弃,到有限防御、打了就跑。 这个折中方案,是这个时代的军官们更能接受的。他们不怕死,但怕死得没有价值。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那一个营的弟兄,尽可能多活下来几个。 车子驶入城内,夜幕已经降临。 还有四天。 不,也许更短。日军可能提前发动试探进攻。 时间,越来越紧了。 “直接去师部,” “是!” 吉普车加速,驶向200师的师部。 第4章师部宴请 等到了200师师部以后,我发现200师营级以上军官差不多都到了,有二三十号人,正三三两两地站着抽烟说话。 “师座到!” 卫兵一声喊,院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过身,立正。 戴师长摆摆手:“都放松。今天给工兵团的兄弟接风,不讲那么多规矩。” 他领着我走到主桌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校立刻站起来:“王参谋长!久仰久仰!我是598团团长郑庭笈,你们送来的那些美式机枪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啊!” “郑团长客气了。”我跟他握手,手劲很大,是个练家子。 “这是599团团长柳树人。”戴师长又介绍另一个黑瘦的军官,“机场那个营就是他的部队。” 柳树人握住我的手,眼神复杂:“王参谋长,机场的方案……我替一营的弟兄谢谢你。至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应该的。”我握紧他的手,“我们会尽全力协助加固工事。” 戴师长接着介绍:参谋长周之再、副师长高吉人、598团副团长……一个个名字,一张张脸。这些人在历史上都曾在这场战役中血战,而现在,他们是活生生的、会笑会皱眉的人。 “坐,都坐。”戴师长在主位坐下,拍拍旁边的椅子,“益烁,坐这儿。” 我刚坐下,炊事兵就开始上菜了。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简单的几样:炖猪肉、炒青菜、焖豆子,还有一盆白米饭。酒倒是不少,坛装的土酒,还有几瓶从英军那里缴获的威士忌。 “第一杯,”戴师长站起来,举着土碗,“敬工兵团的兄弟!雪中送炭,仗义相助!” 全体军官起立,二三十个碗举起来:“敬工兵团!” 我只能跟着站起来,一口干了。土酒很烈,辣得喉咙发烫。 “第二杯,”598团团长郑庭笈接着站起来,“敬王参谋长!那批美援来得太及时了,我团机枪连现在每人能多配两百发子弹,这底气就足了!” 又是一杯。 “第三杯,”599团团长柳树人举碗,“敬王参谋长的好主意!机场的弟兄们有了活路,这杯我得替他们喝!” 第三杯下肚,我已经觉得有点上头了。这具身体的酒量似乎一般。 “王参谋长,我敬您!”一个少校挤过来....... “王参谋长,我也敬您……” “还有我……”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几乎没坐下来过。200师的军官们轮流过来敬酒,有真心感谢的,有好奇打量我这个“突然开窍”的参谋长的,也有纯粹想灌酒的。 “王参谋长海量啊!” “再来一杯!咱们200师和工兵团从此就是生死兄弟!” 我推脱不过,一杯接一杯。土酒混着威士忌,脑子开始发晕。 正喝得昏天黑地,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几个穿着军装的女兵端着菜盘子走进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军装洗得发白,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师部的勤务兵,”戴师长在我旁边低声说,“都是国内跟出来的学生娃,不容易。” 女兵们很机灵,一边上菜一边给军官们倒酒。一个圆脸的女兵走到我这边,给我满上,小声说:“王参谋长,您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我点点头,想说谢谢,舌头已经有点打结。 “小王,”一个上校端着碗晃过来,是师部参谋主任,“我听说你在152高地那番话,有点意思。来,咱俩单独喝一个,聊聊巷战怎么打……” 又是一碗。 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满屋子的人声、笑声、碰碗声,女兵们穿梭倒酒的身影,还有戴师长拍着我肩膀说“同古这一仗,咱们一起打”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被人架着往外走。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参谋长,小心台阶……” “送王参谋长回驻地!” 我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明天还得修工事…… 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第二天,我是被铁锹挖土的声音吵醒的。 “嚓……嚓……嚓……” 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我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呃……” 我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中央银行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应该是临时收拾出来的,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桌上放着我的钢盔、手枪和怀表。 怀表显示:上午九点四十。 “参谋长,您醒了?”门被推开,陈启明端着一碗东西进来,“喝点粥吧,炊事班特意煮的,养胃。” 我接过碗,是白粥,加了点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一些。 “昨晚……”我揉着太阳穴,“怎么回来的?” “200师派人送回来的。”陈启明憋着笑,“您喝多了,拉着戴师长说要教他怎么打巷战,还在地上画地图……” “行了别说了。”我赶紧打断,“工事进度怎么样?” “按计划进行。一营负责的雷区已经布设完成,二营的交通壕挖了八百多米,三营的火力点构筑了十二个。就是建材不够,沙袋缺得厉害。” “拆房子。”我放下碗,“我不是说了吗,周边建筑全部拆掉,砖石木材全用上。” “正在拆,但老百姓的东西……” “登记造册。”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战后如果还能活着,咱们赔。现在,保命要紧。” 穿戴整齐,我走出房间。中央银行里一片忙碌,士兵们扛着沙袋上下楼梯,通讯兵在拉电话线,医护兵在整理药品。 “参谋长!”一个年轻的少尉跑过来立正,“团部参谋田超超,团长命我担任您的副官,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 我打量他。二十出头,娃娃脸,但眼神挺精神。 “田参谋,跟我去视察工事。” “是!” 走出中央银行,我才真正看到这三天的成果。 以银行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所有建筑已经被拆平,形成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外围,第一道防线已经成型:铁丝网拉了三层,中间混杂着挂弦的手榴弹和绊发雷,每隔五十米插着一块“雷区危险”的木牌。 铁丝网后面是之字形的交通壕,深度接近一米八,宽度能容两人并排。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防炮洞,洞顶用拆下来的房梁和沙袋加固。 “参谋长,按您的要求,交通壕连接了所有火力点。”田超超指着远处几个半地下的水泥结构,“那是用银行金库拆下来的水泥修的暗堡,射击孔开得很小,从外面很难发现。” 我们沿着交通壕往前走。士兵们正在加固胸墙,看到我纷纷立正敬礼。 “继续干活。”我摆摆手,“防炮洞通气口留了吗?” “留了!”一个上士回答,“每个洞两个通气口,斜着朝后开,防毒气也防堵塞。” “很好。”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这里是预设的机枪交叉火力点。两个暗堡成九十度角,射界覆盖整片开阔地。暗堡之间还有地道连通,守军可以在被围攻时互相支援。 “三层防御,”我边走边对田超超解释,“第一层雷区迟滞,第二层火力杀伤,第三层街垒近战。但关键是——” 我指了指脚下:“地道和交通壕必须畅通。守军要能快速机动,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不能待在固定阵地等死。” “明白了!”田超超飞快地记录。 我们又检查了几个火力点,看了弹药储备,最后回到中央银行主楼。 “楼顶观察哨设了吗?”我问。 “设了,用沙袋垒的,留了观察孔。” “迫击炮阵地呢?” “按您的命令,安排在楼顶西北角和东南角的死角位置,从城外直接观察不到。” 我爬上楼顶。果然,两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好,炮手正在校准。楼顶视野极好,能看见大半个同古城。 “炮弹储备多少?” “每门炮配弹五十发,都在楼下地下室。” 我点点头,正要下楼,忽然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喧哗。 “参谋长!参谋长!”陈启明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地下室……地下室有发现!” 中央银行的地下室比想象中深。 顺着下坡往下走,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宽敞的空间——这里原本可能是银行的金库或仓库。 然后我就看见了它们。 三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墙角,覆盖着厚厚的帆布,上面落了灰。 “掀开!”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几个士兵用力扯下帆布。 第一辆:维克斯Mk.E轻型坦克,英制,车体方正,炮塔上有一门47毫米炮和一挺并列机枪。 第二辆:通用运载车,也叫“布伦机枪车”,敞篷式,前面架着一挺布伦轻机枪。 第三辆:劳斯莱斯装甲车,轮式,车顶有一个旋转炮塔,看样子装的也是机枪。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参谋长,”陈启明眼睛发亮,“咱们发财了!” 我走近维克斯坦克,用手抹了抹车身上的灰。油漆还很新,轮胎也没有明显磨损,应该是英军撤退时来不及开走,或者……故意留下的? “检查过了吗?”我问。 “检查了!”一个懂点机械的兵从坦克后面钻出来,“发动机完好,传动系统正常,就是……没油。油箱全是空的。” “武器呢?” “炮和机枪都在,但没弹药。我们在角落里找到几箱子弹,但口径不对。” 我绕着三辆车转了一圈,脑子飞快运转。 坦克。在同古这种城市防御战中,坦克的作用有限,但也不是没用。巷战关键时刻,一辆坦克能撕开日军防线,或者堵住突破口。 问题是:没油,没弹药,没人会开。 “田参谋,”我转身,“立刻去报告团长。陈启明,你带人把地下室彻底搜查一遍,看还有没有其他物资。” “是!” 半小时后,刘团长急匆匆赶来了。他看到坦克时,表情跟我刚才一模一样。 “这……这他娘的……”他摸着坦克的装甲,“英国人还真舍得扔啊!” “不是舍得,是来不及。”我敲了敲履带,“日军推进太快,他们估计是想着先撤,以后再回来取。结果同古被围,就搁这儿了。” “能开吗?” “机械完好,但没油。也没人会开。” 刘团长皱眉:“咱们工兵团,开卡车的倒是有几个,开坦克……没学过。” “200师呢?”我问,“戴师长那边有没有懂坦克的?哪怕开过装甲车的也行。” 刘团长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这就去师部!” “等等。”我叫住他,“团长,这事得您亲自去。一是表示重视,二是……”我压低声音,“别到时候,咱们人没要来,车全被200师给拉走了。” 刘团长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刘团长去师部不到一小时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人。 “益烁,戴师长太够意思了!”刘团长一进门就喊,“不光给了人,还给了弹药!” 他指着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上尉:“这位是200师装甲连的赵连长,开过坦克。这两个是他的兵,一个驾驶,一个炮手。” 赵连长敬礼:“王参谋长!奉命前来报到!” 我回礼:“赵连长,麻烦你们了。车在地下室。” 我们再次下到地下室。赵连长一看到维克斯坦克,眼睛就亮了。 “维克斯Mk.E,英国货,性能还行。”他熟练地打开舱盖钻进去,几分钟后钻出来,“机械状况良好,就是没油。” “油我们有办法,”刘团长说,“从卡车里抽。关键是弹药——” “弹药戴师长给了。”赵连长指着后面士兵搬进来的箱子,“47毫米炮弹六十发,7.92毫米机枪弹两千发。戴师长说,他那儿还有几辆装甲车报废了,弹药通用。” 我深吸一口气。戴师长这份人情,给得太足了。 “赵连长,”我说,“这三辆车,从现在起归你指挥。人员不够的话,从我团里挑,你负责培训。要求就一个:三天之内,形成战斗力。” “三天?”赵连长愣了一下,“王参谋长,这……” “日军随时可能进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能教会多少是多少,哪怕只会开炮、会往前冲也行。” 赵连长咬了咬牙:“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我补充,“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扛。是同古城打巷战时,作为机动火力点,哪里危急就去哪里支援。明白吗?” “明白!” 我们走出地下室。地面上,工事修筑还在继续,铁锹声、号子声、敲打声不绝于耳。 我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了。 三天。从发现坦克到形成战斗力,只有三天。 不,也许更短。日军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田参谋,”我转身,“通知各营营长,晚上七点开会。” “是!” “还有,让炊事班这几天都给老子加餐。把英军那些罐头全开了,让弟兄们吃饱,吃好。” “明白!” 我走回中央银行主楼,爬上楼顶。夕阳西下,把整个同古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152高地的轮廓隐约可见。更远处,机场方向一片寂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柄已经被手汗浸得温润。 三天。 三天后,这座城将变成炼狱。 但现在,我们有了更多的筹码:三十车美援,三辆坦克,一个加固过的阵地,还有……一点点的,希望。 “参谋长,”田超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戴师长派人送来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我打开,里面是一条崭新的武装带,还有一张字条: “益烁兄:酒醒了否?坦克之事不必言谢。同古存亡,在此一战。望并肩。——安澜” 我把武装带系上,紧了紧。 “回信给戴师长,”我说,“就说:酒已醒,战备毕。同古在,我在。” 田超超记录,转身下楼。 第5章 “獠牙”初磨 转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 中央银行后院的空地上,三十个兵站成三排。每人背上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肩上挎着汤姆逊冲锋枪,腰里挂着四颗手雷。 “都听好了!”我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在晨雾里传开,“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负重急行军十公里。路线:从驻地出发,绕城一周,从东门进,西门出,回到这里。限时两小时。”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咽口水,有人偷偷调整背包带。 “现在开始!” 我一声令下,三十个人冲了出去。 起初还好,队伍保持着基本队形。但跑出两公里后,开始有人掉队。五公里时,一个兵摔倒了,沙袋压在背上,半天没爬起来。 “参谋长……”田超超在旁边低声说,“是不是太重了?他们都是工兵,没经过这种训练……” “我知道。”我盯着那个摔倒的兵,“但日军不会因为他们没训练过就手下留情。扶他起来,继续。” 田超超跑过去把人拉起来。那兵脸色煞白,喘得跟风箱似的。 七公里时,又倒了两个。其中一个直接吐了,吐出来的都是清水——早上没吃啥东西。 “参谋长,再跑下去要出事的……” 我看着表:一小时四十分钟。还剩三公里。 “让他们走完。”我声音发硬,“走也要走完。战场上,跑不动就是死。” 八公里。九公里。十公里。 最后五百米,队伍完全是拖着的。三十个人,有七个是被战友架着回来的。到终点时,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把军装浸得透湿。 我看着他们,心里明白——太急了。这些工兵原本的任务是挖战壕、架浮桥,现在突然要当突击队,身体和意志都还没准备好。 但时间呢?时间会等我们吗? “休息二十分钟。”我说,“喝水,不准躺下,慢走活动。” 二十分钟后,靶场。 五十米外竖着十个木靶,上面画着粗略的人形。 “射击科目:卧姿、跪姿、立姿,各十发子弹。要求:命中靶身即可。开始!” 枪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 我拿起望远镜观察弹着点。第一轮卧姿射击,三十个人,三百发子弹,命中靶子的不到一半。最离谱的一个兵,十发子弹全打到靶子旁边的土堆上。 跪姿更惨。有人端枪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子弹飞得不知道去哪儿。 立姿……算了,操他奶奶的个腿的,简直就没法看。 “停!”我吼了一声。 枪声停了。三十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到靶子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靶子上只有两三个弹孔,有的干脆是白的。 走回队伍前,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因为我看见站在排头的陈启明——他现在也是突击队员——脸色都白了。 “你们知道,”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支汤姆逊冲锋枪,理论射速每分钟六百发。一个三十发弹匣,扣住扳机三秒钟就打光。” “刚才,你们每个人打了三十发子弹。按这个命中率,三秒钟,你们能打死几个鬼子?” 没人说话。 “回答我!” “一……一个……”队伍里有人小声说。 “一个?”我冷笑,“高估了!照你们这个打法,三十发子弹全打光,能擦破鬼子一层皮就不错了!” 我走到第一个靶子前,指着上面的两个弹孔:“这个靶子,距离五十米,不动,没有还击,没有干扰。十发子弹,中两发。战场上,五十米外有个鬼子朝你冲过来,边冲边开枪,你能打中吗?” “不能……”队伍里响起小声的回答。 “大点声!” “不能!” “好,知道自己不能。”我走回队伍前,“现在告诉我,怎么办?” 还是没人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我知道,这不能全怪他们。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很多兵入伍前就是农民,训练严重不足,子弹更是金贵,很多人当兵几年都没打过几次实弹。 但现在,我们有子弹了。英军那批美援里,光是.45口径的汤姆逊子弹就有几万发。 “听好了,”我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你们以前没这么练过。我也知道,突然让你们从工兵变成突击队,不容易。” “但仗马上要打了。鬼子不会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子弹也不会因为你没练过就往旁边飞。” “从现在开始,我亲自教你们。教你们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呼吸,怎么在跑动中射击。但有一条——” 我扫视每个人的眼睛:“练不会,就继续练。练到会为止。听明白了吗?” “明白!”这次声音齐了些。 早餐后,训练继续。 “第一,基础近战。”我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一支汤姆逊,“城市巷战,大部分交战距离在五十米内,很多就在二三十米,甚至更近。这个距离,精度射击来不及,要靠本能反应。” 我示范了几个动作:快速出枪、腰际射击、在移动中指向目标。 “记住几个要点:枪口永远对着可能有小鬼子的方向;换弹匣要快,要他娘的像你们平时摸老娘们屁股那样熟练;射击时短点射,两发三发,这样既能在战斗中节省弹药,又能让你们在和小鬼子对战时保持较长时间的火力压制。” “第二,侦察与小组协同。”我招手让陈启明带五个人出列,“巷战中,你们要尽量避免单独行动。通常两人一组,四人一队。前进时交替掩护,一人观察,一人警戒。” 我让他们演示了几种基本队形:纵列、横列、楔形。 “发现日军时,不要急着开火。先判断敌情: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有没有后援?然后决定:打还是跑?用什么办法去打?” “第三,射击要领。”我重新拿起枪,“这是最重要的。你们上午跟狗屎一样,问题有三个:一是据枪不稳,二是呼吸紊乱,三是扣扳机太猛。” 我让所有人趴下,挨个检查他们的姿势。肩膀抵实,脸颊贴腮,食指第一节轻扣扳机。 “现在,每人一个靶子。我不要求你们打得多准,先练稳。枪口不晃,呼吸平稳,慢慢扣扳机。什么时候能十发子弹都上靶,什么时候算入门。”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好了一些,至少大部分子弹打在靶子附近了。 我走到一个兵旁边。他叫李二娃,十九岁,山西人,入伍前在家种地。 “二娃,别紧张。”我蹲在他身边,“把枪当成你的锄头。你锄地的时候,会想着怎么用力吗?” “不……不会。”他小声说。 “对,因为练多了,成习惯了。现在也一样,把射击练成习惯。” 我手把手纠正他的动作。肩膀放松,呼吸匀长,瞄准时盯着准星和缺口,而不是靶子。 他打了十发,中了六发。 “看,这不就会了?”我拍拍他肩膀,“继续练。” 两个小时过去,靶场上的弹壳堆了一地。每个人的军装都被汗浸透,但眼神比上午专注多了。 “好,停一下。”我看了眼怀表,上午十点,“现在宣布一条规定:午饭前,每人必须打完八百发子弹。打完的,吃饭。打不完的,继续打,打到完为止。” 队伍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参谋长,”陈启明忍不住说,“八百发……这太多了吧?以前在训练场,一年都打不了这么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看着他们,“现在我们有的是子弹,但是有时间吗?没有。所以只能往死里练。练到手起泡,练到肩膀肿,练到闭上眼睛都能摸到扳机。” “开始!” 枪声再次密集响起。 中午十二点,靶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地上的弹壳堆积如山,一脚踩上去哗啦作响。 三十个人,大部分人已经打完了八百发。有几个人手抖得端不住碗,只能用勺子哆哆嗦嗦地往嘴里扒饭。 还有三个没打完。 我走到其中一个面前。他叫王铁柱,二十二岁,河南人,左手虎口磨破了,血把枪柄都染红了。 “参谋长……我……我手不听使唤……”他声音带着哭腔。 “换只手。”我说。 “啊?” “左手不行就换右手。右手也不行就用脚——只要能把子弹打出去。”我盯着他的眼睛,“战场上,鬼子会因为你手疼就放过你吗?” 王铁柱咬牙,换到右手。姿势别扭,但至少能扣扳机了。 下午一点,最后一个人打完了第八百发子弹。 三十个人,累瘫在靶场边,很多人连手指都伸不直了。 “今天下午休息。”我说,“医护兵,给他们处理手上的伤。晚上加餐,肉管够。” 队伍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欢呼声,但很快就被疲惫压下去了。 我走出靶场,田超超跟上来。 “参谋长,是不是太狠了?”他小声说,“我看有好几个兵,手都肿成馒头了……” “狠?”我停下脚步,“田参谋,你知道日军一个普通步兵,入伍训练时要打多少发子弹吗?” 田超超摇头。 “至少一千五百发。这还是和平时期的训练量。现在他们是战争状态,只会更多。”我看着那些瘫在地上的兵,“我们今天逼他们打八百发,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用剩下的两百发子弹,多打死几个鬼子,多活一会儿。” 田超超沉默了。 “去准备药膏吧。”我说,“明天继续。” 下午三点,我坐车去了一趟152高地。 三天时间,这座小山包已经完全变了样。 山顶平台被加固成了真正的核心阵地。战壕加深到两米,之字形走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防炮洞,洞顶用三层圆木加沙袋覆盖,能扛住105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 机枪暗堡隐蔽得也很好,只留出巴掌大的射击孔,从山下几乎看不见。射击孔内大外小,防跳弹也防手榴弹扔进来。 山腰新增了两道环形战壕,用交通壕与山顶连接。战壕前布置了三道铁丝网,中间夹杂着地雷和挂弦手榴弹。 最重要的,是那条通往城内的交通壕——真的挖通了。宽一米五,深一米八,顶部有遮盖物,人在里面可以猫腰快跑。 “王参谋长!”负责高地工事的598团一营长跑过来敬礼,“按您的方案,基本完工了!现在就差最后一点伪装。” “很好。”我沿着战壕走了一圈,“防炮洞通气口测试了吗?” “测了!用烟试的,通风顺畅。” “弹药储备点?” “分散布置,每个防炮洞都存了弹药,主弹药库在山体背面,挖了个山洞,能存三个基数的弹药。” 我爬上山顶观察哨。视野极好,东面缓坡一览无余,西面能看见同古城的城墙。 “这里,”我指着东面一片小树林,“要砍掉。影响射界。” “已经在砍了,今天下午就能清完。” 我点点头。历史上的152高地,200师在这里血战数日,给日军造成了重大伤亡。现在,经过加固和改良,这座高地应该能守得更久,杀伤更多。 “王参谋长,”营长犹豫了一下,“弟兄们都在问……它小鬼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我看着东面的地平线。那里一片宁静,连鸟都没有飞。 “快了。”我说,“随时都可能来。让你们的人抓紧时间休息,加固工事,检查武器。仗一打起来,就没时间了。” “是!” 回到中央银行时,已经是傍晚。 驻地周围的防御体系也基本成型了。三层防御圈:最外围是雷区和铁丝网,中间是战壕和火力点,最内层是街垒和狙击位。 主楼被改造成了真正的堡垒。一楼窗户全部用沙袋封死,只留射击孔。二楼三楼作为观察哨和火力点,楼顶的迫击炮阵地已经伪装完毕。 地下室改成了野战医院和弹药库,那三辆坦克也停在里面,赵连长正带着人在做最后的检查。 “参谋长,”刘团长从楼里走出来,“看过了?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我说,“152高地那边基本完工了,机场的工事明天也能完成。” 夜幕降临,同古城亮起零星的灯火。 我站在中央银行楼顶,看着这座即将成为战场的城市。 七天的准备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防御工事基本成型,突击队也正在恶补,坦克有了,弹药充足。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历史上的同古战役,200师面对的是日军第55师团主力。现在,多了我们这支武装工兵团,多了三辆坦克,多了更完善的工事。 能改变多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看那些兵的意志,看战场上的运气了。 “参谋长,”田超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饭准备好了。今天炊事班炖了肉,说是从英军罐头里挑出来的。” “让弟兄们先吃。”我没回头,“我待会儿下去。” “是。”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152高地方向的士兵歌声。唱得不算整齐,但声音很大。 我听着,忽然想起现代军营里,那些年轻士兵拉歌的场景。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军装,一样要上战场。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战争,是真的要死人的。 我摸了摸腰间的枪,转身下楼。 明天还有训练,还有侦察,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6章 美军联络官 第六日的凌晨,天还黑得厉害。 同古城里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哨兵偶尔咳嗽的声音。我睡在中央银行二楼那间临时指挥室里,和衣躺在木板床上,手枪就压在枕头底下。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 “抓住他!”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扭打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枪就往外冲。田超超也从隔壁房间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系武装带。 “怎么回事?” “不清楚!只看见执勤宪兵在抓人!” 等我们冲下楼。大厅里,几个穿着宪兵臂章的兵正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200师的兵,看军衔是个上等兵,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参谋长!”带队的是陈启明,他现在兼宪兵队队长,“抓到一个逃兵!在西门附近,偷了半袋米和两盒罐头,想翻墙出去!” 我走到那兵面前。他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岁,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 “姓名?哪个单位的?” “报……报告长官……我叫……王小栓……599团三营二连的……”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跑?” 王小栓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开始抽动。 旁边一个宪兵踢了他一脚:“说话!参谋长问你话呢!” “别动手。”我抬手制止,蹲下来看着王小栓,“说实话,不杀你。为什么跑?” 他抬起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害怕……长官……” 他哭出声来:“他们说……鬼子就要来了……要屠城……一个都活不了……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大厅里安静了。几个宪兵都沉默着。田超超别过脸去。 我慢慢站起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恐惧。这种情绪在战场上会传染,一个人崩溃,可能带动一整片。尤其在守城战这种绝境里,一旦开了逃跑的口子,军心就完了。 “王小栓,”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年多大?” “十……十九……” “家里几口人?” “爹……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出来当兵几年了?” “一年半……” 我点点头,转身对陈启明说:“绑起来。通知全团,不,通知全城所有单位主官,上午七点,中央银行门前广场,召开公审大会。” 陈启明愣住了:“参谋长……真要公审?他……他还是个孩子……” “战场上没有孩子。”我看着他,“只有士兵和逃兵。执行命令。” “是……” 消息传得飞快。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中央银行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工兵团全团九百多人列队站在前面,后面是闻讯赶来的200师各部队代表,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广场中央立了根木桩。王小栓被绑在上面,低着头,全身都在抖。 我走到木桩前,环视全场。 “弟兄们!”我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一件事:这个兵,王小栓,599团的上等兵,昨晚试图携带物资翻墙逃跑,被执勤宪兵抓获。” 下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他不就是个孩子吗?不就是害怕了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顿了顿,提高声音: “至于!” “我问你们:同古城现在是什么处境?眼看着小鬼子近万余人就要把我们围了!我们呢?满打满算九千多人!武器装备不如人,援军还不知道在哪儿!” “这种仗怎么打?靠什么打?” “就靠两个字:军纪!” 我走到王小栓身边,指着他:“今天,我要是放了他,说‘算了,孩子还小,让他走吧’。那明天呢?会不会有第二个王小栓?第三个?第十个?” “仗还没打,人就跑光了!那还守个屁的同古!直接开城门投降算了!” 下面有人低下头。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也知道,很多人怕。说实话,我也怕。谁他妈不怕死?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不想活着回家?” “可咱们穿上这身军装,拿起这把枪,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咱们的爹娘、弟弟妹妹,能安安生生地活着!就是为了让鬼子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谁让咱们就他妈的撞上了这么一个年头!” 我转向王小栓:“王小栓,你告诉我,你跑了,你回家了,鬼子就不打你家了?就不杀你爹娘了?” 王小栓嚎啕大哭:“我错了……长官……我错了……我不跑了……让我死在这儿吧……我不跑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哭声在回荡。 我深吸一口气:“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逃兵,按战时条例,当斩。” 下面一阵骚动。 “但是——”我看着所有人,“念其初犯,且主动认罪,我宣布:王小栓,免去死罪,改为脊杖五十,关禁闭至战役结束。若作战勇敢,可戴罪立功。” “若再犯,连坐其直属长官!” 我看向200师那边:“599团三营营长,出列!” 一个三十多岁的少校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你的兵,你管教不严。禁闭三天,降一级留用。有没有意见?” 少校立正:“没有!谢参谋长……手下留情!” “行刑!” 两个宪兵把王小栓从木桩上解下来,按在一条长凳上。军棍举起,落下。 “一!” “二!” “三!” 棍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王小栓开始还咬着牙,到第十棍时忍不住惨叫起来。 我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但我知道,必须这样。 打到三十棍时,王小栓已经没声音了,只是身体随着每一棍抽搐。 五十棍打完,背上血肉模糊。医护兵上去抬人。 “都看见了吗?”我对着全场,“这就是逃兵的下场!但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不跑,不怂,跟小鬼子拼到底!我王益烁保证,弹药管够,粮食管饱,伤员有的医,战死有抚恤!” “可谁要是当逃兵——”我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晨空中炸开。 “这就是下场!” 公审大会散了。人群默默离开,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比来时挺直了些。 戴师长是大会快结束时到的,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出声。等人都走了,他才走过来。 “益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必要……这么重吗?” “戴师长,”我苦笑,“您比我清楚。同古现在是决死之地,军心一散,全完。” 戴师长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只是……那孩子才十九岁。” “战场上,十九岁和二十九岁,中枪都会死。”我望着医护兵抬走的方向,“打他五十棍,是给他活路。真按条例枪毙,我也下不去手。” 戴师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这个恶人,该做就得做。” 他顿了顿:“对了,盟军联络官到了,在师部。你要不要见见?” “盟军?” “对,美军的赛米尔少校,他带了个电台小组,说是来协调空中支援的。英国人虽然把战机全部抽走了,但是美国人手里还有一个运输机大队在。”戴师长笑了笑,“不过我看那架势,更像是来观察我们能不能守住的。” “那得见见。” 上午十点,师部。 这名美军的赛米尔少校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穿着熨烫平整的美军制服,坐在师部会议室里,端着咖啡杯的样子像在参加沙龙。 旁边坐着两个美军通讯兵,正在调试一台SCR-284电台。 “戴师长,”赛米尔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还算流利,“我代表史迪威将军向您和200师的英勇将士表示敬意。我们将尽力提供空中侦察和物资投送支持。” 他说着客套话,但眼神里的优越感藏不住。那是一种来自工业强国军官对农业国军队的、下意识的轻视。 “感谢赛米尔少校。”戴师长点头,“这位是我军工兵团参谋长,王益烁中校。同古部分防务由他负责。” 赛米尔转向我,打量了几眼,伸出手:“王中校。” 我握住他的手,用英语说:“少校,欢迎来到同古。希望我们的防御工事能让您对守城更有信心。” 赛米尔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说流利英语,而且口音相当地道——这得感谢二十一世纪的英语教育和原主在黄埔学的底子。 “王中校的英语……令人惊讶。”他收回手,态度稍微认真了些,“我参观了一部分城防工事,很……扎实。”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扎实,但落后。 “少校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带您看看我们工兵团负责的区域。”我微笑着说,“虽然比不上马奇诺防线,但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尽力了。” 赛米尔来了兴趣:“现在可以吗?” “当然。” 戴师长有事要处理,我独自带着赛米尔和他的两个兵,坐车前往中央银行驻地。 一路上,赛米尔看着街边的工事,不时提问: “这个街垒的夹角设计是为了交叉火力?” “是的。每两个街垒形成六十度夹角,覆盖整条街道。” “那些沙袋垒的掩体,能扛住迫击炮吗?” “表层是沙袋,内层用拆房得来的砖石和木料加固,能防75毫米以下口径的直射火力。迫击炮弹如果直接命中,肯定扛不住,但至少能防破片。” 车子在中央银行门前停下。 赛米尔下车,第一眼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所有建筑被拆平,地面经过平整。开阔地外围是三道铁丝网,中间隐约可见雷区标识。铁丝网后面是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之字形走向,每隔一段就有防炮洞的出口。 更远处,几个半地下的暗堡只露出巴掌大的射击孔,伪装得极好。 “这是……”赛米尔快步走向最近的一道战壕,蹲下来查看胸墙的厚度,“你们挖了多久?” “三天。” “三天?!”他回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惊讶,“这深度……至少一米八。土质这么硬,怎么做到的?” “炸药。”我说,“用炸药松动硬土层,然后人工清理。我们工兵团别的没有,炸药管够。” 我领着他沿交通壕走。士兵们正在做最后加固,看到我们纷纷立正。 “防炮洞通气口的设计很有意思,”赛米尔指着一个斜向上的管道,“这是防毒气?” “防毒气,也防坍塌后窒息。每个洞两个通气口,互相备份。” 我们走到一个机枪暗堡前。赛米尔弯腰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设计合理:射击孔内大外小,防跳弹;两侧有弹药架;后面有地道通往下一个暗堡。 “这是谁设计的?”赛米尔钻出来,拍着身上的土,“这种防御理念,很……有意思。” “集思广益。”我含糊带过,“少校,要去看看我们的训练吗?” “当然。” 靶场上,獠牙小队正在进行小组战术训练。 陈启明带着五个人,演示巷战清屋程序:两人破门,三人跟进,交替掩护,快速肃清每个角落。动作算不上完美,但已经有模有样。 旁边另一组在练快速射击。三十米距离,十个靶子,要求十五秒内全部命中。子弹泼水一样打出去,靶子木屑纷飞。 赛米尔看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王中校,”他转过头,“这些兵……训练了多久?” “四天。” “四天?!”他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惊呼,“这不可能!这种战术动作,这种射击速度……四天连基础都教不完!” “时间不够,只能往死里练。”我实话实说,“每人每天打八百发子弹,练到肌肉记忆为止。” 赛米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看看你们的武器吗?” 我带他到武器库。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自动步枪、春田步枪、60毫米迫击炮……美式装备堆了半个房间。 “这些是……” “英军‘遗弃’的物资。”我面不改色,“我们捡到了,就拿来用了。” 赛米尔拿起一支汤姆逊,检查枪机,又看了看旁边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终于叹了口气。 “王中校,”他放下枪,看着我,这次眼神里有了真正的尊重,“我来之前,司令部评估同古守军能坚持三到五天。现在看来……这个评估需要修正。” “能守多久,得打了才知道。”我说,“但我们可以保证,日军想拿下同古,那也得留下两吨血才行。” 回到师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赛米尔的电台小组收到了最新情报。他拿着电文纸,脸色严肃: “戴师长,王中校,空中侦察发现,日军在同古周边活动明显加剧。东面,皮尤河方向,至少有两个大队在运动;北面,克容冈机场外围,发现日军炮兵阵地正在构筑;南面铁路线附近,有坦克履带痕迹。” 他铺开航拍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出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日军第55师团主力在外围已经基本完成对同古的合围。最迟三天,最早可能明天,就会发动试探性进攻。” 戴师长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上敲了敲:“他们的主攻方向会选在哪里?” “从兵力部署看,”赛米尔指着152高地,“这里可能性最大。控制了高地,就能压制半个同古城,炮兵观察哨也能设上去。” 我同意他的判断:“152高地是关键。但日军也可能同时多路试探,摸清我们的防御弱点和火力配置。” “那我们应该……”戴师长看向我。 “主动出击。”我说,“派小股部队前出,在日军可能渗透的路线上设伏。打掉他们的侦察分队,缴获地图和文件,摸清他们的具体部署。” “用你的‘獠牙’?” “对。” 戴师长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但必须快进快出,不能恋战。” “明白。” 下午四点,中央银行地下室。 獠牙小队三十个人全副武装站成三排。每人汤姆逊冲锋枪一支,弹匣六个,手雷四颗,匕首一把,另外还带了绊发雷和炸药。 “任务目标,”我站在他们面前,“前出至同古东北方向五公里处,这片丛林。”我指着地图上一块绿色区域,“美军侦察机在这里发现日军频繁活动。我们要打掉一支日军侦察分队,缴获他们的地图和文件。” “行动时间:今晚八点出发,凌晨两点前必须返回。如果两点没回来,视为任务失败,城内不会接应。” “记住几条:第一,隐蔽第一,开枪第二。第二,优先抓活的,实在不行再全歼。第三,缴获的文件比杀人重要。明白吗?” “明白!” 我看向陈启明:“陈队长,交给你了。带十五个人去,另外十五个人待命。记住,这是獠牙第一次实战,我要的是干净利落,不是惨胜。” 陈启明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 陈启明带着十五个人,从中央银行出发,悄悄溜出东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四个小时。 凌晨十二点半,城墙上哨兵忽然低声喊:“有人回来了!” 我冲上城墙。黑暗中有几个身影在快速接近,是自己人规定的信号——手电筒明灭三次。 “开小门!” 城门旁专供侦察兵出入的小门打开,陈启明第一个钻进来,浑身是泥,脸上有擦伤,但眼睛亮得吓人。 “参谋长!任务完成!” 他身后,队员们鱼贯而入,最后两个人架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日军士兵。另一个兵抱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伤亡呢?” “轻伤两个,被树枝划的。无阵亡。”陈启明喘着气,“我们埋伏在他们常走的小路上,等了两个小时,来了一个班,十二个人。全歼,留了个活的。这是缴获的。” 帆布包打开,里面是地图、笔记本、望远镜、指南针,还有几张照片。 我立刻拿起地图。那是一张手绘的同古周边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我军阵地位置、火力点推测、障碍物分布……虽然有些错误,但大体准确。 笔记本里记录的是更详细的情报:各部队番号、兵力估算、炮兵阵地坐标、弹药囤积点…… “这个俘虏,”我问,“开口了吗?” “路上试着问了,嘴硬,不说话。” “带回驻地。我亲自审。” 中央银行地下室,临时改的审讯室。 日军俘虏被绑在椅子上,军装破烂,但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倔强的表情很明显。是个曹长(上士),年纪不大。 我用日语问:“姓名?所属部队?”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中国军官会说日语。 “八嘎……”他骂了一句。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日语平静地说:“那就不用在费劲了,明天给我在广场上活剥了他。” 他的瞳孔收缩了。 脸色越来越白。 既然生死已定,我也就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我相信对于这名日军曹长来说,今晚一定是个漫长而又煎熬的夜晚。 凌晨三点,我把整理好的情报送到200师部。 戴师长、几个团长、参谋主任,还有赛米尔少校,所有人都在。 “……按照地图上日军所标注的情况来看,看来日军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对我同古的包围圈,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是的,炮兵阵地位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点,“每个阵地至少有一个炮兵中队,四到六门75毫米山炮或105毫米榴弹炮。” “按照日军此番部署,那前来包围我们的日军兵力,绝对不少于2万人。” “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赛米尔最先开口:“王中校,这些情报……可靠吗?” “没有完全可靠的情报,但是目前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我们能拿到手的第一手情报了。而且还是我们直接从日军手里拿来的!” 第7章 皮尤河 戴师长突然叫住正在说话的我:“益烁,等一下。” 我转身。他站在地图前,手指顺着同古城东面的河流线慢慢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重重的敲了几下。 “皮尤河。”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上次你们撤退的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日军如果要完成对同古的合围,东北有152高地,西北有克容冈机场,南面是铁路线,西面是丛林。”戴师长的手指在皮尤河的位置敲了敲,“唯独东面这条河——我们上次放弃的渡口,现在成了防线上最薄弱的缺口。” 我快步走到地图前。 皮尤河从同古东北方向流过,河道宽约八十米,水流平缓。如果日军从这里突破,可以直接威胁同古东门,与从152高地进攻的日军形成钳形攻势。 而目前驻守皮尤河的部队是—— “599团副团长金国强,带了一个加强营,”戴师长说,“大约五百人。任务是监视河岸,防止日军渗透。” “一个营守八十米宽的河段?”我眉头紧锁,“太薄了。如果日军集中兵力强渡,别说一个营,一个团都未必守得住。” “所以需要工兵。”戴师长看着我,“我需要你把皮尤河变成死亡地带。炸桥、布雷、设置障碍,把所有的手段都给我用上!目的只有一个,让日军就算是想游过来,也得给我在那脱层皮。” 他顿了顿:“时间很紧。日军随时可能发动试探进攻,皮尤河一定是他们的首选目标——那里地形你们最熟悉,上次你们就是从那里撤回来的。” 我脑子飞快运转。 “人员你从工兵团抽调,现在就动身。我让金副团长全力配合你。” “是!” 走出200师师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凌晨四点二十,中央银行驻地。 我把刘团长从床上叫起来,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皮尤河?”刘团长睡意全无,“日军会从那里主攻?” “不一定主攻,但肯定是重要方向。”我快速说,“团长,我要带三连去,再带上那三辆坦克。驻地防御交给你和陈启明。” “三连?那可是咱们团最精锐的工兵连,全拉走?”刘团长犹豫,“万一城里出事……” “城里工事已经基本完成,獠牙小队和一连二连也够用。皮尤河要是现在就被突破,整个东门防线可能经不起日军的一次冲锋。在皮尤河挡一下,还可以给东门防线调配,争取一点时间。” 刘团长沉默几秒,咬牙:“行!你带三连去,坦克也带走。但最多给你二十四小时——我不管他200师,明天这个时候,无论完成多少,你必须带着咱们的人给我撤回城内。” “明白。” 凌晨四点四十,中央银行驻地操场上。 工兵三连一百二十人列队完毕。每个人除了工兵铲、炸药包、地雷,还额外配发了步枪和手雷——这是按我的要求,所有工兵都要具备基本战斗能力。 三辆坦克停在旁边,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赵连长从维克斯坦克的炮塔探出头:“参谋长,油只够跑五十公里,省着用。” “开到皮尤河十公里,打起来够用了。”我爬上领头的卡车,“出发!” 车队驶出中央银行。坦克的履带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我坐在卡车驾驶室,手里摊开皮尤河的地形图。 原主的记忆开始浮现——三天前,我们就是从那里撤退的。河岸地形、水流速度、渡口位置、岸边植被……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起来。 “参谋长,”坐在旁边的三连长是个黑脸汉子,叫孙大勇,“咱们这次任务主要是布防?” “炸桥、布雷、设置障碍,”我说,“但最重要的是——摸清日军动向。戴师长判断日军会从皮尤河试探,我们需要证实这个判断。” “要是日军真来了呢?” “那就打。”我收起地图,“工兵也是兵,你们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 凌晨五点十分,车队驶出东门。 城外比城里更安静,连虫鸣都没有。道路两旁的稻田里,昨晚埋设的地雷标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停车!”我忽然喊。 司机踩下刹车。车队停下。 我跳下车,走到路边。田埂上,一道新鲜的履带痕迹清晰可见——不是我们坦克的履带宽度。 “鬼子侦察车。”赵连长也下来了,蹲下查看痕迹,“八九式装甲车,或者轻坦克。过去不超过六小时。” 我心头一紧:“TMD日军的侦察车怎么跑到眼皮子底下来的?而且我们还没有发现!加速前进。鬼子侦察车来过,说明大部队不远了。” 凌晨五点四十,皮尤河在望。 浑浊的河水在晨光中泛着暗黄色的光,那座我们三天前没搭完的浮桥还歪歪斜斜地架在河面上,已经被炮火炸毁了一部分。 河岸西侧,599团的阵地简陋得让人心惊——一条浅浅的战壕,几个沙袋垒的机枪巢,铁丝网只拉了不到五十米。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校从战壕里爬出来,脸色憔悴,眼里布满血丝。是599团副团长金国强。 “王参谋长!”他快步走过来,“戴师长电报说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金副团长,”我顾不上寒暄,直接问,“河对岸有动静吗?” “昨晚有零星枪声,但没发现大股部队。”金国强苦笑,“我们营五百人,要守三公里河岸,实在捉襟见肘。” 我举起望远镜观察对岸。丛林茂密,能见度很差,但隐约能看到几处被踩倒的灌木,还有—— “那里。”我指着对岸一处河滩,“有脚印,新鲜的。” 金国强也举起望远镜:“可能是鬼子侦察兵。” “不止。”我放下望远镜,“金副团长,让你的人立刻进入战备。我让坦克开到岸边隐蔽位置,工兵连开始作业——第一,炸毁浮桥;第二,在河岸布设地雷和铁丝网;第三,在后方五百米构筑第二道防线。” “现在?”金国强看了看表,“才五点五十……” “鬼子不会等你准备好。”我转身对孙大勇,“三连,分成三组:一组爆破浮桥,二组布雷,三组构筑工事。给你们四十分钟!” “是!”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爆破组扛着炸药包冲向浮桥。布雷组开始在河岸埋设地雷——不是常规埋法,而是把地雷和绊发雷混合布置,还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了集束手榴弹,用细线串联。 构筑组更忙,要在河岸后方快速挖出第二道战壕和机枪巢。 我带着赵连长勘察坦克部署位置。 “这里,”我指着一处河湾后的土坡,“两辆坦克隐蔽在这里,射击孔对准河面。剩下一辆机动,万一打起来,哪里吃紧支援哪里。” “参谋长,”赵连长犹豫,“坦克在河岸作战,一旦被鬼子步兵近身……” “所以需要步兵掩护。”我看着正在挖工事的599团士兵,“金副团长,调一个排,专门保护坦克侧翼。鬼子要是强渡,先用机枪和迫击炮打,等他们过半渡再让坦克开火。” “明白!” 早上六点二十,浮桥爆破准备就绪。 孙大勇跑过来报告:“参谋长,炸药布置完成,随时可以起爆。” “先等等。”我盯着对岸,“浮桥留着,说不定能当诱饵。” 话音未落,河对岸丛林里突然飞起一群鸟。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侦察兵!”金国强大喊。 两个身影从599团阵地南岸的高地上连滚带爬跑下来的,是派出去的尖兵。 “副团长!参谋长!”跑在前面的上气不接下气,“南岸……南岸发现日军!正在摩托化朝这边开进!” “兵力多少?”我抓住他。 “至少……至少一个大队!卡车二十多辆,还有装甲车!距离……距离河岸不到五公里,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我操。 我松开手,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日军大队,满编约一千一百人。我们这边,599团加强营五百人,工兵三连一百二十人,加起来六百二十人。人数劣势,但有河岸地形和工事优势。 关键是时间——二十分钟。 “金副团长,”我转身,“立刻组织防御!所有机枪上膛,迫击炮准备!” “好!” “孙大勇!爆破组,现在炸桥!其他人加快布雷速度,能埋多少埋多少!” “明白!” “赵连长!坦克进入阵地,装填穿甲弹——鬼子可能有装甲车!” “是!” 整个河岸阵地瞬间沸腾。 爆破组冲向浮桥起爆点。工兵们发疯似的埋雷。599团的兵把机枪架到最佳位置,弹药手把子弹箱搬到战壕边。 我爬上河岸最高处,举起望远镜。 对岸丛林边缘,尘土已经开始扬起。 六点三十五分。 浮桥在一声巨响中被炸成两截,残骸沉入河中,只剩下几根木桩露在水面。 工兵三连完成了第一道雷区——河岸五十米纵深内,埋了至少两百颗地雷和集束手榴弹。 坦克就位,炮口对准河面。 所有人趴在战壕里,枪口指向对岸。 六点四十分。 第一辆日军卡车出现在对岸丛林边缘。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整整一个车队,卡车上满载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车队最前面是三辆装甲车——确实是八九式,车顶机枪已经架起。 “准备战斗!”金国强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我趴在一挺重机枪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日军车队停下。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快速展开队形。军官举着指挥刀,指向河面。 他们看到了被炸毁的浮桥,看到了河岸上简陋但已经成型的防御工事。 但没有犹豫。 一个日军少佐拔出军刀,向前一挥。 第一波日军开始向河边移动——大约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端着步枪,猫着腰,快速穿过河滩。 “沉住气,”我低声说,“等他们下水。” 河水不深,最深处只到胸口。日军小队踏入河中,步枪举过头顶,开始涉水渡河。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打!”金国强怒吼。 “砰砰砰砰——!” 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扫过河面,溅起一串串水花。两个日军中弹倒下,被河水冲走。 但日军没有停。后面的部队开始用轻重机枪还击,子弹打在河岸战壕前,激起一片尘土。 “迫击炮!”我大喊。 三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入河中,爆炸掀起巨大水柱。又几个日军被炸翻。 但日军太多了。 第一波小队还在渡河,第二波已经下水。同时,对岸日军开始用掷弹筒和轻迫击炮轰击我们的阵地。 “轰!轰!” 炮弹落在战壕附近,两个士兵被炸飞。 “稳住!”我抓起一支步枪,“瞄准了打!别浪费子弹!” 河面上,日军已经渡过了中流。最前面的离西岸只有三十米了。 “坦克!”我对着步话机喊,“开火!” “轰——!” 维克斯坦克的47毫米炮喷出火焰,炮弹直接命中一辆日军装甲车。装甲车炸成一团火球。 另两辆坦克的机枪也开始扫射,子弹像镰刀一样割过河面。 日军攻势一滞。 但很快,对岸日军的步兵炮开始还击。 “轰隆!” 一发炮弹落在坦克旁边的土坡上,溅起的泥土把炮塔都盖住了。 “参谋长!”赵连长的声音从步话机传来,“鬼子有步兵炮!我们位置暴露了!” “机动!别停在原地!”我吼回去,“打完就换位置!” 河面上,第一波日军已经接近岸边。 “手雷!”金国强大喊。 几十颗手雷飞出去,在河滩上炸开。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炸倒一片。 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上刺刀!”有军官喊。 “别上刺刀!”我一把按住他,“用枪打!手雷招呼!别让他们上岸!” 机枪火力全开。汤姆逊冲锋枪的连射声、步枪的点射声、手雷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河滩上,日军尸体越来越多,河水都被染红了。 但对岸,日军的第三波、第四波已经开始渡河。 我看了一眼怀表——六点五十五分。 战斗开始十五分钟,日军已经投入至少两个中队,我们这边伤亡也不小。 “金副团长,”我爬到金国强身边,“不能这么耗下去。鬼子人太多,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 “炸河。”我指着上游,“工兵连带了炸药,我们去上游炸堤,放水淹他们。” 金国强眼睛一亮:“来得及吗?” “试试看!”我转头喊,“孙大勇!带爆破组,跟我来!” 孙大勇和五个工兵扛着炸药包爬出战壕。 我们沿着河岸向后跑,找到一处河道较窄、土质松软的位置。 “就在这里!”我指着河岸,“埋炸药,炸开堤岸!” 工兵们开始作业。但刚挖了几下,对岸日军的机枪就扫了过来。 “妈的,被发现了!”孙大勇趴下,“参谋长,鬼子火力太猛,挖不动!” 我抬头看去。对岸至少三挺机枪对着我们这边扫射,子弹打得泥土飞溅。 “用手榴弹炸!”我一咬牙,“先把表面炸松!” 几个工兵掏出手榴弹,拉弦,扔向河岸。 “轰!轰!” 爆炸把河岸炸出几个浅坑。 第8章 皮尤河(二) “继续!” 第二轮手榴弹。 对岸日军发现了我们的意图,火力更猛了。一个工兵中弹倒下。 “快!”我吼着,亲自扛起一包炸药冲过去,塞进炸开的坑里。 孙大勇和其他人跟进,把剩下的炸药都塞进去。 “引信!” 工兵拉出导火索。 “点火!” 火柴划亮,点燃导火索。 “撤!” 我们连滚带爬往回跑。 刚跑出二十米。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朵发麻。河岸被炸开一个五六米宽的口子,浑浊的河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涌出,冲向河道。 下游,正在渡河的日军被突然暴涨的河水冲得七零八落。不少人被卷走,装备漂浮在水面上。 “成功了!”孙大勇兴奋地大喊。 但下一秒,对岸日军的炮弹就砸了过来。 “隐蔽!” 我们扑进弹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等炮声停歇,我抬起头,看到下游阵地上浓烟滚滚。 “回去!”我爬起来,“快!” 跑回主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战壕被炸塌了好几段,机枪巢毁了两个。伤员在呻吟,医护兵在忙碌。 金国强脸上有道血口子,但还在指挥:“二连补上去!把缺口堵住!” “情况怎么样?”我跳进战壕。 “伤亡四十多,还能打。”金国强抹了把脸上的血,“你那一炸,至少冲走了鬼子一个中队。但他们还在组织渡河——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对岸,日军正在用橡皮艇和临时扎的木筏组织新一轮渡河。这次更分散,更谨慎。 “他们学聪明了,”金国强说,“不集中冲锋了。” 我看了一眼怀表——七点十分。 战斗开始三十分钟。 “金副团长,”我说,“我们任务是迟滞,不是死守。再打下去,伤亡会越来越大。” “戴师长的命令是坚守到中午。” “你踏马死脑子啊!那是原计划。”我摇头,“现在日军投入一个大队强攻,说明皮尤河确实是他们重点方向。我们需要把情报带回去,调整整体防御部署。” 金国强盯着对岸,咬牙:“那再打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交替掩护撤退。” “好。” 我重新检查武器。勃朗宁手枪还有四发子弹,捡起一支阵亡士兵的春田步枪,压满五发弹。 河面上,日军的橡皮艇和木筏已经下水。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渡河速度很慢,不断用机枪火力和迫击炮压制我们的阵地。 “注意节约弹药。”我下令,“等近了再打。”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 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日军火力更猛。见我们这边从阵地上把头冒出来,对岸日军至少有六挺重机枪在同时压制,炮弹也不断在我们的阵地四周落下。 “参谋长!”赵连长的声音从步话机传来,“一辆坦克履带被炸断了!我们正在抢修!” “快修,修不好就弃车!把机枪和炮弹给老子搬下来!” “明白!” 此时河面上,日军已经逼近到三十米。 手雷再次飞出。 但日军也扔出了手雷——他们用的那种九七式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战壕里。 “轰!” 我身边一个士兵被炸倒。 “医护兵!” “医护兵!” 逐渐场面开始混乱。 “稳住!”金国强在战壕里来回跑,“别乱!瞄准了打!” 但日军实在是太多了。第一艘橡皮艇此时已经靠岸,上面的日军跳下来,端着刺刀就往战壕冲。 “全体上刺刀!杀!!”这次我没再阻止。 白刃战瞬间爆发。 我拔出腰间的匕首,一个日军嚎叫着冲过来,刺刀直刺我胸口。我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他肋下。 温热粘稠的血一瞬间就喷在了我的手上。 推开尸体,第二个又来了。 战壕里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枪声、刀锋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忽然,对岸传来号声。 正在厮杀的日军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后撤。 “他们……撤退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喃喃道。 我趴在战壕边看。 对岸,日军正在收拢部队,抬走伤员和尸体,向后收缩。 “不是撤退,”我说,“是重新组织。他们在等炮兵上来。” 金国强喘着粗气走过来:“伤亡统计……我们死了六十七,伤一百二十多。鬼子至少扔下两百具尸体。” 我点头:“够了。任务完成的已经够好了。” “撤?” “撤吧。” 七点三十五分。 我们开始交替掩护撤退。 工兵在阵地后方布下最后一批地雷和诡雷。坦克——只剩两辆还能开,那辆断履带的也被炸毁,避免被日军缴获。 伤员先走,然后是步兵,工兵断后。 撤退很顺利。日军没有追击,可能也在舔伤口。 八点整,我们撤回同古东门。 戴师长亲自在城门迎接。 看到我们满身血污、互相搀扶着走进城门,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金副团长,”他最后说,“带弟兄们去休整。伤亡名单报上来。” 金国强敬礼,转身离开。 戴师长看向我:“益烁,皮尤河情况?” “日军一个大队试图强攻渡河,被我们击退,伤亡约两百。”我声音嘶哑,“但我们伤亡也近两百。而且——他们还会再来的。” “看来日军的确是打算从皮尤河切入。”戴师长点头,“你们工兵团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接下来……” 他顿了顿:“接下来,守住同古。” 我抬头看向东面。 晨光中,皮尤河方向升起几道黑烟。 那是战场留下的痕迹。 回到中央银行驻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医护队正在处理伤员。担架一具接一具抬进来,呻吟声、喊叫声、医护兵的吆喝声乱成一团。 我从卡车上跳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参谋长!”田超超跑过来扶我。 我摆摆手,自己站直了。军装上全是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我问,声音哑得厉害。 “三连那边……正在统计。”田超超低下头,“孙连长说他待会儿亲自来报。” 我没说话,径直往楼里走。 楼梯上还有血迹,新鲜的那种,从一楼一直滴到二楼。几个工兵正在用桶打水冲洗,刷子刷在石板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团指挥室在二楼最里头。我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点灯,也没拉开窗帘,就这么在黑暗中站着。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桌子的轮廓,看清文件夹的边缘,看清…… 那文件夹像有生命似的,在黑暗里发着光。 我走到桌边,手伸出去,却又停在了半空。 打开它,就是承认。 承认那些名字。李二娃。王铁柱。还有今天早上公审大会上挨了五十军棍、趴在长凳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王小栓——他也在三连,今天跟着去了皮尤河。 我收回手,转身走到墙边,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 我摸出烟盒,最后一支了。划火柴,手抖得厉害,划了三下才着。烟点着了,深吸一口,尼古丁冲进肺里,稍微镇定了一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口,停住了。手抬起来,像是要敲门,但犹豫了几秒,又放下了。 脚步声远了。 我知道是谁。刘团长。或者陈启明。他们知道我回来了,知道我把自己关起来了,知道我…… 需要点时间。 但我有时间吗? 日军一个大队在皮尤河吃了亏,死了两百多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按照历史——总攻就在眼前。 可能今天下午。 可能今天晚上。 我掐灭烟,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站稳了。 走到桌边,这次没犹豫,直接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伤亡汇总。 工兵三连: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三十四,轻伤五十七。阵亡名单列在后面,二十一个名字,二十一个年龄,二十一个籍贯。 李二娃,十九岁,山西。 王铁柱,二十二岁,河南。 王小栓,十九岁,河北。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十九岁。三天前还在靶场上手抖得端不稳枪,今天早上还趴在长凳上哭,几个小时后,就躺在皮尤河的泥里,再也回不来了。 我把名单合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 楼下院子里,担架还在进进出出。一个年轻的医护兵蹲在墙角哭,旁边有个老兵在拍他的肩膀,说着什么。 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我转身,开门出去。 刘团长在走廊那头,正跟陈启明说话。看见我出来,两人都停住了。 “团长。”我走过去,“城防巡查安排了吗?” 刘团长看着我,眼神复杂:“安排了,獠牙小队分三组,正在全城巡查。另外,戴师长派人来了,在楼下。” “什么事?” “战果报告。”刘团长说,“戴师长要详细经过,说要往军部报。” 我点点头:“我去说。” 200师师部,作战室。 戴师长坐在长桌一头,旁边是参谋长周之再、副师长高吉人,还有几个作战参谋。赛米尔少校也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我进去时,所有人都抬起头。 “王参谋长。”戴师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身上有伤吗?” “擦破点皮,没事。”我坐下,腰杆挺得笔直——虽然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皮尤河的战报,金副团长已经报上来了。”戴师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但我还想听你亲口说一遍。从头到尾,每个细节。”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从凌晨出发,到发现履带痕迹,到抵达河岸布置防御,到日军一个大队出现,到第一波渡河,到炸桥,到炸堤放水,到白刃战,到撤退。 我说得很细。日军兵力配置、火力强度、渡河方式、军官指挥特点——所有我能观察到的,全都说了。 说完时,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戴师长第一个开口:“一个工兵连加一个步兵营,挡住了日军一个大队的强渡,毙伤敌军约两百,自身伤亡一百八十七。” “是。” “然后有序撤退,带回了所有重伤员和大部分装备。” “是。” 戴师长靠回椅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光:“王参谋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说话。 “这是我军和日军开战以来,日军师团级单位在同等兵力对比下,遭到的最大伤亡比。”戴师长的声音提高了,“而且是在渡河作战这种对进攻方极端不利、对防守方极端有利的情况下——你们守住了,还重创了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更重要的是,你们证实了日军的战术意图。皮尤河是他们选择的突破口之一。虽然这次被打退了,但他们一定会再来。” 参谋长周之再接话:“而且根据美军空中侦察情况和缴获文件,都有情报显示,日军第55师团主力已经基本完成或者即将完成对同古的合围。总攻就在眼前。” “什么时候?”我问。 戴师长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按照你们的判断和日军一贯作风——最迟今晚,最早可能下午,就会发动全面试探性进攻。” 他转身看着我:“王参谋长,你们工兵团这一仗,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更重要的是,你们争取了时间——日军在皮尤河受挫,必然要重新调整部署,这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半天到一天。” “戴师长,”赛米尔少校忽然开口,用英语说,“我认为有必要将这次战斗的详细情况,立即向史迪威将军和远征军司令部汇报。这不仅是战术胜利,更是士气的提振。” 戴师长点头:“已经拟好电文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手写的电文稿,递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来。 电文是发给远征军司令部的,内容很简洁,但措辞极其肯定: “……军直属工兵团三连在我部599团一营协助下,于今晨在皮尤河一线,成功击退日军第55师团搜索队及加强大队之强渡进攻。经激战四十五分钟,毙伤敌约两百,我伤亡一百八十七。该战指挥员,军直属工兵团参谋长王益烁中校临阵果断,部署得当,官兵用命,特请予记功表彰……” 后面还有几句,是关于敌情判断和防御建议的。 我把电文递回去:“师座,这……” “这什么这?”戴师长瞪我,“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仅是你,工兵三连全体官兵,都要请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些牺牲的……更要抚恤。”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第9章 日军来袭 “电文已经发出去了。”戴师长把电文交给通讯参谋,“现在,说正事。” 他敲了敲地图:“日军在皮尤河受挫,必然转向其他方向。你们判断,他们接下来会主攻哪里?”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两个位置:“152高地,和铁路沿线。” “理由?” “152高地是制高点,拿下它,炮兵观察哨就能覆盖全城。铁路沿线地势平坦,适合日军展开兵力,而且直接威胁同古城东门和南门。”我顿了顿,“皮尤河虽然也是突破口,但经过上午这一仗,日军知道我们有防备,可能会作为佯攻方向。” 戴师长看向周之再和高吉人:“你们觉得呢?” 两人都点头同意。 “那就这么部署。”戴师长开始下命令,“599团加强152高地防御,至少再加一个营上去。598团主力守铁路沿线,把机场那个营——算了,先不撤。让他们加强戒备!” “工兵团,”他看向我,“你们的驻地是城西核心,但我需要你们随时做好机动增援的准备。尤其是你的‘獠牙’小队,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填。” “是。” “还有,”戴师长最后说,“坦克连那两辆还能动的,归你指挥。巷战打起来的时候,我要看到它们在关键位置出现。” “明白。” 同一时间,日军第55师团指挥部。 帐篷里烟雾弥漫。竹内宽中将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棍在“皮尤河”三个字上敲了又敲,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地图戳破。 “两百人。”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精锐的搜索队,加上第一大队的两个中队,渡河强攻,被支那军一个工兵营和一个步兵营打退,伤亡两百。” 下面坐着几个联队长和参谋,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能告诉我,”竹内宽转过身,眼神扫过每个人,“支那军的工兵,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没人敢接话。 “说话!”竹内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起来。 “师团长阁下,”第112联队联队长小源江直人大佐硬着头皮开口,“根据前线报告,这支支那工兵部队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而且战术极其狡猾。他们炸毁了浮桥,还炸开河堤放水……” “我不想听借口!”竹内宽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拿下同古?” 帐篷里再次死寂。 参谋长藤村武雄大佐清了清嗓子:“师团长阁下,各联队已经基本完成合围。112联队在城北,113联队在城东和城南,骑兵联队和炮兵联队也已就位。按照原计划,今晚二十三点发起全面进攻。” “原计划?”竹内宽冷笑,“原计划里可没有包括在皮尤河损失两百精锐!” 他走到地图前,指挥棍狠狠点在同古城的位置:“提前进攻。命令112、113联队,立即对当面之敌发起试探性进攻。重点是两个方向——” 棍子点在152高地和铁路沿线。 “我要在今天太阳落山前,知道支那军在这两个方向的所有火力配置和兵力部署。然后,今晚二十一点,提前两小时,发起总攻。” “嗨依!”所有军官起立。 竹内宽盯着地图上的同古城,眼神阴冷:“我要让这座城,成为支那远征军在缅甸的坟墓。” 下午两点,同古城东,铁路沿线。 598团三营的阵地就在铁轨旁边。战壕挖得很深,机枪巢用枕木和沙袋加固过,铁丝网拉了前后三道。 营长叫赵振武,是个山东汉子,正蹲在战壕里检查一挺勃朗宁重机枪。 “营长,有动静!”观察哨的兵压低声音喊。 赵振武立刻爬到战壕边,举起望远镜。 东面,铁路线的尽头,尘土飞扬。 先是一队骑兵,十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沿着铁轨走来。接着是步兵,土黄色的军装,三八大盖扛在肩上,队伍拉得很长。 最后面,是骡马拖着的火炮。 “来了。”赵振武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说,“通知各连,准备战斗。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命令沿着战壕传下去。枪栓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把子弹压进弹仓,手榴弹拧开后盖放在手边。 日军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在距离阵地大约两百五十米的地方,日军停住了。骑兵下马,步兵展开散兵线,炮兵开始架设阵地。 “迫击炮。”赵振武判断,“应该是九二式步兵炮,射程两公里多。” 话音刚落,日军的火炮就开火了。 “轰!轰!” 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起一团团黑烟。破片呼啸着飞过战壕上方。 “隐蔽!”赵振武大喊。 士兵们缩进防炮洞。炮弹一轮接一轮,落点逐渐向阵地纵深延伸。整个铁路沿线都被硝烟笼罩。 炮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炮声一停,日军的步兵就上来了。 大约一个中队,一百多人,呈散兵线向前推进。速度不快,但很稳,机枪组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打!”赵振武吼。 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扫过铁路路基,打在最前面的日军身上,撂倒了好几个。步枪和轻机枪也跟着响起来。 日军立刻卧倒还击。机枪哒哒哒地响,子弹打在战壕胸墙上,噗噗作响。 战斗进入僵持。 但赵振武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十几分钟后,日军后方又上来一个中队。同时,炮兵开始了第二轮炮击。 这一次,炮弹直接落在战壕里。 “轰隆!” 一段战壕被炸塌,里面的士兵生死不知。 “医护兵!”有人喊。 赵振武趴在战壕边,一边还击一边观察。日军正在调整部署,似乎准备从侧翼迂回。 “二连注意左翼!”他对着电话喊,“鬼子可能要包抄!” 话还没说完,左翼就传来了更密集的枪声。 日军真的分兵了。 战斗从下午两点一直打到四点。 日军先后投入了三个中队,发动了四次冲锋。598团三营伤亡越来越大,弹药消耗也很快。 “营长!子弹不多了!”弹药手跑过来报告。 “省着点打!等鬼子近了再开火!” 但日军的火力太猛了。机枪、掷弹筒、步兵炮轮番上阵,战壕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下午四点二十分,赵振武接到了团部的命令。 “撤出前沿阵地,退至第二道防线。” “撤!”赵振武咬牙下令。 撤退比进攻更难。日军发现守军后撤,立刻压了上来。三营边打边撤,又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下午五点,三营撤到同古城东门外的第二道防线。 这里原本是598团的预备阵地,战壕更深,工事更坚固。 赵振武清点人数:全营五百多人,伤亡已经超过一百。而日军那边,至少扔下了七八十具尸体。 “营长,团部电话。” 赵振武接过话筒,是团长郑庭笈的声音:“老赵,怎么样?” “还能打。”赵振武抹了把脸上的血,“但鬼子火力太猛,尤其是炮兵。” “师部判断,今天是试探性进攻。鬼子的目的是摸清我们的火力点和兵力配置。”郑庭笈说,“你们打得很好,把鬼子拖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撤进城,休整。后面还有硬仗。” “是。” 放下电话,赵振武看着东面。日军的部队正在收拢,伤员和尸体被抬下去,新的部队正在调上来。 黄昏的夕阳把铁路线染成血色。 他知道,这一秒之后,真正的血战才会开始。 中央银行驻地,楼顶观察哨。 我举着望远镜,看着东面铁路方向升起的黑烟。枪炮声隐隐约约传来,已经持续了快三个小时。 “报告!刚收到的战情通报,200师驻守铁路沿线的598团三营撤下来了。”田超超在旁边说,“伤亡一百多,毙伤日军估计七八十。” 我放下望远镜:“152高地那边呢?” “也有交火,但规模不大。日军主要是炮击和侦察,没有大规模进攻。” 我点点头。日军的意图很明显:铁路沿线是主攻方向之一,152高地是另一个。他们今天下午的进攻,既是试探,也是消耗。 “獠牙小队准备好了吗?”我问。 “全员待命,分成三个战斗组,每组十人。弹药充足,每人配六个弹匣、八颗手雷。” “坦克呢?” “赵连长说,两辆坦克机械状况良好,储备油料已经全部启用了,弹药各配了三十发炮弹和两千发机枪弹。” “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东面。太阳正在西沉,天色渐渐暗下来。 按照历史——日军的全面进攻,就在今晚。 “传令全团,”我说,“晚饭提前,六点开饭。七点全体进入战斗位置。今晚,不睡了。” “是。” 田超超转身下楼。 我独自站在楼顶,看着暮色中的同古城。 城墙的轮廓在黄昏中显得格外苍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沙袋垒成的街垒和偶尔走过的巡逻队。 这座城市,这座陌生的、1942年的缅甸小城,现在成了九千多中国军人最后的阵地。 也是我的阵地。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名单上的二十一个名字,我会记住。 但仗,还得继续打。 同古在,我在。 就这么简单。 下午六点,中央银行后院的炊烟刚升起来。 大锅里炖着混了罐头肉的白菜,馒头蒸得喧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兵们端着搪瓷碗排队,脸上难得有点轻松——打了半天仗,饿了。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自己也觉得肚子空。正要转身下楼,耳朵里忽然钻进一种声音。 嗡—— 很低,很远,像一群马蜂在天边打转。 我僵住了。 “全体隐蔽——!” 吼声是从我喉咙里冲出去的,炸得院子里所有人都抬头看。 “空袭!找掩体!快——!” 嗡鸣声骤然放大,从东南方向压过来,黑压压一片,不是马蜂,是飞机。九七式重爆,零式战斗机,至少十几架,翅膀下的红丸涂装在夕阳里像溅开的血。 “当当当当——!” 中央银行楼顶的哨兵敲响了那口破钟,声音凄厉。 院子里炸了锅。 碗摔了,锅翻了,兵们像受惊的蚂蚱四处乱窜。有经验的老兵往防炮洞和地下室冲,新兵傻站着抬头看天。 “别抬头!跑!往掩体跑!”我边吼边冲下楼。 第一颗炸弹落下来了。 不是在驻地,是在东门附近。轰隆一声,地皮都在抖,黑烟卷着火光冲起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爆炸声连成串,整座城都在晃。 “机枪!把高射机枪架起来!”我冲进院子,拽起一个还发愣的机枪组,“上楼顶!打不了飞机也他妈给我吓唬吓唬!” “参谋长,那是鬼子的飞机,咱这机枪够不着……”机枪手脸色煞白。 “够不着也得打!让他们不敢飞太低!”我推着他往楼里冲,“快!” 两挺M1919被七手八脚抬上楼顶。枪口仰起来,对着天空开始嘶吼。曳光弹拉出红色的轨迹,在渐暗的天幕上显得那么无力——射高根本不够,子弹在飞机下方几百米就散了。 但有用。至少一架零式被弹道惊到,拉升了高度,扔偏了炸弹,落在空地。 可其他飞机还在肆虐。 爆炸声从东门蔓延到城中。我看见一栋两层木楼被直接命中,瞬间炸成碎片,火光冲天。街道上有人在跑,是没来得及撤进掩体的百姓——不,应该说是没走的缅籍居民,老人、妇女,还有孩子。 “陈启明!带一队人,去街上!把老百姓拖进掩体!快!” “是!” 獠牙小队的人冲出去了。我抓起望远镜扫视全城。200师各阵地也在组织防空,但轻武器对空效果有限,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飞机在头顶盘旋、俯冲、投弹。 突然,镜头里闪过一个小身影。 在中央银行斜对面一条窄巷里,有个黑瘦的男孩,约莫十三四岁,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下,抱着头,一动不动。巷子外头,一颗炸弹刚刚炸开,气浪掀翻了旁边的板车。 他离爆炸点太近了。 “田超超!跟我来!” 我没多想,跳下楼梯就往院子外冲。田超超愣了一秒,抓起枪跟上。 街道上全是碎砖烂瓦,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炸弹还在落,但间隔长了——日军第一波投弹完毕,正在盘旋准备第二波。 第10章 空袭 我冲进那条窄巷。男孩还在那儿,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缅语。 “过来!”我用汉语喊,伸手去拉他。 他惊恐地抬头,看见我军装,眼神更恐惧了,往后缩。 “田!用英语试试!” 田超超结结巴巴喊:“Come with us! Safe!(跟我们走!安全!)” 男孩愣愣地看着我们。这时天上又传来俯冲的尖啸——又一架飞机朝这个方向来了。 “没时间了!”我直接扑过去,一把将他拽起,夹在腋下就往回跑。男孩挣扎,拳头捶在我背上,很轻。 刚冲出巷子,身后就传来爆炸声。气浪推得我一个踉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钢盔上。回头一看,刚才那堵墙已经彻底塌了。 一口气跑回中央银行地下室入口,我把男孩放下。他蹲在地上,剧烈咳嗽,脸上全是灰,但眼睛睁得很大,直直盯着我。 “医护兵!看看他有没有伤!” 医护兵过来检查。男孩任其摆布,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 “没什么外伤,就是吓着了。”医护兵说。 我蹲下来,尽量让语气缓和:“你会说汉语吗?” 男孩摇头。 “英语?” 还是摇头。 我皱眉。这时陈启明他们也回来了,拖进来五六个缅民,有老有少,个个面如土色。 空袭的爆炸声渐渐停了。嗡嗡声远去——日军飞机扔完炸弹,返航了。 但城里已经一片狼藉。 我留下田超超照看这些平民,自己上到楼顶。黄昏的天幕下,同古城四处冒烟,东门附近火势最大,黑烟卷起几十米高。 “损失初步统计,”陈启明跟上来,声音发沉,“东门街垒被炸毁两处,598团一个机枪班连人带枪没了。民房毁了二十多间,老百姓死了至少十几个,伤了多少还不知道。” “我们的人呢?” “三连有两个兵在街上疏散百姓时被弹片打到,轻伤。驻地没事。” 我点点头,心情却更重了。这次空袭暴露了两个要命的问题:第一,我们对空防御几乎为零;第二,城内还有大量平民没有妥善安置。 “那个男孩,”陈启明低声说,“我问了其他缅民,他叫岩吞,家在同古东边村子。上个月日军扫荡,爹娘都死了,他躲在水沟里逃过一劫,一路流浪到城里。没人管他,就躲在废屋里。” 我看向地下室入口。岩吞已经站起来了,扶着门框,正朝楼顶看。隔着这么远,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带他上来。” 几分钟后,岩吞站在我面前,瘦得像根竹竿,破衣服空荡荡的,但眼神里有种野草似的韧劲。 我让陈启明找来团里一个懂点缅语的兵——是个云南兵,叫老陶,边境长大的。 “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干活。管饭,有地方睡。”我对老陶说。 老陶用缅语说了。岩吞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忽然跪下,朝我磕头,嘴里急促地说着什么。 “他说谢谢长官救命,愿意干活,什么都愿意做。”老陶翻译,“还说……他想报仇。日军杀了他爹娘。” 我扶起岩吞。他太轻了,骨头硌手。 “告诉他,跟着我们,就要听话。现在第一件事——”我指着城里四处冒烟的地方,“帮我们跟其他缅民沟通,让他们别乱跑,听我们安排躲藏。” 岩吞用力点头。 天完全黑下来时,空袭造成的混乱还没平息。 我以宪兵队名义,召集了200师军需处和工兵团后勤的人,在中央银行一楼开了个紧急会议。 “从现在起,全城所有粮食、药品、弹药,统一登记,管制配给。”我摊开连夜赶制的表格,“按战斗部队、后勤部队、平民三类制定日配给标准。所有物资集中储存,地点保密,由宪兵队和200师军需处共同看守。” 200师军需处一个姓李的中校皱了皱眉:“王参谋长,这不合规矩吧?各团物资向来自己管……” “规矩?”我抬头看他,“李中校,今天空袭你看见了。一颗炸弹就能烧掉半个粮库。分散储存,是等着让鬼子一个个炸掉吗?” 李中校噎住。 “还有药品。”我继续,“伤员会越来越多,必须建立野战医院。我建议把城西的寺庙腾出来,地方大,建筑结实。工兵团出人加固,200师出医疗队。” “那手术器械、药品从哪儿来?”一个军医官问。 “从今天起统一调配。”我说,“各部队把自己储备的药品报上来,按轻重缓急分配。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 “想办法?”有人嘀咕,“上哪儿想?鬼子围着呢。” 我没接话,心里清楚——英军那批物资里还有几箱药品,但那是工兵团的底牌,不能现在全亮出来。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勉强达成了框架。但散会时,我能感觉到几个200师军官眼神里的不满。 果然,第二天一早,麻烦就来了。 我正在后院看岩吞帮炊事班搬东西——这孩子机灵,学汉语快,才一晚上已经能听懂简单指令——田超超急匆匆跑来。 “参谋长,598团郑团长那边来人了,说我们宪兵队把他们团部门口的沙袋搬走了,要讨说法。” 我皱眉:“搬沙袋?谁干的?” “是二营的人,说要加强中央银行外围防御,就近……就近借了点。” “借?”我气笑了,“带我去。” 598团团部设在城东一所小学里。我到的时候,郑庭笈团长正黑着脸站在门口,地上果然少了几个沙袋垒的掩体。 “王参谋长,”郑庭笈语气还算克制,但话很硬,“你们工兵团要物资,可以商量。这么直接搬,是不是太不把我598团放在眼里了?” 我回头瞪了一眼负责这片的二营长。他低下头。 “郑团长,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我先认错,“沙袋我马上让人还回来,另外赔你们二十个新装的。” 郑庭笈脸色稍缓,但旁边一个少校参谋哼了一声:“王参谋长,你们工兵团现在又是宪兵队,又管全城物资,权限是不是太大了点?今天搬沙袋,明天是不是要调我们的枪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几个598团的军官都看过来。 我知道,这话憋在他们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孙参谋这话有意思。”我转向那少校,“那依你看,这仗该怎么打?各团各自为战,物资藏着掖着,鬼子来了各顾各?” “你……” “行了。”郑庭笈打断,“王参谋长,物资统一调配我同意。但手续要清楚,不能这么乱来。” “我明白。”我点头,“今天这事,我回去一定严处。” 回到中央银行,我直接把二营长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骂完,心里更清楚——矛盾不解决,迟早出大事。 下午,我让田超超带着清单,去了200师师部。 戴师长正在看地图,听说我来,抬头笑了笑:“王大参谋长,听说早上跟598团有点不愉快?” 消息传得真快。 “一点小误会。”我把清单放在桌上,“师座,这是工兵团目前储备的美械弹药清单。我打算拿出三成,支援152高地和铁路沿线关键阵地。” 戴师长怔住了,拿起清单细看。 汤姆逊冲锋枪子弹一万两千发,勃朗宁自动步枪弹八千发,.30-06步枪弹五万发,60毫米迫击炮弹一百二十发…… “益烁,你这是……” “师座,”我诚恳地说,“同古守不守得住,关键在200师的弟兄能不能顶住。我们工兵团人少,用不了这么多弹药。给一线部队,更能发挥效用。” 戴师长看了我很久,忽然拍了拍我肩膀:“好!我代200师全体官兵,谢工兵团的兄弟!” 他当即叫来参谋,安排分发。消息传开,那些不满的声音瞬间小了不少。 傍晚,我去城西寺庙看野战医院搭建情况。工兵团的兵正在加固房屋,200师的医护兵在整理器械。岩吞也在,帮着搬运绷带,看见我,眼睛一亮,跑过来。 “长……官。”他用生硬的汉语说,手里比划,“好了,房子。” 我摸摸他头:“干得好。” 正要再交代几句,一个通讯兵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冲过来,在寺庙门口差点摔倒。 “参谋长!刚刚收到200师通报,机场……机场急电!戴师长来电,询问你的意见。” 我心里一紧,接过电文。 是599团驻机场那个营发来的,只有短短几行: “日军约一个大队在机场东北集结,配有炮兵。疑似准备大规模进攻。我部阵地加固未完成,请求指示。柳。” 我把电文攥紧了。 机场。那个我建议“打了就跑”的地方。按原计划,他们应该再守一天就撤,但现在日军提前动了。 “回指挥部。”我转身就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柳树人团长那份撤退预案,我仔细看过——理论上可行,但战场瞬息万变。机场那个营,真的能在日军两个大队进攻下,按计划撤出来吗? 回到中央银行,我盯着地图上机场的位置,看了很久。 “田超超,”我最后说,“通知獠牙小队,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再告诉赵连长,把坦克油加满。” “参谋长,您要……” “天亮如果还没消息,”我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就得去机场看看。” 窗外,夜色深沉。 同古城的寂静里,我能听见东面远远传来的零星枪声——日军的侦察兵又在活动了。 而机场方向,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慌。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泼了墨。 我躺在指挥部那张硬板床上,刚有点朦胧睡意,耳朵就捕捉到了一串异常动静。 不是零星枪声。 是成片的、密集的、混杂着重机枪沉闷嘶吼和迫击炮弹连续爆炸的轰鸣——从西南方向,隔着十几公里,顺着夜风隐隐约约卷过来。 我猛地坐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那个方向……只有机场。 床头的野战电话几乎同时炸响。我一把抓起来,是刘团长的声音,嘶哑急迫:“益烁!听见没?机场打起来了!动静不对!” “听到了。”我跳下床,摸黑套上军装,“师部有消息吗?” “刚接到转来的电文,我让人马上送过去!” 我抓起钢盔和手枪冲出门。走廊里已经有人点了马灯,昏黄的光映着田超超和几个参谋慌张的脸。 “参谋长!机场急电!” 我接过电报纸,就着灯光快速扫过。还是柳树人的笔迹,但字迹潦草,透着慌乱: “日军拂晓前突袭,兵力远超预估,至少两个大队配属炮兵猛攻我东北、东南阵地。一线工事损毁严重,伤亡剧增。通讯时断时续,急需支援。柳。卯初一刻。” 卯初一刻……就是凌晨五点十五分。电文是二十分钟前发出的,现在战斗恐怕已经白热化。 “戴师长什么意思?”我问送电文的通讯兵。 “师部命令机场守军‘依预案相机行事’,但……但柳团长在电话里喊,说撤不下来!鬼子咬得太死!” 我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到了极限。 预案?预案是建立在日军按常理出牌、守军工事完备的基础上!现在两个大队压上去,还配了炮,机场那个营就像狂风里的破草棚,随时会被撕碎! “团长,”我对着电话沉声道,“我带獠牙和坦克连去接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益烁,你想清楚。出城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机场那五百多人也是咱们的兄弟。我不能坐视他们被一口吞了。驻地交给你,我天亮前回来。” 放下电话,我转身对着已经聚拢过来的军官们:“陈启明!獠牙小队全体集合,带足弹药炸药!赵连长!两辆坦克,一辆装甲车,全部出动!田超超,通知炊事班,准备干粮和水,十分钟后出发!” “是!” 整个中央银行瞬间活了。脚步声、呼喊声、枪械碰撞声混成一片。岩吞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抱着我的水壶和一条干粮袋,眼巴巴地看着我。 “你留在这儿。”我接过东西,拍拍他肩膀,“帮炊事班,或者去医护队帮忙。听话。” 他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五分钟后,后院空地上。 獠牙小队三十人全副武装,背着鼓鼓囊囊的作战包,脸上涂了黑灰,眼睛在晨雾里发亮。陈启明站在队首,冲我点点头——人齐了。 旁边,两辆维克斯坦克和那辆劳斯莱斯装甲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轰鸣,排气管喷着白气。赵连长从坦克炮塔探出身:“参谋长,油只够跑个来回,弹药按最大基数带了。” “够了。”我爬上装甲车副驾驶,“出发!走西门!” 第11章 机场攻防 车队碾过同古城寂静的街道。坦克履带和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响在黎明前格外刺耳。沿途街垒后的哨兵纷纷探头,看见是我们,又缩了回去。 西城门已经接到命令,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刚好容车辆通过的缝隙。 出城瞬间,潮湿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保持队形,坦克在前,装甲车居中,獠牙步行跟进,注意两翼!”我对着车内简陋的电台喊道,“速度不要太快,警惕伏击!” 车队沿着连接机场的土路向前推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能见度好了些。路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和零星的灌木,更远处是黑沉沉的树林。 我的眼睛不断扫视两侧,耳朵竖起,捕捉任何异常声响。机场方向的枪炮声更清晰了,像一锅滚水在沸腾,间或夹杂着隐约的爆炸闪光。 走了约莫三公里,装甲车里的电台突然“滋滋”响了起来,传来师部通讯兵急促的声音:“王参谋长!师部转接!机场守军营长高德全要与您直接通话!” “接过来!” 一阵杂音后,一个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声音冲了出来:“是王参谋长吗?我是599团一营营长高德全!我们顶不住了!东北阵地丢了!鬼子用迫击炮吊射,战壕里全是伤亡!二连长刚牺牲,三连被压在西侧机库抬不起头!” 我的声音尽量压稳:“高营长,冷静。报告具体情况,你们现在还能控制的区域,核心工事完好程度,伤员数量,弹药存量。”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喘息,接着是高德全强行抑制颤抖的声音:“核心区……就剩下塔楼、最大的二号机库,还有南边一小段战壕能互相支援。塔楼挨了三发炮弹,裂缝了,但还能用。机库加固过,暂时没事。伤员……至少一百多,满地都是……弹药还够打两三个小时,但机枪点被重点照顾,已经哑了两挺……” “放弃所有外围阵地,把所有能撤的人,全部收缩到塔楼和二号机库。”我语速加快,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利用你们之间挖通的交通壕机动。不要再分兵守一线,集中所有自动火器和手雷,死守核心点!” “可是参谋长,收缩了……我们更被动了……” “听着!”我打断他,“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守住机场,是活下来!收缩固守,减少接触面,才能撑得更久!我正在路上,带了一个突击队和三辆装甲车来接应你们。预计……”我抬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预计四十分钟内抵达机场西侧外围。你们坚持住,听到我们这边打响,立刻组织所有能走的人,从西面预设的撤退路线往城里撤!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高德全明显提振了一些的声音:“明……明白!四十分钟!我们收缩死守!等您信号!” “坚持住。”我放下话筒,对驾驶员低吼,“加快速度!但眼睛放亮!” 车队再次提速。坦克轰鸣着碾过坑洼,装甲车颠簸得像浪里小船。獠牙小队的人跟在车后小跑,虽然负重不轻,但步伐依旧稳健——那几百发子弹没白打。 天光又亮了些,已经能看清路边草木的轮廓。机场方向的交战声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狂暴,显然日军正在发动新一轮猛攻。 还有大约两公里。 突然,领头坦克的机枪毫无征兆地“哒哒哒”响了起来! “有埋伏!”赵连长的吼声从电台炸开。 几乎同时,道路左侧的灌木丛和荒草地里,爆豆般的步枪射击声和“砰砰”的轻机枪点射响成一片!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坦克装甲和装甲车钢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三点钟方向!灌木丛!火力压制!”我一边吼,一边推开装甲车顶盖,半个身子探出去,举起望远镜。 左侧约一百米处,几十个土黄色的身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正依托几个土包疯狂开火。看装束和武器,像是日军的一个加强小队,还配了一挺歪把子机枪。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这里,专门打援! “獠牙!散开!二组三组从左翼包抄!一组跟坦克正面压上去!”陈启明的命令立刻跟上。 三十个黑影瞬间散入道路右侧的草丛和沟坎,动作迅捷。 两辆坦克的并列机枪和炮塔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弹道像两条火鞭抽向日军伏击阵地,顿时压得那边抬不起头。装甲车上的布伦机枪也“咯咯咯”地响起来,提供持续压制。 但日军这小股部队极其顽强,即便被坦克火力压制,依然有步枪精准地点射,试图打我们的步兵。一个獠牙队员闷哼一声,肩膀爆开血花,被战友迅速拖到车后。 “不能拖!”我看着怀表,心里急得冒火。机场那边每一秒都在流血。“赵连长!用炮!轰掉那个机枪点!” “距离太近,俯角不够!”赵连长回复。 “那就撞过去!碾了他们!” 领头坦克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不再停留对射,而是加足马力,像一头钢铁巨兽,朝着日军伏击阵地直冲过去!履带碾过土坎、灌木,毫不减速。 日军显然没料到我们会这样硬冲,阵型出现了瞬间慌乱。几个鬼子跳出掩体想用集束手榴弹,立刻被装甲车和跟进獠牙的火力打成筛子。 “轰!”坦克车体猛地一震,47毫米炮终于找到角度,几乎平射出去,炮弹直接钻入一个土包后面,炸起一团混杂着残肢的血雾。 碾压战术奏效了。日军小队被这蛮横的冲击打懵,残余的十来人开始向后溃逃。 “别追!清理战场,检查伤亡,继续前进!”我下令。时间耽误不起了。 战斗很快结束。清点下来,击毙日军约二十人,我方獠牙小队一人重伤,两人轻伤。重伤员只能简单包扎,安置在装甲车内。 “留下两个人照顾伤员,跟车走。其他人,继续前进!”陈启明红着眼睛下令。那个重伤的兵是他亲自挑进獠牙的,山西老乡。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速度更快。远处机场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黑烟滚滚,火光闪烁。 当西侧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和残缺战壕出现在视野里时,我对着电台大喊:“高营长!我们到了!西面接应!准备撤!” 几乎在我们开火的同时——装甲车和坦克的机枪朝着机场外围任何可能藏匿日军的方向猛烈扫射——机场核心区,塔楼和二号机库的窗口,也骤然喷吐出更加密集的火舌!那是守军在突围信号下,进行的最后火力全开。 紧接着,西面一段战壕里,跃出一个个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身影,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拼命跑来。有些人背着伤员,有些人拖着步枪,队形混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跑得飞快。 “獠牙!前出五十米!建立阻击线!掩护他们!”陈启明带人冲了上去,在路边迅速占据几个弹坑和土堆,枪口指向机场方向。 日军的反应很快。机场内部和东侧立刻传来军官的嚎叫和急促的哨音,部分日军开始调转枪口,朝着撤退的守军射击。子弹“嗖嗖”地飞过逃命士兵的头顶,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坦克!瞄准机场内日军集结区域!开炮!拦阻射击!”我指着几个日军火力点。 “轰!轰!”两发炮弹呼啸而出,在机场跑道边缘炸开,顿时将一股试图追击的日军炸散。 劳斯莱斯装甲车也冲上前,用车顶机枪对着追击路线进行扇面扫射。 这短暂却凶猛的火力压制起到了关键作用。撤退的守军趁机拉近了距离,最前面的人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过了獠牙小队建立的阻击线。 “高德全!高德全在吗!”我跳下装甲车,迎着人流大喊。 一个满脸黑灰、额头缠着渗血绷带的军官被人架着跑过来,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王参谋长……我们……我们出来了……” “别废话!清点人数,还能动的立刻上车!重伤员放坦克后面!快!” 撤退变成了争分夺秒的混乱接力。能自己走的抓着坦克和装甲车的边栏往上爬,重伤员被七手八脚抬上去。人太多,车根本装不下。 “不能走的,跟着车跑!獠牙断后!”我爬上装甲车顶,用冲锋枪朝着追来的日军身影打了一个长点射。 最后看了一眼机场。塔楼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那是殿后的小组。但很快,也被日军的浪潮淹没了。 我们带着大约三百多名伤痕累累的守军,开始向同古城方向狂奔。坦克和装甲车开道,獠牙和还能战斗的机场士兵交替掩护,且战且退。 日军追了大约一公里,可能顾忌城头火力,也可能需要巩固占领的机场,终于停下了。 当同古西城门再次映入眼帘时,天已大亮。 城门大开,刘团长亲自带着人在门口接应。看着我们这一群血人、伤员和破车涌进来,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机场,丢了。 同古城,至此被彻底合围,再无任何对外通道。 伤兵像潮水一样涌进城西寺庙改的野战医院。 院子里、屋檐下、甚至佛堂里,到处都躺满了人。血腥味、消毒水味、腐烂味和痛苦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原有的医护兵根本不够用,200师师部的军医队也全拉过来了,还是手忙脚乱。 我帮着抬了两个重伤员进去,手上沾满了黏稠的血。一个戴着口罩、额头沁满汗珠的女军医——我记得她叫林静,师部医院的——冲我喊:“纱布!止血钳!全没了!去催!” 我转身就让田超超去把工兵团最后储备的那点医疗物资全搬来。岩吞不知何时也跟到了这里,正吃力地帮着给一个伤兵喂水,动作小心又笨拙。 看着这炼狱般的场景,我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嗡嗡作响。伤亡数字还没完全统计出来,但机场撤回来的三百多人里,完好无损的不到一百。加上之前皮尤河、铁路沿线的损失,开战不过两天,伤亡已经接近一个营。 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开始在一些士兵眼中蔓延。我路过几个蹲在墙角休息的机场守军,听见他们低低的交谈: “守不住……肯定守不住……” “援军呢?说好的援军在哪?” “全是骗人的……咱们都被扔在这儿等死……” 我没停下训斥,现在骂解决不了问题。但这话,必须有人去驳,去压。 回到中央银行,我让陈启明把獠牙小队还能动的人集合——又少了三个,一个阵亡,两个重伤。加上早上伏击战的伤亡,三十人的精锐,已经折了六分之一。 “怕吗?”我看着眼前这些同样疲惫、带着伤的脸。 没人说话。 “我怕。”我坦然道,“我怕死,怕咱们守不住,怕对不起死了的弟兄。” 队员们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但怕有用吗?”我声音提高,“鬼子会因为咱们怕,就绕道走吗?城外的兄弟,会因为咱们怕,就活过来吗?” 我走到院子中间,那里摆着个沙盘,是同古城的简易模型。 “咱们现在是被围了,没错。援军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也没错。”我用手指着沙盘上我们所在的位置,“但看看——同古城墙基本完好,咱们提前构筑了这么多工事,弹药粮食至少还能撑半个月。鬼子呢?他们劳师远征,补给线拉得老长,真敢拿人命一直填吗?”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152高地,他们攻了两次,没啃下来。皮尤河,他们扔下两百多尸体。机场,他们用了两个大队加炮兵,打了一早上,才拿下个空壳子,咱们还带回来三百多人。” “咱们每让鬼子多流一滴血,国内的老百姓就少受一份罪。咱们每多守一天,远征军主力调整部署就多一天时间。”我抓起沙盘边我的那支勃朗宁手枪,“这仗,不是为了哪个人打的。是为了咱们身后四万万人打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疲惫的眼神里,慢慢重新聚起一点光。 等我回到中央银行楼顶。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血红,机场方向,日军已经升起了他们的膏药旗。 同古已成孤岛。 田超超爬上来,递给我一个冷馒头和一碗能看到碗底米粒的稀粥:“参谋长,吃饭。” 我接过来,啃着硬馒头,就着稀粥。味道很差,但能活命。 “伤亡最终统计出来了。”田超超小声说,“机场一战,598团一营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六十四,轻伤不计。加上之前皮尤河和我们獠牙的损失……” “知道了。”我打断他,喝光最后一口粥,“抚恤名单造册,等仗打完了,一份不能少。” “是。” “告诉炊事班,从明天起,我的伙食标准跟最前线的兵一样。”我把碗递还给他,“另外,让赵连长检查所有车辆武器,弹药再清点一遍。巷战,快到了。” 田超超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转身下楼。 第12章 高地危机 刚刚布置好一切加上刚才的火线救援,我此时整个人困得像是个打了霜的茄子,趴在团指挥室里就睡着了过去。但是还没等我趴个五分钟,我就被震醒了。 不是惊醒,是真的“震”——整个中央银行大楼都在抖,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啷哐啷跳,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我抓起钢盔扣头上就往外冲。走廊里全是人,士兵们抱着枪往楼下跑,有人喊:“炮击!鬼子打炮了!” 冲上楼顶观察哨时,东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染红了。 不是一片红,是无数道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延伸、坠落,然后—— “轰————!!!” 第一波炮弹落地了。 不是一发两发,是上百发,上千发。整个同古城东北方向,152高地及周边区域,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黑烟吞没。爆炸声密集得听不出间隔,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脚下的楼板像鼓面一样剧烈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缝隙里瀑布似的往下泄。 “参谋长!”田超超猫着腰冲上来,脸色煞白,“炮击!全线炮击!” 我抓起望远镜,手很稳——二十一世纪在朱日和挨过更猛烈的炮火覆盖演习,但这种真实的、要人命的炮击,还是第一次。 镜头里,152高地已经看不见了。整个山头被硝烟完全笼罩,只有炮弹炸开的闪光在烟雾中不断明灭,像地狱里的闪电。 “记录!”我吼,声音在炮声中显得微弱,“炮击开始时间——傍晚七点二十!落点密度——每秒三到五发覆盖全高地!弹着点分布——从山脚向山顶延伸,重点轰击东南、东北坡面!” 田超超趴在地上,借着观察孔透进来的微光,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常规的炮火准备,是日军要把152高地整个犁一遍的架势。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山炮,可能还有150毫米重炮——听爆炸的闷响和冲击波的强度,我脑子里两份记忆同时给出了判断。 五点四十,炮声忽然稀疏了。 不是停止,是延伸。炮弹开始越过152高地,落向高地后方通往同古城的交通壕区域,以及更远处的城墙附近。 “炮火延伸!”我盯着怀表,“步兵要上了。” 话音刚落,炮队镜里就出现了土黄色的浪潮。 从152高地东面、北面的丛林边缘,日军步兵像蚁群一样涌出来。不是散兵线,是成建制的中队、大队,以小队为单位,呈攻击队形快速向山脚运动。队伍中间,我能看见至少四辆坦克——九七式中型坦克,炮塔上的57毫米炮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主攻方向确认,”我双眼离开炮队镜,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152高地。日军投入兵力至少两个大队,配属坦克四辆以上。通知戴师长。” “已经报了!”田超超指着楼下,“师部通讯兵刚到,说戴师长紧急召开作战会议,请团长和您立刻过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152高地。炮火延伸的烟雾中,高地上依稀传来了枪声——守军还在还击。 “走。” 下楼时,刘团长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钢盔扣得歪斜,眼里全是血丝。 “152高地,”他劈头就问,“守得住吗?” “看599团能顶多久,看我们增援多快。”我系紧武装带,把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遍,“团长,这仗一开始就是硬仗。” 200师师部地下掩体里,烟雾弥漫。 戴师长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根教鞭,脸色铁青。周围坐着站着的全是营级以上军官,个个表情凝重。赛米尔少校也在角落,正低头跟通讯兵说什么。 “炮击二十分钟,覆盖全高地。日军步兵已发起冲锋,目前判断主攻兵力两个大队,配属坦克。”戴师长的教鞭点在152高地的位置上,“599团一营、三营在高地布防,总兵力约一千二百人。柳团长,你说。” 599团团长柳树人站起来,声音沙哑:“师座,炮击太猛,电话线全断了,无线电时通时断。最后一次通讯是十分钟前,一营长报告东南坡第一道战壕被毁过半,伤亡情况不明。但——”他咬牙,“但他说,人在阵地在。” 掩体里一片寂静。 “152高地需要增援。”参谋长周之再开口,“152高地一丢,同古城东北门户大开,日军炮兵观察哨可以直接设到高地上,届时全城都在他们炮火覆盖下。” “增援从哪调?”副师长高吉人皱眉,“599团二营要守铁路线,599团另一部刚丢了机场,伤亡惨重需要休整。工兵团……”他看向我和刘团长。 “工兵团可以抽一个营。”刘团长立即说,“但要时间集结,而且我们重武器不多。” “时间我们没有。”戴师长摇头。 这时,一个通讯兵冲进掩体,手里攥着电报纸,声音都变了:“师座!152高地急电!信号很差,断断续续,但……但好像是求援!” 电报纸被递上来。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还有大片污渍——可能是血: “……东南坡失守……三连全员……请求炮火覆盖我阵地……与敌同……” 后面没了。 掩体里死一般安静。所有人都明白那后半句是什么——“与敌同归于尽”。 戴师长的手在抖。他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地图上152高地的位置。 “师座,”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工兵团一营已经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出动。我请求带一营增援152高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王参谋长,”郑庭笈看着我,“你们是工兵……” “工兵也是兵。”我打断他,“我们团一营三百二十人,全副美械,训练了四天巷战和山地攻防。而且——”我转向戴师长,“我有办法在日军眼皮底下摸上高地。” “什么办法?”戴师长盯着我。 “走西坡。”我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152高地西侧陡坡画了一条线,“日军主攻东、北两面,西坡陡峭,他们不会部署重兵。我可以带一营从同古城北门出,绕到高地西侧,攀陡坡上去,直接投入战斗。” “陡坡能爬?”高吉人质疑。 “工兵团别的没有,攀登工具和炸药管够。”我说,“炸出台阶,拉绳索,三百多人半小时内就能上去。” 戴师长沉默地看着地图,手指在桌沿敲击,一下,两下。 “你有把握?”他最后问。 “没有。”我实话实说。 这两个字狠狠的砸在每个人心上。 戴师长深吸一口气,转向刘团长:“刘团长,你的意见?” 刘团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决绝,最后化为坚定:“工兵团听师座调遣。王参谋长说能上,我信他。” “好。”戴师长拍板,“王益烁,工兵团一营由你率领,立即增援152高地。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协助599团稳住防线,不是死守。如果事不可为,我授权你相机撤离。” “明白。” “还有,”戴师长从腰间解下一把武士短刀——应该是缴获的,“这个你带上。152高地守军指挥官是599团一营营长张振武,我黄埔六期的学弟。见到他,告诉他,我戴某人没忘当年约定——死也要死得其所。” 我接过短刀,入手沉甸甸的。 “保证带到。” 等我刚冲出200师师部掩体时,炮声又响了。这次是延伸炮火在轰击同古城墙,爆炸声震得街道两边的残垣断壁瑟瑟发抖。 中央银行门口,一营已经列队完毕。 三百二十人,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和春田步枪,每人腰里挂着四颗手雷,背上背着工兵铲和炸药包。营长孙大勇站在队首——就是皮尤河那个黑脸汉子——看见我,立正敬礼:“一营全体,准备完毕!” “来不及废话了,任务!”我站到队伍前,语速极快,“日军两个大队猛攻152高地,东南坡可能已失守。我们要从西侧陡坡攀上去,投入战斗。攀登工具带了?” “带了!绳索、岩钉、炸药,全有!” “好。”我扫视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工兵,没打过这种硬仗。但今天,没有工兵,只有兵。152高地上有咱们一千多个兄弟正在流血,我们要去把他们拉出来,把鬼子打下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百多人齐吼,声音压过了远处的炮声。 “出发!北门!” 队伍跑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战鼓。 北门已经接到命令,守军快速搬开堵门的沙袋和障碍物。我们冲出城门,沿着城墙根往东北方向疾行。 城外比城里更糟。炮弹不时落在附近,炸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来。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装备碰撞的声响。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152高地的轮廓出现在左前方。 从这边看,高地上空黑烟滚滚,枪声密集得像爆豆,中间夹杂着手榴弹的闷响和日军“板载”的嚎叫。山腰位置有火光闪烁——那是阵地正在燃烧。 “停!”我举起拳头。 队伍刹住。我举起望远镜观察西坡。 确实陡,接近六十度,岩石裸露,植被稀疏。但正因为陡,山脚下只有零星几个日军哨兵,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东、北两侧进攻。 “孙营长,带你的一连,摸掉山脚哨兵。二连准备炸药,三连警戒。” “是!” 一连八十多人分成四组,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山脚。十分钟后,短促的搏斗声和闷哼传来,接着是孙大勇打出的手势——清除完毕。 “二连,上!每隔五米炸一个踏脚坑!快!” 工兵们冲上去,把炸药包塞进岩缝,拉出导火索。 “引爆!”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山体震动,碎石哗啦啦滚落。陡坡上被炸出了一排不规则但足够踩脚的凹坑。 “绳索!固定!” 带着铁钩的绳索被抛上去,钩住岩石突起。工兵们开始攀爬,动作迅速——毕竟是常年架桥挖壕的手。 “上上上!一个跟一个!别往下看!” 我抓住一根绳索,脚蹬在炸出的凹坑里,开始往上爬。岩石粗糙,磨得手心生疼,但肾上腺素让肌肉忽略了疼痛。 爬到一半时,高地上的厮杀声已经清晰得刺耳。我能听见中国士兵的怒吼、日军的怪叫、刺刀碰撞的金属声、垂死的哀嚎…… 还有一股味道,顺着山风飘下来——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和尸体烧焦的恶臭。 “快!”我咬牙加快速度。 十分钟后,第一批人爬上了高地西侧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哪里还是阵地?这根本是屠宰场。 战壕已经被炮火犁得面目全非,一段段塌陷,到处是弹坑。残破的肢体、散落的武器、炸烂的沙袋、燃烧的木材……满地都是。鲜血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而活人还在厮杀。 东南方向,大约一百米外,一道环形战壕里,土黄色和灰蓝色混战在一起。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枪托砸碎骨头的声音、牙齿咬进喉咙的声音……最原始的杀戮,在这里以最残酷的方式上演。 日军明显占了上风。他们人数更多,阵型更完整,正从三个方向挤压守军的生存空间。我能看见大约两百多中国士兵被压缩在最后几十米战壕里,背靠背抵抗,不断有人倒下。 “参谋长!”孙大勇眼睛红了,“怎么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观察态势。 日军主力集中在东南战壕,正全力进攻守军最后的核心阵地。西侧这边只有少量警戒兵力,大约一个小队,背对着我们,正朝主战场方向观望。 机会。 “一营听令!”我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以班为单位,散开成攻击队形。目标——西侧日军警戒小队。不准开枪,用刺刀和工兵铲,悄无声息干掉他们。然后,从侧翼直接冲进主战场,打乱日军进攻节奏。” 第13章 高地危机(二) 我拔出勃朗宁手枪,又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春田步枪,上了刺刀。 “记住——我们不是来守阵地的,是来救人的。冲进去,和守军汇合,然后且战且退,往西坡撤。明白吗?” “明白!” “行动!” 三百多人像幽灵一样散开,猫着腰,踩着废墟和尸体,快速接近那支日军小队。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日军哨兵终于听见了动静,一个曹长回头—— 孙大勇的工兵铲已经劈了下去。 不是砍,是砸。锋利的铲刃带着全身重量,直接劈进钢盔和头骨的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曹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杀——!!!” 压抑的怒吼终于爆发。三百多人如同猛虎出闸,扑向那三十多个日军哨兵。刺刀捅、工兵铲砸、甚至有人直接扑上去用牙咬——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日军小队瞬间崩溃。他们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杀出一支生力军,而且全是自动火器。 短短两分钟,警戒小队全灭。 “继续!冲主阵地!” 我们根本不停,踏过日军尸体,沿着战壕边缘,朝着百米外的主战场狂奔。 那边的日军终于发现了异常。一部分人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手雷!”我大吼。 几十颗MK2手雷划着弧线飞出去,落入日军进攻队形中间。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瞬间撂倒了一片日军。进攻节奏被打乱了。 “开枪!全自动!扫射!” 汤姆逊冲锋枪的嘶吼声响彻高地。三百多支自动火器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日军侧翼。正面的守军压力骤减,趁机反击。 “是援军!援军来了!”战壕里有人嘶哑地喊。 “工兵团的兄弟!杀鬼子啊!” 士气瞬间逆转。 我冲在最前面,勃朗宁手枪点射击倒一个日军军曹,然后捡起他的三八式步枪,一个突刺捅穿另一个鬼子的胸膛。温热的血喷在脸上,腥得发腻。 “王参谋长?!”战壕里,一个满脸是血、左臂无力垂着的军官看见我,眼睛瞪大,“你们怎么上来的?!” “西坡。”我简短回答,把戴师长给的短刀扔过去,“戴师长让我带给张营长。张营长人呢?” 那军官——是个少校,接过短刀,眼神瞬间黯淡:“营长……营长在东南角最后一段战壕,带警卫排死守,让我们往西撤……但现在撤不了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东南角,大约三十多人被至少一百日军团团围住,正在做最后抵抗。中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握刀,一手持枪,浑身是血,但还在吼着指挥。 “孙大勇!”我回头,“带你的一连二连,正面压上去,把日军注意力吸引过来!三连跟我,从侧面迂回,救张营长!” “是!” 正面火力骤然加强。日军不得不分兵应对。 我带着三连八十多人,沿着一段被炸塌的战壕残骸,快速向东南角机动。脚下全是尸体,有日军的,更多是自己人的。有个还没断气的兵,肠子流出来了,手还紧紧攥着一颗拧开后盖的手榴弹。 我蹲下,把他手掰开,拿过手榴弹,拍了拍他的脸:“兄弟,歇会儿,我们来。” 他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 距离东南角还有三十米时,日军发现了我们。几挺歪把子机枪调转枪口扫过来。 “卧倒!手雷还击!” 我们趴进弹坑,几十颗手雷扔回去。爆炸声中,我看见张振武营长那边又倒下了几个人。 不能再等了。 “三连!全体上刺刀!”我拔出自己的匕首,咬在嘴里,又捡起一支带刺刀的步枪,“跟我冲!杀进去!汇合了就往外突!别恋战!” “杀——!” 八十多人从弹坑里跃起,迎着机枪子弹,发疯一样冲向包围圈。 子弹咻咻飞过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但没人停。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张营长!工兵团王益烁!奉命增援!”我吼着,一枪托砸碎一个日军的脸,刺刀顺势捅进另一个的肚子。 包围圈里的守军精神大振。 “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出去!” 内外夹击。 张振武营长一刀劈翻面前的日军,转身看见我,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上咧出一个笑容:“王参谋长?!好!来得正好!” “戴师长让我告诉你,”我一边开枪一边吼,“死也要死得其所!” “听见了!”张振武大笑,笑声里全是血腥气,“那就再杀几个!够本!”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撤!往西撤!交替掩护!”我对着张振武喊,“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张振武也不矫情,挥刀大吼:“599团的!跟老子撤!伤员扶着!死的……对不住了兄弟!” 残存的守军开始向西移动。我们工兵团三连顶上去,用自动火力死死咬住想追击的日军。 “参谋长!日军在重新组织!东北方向又上来一个中队!”孙大勇在远处喊。 我抬头看去。果然,高地东北坡,新的日军部队正在快速向上运动。 “全体!撤!往西坡下撤!快!” 最后看了一眼152高地。 这座海拔一百五十米的小山包,今天吞下了至少八百条人命——双方都有。战壕里尸横遍野,硝烟还未散尽。 但我们救出来了一部分人。 张振武营长被两个兵架着,回头看了一眼高地,又看了看我,点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 我们顺着西坡炸出的踏脚坑,连滚带爬地往下撤。头顶上,日军重新占领了高地,膏药旗升了起来。 回到同古城北门时,已是上午九点。 带出去的三百二十人,回来了二百七十多。阵亡四十余人,重伤十几个。 但带回来了599团残部一百多人,包括张振武营长。 戴师长亲自在城门迎接。 他看着我们这群血人,看着被抬进来的伤员,看着张振武营长只剩半截的左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立正,敬礼。 身后所有军官、士兵,齐刷刷敬礼。 “152高地丢了,”戴师长的声音很沉,“但你们把兄弟带回来了。这就够。” 张振武用剩下的右手还了个礼,声音哽咽:“师座……对不住……高地没守住……” “守不住不怪你。”戴师长放下手,“日军用了两个大队加炮兵,换了谁都得丢。但你们杀了多少鬼子?” “至少……三百。” “那就是了。”戴师长看着东面152高地上飘扬的膏药旗,眼神冷得像冰,“让他们先得意着。同古的仗,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对着所有人大声说: “152高地丢了,同古城还在,我们就还没输。全体都有——休整两小时,然后各就各位。接下来,还有的是小鬼子给我们打。” “是!” 人群散去。我靠着城墙根坐下,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田超超递过来水壶。我接过来灌了一口,水混着血和土的味道。 “参谋长,团长带着三营的两个连去铁路沿线阵地增援了,目前还没回来。咱们也该回驻地了休整一下了。”他小声说,“咱们一营这次……打得不错。” “嗯。团长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闭上眼睛,“还有记下来,所有阵亡兄弟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已经在记了,刚刚联系了,团长那边目前压力不大,日军进攻铁路沿线的部队不到一个大队,估计一部分刚才被抽去进攻机场方向了。” “好,扶我起来。回驻地抓紧休整。” 远处,日军在152高地上开始构筑工事。 而同古城内,幸存的士兵们正在默默擦枪、包扎伤口、分配所剩无几的弹药。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握紧了手里的枪。 枪柄上,血还没干。 我几乎是被人架着回到中央银行的。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打颤。身上那件军装硬邦邦的,全是血和泥板结成的壳,一动就往下掉渣子。脸上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血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参谋长,小心台阶……”田超超在左边撑着我的胳膊。 岩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右边用瘦小的肩膀顶着我。这孩子劲儿不大,但憋得脸通红,死活不松手。 大厅里一片狼藉。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医护兵穿梭其间,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都压不住那股血腥气。几个还能动的兵看见我们进来,挣扎着想站起敬礼。 “都躺着!”我嗓子哑得厉害,“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 陈启明迎上来,脸上也是黑一道红一道:“参谋长,一营的弟兄安顿好了,重伤员都送医院了。咱们獠牙……”他顿了顿,“又少了两个,一个是在高地上没的,一个……是撤下来的时候,伤太重。”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那几个年轻的脸。才几天?三十个人的小队,已经没了小一半。 “名字记下来。”我睁开眼,声音冷硬,“抚恤,战后再说。现在,统计弹药损耗,清点还能作战的人数。另外,给我弄点吃的,还有水。” “是!” 我被扶到二楼指挥室。岩吞打来一盆热水,还有块破布。我胡乱擦了把脸,水立刻变成了暗红色。田超超端来一碗糊糊,闻着像是玉米面混了点罐头肉末。我接过来,三两口灌下去,肚子终于不再火烧火燎地叫。 刚放下碗,楼梯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参谋长!200师紧急战情通报!”一个通讯兵冲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电文纸,脸色发白。 我心里一紧,接过来。 第一张是常规敌情汇总,记录了今天各方向日军活动。第二张是截获的日军无线电通讯片段,已经由师部参谋初步翻译。第三张……是赛米尔少校通过美军侦察机得到的最新航拍判读。 我快速浏览。 常规敌情没什么特别,无非是“152高地被占后,日军正加紧构筑工事”、“铁路沿线日军有小规模袭扰”、“同古城南发现日军侦察队活动”…… 但截获的电文和航拍判读,让我后背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 电文是日军第55师团下属部队之间的联络,提到了几个陌生的番号:“搜索第56联队”、“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一部”……这些番号,在原主的记忆里,在21世纪我读过的战史资料里,都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同古战场! 航拍判读更加确凿。赛米尔用红笔在照片上标注了几处新发现的日军集结区域:同古东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出现大规模帐篷营地,估计可容纳一个联队以上兵力;西北方向,皮尤河上游,发现至少十二门重炮正在构筑发射阵地,口径判断在150毫米以上;另外,还观测到至少两个战车中队(注:日军编制,一个战车中队约十辆坦克)的运动轨迹…… 我的手开始发凉。 “这些情报……”我抬头看通讯兵,“核实过了吗?” “戴师长亲自组织参谋和美军联络官反复研判,基本确认。”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师座说,日军可能……增兵了。而且增援部队的规模和装备,超出预期。” 增兵。 这两个字像冰锥子,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历史上,日军第55师团围攻同古,后期确实得到了第56师团一部的加强,但那是在3月25日总攻开始之后,是久攻不下才调的援兵! 现在呢?今天是3月21日!比历史记载整整提前了将近一周! 为什么会提前?是因为我们守得太顽强?是因为皮尤河、152高地让日军吃了亏?还是……我这个“变数”,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猛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参谋长?”田超超和陈启明都紧张地看着我。 “没事。”我摆摆手,心跳得厉害。如果日军真的提前增兵,而且规模更大,火力更强……那同古还能守多久?历史上的十二天血战,会不会被压缩成……五天?三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我甚至能想象出,当日军这两个新出现的联队,加上重炮和坦克,一起砸在同古已经残破不堪的防线上时,会是什么景象。 “参谋长,团长那边……”陈启明小声提醒。 对,刘团长!他带人去铁路沿线增援了! “立刻联系团长!”我抓起桌上的野战电话,“要598团指挥所,转接刘团长!” 第14章 我的团长我的团 电话接通了,但对面是598团一个参谋焦急的声音:“王参谋长?刘团长带人到了我们二营阵地,正在协助防守!但刚才日军突然开始猛烈炮击,通讯时断时续,暂时联系不上刘团长本人!” 炮击?又开始了? 我耳朵下意识竖起来。果然,隔着窗户,东面又传来了沉闷的轰鸣,比傍晚时更密集,更沉重! “什么时间开始的?规模如何?”我急问。 “大概……大概十分钟前!突然就打过来了!炮弹像下雨!我们团一营阵地首当其冲,现在……现在电话完全断了!” 我挂断电话,冲到窗边。东面天际,铁路沿线方向,已经是一片连绵不断的闪光,爆炸的火光几乎连成了片。那动静……比炮击152高地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对劲……”我喃喃道。日军刚拿下152高地,按理应该巩固阵地,组织下一次进攻。突然对铁路沿线进行如此高强度的炮击,难道…… “田超超!立刻用电台呼叫团长!直接呼叫工兵团指挥频率!” “是!” 电台开启,噼啪的电流声中,田超超不断呼叫:“泰山!泰山!这里是巢穴!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只有炮声的轰鸣,透过电台隐约传来。 “继续呼!”我手心开始冒汗。刘团长带的是三营两个连,加上团部警卫排,小三百号人。如果他们被卷进这种级别的炮火覆盖…… “陈启明!集合还能动的獠牙队员!再通知二营,抽调一个连,不,两个连!带上所有自动火器和炸药!准备出城增援!” “参谋长,现在出城太危险了!炮火这么猛……”陈启明犹豫。 “危险也得去!”我瞪着他,“团长和咱们三百多弟兄在那边!执行命令!” “是!” 指挥室里瞬间忙碌起来。我抓起钢盔扣上,检查手枪弹匣,又往口袋里塞了两个汤姆逊的弹匣。岩吞抱着我的水壶和干粮袋,眼巴巴地看着我。 “你留在这儿。”我接过东西,语气不容置疑,“帮陈参谋他们守电台。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跟着医护队,别乱跑。” 他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 五分钟后,楼下院子里。 獠牙小队还能动的二十三人全部到齐,加上二营抽出来的两个连,大约两百四十人。人人全副武装,脸上都绷得紧紧的。远处东面的炮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正要下令出发,楼梯上连滚带爬冲下来一个通讯兵,手里挥着一张新的电文纸,声音都变了调: “参谋长!200师最新战情通报!刚收到598团残部报告……铁路沿线一营阵地……全线崩溃!已经失守!日军步兵正在突入!逃回来的官兵……不足百人!而且……而且……” 他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 我一把夺过电文纸,手指捏得纸边发白。 电文很短,措辞混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发出的: “……一营阵地被炮火完全摧毁,日军至少两个大队趁机突入,我部伤亡殆尽……598团团长郑庭笈重伤后送,副团长以下军官多数阵亡……溃兵正沿交通壕向城内撤退,但遭日军追击……另,据撤下官兵口述,新编第五军工兵团团长刘砚,于阵地崩溃时,率部殿后阻击,身中数弹……已确认……阵亡……” 后面还有字,但我看不清了。 眼睛前面像蒙了一层血雾,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张黝黑、总带着点无奈笑容的脸,在我脑子里晃。 “益烁,你实话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日军还有七天?” “王参谋长,你今天……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工兵团听师座调遣。王参谋长说能上,我信他。” 信我…… 你他妈信我,就把命丢在那儿了? “参谋长?”田超超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我抬起头,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的眼神里有惊恐,有茫然,有等待。 我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把电文纸慢慢折好,塞进上衣口袋。贴胸口放着,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硌着皮肉。 “通讯兵。”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回复200师师部:电文收悉。另,工兵团团长刘砚阵亡,由参谋长王益烁暂行团长职责,指挥全团,继续作战。” 通讯兵愣了一下,赶紧立正:“是!” 我转向院子里这两百多张脸。 “都听见了。”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团长没了。598团一营的阵地,也没了。现在,铁路沿线缺口打开,鬼子随时可能涌进来。”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双眼睛。 “怕吗?我怕。但我现在没工夫怕。”我拔出腰间那支勃朗宁,枪柄上还沾着152高地带下来的血,“团长临走前,把工兵团交给我。现在,我就是团长。” 我把枪举起来,枪口对着还在闪光的东面天空。 “我,王益烁,新编第五军直属工兵团团长。”我咬字很重,“现在命令:第一,放弃出城增援计划。第二,全团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依托现有工事,准备巷战。第三,以中央银行为核心,构建最后防线。所有军官,所有士兵,记住——” 我的声音猛地拔高,近乎嘶吼: “同古在,工兵团在!我王益烁在,阵地就在!除非死绝了,否则谁也别想从老子手里,把这座城,把咱们兄弟用命换来的地方,夺走!” 院子里死寂了一秒。 然后,两百多人,齐刷刷立正。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只有钢盔下那一双双通红的、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我懂。 团长没了,他们得有个新的主心骨。 现在,这根骨头,得硬。 “执行命令!”我放下枪,“陈启明,代理参谋长,负责全团指挥协调!田超超,代理团副,负责后勤和通讯!各营连主官,五分钟内我要看到防御部署调整方案!” “是!” 人群迅速散开,跑向各自的岗位。 我转身,慢慢走回楼里。每一步,都觉得脚底下踩着刀子。 岩吞还守在指挥室门口,看见我,小声叫了句:“团长……” 我摸摸他脑袋,手有点抖。 走进指挥室,关上门。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我走到桌前,慢慢坐下。桌上还放着刘团长用过的茶杯,半杯冷茶,边上有个豁口。 我盯着那个茶杯,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它拿过来,握在手里。陶瓷冰凉。 “团长……”我对着空气,低声说,“对不住……把你带出来,没把你带回去。”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东面那地狱般的炮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天,快要亮了。 而我的团,我的兵,还有这座即将被血浸透的城,都在等着我。 我放下茶杯,抹了把脸。手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打开抽屉,拿出花名册。工兵团全体官兵的名录,从团长刘砚,到昨天刚收留的岩吞,一个个名字,后面是籍贯、年龄。 我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拿起笔。 墨迹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黑。 “新编第五军直属工兵团,团长王益烁,于民国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凌晨,接任。” 写完,我把笔放下。 窗外,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刺破了东面的硝烟。 新的一天。 也是更残酷的一天。 我系紧武装带,挎好手枪,推开指挥室的门。 走廊里,脚步声、传令声、武器碰撞声,已经响成一片。 我的团,在等我。 而我,必须带他们活下去。 哪怕多活一天。 哪怕多杀一个鬼子。 天刚亮透,传令兵就到了。 “王团长!戴师长紧急召开全师营级以上军官会议,请您立刻去师部!” 我正趴在中央银行二楼的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昨晚到现在各阵地的变动。152高地丢了,标上红圈。铁路沿线一营阵地崩溃,画上红色箭头直指东门。同古城像个被啃掉两口的饼,缺口越来越大。 “知道了。”我直起身,腰酸得咯吱响,“田超超,跟我去。陈启明,你坐镇,按昨晚定的方案,继续加固防线。” “是!” 走出中央银行,街上景象比昨天更惨。 倒塌的房屋还没清理,碎砖烂瓦堆在路边,有的还冒着青烟。一队担架正从东门方向抬过来,白布盖着,下面的人形轮廓都不完整。抬担架的兵脸上木木的,见了我,也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焦糊、血腥、排泄物、还有某种东西开始腐烂的甜腥气。 师部地下掩体里,烟雾浓得能呛出眼泪。 二十几个军官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或坐或站,军装上全是污渍,眼窝深陷。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598团团长郑庭笈没来——电文里说他重伤后送,能不能活还不知道。代替他的是个中校副团长,胳膊吊着绷带,半边脸肿着。 599团团长柳树人蹲在角落,一根接一根抽烟,烟蒂在脚边堆了一小撮。 戴师长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他军装还算整齐,但肩膀垮得厉害,像一夜之间被抽掉了脊梁骨。 “都到齐了?”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我一时读不懂——有疲惫,有决绝,还有一丝……歉意? “坐吧。”戴师长指了指地上摆着的几个弹药箱,“没那么多讲究了。” 我挨着柳树人坐下。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烟盒递过来。我抽出一根,就着他手里的火柴点上,深吸一口,劣质烟草冲得喉咙发辣。 “昨晚到今天凌晨的战况,各位都清楚了。”戴师长开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152高地失守,铁路沿线一营阵地崩溃。598团伤亡过半,599团在机场和152高地折损近一个营。工兵团……”他顿了顿,“刘团长殉国,王参谋长临危受命。”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没有质疑,没有轻视。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认可,甚至……有种奇怪的敬意。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仗打下来,工兵团用炸药包和自动火器,在皮尤河、在机场接应、在152高地侧击,一次次证明了自己不是累赘。再加上我之前主动拿出美械弹药支援各团,这些200师的军官,看我的眼神已经和看自己人没区别了。 “王团长,”598团那个副团长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们团刘团长……是条汉子。昨天在阵地上,他带着你们的人顶在我们侧翼,至少拖住了鬼子一个小队。我们团一营的兄弟,才能撤下来几十个。” 柳树人也开口:“机场那三百多人,是你带回来的。这份情,599团记着。” 几个营长、参谋纷纷点头。 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了一下,却又被更重的东西压住——这些认可,是用命换来的。刘团长的命,工兵团几十个兄弟的命。 “说正事。”戴师长敲了敲地图,“现在同古外围阵地,只剩西面克容冈机场方向还算完整,但机场已失,无险可守。东北有152高地日军炮兵观察哨,东面铁路沿线缺口打开,日军随时可能突入城区。” 他拿起教鞭,在同古城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所以,从现在起,放弃所有外围阵地。全师收缩,死守同古城墙及城内街区。” 没人惊讶。仗打到这份上,这是唯一的选择。 “防御部署如下。”戴师长语速加快,“598团残部,负责东门至南门城墙段防御,重点堵住铁路沿线缺口。599团,负责西门至北门段,警惕克容冈方向。师直属部队,工兵营、警卫营,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填补缺口。” 教鞭最后点在我面前:“工兵团。” 我挺直腰板。 “你部驻地中央银行,位于城西偏北,是连接西门和北门防区的关键节点。”戴师长盯着我,“你的任务:第一,死守中央银行及周边街区,构建巷战核心堡垒。第二,以宪兵队名义,维持城内秩序,防止溃兵和混乱。第三——你的‘獠牙’小队和那两辆坦克,作为全师最后的重拳,哪里防线崩溃,就砸向哪里。” 第15章 奉命跑路 “明白。”我说。 “弹药、粮食、药品,各团报备现有存量,由师部军需处统一调配。”戴师长顿了顿,“我知道各团在王团长收缴物资的时候都有私藏,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同古守一天,需要九千张嘴吃饭,九千支枪要子弹。谁藏着掖着,导致防线崩溃,军法从事。” 这话说得很重。但没人反对。 “最后一条,”戴师长放下教鞭,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自即日起,同古城内,取消一切撤退、转移、突围之议。我戴某人,与200师全体官兵,誓与同古共存亡。各部主官,须将此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畏战不前,就地枪决;主官阵亡,副职接替;副职阵亡,军衔最高者接替。直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弹。” 掩体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声。 “都听清楚了?”戴师长问。 “清楚了!”二十多人齐声回答,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嗡嗡回响。 “散会。各回防区,抓紧布防。日军总攻,随时会来。” 军官们陆续起身,鱼贯而出。每个人经过我身边时,都或点头,或拍拍肩膀。那个598团的副团长还停了一下,用没受伤的手握住我的手腕:“王团长,东门要是顶不住,我会派人求援。你们……保重。” “你们也是。” 人快走光时,戴师长忽然开口:“王团长,留一下。” 我停下脚步。柳树人看了我一眼,也拍拍我肩膀,转身出去了。 掩体里只剩下我和戴师长,还有一个守在门口的警卫。 戴师长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旁,倒了两杯水——真的是水,连茶叶都没有。递给我一杯。 “坐。” 我坐下,看着他。他脸上那种决绝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还有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益烁,”他开口,用的是我的字,而不是官职,“这仗打到现在,你觉得,同古还能守多久?”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按现有兵力、弹药、士气,最多五天。如果日军增兵力度继续加大,可能三天。” “三天……”戴师长喃喃重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远征军司令部给我的命令,是死守同古,为远征军主力在缅北调整部署争取时间。这个任务,是给我200师的。” 他看着我:“你们工兵团,是第五军直属部队。司令部给你们的命令,是同古失守前,相机撤离,保存技术兵种力量。” 我愣住了。 “换句话说,”戴师长声音很低,“你,和你的工兵团,从命令序列上讲,不需要死在这里。”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戴师长抬手制止了。 “听我说完。”他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来了之后,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整顿军纪、统一物资、增援机场、血战152高地……你是个将才,不该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昨晚拟的命令。内容很简单:工兵团奉师部令,于今夜尝试向西突围,侦察敌后日军部署,伺机与军部取得联系。”他看着我,“有了这道命令,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带你的兵走。出了城,往西是丛林,日军包围圈相对薄弱,以你们的能力,有很大机会突出去。” 我盯着那张纸,没接。 “戴师长,”我慢慢开口,“您这是……要赶我走?” “是给你一条活路!”戴师长声音提高了一些,又强行压住,“益烁,你还年轻,有本事。工兵团这些兵,是技术兵种,培养一个不容易。死在这儿,不值!” “那200师的兄弟呢?”我问,“他们值?” 戴师长噎住了。他盯着我,眼神里有痛楚,有挣扎,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200师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这是我们的命。”他声音发涩,“但你们不是。你们没必要陪葬。” 我拿起那张命令,展开。字迹工整,盖着200师师部的大印。只要签上我的名字,今夜,我就能带着工兵团九百多人——现在可能只剩七百多了——离开这座即将被血洗的孤城。 去他妈的。 我把命令慢慢折好,放回桌上。 “师座,”我用上了正式称呼,“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戴师长皱眉:“你……” “但这份命令,我不能接。”我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第一,工兵团现在是同古守军一部分,接了这命令,就是临阵脱逃。我王益烁丢不起这个人,工兵团九百多兄弟也丢不起这个人。” “第二,”我看着他的眼睛,“您刚才在会上说,取消一切撤退之议,誓与同古共存亡。这话,我听见了,我团的兵也听见了。现在您让我带头跑?那200师的弟兄们怎么想?军心还要不要?” 戴师长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第三——”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松,甚至有点戏谑,“师座,还有在座的各位长官,合着你们是觉得我碍事,想把我这个‘外人’先打发走,你们好安心当烈士?” 这话说得有点混账。戴师长瞪大眼睛,门口的警卫也诧异地看过来。 但我继续笑着说:“那我可得说道说道了。我王益烁,从皮尤河开始,跟着各位一起炸桥、一起挨炮、一起白刃战。现在城破了,仗打到最关键的时候,你们想把我踢出去,自己玩悲壮?这不厚道啊。” 戴师长愣住了,随后,脸上那种沉重的表情一点点化开,最终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小子……”他摇头,也笑了,笑里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真他娘的是个犟种。” “不是犟。”我收起笑容,正色道,“师座,我读过书,知道什么叫‘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也带过兵,知道什么叫‘主将不离阵前,士卒方肯用命’。现在同古九千兄弟,没人能走,那我王益烁,也没脸走。” 我重新拿起那张命令,当着他的面,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碎纸片飘落在桌上。 “工兵团,哪儿也不去。”我一字一顿,“中央银行就是我们的坟。鬼子想进城,得先从我团七百多具尸体上踏过去。” 戴师长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拳头,轻轻锤在我胸口。 “好兄弟。”他说,声音有点哑,“那就一起。” “一起。” 走出师部掩体时,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但城里依然阴沉。 田超超等在门口,见我出来,迎上来:“团长,会开完了?戴师长留您……” “没事。”我摆手,“走,回驻地。” 走在街上,我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士兵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只是之前的认可,现在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同类之间的默契。 598团的那名中校代理团长正在街垒后检查机枪,看见我,忽然立正,敬了个礼,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回到中央银行,院子里正在开饭。稀粥,掺着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糊糊,每人半个杂面饼。但没人抱怨,都蹲在地上埋头吃。 岩吞端着一个碗跑过来,递给我:“团长,吃。”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比猪食强不了多少。但岩吞眼巴巴地看着,我几口灌下去,把碗还给他。 “陈启明!”我喊。 “到!” “全团集合,我有话说。” 五分钟后,还能动的七百多人聚集在院子里。伤员靠墙坐着,轻伤站着,完好无损的站在最前面。 我跳到一堆沙袋上,看着下面那些疲惫、肮脏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脸。 “刚开完会,戴师长下令,全师收缩,死守同古城。”我开门见山,“咱们工兵团的任务:死守中央银行,构建巷战堡垒,做全师机动预备队。” 下面鸦雀无声。 “另外,”我顿了顿,“戴师长给了我一道命令,让我带你们今夜向西突围,保存实力。” 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把命令撕了。”我说。 骚动停了。 “原因很简单。”我提高声音,“第一,咱们工兵团不是孬种,干不出临阵脱逃的事。第二,200师的兄弟们在前面流血,咱们在后面跑路?我王益烁丢不起这人!第三——” 我环视所有人,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没有工兵团,只有同古守军。我,王益烁,和你们每一个人,生是同古人,死是同古鬼。这话,我说到做到。” 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死战!”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七百多人齐声怒吼: “死战!死战!死战!” 声音震得院子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抬手,压下声浪。 “现在,我命令:一营,继续加固中央银行主楼及周边工事,把所有能用的建材全用上,我要这栋楼变成铁桶!二营,清点所有弹药、炸药、地雷,按巷战标准重新分配,每个战斗小组都要有足够的爆炸物!三营,检查所有武器,尤其是那两辆坦克,加满最后一点油,备足弹药,准备打巷战!” “獠牙小队!”我看向陈启明,“你们任务最重。从现在起,你们不是突击队了,是‘救火队’。全城任何一段城墙被突破,我要你们第一时间赶到,把鬼子打回去!” “是!”陈启明眼睛通红,吼得嗓子劈裂。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炊事班,把最后那点罐头全开了,粮食集中,从今天起,所有人吃大锅饭,军官士兵一个标准。医护队,准备好所有药品绷带,仗一打起来,伤员会像流水一样送过来。” 命令一条条下去,所有人动起来。 我回到二楼指挥室,摊开同古城详细地图。中央银行周边每条街道、每栋建筑,我都用红笔标记了火力点和布雷区。 田超超跟进来,低声说:“团长,刚收到师部通报,日军在152高地的炮兵开始试射了,目标……似乎是东门城墙。” 我手指在地图上东门位置敲了敲。 “告诉戴师长,东门若破,工兵团随时可以顶上去。”我说,“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把自家院子收拾好。” 窗外,铁锹挖土的声音、搬运沙袋的喘息声、检查枪械的咔嚓声,汇成一片。 远处,152高地方向,传来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然后是第一声爆炸。 沉闷,巨大,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东门,开始了。 我放下铅笔,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 枪还在。 城还在。 人,也还在。 那就打吧。 很快日军就再次展开了进攻,炮声是从东门方向传来的,不是先前那种试探性的零星炮击,是重炮集群的怒吼——至少六门105榴弹炮,加上不知道多少门75山炮,对着同古城东门那段明代留下的砖石城墙往死里砸。 我站在中央银行楼顶,望远镜里,东门城楼已经看不见了,完全被爆炸的黑烟和火光吞没。砖石碎块像玩具一样被掀上半空,又雨点般砸下来。隔着两公里,都能感觉到脚下楼板在颤。 “团长!”田超超爬上来,脸色发白,“师部电话,东门城墙……塌了一段!缺口大约十米宽,598团正在组织封堵,但鬼子步兵已经上来了!” “这么快?”我皱眉。炮击才刚开始二十分钟,步兵就跟进了? “鬼子用了新打法!”田超超喘着粗气,“炮火延伸的同时,步兵就抵近到城墙两百米内。炮一停,直接冲锋!598团代理团长说,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还有坦克!” 坦克。 我心里一紧:“什么型号?几辆?” “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已经通过缺口进城了!还有两辆九五式轻坦克在缺口外掩护步兵突进!” 操。 八九式,57毫米炮,正面装甲17毫米,在同古这种狭窄街道里,就是移动堡垒。598团那点反坦克武器——就算有,刚才那轮炮击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了。 第16章 东门攻防 “传令!”我转身就往楼下冲,“獠牙小队、坦克连,立刻向东门方向机动!陈启明!你带獠牙先走,沿主街建立阻击线,别让鬼子坦克往纵深突!赵连长!两辆坦克全部出动,走小巷,绕到东门街侧翼,等我命令!” “是!” 中央银行瞬间沸腾。陈启明带着二十多个还能打的獠牙队员,扛着汤姆逊和爆破筒就往外冲。院子里,两辆维克斯坦克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石板路,拐进旁边的小巷——这是这几天我让工兵特意拓宽的,专供坦克机动。 我抓起自己的冲锋枪和四个弹匣,对田超超说:“你守家,按预定方案,所有工兵小组进入预设伏击点。告诉各营长,我不在时,陈启明代理指挥!” “团长,您要亲自去?”田超超急了。 “废话,坦克对决,我不去谁指挥?”我拍拍他肩膀,“守住这儿,这儿是咱们的根。” 冲出中央银行时,东门方向的枪声已经爆豆般响起来了。中间夹杂着坦克炮那种沉闷的“咚——轰!”以及中国士兵手榴弹集束爆破的闷响。 街上乱成一团。598团的溃兵正沿着主街往后撤,很多人丢了枪,有的连钢盔都没了,脸上全是惊惶。几个军官拼命吼着“就地组织防御”,但根本拦不住。 “工兵团!让路!”我大吼着,逆着人流往前冲。身后,獠牙小队排成两列纵队,枪口朝前,硬生生在人流中撕开一条通道。 跑了大约五百米,到了主街和东门街交叉路口。这里已经成了临时阻击阵地——598团一个排正在这里依托街垒还击,但街垒对面,土黄色的日军步兵正在稳步推进,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更可怕的是街角那辆八九式坦克。它像头钢铁巨兽,57毫米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喷出一团火光—— “轰!” 街垒被直接命中,沙袋、碎砖、还有人体残肢一起飞上半空。那个排的抵抗瞬间哑火。 “机枪!打鬼子步兵!”我扑到路边一个炸塌半边的店铺里,陈启明已经带人占据了对面几个窗口,“赵连长!坦克就位没有?” 步话机里传来赵连长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位!在你左前方小巷,距离八九式约八十米,有墙壁遮挡,它没发现我们!” “等我信号!”我探头观察。 那辆八九式坦克正在嚣张地前进,履带碾过街面的碎砖,机枪对着任何可能藏人的窗口扫射。后面跟着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步兵,呈散兵线推进,战术动作很老练。 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过去七天,工兵团把以中央银行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街区全改造过了。看起来普通的墙壁,后面可能垒了沙袋;看起来空无一人的房子,二楼可能藏着射击孔;街道上那些杂物堆、倒塌的招牌、甚至是几具“尸体”——都可能是诡雷的触发点。 “引爆三号、五号诡雷。”我对着步话机低声说。 街面上,两个被伪装成破烂家具的杂物堆,在日军步兵经过时,突然炸开! “轰轰!” 不是大威力爆炸,是预埋的集束手榴弹和铁钉破片。十几个日军瞬间被放倒,惨叫声响成一片。剩下的慌忙卧倒,队形乱了。 那辆八九式坦克停了一下,炮塔转向爆炸方向,机枪盲目扫射。 就是现在。 “赵连长!穿甲弹!打它侧面!陈启明,火力压制步兵!” “明白!” 左前方小巷里,维克斯坦克的47毫米炮口缓缓探出—— “轰!” 炮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八九式坦克车体和炮塔的结合部!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咚——!” 金属撕裂的巨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八九式坦克像被重锤砸中,整个车体一震,炮塔歪斜了,浓烟和火苗从破口里窜出来。里面的乘员估计全完了。 “打掉了!”步话机里传来赵连长的吼声。 但日军反应极快。残存的步兵立刻向小巷方向集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更麻烦的是,城墙缺口方向,又传来坦克引擎声——另一辆坦克要进来了! “陈启明!带你的人,前出到街口,用爆破筒和集束手榴弹,堵住缺口涌进来的步兵!赵连长,装填穿甲弹,准备打第二辆!” “是!” 陈启明带着十来个獠牙队员,借着街道两侧废墟的掩护,猫腰向前突进。汤姆逊冲锋枪短点射,不断撂倒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一个队员扛着爆破筒,跃过街面,把筒子塞进一辆被炸毁的板车底下——那是预设的爆炸点。 城墙缺口处,第二辆坦克露出了轮廓——是九五式轻坦克,小豆丁一样,但37毫米炮在巷战里同样致命。 它似乎看到了那辆被击毁的八九式,犹豫了一下,停在缺口内侧,炮塔转动,显然在寻找威胁。 “赵连长,能打到吗?” “角度不好!它只露了小半个车体!” “那就等它出来!”我盯着那辆九五式,“陈启明,你们先别动,放它进来!” 那辆九五式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动了。它小心翼翼碾过城墙碎砖,驶进街道,炮口始终指向维克斯坦克可能藏身的小巷方向。 但它没注意到,就在它右前方二十米,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里,两个工兵正屏息等待着。 那是我预设的“坦克陷阱”之一——楼体承重柱被提前做了手脚,埋了炸药。只等坦克经过楼下,就引爆,让整栋楼塌下来埋了它。 “准备……”我对着步话机低声说。 九五式坦克缓缓前进,炮塔警惕地转动。 就在它车体完全进入小楼阴影下的瞬间—— “引爆!” “轰隆——!!!” 不是炸药单独的爆炸,是整栋楼塌下来的巨响。砖石、木梁、瓦片,像山崩一样砸在坦克上。那辆九五式瞬间被埋了半截,炮塔被一根房梁压住,动弹不得。 “打掉它!”我吼。 维克斯坦克的47毫米炮再次开火。这次距离只有五十米,几乎是直射。 “轰!” 炮弹钻进九五式炮塔下方脆弱的车体,穿透,然后在内部爆炸。炮塔舱盖被气浪掀开,火苗和黑烟喷出来。 两辆坦克,全灭。 街道上,残存的日军步兵失去了装甲掩护,暴露在獠牙小队和598团残部的交叉火力下。 “杀——!”陈启明第一个跃出掩体,冲锋枪扫倒两个试图后撤的日军。其他獠牙队员跟着冲出去,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所有能用上的家伙全往鬼子身上招呼。 白刃战,但这次是我们占优。 五分钟后,街道上安静下来。 三十多个日军步兵,除了几个重伤被俘的,其余全变成了尸体。我们这边,獠牙小队轻伤两人,598团那个残排又折了十几个。 陈启明脸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但他浑然不觉,正指挥人清理战场、收缴武器。 598团代理团长——那个吊着胳膊的中校——从后面跑过来,看见我,眼睛都瞪圆了:“王……王团长?你们……这就打掉了两辆坦克?” “运气好。”我抹了把脸上的灰,“你们伤亡怎么样?” “东门缺口那边还在打。”中校喘着粗气,“鬼子后续部队又上来了,至少两个中队!我们团……能打的不到五百人了,缺口堵不住!” 我抬头看向东门方向。枪声确实更密集了,而且越来越近——说明防线在后退。 “陈启明!”我喊,“带你的人,去缺口侧翼建立阵地!赵连长,坦克还能动吗?” “能动!但炮弹只剩十二发了!” “省着用,打步兵集群和机枪点。”我转向598团中校,“你们团后撤,重新组织防线,以街垒为单位节节抵抗。缺口交给我们工兵团。” 中校愣住:“你们……就这点人?” “人不在多,在怎么用。”我拍拍他肩膀,“执行命令。再退,鬼子就打到中央银行了。” 中校咬牙,敬礼,转身跑去收拢部队。 陈启明已经带獠牙小队往缺口方向运动了。我跟着他们,沿着街道废墟快速推进。 城墙缺口就在前面一百多米处。那是一段大约十米宽的崩塌带,碎砖烂瓦堆成斜坡,日军正像蚂蚁一样从斜坡往上爬。598团残部在缺口两侧的城墙上用机枪和步枪拼命射击,但日军实在太多了,不断有人翻过缺口,跳进城内。 更糟的是,缺口外还有日军机枪和掷弹筒在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看见那个机枪巢了吗?”我指着缺口外约一百五十米处,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工事,里面至少有两挺重机枪在嘶吼,“赵连长,能打到吗?” “可以!但开火就会暴露!” “暴露就暴露。”我咬牙,“打掉它!陈启明,等机枪哑了,带你的人冲上去,用手雷和冲锋枪把缺口里的鬼子清出去!我让598团用火力掩护你们!” “明白!” 维克斯坦克从小巷里缓缓驶出,炮塔转向那个机枪巢。 “轰!” 47毫米炮弹精准地砸进沙袋工事里。爆炸的火光中,沙袋、枪械碎片、还有人体残肢一起飞起来。两挺重机枪瞬间哑火。 “上!”陈启明大吼。 二十多个獠牙队员像猎豹一样扑出去。汤姆逊冲锋枪喷吐火舌,手雷划着弧线落进缺口处的日军人群里。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城墙上的598团守军也抓住机会,火力全开。 缺口处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击打懵了,攻势一滞。 但日军指挥官显然不是吃素的。很快,缺口外就传来了军官的嚎叫和哨音,新的日军部队开始集结,准备新一轮冲锋。而且,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散得更开,还派出了小股部队试图从侧面迂回。 “团长!有鬼子从左边巷子摸过来了!”一个獠牙队员喊。 “二组去堵住!”陈启明一边换弹匣一边吼。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我们利用预设工事和熟悉地形,一次次打退日军的试探性进攻。但日军兵力源源不断,而我们的弹药在快速消耗。 “团长,冲锋枪子弹不多了!”陈启明打空一个弹匣,摸向腰间,只剩最后一个。 我看了一眼怀表——战斗打响才四十分钟。 “省着点打,放近了用刺刀和工兵铲。”我抓起一支日军丢下的三八式步枪,上了刺刀,“赵连长,坦克还有多少炮弹?” “八发!” “留四发备用,其余支援缺口方向,打最密集的步兵群!” “是!” 又一波日军冲上缺口斜坡。这次他们有了经验,一边冲一边扔手雷,压制城墙上的火力。 几颗九七式手榴弹落在陈启明附近。 “小心——!” 我扑过去,把他按倒。爆炸的气浪掀起的碎砖砸在背上,生疼。 陈启明爬起来,甩甩头,脸上那道伤口又崩开了,血流得更凶。但他咧嘴一笑:“没事,团长,小伤。” “还能打吗?” “能!”他抓起冲锋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就是一个长点射,撂倒三个。 但日军这次人太多了。至少两个小队,三十多人,已经翻过缺口,跳进城内,正快速散开,抢占街道两侧的房屋作为立足点。 “撤!撤回第二道街垒!”我当机立断,“交替掩护!陈启明,你带人先走!坦克连直接开回中央银行,休整补充。” “团长,你们……” “执行命令!” 獠牙小队开始后撤。598团的兵也跟着往后跑。我带着工兵团增援过来的一个连断后,用机枪不断的扫射追兵。 刚退到第二道街垒——那是用几辆炸毁的卡车和沙袋垒成的——身后就传来了日军“板载”的嚎叫。 他们追上来了。 “手雷!”我大吼。 最后一批手雷扔出去,爆炸暂时阻住了追兵。 我靠在街垒后,喘着粗气。身边,陈启明正用绷带胡乱包扎脸上的伤口,血把绷带都浸透了。 “团长,”他哑着嗓子说,“鬼子这是要用人命填啊。” “那就让他们填。”我检查了一下勃朗宁手枪,还有三发子弹,“填多少,我们吃多少。” 远处,东门缺口方向,日军的膏药旗已经插上了城墙。 第17章 鏖战街垒 此时我的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刚才手雷爆炸留下的后遗症。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嘴里全是土腥和血腥的混合味儿。 街垒是用两辆烧成骨架的卡车、几十个沙袋、还有从炸塌的房子里扒出来的碎砖垒成的,呈半弧形,横在街心。我左边是陈启明——獠牙小队的队长,脸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军装上,已经凝成黑红色的硬块。右边蹲着个598团的老兵,看不出年纪,一脸褶子里嵌满了灰,正哆嗦着手往三八式步枪里压子弹。 我们身后,稀稀拉拉趴着二十来个人。有598团的残兵,军装破烂,眼神木然;有獠牙小队剩下的十五个队员,虽然疲惫,但握枪的手还稳;再后面,是工兵团刚增援过来的那个连——连长姓周,一个三十出头的山东汉子,正低声吆喝着把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街垒拐角。 总共多少人?我快速扫了一眼。598团残部二十出头,獠牙十五,工兵连满编该有一百二,但刚才接应时折了一些,现在顶天九十。加起来一百二三十号人,守着这条不到十米宽的街。 而对面的日军…… 我探头从沙袋缝隙往外看。 东门缺口方向,土黄色的人影正在蠕动、集结。至少两个小队已经翻进城,正依托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建立火力点。更远处,缺口斜坡上,还有人源源不断往上爬。 “团长,”陈启明哑着嗓子说,“鬼子在等坦克。” 我看见了。 缺口内侧,那堆塌房埋掉的九五式轻坦克旁边,几个日军工兵正在拼命扒拉砖石。更扎眼的是——缺口外,又一辆九五式的小炮塔轮廓,正缓缓从斜坡后升起来。 “妈的,没完没了。”周连长骂了一句,把机枪枪栓拉得哗啦响。 “弹药情况?”我问。 “獠牙冲锋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了,”陈启明拍拍腰间空瘪的弹匣包,“步枪弹还有些,手雷……就剩刚才扔出去那些了。” “工兵连带了多少?” “每人四个基数步枪弹,手榴弹每人两颗,爆破筒六根。”周连长抹了把汗,“重火力就这挺歪把子,还有两门掷弹筒——但掷弹筒班长刚才接应时被流弹打中了,没人会使。” 我脑子飞快转着。 第二道街垒离中央银行驻地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我们团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架在银行楼顶,预设了射界,能覆盖这片区域。但迫击炮是曲射,在狭窄街道里容易误伤,而且炮弹金贵,只剩不到四十发了。 “田超超,”我抓起步话机,“听到回话。” 电流滋啦几声,传来田超超焦急的声音:“团长!你们那边怎么样?我们看到东门方向烟很大!” “听着,”我压低声音,“我需要迫击炮支援。坐标:东门缺口向内延伸一百五十米,主街中心线左右各二十米范围。要求急促射,三发齐射,间隔五秒。能不能打?” 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在计算。接着是田超超和炮兵班长快速的交谈声,然后:“能打!但团长,那个区域离你们太近了,第一道街垒刚丢,你们的位置……” “执行命令。”我打断他,“炮弹落点我会用信号弹标记。准备好后等我指令。” “是!” 我刚放下步话机,对面就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 那辆新进来的九五式轻坦克,像只笨拙的铁乌龟,碾过碎砖烂瓦,缓缓驶入街道。炮塔上那门37毫米炮左右转动,最后指向了我们这个街垒。后面,至少两个小队的日军步兵呈散兵线展开,步枪上着明晃晃的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准备战斗!”周连长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趴低了身子。枪栓拉动声此起彼伏,手榴弹后盖被拧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辆九五式在距离街垒大约一百米处停下了。炮塔微微调整角度—— “咚!” 炮口喷出一团火光,炮弹尖啸着飞过来。 “低头——!” “轰!” 炮弹打在街垒左侧的沙袋堆上,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三个沙袋,后面的两个598团士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一个胸口开了大洞,另一个半个脑袋没了。 碎肉和沙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机枪!打它观察孔!”我吼。 歪把子机枪“哒哒哒”响起来,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一溜火星。但没用,九五式正面装甲有12毫米,轻武器根本打不穿。 炮塔又开始转动,显然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信号枪,对着坦克上空扣动扳机。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半空。 几乎同时,中央银行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发射声——“嗵!嗵!嗵!” 三发迫击炮弹划着高高的弧线,从我们头顶飞过。 日军坦克车长显然看见了信号弹,也听见了炮弹破空声。炮塔转动戛然而止,接着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它想倒车! 但晚了。 第一发炮弹落点在坦克右后方十米处,炸起一团黑烟。第二发偏左五米,破片打在坦克侧面装甲上叮当作响。第三发—— “轰!!!” 直接命中炮塔顶部! 37毫米炮的炮管被炸得歪向一边,炮塔舱盖像开罐头似的被掀飞,火苗和浓烟从里面窜出来。坦克像喝醉了一样原地晃了晃,然后彻底瘫了。 “打中了!”街垒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炮击没停。 又是三发齐射,这次落点更靠后,直接砸进了日军步兵集结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连续闪烁,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街道里横冲直撞。日军刚组织起来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散,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几个日军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被气浪抛起来,重重摔在墙上,像滩烂泥似的滑下来。 “就是现在!”我跳起来,拔出勃朗宁手枪,“所有人!上刺刀!跟我冲——!” “杀——!!!” 一百多人从街垒后跃出,像决堤的洪水,涌向还在炮火中晕头转向的日军。 我冲在最前面,手枪连续击倒两个试图举枪的日军。陈启明紧跟在我侧后方,汤姆逊冲锋枪打出一个短点射,撂倒了三个。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没有战术,没有队形,就是最原始的搏杀。刺刀捅进肚子,枪托砸碎下巴,工兵铲劈开钢盔。双方士兵纠缠在一起,怒吼、惨叫、刀锋入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所有声音混成一锅滚粥。 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朝我冲来,刺刀直刺胸口。我侧身躲过,左手抓住枪管,右手勃朗宁顶着他下颌扣动扳机——“砰!”脑浆和血喷了我一脸。 推开尸体,又一个扑上来。我手枪没子弹了,顺手捡起地上一把工兵铲,抡圆了砸过去。铲刃砍进那鬼子肩膀,卡在骨头里。他惨叫着倒地,我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干脆松开手,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脖子,双手掐住他喉咙。 他眼睛凸出来,舌头伸出,手拼命抓挠我的手臂。指甲抠进肉里,火辣辣地疼。我咬着牙,用全身力气往下压。 “咔嚓。” 喉骨碎了。他身体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我松开手,喘着粗气站起来。周围全是厮杀的身影。周连长抱着那挺歪把子,枪管打得通红,还在不停扫射。陈启明和一个日军军官扭打在一起,两人滚在地上,陈启明咬住了对方的耳朵,生生撕下来一块。 岩吞……我操,岩吞怎么也在这儿?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瘦小的身体抱着一支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式,正哆哆嗦嗦地对着一个倒地的日军补刀。刺刀扎下去,拔出来,又扎下去。他脸上全是泪,但手没停。 “岩吞!回来!”我吼。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还有某种扭曲的疯狂。然后他看见我身后,眼睛突然瞪大:“团长——!” 我猛回头。 一个日军伤兵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手里攥着颗九七式手榴弹,保险销已经拔掉,正狞笑着朝我扑来。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 “我操你妈——!”旁边一个598团的老兵——就是刚才蹲我右边压子弹那个——突然爆出一声嘶吼,整个人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那个日军伤兵。 两人扭成一团,滚倒在地。 “松开!老赵你松开——!”有人喊。 那个叫老赵的老兵没松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咧开嘴——满口牙都被血染红了。 然后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 “弟兄们——下辈子还当中国人——!!!” “轰——!!!” 手榴弹在他怀里炸了。 爆炸的气浪像一堵墙拍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街边的断墙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世界在旋转。 我看见陈启明疯了一样朝我跑来,嘴张着在喊什么,但听不见。看见岩吞扔了枪,哭着扑过来。看见周连长端着机枪,对着日军残兵疯狂扫射,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鬼。 然后一切渐渐暗下去。 黑暗。 …… …… 有光在晃。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灰扑扑的天花板,还有一盏马灯在轻轻摇晃。灯焰昏黄,映出几张脸——田超超、陈启明、还有那个姓林的医护兵。 “团长醒了!”田超超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我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骨头像散了架,每块肌肉都在抗议。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但能听见声音了。 “这是……哪儿?”我问,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中央银行,二楼医护室。”陈启明凑过来,脸上那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纱布下还在渗血,“团长,您昏迷了快两个小时。” 我慢慢撑起身子,靠墙坐着。环顾四周,这是个临时隔出来的房间,摆着五六张木板床,都躺着伤员。空气里消毒水味很浓,混着血腥和腐臭。 “战况……怎么样?”我问。 陈启明和田超超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第二道街垒……”陈启明开口,声音发涩,“丢了。” 我心脏一缩:“怎么丢的?我们不是冲垮了他们吗?” “是冲垮了。”田超超接过话,眼睛通红,“你们白刃战打掉了鬼子至少两个小队,把他们又逼回了缺口附近。但就在你们……就在老赵拉响手榴弹,您被震晕之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鬼子丧心病狂,往交战区域扔了毒气弹。” 我脑子“嗡”的一声。 “毒气……什么型号?” “应该是‘红筒’,芥子气。”林医护兵低声说,“我们后来抢出来的几个伤员,皮肤溃烂,呼吸困难……没救过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街垒上的人呢?”我问,声音干巴巴的。 陈启明低下头:“当时在街垒附近战斗的,咱们的人,598团的,还有冲上去的鬼子……全在毒气覆盖范围里。周连长、还有咱们工兵连的八十多个兄弟……一个都没撤出来。”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被泪水和血污糊满的脸。 “后来呢?”我问,眼睛没睁开。 “毒气散后,鬼子重新组织兵力,占领了第二道街垒。”田超超说,“我们当时想带人反冲,把伤员抢回来,但鬼子火力太猛,而且……而且毒气区还没完全散尽,没法靠近。现在在东城门阵地上还有198团一个营没撤回来!” “是戴师长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放弃反攻,全力固守中央银行核心区。198团的那个营,估计.......”陈启明补充,“现在第二道街垒到中央银行之间这八百米街区,已经成了真空地带。鬼子在街垒上插了旗,但暂时没继续推进——可能也在休整,也可能在等消化掉198团的那个营之后在继续进攻。”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透过二楼窗户,能清楚地看到,大约八百米外,那道用烧毁卡车和沙袋垒成的街垒上,一面膏药旗正在晨风里无力地飘动。 旗子下面,应该躺着很多人。 我们的兄弟,和鬼子。 都死在毒气里了。 “伤亡统计……”我开口,但说不下去。 第18章 凌厉攻势 “初步统计,”田超超拿出一个小本子,手在抖,“东门防御战至今,598团能作战人员不足三百;我工兵团伤亡……一百六十七人,其中阵亡九十三,重伤四十一。獠牙小队……还剩十一人。” 他合上本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团长,在这么打下去,咱们团……快打光了。”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缝。 “弹药粮食呢?”我问。 “弹药还能撑两天,如果鬼子不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话。粮食……省着吃,四天。”田超超说,“饮用水开始紧张,井水有被污染的风险,只能靠之前储的雨水。” “援军消息?” “没有。”陈启明摇头,“电台昨晚被震坏了,正在抢修。最后一次和师部通话是三个小时前,戴师长说……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 最坏打算。 同古守了六天。丢了机场,丢了152高地,丢了东门,现在第二道街垒也没了。还有一个营被日军分割包围在城东的阵地上。 中央银行,成了同古城内最后的核心堡垒。 而我们,还剩下不到六百能拿枪的人。 “团长,”田超超小声问,“咱们……还守吗?” 我转头看他。这个年轻的参谋,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眼神还在等我的答案。 我慢慢坐直身体,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腿有点软,但站得住。 “扶我起来。”我说。 田超超和陈启明一左一右搀住我。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面膏药旗。风吹旗面,猎猎作响。 “看见那面旗了吗?”我问。 两人点头。 “那是插在咱们兄弟尸体上的旗。”我一字一顿,“不把它拔了,我睡不着觉。” 我转身,看着房间里所有能站起来的伤员,看着门口闻声聚过来的兵。 “工兵团还没死绝。”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王益烁还没死。”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告诉炊事班,把最后那点罐头全开了!告诉弹药库,把所有子弹炮弹都搬出来!告诉每一个还能拿枪的兄弟——” 我指着窗外那面膏药旗。 “吃饱了,压满子弹,跟老子——” “把198团的兄弟给接回来!把小鬼子的旗给老子拔回来!” 短暂的寂静。 然后,整栋楼里,响起了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怒吼: “接回来——!!!” 罐头肉炖烂了,混着最后一点干菜,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但没人急着去盛。兵们或坐或蹲,抱着枪,低着头,默默检查装备。弹匣压满,刺刀磨亮,手榴弹后盖拧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空气里除了饭香,还有一股铁锈和汗混在一起的、绷紧了的味道。 我蹲在中央银行楼顶的观察哨里,没吃。胃里像塞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什么也咽不下。望远镜抵在眼眶上,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八百米外,第二道街垒在晨雾里露出狰狞的轮廓。膏药旗插在最高那堆沙袋上,被风吹得猎猎响。旗子下面,土黄色的身影在晃动——日军正在加固工事。他们把炸毁的卡车残骸推到街垒两侧,垒起更多的沙袋,还在几处关键位置架起了机枪。 更扎眼的是街垒前面,那几栋相对完好的石质建筑——缅式风格的两层小楼,砖石结构,墙厚窗小。日军显然把它们当成了支撑点,楼顶架着机枪和观察哨,窗户用沙袋堵了一半,留出射击孔。这样的建筑,步枪子弹打不穿,手榴弹扔不进,硬冲就是送死。望远镜看去,此时里面的日军也正准备开饭。只有二、三个观察哨上还有日军还在对着我们这边盯着。 “看清楚了吗?”我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陈启明。他脸上那道伤口刚换了药,纱布下还渗着血丝,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三栋主要的,”陈启明接过望远镜,扫了几眼,“左边那栋楼顶有两挺歪把子,右边那栋窗户里有机枪反光,中间那栋……二楼窗口有人在用望远镜观察,看军衔,可能是个官儿。” “工兵连的爆破手呢?” “在楼下等着了。”陈启明放下望远镜,“乘现在日军正在开饭,偷偷摸过去。按之前教的,每组三个人,一个主爆手,一个副手,一个掩护。炸药包用的TNT加铁钉破片,引信改成了拉发和绊发双保险。” “好。”我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告诉他们,目标就是那三栋石头楼。不要正面硬冲,从侧面废墟摸过去,把炸药包贴在承重墙根。步话机给他们一台,听我信号,同时起爆。” “明白。”陈启明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我叫住他,指了指街垒方向,“爆破成功,楼一塌,鬼子肯定乱。那时候,才是咱们冲的时候。” 陈启明用力点头,跑下去了。 我重新举起望远镜,焦距调到中间那栋石楼。二楼窗口,那个拿着望远镜的军官又出现了。这次看得更清楚——土黄色军服,领章上的金星……是个中佐。他正对着东面指指画画,旁边几个军官在记录。看来是在部署下一步进攻。 擒贼先擒王。 “田超超!”我回头喊。 “到!”田超超从楼梯口探出头。 “让迫击炮班上来!带两门炮,全部炮弹!”我盯着那个日军中佐,“老子要请他吃顿好的。” 五分钟后,楼顶西北角的迫击炮阵地。 两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好,炮手蹲在旁边,正用指北针和简易测距仪计算诸元。炮弹箱打开,黄澄澄的炮弹躺在里面,一共……我数了数,不到四十发了。这是家底。 “目标,”我蹲到炮班长旁边,指着中间那栋石楼,“二楼窗口,观察到日军指挥官一名。距离八百二十米,风向东南,风速约三级。有没有把握?” 炮班长是个黑瘦的老兵,眯着眼睛看了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团长,距离远了点,咱这炮最大射程一千八,但精度……打窗户,得碰运气。” “不要运气。”我说,“我要他死。两发试射,第三发必须进窗。” 炮班长咬牙:“成!那您得给我个参照物试射。” 我举起望远镜,在石楼附近寻找。楼前有个被炸塌一半的砖砌花坛,距离窗口大约十米。 “看见那个破花坛了吗?先打它。” “是!” 炮班长飞快报出参数。装填手抱起一发炮弹,对准炮口,松手—— “嗵!” 炮弹滑入炮管,底火撞击,发射药燃爆。炮身往后一坐,炮弹呼啸着飞出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石楼方向。 几秒钟后。 “轰!” 炮弹落在花坛左侧三四米处,炸起一团黑烟。偏了。 “修正!向右五米,加二!”炮班长吼。 第二发装填,发射。 “轰!” 这次落在花坛右侧两米,还是没中。 炮班长额头冒汗了。他趴在地上,用炮队镜死死盯着目标,手指飞快地在地上划拉着计算。 我在等。望远镜里,那个日军中佐似乎听到了试射的爆炸,警觉地抬起头,朝我们这个方向望来。但他没动,可能觉得这个距离迫击炮打不中,或者……他太自信了。 “第三发!”炮班长声音发颤,“参数……参数我调整了!团长,这发再打不中,我……” “打。”我打断他。 装填手抱起第三发炮弹,手有点抖。炮弹入膛。 “嗵——!” 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 时间好像变慢了。我看着那发炮弹,像看着一把悬在空中的利剑,剑尖直指那个窗口。 日军中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他往后退了一步,想离开窗口。 但晚了。 炮弹像长了眼睛,不偏不倚,从二楼那扇窄小的窗户钻了进去! 先是短暂的死寂——仿佛炮弹被窗户吞掉了。 然后—— “轰隆——!!!” 不是普通的爆炸声。是炮弹在密闭空间里爆开的、闷雷般的巨响。整栋石楼的窗户同时喷出火光和黑烟,砖石碎块像天女散花一样从窗口迸射出来。二楼那面墙肉眼可见地鼓了一下,然后塌了半边。 望远镜里,那个窗口已经没了。只剩一个冒烟的黑窟窿。 “打中了!!!”炮班长跳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楼顶一片压抑的欢呼。炮手们互相捶打着肩膀,眼睛发亮。 但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栋楼上了。 爆炸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个日军阵地瞬间炸了锅。膏药旗下,土黄色的身影慌乱地奔跑、喊叫。军官在试图收拢部队,但失去了指挥中枢,命令传递明显混乱。左右两栋石楼里的日军机枪开始盲目扫射,子弹漫无目的地飞向四周。 时机到了。 “爆破组!起爆!”我对着步话机大吼。 几乎同时,街垒左右两侧的废墟里,爆发出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轰——!!!” “轰——!!!” 三栋石质建筑,像被巨人用重锤砸中了脚踝,同时摇晃、倾斜、然后轰然倒塌!砖石、木梁、瓦片,连同里面的日军士兵、机枪、弹药,全部被埋在腾起的巨大尘云里。冲击波像无形的镰刀,扫过街垒前后,把沙袋、残骸、甚至人都掀飞出去。 日军的核心支撑点,没了。 “全团!听我命令!”我抓起冲锋枪,第一个冲向楼梯,“一营二连、三营一连!跟我冲!目标——第二道街垒!把狗日的旗子给老子拔了!獠牙小队侧翼掩护!坦克连前出火力支援!其他人固守驻地,准备接应伤员!” “杀——!!!” 积蓄了一上午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两个连,两百多号人,像两把出鞘的尖刀,从中央银行驻地冲出,沿着主干道扑向八百米外的街垒。没有掩护,没有试探,就是全速冲锋——因为我们赌的就是日军被爆破打懵的这短短几分钟。 陈启明带着獠牙小队十一人,从右侧小巷快速迂回,汤姆逊冲锋枪的点射声像死神的脚步声。赵连长指挥两辆维克斯坦克从左侧压上,47毫米炮和机枪对着街垒上任何还能动的目标疯狂倾泻火力。 我冲在最前面。八百米,全副武装,跑起来肺像要炸开。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把旗拔了,把兄弟带回来。 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了。街垒上残存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没人停。倒下了,后面的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冲。 距离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已经能看清街垒沙袋上凝固的血污,看清膏药旗脏兮兮的旗面,看清日军士兵惊慌扭曲的脸。 “手雷——!”我吼着,抡臂扔出早就握在手里的MK2手雷。 几十颗手雷像一群黑乌鸦,飞过最后一段距离,落在街垒前后。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硝烟尚未散尽,我们已经冲到了街垒脚下。 “上刺刀——!” 一片刺刀出鞘的寒光。我丢掉打空子弹的冲锋枪,捡起一支三八式步枪,三棱刺刀咔嗒一声卡牢。 第一个鬼子嚎叫着从沙袋后跳出来,刺刀直刺。我侧身让过,枪托顺势砸在他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不等他倒地,刺刀已经捅进第二个鬼子的胸口。温热粘稠的血顺着血槽喷出来,溅了一身。 白刃战。最残酷,也最直接。 街垒上混战成一团。工兵铲、刺刀、枪托、拳头、牙齿……所有能杀人的东西都在用。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和怒吼混在一起。岩吞不知什么时候又跟来了,瘦小的身体抱着一把工兵铲,看见倒在地上的日军伤兵就劈,一下,两下,直到对方不动为止。他脸上又是泪又是血,眼神却狠得像头小狼。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街垒上最后一个抵抗的日军被刺刀捅穿,膏药旗被一个高大的工兵连战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然后点火烧了。 火焰吞没了那面旗子,黑烟升起来。 但我们没时间庆祝。 第19章 战线告急 “清点人数!抢救伤员!收集弹药!”我喘着粗气,靠在烧焦的卡车残骸上,“陈启明!警戒前方!鬼子马上会反扑!” 果然,街垒东面,日军溃退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军官的嚎叫和急促的哨音——他们在重新组织。 “团长!”田超超从后面跑上来,脸色发白,“东面!198团那个营被困的阵地方向,枪声更激烈了!鬼子在猛攻他们!” 我抓起望远镜看去。东面大约四百米外,一片半塌的民房区,那里正是198团残部固守的最后据点。此刻,那里枪声爆豆般响着,手榴弹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烁。日军至少投入了一个中队,正从三面围攻。而据点的火力……越来越弱。 “不能等了。”我咬牙,“固守街垒就是等死。鬼子一旦稳住阵脚,调来炮兵甚至毒气,咱们还得丢。” “那怎么办?”陈启明问。 我盯着东面那片激战的区域,又看了看日军正在集结的方向,脑子里飞快计算。 “鬼子现在注意力全在198团据点上,侧翼空虚。”我指着日军集结点的左翼,“那里有条小巷,地图上标着能绕到他们屁股后面。陈启明,带你的人,再加一个排,从那儿捅进去!不要恋战,搅乱他们的进攻部署就行!” “明白!” “其他人,”我看向身后还能站着的百十号人,“跟我从正面压上去!记住——咱们不是要击溃他们,是要撕开一个口子,接应198团的兄弟出来!打猛一点,狠一点,但别陷进去!接到人,立刻往回撤!明白吗?” “明白!” “行动!” 陈启明带着獠牙小队和一个排,像影子一样溜进左侧的小巷。 我则带着剩下的人,从刚刚夺回的街垒跃出,呈散兵线,朝着四百米外的战场推进。 日军显然没料到我们刚拿下街垒就敢主动出击。他们的主要兵力正面向198团据点进攻,侧翼只有零星警戒部队。等发现我们时,距离已经不到两百米了。 “机枪!压制!” 两挺勃朗宁重机枪架起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日军侧翼。同时,左侧小巷方向传来了汤姆逊冲锋枪熟悉的嘶吼——陈启明他们打响了。 日军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一部分人调转枪口应对我们,另一部分还在猛攻据点,指挥系统明显衔接不上。 “冲过去!”我端着步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最后的四百米冲刺。 子弹在耳边尖啸,不断有人倒下。但我不能停。198团据点的枪声已经稀疏得可怕,再晚,就没人可救了。 距离一百米时,据点里有人看见了我们。 “援军!是援军——!!!” 嘶哑的吼声从废墟里传来。接着,据点的火力奇迹般地又强了一些——那是最后的挣扎。 五十米。 三十米。 我已经能看清据点里那些浑身血污、眼窝深陷的脸。他们挤在几堵断墙后面,用最后的子弹向外射击。地上躺满了人,有的还在蠕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工兵团的兄弟——!”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你们……你们真来了!” “少废话!能动的,扶伤员,跟我们一起往回撤!”我一边对着追来的日军开枪,一边吼,“动作快!我们掩护!” 198团残存的士兵——顶多还有七八十人,其中一半带伤——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据点里冲出来,汇入我们的队伍。 “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撤——!” 我们开始往回退。日军反应过来,嚎叫着追上来。子弹从背后飞来,不断有人中弹扑倒。 一个198团的伤兵腿被打断了,倒在地上,伸手想抓什么。我转身想去拉他,旁边一个工兵连的战士已经冲过去,一把将他背起来,踉跄着继续跑。 “团长!鬼子追得太紧!甩不掉!”田超超在我旁边喊,一边回身射击。 我回头看了一眼。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咬在屁股后面,距离不到一百米。再这样下去,回到街垒前,我们得被他们咬掉一半人。 “陈启明!你们到哪儿了?!”我对着步话机吼。 “在鬼子屁股后面了!正在打他们的指挥所!” “别打了!立刻向东南方向运动,在我们和追击日军之间建立阻击线!拖住他们五分钟!” “明白!” 半分钟后,追击日军侧后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陈启明他们赶到了。 日军的追击势头明显一滞。一部分人转身应对背后的威胁,火力分散了。 “快!趁现在!”我大吼。 最后一百米,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第二道街垒。留守的战士立刻用火力接应,把追到近处的日军压了回去。 “清点人数!警戒!”我瘫坐在沙袋后面,肺像风箱一样抽动。 田超超和陈启明很快报上来了。 带出去两百四十多人,回来了不到两百。阵亡四十多,重伤十几个。但接回来了198团残部七十三人,其中能战斗的约四十人。 而日军那边,扔在街垒到据点之间的尸体,至少也有五六十具。 更重要的是——我们拔了旗,炸了楼,宰了中佐,还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人抢回来了。 “值了。”我靠着沙袋,摸出水壶灌了一口。水早就没了,是空的。但我还是咂了咂嘴,好像喝到了甘露。 远处,日军正在收拢部队,但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也需要喘口气。 “团长,”陈启明凑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咱们……还守这儿吗?刚刚炸楼的时候,发现了英国鼻子埋藏的炸药和雷管,算是给咱们补充了。” 我看了看刚刚夺回的街垒,看了看远处日军重新集结的黑压压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看中央银行的方向。 然后我摇头。 “不守了。”我说,“把能带的弹药全带上,把街垒彻底炸毁,设置诡雷。然后,全体撤回中央银行。” “炸了?”田超超一愣。 “对,炸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地方离驻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日军一来补给上来都困难,容易被切断。咱们的核心是中央银行,那里工事最完善,弹药粮食最集中。收缩回去,攥紧拳头,等鬼子来啃。” 我顿了顿,看着东面日军方向,补了一句: “而且……我总觉得,鬼子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他妈的小鬼子消停不了。” 命令传下去。工兵们开始埋设炸药和诡雷。伤员被先行抬回驻地。其他人默默收集着阵地上的武器弹药——不管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半个小时后,我们撤出第二道街垒。 走出两百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启明按下起爆器。 “轰隆——!!!” 整条街垒在连续的爆炸中化为废墟,火焰和浓烟升腾而起。里面,还夹杂着后续触发的诡雷的零星爆炸声。 那片染满了双方鲜血的焦土,连同底下的尸体,一起被埋葬了。 回到中央银行时,天色已近黄昏。 岩吞端着碗糊糊跑过来,递给我。我接过来,蹲在院子角落,慢慢地喝。 198团那个军官——后来知道他姓吴,是个营副——被搀扶着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敬了个礼。 “王团长,”他声音嘶哑,“198团三营,谢谢您。全营四百二十三人入城,现在……算上伤员,还剩七十九个。这份情,我们记着。” 我放下碗,站起来,回了个礼。 “都是中国军人,分什么你我。”我说,“好好养伤,仗还没打完。” 他用力点头,被人扶走了。 我重新蹲下,喝完最后一口糊糊。味道还是那么差,但胃里终于有了点热气。 田超超走过来,小声说:“团长,刚修好电台,收到师部消息。戴师长说,侦听显示,日军无线电通讯异常频繁,可能有新部队调动。” 我擦了擦嘴,没说话。 电台的滋滋声,听着像催命符。 我捏着那份抄录电文的纸,在中央银行二楼指挥室里,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田超超和刚包扎完伤口的陈启明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岩吞缩在角落,怀里抱着我的水壶和干粮袋,眼睛在我和电文纸之间来回瞟。 电文是戴师长口述,由师部通讯参谋转发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焦躁: “师部周边出现日军小股渗透部队,昨夜袭击西侧交通壕,被击退。城北598团三营阵地于今日午后失守,营长殉国,残部退守天主教堂一线。同古城防已破,现各团残部收缩至师部、火车站、天主教堂及你部中央银行四大据点,互为犄角,但联络通道已多处被切断。日军正加紧分割。你部需提高警惕,日军下一目标,极可能为你处。”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戴师长亲自加上的: “益烁,局势危殆,望自珍重。200师仍在战斗。” 我放下电文,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同古城的轮廓被红蓝铅笔划得面目全非。原本的环形防线,现在只剩下四个孤零零的红圈,像被咬烂的饼上最后的几块硬渣。我们中央银行在最西边,200师师部在偏东南,火车站靠近城东,天主教堂在东北角。四个点之间,原本的街道和建筑,现在大部分已经标上了代表日军控制的蓝色阴影。 城北丢了。 598团三营……我脑子里闪过那个在师部会议上吊着胳膊、半边脸肿着的中校代理团长的脸。他当时还替598团谢谢我们工兵团在东门的支援。现在,他手底下一个整营,没了。 “200师师部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没回头,手指在地图上师部的位置点了点,“戴师长安全吗?指挥系统还通畅吗?” 田超超赶紧回答:“刚通完话。师部主体在地下掩体,暂时安全。但地面警卫部队报告,周围几个制高点和废墟里,确实发现有日军狙击手和侦察兵活动。师部与外界的电话线被剪断过两次,现在主要靠电台和传令兵,但传令兵伤亡很大,出去三个,能回来一个就不错。” “火车站和天主教堂呢?” “火车站是599团柳团长在守,电台时断时续,最后一次通话是说弹药还能撑两天,但缺水严重。天主教堂……是598团和师直属队混编的残部在守,电台完全失联,最后一次消息是四个小时前,派去的传令兵回来说,那边被至少一个大队的日军围了,正在猛攻。” 我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四大据点,全部被围,联系不畅。日军这手分割包围,玩得够狠。他们不急着一次啃掉我们,而是慢慢勒紧绳子,消耗我们有生力量,打掉我们的指挥和补给。 “团长,”陈启明声音干涩,“咱们这边……也不太平。哨兵报告,从下午开始,对面废墟和断墙后面,冷枪就没断过。已经伤了七个弟兄,两个是班长,一个是一连的副连长……都是探出头观察或者指挥时,被一枪撂倒的。枪打得特别准,专打军官和机枪手。” 狙击手。 我猛地睁开眼。对了,日军吃了白天强攻和炮击的亏,知道我们工事坚固,硬冲代价大。改用这种阴招了——用狙击手封锁、骚扰、制造恐慌,慢慢放我们的血。 “伤亡的弟兄,中弹位置?”我问。 “都是头部或者胸口。”陈启明脸色难看,“一枪毙命。开枪距离估计不远,但咱们的人找不到枪手藏在哪儿。” 我走到北面的窗户边,小心地侧身,用望远镜的边角观察外面。 中央银行北面,原本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街道和低矮商铺。现在,全成了废墟。碎砖、烂瓦、烧黑的房梁、扭曲的金属招牌,层层叠叠,构成了无数个天然的射击掩体和隐蔽角落。夕阳西下,光线被残垣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阴影的地方黑得吓人。 完美的狙击猎场。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对面废墟传来,几乎同时,我们楼下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哼和惊叫。 “医护兵!快!” 我心头一紧,转身就往楼下冲。 第20章 战线告急(二)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士兵倒在沙袋旁,钢盔滚在一边。子弹从他左眼上方钻进去,后脑勺开了一个骇人的大洞,红白之物洒了一地。他手里还抓着一支步枪,看样子是在换岗。 周围几个兵脸色煞白,死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拖下去……埋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在开阔地暴露超过三秒!观察用潜望镜或者镜子!传递消息低姿匍匐!” “是……”回答声有气无力,带着恐惧。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冷枪,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再硬的汉子,被这种无形的死神盯着,士气也得垮。 不能这样下去。 我回到二楼指挥室,摊开纸笔。 “陈启明,田超超,听着。”我快速说道,“小鬼子跟咱们玩阴的,咱们就得比他们更阴。第一,立刻在全团范围内挑选枪法最好的兵!不要只看平时刻环成绩,要那种心理素质稳、能在压力下命中、特别是擅长打运动目标和隐蔽目标的!‘獠牙’里的人优先选,其他各连的神枪手都报上来!” “团长,您是要……”陈启明眼睛一亮。 “组建反狙击小组,代号‘猎隼’。”我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我来教他们怎么玩这个游戏。” 挑选工作进行得很快。獠牙小队里原本就有两个猎户出身的好手,一个叫秦山,话少,眼神像鹰;一个叫罗小栓,机灵,耳朵特别尖。各连又报上来八个,都是有过狙杀记录的老兵。十个人,就是“猎隼”的底子。 我把他们集中到中央银行地下仓库。这里相对安全,空间也够。 十张黝黑、疲惫但眼神专注的脸,齐刷刷看着我。 “废话不多说。”我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加装了从美军物资里翻出来的一个简易四倍光学瞄准镜——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装备。“小鬼子用狙击手掐咱们脖子,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的爪子剁了。” “你们都是好枪手。但打狙击,和普通射击不一样。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之前那套。我教你们三样东西:一,怎么把自己藏起来;二,怎么把鬼子找出来;三,怎么用一颗子弹,换他们一条命,或者,换他们一群人乱套。” 我拿起粉笔,在墙上画着简图。 “藏,不是找个草窝趴着就行。要看光线,顺光死,逆光活。要看背景,你的轮廓不能突兀。要利用阴影、裂缝、甚至尸体和垃圾。移动时,慢就是快,利用每一次炮击和枪声的掩护。” “找,要用耳朵,用眼睛,更要用脑子。鬼子开枪有火光有声音,但好手会掩饰。你们要注意的是不协调的地方——一堆废墟里某块砖的颜色太新,某个窗口的破布摆动规律不对,某片阴影里偶尔反一下光……那可能就是枪管或者望远镜。” “打,更要讲究。优先目标:敌军狙击手、军官、机枪手、通讯兵、炮观员。开枪时机:等他们暴露,等他们放松,或者……制造机会让他们暴露。”我顿了顿,“比如,用一顶故意晃动的钢盔,或者一个小心翼翼‘暴露’的假观察哨。” 接下来两天,“猎隼”小组像幽灵一样撒了出去。 我给他们划分了扇形责任区,两人一组,互为观察和狙击。装备除了加装瞄准镜的步枪,还配了缴获的日军望远镜和自制的伪装网。 战斗在废墟间无声地展开。 第一天,“猎隼”损失一人——罗小栓在转移阵地时,被一个藏在污水管里的日军狙击手抢先发现,一枪击中肩膀,重伤拖回。但秦山锁定了那个污水管的位置,耐心等了三个小时,趁对方探头观察的瞬间,一枪贯穿咽喉。 同日,“猎隼”确认击毙日军狙击手两名,疑似击伤一名。我方军官和机枪手被冷枪袭击的次数明显下降。 第二天,战果扩大。秦山的小组甚至用“假人诱饵”的方法,成功引出并击毙了一名日军少尉军官。日军狙击活动开始变得谨慎,有时一整天都听不到几声冷枪。 压力似乎缓解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日军狙击手被压制,但他们真正的杀招,很可能还没用出来。 我的怀疑在第三天下午得到了证实。 日军突然进行了一轮猛烈的炮击,目标不是我们任何一个据点,而是我们据点之间残留的几段相对完好的街道和建筑。炮击异常精准,重点照顾了我们可能用于联络和机动的小路、拐角、甚至几个隐蔽的机枪预备阵地。 这炮打得……太有针对性了。就像有一双眼睛,在高处死死盯着我们,把我们的布防和活动规律,都指给了后面的炮兵。 前沿观测所。 日军一定在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视野极好的隐蔽位置,设立了炮兵前进观测所! “必须拔掉这颗钉子。”晚上,我把陈启明和“猎隼”剩下的骨干叫到跟前,“炮打得这么准,观测所肯定离我们不远,而且位置很高。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设点,还不被我们发现……伪装一定做得极好。” 我摊开详细地图,手指在中央银行东北方向一片区域画了个圈。“这一片,是原来的缅人寺区,地势稍高,有不少两层甚至三层的砖石结构建筑,虽然挨过炸,但框架残留多,容易改造伪装。鬼子的观测所,十有八九在这里。” “我带‘獠牙’去摸掉它。”陈启明立刻说。 “这次我亲自去。”我摇头,“观测所是关键目标,也可能有陷阱。秦山,你挑两个最好的‘猎隼’,跟我们一起行动,负责远程监视和支援。陈启明,集合还能动的‘獠牙’队员,十分钟后,地下室集合,准备夜间渗透。”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们一行十四人——我,陈启明,十一名“獠牙”队员,加上秦山和另一个猎隼组员——像一群暗夜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中央银行的地道出口。 白天炮火犁过的街道,散发着焦土和死亡的气息。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一点,照出的全是断壁残垣的狰狞影子。我们贴着墙根阴影移动,每一步都小心避开碎砖和瓦砾,所有金属物品用布包好,动作慢而稳。 秦山和同伴在半路找了处较高的废墟潜伏下来,建立狙击掩护阵地。我们则继续向目标区域摸去。 按照地图和白天观察的记忆,我们接近了那片疑似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一般废墟的木头和石灰味。我打了个手势,队伍散开,两人一组,开始对几处可疑的制高点进行侦查。 我带着陈启明,摸向一栋看似完全倒塌的三层楼废墟。这栋楼塌得很奇怪,顶层完全碎了,但二层和一层的前半部分,几面承重墙居然还歪斜地立着,形成一个天然的、背向我方视角的隐蔽空间。 靠近到二十米左右,我停下了。 太安静了。周围连老鼠爬过的声音都没有。而且,那废墟的阴影里,隐约有某种规律性的反光——不是玻璃,更像是……被磨光了的金属边缘,或者潮湿的皮革? 我趴下来,用缴获的日军小望远镜,小心地调整角度观察。 终于,在那片倾斜的墙体和一堆碎砖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一根伪装成烂木头的天线基座。还有,缝隙深处,极其微弱的一点暗红色光晕,一闪即逝——那是室内有人抽烟,或者操作仪器时,屏幕发出的光! 找到了! 我缩回来,对陈启明比划手势:目标确认,内有人员,疑似有通讯设备。准备强攻。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向后面散开的小队传递命令。 “獠牙”队员们像水银一样无声地流动,占据了这处废墟的几个出入口和可能的逃逸路线。两人掏出了加装消音器的汤姆逊——这是用缴获的日军消音器改的,虽然效果不完美,但近距离够用。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有光亮的缝隙,示意我从正面突入。陈启明点头,带人堵住侧面和后路。 深吸一口气,我拔出刺刀咬在嘴里,左手握着一颗美制MK3A2进攻手雷(撞击引信,室内用不会弹片误伤自己人),右手是上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弓着腰,像捕食的豹子一样,沿着阴影摸到了那处缝隙前。 里面传来压低的日语交谈声,还有电台的电流噪音。 “……西南角,机枪掩体后移了大约五米……确认……明日炮击诸元修正……” 就是现在! 我猛地侧身,将MK3A2手雷从缝隙里滚了进去!同时大吼一声:“Fire in the hole!”提醒身后的队员。 “砰!”沉闷的爆炸声在密闭空间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惊呼和惨叫。 不等烟尘散尽,我一头撞开早已松动的碎砖,冲了进去!陈启明紧随其后。 里面空间不大,约十来个平方。此刻一片狼藉。一台野战电台冒着火花倒在地上,一张铺着地图的桌子被炸翻。三个日军横七竖八倒着,两个满脸是血一动不动,还有一个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军衔是个曹长。 角落还有一个没被炸死的,是个戴眼镜的少尉,耳朵流血,正挣扎着想去抓掉在地上的手枪。 “不许动!”我的勃朗宁顶住了他的脑门。陈启明的枪口也指向他。 少尉僵住了,绝望地看着我们。 “检查尸体,收集所有文件、地图、密码本!”我命令道。两个“獠牙”队员立刻动手。 很快,收获超出了预期。除了电台和地图,我们还从那个少尉身上搜出一个皮制文件包,里面有几张标注极其详细的同古城防图纸(有些明显是近期修正的)、一叠密码通讯记录、以及……一份日军第55师团签发的、关于“总攻同古残存据点及战后肃清”的作战命令草案!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日军目前对四个据点的包围兵力、火力配置、以及下一步主攻方向——果然,中央银行是下一个重点,时间就在两天后! “撤!”我收起文件包,看了一眼那个面如死灰的日军少尉。陈启明给了他一枪托,将其打晕捆好。“带回去,或许有用。” 我们迅速原路撤回。秦山小组在远处提供了无声的警戒,直到我们安全返回中央银行地下入口。 回到相对安全的指挥部,我立刻翻看那些文件。 越看,心越沉。 日军兵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雄厚,调配井然有序。总攻计划详尽而冷酷。我们四个据点,真正成了孤岛,陷在了蓝色潮水的中央。 炮击停了。 不是那种打光炮弹的戛然而止,而是像一头疲惫的野兽,在撕咬许久后,退到阴影里喘息。从中央银行楼顶望出去,四周的枪声也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试探性的射击,在废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连续的激战,鬼子撞碎在中央银行外围的工事上,丢下至少两百具尸体,却没能再向前推进哪怕五十米。我们“猎隼”小组的反狙击战,加上前两天端掉观测所的突袭,显然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但我知道,这平静不正常。 “他们在调整。”我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陈启明,声音因连续熬夜而沙哑,“吃了亏,换了打法。不再硬冲,改用渗透、狙击、小股袭扰,配合炮火重点清除。这是在放我们的血,等我们虚弱。” 陈启明脸上那道伤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清醒:“团长,咱们的人太累了。很多弟兄站着都能睡着。伤员增加,药品快见底了。工事被反复炮击,需要加固。” “我知道。”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召集各营连长,还有‘猎隼’和‘獠牙’的负责人,地下室开会。另外,给我接师部电台,我要直接向戴师长汇报。” 半小时后,中央银行地下仓库。 昏暗的油灯下,挤着二十几张疲惫不堪的脸。军装破烂,眼窝深陷,但眼神都还聚在我身上。 第21章 全线胶着 “先说现状。”我开门见山,用一根炭笔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敲了敲,“过去四十八小时,日军对我部发动大小进攻七次,均被击退。我方毙伤日军估计在两百以上,自身伤亡……九十七人,其中阵亡四十一。” 下面一阵轻微的吸气声。九十七人,对我们现在总共不到六百的战斗人员来说,几乎是六分之一的损耗。 “目前,日军攻势明显减缓,战场进入短暂胶着。”我顿了顿,“但这不是好事。鬼子在舔伤口,也在等援兵、等弹药、等我们犯错。而我们——”我目光扫过每个人,“弹药消耗超过四成,粮食还能撑三天,药品极度短缺,人员极度疲劳。” “团长,那咱们……”一营长嗓子哑得厉害。 “咱们要利用这个空档,做三件事。”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轮换休整。所有一线部队,分成三批,每批值守八小时,其余时间必须睡觉、吃饭、处理伤口。军官带头执行,违令者,我亲自处分。” “第二,抢修工事。把所有能用的材料——沙袋、木头、碎砖、甚至鬼子尸体上的钢盔和装备——全用上。重点是加固中央银行主楼墙体、拓宽地道出口、增设隐蔽射击孔和防炮洞。鬼子下次来,火力只会更猛。” “第三,补充弹药。清点所有库存,重新分配。步枪子弹优先保障‘猎隼’和优秀射手;冲锋枪和机枪子弹集中给‘獠牙’和突击队;手榴弹、炸药包、地雷,由工兵统一管理,设置诡雷和陷阱。另外,组织小股精锐,夜间渗透出去,摸鬼子的尸体和前沿阵地,捡能用的武器弹药回来。” 命令一条条下去,没人有异议。仗打到这份上,所有人都明白,活下来靠的不是勇气,是细致到骨子里的准备和一丝不苟的执行。 散会后,我让田超超接通了师部电台。 电流噪音很大,对面接线的通讯兵声音时断时续。等了约莫五分钟,戴师长疲惫但依然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益烁?你那边情况如何?” “师座。”我握紧话筒,尽量让声音清晰,“日军连续进攻受挫,目前攻势暂缓,战场进入胶着。但我判断,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鬼子锐气虽挫,但兵力、火力仍占绝对优势。我部虽顶住了这波,但消耗巨大,官兵极度疲劳,弹药粮秣均不足支撑长期作战。” 我停顿了一下,听到对面沉重的呼吸声。 “你的建议?”戴师长问。 “我建议,趁此间隙,四大据点应抓紧时间:一、迅速轮换休整,恢复官兵体力;二、全力抢修加固工事,尤其防炮和反突击设施;三、清点并集中调配所有剩余物资,尤其是药品和饮用水;四、各据点之间,应利用夜色尝试建立秘密联络通道,哪怕只是单线传递纸条,也要保持信息互通,避免被完全分割。” 我说完,电台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方向的遥远炮声。 “益烁,”戴师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压着极重的情绪,“你的判断,与我不谋而合。但……同古之战,已非我一师之事,也非你我所能完全左右了。” 我一愣:“师座,您的意思是?” “等等。”戴师长打断我,“我让通讯参谋念几份刚截获和收到的电文给你听。你听了,就明白了。” 接着,话筒里换了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开始朗读: “第一份,路透社仰光分社电讯稿(截获转译):‘缅甸同古,中国远征军第200师一部,面对日军绝对优势之兵力与火力,已顽强坚守逾十日,毙伤日军甚众。此战震惊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各方原预计同古至多坚守三日……’” “第二份,美军驻印缅战区司令部致重庆军委会备忘录(我方情报人员获取摘要):‘对贵军第200师于同古表现之顽强战力与牺牲精神,表示最高敬意。其战术运用,尤其巷战与反装甲作战,值得深入研究……’” “第三份,东京广播电台日文新闻(我方监听翻译):‘缅甸方面军司令部对同古战事进展迟缓表示不满……大本营已直接致电第55、第56师团,严令限期攻克同古,扫清障碍……’” 念到这里,通讯参谋的声音停了停,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第四份,重庆军政部,直接发来密电,指定转交新编第五军直属工兵团团长王益烁上校亲阅。电文如下:‘王团长益烁勋鉴:同古血战,扬我军威,壮哉!着即晋升陆军少将,任新编第五军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望继续奋勇杀敌,不负国恩。民国三十一年三月三十日。’” 地下室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我身后的陈启明、田超超,还有几个没走的营连长,全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少将……师长? 我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火线提拔,连跳两级?这…… “还没完。”电台里,戴师长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第五份,远征军司令部急电,新22师先头部队已抵彬文那,正全力向同古方向攻击前进,试图打开通道。第六份,96师师长余将军亲自来电,询问我部确切位置与所需物资,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接应。还有英国佬、美国佬的各种慰问电、物资清单……现在全世界,至少是全盟军的眼睛,都盯着同古这座快被打烂的城,盯着我们这两条腿都快站不稳的残兵。”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荣耀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沉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我们被架起来了,架在了全国、甚至盟军瞩目的高台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益烁,”戴师长的声音低沉下去,“你现在是将军了,是一师之长了。虽然这个‘师’现在恐怕连个完整的团都不够……但你要明白,我们在这里多守一天,多杀一个鬼子,对外面意味着什么。对国内民心士气,对盟军观感,对远征军后续部署……意义太大了。” “我明白,师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但坚定,“功名利禄,打完仗再说。现在,我还是同古守军的一个兵。我的任务,是带剩下的人活下去,多杀鬼子。” “好!”戴师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欣慰,“那就按你说的办。休整,加固,囤积。鬼子大本营下了死命令,他们很快就会发疯。下一波,一定是血雨腥风。各据点联络……我会想办法。保重。” “师座保重。” 电台切断。 地下室里依旧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崇敬,也有茫然。 “都听到了?”我转过身,面向他们,“升官了,是好事,说明咱们没白打,没白死。但也是坏事——鬼子会更疯,外面期望会更高,咱们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我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戳在同古的位置。 “从现在起,没有工兵团,也没有暂编独立第一师。只有同古守军。”我一字一顿,“我,王益烁,和你们每一个人,任务不变:守住这里,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直到……直到我们接到撤退命令,或者,死光。” “是!”众人立正,低吼。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 接下来的两天,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平静”。 我们按照计划轮换休整。能睡觉的抓紧时间睡,炊事班把最后一点存粮做成热食,医护兵用盐水清洗伤口,用最后一点磺胺粉救命。工兵们像蚂蚁一样忙碌,加固工事,拓宽地道,设置更多的陷阱和诡雷。小股侦察队夜间出动,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游荡,带回零星但宝贵的弹药和情报。 外部关注的热度,通过偶尔恢复的电台和冒险穿越火线的传令兵,不断传来。国内报纸大篇幅报道“同古大捷”,重庆街头游行庆祝;盟军记者千方百计想靠近前线;新22师和96师的攻击牵制了部分日军兵力……这些消息,像微弱的火苗,温暖着守军冰冷而绝望的心。 但实质性的援助,依然遥不可及。弹药一天天减少,粮食见底,伤员在缺医少药中哀嚎着死去。 第三天黄昏,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 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更阴险、更致命的打击。 我刚从楼顶观察哨下来,田超超就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手里抓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纸,手指抖得厉害。 “师长!急电!从师部……不,是从师部最后发出的一段残缺电码,由598团残部电台中转过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夺过电文。 字迹潦草混乱,夹杂着大量无法译出的符号,显然是在极度危急和干扰下仓促发出的: “我部遭日军……特战大队突袭……坐标暴露……激战……通讯即将中断……现实施战术转进……各团……自行决断……勿以我为念……戴……” 后面的字,完全成了无法辨认的乱码。 “战术转进……”我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是最委婉的说法,实际意思就是——师部被端了,戴师长生死不明,指挥系统瘫痪。 “什么时候收到的?”我猛地抬头。 “十分钟前!收到后我立刻尝试呼叫师部所有频率,全部没有回应!联系火车站、天主教堂,也……也联系不上!”田超超的声音带着哭腔,“师长,200师师部……可能没了!”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参谋、通讯兵,都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师部没了。戴师长生死未卜。四大据点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彻底断了。 我们,成了真正的、最后的孤岛。 而日军的总攻,就在两天后——这是我从缴获文件上看到的确切时间。 我缓缓坐下,看着桌上那份晋升我为少将师长的电文。纸张挺括,印章鲜红。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将军?师长? 我连自己手下这几百号人都快保不住了,连友军在哪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外面,暮色四合,废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胶着的天平,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着深渊那一端,狠狠倾斜。 天刚蒙蒙亮,枪声就稀了。 不是那种打完一仗后的自然停歇,是那种……抽干了血似的,有气无力的零星几下,然后彻底死寂。我靠在中央银行二楼窗边的沙袋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耳朵支棱着,像受惊的兔子。 不对劲。 太安静了。东面火车站方向,北面天主教堂方向,还有东南角原来师部的位置……往常这时候,就算没大规模交火,冷枪和掷弹筒的闷响总该有的。现在,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还有远处不知哪里的火堆,烧着木头,噼啪轻响。 “师长。”田超超猫着腰摸过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刚……刚收到的。传令兵冒死从……从598团那边最后撤下来的人手里接到的。” 他声音在抖。 我接过纸。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焦黑,沾着黑红色的血手印。字是用铅笔写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四时三刻,师部遭敌特攻队突入。激战半小时,电台被毁前最后电文:师座、周参谋长、黄副师长……皆殉国。警卫营战至最后一人。我等奉命突围,十不存一。同古……已不可守。各自……珍重。598团残部,吴。” 纸很轻。轻得像片羽毛。 但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绷了太久,突然断了。 戴师长……没了? 第22章 噩耗噩耗 那个在掩体里给我倒水,逼我走,最后又锤着我胸口说“好兄弟,那就一起”的戴师长? 那个把同古九千兄弟的命扛在肩上,声音沙哑但腰杆一直挺着的戴师长? 殉国了? 还有周参谋长,黄副师长……师部那一大摊子人,全没了? “消息……核实了吗?”我问,声音飘忽,自己都听不清。 田超超眼圈红了,用力摇头:“没法核实了。598团那边……枪声后半夜就彻底停了。刚才传令兵说,他过来时,看见北面天主教堂顶上……插上膏药旗了。” 我猛地扭头,扑到北面窗口,抓起望远镜。 晨雾稀薄。视线穿过废墟,勉强能看见东北方向那座尖顶的轮廓。原本那里该有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团肮脏的土黄色,在灰白的天幕下,无力地飘着。 天主教堂,也丢了。 加上之前就失联的火车站…… 同古城,还剩多少在我们手里? 我放下望远镜,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扶住墙才站稳。 “师长!”陈启明从楼下冲上来,也是一脸惊惶,“咱们放出去的瞭望哨回报!城区……城区至少三分之二,能看到日军活动!主要街道都被控制了,只有咱们这片,还有西边靠近原来英军仓库那一小块,枪声还是咱们的人在打!其他方向……全哑火了!” 三分之二。 我闭了闭眼。也就是说,除了中央银行和西边那个不知道谁在守的角落,同古城,基本算是陷落了。 “日军兵力,能估计吗?”我问,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瞭望哨粗略估算,光是咱们能观察到的区域,日军集结和活动的部队……就不下一万五千人。”陈启明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占领区,建立哨卡,调配物资和火炮。看样子……是在为最后的总攻做准备。” 一万五千人。对付我们这不到六百的残兵。 真是……看得起我们。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但迅速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嗓音的呼喝和武器碰撞声。 “警戒!”陈启明立刻拔枪。 我们冲到一楼门口,从射击孔望出去。 不是日军。 是几十个,不,上百个浑身破烂、满脸硝烟的中国兵!他们从不同的巷口、废墟里钻出来,三三两两,有的搀扶着伤员,有的背着打空的机枪,正拼命朝着中央银行这边跑。后面,隐隐有日军的叫喊和零星的枪声追着。 是散兵!被打散建制的散兵! 他们看见了中央银行楼顶残破但依旧竖着的青天白日旗,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拼命朝这边涌来。 “打开侧门!放他们进来!火力掩护!”我立刻下令。 侧门打开,那些残兵像潮水一样涌进院子。个个狼狈不堪,军装看不出颜色,很多人的枪都没了,有的只拎着把刺刀,有的空着手。眼睛里全是血丝,有绝望,有茫然,还有看到我们时,瞬间亮起的一点光。 “长官!我们是599团二营的……营长战死了,我们被打散了……” “长官!师部警卫营的……师座他……” “198团的……就剩我们这几个了……” “598团三连……” 声音嘈杂,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悲痛。 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越来越多涌进来的人。一百,两百……很快,院子里挤满了,怕是有三四百号!加上我们原有的六百人,中央银行这块弹丸之地,瞬间聚集了近千名中国士兵! 但这不是加强,是混乱。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团,不同的营,军官要么战死要么失散,建制全乱了。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有武器的也弹药寥寥。他们挤在一起,茫然,惊恐,疲惫到了极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 “全体注意!”我跳上院子中央那辆被炸毁的卡车残骸,用尽力气大吼。 嘈杂声渐渐平息。近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是王益烁!新编第五军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现在,我命令!”我目光扫过每一张脏污的脸,“所有人,就地整编!不分原来所属部队,以现有人员为基础,重新编成三个战斗群!” “一战斗群,负责中央银行主楼及正面防御,陈启明上尉指挥!” “二战斗群,负责左右两翼街区及侧后防御,由……由原599团二营副营长指挥!”我指着人群中一个还挂着中尉衔的军官。 “三战斗群,作为预备队,并负责内部秩序、伤员安置、物资分配,田超超少校指挥!” “所有军官,自动降一级使用!所有士兵,听从现在编组长官命令!有武器弹药的,登记上交,统一调配!没有武器的,去仓库领!领不到枪的,发刺刀,发工兵铲,发一切能杀人的东西!” “我再强调一遍!”我声音嘶哑,但字字砸在地上,“这里没有598团、599团、200师、工兵团!只有同古守军!只有中国人!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脚下这块地,直到最后一口气!” “听明白没有?!” 短暂的寂静。 然后,近千人,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吼: “明白——!!!”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绝境中迸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整编迅速开始。陈启明和田超超带人清点人员,分发武器(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划分防区。院子里的混乱渐渐变得有序。那些刚刚还茫然失措的散兵,被编入新的小组,领到哪怕只是一颗手榴弹或一把刺刀,眼神里也重新有了点神采——人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该怎么活,或者为什么死。 就在整编快要完成时,侧门哨兵突然跑进来报告:“师长!外面……外面又来了几个人,说是198团的,带头的自称少尉,有重要情况要当面报告您!” 198团?不是刚有他们的人进来吗? “带过来。”我示意陈启明保持警惕。 很快,三个兵被带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少尉军衔还算完整,脸上虽然脏,但眼神……有点飘忽。他身后两个兵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报告王师长!”少尉立正,敬礼,“卑职198团三营二连少尉排长,李德明!奉命……向您传达重要消息!” “说。”我打量着他。198团的残部刚才进来了一些,情绪普遍悲愤绝望,但这人的神态……有点过于“正常”了。 李德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师长,能否……借一步说话?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日军方面。” 我心头一凛。日军方面? “就在这里说。”我不动声色,“这里都是兄弟,没什么不能听的。” 李德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焦急,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师长,实不相瞒……卑职是受日军第55师团派遣,前来……传达劝降条件的。日军指挥官敬重您和守军之顽强,承诺只要放下武器,保证所有官兵生命安全,给予战俘待遇,军官另有优待……” 他话没说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像炸了锅! “狗汉奸!” “我操你妈!198团的脸让你丢尽了!” “毙了他!” 怒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周围的兵眼睛瞬间红了,就要扑上来。 “都别动!”我厉声喝道,压住骚动。 我盯着李德明,他脸色发白,但还强自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师长,识时务者为俊杰,同古大局已定,何必让弟兄们白白送死?日军条件……” “条件很好。”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李排长,哦不,李……先生。你这趟差事,办得挺卖力。” 李德明一愣,似乎觉得有门,连忙点头:“为师长和弟兄们谋条活路,是卑职……不,是在下应该做的。” 我点点头,转向院子里所有人,提高了声音:“兄弟们!都听见了!鬼子派人来劝降了!觉得咱们打不下去了,想让咱们当孬种,当俘虏!” “你们说——”我猛地指向李德明,“对这种帮着鬼子,来劝自己兄弟投降的杂种,该怎么办?!” “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几乎要把李德明和他两个随从淹没。 李德明彻底慌了:“师长!王师长!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我……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规矩?”我笑了,笑得他毛骨悚然,“跟鬼子讲规矩?跟汉奸讲规矩?” 我转身,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把刺刀。刀身上还有没擦净的血锈。 “陈启明!”我喝道。 “到!” “把这个鬼子派来的说客,还有他两个跟班,”我一字一顿,声音传遍整个死寂的院子,“给我绑到门口那根断电线杆上!” “是!” 李德明三人拼命挣扎,哭喊求饶,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了出去,死死绑在院子大门外那根被炮火炸断的半截水泥电线杆上。 我拎着刺刀,走到他们面前。院子里所有能动的士兵,都涌到了门口、窗口,死死看着。 “李德明,”我用刀尖抬起他惨无人色的脸,“你不是喜欢替鬼子传话吗?今天,我也借你这张嘴,给鬼子传句话。” “告诉他们——”我声音猛地拔高,嘶吼着,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悲愤和怒火都喷出来,“同古守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孬种!想让我们投降?可以!拿他们一万五千条狗命来换!少一条,都他妈做梦!” 话音未落,我手中刺刀寒光一闪! “啊——!!!”李德明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冲天而起。 我没给他痛快。刀锋划过胸口,不深,但足够剥开军装和皮肉。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看着!”我回头,对着院子里所有眼睛通红的士兵吼道,“都给我看清楚!这就是当汉奸,帮鬼子劝自己兄弟投降的下场!” “活剐了他!” 命令下达,但我没让士兵动手。我亲自来。 一刀,两刀……我下手极有分寸,避开要害,只切割皮肉。李德明的惨叫从一开始的高亢,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血把他半边身子染红,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他两个同伙早已吓得屎尿齐流,昏死过去。 这不是杀戮。这是仪式。用最残酷的方式,祭奠戴师长和所有殉国的兄弟,也彻底斩断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动摇。 当李德明终于断气时,我的手上、身上,也溅满了血。热的,腥的。 我扔下刺刀,转身,面对院子里鸦雀无声的士兵。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豁出去的狰狞。 “还有谁想投降?!”我嘶声问。 “死战!死战!死战——!!!”回应我的,是震耳欲聋的、带着哭腔和血腥气的咆哮。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不同以往的引擎轰鸣声!不是日军那种尖锐的零式战斗机,而是更沉重、更有力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云层缝隙中,几架庞大的、深绿色的运输机,正吃力地飞来!机翼上,涂着醒目的白星! “美国飞机!是美国人的飞机!”有人惊呼。 飞机飞得不高,显然看到了中央银行楼顶那面残破的旗帜,开始盘旋。 舱门打开,一个个墨绿色的包裹被推了下来,在空中绽开一朵朵白色的伞花! 空投!是盟军的空投补给! “是我们的!是我们的补给!”绝望中的人们爆发出狂喜的呼喊。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几十秒。 东面天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急速逼近!是日军的零式战斗机! 凄厉的防空警报(如果我们还有的话)仿佛在每个人心里拉响。运输机显然也发现了危险,仓促地又扔下几个包裹,立刻转向,开始爬升撤离。 零式战机呼啸着俯冲下来,机炮的火链在空中交织,追逐着笨重的运输机,也扫射着那些缓缓飘落的降落伞。 第23章 孤城勇者 大部分空投物资,还在空中就被打烂、点燃,或者被气流卷到了远处日军控制区。 只有寥寥三四个降落伞,侥幸飘落到了中央银行附近的废墟里。 “抢回来!能抢多少抢多少!”我红着眼睛大吼。 立刻有几组士兵冒着被日军狙击手盯上的风险,冲了出去,连滚爬爬地扑向那几个包裹。 最终,只抢回来两个相对完整的。 拖回院子,迅速打开。 一个里面是罐头——牛肉、午餐肉,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另一个,则是急救药品!磺胺粉、绷带、吗啡针剂! 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但对此刻的我们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甘泉,是绝境中伸出的一根稻草! “分下去!罐头给重伤员和今晚要守一线的兄弟!药品交给医护兵,省着用!”我下令,声音有些哽咽。 看着士兵们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地传递着那些罐头和药瓶,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光,我背过身,用力抹了把脸。 手上,李德明的血,还没干。 抬起头,天空中,美国运输机早已消失,日军的零式战机耀武扬威地盘旋了几圈,也飞走了。 只剩硝烟,和越来越重的晨雾。 空投来了,虽然只接到一点点。 但也意味着,外面的人,终于知道我们还活着,还在打。 这就够了。 我走回楼内,经过那面被炮火熏黑的军旗时,停下脚步。 旗子破了很多洞,但依旧挂着。 我伸手,轻轻拂去旗杆上的灰尘。 “戴师长,各位兄弟……”我低声说,“再撑撑。咱们……还没完。” 外面,日军控制区的方向,隐隐传来了新的、大规模的部队调动和机械轰鸣声。 最后的时刻,快来了。 四个小时。 从李德明那摊血在院子里被太阳晒干,到东面日军控制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压过风声,只过了四个小时。 我靠在中央银行主楼三楼的观察哨里,耳朵贴着冰冷的砖墙。那声音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不是一两台发动机,是几十台,上百台。履带碾过碎石,卡车刹停的刺响,还有……沉重的、金属构件摩擦的钝响。 那是重炮进入阵地。 “师长!”陈启明猫着腰爬上来,脸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像条蜈蚣,“瞭望哨报告,东面、北面、南面,至少新出现六个炮兵阵地!能辨认出的有105榴弹炮、75山炮,还有……还有至少四门150毫米以上的重炮,正在架设!” “距离?”我没回头,眼睛盯着窗外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 “最近的,在我们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两公里。对于150毫米重炮来说,这个距离就跟把枪顶在脑门上没区别。 “鬼子步兵呢?” “正在集结。从各处废墟和掩体里冒出来,黑压压的……光我们能看到的,至少四个完整大队。还有坦克——”陈启明咽了口唾沫,“至少十辆,八九式和九五式混编,正在主街尽头排成冲击队形。” 四个大队。按日军编制,一个大队满编一千一百人,四个就是四千四百人。加上辅助部队和炮兵,鬼子这次砸过来的兵力,怕是超过五千。 而我们,算上昨天收拢的散兵,加上原有的,满打满算,能拿枪的还有一千二三百多人。弹药……昨天清点过,步枪子弹平均每人八十发左右,机枪子弹只剩不到二万发,手榴弹基本满足每人四颗,迫击炮弹……一百二发。 “告诉各战斗群,”我转身,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放弃所有花哨战术。鬼子这次是总攻,肯定是不要命的猪突冲锋。第一,所有火力点,等鬼子进入一百米再开火,打狠的,打快的,用最短时间制造最大杀伤。第二,反坦克小组集中所有爆破筒和集束手榴弹,专打坦克履带和侧面。第三,一线阵地,以班为单位,互相掩护,梯次配置。记住——我们不求击退他们,只求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留下一层尸体。” “是!”陈启明转身要下去。 “等等。”我叫住他,“把岩吞叫来。” 几分钟后,岩吞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这孩子脸上还沾着昨天溅上的血点子,眼睛却亮得吓人,怀里抱着我的水壶和那把一直跟着他的三八式步枪。 “师长。”他小声说。 我走过去,蹲下,平视着他。“岩吞,交给你个任务。” 他用力点头。 “你枪法练得怎么样了?” “能……能打中一百步外的瓦罐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秦山叔教的。” “好。”我从腰间抽出那把勃朗宁手枪——刘团长留下的那把,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拿着。你的任务,不是去前线。你守在二楼楼梯口,看见有穿咱们军装的人,从楼下跑上来,就问他要口令。口令是‘同古’。答不上来的,或者举止可疑的——”我顿了顿,“直接开枪。” 岩吞愣住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手枪,又抬头看我。 “师长,我……” “鬼子可能会派人混在溃兵里摸进来。”我拍拍他肩膀,“这事,只有你干我放心。混了这么久了,你也认得咱们团里大部分人的脸。记住,任何陌生面孔,不管他说什么,只要答不上口令,就别犹豫。” 岩吞用力抿着嘴,眼圈有点红,但把枪握紧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光大亮,阳光刺眼,但照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上,只映出一片死气沉沉的灰黄。 然后,第一声炮响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校正。是三十门,五十门,也许更多火炮同时怒吼!声音不是“咚——轰”的间隔,而是连成一片的、撕裂天地的狂啸!整个中央银行大楼像狂风中的破船一样剧烈摇晃!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窗户玻璃瞬间全部震碎! “炮击——!!!” 凄厉的警报(如果我们还有)被炮声彻底淹没。我扑到观察孔前,望远镜里,中央银行外围阵地——那些我们用沙袋、断墙、炸毁车辆构筑的防线,瞬间被一团团连续爆开的黑红色火球吞噬!砖石、木料、人体残骸被高高抛起,又像雨点般砸落。硝烟浓得化不开,迅速将整个外围阵地笼罩。 但这还没完。 炮火开始延伸。不是漫无目的的覆盖,是极其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我看见东南角一个我们精心伪装过的机枪暗堡,被一发直接命中的炮弹掀上了天!北面一段利用天然石坎构筑的散兵坑,被三四发炮弹反复“耕耘”,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鬼子有前沿观察!”我对着步话机嘶吼,“所有暗堡、机枪巢,开火后立即转移位置!不要在原地停留超过三十秒!” 话音未落,更致命的打击来了。 从日军步兵集结的位置后方,大约二三百米处,突然冒出十几处急促的闪光——那是日军的山炮、野战炮和迫击炮,在进行直瞄射击!他们根本不管什么曲射弹道,直接把炮口放平,对着我们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火力点,直挺挺地砸过来! “咚!咚!咚!” 炮弹几乎平飞,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低矮的弹道,然后一头扎进我们的工事里! 一个正在窗口用勃朗宁重机枪扫射的战士,连人带枪被一发75毫米山炮炮弹直接命中,窗口炸开一团混合着血肉和金属碎片的红雾。 “放弃外围阵地!”我对着步话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所有单位!我重复,所有外围阵地人员,立刻向中央银行主楼撤退!中心阵地,所有火力全开!掩护他们!快——!!!” 迟了。 就在我命令下达的同时,日军的步兵冲锋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散兵线。四个大队,超过四千名日军步兵,像一片土黄色的、发出疯狂嚎叫的海潮,从三个方向,朝着我们这块小小的阵地,发起了最纯粹的“猪突”式冲锋!十辆坦克轰鸣着冲在最前面,机枪疯狂扫射,为步兵开辟通道。 潮水撞上了礁石。 我们的外围阵地,那些在炮火中幸存下来的火力点,爆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怒吼。机枪的嘶吼,步枪的脆响,手榴弹沉闷的爆炸,瞬间在阵地前沿编织成一道死亡的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眼睛赤红,嚎叫着继续冲!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队形密集得可怕,前排倒下了,后排立刻补上。 坦克更是横冲直撞。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碾过一道矮墙,57毫米炮塔转动,对准一栋二层小楼里正在喷射火舌的窗口—— “轰!” 小楼半边塌了。 “反坦克组!上啊!”不知是谁在步话机里凄厉地喊。 几个抱着爆破筒和集束手榴弹的身影,从废墟里跃出,猫着腰冲向坦克。日军步兵的子弹追着他们打,不断有人中弹扑倒。最后一个战士在距离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被机枪扫中,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怀里的集束手榴弹。 “轰隆——!”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但炮塔还在转动,机枪仍在嘶吼。 外围阵地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我看到一个598团的老兵,抱着一挺歪把子,蹲在半个汽油桶后面扫射,直到被至少十几发子弹同时击中,才向后倒下。我看到两个工兵团的战士,被日军步兵逼到墙角,拉响了最后两颗手榴弹,和五六个鬼子同归于尽。 但他们也为撤退争取了时间。 在中心阵地——中央银行主楼和紧邻的几栋坚固建筑——的全力掩护下,外围阵地幸存的人员,开始利用交通壕、废墟缝隙,拼命向后撤。不断有人在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人连滚爬爬地冲进了中央银行的大门,或者侧翼建筑的入口。 “关门!堵死!”陈启明在一楼大厅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沉重的沙袋被拖过来,堵住门窗。最后几个伤员被拖进来,大门在日军子弹的撞击声中,被一根粗大的房梁顶死。 我冲下三楼指挥室。二楼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撤下来的人,有的瘫坐在地上喘气,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硝烟和汗臭味。医护兵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绷带和药瓶迅速减少。 “清点人数!统计伤亡!弹药消耗!”我一边往一楼走,一边吼。 田超超从一个临时用桌椅搭成的“指挥台”后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灰:“师长!初步统计……撤回来的,不到五百人……外围阵地……至少丢下了三百多弟兄……” 我的心狠狠一抽。五百人。加上原本中心阵地的人,我们现在能战斗的,可能只剩下一千出头了。 “弹药呢?” 田超超的声音带了哭腔:“重机枪子弹消耗过半……步枪子弹消耗超过四成……手榴弹……还剩不到三百颗……迫击炮弹,刚才掩护撤退打了快六十发,还剩六十发左右……” 一千人,面对外面至少还有三千五百名日军和近十辆坦克。 这时,日军的炮击又开始了。这次目标明确——中央银行主楼。 150毫米重炮的炮弹砸在楼体上,发出地动山摇的巨响。整栋楼都在颤抖,墙壁出现裂缝,灰尘和碎屑暴雨般落下。窗户早就没了,用沙袋堵住的射击孔也被震得松动。 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已经冲到了主楼外围,最近的距离大门不到五十米!他们依托废墟和炸毁的工事,用步枪、机枪、掷弹筒,向主楼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缝隙倾泻火力。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逐屋逐层的争夺。 一楼大厅,沙袋工事后,战士们用步枪和最后几挺机枪拼命射击,将试图冲进来的日军撂倒。但日军的掷弹筒打得又准又狠,不断有沙袋被炸开,后面的战士非死即伤。 “堵住东侧窗口!鬼子从那边爬上来了!”陈启明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血糊了半边脸,他抱着一支汤姆逊,对着一个刚刚冒头的日军钢盔就是一个点射。 第24章 鬼子劝降 我蹲在大厅一根承重柱后面,用手里的冲锋枪朝外扫射。子弹打在门外的石板路上溅起火星,几个试图冲门的日军被打得缩了回去。 但压力越来越大。日军显然接受了教训,不再盲目猪突,而是以小股部队,利用废墟掩护,不断试探,寻找我们的薄弱点。同时,楼外的直射火炮和迫击炮,像啄木鸟一样,一点一点地敲打着我们的工事。 二楼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日军利用相邻建筑的残骸,试图从二楼窗口突入。 “秦山!”我对着步话机喊。 “在!”秦山的声音伴随着枪响传来。 “带你‘猎隼’的人,上二楼!清除所有试图攀爬和渗透的鬼子!一个不留!” “明白!”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整整六个小时。 中央银行主楼像一个浑身浴血但死不倒下的巨人,在日军的狂潮中苦苦支撑。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都变成了战场。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从未停歇。 我们的人越来越少。 弹药也越来越少。 到了后来,很多战士的步枪子弹打光了,就捡起地上的刺刀、工兵铲、甚至砖头。日军冲进来,就扑上去用牙咬,用手掐。 岩吞一直守在二楼楼梯口。我中间上去过一次,看见他小小的身体蹲在沙袋后面,双手死死握着那把勃朗宁,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每一个从楼下上来的人。他脚下,躺着一具穿着中国军装、但面目陌生的尸体——额头上一个清晰的弹孔。那是试图混进来的日军特务。 “口令?”看见我,他下意识地举枪,声音发抖但清晰。 “同古。”我说。 他松了口气,枪口垂下,但手还在抖。 “好样的。”我摸了摸他满是汗水的头顶。 傍晚时分,日军的进攻势头终于减弱了。 不是他们打不动了,而是他们的伤亡也极其惨重。主楼外围的空地上,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地面。那十辆坦克,也被我们用最后的爆破器材干掉了四辆,其余的都带着伤退到了后方。 但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中央银行外围所有阵地,全部丢失。主楼一层多处外墙被轰开缺口,用沙袋和杂物勉强堵着。二楼多个房间失守,又被我们用人命反扑夺回。 最重要的是——弹药,快要见底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枪声终于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对面日军阵地隐约的嘈杂。 我瘫坐在一楼大厅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身上不知道是谁的血,军装硬得像铠甲。陈启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我半个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味同嚼蜡。 “统计……”我哑着嗓子说。 陈启明沉默了一下,低声报出数字:“还能动的……四百二十三人。重伤员……一百多,没药了,很多撑不过今晚。弹药……算上刚刚缴获的,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机枪子弹……只剩九个基数。手榴弹……六十七颗。爆破器材……全用光了。” 四百二十三人。 我闭上眼。昨天还有一千二三百人。 “鬼子呢?”我问。 “外面尸体至少……一千五百具以上。他们伤亡不比我们小。”田超超凑过来,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血口子,“但他们……还有至少两个大队的兵力,坦克也还有五六辆能动的。炮……一直没停过校准射击。”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力量。 而我们,已经快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流干最后一滴血了。 大厅里昏暗的油灯下,幸存的人们或坐或躺,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伤员压抑的呻吟。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我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到一个被炸塌半边的窗口前,向外望去。 月光惨白,照着外面修罗场般的景象。日军的膏药旗,已经插到了距离主楼不到三十米的一处废墟上。更远处,日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重新集结。 他们像一群耐心的狼,围住了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猎物,等待着最后一击。 我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一张张疲惫、肮脏、但依旧睁着眼睛看我的脸。 “兄弟们,”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咱们守了六小时。杀了至少一千五百个鬼子。” 没人欢呼。大家都太累了。 “咱们也死了快五百个兄弟。”我继续说,喉咙发哽,“现在,子弹快没了,药快没了,人……也快没了。”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我王益烁,还在这儿。”我拍了拍胸口,那里还别着那枚崭新的、却仿佛重若千斤的少将领章,“中央银行,也还在这儿。” “鬼子想进来,可以。”我提高声音,指向窗外,“从我们这四百二十三具尸体上踏过去。少一具,都不行。” 寂静中,不知道谁先咳嗽了一声,然后,像传染一样,低低的笑声、啐唾沫的声音、枪栓拉动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欢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豁出一切的疯狂。 陈启明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师长,地道……还通着。趁现在鬼子没合围死,我带‘獠牙’剩下的几个人,护着您和还能走的伤员,也许能……” “不走。”我打断他,“我说了,少一具尸体,都不行。” 我走回墙角,重新坐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还有多久?几个小时?或者,明天?下一次炮击开始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团——我的师——还在这儿。 同古,也还在这儿。 那就够了。 天,是在下午7点左右彻底黑透的。不是那种寻常的夜幕降临,是像一口烧穿了的锅底,黑得沉实,不透半点光。枪声早歇了,连零星的冷枪都没了,只剩下风卷着硝烟和血腥气,在废墟间呜呜地刮,像无数冤魂在哭。 中央银行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四百多人挤在这栋快散架的大楼里,没人说话。累极了,也麻木了。活着的人靠在墙根、沙袋上,大多闭着眼,但手里还攥着枪,或者仅剩的一两颗手榴弹。重伤员的呻吟也低了下去,不是不疼了,是没力气喊了。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屎尿味,浓得呛人。 我坐在指挥室角落里那把只剩三条腿的椅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墙。田超超蜷在对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怀里还抱着那台满是弹痕的步话机。陈启明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兵,在一楼各个缺口处巡逻,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 外面的日军也没动静。他们也在舔伤口。白天那一波猪突,他们扔下的尸体不比我们少。但我知道,这安静长不了。他们是狗,是狼,闻着血腥味,迟早还会扑上来。 “师长。”门口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是岩吞。他端着个破搪瓷缸子,小心翼翼挪进来,里面是半缸浑浊的、刚烧开没多久的雨水,“喝点水。” 我接过,水温吞吞的,带着一股铁锈和焦土味。我抿了一口,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了缓。 “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我问。 岩吞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刚才秦山叔在楼顶,说看见鬼子那边,有车灯晃,还有……还有马叫。好像……在搬东西。” 搬东西?是补充弹药,还是调兵?我心里一沉。我们的子弹,清点过了,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手榴弹只剩四十多颗。迫击炮弹?算了,这点家当已经不值得盘点了。真正的弹尽粮绝。 就在这时—— “轰隆!” 不是炮响,是雷。沉闷的,从极远的天边滚过来,带着一股子憋闷的劲儿。 紧接着,惨白的电光猛地撕裂黑沉的天幕,一瞬间把外面那片尸山血海的废墟照得如同地狱般清晰。然后才是炸雷,震得楼板簌簌掉灰。 要下雨了。 果然,没过几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先是稀疏,转眼就连成了片,哗哗的雨声瞬间充斥了天地。雨水顺着没了玻璃的窗洞泼进来,打湿了地面,也冲淡了些许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雨能暂时拖住鬼子的脚步,但也让我们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伤口泡了雨水,更容易烂;本来就少的食物,更没法生火加热;而且,这鬼天气,外面有任何援军的消息,也更难传递进来了。 “师长!”田超超突然一个激灵醒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电文纸,“刚才……刚才你眯着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收到几份电文,太乱了,我没敢吵你……” 我精神一振,一把抓过来。就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眯着眼看。 字迹大多潦草,有些还是转译的片段,但意思勉强能拼凑出来: “新22师先头团于彬文那以西击溃日军一个中队,正向同古方向猛攻……” “96师派出精锐突击营,已渗透至同古东北约十五公里处,遭遇日军顽强阻击,突击营正在向同古方向,做攻击前进……” “据空中侦察(美方提供),日军同古外围兵力出现调动迹象,疑似分兵阻援……” “荣誉第一师侦察分队电报:我已抵近同古约十二公里之南阳车站,发现日军筑垒地带,正寻找薄弱点……” 一条条,一段段。 虽然都没说“马上就到”,虽然都隔着距离,打着硬仗。 但他们在动!在朝着同古打!在拼了命地想撕开一条口子! 这些电文像微弱的炭火,熨帖着我几乎冷透的心口。我们不是被彻底遗忘的孤魂野鬼,外面还有人记得同古,记得这两百师,记得我们这几百号残兵! 我把电文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刚想对田超超说点什么—— “报告!” 一个满身泥水、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师长!外面……阵地外面!来了个鬼子!就一个人!举着白旗!说要见……见我们最高长官!” 指挥室里瞬间死寂。 连外面哗哗的雨声,都仿佛小了下去。 “什么人?装备?”我腾地站起。 “就……就一个鬼子军官,看军衔是个少佐。没带武器,就举个白旗。站在咱们大门外头那片空地上,淋着雨。”传令兵喘着气说,“哨兵问话,他说……要当面跟我军最高指挥官谈。” 鬼子少佐?举白旗?这节骨眼上? 劝降。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脑子里。白天啃不动,晚上就想玩这套? “师长,我去看看?”陈启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按在枪套上,眼神狠厉,“直接毙了算逑!” 我抬手制止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杀他容易。一枪的事。但杀了他,除了激怒对面,没什么别的用。反而……去见见,听听他说什么,或许能摸到点鬼子的底细,他们下一步的打算。而且,这也是个机会——给楼里这些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心气的兄弟们,再紧紧弦、鼓鼓劲的机会。 “田超超,带上家伙,跟我出去。”我整了整身上破烂不堪、血迹板结的军装,把领口那枚少将领章用力擦了擦,虽然它早就黯淡无光,“陈启明,楼里警戒提到最高。所有窗口,枪口给我对准外面那个鬼子,也提防他玩花样。没有我命令,不准开枪。” “师长,太危险了!”陈启明急道。 “怕什么?”我冷笑,“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咱们几百条枪指着。要玩阴的,也是他先死。”我顿了顿,“正好,也让鬼子看看,咱们骨头还硬着,还没到任人拿捏的时候。” 第25章 突围突围 雨依旧很大。我和田超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中央银行半塌的大门。雨水立刻劈头盖脸浇下来,军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冰凉。 门口那片空地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日军少佐。个子不高,甚至有点瘦,穿着湿透的黄呢子军装,没戴军帽,头发被雨淋得一绺绺贴在额头上。他双手举着一根临时用白布绑在树枝上做成的旗子,站得笔直,任由雨水冲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刻板的严肃。 距离我们大约三十米。 我们停下。田超超端着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鹰隼一样盯着对方。 那日军少佐看见我们,尤其是看见我领章上的将星(虽然模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用略带生硬、但还算清晰的中文开口:“请问,阁下就是此地守军的最高指挥官,将军?” 声音不大,但在哗哗雨声中异常清晰。 “我是王益烁。”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静,“你?是个什么玩意?来干什么?” “鄙人,大日本帝国陆军第55师团参谋部少佐,森田毅。”他微微躬了躬身,姿态标准得像个机器,“奉师团长竹内宽中将之命,特来与王将军面谈。” “面谈?”我嗤笑一声,“谈什么?谈你们今天又死了多少人?还是谈明天打算再死多少?” 森田少佐面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王将军,同古之战,贵军之顽强,我军上下,深感敬佩。正因如此,竹内师团长不愿见如此勇武之将士,尽数玉碎于此绝地。特命鄙人前来,传达我方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只要贵部现在放下武器,停止无谓抵抗,我方保证:第一,全体官兵生命安全,按《日内瓦公约》给予战俘待遇;第二,所有伤员,立刻得到我方军医救治;第三,军官阶层,将得到与其身份相符的优待;第四,贵部之英勇事迹,我方可通过适当渠道予以公布,以彰其节。” 条件听起来,甚至比李德明那个汉奸传的还要“优厚”一点。 雨打在我脸上,此时一片冰凉。我身后的中央银行大楼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残破的窗口,死死盯着这里。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在雨声中有些突兀。 “森田少佐是吧。”我往前走了一步,田超超紧张地跟上,“替我谢谢你们竹内师团长的‘好意’。不过,有几点,我得问问清楚。” 森田眼神一凝:“王将军请讲。”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日内瓦公约》?你们日本人,什么时候开始讲这玩意儿了?我国首都城里几十万冤魂答应吗?731部队那些被你们活活解剖的中国人答应吗?” 森田脸色一白。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伤员救治?我们缺医少药的时候,你们的大炮、飞机可没客气过。现在来装菩萨?怎么,是看我们快流干血了,想抓几个活的回去,给你们那些搞‘研究’的畜生当材料?” “王将军!请慎言!”森田厉声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第三!”我不理他,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雨声,“军官优待?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子从缅甸打到同古,从小小的工兵中校打到这少将师长!靠的不是钻营,是手里这条枪,是身后这几百上千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让我放下枪,去当你们优待的‘军官俘虏’?” 我猛地止住笑,盯着他,一字一顿:“森田少佐,你,还有你们竹内师团长,是不是觉得,我们中国人,都跟你们那个李德明一样,膝盖是软的,骨头是酥的?给点承诺,就能摇着尾巴投降?” 森田的脸彻底涨红了,握着白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撕破脸。 “王将军!”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鄙人是带着诚意而来!同古已成孤城绝地,外无援兵,内无粮弹!贵部继续抵抗,除了让更多忠勇将士白白牺牲,毫无意义!竹内师团长是爱惜人才……” “爱惜人才?”我再次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爱惜人才,就用飞机大炮炸?就用坦克碾?就用刺刀捅?你们那叫爱惜?那叫想把我们打怕了,打服了,像狗一样跪下去!” 我抬起手,指向身后那面在暴雨中依旧死死钉在楼顶、破败不堪却始终未倒的青天白日旗:“看见那面旗了吗?它还在!中央银行还在!我王益烁,还有我身后这几百兄弟,就还在!” “回去告诉竹内宽!”我几乎是用吼的,“想要同古?可以!想要中央银行?也可以!拿命来换!我王益烁和这里每一个兄弟的命,都摆在这儿!有本事,你们就来拿!想让我们投降?” 我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雨水,落在他脚前的泥泞里。 “做你妈的美梦!!!” 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我全身力气,在滂沱大雨中炸开。 森田少佐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再也维持不住那刻板的镇定。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愤怒,有不甘,似乎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别样情绪。 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刻板,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王将军的决心,鄙人已经充分了解。既如此,人各有志,无法强求。竹内师团长与鄙人的善意,已经传达。接下来的事情……” 他抬起头,雨水中,他的眼睛像毒蛇一样闪着光:“就交由枪炮来决定了。但愿王将军,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说完,他不再停留,扔掉了那面湿透的白旗,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雨幕和废墟之中。 “我呸!什么东西!”田超超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雨。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向低处。 后悔? 老子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生几年,多杀几个鬼子! “走,回去。”我转身,踩着泥泞,走回中央银行。 刚踏进大门,压抑的、激动的声浪就扑面而来。几乎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兵,都挤在了一楼大厅,眼睛亮得吓人,看着我,像看着一尊神。 “师长!说得好!” “狗日的小鬼子!想让我们投降?下辈子吧!” “跟狗日的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士气,在这绝望的深渊里,被这几句针锋相对的怒骂,硬生生又顶上来一截。 我冲他们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上楼回到指挥室。身上湿透了,冰冷,但胸口那团火,烧得正旺。 刚擦了两把脸,田超超又拿着电文冲了进来,这次,他的手抖得更厉害,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师长!急电!最高密级!国内军政部……和远征军总司令部……联合签发!直接发给我们!” 我心头猛地一跳,接过电文。 纸张是特制的,即便被雨水潮气浸润,字迹依旧清晰。措辞极其简短,却字字千钧: “王师长益烁并同古全体守军勋鉴:你部浴血孤城,忠勇撼天,全国感佩,盟军动容。现荣誉第一师先锋团已秘密穿插至同古以西约十公里之弄瓢地区,正积极扫荡敌零星阻击。着你部审时度势,利用夜色、天气等一切有利条件,伺机自行组织突围,向弄瓢方向靠拢。保存骨干,以图再战。此令。民国三十一年四月二日。” 自行……突围? 我捏着电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面,荣誉一师的人,已经摸到十公里外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最近的希望! 但……自行突围?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暴雨未歇,夜色如墨。这片被日军层层围困、铁桶一般的废墟…… 四百多个筋疲力尽、弹尽粮绝的兄弟…… 怎么突? 可命令就是命令。而且,这命令背后,是外面无数部队正在用鲜血为我们撕扯通道的事实。是让我们“保存骨干,以图再战”,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继续死守,与阵地共存亡? 还是抓住这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机会,拼死一搏,冲出去?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室里所有人的脸。 下一次进攻的炮火,或许很快就会撕破这暴雨的帷幕。 必须在它到来之前,做出决定。 “陈启明,田超超,”我的声音沙哑“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营连排长。我们……要开会。” 电文在我手里捏着,纸边都卷了。油灯光晃晃悠悠,把那几行字照得忽明忽暗。指挥室里挤着十几个人——陈启明、田超超、几个还能站起来的营连长、秦山,还有那个刚被指定负责二战斗群的原599团二营副营长,姓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刚结了层黑褐色的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手里的纸,没人说话。外面的雨声哗哗地响,像倒豆子。 我把电文轻轻放在桌上那张快散架的地图上,用指关节敲了敲。“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还是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说话。”我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里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师……师长,”一营长先开了口,嗓子像砂纸磨过,“这……这是真的?外面……真有人来接应了?” “白纸黑字,军政部和远征军司令部的联合命令。”我指着电文上的落款和印章,“做不了假。荣誉一师的人,就在西边十公里外的弄瓢。” “十公里……”田超超喃喃道,眼神却亮了起来,“十公里!师长,冲一冲,也许……” “冲?”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赵副营长。他往前挪了一步,油灯的光照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也照着他眼睛里一片死灰。“王师长,上峰的电文上说,‘让我们伺机自行组织突围’。怎么个伺机法?又怎么组织?我们这四百多号人,能站着走的不到三百,重伤员一百多号,没药,没粮,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外面围着的鬼子,至少还有三四千,有炮,有坦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脸上:“更要紧的是,那些重伤员,怎么办?”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指挥室里瞬间更静了。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是啊,师长,”一营长也哑着嗓子,眼神里满是痛苦,“那些兄弟……好多连爬都爬不动了。要是带上他们……” “要是不带呢?”赵副营长猛地扭头,盯着他,“把兄弟们扔在这儿?等着鬼子进来补刀?还是等着他们活活疼死、渴死?” “我……”一营长语塞,脸涨得通红。 “王师长,”赵副营长转向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599团二营,从营长到下面的兵,在城北跟鬼子拼了三天三夜,死得就剩我们这几十号人。我们营长临死前,拽着我的手说,‘老赵,把活着的兄弟……带出去’。” 他眼圈红了,但没掉泪,只是死死瞪着我:“我带他们撤到中央银行,是因为看见楼顶那面旗还没倒,是因为听说您王师长是条汉子,带着工兵团的兄弟没怂过!要是现在,您打算为了‘保存骨干’,把那些为了守同古流干血的伤员兄弟扔下……”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那我赵铁柱,还有我带进来的这几十号人,”他一字一顿,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就哪儿也不去了。我们陪这些伤员兄弟,一起死在这儿。反正……营长的嘱托,我也完不成了。”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第26章 突围突围(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期待,质疑,绝望,还有一丝被压抑着的、几乎要爆发的愤怒。 我知道,这一刻的决定,不仅仅关乎能不能突围,更关乎人心,关乎这支已经残破不堪的队伍最后那点魂儿。处理不好,别说突围或者以后了,这些人可能当场就会散掉,甚至内讧,打我的黑枪。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赵铁柱面前。他比我高半头,但背有些佝偻,眼神却像狼一样,毫不退缩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我转身,面向屋里所有人,也像是朝着门外、楼下那些或站或躺、竖着耳朵等待命运的几百号兄弟,提高了声音: “赵副营长问得好!重伤员,怎么办?” 我停了一下,让每个字都砸进他们耳朵里。 “我王益烁,从皮尤河醒过来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扔下任何一个兄弟!” “在皮尤河,我们炸堤放水,死了多少人?活着的,是一个一个背回来的!” “在东门街垒,598团的老哥为了救我,抱着鬼子拉响手榴弹!他的尸骨,现在还埋在那边废墟底下!我能扔下他吗?!” “在中央银行,这二十多天,死的,伤的,哪一个不是我王益烁的兄弟?哪一个不是中国人的种?!”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嘶哑,也带着一股压抑太久的悲愤: “是!我们现在是弹尽粮绝!是穷途末路!外面鬼子是比我们多十倍!带上伤员,突围更难,可能谁都走不出去!” “但是——!”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要我扔下那些为了守同古、为了打鬼子而躺下的兄弟,自己逃命?” “我王益烁做不到!” “我带出来的兵,也他妈做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震惊、激动、渐渐泛起血色的脸。 “我在这里,以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的名义,向全师弟兄,也向躺着的伤员弟兄保证——突围,要突!但绝不会扔下任何一个还有口气的兄弟!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抬着走!抬不动,背着!只要我王益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一个伤员兄弟,落在鬼子手里!” “要活,一起活!要死——”我顿了顿,牙关紧咬,“也他妈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死寂。 然后,像是堤坝决了口,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哽咽声、拳头砸在墙壁上的闷响声,猛地爆发出来! 赵铁柱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道伤疤显得更加狰狞。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最后,他只是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背,抬手,向我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微微颤抖的军礼。 他身后,那几个跟着他进来的599团残兵,也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师长……”一营长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绝无二话!” “对!师长,您下命令吧!” “跟狗日的拼了!把弟兄们都带出去!” 群情激奋,刚才那死气沉沉的绝望,被一股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了。 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光有决心不行,得有办法。”我走回桌边,指着地图上中央银行的位置,“咱们现在最大的麻烦是,鬼子把我们围死了。白天那一仗,他们知道我们剩下的人不多,弹药也差不多了。现在肯定在外围层层设防,就等着我们冒头,一网打尽。” “硬冲,是送死。” “所以,得用巧劲。”我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大家看,我们之前为了应急,从中央银行地下室,悄悄挖了一条通到后面两条街外那栋废弃磨坊的地道。出口很隐蔽,本来是留作最后逃生或者奇袭用的。” 众人精神一振,都凑过来看。 “但是,”我话锋一转,“这条地道,出口在东北方向。”我的手指移到地图西侧,“而接应我们的荣誉一师,在弄瓢,在西边!如果直接从地道出去,再想往西绕,就得穿过大半个被鬼子占领的城区,更不可能。” “那怎么办?”田超超急问。 “声东击西。”我在地图上中央银行的位置重重一点,“我们需要有人,从地道出去,在东北方向,给鬼子制造一个‘我们主力要从那边突围’的假象!动静要大,要狠,要像真的主力在拼命往外打!把鬼子的注意力,兵力,都吸引过去!” “然后,”我的手指猛地向西一划,“趁鬼子被吸引,阵脚松动的时候,我们真正的主力,从中央银行正门出去,以剩下的两辆坦克为箭头,朝着西门、朝着弄瓢方向,以最快的速度,不计代价,撕开一条口子,冲出去!” 计划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在眼下这绝境里,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谁来引敌?”陈启明沉声问,他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泛着光,“从地道出去吸引鬼子火力,这活儿……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鬼子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是佯攻,或者等他们反应过来,吸引火力的小队,会被立刻咬死,绝无生还可能。” 他说的是事实。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这等于要有一队人,自愿去当诱饵,去送死,来换取大部队那一线生机。 “我去。”陈启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吃饭喝水,“我带‘獠牙’剩下的人去。我们熟悉地形,身手最好,制造动静也最像主力。再说……”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只扯动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獠牙’本来干的就是最险的活儿。这最后一票,也该我们来。” “不行!”我几乎同时开口,断然拒绝。 “师长!”陈启明急了,“现在不是争的时候!‘獠牙’最适合这个任务!我……” “就是因为最适合,才更不能让你去!”我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陈启明,你听好。引敌的任务,九死一生,不假。但突围的主力,难道就轻松吗?我们要带着几百号人,其中一百多号重伤员,面对回过神来的鬼子围追堵截,用两条腿跑赢鬼子的车轮子和炮弹!没有熟悉巷战、能打硬仗的尖兵在前面开路,没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在后面压阵,你觉得我们能冲出去几里地?” 我喘了口气,继续道:“你是‘獠牙’的队长不假,但你也是我现在手下最能打、最稳得住阵脚的军官!大部队突围,更需要你!” “那引敌谁去?”陈启明红着眼睛,“总不能您去吧?!”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坚定。 是秦山。 他默默站在人群后面,这时才走上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枪法如神的“猎隼”组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和陈启明。 “师长,陈队长说得对,大部队突围,需要能打的军官压阵,更需要‘獠牙’这样的尖刀开路。陈队长不能去引敌。”秦山的声音很平静,“我去。我带‘猎隼’剩下的人,再从各连挑几个枪法好、不怕死的弟兄,凑一个小队。我们有经验,知道怎么打冷枪,怎么制造混乱,怎么让鬼子相信我们就是主力。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我:“地道出口到磨坊那片地形,我带着人摸过好几次,比‘獠牙’更熟。就算……就算最后撤不回来,我们也能在那边废墟里,多拖住鬼子一阵子。” “秦山!你……”陈启明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我看着秦山。这个来自北方的汉子,话不多,但每一颗从他枪口射出的子弹,都曾精准地咬碎过鬼子的脑袋。他是最出色的猎人,也是最冷静的杀手。 “你想好了?”我问,喉咙有些发干。 秦山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想好了。师长,给个机会,让‘猎隼’也干票大的。” “不行!”陈启明猛地抓住秦山的胳膊,“老秦!这活儿太险!你……” “老陈。”秦山反过来拍了拍陈启明的手,竟然笑了笑,虽然笑容很短促,“咱们从工兵团跟着师长到现在,什么时候怕过险?‘獠牙’是刀尖,‘猎隼’是暗箭。现在,该暗箭出去晃一晃,吸引注意了。你们‘獠牙’,得留着劲儿,保护师长,带着大伙儿,冲出去。” 他转向我,立正,敬礼:“师长,‘猎隼’小组秦山,请求执行引敌任务!” 我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决绝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这是战场,是绝境,总需要有人去承担那最黑暗、最无望的部分。 我缓缓抬手,回了一个军礼。 “准了。” 两个字,重若千钧。 “秦山,你立刻去挑人。要机灵的,不怕死的。武器弹药,优先给你们配足!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是制造最大的动静,吸引最多的鬼子!二十分钟后,从地道出发!” “是!”秦山用力点头,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指挥室。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挺得笔直。 “陈启明!”我看向眼眶通红的陈启明。 “到!”他嘶声应道。 “你负责突围主力的前锋!以两辆坦克为核心,组织所有还能冲锋的弟兄,组成突击队!你们的任务最重——用最快速度,在西边给我撕开一个口子!不管多大的伤亡,口子必须打开!明白吗?!” “明白!撕不开口子,我陈启明提头来见!”陈启明咬牙低吼。 “田超超!” “在!” “你负责中军!组织人手,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门板、担架、甚至是鬼子的雨披!把所有重伤员给我抬上、背上!中军的速度取决于你们!快一分,活路就多一分!” “是!保证一个伤员兄弟都不落下!”田超超挺起胸膛。 “赵副营长!” 赵铁柱猛地立正:“师长!” “你带你们599团的人,加上其他部队的弟兄,负责断后!鬼子反应过来肯定会追!你们要顶住!用命顶!给前面和中军争取时间!能多顶一分钟,就能多活几个兄弟!” 赵铁柱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他重重点头:“师长放心!除非我们死光,否则鬼子别想轻松追上!” “其余各营连长,听从以上几位指挥,配合行动!”我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是……”我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眼腕上那块满是裂痕、却还在走的手表,“晚上9点47分。秦山小队10点07分准时从地道出发。预计他们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鬼子主力,需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 “我们大部队,10点45分,准时从正门出发!坦克先出,突击队紧随,然后是伤员中军,最后是断后部队!” “记住我们的目标——同古西门,弄瓢方向!荣誉一师的兄弟在那边等我们!” “行动过程中,一切以突围为最高准则!不要恋战!不要回头!只管往前冲!” “都清楚了吗?!” “清楚!!!”低沉的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好。”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各自去准备。把命令传达给每一个弟兄。告诉他们……” 我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戴师长和那么多兄弟,用命守了同古二十多天。他们的血,没白流。现在,轮到我们,带着还活着的种子,冲出去!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冲出去,同古这一仗,就没完!中国,就没亡!” “是!” 众人轰然应诺,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炽热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们迅速散去,狭窄的指挥室里,只剩我、陈启明和田超超。 “师长,”陈启明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秦山他……” “他是好样的。”我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都是。老陈,记住,我们的命,是秦山和引敌小队用命换来的机会。别辜负他们。带兄弟们,冲出去。” 陈启明重重点头,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大步离开。 第27章 突击突击 田超超看着我,欲言又止。 “超超,”我看着他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怕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眼神却有些闪烁:“跟师长您,不怕。就是……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就把这股劲儿,用在抬伤员上。”我看着他,“一个都不能少,记住了?” “记住了!”田超超挺直腰板。 “去吧。抓紧时间。” 田超超也走了。 指挥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我的影子投射在布满弹孔和裂缝的墙壁上,扭曲而巨大。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像化不开的墨。远处日军阵地上,偶尔有零星的光点晃动,那是他们的哨兵和巡逻队。 秦山他们,很快就要钻进那条黑暗的地道,去执行那几乎注定无法回头的任务。 而我们,这四百多号残兵,一百多号伤员,也将踏上一条生死未卜的突围之路。 我摸了摸腰间那支勃朗宁手枪,冰凉的枪身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戴师长,刘团长,还有那么多倒下的兄弟…… 你们在天上看着。 我们,要冲了。 同古,我们守过了。 黑暗中,只有手表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和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手表指针,一格一格,走得比心跳还慢。 我站在中央银行一楼大厅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外面雨还在下,渐渐沥沥,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神经。大厅里此时挤满了人,但却异常安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低的咳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汗臭和铁锈的味道,还有……突围前的压抑。 陈启明蹲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一遍遍检查着他那挺捷克式轻机枪的弹匣和弹药。田超超带着人,正用能找到的一切——破门板、鬼子尸体上的雨披、甚至扯下来的窗帘——捆绑着简易担架。赵铁柱靠在一堆沙袋上,闭着眼,手却一直按在腰间那把刺刀的刀柄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晚上9点50分。距离秦山小队出发,还有17分钟。 突然,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我扭头看去,只见秦山带着七八个人走了上来,都是原“猎隼”小组的成员,经历了这几天的战斗,他们也隐隐的已经有一些精锐的影子,他们的脸上涂着锅底灰,身上挂满了弹药和手榴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岩吞。 这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件过大的军装,袖子挽了好几道,腰里扎着皮带,插着那把勃朗宁手枪,背上还背着他那杆三八式,脸上也学着大人抹了几道黑灰,眼神却亮得惊人。 “秦山,怎么回事?”我皱眉,看了看岩吞。 秦山还没说话,岩吞就抢上前一步,挺着小胸脯:“师长,是我自己要跟秦山叔去的!我……我知道路!” “你知道什么路?”我看着他。 “我知道同古城里好多小路!”岩吞急切地说,缅语腔调的中文说得飞快,“我小时候在城里要饭,到处钻。从磨坊那边出去,有条水沟,沿着水沟走,能一直通到城北的老林子!鬼子肯定不知道!秦山叔他们打完,我可以带他们从那儿撤!” 我看向秦山。秦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这孩子,刚才非缠着我,说他认路。我琢磨着……他说得有理。我们闹出动静,吸引鬼子过去,然后要快速脱离,不能死守在磨坊。如果有条鬼子不知道的隐秘小路,或许……真能多活下来几个。” 我看着岩吞。这孩子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吗?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他想帮忙,用他知道的唯一方式。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岩吞,你秦山叔他们的任务,非常危险。你跟着去,也可能……” “我不怕!”岩吞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孩子气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戴师长给我饭吃,秦山叔教我打枪,师长您救了我的命!我要帮你们!我能带路!” 我沉默了。让他去?这等于把他也推进了九死一生的火坑。不让他去?或许秦山他们真的需要这条生路,哪怕只是一线。 时间不等人。 我抬手,用力揉了揉岩吞的脑袋。“好小子!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带路!紧紧跟着你秦山叔,别乱跑!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岩吞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光彩。 我站起身,看向秦山:“这孩子,交给你了。” 秦山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岩吞的肩膀,转身对身后的小队一挥手:“出发!” 十几个人,包括那个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黑暗中。 大厅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窗外无尽的雨声。 9点57分。 10点整。 10点07分……秦山他们,应该已经钻进地道深处了。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像一年那么长。我靠在墙上,闭着眼,强迫自己休息,耳朵却捕捉着外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雨声,风声,远处隐约的、不知是狗叫还是什么的呜咽…… 10点25分。 10点30分。 10点35分…… 就在我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 “轰!轰隆——!!!” 东北方向,猛地传来了爆炸声!不是单发的,是连续好几声,沉闷却有力,在雨夜中传得很远! 紧接着,就是爆豆般的枪声!不是零星的,是密集的、疯狂的射击!步枪、机枪、冲锋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日式手榴弹特有的“咣——咣”爆炸声和掷弹筒发射的闷响! 打起来了!是秦山他们! 大厅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个人眼睛里都燃起了火光。 枪声爆炸声越来越激烈,隐约还能听到日语的喊叫和怒骂。显然,秦山他们成功地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动静闹得足够大! “听!”陈启明低吼一声,指着窗外。 中央银行外围,原本只有零星巡逻火光的日军阵地上,突然出现了大量晃动的光点——手电、马灯,还有卡车发动的大灯!嘈杂的人声、口令声、跑步声隔着雨幕传来,越来越密集,并且明显在向东北方向移动! 日军被吸引了!他们在调兵! “再等等!”我压住内心的激动,低声道,“等小鬼子在调走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北方向的战斗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激烈,甚至传来了炮弹爆炸的声音——鬼子动用了小口径火炮!这说明他们真的以为遭遇了主力突围! 而中央银行外围,日军的调动越来越明显。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西面方向的火光和动静明显稀疏了很多! 10点40分。 10点42分。 10点44分…… 我抬起手腕,借着外面微弱的天光,死死盯着表盘。秒针一格一格,走向那个约定的刻度。 “全体——准备!!!” 我压低声音,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刚才还或坐或卧的士兵们,像弹簧一样猛地弹起。抬担架的抓紧了杠子,拿枪的拉开了枪栓,陈启明抱起机枪,赵铁柱抽出了刺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气。 我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脏污却决绝的脸。四百多条命,一百多副担架,就赌在这一把上了。 “哗啦——!” 中央银行那扇用粗大房梁顶死、外面堆满沙袋的沉重木门,被几个工兵用撬棍和炸药(最后一点)猛地从内部炸开、推开!破碎的木屑和沙土飞扬! “坦克——出击!!!”我对着步话机嘶吼。 “轰——嗡——!” 早已在门后发动、预热多时的两辆维克斯坦克(一辆坦克是200师装甲营残部撤至中央银行时候开进来的),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黑的油烟!打头的那辆,车长半个身子探出炮塔,用力挥下手臂:“前进!” 沉重的履带碾过破碎的门板和砖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率先冲出了中央银行,一头扎进外面瓢泼的雨幕和黑暗之中!第二辆紧随其后! “突击队——跟老子上!!!”陈启明抱着机枪,第一个跃出门外,嘶声怒吼。 “獠牙”突击队加上跳出来剩下还能战的三十多人,像一群出闸的猛虎,紧跟在坦克两侧和后方,用身体为坦克提供掩护,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任何闪光。 “中军——出发!!!”田超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 抬着、背着、搀扶着重伤员的队伍,像一股沉重而决绝的洪流,涌出了大门。门板担架在泥泞中艰难前行,不断有人滑倒又立刻被拉起,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断后的——跟我来!”赵铁柱拎着刺刀,带着他那几十号599团的残兵和自愿留下的其他部队士兵,最后冲出大门,迅速在中央银行门口的废墟间展开,枪口对外,构筑起一道单薄却顽强的防线。 我最后一个走出大门。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眼前,是两辆坦克沉闷的背影,是突击队员在泥泞中奔跑的剪影,是担架队伍在黑暗中艰难挪动的长龙。身后,是中央银行那栋千疮百孔、却坚守到最后的大楼,楼顶,那面青天白日旗在风雨中依旧倔强地飘着。 “戴师长,兄弟们……我们走了!”我心里默念一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嘶声大吼:“目标西门——弄瓢!冲啊——!!!” “冲啊——!!!” 怒吼声压过了雨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同古死寂的夜空! 突围,开始了! 打头的坦克,像一头钢铁怪兽,毫不停留地朝着西面日军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碾压过去!炮塔上的维克斯机枪“哒哒哒”地喷吐着火舌,扫射着前方任何可疑的阴影。57毫米主炮不时低沉地轰鸣,将拦路的街垒、沙袋工事一一轰开! 日军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一些。虽然东北方向被吸引了大部兵力,但西面留守的鬼子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惊愕过后,零星的步枪射击立刻响起,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两点钟方向!鬼子机枪巢!”坦克车长在步话机里大吼。 “獠牙,跟我上!”陈启明像头豹子一样窜出,带着几个突击队员,借着坦克和废墟的掩护,猫腰向那个喷吐火舌的窗口摸去。几颗手榴弹精准地投了进去。 “轰!轰!” 火光和惨叫中,机枪哑了。 但更多的火力点被惊醒了。街道两侧的废墟里,窗户后,断墙边,冒出了越来越多的枪口火光。子弹像泼水一样打来,不断有突击队员中弹倒下。 “反坦克组!右侧民房!”第二辆坦克的车长狂喊。 几个鬼子兵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从一栋半塌的民房里冲出来,不要命地扑向坦克。 “拦住他们!”我一边朝那边开枪,一边嘶吼。 几个“獠牙”队员调转枪口,冲锋枪扫出一片弹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被打成了筛子,但第三个鬼子借着同伴尸体的掩护,已经滚到了坦克履带边! “手榴弹!”一个“獠牙”队员红了眼,直接扑了上去,用身体压住了那个鬼子,同时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 “轰——!” 血肉横飞。坦克剧烈震动了一下,但履带无恙,继续向前。 用命换来的前进! 短短一百多米的距离,我们丢下了十几具尸体,两辆坦克上也布满了弹痕。但我们冲过了中央银行外围的最后一道日军防线——那只是一道仓促用沙袋和杂物垒起的障碍,在坦克的冲击和突击队的清剿下,瞬间土崩瓦解。 第28章 突击进行时 “不要停!继续冲!前面左转,是通往西门的第二道街垒!攻击前进!全力攻击前进......”步话机里我的声音在疯狂的嘶喊,肺部火辣辣地疼。 我们的队伍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没有时间去悲伤。打前锋坦克不停的碾过鬼子的尸体和一道道已经支离破碎的日军工事,突击队紧紧的跟在坦克的后面,咬着牙拼了命的清理残余日军,中军的担架队也是不要命的地跟上,断后的赵铁柱他们则利用刚刚夺取的废墟,拼命阻击从后面和两侧试图包抄过来的日军。 雨越下越大,地面泥泞不堪。担架队行进极其艰难,队伍中不断有人滑倒,随后伤员被摔在泥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又立刻被手忙脚乱地扶起。速度,太慢了! “师长!这样下去不行!鬼子快围上来了!”田超超满脸是水和泥,冲到我身边喊道。 我回头看去。赵铁柱那边枪声激烈,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而两侧的巷子里,也开始出现日军晃动的身影和枪口的闪光。 “用手榴弹!燃烧瓶!开路!”我红着眼睛下令,“不管什么了!手里头的东西全部给我砸出去,砸也要给老子砸出一条路来!” 突击队和还能战斗的士兵,纷纷掏出手榴弹,拧开盖,拉弦,朝着前方和两侧可能有敌人的废墟、窗口扔去!没有燃烧瓶,就把最后一点汽油浇在破布上,点燃了扔出去! “轰!轰隆!哗——!” 爆炸和火焰瞬间在前方和两侧的废墟中腾起!火光映亮了雨夜,也映亮了日军惊惶失措的脸和不断倒下的身影。惨叫声,哀嚎声,混杂在爆炸声和枪声中。 我们用人命和最后的爆炸物,硬生生在日军的拦截网中炸开了一条血路!每一步前进,都踏着自己人和敌人的鲜血与尸体! 伤亡在急剧增加。担架上的伤员不断有人永远停止了呼吸,抬担架的士兵不断有人中弹倒下,立刻又有人补上去。 第二道街垒出现在前方。这是一道利用倒塌的房屋和街心工事构筑的防线,比第一道坚固得多,至少有四五十个鬼子据守,两挺歪把子机枪交叉封锁着街道。 “坦克!轰掉它!”我对着步话机嘶吼。 打头的维克斯坦克主炮缓缓转动,瞄准—— “咚——轰!” 炮弹准确地砸在街垒中央,沙袋和砖石混合着人体碎片飞上半空。 “冲过去!”陈启明带着“獠牙”,在坦克掩护下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从街垒侧后方的一栋三层小楼楼顶,突然射来一道炽热的火线! “砰——轰!” 打头的维克斯坦克炮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火光!是日军反坦克枪!或者……是小口径速射炮? 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炮塔转动变得迟缓,机枪也停了。 “反坦克火力!楼顶!”车长在步话机里惨叫,“我们中弹了!履带好像……” “干掉它!”我目眦欲裂。 第二辆坦克立刻调转炮口,朝着那栋小楼开火。但楼顶的目标太小,第一炮打偏了,只在楼体上炸开一个大洞。 楼顶那道火线再次闪动,这次瞄准了第二辆坦克! “装甲车!从右边巷子绕过去!”我看到了跟在坦克后面那辆唯一的、用卡车改装、焊着钢板的简易装甲车。 装甲车吼叫着,冒险冲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试图从侧面攻击楼顶火力点。 但巷子里早有埋伏!几发燃烧瓶从两侧窗户扔出,砸在装甲车上! “轰——!”火焰瞬间吞噬了装甲车!车里的人惨叫着跳出来,立刻被两侧射来的子弹打倒。 装甲车,完了。 “妈的!”陈启明眼睛红了,抱起重机枪,对着小楼楼顶疯狂扫射,压制对方的火力。 “爆破组!上房子!从里面摸上去,炸了它!”我对着几个工兵喊道。 几个工兵抱着炸药包,利用坦克和废墟的掩护,冒险冲进了小楼底层。 楼顶的日军发现了他们,调转枪口试图封锁楼梯。但陈启明和坦克的拼死压制,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十几秒后—— “轰隆——!!!” 整栋小楼的三层以上,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塌了一半!砖石瓦砾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将下面的街道都掩埋了一截。那道致命的火线,彻底消失了。 “冲啊——!!!” 失去了一辆坦克的掩护,但剩下的那辆坦克和突击队,爆发出更凶悍的战斗力,吼叫着冲向了已经动摇的第二道街垒。 白刃战。刺刀见红。 泥泞的街道上,雨水混合着血水,流淌成河。中国士兵和日本士兵滚在一起,用刺刀捅,用工兵铲砍,用牙齿咬,用拳头砸。惨叫声,怒吼声,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 当最后一个据守街垒的鬼子被刺刀钉在沙袋上时,这条用血肉铺就的通道,终于被打通了。 “快!快过去!”我嘶哑着喉咙,催促着中军的担架队。 队伍再次移动,踏过遍布尸体的街垒,向着更深的黑暗和雨幕前进。第二辆坦克瘫痪在街垒前,车组人员含着泪,用最后的手榴弹炸毁了主炮和电台,然后拎着步枪加入了步兵行列。 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辆还能动的坦克了。 而前面,根据战前侦察和秦山他们可能提供的零星情报,应该还有一道防线——那是日军靠近西门、靠近外围的最后一道主要屏障,也是他们的物资前沿集散地和一个小型指挥枢纽。 “师长!前面!有灯光!还有……好多帐篷和车辆!”冲在最前面的尖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我心头一跳。指挥枢纽?物资集散地? 难道……秦山他们制造的混乱,加上我们不要命的猛攻,真的让鬼子把驻守最后一道防线的兵力也调去增援了?这里只剩下了后勤和指挥人员?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我脑子里成形。 “陈启明!”我一把抓住他。 “在!” “带上所有还能冲的弟兄,跟着坦克,不要停!不要管两边的零星抵抗!直接给我冲进前面那片鬼子营地!目标是帐篷最集中、天线最多的那几顶!搅他个天翻地覆!” “明白!”陈启明眼中凶光毕露。 “田超超!带着伤员队伍,跟在后面,但保持距离!等我们打开局面,你们立刻上来,抢物资!药品!吃的!一切能用的!” “是!” “赵铁柱!你的断后任务不变!死顶住后面追来的鬼子!” “放心!” 命令一下,剩下的那辆维克斯坦克,如同受伤但更加暴怒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带着仅存的二十多名还能奔跑突击的士兵(包括我自己),不再讲究战术队形,不再吝啬弹药,朝着前方那片隐约闪烁着灯火、传来嘈杂人声的日军营地,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冲锋! “为了戴师长——!” “为了死去的兄弟——!” “杀——!!!” 吼声震天! 坦克撞开了简易的木栅栏,碾翻了堆放的物资箱,机枪扫倒了惊慌失措、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的日军后勤兵和军官。我们跟在后面,见人就杀,见帐篷就扔手榴弹,见车辆就放火! 混乱!极致的混乱! 这片营地里的鬼子显然被打懵了。他们可能刚刚接到前方“遭遇主力突围”的紧急报告,正慌乱地调配兵力、物资,却万万没想到,“突围的主力”会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捅进了他们的心脏! 我们像一股毁灭的旋风,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坦克炮轰掉了一个疑似电台天线密集的大帐篷,里面传来鬼哭狼嚎。陈启明带人冲进旁边一顶挂着地图、亮着汽灯的帐篷,里面几个戴眼镜的鬼子军官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地图!文件!快抢!”我冲进去,一眼就看到桌上散乱的文件和一本厚厚的、带着封皮的册子,还有旁边一台还在嗡嗡作响的电台。 一个突击队员扑过去,胡乱将桌上的文件、地图、那本册子,还有一叠写满数字的纸,全部扫进一个帆布袋里。另一个队员则粗暴地扯断了电台的电线,砸烂了面板。 “撤!往西边撤!”我对着步话机大吼。 我们来的突然,撤的也快。在日军主力完全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前,我们已经像幽灵一样,冲出了这片陷入火海和混乱的营地,回到了大路上,与赶上来的伤员队伍汇合。 “抢到了什么?”田超超急切地问。 “还不知道!先撤!”我喘着粗气,“前面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那里应该没多少兵了!坦克!开路!” 果然,当我们冲到所谓的最后一道防线时,那里只有十几个目瞪口呆的鬼子哨兵和几个窝在工事里打瞌睡的步兵。在坦克的碾压和突击队的扫射下,瞬间崩溃。 我们终于……冲出来了!冲出了同古城区!眼前,是更加黑暗、但也更加开阔的荒野、田埂和隐约的山林轮廓!雨似乎也小了些。 “停!不能直接跑!”我看着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日军营地,又看了看缴获的帆布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赵铁柱!带人,用鬼子营地抢来的汽油、弹药,在这最后一道防线上给我设置障碍!诡雷!绊雷!把所有能炸的东西,都给我连上!” “是!” “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整一分钟!检查伤员!补充弹药和吃的!”我一边下令,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帆布袋,就着远处营地的火光,翻看那本册子。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脏就狂跳起来! 日文。密密麻麻的日文和数字。但封皮上的几个汉字和符号,我认得——“通信密訳書”!密码本!旁边那叠纸,是“最新連絡周波数表”——最新联络频率表! 老天爷!我们端掉了一个至少是日军联队级甚至更高级的前沿指挥所!缴获了极其重要的密码本和频率表! 这东西,比一个团的装备还值钱! “快!收好!死也要带出去!”我把东西塞给田超超,“你贴身保管!万一……万一我出事,你也要把它带出去,交给荣誉一师或者上面的人!” 田超超重重点头,脱下破烂的外衣,小心翼翼地把帆布袋裹紧,死死绑在自己胸前。 “师长!障碍设置好了!追兵上来了!”赵铁柱跑过来报告,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我回头看去,城区方向,日军的火把、车灯汇成了一条长龙,正朝着我们这边快速追来!叫骂声和枪声也越来越近。 “撤!按预定路线,往弄瓢方向!进林子!”我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停在防线边、履带受损、机油泄漏、再也无法开动的维克斯坦克。“车组!炸了它!不能留给鬼子!” 坦克车长老李,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看了看心爱的坦克,又看了看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师长,你们先走。这点活儿,我们几个来。总得……给追兵留点念想。”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住了。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带着另外两个坦克兵,拎着最后几颗手榴弹和炸药,钻回了坦克。 我们不再犹豫,扶起伤员,背起牺牲兄弟的遗体(能带走的),转身冲进了西面茫茫的黑暗和雨幕之中。 没跑出两百米,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辆陪伴我们征战多日、最后载着我们冲出绝境的维克斯坦克,连同里面三位誓死不走的坦克兵,用最壮烈的方式,为我们断后,也为自己举行了葬礼。 我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回头。 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冲出来了。 第29章 汇聚弄瓢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可能停得突然,就像它来时一样。最后几滴从焦黑的树叶上砸下来,落在脖子里,冰凉。我们这队人,不,这队鬼------四百多号能挪动的,加上一百多副担架,在泥泞的田埂、沟壑和稀疏的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挣扎了整整大半夜。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粗得像拉风箱的喘息,担架木杠压在肩上的闷响,还有伤员偶尔抑制不住的呻吟。每个人都到了极限,身体是空的,脑子是木的,全凭着一股“不能停、不能倒下”的本能在驱动两条腿。 陈启明走在最前面探路,背影有些晃,但腰杆下意识地挺着。田超超像只护崽的母鸡,在担架队前后跑,嘶哑地催促、鼓励,帮这个抬一把,扶那个一下。赵铁柱带着断后的人,离我们几百米,枪声断断续续,像钝刀子割肉,提醒着我们追兵没甩掉,只是被暴雨和黑夜拖慢了脚步。 我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同古最后那场爆炸,眼前晃动着老李钻进坦克前咧嘴笑的那口黄牙。怀里,那份从鬼子指挥所抢来的帆布包,被田超超用破布条死死绑在我胸前,硬邦邦的,硌得生疼,却也像块烧红的炭,烫着心口。 这东西,比命重。 天边开始泛出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周围模糊的轮廓。我们钻进了一片相对茂密的杂木林。林子不深,但能暂时遮蔽身形。 “停……原地休息十分钟。警戒放出去。”我的声音干裂得像旱地的土。 命令像断了线的木偶,人们或瘫或倒,连检查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人抓起地上的湿泥就往嘴里塞,有人靠着树干,眼睛一闭就打起呼噜。 我靠着一棵粗壮的榕树坐下,树干上弹痕累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台巴掌大、同样伤痕累累的电台。这是突围前从中央银行带出来的最后一部小功率电台,电池快耗尽了。 深吸一口气,打开电源。熟悉的电流噪音响起,微弱,但确实存在。 调整频率。先尝试联系重庆军政部那个最高密级的频道。信号极差,杂音很大。我一遍遍重复着简短的暗语和呼号。 没有回应。 心往下沉。难道突围途中损坏了?还是距离太远? 换频率。尝试联系远征军司令部。依然只有滋滋啦啦的噪音。 最后,我调到了记忆中荣誉一师先锋团可能使用的联络频率。这是最没把握的,但也是我们此刻唯一的指望。 “苍鹰,苍鹰,这里是孤城,这里是孤城……收到请回答。”我压低声音,对着话筒重复。 一次,两次……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噪音,然后,一个带着浓重杂音、却异常清晰的男声挤了出来: “……孤城?孤城!这里是猎犬七队!重复,这里是荣誉第一师先锋团接应分队,猎犬七队!你们的位置?状态?” 抓住了! 我猛地握紧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猎犬七队!我是王益烁!我部已突围出同古城,暂时摆脱日军追击,正向弄瓢方向运动!重复,正向弄瓢方向运动!” “收到!王师长!终于联系上了!”那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保持当前方向!我们已派出多支小队前出接应!注意识别信号——三短一长哨音,或红色布条标识!我们会主动寻找你们!” “明白!保持联络!” 通话简短,但足够了。就像在黑海里漂流的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塔火光。我把电台小心收好,抬头,看向东边。 天光更亮了些。在同古方向的地平线上,浓重的、翻滚的黑烟柱子,即使隔着这么远,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块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在天幕上。那是燃烧的城市,是未熄的战火,是戴师长、刘团长、秦山、老李……和成千上万弟兄沉睡的地方。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林边,望着那片烟柱。胸口堵得厉害,拳头攥得骨节嘎巴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同古,我们守过了。也……离开了。 “师长,”陈启明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声音沙哑,“秦山他们……” 我摇摇头,没让他说下去。有些事,不敢想,也不能细想。想了,人可能就垮了。 “清点人数,收拢队伍。十分钟到了,继续走。”我转过身,不再看那片烟。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比之前更慢,更艰难,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那通电台联络,像一针强心剂。 接下来的路,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爬行。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难行的田埂、河沟、树林边缘。幸运的是,后方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消失了。赵铁柱派人回来报告,鬼子追兵似乎因为暴雨和夜暗失去了明确方向,加上我们最后在防线布置的诡雷障碍起了作用,追势已缓。 我们赢得了喘息之机。 更大的“收获”,在路上。 当我们穿过一片被炮火炸得稀烂的甘蔗地时,前面尖兵突然发出警戒信号。我们立刻隐蔽,紧张地端起所剩无几的武器。 但来的不是鬼子。 是从甘蔗地深处,从附近残破的村庄废墟里,三三两两钻出来的中国兵!他们比我们更狼狈,军装几乎成了布条,很多人赤着脚,脸上是长久的饥饿和惊恐留下的痕迹。看见我们这支虽然残破但仍有建制、仍有旗帜(尽管已破损不堪)的队伍,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有的嚎啕大哭,有的跪倒在地。 “长官……你们是……哪部分的?” “同古……同古出来的?戴师长他……” “我们团打散了……营长让我们各自突围……” “鬼子见人就杀……我们躲了三天了……” 陆陆续续,像溪流汇入即将干涸的池塘。到中午时分,我们这支队伍,竟然像滚雪球一样,收容了超过三百名散兵!他们来自不同的团,598、599、游击支队、甚至还有少量96师前期侦察部队被打散的人员。建制全乱了,军官要么阵亡要么失散,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 混乱,但也带来了别样的“生机”。人多了,胆子似乎也壮了些。更重要的是,从这些散兵零星的描述中,我们拼凑出同古陷落前后更完整的图景,也得知了其他一些小部队突围的大致方向。 当然,问题也接踵而至。粮食彻底告罄,仅有的一点缴获罐头早就分光。伤员数量激增,药品为零。武器弹药?我们自己都恨不得把一颗子弹掰成两瓣用。 “这样不行,师长。”田超超看着又围过来讨要食物和水的散兵,愁眉苦脸,“人越来越多,目标也大。再不找到接应部队,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我何尝不知。但除了继续往前走,朝着弄瓢方向,没有别的选择。 下午两点左右,最疲惫不堪的时候,前方侦察的“獠牙”队员(只剩五个人了)终于带回了我们翘首以盼的消息: “师长!发现接应信号!三短一长哨音!是荣誉一师的人!就在前面山坳!” “猎犬七队”! 我们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连拖带拽,涌向那个小山坳。 山坳入口,几十个身穿相对整齐的灰布军装、头戴德式钢盔的士兵已经等在那里。领头的是个精悍的少尉,看见我们这支浩浩荡荡、却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眼中闪过震撼,随即立正,敬礼: “荣誉第一师先锋团第一营第七接应小队,少尉周锐!奉陆团长命令,前来接应王师长及同古突围弟兄!” 他目光扫过我们破烂的军装、满是血污的面孔、简陋的担架,还有那面被小心翼翼举着的、残破不堪的青天白日旗,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更加肃然:“各位兄弟……辛苦了!请随我们来,团长在弄瓢等候!” 没有多余的话。周锐小队立刻分出人手,帮我们搀扶重伤员,接过最沉重的担架。他们自己带的干粮和水壶,也毫不犹豫地分给我们这些饿得眼睛发绿的人。一个小小的杂面饼,半壶浑浊的井水,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有了向导,剩下的几里路走得顺畅了许多,也安全了许多。周锐小队显然对这一带地形很熟,避开了可能的日军巡逻路线。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我们终于看到了弄瓢——不是想象中的城镇,只是一个缅北常见的、较大的村落聚集点,背靠一片丘陵。村口,已经搭起了不少帐篷,设立了简易岗哨。更多身穿荣誉一师军服的士兵在忙碌,看到我们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站直了身体,默默地行着注目礼。 一种无声的、沉重的敬意,在空气中弥漫。 村子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前,一个中年军官大步迎了上来。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方脸阔口,眼神锐利如鹰,领章上是上校衔。正是荣誉第一师先锋团团长,陆佳琪。 “王师长!”陆佳琪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沾满血污泥泞、将星模糊的军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郑重地抬手敬礼,“兄弟陆佳琪!奉师座命令,在此恭候多时!你们……终于出来了!” 我尽力挺直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敬一个军礼:“陆团长!援手之情,雪中送炭!我王益烁,代表同古突围全体官兵,谢过了!”声音嘶哑,但情真意切。 陆佳琪上前一步,用力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有力,也很温暖。“王师长言重了!同古血战,惊天动地!我部上下,无不敬佩!能接应贵部突围,是我荣誉一师的荣幸!”他看着我身后那些或坐或躺、形销骨立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快!安排弟兄们进帐篷休息!医护兵!立刻救治伤员!炊事班!把热饭热汤都端上来!”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弄瓢营地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被搀扶着进入帐篷,重伤员被抬到临时搭建的医疗点(虽然药品依然匮乏),热腾腾的米粥和菜汤的香气弥漫开来,让许多人瞬间红了眼眶。 陆佳琪把我请进他的指挥部帐篷,递上一缸子热水。“王师长,先润润喉。你们的情况,周锐大概说了。真是……九死一生。” 我接过缸子,热水下肚,一股暖流勉强驱散了体内的寒意。“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侥幸。多亏了秦山他们引敌,也多亏了你们在外面猛攻,牵制了鬼子兵力。” “我们做得还不够。”陆佳琪摇摇头,面色凝重,“同古……最终还是陷落了。戴师长……唉。” 帐篷里气氛沉重。我们都沉默了片刻。 “王师长,你们先在此休整。我已将成功接应贵部的消息,电告我师师部和远征军司令部。”陆佳琪转换了话题,“师部回电,鉴于同古已失,日军可能趁势西进,弄瓢并非久留之地。命令我团会同贵部,立即向平满纳地区转进,与主力汇合。那里相对安全,也能让弟兄们好好休养。” 平满纳。撤退。休养。 这几个字眼,对于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我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绷了二十多天的弦,似乎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陆团长安排便是。”我点点头,身心俱疲。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刚刚吃上口热饭的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听到要撤往相对安全的平满纳,眼神里还是露出了一丝的光芒。队伍开始重新整理,轻伤员被要求尽量自己行走,重伤员则被集中到几辆临时征用(或缴获)的牛车、马车上。 天色将黑未黑时,队伍准备开拔。陆佳琪的先锋团约一千余人,加上我们这近八百名残兵(含收容的散兵),组成了一支近两千人的队伍,虽然大多带伤,但建制初步恢复,总算有了点军队的样子。 第30章 秦山归来 我和陆佳琪并肩站在村口,看着部队缓缓动身。 “走吧,王师长。到了平满纳……”陆佳琪的话还没说完。 “报告!”一个通讯兵急匆匆从指挥部帐篷跑出来,手里捏着两份电文,脸色有些古怪,“团长!紧急电报!一份是师部发来的!另一份……是远征军司令部直接发来的,同样标注特急。” 我和陆佳琪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陆佳琪先接过远征军司令部的电文,迅速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没说话,把电文递给了我。 我接过,就着最后的天光看去。电文很简短,措辞却不容置疑: “着荣誉第一师先锋团,会同新编第五军暂编独立第一师王益烁部,暂缓向平满纳转进,伤员亦可先行向平满纳转移。余下你部应即刻转向西北,火速驰援仁安羌地区,配合第38师第112团,解被困英军之围。此令,远征军司令部。” 仁安羌?解英军之围? 我脑子嗡了一下。我们刚从同古死人堆里爬出来,绝大多数人连枪都端不稳,伤员遍地,弹药几近于无……现在要去打援?解围?还是救那帮战事不利就想着跑路、傲慢又无能的英国佬? “搞什么名堂!”旁边一个荣誉一师的营长忍不住低骂出来,“我们刚从同古接应人出来!弟兄们都快累死了!伤员怎么办?去打仁安羌?那里鬼子少说一个联队!让我们去送死吗?” 不满的情绪像火星,瞬间在刚刚看到一点生机的队伍里蔓延开来。手下的军官都面露愤懑。 “陆团长!这命令……”我看向陆佳琪。 陆佳琪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回电师部!并转远征军最高司令部!陈述我部现状!刚经历接应作战,人员疲惫,伤员众多,弹药匮乏,无力执行远程奔袭解围任务!请求按原计划向平满纳转进休整!” 通讯兵跑回去了。但没等师部回电,那个拿着重庆军政部电文的通讯兵又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份电文递给我:“王……王将军,这份,重庆来的,指定您……”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电文纸张更好,措辞也更……直接: “王师长益烁勋鉴:同古壮举,寰宇皆知。现仁安羌英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等部七千余人,被日军第三十三师团一部围困于仁安羌及周边油田区,危在旦夕。盟谊所在,国际观瞻,不容有失。兹命令:着荣誉第一师先锋团、第38师第112团,及你部所有能战之兵,立即组成特遣部队,火速驰援仁安羌。此次作战,以你部为主,由你担任特遣部队最高指挥官,统一指挥陆佳琪团、刘放吾团(112团)作战。务必救出英军,扬我国威。常凯申。” 落款处,是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看着我手里那张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纸。 以我部为主?我担任最高指挥官?指挥荣誉一师的精锐先锋团,还有38师的主力团112团? 这不再是商量,是命令。是来自最高层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把我们这支刚刚残存下来的部队,再次推向另一个可能更险恶的火坑。 理由很“充分”——盟谊,国际观瞻。 可我眼前晃过的,是英军运输队军官傲慢的脸,是英军丢弃在银行地下室的坦克,是同古上空那些最终被零式战机赶跑、只投下零星补给的美国运输机……还有,同古城墙下,那些至死都握着老旧步枪的中国士兵的尸体。 “师长……”田超超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启明死死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赵铁柱眼神茫然,看看我,又看看周围同样震惊和愤怒的荣誉一师军官。 陆佳琪则盯着那份电文,脸色变幻不定。他走到电台前,亲自摇通了通往师部的电话。我听不清对面说什么,只看到陆佳琪对着话筒,语气激动地在陈述、在解释、甚至在……争辩。 “师座!您听我说!王师长他们刚出来,十成力气去了九成九!弹药粮食都没有!现在让他们去打仁安羌,那是让兄弟们去送死!什么?必须执行?这……英国人自己拉的屎,凭什么让我们刚流完血的兄弟去擦屁股?!我……是!我明白!可是……” 他的争辩显然无效。挂断电话时,陆佳琪的脸色灰败,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同情,也有一丝身为军人不得不服从命令的决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等他开口,把那份重庆的电文折好,缓缓放回贴身的衣袋。然后,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近两千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齐刷刷地看向我。疲惫的,麻木的,带着刚刚燃起又即将熄灭的希望的。 雨后的冷风吹过,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望向仁安羌的大致方向。然后,我回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营地: “命令,收到了。” “平满纳,不去了。” 我顿了顿,感觉胸口那块密码本,硌得生疼,也烫得灼人。 “目标——仁安羌。” “全体——准备出发。” 命令就是命令。 心里再骂娘,嘴上也得应“是”。这就是军人,尤其是当官的军人。我站在弄瓢村口那片刚被踩实的泥地上,看着眼前这两千人——我手下这八百号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残兵,和陆佳琪那一千多虽然还算整齐、但眼神里同样写满疲惫和不忿的荣誉一师兄弟。 “目标仁安羌”——这四个字像块冰,砸进刚刚有点热乎气的心窝里。 没人欢呼,没人响应。只有死寂,和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很多伤员的担架还没抬起来,就又放下了,茫然地看着我。陆佳琪手下的几个连长,眼神里都快喷出火来,但碍于军纪,只能死死憋着。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还带着同古的硝烟和血腥味。“都听到了。”我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我知道大伙儿想什么。刚从同古爬出来,身上血还没干,气还没喘匀,又要往另一个火坑里跳。我也不想。”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灰败的脸。“可咱们穿这身皮,吃这碗粮,有些事,就他妈得干!命令下来了,重庆,远征军司令部,两层天压着。为什么?因为仁安羌那边,有七千多英国佬被鬼子围了。他们死不死,跟咱们有屁关系?有!关系就是,盟军的面子,国际的观瞻,咱们中国军人的脸!” 我走到队伍前面,指着东边同古方向那还未完全散去的烟柱:“看看那边!戴师长,刘团长,秦山,老李,还有几千上万死在那儿的兄弟!他们用命守同古,为了什么?就为了告诉鬼子,中国人不是孬种!现在,轮到咱们去仁安羌,告诉英国佬,告诉全世界——救你们命的,还是中国人!” “这一仗,不是为英国佬打的。”我咬着牙,一字一顿,“是为死去的兄弟打的!是为咱们中国军人这口气打的!打完了,活下来的,才有脸去地下见戴师长他们!” 沉默。 然后是稀稀拉拉的、带着不甘和疲惫的响应:“是……” 士气这东西,吊着一口气的时候,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但这口气要是泄了,再想提起来,就难了。我知道,光靠这几句空话,没用。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怕是画出来的饼。 “陆团长,”我转向陆佳琪,“部队立刻整编。重伤员,按司令部命令,由你部抽调部分人手护送,先行向平满纳转移。能动的,一个时辰后出发。走大路,急行军。” “王师长,”陆佳琪凑近,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弟兄们太累了,走大路太危险,鬼子飞机……” “我知道危险。”我打断他,“但我们必须用最快速度赶到乔克巴当。” “乔克巴当?” “嗯。”我摸了摸怀里那份来自重庆的电文副本,“司令部电文里提了一句,说已在全力联系并协调美军方面,要求在乔克巴当的英军仓库对我们开放,做战前补充。陆团长,咱们现在最缺什么?弹药!药品!吃的!哪怕是几杆像样的枪,几身完整的衣服!乔克巴当如果有补给,哪怕只有一点点,对咱们这支快散架的队伍,就是救命稻草!为了这个,冒险走大路,值!” 陆佳琪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英国人……能真给咱们?” “管他给不给,去了才知道。命令上白纸黑字写了,这就是尚方宝剑。”我拍了拍他肩膀,“老陆,这一路,靠你了。你的兵建制完整,熟悉地形,前锋、侦察、侧翼,都得你来。” 陆佳琪重重点头:“王师长放心,既然命令已下,我陆佳琪和先锋团上下,绝无二话。只是……”他看了看我那八百号破衣烂衫、武器残缺的兵,“贵部弟兄的状态……” “我的兵,我知道。”我转向队伍,提高声音,“陈启明!田超超!赵铁柱!” “到!” “到!” “到!” 三人挤出人群。 “清点所有能战斗人员!武器弹药,集中分配!重伤员留下,准备转移!轻伤员,只要能走,一律跟着!一小时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跑起来的队伍!” “是!” 队伍像一台生锈但被强行启动的机器,开始缓慢而痛苦地重新运转。分离总是撕心裂肺,重伤员里很多都是并肩多年的老兄弟,此刻却要被留下,前途未卜。告别的话说得艰难,很多只是用力握一下手,重重拍一下肩膀,红着眼圈扭过头。 就在这压抑混乱的当口,村子西面哨兵突然跑来报告:“团长!王师长!西面发现一支小队,打着我们接应三队的信号旗!正在快速靠近!” 接应三队?陆佳琪派出去的好几支接应小队,有的已经回来,有的还在外面搜寻。这个时候回来,不算稀奇。 我和陆佳琪走到村口土坡上,朝着西面望去。 暮色更深了,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黝黑的剪影。一小队人影正沿着田埂快速移动,看身形动作,确实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村口的篝火和人群,速度更快了些。 随着距离拉近,我的心突然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那支小队……人不多,大概十几个。但打头的那两个身影……一个高大,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另一个矮小瘦弱,紧紧跟在高大身影旁边…… 我猛地抓住旁边的木栅栏,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是……是秦山?!”陈启明比我更早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田超超已经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朝着那支小队疯跑。 我也顾不上什么师长的沉稳了,拔腿就跟了上去!陆佳琪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距离越来越近。 看清了! 真的是秦山! 他身上的军装几乎成了布条,脸上、胳膊上全是黑灰和干涸的血迹,走路一瘸一拐,左臂用撕碎的布条吊在胸前,布条被血浸透成了黑褐色。但他腰杆还尽力挺着,右手紧紧攥着一支没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枪托都裂了。 他身边,是岩吞!小家伙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军装过大,裤腿卷了好几圈,背着他那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式,怀里还紧紧抱着个什么东西。他看见我们,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迸发出光彩,张嘴想喊,却似乎发不出声音。 秦山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士兵,看装束,是“獠牙”的人!只有两个了! 再后面,是七八个荣誉一师接应三队的士兵,他们搀扶着秦山几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山!!!”陈启明第一个扑到跟前,想抱,又不敢碰秦山身上的伤,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就下来了。 “老陈……”秦山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哭个屁……还没死呢……” 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重重一拳,轻轻锤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回来就好。” 第31章 公路遇袭 秦山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也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波澜,他用力点了点头。 岩吞这时才“哇”一声哭出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把小脸埋在我沾满泥污的裤子上,肩膀一抽一抽。我蹲下身,用力抱住他瘦小的身子,能感觉到他在剧烈地颤抖。 “好了,好了,岩吞,好样的,你是好样的……”我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睛也酸得厉害。 陆佳琦在一旁,示意接应三队的队长过来汇报情况。那队长是个中尉,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报告团长!我们小队在城北老林子边缘搜索时,听到地下有动静,发现一处隐蔽的排水管道口。我们守在外面,没多久,秦长官他们就……就从里面爬出来了。当时他们只剩四个人,秦长官伤势最重。我们立刻做了紧急处理,然后按预定路线撤回。” 排水管道……岩吞说的那条路!他们真的从那里逃出来了! 我扶着秦山,陈启明和田超超搀着另外两个“獠牙”队员,赵铁柱抱起还在抽噎的岩吞,一行人慢慢走回村里临时搭起的医疗帐篷。虽然药品奇缺,但荣誉一师的医护兵还是立刻过来,小心翼翼地为秦山他们清洗伤口,处理包扎。 秦山的左臂被子弹贯穿,失血很多,好在没伤到骨头。另外两个“獠牙”队员也是多处弹片擦伤和扭伤,筋疲力尽。岩吞除了些擦伤和过度惊吓,倒是没大碍。 趁着医护兵处理伤口,我、陈启明、田超超围在旁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秦山靠在一摞沙袋上,喝了点热水,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讲述起来: “……我们从地道出去,按计划摸到磨坊。鬼子在外围的巡逻比预想的密,我们刚摸掉两个哨兵,就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枪一响,就知道藏不住了。我们就按最狠的打,把手榴弹往鬼子可能集结的地方扔,用机枪扫射灯光和人影多的方向。动静闹得很大,鬼子一开始确实被我们唬住了,调了不少人过来。” “后来呢?”田超超急问。 “后来……”秦山吸了口气,“鬼子不傻。他们发现我们火力虽然猛,但人数好像不多,就开始组织围剿。我们边打边退,利用磨坊和周围的废墟跟他们周旋。但鬼子人太多了,炮也用上了……小刘,大个儿,老嘎子……他们都是为了拖住鬼子,拉响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的……”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旁边一个正在包扎的“獠牙”队员抹了把脸,低下了头。 “我们的人越来越少,被逼到了一处断墙后面。子弹也快打光了。那时候,天都快亮了,雨也小了。我知道,再拖下去,咱们大部队那边该动了,但我们也绝对撑不到那时候。”秦山看向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怀里那个小包袱的岩吞,“是岩吞……他拉着我,说记得旁边有个废弃的下水道口,通城外。我们拼死冲过去,炸开了堵着的石板……鬼子追上来,又被我们用手榴弹封住了口子……” 岩吞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小声补充道:“里面……里面好黑,有水,有老鼠……秦山叔流了好多血,我扶着他……我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听到上面有咱们中国话的声音……才敢敲管子……” 简单的叙述,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惨烈和绝望。十几个人,用生命和鲜血,硬生生在鬼子铁桶般的包围上撕开一道口子,吸引了大量兵力,为大部队突围创造了最关键的机会。最后活着爬出那黑暗管道的,只有四个人。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陈启明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田超超死死咬着嘴唇。我的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秦山小队每个人的脸,在我眼前闪过,又模糊消失。 “兄弟……”我握住秦山完好的右手,冰凉,却用力回握着我,“你们……立了大功。戴师长和那么多兄弟的仇,咱们记着。你们的功劳,我也记着。” 秦山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通讯兵又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师长,陆团长!远征军司令部急电!” 又来了! 我心里一紧,接过电文。陆佳琦也凑过来看。 电文内容不长,但信息明确: “已与盟军方面紧急协调。乔克巴当英军军需仓库即日起对你部开放,做战前紧急补充。着你部以最快速度赶赴乔克巴当,获取补给后,全速向仁安羌推进。远征军司令部。” 乔克巴当!补给!看来英国佬这次松口了,真的把仓库给我们用了。 这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虽然不知道英国佬会不会真买账,但至少给了个盼头。 “陆团长,”我立刻道,“不能再耽搁了。重伤员按计划转移。其余所有人,立刻准备出发。秦山,你们几个……” “师长,我能走。”秦山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伤得不轻!”陈启明按住他。 “死不了。”秦山看着我,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持,“多一个人,多一条枪。到了乔克巴当,或许有药。” 我知道劝不住他。这些从同古血海里滚出来的人,命硬,心更硬。 “好。”我点头,“田超超,找副担架,轮流抬着秦山他们几个重伤的走!岩吞,你跟着我。” 一个时辰后,弄瓢村口。 重伤员队伍在一队荣誉一师士兵的护送下,沉默地向北,朝着平满纳方向缓缓离去。剩下的人,约摸一千七百多,包括我手下这八百多残兵和陆佳琪九百多先锋团主力,在夜色中集结完毕。 每个人身上都尽可能轻装。不必要的辎重全扔了,只带武器、少量弹药和一点点应急干粮。很多人连水壶都是空的,指望路上能找到水源。 “目标,乔克巴当!”我翻身上了一匹从村里征用的瘦马(我的体力其实也到了极限,骑马能节省体力指挥),马刀指向西北方向,“急行军!出发!” 队伍像一条疲惫却顽强的巨蟒,滑入缅北漆黑的夜色和崎岖的地形中。 起初,我们还能沿着小路、田埂疾行。但很快,陆佳琪派出的侦察兵回报,前方通往乔克巴当的主要干道——那条勉强能称得上公路的土路——已经被从仁安羌、甚至更前线逃难下来的缅甸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去看看!”我催马赶到队伍前面。 天色已经蒙蒙亮。眼前的情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还是什么公路?简直是一条缓慢蠕动的、由绝望和恐惧汇成的河!牛车、马车、手推车挤在一起,车上堆着乱七八糟的家当,更多的是拖家带口、背着包袱、一脸麻木的缅甸平民。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挤在并不宽阔的土路上,摩肩接踵,一点点向着后方——我们认为的安全方向——挪动。哭喊声、叫骂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臭和隐隐的粪便气味。 我们的队伍一靠上去,立刻引起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人群惊恐地看着我们这些全副武装、满身硝烟气味的中国士兵,下意识地往路边挤,但路边是水沟或灌木丛,根本无处可躲。牛车卡住了,孩子哭得更响。 “师长,这……根本过不去啊!”陈启明看着眼前这乱麻般的景象,急得直搓手。 陆佳琪也眉头紧锁:“强行通过,肯定会引发踩踏,伤到平民。绕路的话,时间就耽误了,而且小路更难走,队伍更容易拉散。” 我跳下马,走到路边一个高一点的上坎上,放眼望去。逃难的人流看不到头,缓慢而沉重地移动着。我们的队伍被堵在后面,像一块石头卡在了河流中。 怎么办?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却越来越清晰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是飞机引擎!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空袭!!!分散隐蔽!!!”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一把将身边的岩吞按倒在地,滚进路边的浅沟里。 队伍反应很快,毕竟都是老兵。但路上的平民却彻底炸了锅! 刚才还缓慢蠕动的人流,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惊恐的海洋!人们尖叫着,丢下行李,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向道路两侧的田野、树林跑去。牛马受惊,拉着车横冲直撞,撞倒了好几个人。孩子被挤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哭喊。 混乱!极致的混乱! “不要乱跑!卧倒!找掩体!”陆佳琪和他的军官们也在声嘶力竭地呼喊,但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慌和引擎轰鸣面前,微弱如蚊蚋。 几秒钟后,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轰炸机,像两只巨大的铁乌鸦,从东面的云层中钻了出来,几乎是贴着树梢的高度,朝着这条挤满了人的公路,俯冲下来! “哒哒哒哒——!” 机头下方的机枪率先开火,炽热的弹链像死神的鞭子,狠狠抽在公路上!刹那间,人仰马翻!奔跑的人群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牛车被击中,木屑和货物炸开! “组织对空射击!”我趴在水沟里,对着不远处的陈启明和几个机枪手大吼。 几挺轻重机枪被匆匆架起,朝着天空喷吐火舌。但我们缺乏有效的防空武器,子弹打在飞机厚重的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根本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两架轰炸机显然也注意到了地面的零星抵抗,它们傲慢地拉高,然后再次俯冲! 这次,投下的是炸弹! “呜——轰!!!轰隆——!!!” 黑红色的火球在公路上、在两侧的田野里接连爆开!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和惨叫,向四周疯狂席卷!浓烟和尘土瞬间遮蔽了视线。 我感觉身下的地面在剧烈震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岩吞在我身下瑟瑟发抖,紧紧闭着眼睛。 爆炸声短暂停歇,只有人们濒死的哀嚎和痛苦的呻吟,在硝烟中此起彼伏。 我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泥土,看向公路。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道路,此刻已是一片死亡之地。巨大的弹坑冒着黑烟,残缺不全的尸体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泥土。幸存的平民如同惊弓之鸟,在烟雾和废墟间哭喊着寻找亲人,或者如同行尸走肉般继续机械地向后爬行、挪动。 我们的队伍也有伤亡。不远处,几个荣誉一师的士兵倒在血泊里,医护兵正连滚爬爬地冲过去。 而那两架日机,在空中耀武扬威地盘旋了半圈,似乎对造成的屠杀很满意,然后才晃晃翅膀,朝着来的方向飞走了。引擎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地面无尽的痛苦和死亡。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岩吞也跟着爬起来,小脸惨白,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陈启明、陆佳琪他们从各自的隐蔽处跑过来,人人灰头土脸,有的带着伤。 “伤亡怎么样?”我哑着嗓子问。 “初步看,咱们的人……死了七八个,伤了十几个。”陆佳琪脸色铁青,“老百姓……太多了,没法统计。” 我望向那条被血与火蹂躏过的公路,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就是战争,最赤裸、最残忍的一面。它不分军人平民,吞噬一切。 道路,暂时被清理出来了——用最残酷的方式。 “清理道路,抢救伤员,先救咱们的人,缅甸的这些老百姓顺手的搭一把,不顺手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咬着牙下令,“部队,快速通过!目标不变——乔克巴当!” 我们必须更快!更快地拿到补给,更快地投入战斗。只有把鬼子打疼了,打跑了,这样的惨剧,才会少一些。 队伍再次动起来,沉默地、快速地穿过这片刚刚被死亡洗礼的土地。士兵们低着头,不忍看路边的惨状,只有脚步声,沉重地敲打着被血浸透的泥土。 第32章 激战“宪兵” 路是通了。 用几十条,也许上百条无辜百姓的命,用炸弹和机枪硬生生“犁”出来的。 部队沉默地穿行在这条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死亡通道上。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声音。脚下是温热的、黏腻的泥浆,混着暗红色的血,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路边,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着,有士兵上前,默默地将那些挡在路中间的、还算完整的尸身拖到一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某种东西烧焦的臭味,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我骑在马上,尽量不去看那些空洞望着天空的眼睛,不去听那些还没断气的人的微弱呻吟。可它们像针,密密麻麻扎在耳朵里,眼睛里,心里。岩吞紧紧跟在我的马旁,小手抓着马镫皮绳,低着头,只看自己脚尖前那一小片地。他的小脸还是惨白,但已经不再发抖了。同古之后,这孩子像是被催熟了,恐惧还在,但多了层硬壳。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空袭前快了些,但依然称不上“急行军”。前面的路,依然被无穷无尽的逃难人流填塞着。空袭的恐惧让一部分人崩溃,四散逃入了荒野,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混乱和更大的伤亡之后,反而更加麻木、更加执着地挤在这条他们心目中通往“安全”的唯一道路上。牛车、行李、哭喊的孩子、步履蹒跚的老人……构成了比铁丝网更令人头疼的障碍。 我的心像被放在炭火上烤。乔克巴当的补给是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仁安羌是必须抵达的刑场,而时间,正像指缝里的沙,飞快溜走。每耽搁一分钟,突围时带出来的那点本钱就消耗一分,赶到仁安羌后还能不能形成战斗力,就成了天大的问号。 “师长,”一团团长沈康从后面赶上来,和我并辔而行。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原先是工兵团的一个营长,守同古时敢打敢拼,提拔上来的。此刻他脸上沾着灰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压低声音道:“照这个速度,天黑前都未必能到乔克巴当。路上再遇上一次空袭,或者鬼子地面部队撵上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我懂。我们这支队伍,现在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橡皮筋,再遇到点外力,可能“啪”一下就断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沈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师长,非常时期……得用非常办法。这么些缅甸老百姓堵着路,他们逃他们的难,可把咱们的生路也堵死了。咱们是去救人的,去打仗的,不能都耗死在这儿。” 我心头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有什么办法?” 沈康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视线,看向路边那些茫然挪动的人群,声音冷得像冰:“鬼子……不是刚炸过吗?这附近林子密,派一小队机灵的兄弟,换上……或者干脆不换,摸过去,从侧翼打几梭子,扔两个手榴弹……就说是鬼子渗透过来的小股部队又杀回来了……” 我浑身一僵,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勒住马缰,死死盯住沈康:“你说什么?” 沈康被我目光刺得一缩,但随即又抬起头,眼神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师长!我知道这不对!丧良心!可咱们一千多号兄弟的命,还有仁安羌那边等着咱们去救的几千英军(虽然他妈的我不想救),都拴在这条路上!让这些老百姓怕,让他们慌,让他们自己往野地里散,路才能清出来!咱们才能活,才能完成任务!慈不掌兵啊,师长!” 慈不掌兵。 四个字,像四把锤子,砸在我心口。陈启明、田超超他们就在旁边,显然也听到了,脸上血色褪尽,震惊地看着沈康,又看看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周围难民麻木的脚步声、车辆的吱嘎声、孩子的啼哭声,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我握着马缰的手,骨节发白。沈康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在耳边盘旋。理性的一部分在尖叫:这是屠杀!是对平民下手!和鬼子有什么区别?但另一个更深沉、更冰冷的部分,却在冷静地权衡:他说的,是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用一小部分人的恐惧和伤亡(甚至可能不止一小部分,一旦引发大规模踩踏……),换取一支急需投入关键战场部队的生机和时间……这笔账,该怎么算? 胃里一阵翻搅。我仿佛又看到了皮尤河边被洪水卷走的日军,看到了东门街垒下同归于尽的老兵,看到了中央银行里那些伤兵绝望的眼神……为了胜利,为了活下去,我们付出的代价还少吗?底线,到底在哪里? 就在我脑子里两个声音激烈交锋,牙齿几乎要咬碎的当口—— “嘀嘀——!嘀嘀嘀——!” 一阵刺耳又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从前方的难民人流中蛮横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主要以人畜力为主的逃难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我们全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大约百米开外,难民组成的“河流”中,居然硬生生挤出了几辆深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泥点,但样式明显是美援的。每辆车顶上,都架着一挺M2重机枪(虽然枪口对着天),车身上用白漆刷着几个模糊的字。最扎眼的是车上的人——清一色穿着国民党军宪兵特有的深蓝色制服,戴着德式钢盔,臂章在晃动的车厢里看不真切,但那身行头,在灰头土脸的难民和破破烂烂的我们衬托下,简直“光鲜”得刺眼。 一共四辆吉普。他们似乎比我们更着急后撤,喇叭按得震天响,引擎轰鸣着,车轮不时粗暴地拱开挡在前面的牛车或人群,惹来一片惊叫和怒骂。一个抱着孩子的缅甸妇人躲闪不及,被车头刮到,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孩子哇哇大哭。吉普车却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继续拼命按喇叭,试图驱散围拢过来理论的人群。 “宪兵?”陈启明眯起眼睛,疑惑道,“哪部分的宪兵?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么……横?” 陆佳琪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看方向,他们是从更前线下来的?仁安羌那边?” 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了。宪兵?在这样全线溃乱、敌情不明、交通堵塞的情况下,一支小小的、装备精良的宪兵车队,不在重要节点维持秩序或执行军法,反而跟着难民潮拼命往后跑?还开得这么嚣张? 不对劲。 “沈康,”我压低声音,目光没离开那几辆吉普,“带你的人,从两边林子悄悄摸过去,围住他们。别声张。陈启明,叫几个‘獠牙’的,跟我过去‘问问路’。” 沈康眼中狠色一闪,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溜下马,钻进了路旁的灌木丛。陈启明也点了田超超和另外两个机警的老兵,跟上我。 我们几个分开人流,朝着那几辆被难民短暂困住的吉普车走去。离得越近,我心中的疑团越大。 这些“宪兵”的制服太新了,虽然沾了泥,但几乎没有破损和硝烟灼烧的痕迹。他们的钢盔擦得锃亮,在昏暗的天光下反着光。脸上虽然有疲色,但绝没有长期血战幸存者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在驱赶难民时是急躁和凶狠,但当他们偶尔扫视周围环境,尤其是看到我们这些穿着破烂军装、但明显是成建制部队的中国军人靠近时,那种审视和警惕,更像是在观察敌情,而非看到友军的松懈。 我们走到头车旁边。开车的是个上士,副驾坐着个中尉,大概就是带队军官。中尉约莫三十岁,面相斯文,但眼神游移。 “兄弟,哪部分的?”我主动开口,脸上挤出点疲惫的笑容,“怎么跑这儿来了?前面情况怎么样?” 那中尉看到我领章上的将星(虽然脏得看不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跳下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有点刻意:“报告长官!卑职是远征军长官部直属宪兵第三队中尉张明德!奉……奉令向后方转移重要文件!途中与大队失散!请问长官是……” 他语速很快,但说到“奉令”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也飘向我的身后,似乎在观察我们的人数。 “哦,长官部的。”我点点头,仿佛松了口气,“我们是新编第五军独立师的,刚从同古出来,奉命向乔克巴当转进。张中尉,你们从前面下来,路上看到鬼子没有?这边去乔克巴当的路好走吗?” 我一边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后面三辆吉普车上的人也都下了车,看似随意地站在车边,但手都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的枪套或者车厢里的冲锋枪旁。他们彼此之间偶尔交换的眼神,带着一种冰冷的默契。而且,我注意到,他们所有人脚上的皮鞋,虽然沾泥,但鞋帮和鞋底的磨损程度相当一致,太“整齐”了,不像是长途跋涉、爬战壕、钻树林的样子。 张明德中尉回答着我的问题,说词滴水不漏,什么“日军攻势猛烈”、“迂回渗透小队多”、“奉命携带机密文件后撤”……但越是完美,越假。 就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我看到沈康的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他们侧后方的林子边缘,几个一团的弟兄也若隐若现。我们这边,陈启明、田超超他们也看似随意地挪动了位置,隐隐形成了半个包围圈。 张明德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垂到了腰间。“长官……如果没什么事,卑职还要赶路,文件要紧……” “文件?”我忽然打断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什么文件?需要你们一个宪兵队,四车人,全副武装护送?给我看看手续。” 张明德脸色微变,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手枪的枪柄!他身后那些“宪兵”也几乎同时动了!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似普通宪兵! “动手!”我暴喝一声,在张明德拔枪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凭感觉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枪! “砰!” 枪声炸响!张明德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爆开的血花,仰面栽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炒豆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哒哒哒哒——!”“砰!砰!砰!” 那些假宪兵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强悍得令人心惊!他们瞬间就找到了掩体——吉普车引擎盖、车轮后,或直接滚入路沟。手中的武器清一色是美制M1汤姆逊冲锋枪和M1卡宾枪,自动火力在极短时间内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隐蔽!”我开枪后立刻扑向旁边的牛车后面,子弹追着我的脚步,打得车板木屑纷飞。陈启明和几个老兵也各自找掩体,仓促还击。 战斗在刹那间就进入白热化!对方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火力凶猛,配合默契,枪法极准!我们这边最先开火的几个人,包括两个试图冲上去的一团士兵,瞬间就被扫倒在地! “手榴弹!”沈康在林子边大吼。 几枚木柄手榴弹冒着烟从林子里飞出,划着弧线落向吉普车附近。 “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辆吉普车,火光和破片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但立刻就有冲锋枪子弹朝着投弹方向疯狂扫射,打得树叶断枝乱飞。 “机枪!把机枪架起来!”我对着后面大喊。 陆佳琪的先锋团反应很快,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被迅速抢占了路边的土坎,“哒哒哒”地开始压制射击。子弹打在吉普车铁皮上叮当作响,溅起火星。 第33章 乔克巴当 那几个假宪兵极其悍勇,即便被机枪压制,依然利用地形和车辆残骸顽强抵抗。一个家伙甚至爬上了侧翻的吉普车,操起车顶的M2重机枪(居然不是摆设!),调转枪口就朝着我们机枪阵地扫来! “小心!”田超超眼疾手快,扑倒了一个机枪手。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土坎,掀起半米高的泥浪,刚才的机枪阵地瞬间哑火。 “火箭筒!有吗?”我急问,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奢望。 “狙掉那个机枪手!”我对陈启明吼道。陈启明是团里最好的射手之一。 陈启明躲在一棵树后,深吸口气,探出小半个身子,手中的中正式步枪稳稳瞄准—— “砰!” 车顶上那个机枪手脑袋向后一仰,栽了下去。 M2重机枪停了。 火力缺口一出现,沈康带着的一团士兵和陆佳琪的先锋团士兵立刻从两侧发起了冲锋!喊杀声震天。 剩下的假宪兵知道穷途末路,反而更加疯狂,打光了冲锋枪弹匣就拔出手枪,手枪没了子弹就挺着刺刀扑上来肉搏。但人数和地形优势毕竟在我们这边。十几个精锐的鬼子,在付出了我们二十多人伤亡的代价后,被全部歼灭在泥泞的路边和吉普车残骸旁。 枪声停歇,硝烟弥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双方的尸体。 我喘着粗气,从牛车后站起来,走到那个张明德中尉的尸体旁。他胸口的枪眼还在汩汩冒血,眼睛瞪得老大。我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制服内袋里,果然有东西。 掏出来,是一份折叠起来的、防水布包裹的地图。打开一看,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地图绘制精细,标注的是缅北中英军队控制区与日军占领区交错的区域。上面用红蓝铅笔清晰地画着好几条箭头!其中一条,终点正是我们现在的位置附近,旁边用日文假名标注着“憲兵伪装,後方攪亂,可能ならば指揮官暗殺”。而其他几条箭头,则分别指向平满纳、腊戍等更后方的交通枢纽和补给基地!每条箭头上都有小小的编号和日期,显然不止他们这一队! “妈的!是鬼子特工!渗透分队!”陆佳琪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 我迅速卷起地图,塞进怀里。这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严重!鬼子不仅正面强攻,还派出了多支精锐小分队,伪装成我军(可能不止宪兵),试图渗透到后方进行破坏、暗杀、制造混乱! “通讯兵!”我吼道,“立刻给远征军最高司令部发电!急电!内容:我部于乔克巴当东南约XX公里处,遭遇并全歼日军伪装成我宪兵之渗透小队一支,毙敌十余人,缴获其作战地图一份。地图显示,日军派出多支类似分队,正从不同方向向我后方关键节点渗透!意图破坏交通、补给及指挥系统!请司令部立刻通令各部,严加盘查,特别注意着装过于整齐、证件存疑、行迹匆忙之小股‘友军’!重复,严加盘查!” “是!”通讯兵记录完毕,飞奔而去。 我看着地上那些穿着我军制服、却死有余辜的鬼子尸体,又看看路上因为这场短暂激战而再次惊恐四散、但此刻又茫然聚拢的难民,最后看向沈康。 沈康也正看着我,刚才提议时的狠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庆幸。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没再提他那个疯狂的建议。有些线,终究不能跨过去。鬼子替我们做了选择,用他们的阴谋和死亡,暂时“清理”了这段路,也警醒了我们。 “打扫战场!补充弹药!”我下令,指着那几辆被打坏的吉普车和鬼子留下的武器,“能用的都拿走!特别是他们的冲锋枪和子弹!尸体……扒掉我们的军装,扔到路边去!” 然后,我翻身上马,看着前方依然漫长而混乱的道路,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冷硬。 “全队听令!急行军!目标乔克巴当!挡路的,大声喊,用力推!但谁再敢对平民动歪心思,军法从事!” 我扬起马鞭,却不是抽向难民。 “出发!” 急行军,这回是真急了。 路上再没遇到大规模的难民潮,大概是被空袭和刚才那场短促的枪战彻底吓散了。队伍几乎是咬着牙在跑,拄着枪的,互相搀扶的,抬着担架的,每个人都把最后一点力气榨出来,灌进两条腿里。喉咙里像着了火,肺叶每一次扩张都扯着疼,但没人停下。乔克巴当,补给,成了支撑这具疲惫躯壳的唯一念头。 天擦黑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还有隐约的灯光。不是大城镇,就是沿着公路散落的一片房屋,几座稍大的仓库,加上个简陋的教堂尖顶——典型的缅北交通节点模样。但空气中传来的声音却不太对劲。 不是市集的嘈杂,也不是驻军的操练声。是引擎持续不断的轰鸣,履带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夹杂着英语、印地语和缅甸语的叫喊,混乱,急切,还带着一股……慌不择路的味道。 “到了!前面就是乔克巴当!”陆佳琪派出的尖兵跑回来报告,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师长,陆团长,情况……有点怪。” 我们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乔克巴当的“入口”——其实就是公路穿过的一片相对集中的建筑区——完全展现在眼前。 我勒住马,愣住了。 眼前哪有什么井然有序的补给站?简直像个被捣了窝的马蜂巢! 公路两旁,停着二十几辆英军坦克和装甲车!不是我们在同古银行地下室看到的那种蒙尘的旧货,而是涂着沙漠黄、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和“布伦”式装甲车。引擎都没熄火,排气管喷着黑烟,车组成员有的坐在炮塔上抽烟,有的在车边焦急地张望。 镇子里面更乱。穿着英军卡其布军服的士兵(大多是白人士兵)大声吆喝着,指挥着一群群肤色黝黑、穿着杂色军装、头裹包巾的印度兵或缅甸兵,从仓库里往外搬东西。不是搬运进来储存,而是往外搬!一箱箱看不出是什么的物资被胡乱堆放在路边空地上,或者直接往一些卡车上扔。一些英军军官模样的人拿着文件夹,在车灯和手电筒的光束下快速走动、呼喊,对挡路的人毫不客气地推搡。 撤退。这他妈分明是在准备撤退的场面! 一股邪火“腾”地就窜上了我的脑门。我们拼死拼活赶过来,路上挨炸、遇袭、看着老百姓死了一片,就为了来这里拿补给,然后去救你们被围的部队!你们倒好,仓库门朝哪边开还没指给我们,自己先收拾铺盖准备溜了? “接应的人呢?”沈康在我旁边,脸色铁青地嘟囔,“司令部不是说协调好了吗?就这?” “走,进去看看。”我压下火气,翻身下马。岩吞想跟,我示意他留在陈启明身边。这地方太乱,保不齐有什么意外。 我们一行——我、陆佳琪、沈康,带了几个卫兵——分开混乱的人流,朝着镇子里看似指挥中心的方向(几间门口停着更多吉普车、天线林立的房子)走去。一路上,那些忙于搬运的英印士兵只是麻木或好奇地瞥我们一眼,没人搭理我们。偶尔有白人士兵军官经过,看到我们这群穿着破烂中国军装的人,眼神里除了匆忙,就是毫不掩饰的漠然,甚至是一丝不耐烦,仿佛我们挡了他们的路。 我拦住一个正挥舞手臂大声催促印度兵加快速度的英军少尉:“Excuse me!我们是奉命前来获取补给的中国部队!这里谁负责?我们要见最高长官!” 那少尉被打断,很不爽地转过头,蓝眼睛里满是焦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快速说道:“长官?都在忙!没看见吗?你们……中国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尤其是我那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将官服,撇了撇嘴,“补给?去那边仓库区等着!会有人处理!”说完,不等我再问,就又转身对着慢吞吞的印度兵吼了起来。 “妈的……”沈康低骂了一声,拳头攥紧了。 陆佳琪也是眉头紧锁:“王师长,不对劲。他们这完全是一副要放弃这里的样子。” “去找个能说上话的!”我不再理会那个少尉,继续往里走。终于,在一间挂着褪色英国米字旗、门口有沙袋工事和哨兵(哨兵也是印度兵,懒洋洋的)的民房前,我们被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一个佩戴着宪兵袖标、但同样一脸匆忙的英军上士挡在门口,语气生硬。 “中国远征军,新编第五军独立第一师,师长王益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奉远征军司令部及贵国盟军司令部命令,前来乔克巴当获取补给,并驰援仁安羌。要求会见此地最高军事长官。” 那上士听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仔细看了看我们,尤其是陆佳琪身上相对完整的荣誉一师军装,这才犹豫了一下:“等着。”转身进了房子。 我们就在门口等着,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电台嘀嗒声和更响亮的英语争吵声。进进出出的英军军官和通讯兵都行色匆匆,没人多看我们一眼。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汗味和一种紧绷的、即将溃散的气氛。 足足等了有十分钟,就在我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那个上士才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笔挺卡其布军装、肩章上是中校军衔的英军军官。这军官大约四十岁,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程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严肃。 “我是皇家第298机械化坦克连,连长詹姆斯中校。目前是乔克巴当防区的临时指挥官。”他开口,英语带着标准的伦敦腔,语速很快,“你们就是前来支援的中国部队?”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尤其是在我们破烂不堪的衣着和武器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或者说,是觉得我们这副尊容,与“支援”二字实在不太相称。 “是的,詹姆斯中校。”我上前一步,“我部急需补给,以便立即向仁安羌推进,解贵军部队之围。司令部电文应该已经送达,乔克巴当仓库对我们开放。” “哦,是的,电文我收到了。”詹姆斯中校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太乱,我们进去谈。”他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多谈。 我们跟着他进了屋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被隔成了几个房间,充当临时指挥部。墙上挂着地图,桌子上摊着文件,几个通讯兵在忙碌。但同样充斥着一股准备撤离的混乱感,一些箱子已经打包好放在墙角。 詹姆斯中校示意我们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坐下,甚至没让勤务兵倒水。他直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 “王师长,首先,欢迎你们抵达乔克巴当。”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欢迎的意思,“我也直接说明当前局势。日军第三十三师团一部,约一个联队加强炮兵,已完全控制仁安羌以南的缅甸河南岸渡口及周边制高点。”他的教鞭在地图上划过,“你们的部队要前往仁安羌,必须渡过缅甸河。而这里——”教鞭重重敲在标着渡口的位置,“是日军重点防御区域。据我们最后得到的情报,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配有反坦克炮和重机枪,严密封锁河道。” 他放下教鞭,转过身看着我们:“所以,情况很不乐观。你们需要面对一条被敌人控制的河流,以及坚固的防御工事。” 我静静听着,等他继续。 “至于补给,”詹姆斯中校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盟军司令部的命令我收到了。乔克巴当的军需仓库,主要是弹药、部分医疗物资和食品,可以按命令向贵部移交。你们可以立刻派人去清点、领取。仓库位置我会让副官带你们去。” 第34章 目标仁安羌 他说完了。就这些。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房间里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外面隐约的喧嚣。 “詹姆斯中校,”我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想确认一下。贵军驻扎在乔克巴当的部队,除了您的坦克连,是否还有其他单位?比如,步兵?” “有一个配属的步兵营,由印度和缅甸士兵组成,大约五百人。”詹姆斯中校坦然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么,”我盯着他的眼睛,“在移交补给之后,贵军的坦克连,以及这个步兵营,是否将与我部一同行动,向北突破缅甸河,解仁安羌之围?” 詹姆斯中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一种混合着惊讶、荒谬和理所当然的神色。他耸了耸肩,仿佛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一同行动?不,当然不。王师长,我想你误会了。我的连队已经接到上级命令,即刻向西北方向的耶乌转移,与主力汇合。我们在这里多停留了这几个小时,唯一的原因就是等待你们抵达,完成仓库的移交手续。否则,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佳琪猛地吸了一口气。沈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我身后的卫兵也纷纷挺直了腰,手按在了枪柄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我强迫自己坐着没动,只是看着詹姆斯中校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我……是不是听错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中校先生,您的意思是,你们英国军队,有一整个师加上装甲旅,七千多人,被日本人围在了仁安羌,危在旦夕。而我们,一支刚从另一个地狱爬出来、缺枪少弹、人困马乏的中国部队,奉命跑了几十里路过来,拿了你们一点仓库里搬不走或者不想带走的破烂,然后就要独自去面对一条河和一个联队的鬼子,去救你们的七千人?” 我顿了顿,向前倾了倾身子:“而你们,拥有二十几辆坦克、五百步兵、坐在相对安全的乔克巴当的皇家绅士们,却要执行命令,向更安全的‘耶乌’撤退?把擦屁股的纸,递给我们这些‘盟友’?” 詹姆斯中校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挺直了身体,语气也变得生硬:“王师长,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军事命令!我的连队有更重要的任务!至于仁安羌,司令部自然有全盘考量!你们中国军队既然接受了命令,就应该履行职责!” “职责?”我笑了,笑得有点冷,“我们的职责是打鬼子,是救战友,哪怕那些战友是傲慢无能的英国佬!可你们的职责是什么?是看到日本人来了,就把坦克加满油,跑得比谁都快?是把印度人缅甸人推到前面当炮灰,自己保存实力?中校先生,你们在敦刻尔克扔下法国人跑了,在马来亚、新加坡扔下盟友和殖民地部队跑了,现在,在缅甸,你们又要扔下被围的同伴,还有我们这些赶来帮忙的‘傻瓜’,继续跑?!”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屋子里所有英军军官的脸色都变了。詹姆斯中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王将军!我理解你们处境艰难,情绪激动!但这不是你侮辱大英帝国军队的理由!仓库移交是命令!至于其他,无可奉告!如果你们不想领取补给,可以自便!” 眼看就要彻底谈崩。 就在这时,一个英军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进来,在詹姆斯中校耳边低语了几句。詹姆斯中校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把电报递给我旁边懂英语的陆佳琪。陆佳琪看了一眼,低声快速翻译给我听:“盟军东南亚战区最高司令部急电:着令乔克巴当英军部队,除必要之技术装备及人员随坦克连向耶乌转移外,其所辖之印缅混合步兵营(约五百人)之指挥权,即刻移交给中国远征军特遣部队指挥官王益烁少将,以增强其解围仁安羌之作战力量。此令,不得违抗。” 电文不长,但意思明确。上面压力来了,英国人至少得留点血肉下来。 詹姆斯中校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又强撑着那点贵族式的傲慢:“王师长,如你所见,命令有了更改。那个步兵营……可以移交给你们指挥。但他们的战斗力……哼,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至于坦克连,我们必须按原计划转移,这是不能更改的!” 他不想再多看我们一眼,挥手叫来副官:“带他们去仓库,然后……去通知拉吉普特营长,让他们集合,跟中国人走!”语气里充满了厌弃,仿佛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等等。”我叫住他,“中校,移交,要有清单,要有签字。还有,步兵营的弹药、补给,必须按满额配备给我们,一件也不能少。否则,我不接收。” 詹姆斯中校几乎要暴跳起来,但看看陆佳琪手里那份电报,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对副官吼道:“照他说的办!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在一种极度憋闷和荒诞的气氛中度过的。 我们拿到了仓库的钥匙(其实是英军士兵直接把锁砸了,里面东西随便我们拿),清点出的物资比预想的要少,而且多是英制口径的弹药和不太合口的罐头,但聊胜于无。至少,每个人能分到几颗子弹,几盒罐头,一些绷带。 更让人心塞的是接收那个“拉吉普特营”。五百多人,大部分是瘦小的印度兵,还有一些眼神茫然的缅甸兵。装备倒是齐全,李-恩菲尔德步枪,布伦轻机枪,甚至有几门迫击炮。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军官(主要是英国人和印度裔军官)明显不愿跟我们走,士兵们则惶恐不安,集合时队伍稀稀拉拉。那个叫辛格的印度籍营长,在詹姆斯中校面前点头哈腰,转向我们时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忧虑和……一丝轻蔑。 詹姆斯中校的坦克连,在我们接收物资和部队的过程中,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撤离了。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着,排成长队,毫不犹豫地驶上通往西北的公路,扬起漫天尘土。那些英国坦克兵坐在车上,有的甚至朝我们这边吹口哨,挥帽子,像是告别,又像是嘲弄。 “操他妈的英国佬!”沈康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路边的一个空油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跑了!全跑了!就留下这几百号连话都听不懂的废物给我们!” 陆佳琪也是脸色铁青,望着远去的坦克烟尘,狠狠吐了口唾沫:“王师长,这仗……还怎么打?就靠我们这些残兵,加上这群……连自己为什么打仗都不知道的印度缅甸兵?去冲日军的河防阵地?” 陈启明、田超超他们围在我身边,个个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就连一向沉稳的秦山,靠坐在担架上,望着英军撤离的方向,眼神也冷得像冰。 我站在那里,看着最后几辆英军卡车的尾灯消失在暮色里,听着身边弟兄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骂声。胸口那股邪火燃烧着,几乎要把我整个人烧穿。但我不能让它烧出来。 我慢慢地转过身,面向着我这些从同古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还有那些忐忑不安、聚在另一边、像待宰羔羊一样的印缅士兵。 “都骂够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走到那几百印缅士兵面前,那个辛格营长有些畏惧地退了一步。我目光扫过这些肤色黝黑、眼神躲闪的面孔,他们穿着英式军装,手里拿着英式步枪,但魂似乎早就不在这里了。 “我知道,你们不想跟我们走。”我用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英语,配合着手势,大声说道,“你们的长官跑了,把你们扔给了我们这些‘野蛮的’中国人。” 翻译官(陆佳琪团里一个懂英语的参谋)大声用印地语和缅语重复着。士兵们骚动了一下,很多人低下头。 “我也不想要你们!”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一群被赶出家门的绵羊!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狼窝!是日本人架好了机枪大炮等着我们的仁安羌!” “但是!”我猛地一指远处仁安羌的方向,“在那里,有你们的英国主子!七千多个!他们被日本人围住了,快要完蛋了!你们的国王,你们的总督,命令我们去救他们!而你们的长官,那些坐着坦克跑了的英国绅士,把你们留下,跟我们一起去!” “觉得不公平?觉得被抛弃了?觉得害怕?”我冷笑一声,“没错!就是不公平!就是被抛弃了!就是该害怕!因为这就是战争!你们以前为英国人打仗,现在,跟我们中国人打仗!但打的都是同一个敌人——日本鬼子!” 我走回自己的队伍前面,看着兄弟们依旧愤怒和不甘的眼睛。 “兄弟们,气吗?恨吗?我也气!我也恨不得追上那些英国佬,把他们的坦克掀到沟里去!”我顿了顿,“可是,气没用,恨也没用。命令下了,仁安羌要去,鬼子要打。” 我指向那几百印缅士兵:“他们,是英国人扔下的累赘,是炮灰。没错。” 然后,我指向我们自己这些伤痕累累的弟兄:“而我们,是从同古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种子,是火种。” 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现在,炮灰在我们手里了。用好了,他们能挡在我们前面,多吃几颗日本人的子弹。用好了,他们手里的机枪、迫击炮,能替我们撕开鬼子的防线。用好了——至少,能多保住几条我们自己兄弟的命!” 我看向沈康,看向陆佳琪,看向每一个核心军官:“从现在起,他们不是英国人的印度营、缅甸营了。他们是我们的‘前锋营’、‘侧翼队’、‘火力连’!怎么用,怎么编,你们这些当团长的、当营长的,自己动脑子!我只要一个结果——到了仁安羌,我要他们还能剩下点人,还能打出点动静!而我们自己的人,要尽可能地,多带回来一些!”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燃烧的怒火上,嗤嗤作响,但也让躁动的心冷静了下来。愤怒改变不了现状,但冷静的算计,或许能从这该死的局面里,抠出一点点生机。 沈康盯着那些印缅士兵,眼神里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评估取代。陆佳琪也若有所思。 “抓紧时间!”我下令,“分发补给,重新编组!把咱们的人和他们的人混编,老兵带新兵,军官管起来!愿意跟我们走的,给足弹药粮食!不愿意的……捆起来,扔仓库里,留给后来的英国人自己处理!” “天黑前,我要部队完成整备!” 英军仓库门口,几盏汽灯照得仓库里面一片惨白。空气里的柴油味此时还没散尽,但多了铁锈、灰尘和一种陈年物资特有的霉味。 “快!手脚都他妈给我利索点!”陆佳琪的吼声在仓库高大的穹顶下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回音。他正带着一团的人,像蚂蚁一样在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麻袋间穿梭。分发弹药,配发那些英式罐头,把缴获的冲锋枪优先装备给还能打的老兵。仓库外面,先锋团的副团长也在指挥着先锋团和印缅士兵混编,嘈杂的脚步声、口令声、偶尔的呵斥和压抑的抱怨混成一片。 我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片混乱但逐渐有序起来的场面,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仁安羌那边每分每秒都在死人,鬼子在缅甸河的防线每分每秒都在加固。 第35章 缅甸河 “陈启明!”我喊道。 “到!”陈启明从一堆木箱后钻出来,脸上抹着油污。 “你挑几个人,腿脚快、眼睛毒的,开上印缅部队留下的那两辆卡车。”我指着仓库门口那几辆被英国佬嫌弃没带走的旧卡车,“马上出发,去缅甸河渡口方向侦察。不要靠太近,用望远镜看,把鬼子在河南岸的布防情况、火力点、工事强度,给我摸个大概。尤其注意有没有渡河工具残留,或者水流平缓、适合泅渡的地段。两个小时内,我要听到报告!” “明白!师长!”陈启明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跑,很快点了田超超和另外三个“獠牙”的老兵,跳上一辆卡车,引擎嘶吼着冲出了仓库区,碾过满地狼藉,消失在通往东北方向的土路尽头。 “通讯兵!”我又喊道。 “到!” “立刻给38师师部发电,并直接呼叫112团!电文:我部已抵达乔克巴当,正紧急整备。着令你部接电后,立即以最快速度向乔克巴当靠拢,与我部会合,共商渡河解围事宜!我部已派出接应小队沿公路寻你,注意识别!重复,立即向乔克巴当靠拢!” “是!” 一道道命令下去,像给这台疲惫的机器注入了新的指令代码,让它运转得更快了些。但我知道,光靠催促没用,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撑起弟兄们的胆气。 我转身走向仓库深处。英国人走得匆忙,大件笨重和不易携带的物资丢下不少,但都堆得乱七八糟。几个士兵正在清点一堆印着“.303”字样的子弹箱。我绕过几个高大的货架,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木箱。忽然,我的脚步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前。这门不像仓库其他部分是敞开式的,它紧闭着,上面甚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但结实的挂锁,旁边用英文潦草地写着“技术器材,非授权勿动”。 “把这锁弄开。”我示意跟在身后的士兵。 士兵立马找来一根撬棍,几下就把那并不牢靠的锁鼻给撬弯了。吱呀一声,铁皮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的铁锈和机油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个不大的隔间,没有窗户,光线昏暗。但就着门口透进来的汽灯光,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靠墙整齐码放着的,是几个长条形的绿色木箱,箱体上用白漆喷着清晰的英文标识和美军徽记。我太熟悉这些图标了——那是M1A1“巴祖卡”火箭筒!旁边堆着的箱子里,是配套的火箭弹!数量不多,大概七八具发射器,三四十发火箭弹。 不止这些!旁边还有几个打开的板条箱,里面是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枪械部件——M1903A4狙击步枪!虽然数量更少,只有四五支,但配套的光学瞄准镜和保养工具一应俱全! 墙角,则堆着十几门美制M2 60毫米迫击炮的部件,以及大量印着“60mm Mortar HE”的炮弹箱!我粗略一数,炮弹起码有上百发,足够打好几个基数的齐射! 更让我眼睛发亮的是,在一个帆布盖着的角落里,露出了几台美制SCR-536“步话机”的天线!虽然型号旧了点,但这玩意儿在营连级通讯上,比靠吼和传令兵强太多了! “卧槽!他妈的……英国佬……真是‘大方’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这次是带着狂喜的骂。这些装备,显然是美军援助物资的一部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储存在这里,可能连英国佬自己都忘了,或者觉得不重要,撤退时根本没想起来! “快!来人!来人啊!”我满脸被兴奋之情憋的涨红,几乎是吼出来的,“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出去!小心点!特别是那些火箭筒和炮弹!” 很快消息就像是水滴掉进油锅,瞬间在仓库里炸开。当巴祖卡火箭筒、狙击枪、迫击炮和步话机被一样样抬到灯光下时,围过来的军官和士兵们眼睛都直了。 “师……师长,这……这是啥炮?怎么这么短?”一个老兵指着巴祖卡问道。 “火箭筒,专打鬼子坦克和工事的!”我拿起一具,虽然比我后世熟悉的型号笨重原始,但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反装甲的利器!“陆佳琪!陆团长!过来!” 陆佳琪带着两个人就快步跑来,看到地上的东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把所有巴祖卡,集中起来!从各团挑出身强力壮、胆子大、打过炮或者用过掷弹筒的老兵,马上组建一个火箭筒排!不,一个加强班!你,”我指着陆佳琪,“你亲自负责,找懂英文的看看说明书,不,我告诉你怎么用!简单说,扛在肩上,瞄准,扣扳机!后喷火,小心别烧到后面的人!专门对付鬼子可能出现的坦克和坚固火力点!” “狙击枪,挑最好的射手,马上领走,熟悉枪械!迫击炮——”我看着那十几门60炮和成堆的炮弹,心里飞快盘算,“单独拿出来!从各部队抽调有过炮兵经验的,或者脑子灵光的,加上一部分印缅兵里看着还算稳当的,组建一个迫击炮连!不,一个营!直属我指挥!” “步话机,分给各团指挥部,还有突击队!”我快速下达着命令,感觉一股久违的热流在冰冷的身体里窜动。这些装备,尤其是巴祖卡和迫击炮,虽然数量有限,但用得好了,就是撕开日军河防的尖刀! 仓库里的气氛陡然一变。刚才的沉闷和怨气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略带懵懂的热切取代。士兵们围着新装备议论纷纷,军官们大声吆喝着挑选人员。巴祖卡被领走了,狙击手抱着他们的新宝贝爱不释手,迫击炮零件被迅速组装起来,炮兵们开始笨拙地测算着标尺。 一个半小时,在紧张的装备分发和人员编组中飞快流逝。 仓库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更为沉重密集的引擎轰鸣和履带声,伴随着整齐的跑步声。 “报告师长!38师112团到了!刘放吾团长就在外面!”哨兵飞奔进来报告。 “走!”我放下手里正在查看的迫击炮射表,大步走出仓库。 仓库外的空地上,汽灯光照亮了一支刚刚抵达的队伍。同样是灰布军装,但比我们整齐不少,士兵们虽然面带风尘,但眼神锐利,队形严整。当先一人,中等身材,面容精悍,眼神沉稳,领章上是上校衔,正是112团团长刘放吾。 在他身后,让我瞳孔微缩的是——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不是英军那种“十字军”,而是苏制的T-26坦克和美制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的混合,还有几辆轮式装甲车!虽然型号杂了些,但那一排钢铁身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带来的压迫感和希望感,是难以言喻的! “王师长!”刘放吾看到我,快步上前,立正敬礼,“112团团长刘放吾,奉师部急令,率部前来报到!”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湖南口音。 “刘团长!辛苦了!”我回礼,用力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也很有力。“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接到你的电报,我们就全速赶来了。”刘放吾简洁地说道,目光扫过我们身后那些虽然补充了装备但依然难掩疲惫和破烂的士兵,还有旁边那群士气低落的印缅兵,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王师长,情况我大致了解。仁安羌危急,渡河是硬仗。我112团现有战斗兵员一千二百余人,装备基本完整。另外,出发前师部临时加强了一个混编装甲连给我,有T-26七辆,M3五辆,装甲车四辆,油料弹药带了半个基数。” 一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团,外加一个坦克连!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比英国人留下的那几百号散兵游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太好了!”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介绍身边的陆佳琪和其他人员。几人简单寒暄,都是沙场老将,没那么多虚礼。 “刘团长,你们一路赶来,地形敌情可有所掌握?”我一边引着他们往临时指挥部(就是詹姆斯中校用过的那间房子)走,一边问。 “路上碰到几股日军侦察兵和小股溃兵,收拾了。主力未见。”刘放吾道,“不过从抓到的舌头和沿途迹象看,日军在缅甸河沿线确实加强了兵力,渡口估计不好过。” 我们刚走进指挥部,还没来得及摊开地图,外面就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脚步声。 “报告!”陈启明一头汗水和尘土,带着田超超几人冲了进来,“师长!侦察回来了!” “说!”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陈启明喘了口气,语速极快但清晰:“我们摸到了离缅甸河南岸大概三里地的一个小高坡,用望远镜看的。鬼子在正对乔克巴当方向的渡口,布防很严实!” 他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渡口本身是个小码头,现在日军已经把沙袋和木头运到岸边了,看样子是打算搭个工事把那里围死了。我们数了数,明确的重机枪火力点至少有四个,分布在渡口两侧和后面的一处石屋上。工事像是准备沿着河岸修的,连绵大概三四百米,有交通壕连接。鬼子人数,看规模和帐篷,大概是一个加强中队,两百人左右。装备除了重机枪,还看到了至少两门迫击炮,掷弹筒更多。他们还在挖工事,加固掩体,河岸边砍了不少树做鹿砦。” 他顿了顿,抹了把汗:“渡口附近没看到船只,都被鬼子集中到北岸或者销毁了。河水看起来不算太急,但河道挺宽,估摸着游过去不容易,而且正好在鬼子机枪射界内。我们在上游下游也粗略看了下,地形要么更陡,要么河道更复杂,鬼子也有零星哨位。等日军工事修好了,咱们在强攻渡口,到时候肯定是一场硬仗!” 一个加强中队,依托预设工事,严阵以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汽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陈启明的话像一块冰坨子,砸在刚被112团和美军装备烧热起来的空气里。 一个加强中队,依托渡口预设工事,严阵以待。 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缅甸河,此刻像一道泛着寒光的刀口,横在我们和仁安羌之间。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汽灯嘶嘶作响。刘放吾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陆佳琪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疙瘩。沈康喘着粗气,眼睛盯着渡口那个点,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我们当前位置的“乔克巴当”上,然后划过一道弧线,点在渡口对岸、稍微偏北一点的位置。 “等不了了。”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刘团长。” “到!”刘放吾立刻抬头。 “你112团,立刻抽调一个加强营——不,把你最能打、体力最好的那个营,现在、马上,给我派出去!”我的手指从乔克巴当划向缅甸河,落在北岸,“不要走大路,从侧面小路穿插,避开可能存在的鬼子耳目。目标——渡口正对的北岸区域!四个小时,我要他们在北岸站稳脚跟,抢修出至少能抵挡鬼子机枪和迫击炮的简易工事!不需要多坚固,但要能藏人,能架枪,能作为我们主力抵达后的进攻出发阵地!明白吗?” 刘放吾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明白!我让一营去!他们刚补充过,士气正旺!四个小时,保证在北岸挖出坑来!” “好!”我手指移动,点在渡口北侧大约一公里外,地图上一片标注着灌木林符号的区域,“陆团长。” “到!”陆佳琪挺直腰板。 “你的先锋团,抽出两个连。等112团一营出发半小时后,跟着动。你们的任务不是渡口正面。”我点了点那片灌木林,“去这里。渡口北侧这片林子,地形复杂,鬼子如果从北面迂回,或者渡口守军想侧击我们在北岸的阵地,这里就是必经之路。你们进去,给我把这片林子变成刺猬!修隐蔽火力点,设置绊雷,把路给我卡死!112团的屁股,就交给你们了!” 第36章 狗娘养的英国佬 陆佳琪重重点头:“放心,王师长。两个连,足够把那片林子变成鬼门关。” “其余部队,”我的目光扫过众人,“抓紧最后的时间吃饭、检查装备、混编磨合。把刚拿到手的巴祖卡、迫击炮,还有刘团长带来的坦克,全都分配到位,让操作的人尽快熟悉!四个小时以后,全军开拔!112团主力进驻北岸阵地,先锋团和我的工兵团余部,进驻北侧灌木林阵地!我们要在缅甸河边,扎下一颗硬钉子!” “是!”众人齐声应道。 命令一下,指挥部瞬间再次忙碌起来。刘放吾转身就出去吼着调动一营。陆佳琪也叫来副手布置任务。通讯兵抱着电台和文件穿梭。 我走到电台旁,拿起话筒。现在,是时候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给远征军司令部发电。”我对译电员口述,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特急。职部王益烁并陆佳琪团、刘放吾团及新编之特遣部队,已于乔克巴当完成初步整补,获部分美援装备(含反坦克火箭及迫击炮)。现敌情已明,日军于缅甸河渡口构筑坚固防御。职部决心不再等待,已令前锋部队抢占北岸桥头堡及侧翼要点。全军将于四小时后向缅甸河挺进,伺机强渡,以解仁安羌之围。我部官兵虽疲惫,然救兵如救火,战意高昂。唯盼后续补给及空中侦察能予支持。职,王益烁。” 电文发了出去。这是报备,也是表态——我们没耽搁,我们在行动。 接着,是另一份更重要的电报。 “调整频率,联系仁安羌被围英军指挥部,最好是第七装甲师师部。”我沉声道。译电员快速调整着旋钮,耳机里传来滋滋拉拉的杂音,夹杂着隐约的英语通话片段。这里是前沿,信号干扰严重。 “通了!好像……是英军通讯站!”译电员低呼一声,将话筒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用我能做到的最清晰、最缓慢的英语对着话筒说道:“这里是中华民国远征军特遣部队最高指挥官,王益烁少将。呼叫仁安羌英军最高指挥官。收到请回答。” 重复了几遍后,耳机里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杂音、疲惫不堪的英式英语男声:“……收到……这里是皇家第七装甲师指挥部……我是参谋长莱恩斯中校……请讲……” “莱恩斯中校,”我顾不上客套,直奔主题,“我部已抵达乔克巴当,并完成攻击准备。现通知你部:我特遣部队将于五小时后,即今日凌晨时分,对缅甸河南岸日军渡口防御阵地,发起强行突击,以打开通道。” 我顿了顿,让翻译官确保对方听清,然后加重语气:“在我部于南岸发起强攻,吸引并牵制日军主力火力与注意力之时,要求你被围部队,集中所有尚存之装甲车辆、火炮及有生力量,于同一时间,从包围圈内向缅甸河方向,全力发动突围进攻!你我两部,南北对进,夹击日军河防部队,一举击穿其封锁线!这是你们脱困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机会!请立即准备并确认!” 我说完了。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电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噪音。然后,是莱恩斯中校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烦躁的声音:“王将军……感谢你们的努力。但是……突围进攻?不,这不可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部现状极其艰难。”莱恩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意思清楚,“水源被切断已超过四十八小时,部队严重脱水。粮食储备耗尽,士兵体力透支。燃料短缺,多数坦克和车辆无法开动。弹药……经过连日战斗,所剩无几。最重要的是,部队士气……已经崩溃。我们目前仅能勉强维持环形防御,击退日军的零星试探性进攻。组织大规模、有方向的突围进攻?上帝,那需要协调、需要燃料、需要体力、需要士兵还有战斗的意愿……我们一样都没有。我们无法执行这样的命令。我们只能……固守现有阵地,等待你们打通通道,前来解救。” “固守待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中校!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玩绅士游戏!等待?你们等得起吗?鬼子会给你们时间等吗?我的部队从同古打出来,缺粮少弹,人困马乏,现在要顶着鬼子的机枪迫击炮强渡一条河!你们七千多人,哪怕只有一半,不,哪怕只有两千人能拿起枪,开着剩下的坦克从背后捅鬼子一刀,我们两面夹击,胜算就能大几成!能少死多少人!这是最简单的战术!” 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都听得懂大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莱恩斯中校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强硬:“王将军!我理解你的急切!但你不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这不是意愿问题,是能力问题!我的士兵连站起来都费力!坦克没有油!没有协调,没有准备,盲目突围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和伤亡,可能导致防线瞬间崩溃!作为指挥官,我不能拿七千人的生命去冒险,执行一个……一个基于乐观想象的命令!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坚守,等待救援!如果你们能打开通道,我们自然会配合撤离!但主动进攻突围?不可能!重复,不可能!” “放屁!”我终于没忍住,一句中文骂了出来,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陈启明、沈康他们早就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中校,”我强压着几乎要炸开的怒火,牙齿咬得发酸,“你们大英帝国的军队,在敦刻尔克能撤出三十万人,在缅甸,被围了就想躺着等别人把饭喂到嘴边?这是战争!不拼命,就得死!你们不拼命,我的士兵就得替你们多死十倍、百倍!你们……” “王将军!”莱恩斯中校打断了我,声音冰冷而公式化,“我的决定基于对我部队状况的专业评估。通讯即将中断。我们将继续固守待援。祝你们渡河作战顺利。完毕。” “等等!喂?喂!”我再喊,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忙音。 “操!”我狠狠一把摘下耳机,砸在电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他妈的……这群英国佬……孬种!废物!”沈康第一个爆发出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七千多人!七千多条枪!就算没水没粮,挤也能挤出来一点战斗力吧?就这么躺着等死?等我们去救?那我们成什么了?送死的傻子?” “早知道是这样,老子还不如在同古跟鬼子拼光了算球!”一个112团的营长也红着眼睛低吼,“跑来救这帮没卵子的货!” “王师长,”刘放吾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到底更沉稳些,“现在怎么办?英军不配合,我们……还打不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也有最后一丝期盼。 我闭上眼睛,胸口堵得厉害。脑子里闪过同古城墙下那些至死都握着枪的士兵,闪过皮尤河边被洪水卷走的日军,闪过秦山从排水管道爬出来时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我们付出这么多,从地狱里爬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来救一群宁愿躺平等死也不愿搏一把的“盟友”? 值吗? 但……命令就是命令。重庆的电文,远征军司令部的电令,像两道铁箍,死死扣着。这一仗,不是为了英国佬,是为了“盟谊”,为了“国际观瞻”,为了……我们中国军人那口气? 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每一张激愤又疲惫的脸。 “打。”我的声音嘶哑,但没有任何犹豫。 “英国佬可以当缩头乌龟,可以不要脸。”我咬着牙,一字一句,“但我们不行。命令下来了,河对岸有被围的友军——哪怕他们是坨烂泥,也是名义上的友军。鬼子堵在河边,这是实实在在的敌人。”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再次点在那个渡口上:“这一仗,现在不是为了救英国佬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是为了告诉鬼子,中国军队,说到做到!哪怕接的是坨屎,也能把它啃下来!是为了告诉后面那些看着我们的人,老子们的血,不是白流的!这一仗打好了,打惨了,哪怕救不出几个英国佬,也得让所有人记住——是谁,在缅甸河边上,跟鬼子死磕过!” “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重,“从同古出来的兄弟,不能白死。咱们的命,得攥在自己手里。渡了河,打了这一仗,活下来,才有资格说以后。” 指挥部里安静了。愤怒还在,但渐渐沉淀成一种更冰冷的、破罐破摔的狠劲。 “通讯兵。”我重新坐回电台前。 “到!” “记录电文。特急。发往远征军总司令部,并抄送重庆军政部。”我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与讥讽,“职部王益烁电:已与仁安羌被围英军第七装甲师指挥部取得联系。经反复沟通并严令其配合作战,然该部指挥官以‘部队断水断粮、士气崩溃、无力进攻’为由,断然拒绝执行在我部强渡时从内向外协同突围之基本战术要求,坚持‘固守待援’。职部深感震惊与不解。我远征军将士疲师远征,血战兼程,今携疲敝之卒,抵敌坚阵之前,所求者,无非内外合力,一击破敌。今内无响应,外有强垒,孤军涉险,胜算几何?然军令如山,职部唯有勉力为之。唯此战若有不测,非我官兵不用命,实乃盟军‘固守’之‘默契’所致也!职,王益烁,于乔克巴当泣血上陈。” 这封电文,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控诉,是给自己留的后手,也是堵住上面嘴的一块砖。 电文发走了。心里那口恶气,算是吐出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都听见了?”我站起身,看着指挥部里的军官们,“英国佬指望不上了。这缅甸河,得靠咱们自己游过去,或者……杀过去。” “刘团长,你的前锋营,按时出发。” “陆团长,你的侧翼部队,按时出发。” “其余所有人——” 我抬腕看了眼那块从同古带出来、表蒙子裂了但还在走的腕表。 “晚上十点。准时出发。” “凌晨十二点。我要所有人,毫发无伤地——” 我的目光掠过地图上那条冰冷的蓝线。 “——钉在缅甸河边我们的位置上!” “解散!准备!” 电台耳机扣回底座的那声轻响,像给一场荒诞的争吵画上了句号。 指挥部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汽灯燃烧的嘶嘶声。地图上,那条代表缅甸河的蓝色曲线,在摇晃的光线下,仿佛真的在流动,泛着冷光。 “还愣着干嘛?都听见了?”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刘放吾脸色铁青,但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身边一个营长的肩膀:“一营,按计划,立刻出发!记住,四个小时,北岸必须站稳!” “是!”那营长是个精悍的汉子,领命后转身就跑出帐篷,外面立刻传来急促的口令和脚步声。 陆佳琪也朝自己的副团长点了点头。副团长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去调动那两个负责侧翼的连队。 “抓紧最后时间休整,检查装备。”我对剩下的人下令,“十点,准时出发。” 命令下达,指挥部里只剩下几个通讯兵和参谋。我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脑子里那根弦却绷得死紧。 英国佬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却又让人出离愤怒。七千多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该有拼死一搏的勇气。可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最“体面”也最懦弱的方式——等待。 而我们,却要为了这份“体面”,去填那条河。 值吗? 第37章 缅甸河攻防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命令,只有那条横在眼前的河,和对岸黑洞洞的枪口。 就在我们于乔克巴当仓库的汽灯光下,分拣弹药、磨合部队、为一场孤立无援的强渡做最后准备时—— 距离乔克巴当东北方向约一百五十公里,缅甸南部重镇仰光,原英国总督府,现日军第十五军司令部。 电讯室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运转,嘀嘀嗒嗒的声音充斥着宽敞却阴森的房间。戴着耳机的日军电讯员神色专注,手指快速记录着波形和代码。 一份刚刚截获、尚未来得及完全破译的密电被送到了电讯课长,少佐今村久信的手中。电文不长,加密方式复杂,短时间内难以完全解读。但今村久信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课长,有何发现?”旁边一名中尉问道。 今村久信将电文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记录的收发时间和频率:“看这里。这是我们从仁安羌方向持续监听到的英军主要指挥频率。过去四十八小时,这个频率的通信密度增加了三倍以上。尤其是这份最新截获的……虽然内容还未破译,但发送时长、信号强度,都不同于以往的例行报告或求援。” 他拿起红笔,在电文记录上画了几个圈:“频率活跃度异常增高,往往意味着两种情况:一,被围部队内部出现重大变故,可能准备投降,通讯协调激增;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外部有力量介入,他们正在与援军进行密集协调!” 中尉脸色一凛:“援军?中国军队?他们不是还在同古方向吗?就算突围,也不可能这么快……” “不要低估支那军的韧性,也不要高估英国人的骨气。”今村久信冷声道,“英国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重。他们绝不会坐视一个整师在仁安羌被我们全歼而无动于衷。催促中国盟友,是他们必然的选择。而中国人……为了所谓的国际观瞻和盟友谊,哪怕明知是火坑,也可能往下跳。” 他立刻起身:“这份分析,连同原始电讯记录,立刻呈送军司令部!建议司令部命令仁安羌前线部队,加强对外围,特别是西面、南面缅甸河方向的侦察!同时,提请司令部考虑,是否有必要调动预备队,防备中国援军可能的突袭!” “哈依!” 情报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不到一个时辰,命令便从第十五军司令部发出,通过无线电和摩托传令兵,送抵了包围仁安羌的日军第三十三师团指挥部,以及更后方待命的部队。 仁安羌外围,日军前哨阵地。 夜色浓重,距离缅甸河南岸约五公里的日军侦察分队接到了加强侦察的命令。带队的是个经验丰富的军曹,他立刻派出了手下最机灵的几个士兵,会同两名熟悉当地地形的“缅甸独立义勇军”(缅奸)向导,分成两组,趁着夜色向缅甸河方向摸去。 这些缅奸对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有小路,哪里可以避开可能存在的岗哨。他们像鬼魅一样在丘陵和灌木丛中穿行,动作轻捷。 凌晨时分,其中一组摸到了距离缅甸河北岸预定阵地不到两里的一片高坡上。他们趴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用望远镜向北岸望去。 尽管夜色深沉,但并非完全漆黑。适应了黑暗后,望远镜里能模糊看到对岸河滩区域的轮廓。那里,似乎有人影在晃动,隐约传来铁锹挖掘泥土和砍伐树木的闷响。偶尔,一点被小心遮蔽的烟头红光,或者手电筒短暂扫过的光柱,都会暴露那里确实存在着一支正在忙碌的部队。 “看那边……好像是在挖工事?”一个日军士兵压低声音。 “人数不少,听动静至少是一个中队,甚至更多。”军曹眯着眼睛,“看动作,很熟练,是支那军的老兵。” 旁边的缅奸向导伸长脖子看了看,用生硬的日语小声道:“太君,看他们的衣服和干活的样子,不像是英国人,也不像是印度兵。像是……北边来的中国兵。” “中国兵……果然来了。”军曹眼中闪过寒光,“立刻回去报告!支那军已在缅甸河北岸构筑阵地!意图渡河!”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组侦察兵也发现了从乔克巴当方向,沿着小路向缅甸河运动的陆佳琪先锋团那两个连的踪迹。虽然未能靠近确认具体人数和装备,但一支成建制部队在向渡口侧翼运动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两份侦察报告以最快速度被汇总,层层上报。 拂晓前,这份加急情报已经摆在了仰光日军第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的案头。 地图上,仁安羌被红圈标注。一条蓝色曲线——缅甸河——横亘在西面。而现在,两个新的蓝色箭头,一个指向河北岸,一个指向渡口北侧丛林,清晰表明了中国军队的动向和可能的进攻轴线。 “果然来了。”饭田祥二郎盯着地图,手指敲打着桌面,“动作比预想的快。看来同古的残兵,和乔克巴当的英国人,还是勾连上了。” 参谋长在一旁道:“阁下,从侦察情况看,支那军兵力似乎不多,但选择在夜间抢修工事,意图趁夜或凌晨渡河强攻的企图明显。渡口守军只有一个加强中队,虽然工事正在加固,但如果支那军不顾伤亡猛攻,加之对岸英军若同时发力……” “英军?”饭田祥二郎冷笑一声,“莱恩斯那个老狐狸,如果有力气突围,早就动了。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只想着保命。不足为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区地图前,目光投向缅甸河更下游,靠近伊洛瓦底江交汇的区域。 “但是,支那军敢于以疲敝之师强渡缅甸河,这份勇气……或者说,愚蠢,倒是可以利用。”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必然都放在正面渡河和对岸英军可能的呼应上。他们的侧翼,尤其是后方……” 他的手指从缅甸河北岸阵地,向西北方向划了一个弧线。 “命令!”饭田祥二郎转身,语气果断,“第六师团第11旅团,现在何处?” “报告阁下,第11旅团主力昨日已乘船抵达仰光以北的勃生码头,正在卸载集结,原计划休整两日后向卑谬方向推进。”参谋长迅速回答。 “更改命令!”饭田祥二郎斩钉截铁,“第11旅团卸载后,不必休整,立刻以最快速度轻装向西北运动!秘密进至缅甸河下游,伊洛瓦底江以东这片区域隐蔽待命!”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河网纵横、植被茂密的区域。 “记住,是秘密前进!我给他们两个小时,避开主要道路和村庄!无线电静默!”他盯着参谋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密切关注缅甸河渡口方向战况。一旦确认支那军主力开始强渡南岸日军阵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之时——” 他的手猛地向上一挥,做出一个钳形合击的动作。 “第11旅团立即出动,沿河道北岸急速北上,直插支那军渡河部队的后背!我要他们把渡河的支那军,全歼在缅甸河里!让河水都被他们的血染红!” “哈依!”参谋长立正,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这是一个经典的“围点打援”,更是致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利用渡口守军做诱饵,吸引中国援军主力强攻,再用一个精锐旅团从侧后发起致命一击! “还有,”饭田祥二郎补充道,“通知渡口守军,工事要加固,抵抗要坚决,但不必死守到底。必要时可以且战且退,将支那军更多兵力引入南岸滩头。只要黏住他们,为第11旅团的合围争取时间即可。” “明白!” 一道道加密电波从仰光司令部发出,日军这个针对渡河援军的致命陷阱,开始悄然布下。第六师团,尤其是其第11旅团,是侵华战争中的老牌劲旅,以凶悍狡诈著称。他们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开始向预定伏击区域蠕动。 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流逝。 晚上十点整,乔克巴当仓库外。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整补和混编,这支队伍看起来总算有了点模样。虽然服装依旧杂乱,不少人还缠着绷带,但眼睛里多了点东西——那是分发到手的子弹、罐头,还有那些新奇而威力强大的“巴祖卡”和迫击炮带来的底气,更是一种“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拼了”的狠劲。 刘放吾的112团一营和陆佳琪的两个连早已先行出发,融入夜色。剩下的主力,包括112团余部、先锋团主力、我的工兵团残部以及那几百名忐忑不安的印缅士兵,黑压压地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汽灯的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风从缅甸河方向吹来,带着湿气和隐约的土腥味。 我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沉默的队伍。秦山坚持没坐担架,拄着根木棍站在陈启明旁边,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但腰背挺直。岩吞紧紧挨着我马镫,小手攥着我的裤腿。田超超、赵铁柱……一张张熟悉又布满风霜的脸。 没有战前动员,该说的都说过了。再说,就是废话。 我拔出马刀,刀锋在汽灯光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寒芒,指向东北——缅甸河的方向。 “出发。” 命令简洁。队伍像一道沉默的洪流,涌入缅北漆黑的夜色中。 这一次,路上没有难民,没有空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车轮碾压路面的吱嘎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每个人都清楚目的地,清楚要去干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近战场的、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淡淡硝烟味的特殊气息。 我们尽量保持安静,但两千多人的队伍行进在夜间,不可能完全无声。好在距离不算太远,地形也相对熟悉。 午夜十二点刚过,前锋传来消息:“抵达预定区域!已与先遣部队接上头!” 我们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缅甸河,到了。 夜色中,河水像一条宽阔的、缓缓移动的黑色绸带,横亘在天地之间。对岸,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那是南岸的丛林和丘陵,死一般的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寂静之下,藏着致命的杀机。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北岸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后方,地势略高。借着微弱的星光和几盏被严格遮蔽的马灯,可以看到河滩上已经挖出了一道道蜿蜒的浅壕和散兵坑,新鲜的泥土堆在四周。刘放吾的一营士兵像地老鼠一样蜷在工事里,只有偶尔钢盔的反光表明他们的存在。工事挖得仓促,但位置选择不错,既能俯瞰河滩,又能在后方树林找到掩护。 更北边,那片黑魆魆的灌木林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的鸟鸣——那是陆佳琪侧翼部队约定的联络信号,表明他们已就位,林子正在变成布满杀机的迷宫。 我们主力部队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各团团长按照预定方案,指挥部队进入指定区域:112团主力接替并加强北岸正面阵地;先锋团余部和我工兵团残部,在正面阵地后方和侧翼构筑第二道防线和支援阵地;那几百印缅士兵被拆散,填充到各防线薄弱处,由老兵带领。 我跳下马,在陈启明和几个卫兵的簇拥下,猫着腰快步走向河滩前缘一个稍微突出的土坡,那里是陆佳琪设立的临时前沿观察所。 陆佳琪和几个军官正趴在那里,用望远镜观察对岸。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朝我点点头,脸色凝重。 我接过他递来的望远镜,趴在他旁边,看向对岸。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黑暗。河水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对岸的丛林像一堵厚重的黑墙。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不寻常——某些位置,树木的轮廓似乎过于整齐,像是人工堆砌的障碍;靠近河岸的缓坡上,有几处颜色特别深黑的地方,可能是沙袋或土木工事的阴影;偶尔,似乎能看到极细微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那是枪管?还是钢盔? 第38章 缅甸河攻防(二) 死寂。但这是充满杀机的死寂。 “对面安静得有点过分。”陆佳琪低声道,“我们的先遣部队刚到时就这动静,现在还是。鬼子要么是纪律极严,要么……就是在故意示弱,引我们过去。” “工事看得出大概轮廓吗?”我问。 “隐约能看到一些。和我们判断的差不多,沿着河岸线分布,重点在渡口码头那片。纵深不清楚,但正面宽度不小。”陆佳琪顿了顿,“王师长,强渡的话,这段河面宽度大约一百五十到两百米,水流不算太急,但没有任何渡河工具,全靠泅渡或者临时扎筏子。鬼子机枪架上,就是屠宰场。” 我放下望远镜,胸口发闷。地图上看和实地看,完全是两种感觉。这条黑沉沉的河,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通讯兵!”我回头。 “到!” “给112团前沿指挥部传令:各部抓紧最后时间巩固工事,检查武器弹药。凌晨一点三十分整,以我绿色信号弹三发为号,所有迫击炮、轻重机枪,对准南岸已标识的日军疑似工事区域,进行十分钟火力急袭!火力准备后,第一波突击队——由112团一营一连、二连,加强工兵爆破组,立即下水,向对岸发起强渡进攻!” “是!”通讯兵记录完毕,猫着腰跑开。 命令像水波一样在黑暗的阵地上传递开去。我能感觉到,身边原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又绷紧了几分。远处传来枪栓轻轻拉动、炮弹箱被小心打开、迫击炮底座嵌入泥土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最后的准备。 我靠在土坡后面,摸出怀表。借着旁边马灯被厚布蒙住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光线,表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距离进攻发起,还有五十分钟。 夜色更深,河面上的雾气似乎浓了一些。对岸依旧死寂,但那死寂之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渗透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岩吞不知何时爬到了我身边,小小的身体挨着我,微微发抖。我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脑袋,没说话。 秦山也被人搀扶着挪了过来,靠在一段树根上,望着黑沉沉的河面,眼神像结了冰。 等待。战前最后的等待,最是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像钝刀子割肉般缓慢流逝。 我攥着怀表,感受着表壳冰冷的触感和机芯细微的震动。耳朵里,除了河水隐隐的流淌声,就是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一点二十分。 一点二十五分。 一点二十八分…… 我深吸一口带着河腥和泥土味的冰冷空气,将怀表揣回口袋,朝旁边手持信号枪的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举起信号枪,枪口斜指对岸上空黑暗的天幕。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沉默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河流,还有对岸那片杀机四伏的黑暗。 然后,我猛地挥下手。 “嗵——!” 一声闷响,第一发绿色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迹,尖啸着划破夜空,将河面和对岸的丛林短暂映照出一片诡异的绿光。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三颗绿色流星,在缅甸河上空,绽开了死亡进攻的序曲! 几乎在信号弹升到最高点的同时—— “咻——咻咻——!!!” “咚!咚!咚!咚!” 北岸阵地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门迫击炮(包括我们新得的M2 60迫和原有的老旧型号)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破空的尖啸瞬间压过了河水声,成片的黑影掠过河面,狠狠砸向南岸那些预先标定的区域! “轰隆——!!!”“轰!轰轰轰——!!!” 南岸,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猛然爆开一团团炽烈的火光!爆炸的气浪将泥土、树木残枝抛向空中,浓烟翻滚而起! 几乎在炮弹出膛的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咯咯咯——!!!” 北岸阵地所有轻重机枪,捷克式、布伦式、马克沁……全部开火!炽热的弹链像无数条火红的鞭子,撕裂夜幕,疯狂抽打在对岸的河滩、缓坡、丛林边缘!子弹打在岩石和土堆上,溅起点点火星,没入黑暗的丛林,发出“噗噗”的闷响! 十分钟火力急袭! 刹那间,缅甸河北岸电闪雷鸣,火光映天!巨大的声浪几乎要震破耳膜,硝烟味瞬间浓烈得呛人! 原本死寂的南岸,被这片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彻底覆盖、撕裂! 炮火映照下,我能看到对岸丛林边缘的树木在爆炸中折断、燃烧,看到泥土被一次次掀上天空。日军阵地上,似乎也零星爆发出一些反击的火光,但在我们密集的压制性火力下,显得微弱而凌乱。 十分钟,短暂又漫长。 当最后一发迫击炮弹落下,机枪火力开始向两侧延伸扫射,为渡河部队清扫滩头时—— “突击队!上!” 一声嘶哑的怒吼在北岸河滩响起。 早已脱掉多余衣物、只携带武器和简易浮具(门板、木桶、甚至吹胀的羊皮囊)的112团一营一连、二连士兵,以及背着炸药包的工兵爆破组,如同下饺子一般,扑进冰冷漆黑的缅甸河中! 喊杀声、划水声、军官的催促声响成一片。无数身影在尚有浮冰的河水中奋力向前游动、蹬水,朝着对岸那片被炮火犁过、但依然隐藏着无数死亡的地域冲去! 强渡,开始了。 我紧紧趴在土坡后,望远镜死死盯着河面和对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能成功吗?对岸的鬼子到底有多强的防御?那死寂之下,到底藏着多少挺机枪,多少门炮? 还有……日军真的只有渡口这一个加强中队吗?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让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三颗绿色信号弹的尾迹还没完全消散在夜空里,炮火和枪声就淹没了整条缅甸河。 我趴在土坡后面,望远镜的视野被爆炸的火光和腾起的硝烟填满。耳朵里除了隆隆的炮声和密集的机枪嘶吼,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河面上,112团突击队那些黑乎乎的人影正拼命划水,在冰冷泛着微光的河面上扯开一道道凌乱的白线,朝着对岸扑去。 十秒。二十秒。第一波突击队员已经游过河心。 对岸日军阵地上除了被我们炮弹不断掀起的泥土和断木,只剩下零星几声似乎慌乱的、不成节奏的三八式步枪的还击声,我原先预想中那瓢泼般的弹雨,竟然……MTD!没出现? 我举着望远镜,甚至能看到几个突击队员已经爬上了北岸湿滑的泥滩,迅速翻滚着身体寻找掩体,然后猫着腰,端着枪,向更深处隐约的工事阴影摸去。没有日军遭到密集火力攒射。我看到他们甚至有时间打出“安全”的手势,招呼后面的人加快速度。 “怎么回事?”旁边的陆佳琪也举着望远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小日本……哑火了?” 炮火准备还在继续,但延伸射击的弹幕已经推向更远的纵深。河面上,越来越多的突击队员成功登岸,工兵爆破组扛着炸药包,跟着步兵朝那些疑似碉堡和掩体的黑影子扑去。很快爆炸声开始在对岸零散响起,那是112团的工兵在拔点。 没有激烈的交火声。没有日军成建制的反冲击。 一切都顺利得……那叫一个诡异! “通讯兵!”我低吼,“联系112团前沿!问刘团长,突击队进展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遭遇强力阻击?他妈的,小鬼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 通讯兵刚跑开没多久,刘放吾自己猫着腰从后面交通壕钻了过来,脸上被硝烟熏黑了一块,但眼睛亮得吓人。 “王师长!”他语气急促,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疑惑,“不对劲!太顺利了!一连报告,他们占领的河滩前沿工事里,鬼子没几个人,像是警戒哨,一触即溃!二连已经摸到渡口码头附近的土木掩体群了,里面也是空的!只有一些来不及带走的弹药箱和破烂!小鬼子主力……好像撤了?或者……根本没在这里布置重兵?” “撤了?”我眉头拧紧,“怎么可能?白天侦察还说有加强中队,工事正在加固!难道是我们火力准备太猛,把他们吓跑了?还是……” 一个更坏的念头闪过:诱敌深入? “刘团长,命令突击队不要冒进!一定要仔细搜索每一处工事,小心诡雷和埋伏!先巩固滩头阵地!”我立刻下令。 “明白!”刘放吾点头,但随即又道,“不过王师长,机不可失啊!如果鬼子真是因为准备不足或者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溃退,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整个北岸制高点!那样我们过河的主力就有了稳固的立足点,天一亮,就能直接威胁仁安羌外围!” 他指着对岸更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坡轮廓:“你看,那边是北岸的制高点,控制那里,整个渡口和周边河段都在眼皮底下!如果让溃退的鬼子在那里重新组织起防御,我们再想啃,就难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战场瞬息万变,有时候犹豫就等于放弃战机。但这份“顺利”太反常,反而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就在这时,河对岸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欢呼!紧接着,一道红色的信号弹从南岸码头附近升起,划破夜空——那是112团突击队约定的“主要目标已占领”信号! “拿下了!渡口核心工事拿下了!”刘放吾一拳捶在土坡上,脸上兴奋之色更浓。 几乎同时,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112团前沿急电!突击队已完全控制渡口码头及周边主要防御工事,歼灭零星抵抗日军约一个小队,俘获部分物资,我军伤亡轻微!溃退日军向北岸纵深退却,队形散乱,似无有效组织!特请示,是否按原计划投入第二梯队,扩大战果,抢占北岸制高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脸上。滩头拿下了,而且是以极小代价。这简直是梦幻般的开局。 陆佳琪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我,眼神热切。他的先锋团还在侧翼林子里当“刺猬”,眼看着112团吃肉喝汤,这位荣誉一师的猛将看样子,是有些坐不住了。 我盯着对岸那片被零星火光和信号弹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丘陵,脑子里飞速权衡。日军的表现太不符合常理。是陷阱?还是真的因为兵力不足、士气低落,被我们迅猛的炮火和突击打懵了? 如果是陷阱,现在收手,巩固滩头,是最稳妥的。但那就意味着放弃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天亮后日军缓过神来,在北岸制高点布置好火力,我们刚挖的这点滩头阵地就是活靶子。 如果是真的溃败……那这就是老天爷送给我们打破仁安羌僵局的金钥匙!占领北岸制高点,站稳脚跟,天一亮,装甲部队和主力就能直接扑向仁安羌外围,哪怕英国佬不动,我们也能硬撕开一个口子,把这帮狗娘养的玩意给弄出来! 赌不赌? 我瞥了一眼怀表。凌晨一点五十分。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刘团长,”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原计划更改。你112团,除留一个连加强滩头警戒,看守渡口和浮筏,其余所有部队,包括配属的坦克和机动车辆,立刻过河!以最快速度,向北岸溃退日军追击!目标是拿下北岸所有制高点,肃清残敌,在天亮前,建立稳固的防御阵地!记住,不要过于分散,保持战斗队形,稳扎稳打!如果遭遇日军有力阻击,立刻停止前进,转为防御,等主力汇合!” “是!”刘放吾眼中精光大盛,转身就去部署。很快,对岸就响起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和更多的部队涉水、利用临时找到的渡船过河的声音。112团这是要全体压上了。 第39章 真阴啊!小鬼子 “王师长!”陆佳琪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我旁边,语气尽量平稳,但那股急切劲儿藏不住,“112团进展神速,这是好事。不过,他们全军扑上去追击,侧翼可就空了。北岸地形复杂,万一有鬼子小股部队从侧翼密林或者河湾处迂回,抄了他们的后路,或者骚扰滩头,会影响全局。你看……是不是让我先锋团也抽一部分人过河?不用多,给我一个营就行!我保证,不跟112团抢主攻,就去他们右翼那片丘陵地带扫荡、警戒,护住他们的侧翼,让他们放心往前打!”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太了解这些男人了。什么侧翼警戒,分明是眼看112团打得顺风顺水,他手痒了,也想带队过河捞点战功。 我看了他一眼,没直接戳穿,只是沉声道:“陆团长,你的任务很重要。北岸的侧翼要护,但我们南岸这边的侧翼和后背,更要紧!你忘了我们怎么从同古出来的?鬼子最擅长的就是迂回包抄!112团在北岸打得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鬼子有一支机动部队,从我们根本没想到的方向,比如缅甸河下游,悄悄摸上来,给我们南岸阵地来一下狠的,怎么办?到时候北岸部队回不来,南岸阵地被捅穿,咱们可就全被包饺子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加重:“你和你先锋团两个连,现在就钉在这片林子里!把眼睛给我放亮,耳朵给我竖起来!南岸我们主阵地和你们侧翼阵地之间的结合部,还有河下游方向,给我盯死了!112团的侧翼,我相信刘团长自己会有安排。你的任务,是保证我们南岸这个大本营,万无一失!明白吗?” 陆佳琪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军令如山,他咬了咬牙,挺胸道:“明白!王师长放心,有我在,南岸侧翼绝不会出问题!” 打发走了陆佳琪,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对岸。112团的动作很快,主力部队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像是一把淬了毒液的尖刀,猛的插向日军北岸的纵深。枪声和爆炸声主要在更远的丘陵地带响起,听起来确实像是追击战中零星的交火,没有遇到体系化的顽强抵抗。 难道……真是我们高估了这边的小鬼子了?或者,美式装备的突然加强,加上夜袭的突然性,真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指挥部里气氛轻松了不少,不少参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低声议论着照这个速度,天亮前真能打到仁安羌外围。 我坐回临时搬来的弹药箱上,掏出怀表又看了看。凌晨两点二十分。 心里的那点不安,非但没有随着好消息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太顺了。太顺利了!这不是小日本的风格啊!这一切都顺利的让人心里发毛。 而且日军第三十三师团不是泥捏的。渡口这么重要的位置,就算原先只有一个中队,遭到攻击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放弃,连像样的阻击都没有。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除非……他们故意放弃前沿,诱使我们深入? 还是说,他们的主力,根本不在渡口,而在别处等着我们? 我刚升起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刘放吾,或者让陆佳琪真派个小部队过河去侧翼看看的念头—— “报告!”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部,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师长!紧急情况!前沿急报!他们派往缅甸河下游方向侦察的尖兵小组,在距离我主阵地约三公里下游河道,发现日军!大量日军!正在沿河北岸,向我方阵地侧后方向快速运动!”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弹药箱被带翻在地。 指挥部里瞬间死寂,所有笑容僵在脸上。 “具体位置!人数!装备!”我一把揪住通讯兵。 “前……前沿那边说,尖兵不敢靠太近,但听动静和隐约看到的火把、人影判断,至少是一个大队以上的规模!有骡马和轻型车辆的声音!是从下游方向过来的,行动很快,意图……意图很可能是包抄我南岸阵地侧后!” 下游!果然是从下游! 他奶奶的,小日本果然还是小日本!不管是国内的还是缅甸的,都是他妈的一幅德性!看来小日本根本没有把宝全押在渡口防守上!他们在用渡口做诱饵,吸引我们主力过河,真正的杀招,是一支从下游悄悄摸上来的机动部队,要端掉我们在南岸的根!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好像冲到了头顶。北岸112团正在高歌猛进,深陷追击。南岸我们主力刚过河一部分,剩下的部队和指挥部都在这里!如果让这支日军从侧后摸上来,切断我们与北岸的联系,再配合渡口可能存在的伏兵(如果那是伏兵的话)反击…… “地图!”我吼道。 地图迅速铺开。我手指颤抖着点在我们现在所在的南岸主阵地,然后狠狠划向缅甸河下游方向。 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爆开,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脸上再无半点轻松,只剩下一脸惊惶和大战前的歇斯底里。 我抓起钢盔扣在头上,拎起靠在旁边的冲锋枪,对陈启明和几个卫兵低吼:“走!去一线阵地那边!去看看!” 我们冲出指挥部,猫着腰在交通壕里狂奔。南岸的夜风依旧冰冷,但此刻吹在脸上,却像刀割一样。远处,北岸的枪炮声似乎还在往更远的地方延伸,那是112团杀得兴起,尚未接到撤退命令。而近处,南岸侧翼那片黑沉沉的灌木林方向,死寂中,已经开始传来一种不同寻常的、隐隐约约的嘈杂声——那是大批人员运动,无法完全掩饰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和咒骂声…… 日军,真的来了。 交通壕里的泥水溅了我一裤腿,但是我根本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下游!果然是从下游!老子这嘴TMD开过光了是怎么着!真的是下游! 冲到陆佳琪设在南岸灌木林边缘的前沿观察哨时,他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河岸线。听到动静,他回过头,脸色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显得异常凝重,朝我无声地点了点头,左手拿着望远镜,右手向前指了指。 我看了他一眼,一把抢过还带着他手心汗湿温度的望远镜,伏在粗糙的沙袋后,调整焦距,朝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胸前的望远镜夹在我和沙袋之间,硌的我胸口一阵的发疼。这是我才意识到,我TM的太紧张了,刚才莫名其妙的抢陆佳琪的望远镜过来干嘛....... 随后,我没好气的把陆佳琪的望远镜扔还给了他,拿起自己胸前的望远镜朝着前方看去。 起初,透过望远镜,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被淡淡夜雾笼罩的河岸阴影,还有远处缅甸河水面反射的微弱天光。但随着不断的聚焦,很快,我就看到了。 那不像是什么明显的士兵或车辆。在拂晓前这种半明半暗的光线下,距离又远,我现在看去,更像是某种……流动的、绵延不绝的、深色的轮廓线。像一条巨大的、多足的蜈蚣,紧贴着河道北岸的缓坡和稀疏的林地边缘,无声而迅捷地向前蠕动。 轮廓线本身在移动,其中某些段落会短暂地凸起或凹下,那是人影在起伏地形上行走造成的视觉误差。偶尔,会有极其微弱、被刻意遮挡的反光一闪——那可能是日军步枪上的枪刺,也可能是水壶或钢盔的边缘。更隐约的,是那种低沉的、汇集成一片的嗡嗡声,混杂着难以分辨的脚步声、骡马偶尔的响鼻、车轮碾压松软地面的闷响,还有压抑到极点的、短促的日语口令。 我的呼吸屏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望远镜的镜筒。 这规模……这行进中的肃杀感…… “看着像是一个步兵大队。”我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而且看这行进速度和队形保持,绝不是仓促赶来增援的疲敝之师,倒像是一支养精蓄锐、早有预谋的锋锐箭头! 一个大队!一千多号武装到牙齿的鬼子!“TM的,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可能从当面我方军队的进攻缝隙中溜出来一个大队左右的日军兵力吧!” 如果是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后手……那说明我们的动向,甚至乔克巴当的整补,可能早就被鬼子盯上了!我们自以为隐蔽的穿插和准备,在人家眼里是不是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 如果是刚刚调来的增援……那他妈的也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就像算准了我们主力刚刚渡河、南岸空虚的这个致命时间点!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或者说,试图挖掘那点可怜的前世模糊记忆。仁安羌大捷……只知道是孙将军带着新38师解了围,具体战斗细节?鬼子有没有这么一支阴险的迂回部队?妈的,历史课本和纪录片谁会讲这么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抱着战史资料啃烂了!要是还能穿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军事档案馆泡上三个月! 但调侃归调侃,冷汗已经浸透了我贴身的衣服。现实冰冷而残酷地摊在眼前,“该死的,这帮傻逼畜生二百五!”此刻我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痛骂对面的这支日军部队。 北岸,112团主力正在“乘胜追击”,一头扎向纵深。留在渡口滩头的只有一个连!一旦让这个鬼子大队从侧后摸过去,我清楚的知道,后方的那支38师的后卫连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日军一个大队的一次冲锋,哪怕给他们在加俩奥特曼也不行,何况奥特曼也TM是个日本的奥特曼。然后,就是正在追击、毫无防备的112团主力的后背!到时候前有(可能存在的)伏兵,后有虎狼,背靠缅甸河……那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什么仁安羌大捷?直接变成仁安羌大惨败,全军覆没!我们这些人,连同被围的七千英军,都得成为日军战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狗日的小日本……真他娘的是祖传的阴种啊!”我低声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后悔和恐惧的时候。 “陆团长!”我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铁石般的决断,“你的人都就位了?” “已经全部进入预设阵地!一营在林线第一道反斜面工事,二营在侧后丘陵第二道防线,重机枪和迫击炮都已经分配到位,弹药充足!”陆佳琪语速飞快,眼睛亮得瘆人,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芒。刚才没能过河的憋屈,此刻全化成了腾腾杀意。 “躲是躲不掉了!”我手指向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幽灵般的轮廓,“我看着,估摸着日军也有一个大队左右的兵力。” “现在,鬼子没发现我们,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阵地伪装做得不错,这破雾也算帮了点忙。” “等他们先头部队完全进入我们正面火力最有效射程,后卫部队也大部分进入预设杀伤区后,听枪响为号!” “攻击开始后,第一要务:火力全开,不要给老子省子弹!所有轻重机枪,捷克式、布伦式、马克沁,还有刚到手那几挺M1919,给我瞄准鬼子行军队列的中段和后段,玩命地扫!不许断!我要你们第一轮长点射,就给我撂倒他一半的人马!” “轻重机枪开火的同时,所有迫击炮——60迫、82迫,不管新的旧的——统一设定好射击诸元,覆盖鬼子队列整个长度和纵深!第一轮,我要你们把所有炮管打红!至少打掉两个基数的炮弹!不要管精度,要的就是覆盖!要的,就是震撼!是把这帮狗娘养的炸懵、炸散、炸得哭爹喊娘!” “把印缅部队的人集中起来,给我调到一线阵地的前沿去待命。如果第一轮齐射效果不理想,马上命令印缅部队发起冲锋,只要是敢不停的,就给我干死他们。等他们冲到日军队列或者和日军纠缠在一起之后,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再给我来一轮齐射!” 第40章英军少将 “明白吗?!”我低吼。 “明白!”几个军官包括陆佳琪,齐声低应,眼中燃着火。 命令迅速通过传令兵和手势,无声地传递到每一处伪装良好的工事、每一个机枪巢、每一门迫击炮后面。我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原本死寂的丛林坡地,瞬间绷紧成了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杀机在潮湿的空气里无声弥漫。 我重新举起望远镜。那条“蜈蚣”更近了。已经能勉强分辨出行进队伍的大致队形:前面是尖兵小组,稀疏拉开;中间是主力步兵纵队,排成两路或三路,走得很快;后面隐约有驮马和类似92式步兵炮的轮廓,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扛着弹药箱的辎重兵。队伍里间或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缅人服装、点头哈腰引路的家伙——妈的,肯定是缅甸的汉奸了! 他们离我们第一道防线最近处,已经不足四百米了。在晨雾和植被的掩护下,他们显然没有发现,右侧那片看似平静的灌木林和起伏的坡地后,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 一个鬼子军官模样的身影,站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似乎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渡口方向),偶尔挥挥手,催促队伍加快速度。他们很急,急于赶到预定位置,发起那致命的一击。 我缓缓放下了望远镜,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支柯尔特M1911手枪。冰凉的握把让我躁动的心稍稍定了一些。 岩吞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到了我脚边,小手紧紧抓着我的绑腿,小脸煞白,但没出声。陈启明和几个卫兵散开在我侧后,枪口指向敌人来的方向。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 空气中的湿气更重了,雾似乎浓了一点点,但这反而更利于我们隐蔽。 鬼子先头尖兵几乎小跑着穿过了我们正前方,他们警惕地观察着河面和对面(他们以为的)远方,却对近在咫尺的右侧丛林缺乏关注。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这里会埋伏着一支中国军队。 主力纵队进入了最佳射程。黑压压的人影,在淡灰色的雾气背景上,显得格外清晰。我能看到他们步枪上闪着的寒光,听到他们皮靴踩踏地面的“沙沙”声,甚至能隐约闻到那股混合着汗臭、皮革和机油的特有日军行军队列的气味。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起手枪,对着雾气朦胧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像一颗砸进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咯咯咯——!!!” “通通通通——!!!” 刹那间,我们阵地正面,至少二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狂暴的火舌!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弹雨,形成一片肉眼几乎可见的炽热金属风暴,以近乎水平的角度,狠狠撞入日军行军队列最为密集的中后段! “噗噗噗噗——!” “啊——!” “敌袭!敌袭!” 惨叫声、惊呼声、中弹的闷响、子弹撕裂肉体的可怕声音,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就爆开了!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拦腰横扫而过,最中间那一段猛地矮下去一截,无数身影在血雾中扭曲、栽倒! 这还没完! 几乎在机枪咆哮的同时—— “嗵!嗵!嗵!嗵!” “咻——咻咻——!!!” 隐蔽在反斜面后和侧翼林地的数十门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开始了怒吼!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下一秒,无数团炽烈爆炸的火光,在日军队列的前、中、后各处,毫无规律地、却无比致命地接连腾起! “轰隆!!”“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混合着破片和泥土,将更多的日军士兵撕碎、抛起。驮马受惊嘶鸣,胡乱冲撞,加剧了混乱。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景象:火光闪烁,硝烟弥漫,残肢断臂飞舞,没死的人在弹雨和爆炸中绝望地翻滚、寻找掩体,但平坦的河岸缓坡,哪有多少掩体可找? 第一轮火力急袭,就完全达到了我要求的“打懵、打散”的效果!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不许停!”我嘶声大吼,虽然知道阵地上的人根本听不见。但眼前这复仇般的火力倾泻,让我胸膛里那口被英国佬、被连日苦战憋住的恶气,狠狠吐出了一部分! 狗日的小鬼子,还想阴我们?先尝尝老子给你们准备的钢铁大餐! 枪声炮声在南岸爆开的时候,缅甸河北岸的战斗,正卡在一个极度要命的节骨眼上。 凌晨四点刚过,此时的天色依然是一片黑沉沉的,只有东边角落的天际线上,微微的透出一丝惨淡的微白色。缅甸河北岸,距离渡口约三公里外的一处日军占据的制高点——地图上标注为“201高地”,此刻正被浓烈的硝烟和时不时爆炸产生的瞬间火光所笼罩。 112团团长刘放吾此时站在高地斜下方一个刚抢占领的日军临时掩蔽部里,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那种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焦虑、愤怒和难以言说的凝重。他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发现镜片被硝烟熏得有点模糊,他用力擦了擦,再次举起来望向高地顶端。 透过爆炸的火光和那一丝丝的微白色,看见那里,此时人影攒动,枪口焰火在黑暗中,不停吞吐。爆炸的火光不时将日军工事的轮廓和一个个拼死跃动的身影短暂映照出来。 “团长!三营七连又退下来了!”一个浑身烟尘、胳膊上胡乱缠着绷带的连长踉跄着跑过来,声音嘶哑,“狗日的小鬼子……根本不是人!咱们的人刚冒头占住一个机枪位,旁边残破的掩体里就冲出几个浑身绑着手雷的鬼子,嚎叫着往上扑!根本来不及反应……阵地……又丢了!” 刘放吾的腮帮子咬得咯咯响。这已经是进攻这个制高点以来,第三次被打下来了。 一切都源于那份“过于顺利”的开局。突击队轻松拿下渡口,日军“溃退”,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鬼子在北岸的防御是纸糊的,可以一鼓作气捅穿。 于是,112团主力过河后,除了留下一个连看守渡口和搜集到的渡河工具,其余部队按照刘放吾更改后的命令,以营连为单位,呈扇形向北岸纵深猛插,追歼“溃敌”,抢占所有制高点,为天亮后直扑仁安羌外围建立进攻出发阵地。 最初确实顺利。散落在北岸各处的日军小股部队一触即溃,几乎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各部队捷报频传,抓了不少俘虏,缴获了一些物资。刘放吾甚至把团指挥所都前移了,准备一鼓作气。 直到他们撞上这个“201高地”。 制高点上的日军,和之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工事坚固且隐蔽,交叉火力布置刁钻。更要命的是,那股顽抗到底、甚至带着疯狂自毁倾向的劲头,让进攻的部队吃了大亏。 制高点上的日军根本不讲究什么战术队形,就是他妈的的死守。等你费尽力气,付出伤亡,眼看要突破一个点时,马上就从侧面或残存的工事里冲出几个甚至十几个日军士兵,身上捆满手榴弹或炸药,狂喊着“天皇万岁”之类的话,不管不顾地扑向人群最密集处,或者干脆冲向刚占领的机枪、迫击炮位,同归于尽。 这种完全不顾及自身伤亡、只求最大程度杀伤对手和破坏装备的打法,让习惯了正规攻防的112团官兵极不适应。几次眼看就要巩固的突破口,都被这种突如其来又找不到出处的自杀式反冲击打懵逼了,然后被迫后撤。 “团长,这高地上的鬼子,不像是一般的守备部队,倒像是……故意留在这里拖住咱们的死士。”旁边的团参谋长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忧心忡忡。 刘放吾此时又哪里看不出来。他放下望远镜,拳头重重砸在掩蔽部的泥土墙上。“他娘的,上了小日本的当了!渡口是饵,这帮阴人的下贱货才是钉在这里,不让我们继续前进的钉子!” 他看了一眼怀表,凌晨四点十五分。天快亮了。如果天亮前拿不下这个制高点,部队暴露在日军居高临下的火力下,别说进攻仁安羌,能不能守住现有阵地都成问题。而且,各营连撒出去太散,互相之间支援困难。 “我命令!”刘放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营、二营,停止对高地的强攻!转为火力封锁和监视,别让高地上的鬼子下来!三营、团直属队,立刻收拢,以连排为单位,巩固我们现在占据的各个支撑点!尤其注意侧翼结合部,小心鬼子从高地或者其他地方渗透反扑!” “另外,立刻用电台还有步话机联系所有撒出去的连排,通报高地遇阻情况,命令他们不要冒进,迅速向我这里收拢,如果无法收拢的,就地构筑防御。如果已经撕开突破口的,就优先巩固已有突破口,等待下一步命令!尤其是那些已经穿插到仁安羌外围的部队!” “还有,命令各营、连、排单位,迅速报告自己所在位置和当前敌情,不得有误!” 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但是此时的枪炮声依然激烈,但是112团进攻的锋芒却有了明显收敛,开始从狂飙突进转向稳扎稳打。这虽然暂时缓解了强攻高地的压力,但也意味着快速打通通道、接应英军的设想,遇到了第一个硬钉子。 然而,战场态势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刘放吾为高地焦头烂额,开始担心整个北岸攻势可能陷入僵局时,几份前后脚送到他面前的报告,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报告团长!我团一营二连三排报告!他们沿西北方向小河沟穿插,于凌晨三点五十分左右,在仁安羌包围圈西南角约一公里处,与一小股英军巡逻队取得接触!英军确认了我方身份,并指引他们发现了一条日军防御相对薄弱的缝隙!目前该排已就地建立前哨,并接应了约三十余名英军士兵撤出!” “报告团长!三营机炮连一个班,配合五连一部,在201高地东北侧约八百米处,击溃一股日军运输队,并顺势向前突击,发现一条被炸毁大半的公路桥,桥对岸有英军设置的简易路障和士兵!经过喊话和信号确认,对面是英军第七装甲师所属的皇家苏格兰步兵团一部!他们表示愿意在我们火力掩护下,尝试从该方向组织小规模突围!” “报告团长!团部侦察排急报!他们在东南方向林地中,发现并引导了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自称是英军第七装甲师师部及直属队人员,正在向我方控制区靠拢!带队的是……是两名英军少将!要求见最高指挥官!” 最后这份报告,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炸弹,让临时掩蔽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英军师部?两名少将?这就……出来了? 刘放吾来不及细想,立刻命令:“快!把他们带到这边来!注意警戒和安全!还有,通知各部队,加强现有突破口两侧的防御,试着接应更多英军出来!动作要快,但不要乱!小心鬼子反扑!” 随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一队极其狼狈的人马,在112团侦察排的引导和护卫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刘放吾这个简陋的前沿指挥所。 为首的是两名穿着英军将官制服、但军服肮脏破损、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人。他们被一群同样狼狈不堪、却依旧竭力保持着某种僵硬仪态的英军军官和卫兵簇拥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硝烟和淡淡的……香水与汗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我是皇家第七装甲师师长,约翰·斯托帕福德。”其中一名身材较高、眼窝深陷的少将,用带着浓重疲惫和惊魂未定的英语自我介绍,旁边的翻译官迅速低声翻译。“这位是我的副师长,亨利·劳埃德少将。感谢上帝……终于见到你们了,中国朋友。” 第41章 激战缅甸河(三) 刘放吾看着眼前这两位军衔比他高、此刻却如同惊弓之鸟的英国将军,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起了王师长在电台里和那个莱恩斯中校的咆哮,想起了兄弟们倒在渡口和高地上的身影……就是来救这帮人? 但是多年为官的经验让他脸上没有表露出太多的不悦,只是淡淡的朝着两名英军少将敬了个军礼,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通过翻译说:“我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八师第一一二团团长刘放吾。斯托帕福德将军,劳埃德将军,欢迎来到安全区域。请放心,我的部队正在尽力扩大和巩固突破口,接应贵部更多人员撤离。” 斯托帕福德急切地上前一步,抓住刘放吾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刘放吾微微一怔。“刘团长!你们必须立刻、马上,派更多部队巩固那个桥头堡!我的部队……他们还在里面!缺水,缺粮,没有油料,士气非常低落!日军随时可能发现漏洞,重新封闭包围圈!上帝,你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有多糟糕……” 劳埃德也在一旁用急促的语调补充,翻译过来的意思大致是:他们师部是趁夜色和局部混乱,在精锐警卫部队拼死掩护下,才侥幸找到这个缝隙钻出来的。大部分部队,尤其是步兵和失去动力的装甲单位,还困在里面,急需强有力的外部接应和引导。 刘放吾听着,心里那点苦涩和荒谬感更重了。原来不是英军突然有了战斗力,而是师部带着最精锐的警卫跑了,把大部队扔在了后面?这他妈的……这他妈的不拉出去毙了,他都感觉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更对不起远在大不列颠的英国女皇!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挣开斯托帕福德的手,语气严肃:“请将军放心,接应贵部突围,是我部首要任务。我已命令各部,不惜代价,巩固现有突破口,并向内拓展。请将军和您的随行人员先到后面稍作休息,我们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隆——!!!” 突然,一阵异常沉闷、却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南岸,隔着宽阔的缅甸河传了过来!紧接着,是密集得如同爆豆、却又明显不同于北岸交战节奏的枪声! 声音如此之响,以至于站在北岸的他们,都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看到南岸方向天际被不断闪烁的火光映亮了一片! 临时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望向南岸。刘放吾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枪炮声的密度和强度……绝不是小规模交火!而且方向……正是他们渡河过来的南岸滩头,甚至可能是更后方王师长他们所在的主阵地和侧翼丛林!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了?”斯托帕福德惊疑不定地问。 刘放吾没工夫理他,猛地转头对通讯兵吼道:“快!用电台联系渡口留守连!联系王师长指挥部!询问南岸发生什么情况!” 他又对身边的作战参谋下令:“命令团部搜索连,立刻抽调一个排,带上电台,以最快速度返回渡口方向查看情况!注意隐蔽,查明敌情立刻报告!” “是!” 命令下达,通讯兵开始焦急地呼叫,搜索连的士兵迅速集结。刘放吾的心却沉了下去。北岸进攻受挫,英军师部率先跑路,现在南岸老家又响起如此激烈的交火……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南岸那边……到底遭遇了什么? 而此时我趴在用树枝和枯草精心伪装过的观察哨里,耳朵被持续不断的枪炮声震得嗡嗡作响。一双眼睛死死的贴在望远镜上,视线之内的日军一片地狱般的景象,但我的脑子里却异常警醒,甚至有点发冷。 虽然我们的奇袭让南岸灌木林前的河岸缓坡,此刻成了临时的日军专属屠宰场。那轮蓄谋已久的火力急袭,效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日军那个大队的行军队列,瞬间就被拦腰斩断,至少三分之一的日军在我们的第一波弹雨和爆炸中就倒下了。残存的日军也被重机枪火力和炮弹压制在毫无遮掩的开阔地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掩体,或者趴在河里试图拼命地还击。 而在我们的一线防御阵地上,所有的轻重机枪还在疯狂嘶吼,泼水般的子弹犁过每一寸可能躲藏着日军的地方。迫击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的砸下去,掀起一团团裹挟着泥土和残肢的烟柱。 “打得好!狗日的!就要这样活活整死他们。”旁边一个年轻的参谋兴奋地低吼,脸涨得通红。 但我的内心里却没他那么乐观。望远镜的视野里,尽管日军被压制得很惨,但就是被我们压制的这么惨烈,日军竟然并未完全崩溃。一些零散的日军士兵,已经开始依托同伴的尸体、弹坑、甚至被炸死的驮马,组织起了零星但异常精准的反击。三八式步枪那特有的“叭勾”声,虽然稀落,却不时响起,每次都伴随着我们阵地某个火力点短暂的停顿或人员的闷哼。 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在靠近河边的一片洼地里,隐约有日军军官挥舞军刀的身影,还有急促的哨音。我看到被打散的日军,正在试图重新集结,组织反击! “看见了吗?”我放下望远镜,对凑过来的陆佳琪低声道,“小鬼子估摸着马上就要缓过劲来了。他们的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比我们强太多太多了。三八式在这种距离上,也比我们的冲锋枪准多了。再让他们组织起哪怕一个小队的反击,摸到我们阵地前沿,纠缠起来之后,这仗就难打了。” 陆佳琪脸上的兴奋也收敛了许多,凝重地点点头:“是的,王师长。我们的火力优势是暂时的,弹药消耗太快了。鬼子一旦稳住阵脚,跟他们拼刺刀……我们吃亏。” 就在这时,“咻——轰!”一发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掷弹筒弹,在我们观察哨左前方几十米处炸开,泥土簌簌落下。 “他娘的,还有掷弹筒!”陆佳琪骂了一句。 “命令迫击炮,重点轰击河边洼地、还有任何发现日军军官或集结迹象的区域!轻重机枪,交替掩护射击,节省弹药,但火力不能断!告诉兄弟们,手榴弹准备好!决不能让鬼子成建制冲上来!”我快速下令,同时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场伏击,开局漂亮,但能否真的吃掉这个日军大队,或者至少牢牢钉死他们,不让他们威胁北岸,现在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枪炮声愈发激烈,而且我能感觉到,交火线在缓慢地、但确实地向北移动——那是日军在遭受重创后,本能地试图向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也就是渡口和北岸112团的方向靠拢、寻求与可能存在的友军汇合! 这趋势,让我心头又是一惊。 与此同时,缅甸河北岸,112团那个简陋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南岸传来的爆炸声和密集枪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甚至隐约能分辨出不同武器的声响层次。那动静,绝不是什么小规模接触战。 斯托帕福德和劳埃德两位英军少将,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居然默默地走到指挥所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土坡上,坐了下来。斯托帕福德从皱巴巴的军服口袋里摸出半盒压瘪的香烟,递给劳埃德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眼神望向南岸火光闪烁的方向,空洞而麻木,仿佛那激烈的战斗与他们毫无关系。 刘放吾看着这两个家伙的做派,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直冲天灵盖。他妈的!自己抛下上万部队,带着亲信警卫先跑出来,已经够丢人现眼了!现在友军后方可能正在血战,生死未卜,他们倒好,不但不着急询问情况、提供帮助(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反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听天由命的颓废样子,当着他手下这么多军官士兵的面抽起烟来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榜样?什么狗屁将军?怪不得手握坦克大炮,兵力七千,却被日军追得丢盔弃甲,围在仁安羌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这德性,这部队能有什么战斗力?猪都比他们有骨气! 刘放吾强忍着没骂出声,但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转身不再看那俩英国“老爷”,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通讯兵和地图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派出去的搜索排迟迟没有确切消息传回,电台里只有沙沙的噪音和零星无法辨明情况的呼叫片段。 就在刘放吾几乎要亲自带人往回冲的时候,指挥所外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回来了!搜索连的人回来了!” “就……就四个人?” “快!扶住!是周连长!周连长受伤了!” 刘放吾心头一紧,猛地冲出去。只见四个浑身硝烟血污、几乎站不稳的士兵,架着一个同样血迹斑斑、军服破烂的军官踉跄着走来。那军官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脸上糊满了血和泥,但刘放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留守渡口的后卫连连长,周扬涛! “团长……团长!”周扬涛看到刘放吾,黯淡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彩,挣扎着想立正敬礼,却差点摔倒。 刘放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别动!周连长,怎么回事?南岸怎么了?王师长呢?” 周扬涛靠在一个士兵身上,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急切:“团长……鬼子!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从……从下游摸上来了!目标就是咱们的渡口,咱们的后背!”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刘放吾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一个大队!抄后路! “什么时候发现的?王师长他们呢?现在情况怎么样?联系上没有?”刘放吾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都变调了。 周扬涛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快速说道:“我们连在渡口警戒,大概……大概凌晨三点多,听到下游方向有异常动静,派了尖兵去查,结果刚出去就撞上了鬼子的先头部队!交上火才知道敌人兵力极多!我们边打边撤,想固守渡口向您报警,但鬼子咬得很死……” 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后怕和感激交织的神色:“就在我们快顶不住的时候,侧翼……王师长他们埋伏的侧翼丛林里,突然火力全开!那枪炮声密的……一下子就把鬼子的队伍给打乱了!我们这才知道,王师长比我们早发现鬼子,早就在那里设好了埋伏!要不是王师长带着荣誉一师的弟兄们顶上去,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我们连……别说撤回来报信,估计早被鬼子一口吞了,渡口也丢了!” 周扬涛的声音带着哽咽:“王师长……王师长带着部队在和鬼子硬碰硬打阻击!我们撤下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鬼子被拦住了,但王师长那边压力肯定巨大!我们一路沿着河岸拼命往回跑,路上又遇到鬼子散兵,搜索排的弟兄们……为了掩护我,大多都……” 他说不下去了,四个架着他的士兵也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刘放吾听着,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击! 后怕!无比的后怕!如果不是王益烁机警,坚持让陆佳琪的先锋团钉在南岸侧翼,如果不是王益烁提前发现了日军动向并果断设伏……那么此刻,这个日军大队将毫无阻碍地直扑渡口,轻易碾碎周扬涛那个连,然后渡河北上,从背后给正在201高地下苦战、毫无防备的112团主力致命一击! 那后果……刘放吾不敢再想下去。整个112团,连同刚救出来的这些英国佬,恐怕真要全军覆没在缅甸河边!什么仁安羌解围,将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和笑话! 感激!无比的感激!王益烁,这位一路上带着残兵败将从同古杀出来的工兵师长,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扛起了最危险、最要命的责任,替他们挡住了背后的致命危险! “通讯兵!继续呼叫王师长指挥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接通!”刘放吾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转身冲回简陋的掩蔽部,一把将地图摊开在弹药箱上,手指因为后怕和激动微微发抖。旁边,斯托帕福德和劳埃德依旧在默默抽烟,仿佛这边天塌地陷的危机与他们毫不相干。 刘放吾瞥了他们一眼,心里最后一点对“盟友”的指望也彻底熄灭了。靠他们?不如靠母猪上树! 现在的情况,已经险恶到了极点!北面,201高地上的钉子户日军还没拔掉,进攻受阻;南面,王师长正率部与一个日军精锐大队血战,胜负未卜;自己率领的112团主力,被夹在了中间! 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扩大战果、接应更多英军了,而是自救!是必须立刻、马上,回头打掉或者至少击退南面这个致命的威胁!否则,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至于仁安羌里的英军……刘放吾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去他娘的盟军友谊!能跑出来多少算多少吧!老子现在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义务,再去管那群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了!先保住自己的队伍,保住血战阻敌的王师长他们,才是正经! “命令!”刘放吾抬起头,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一营,立即停止对201高地的一切进攻,转为防御姿态,死死盯住高地上的鬼子,不许他们下来一步!” “二营、三营,以及所有分散出去的连排,除少数必要兵力维持现有突破口警戒,防止包围圈内日军反扑外,其余所有人,立刻以最快速度向我靠拢集结!我们要掉头,向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外面那些惊魂未定、或坐或躺的英军官兵,以及他们丢弃在一旁的几辆还算完好的“布伦”机枪车和一辆履带式轻型坦克(估计是师部警卫部队开出来的)。 “还有,”刘放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通知英军斯托帕福德将军和劳埃德将军,鉴于战况紧急,我军需集中一切可用装备应对日军威胁。他们携带出来的所有坦克、装甲车、汽车以及随车武器弹药,现由我部统一征用!包括士兵身上的备用弹药和口粮,也需统一登记调配!” 旁边的翻译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翻译了过去。 土坡上,斯托帕福德拿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劳埃德更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想抗议。 刘放吾根本不看他们,对身边的警卫排长补了一句:“去执行!态度要坚决!告诉他们,这是战时需要!谁要是不配合……”他冷笑一声,“就按妨碍军务处理!老子连他们身上的呢子大衣都敢扒下来当绷带用!” “是!”警卫排长挺胸应道,带着几个人就朝那群英军走去。 第42章 激战缅甸河(四) 北岸日军制高点201高地上,大战之后的硝烟此时正被风吹散了些,露出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工事残骸。 日军大佐苍井空趴在主碉堡的观察孔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疲惫。他脸上混着汗水泥土,早已糊成了一团,唯独那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还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望远镜里,刚才还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的中国军队,突然退了。 不是溃退,是那种有条不紊、交替掩护的后撤。机枪还在响,但射击的目的已经从压制进攻变成了封锁通路。那些中国人退到高地下方百米开外的几个残破掩体和小土包后面,就蹲了下去,开始加固工事,摆出了一副“老子不冲了,但你也别想下来”的架势。 “八嘎丫路……怎么回事?”苍井空放下望远镜,嘶哑地自语。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夜的吼叫和硝烟熏呛,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按照计划,他的大队(虽然现在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一个中队)应该像一颗坚硬的钉子,死死钉在这处制高点,吸引并消耗中国援军的主力,为下游迂回的第十一旅团创造绝杀的机会。从凌晨打到天色微明,中国人进攻的疯狂程度远超预期,他的部队伤亡惨重,好几次防线濒临崩溃,全靠士兵们绑着手榴弹同归于尽才勉强守住。 他都已经做好了“玉碎”的准备,连给军司令官的诀别电文草稿都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了,怎么写,用什么角度写,才能最大的体现出自己忠君爱国的思想境界,和为天皇不惜此身的惨烈壮举。 可对方……TMD就这么突然不打了? “大佐阁下!”一个满脸熏得乌黑、胳膊吊着绷带的少尉踉跄着爬过来,压低声音报告,“支那军停止进攻,转为防御!他们正在加固山下阵地,还拖来了两门迫击炮!” 苍井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的脑子在飞快转动。是中国人伤亡太大,打不动了?还是……他们发现了更重要的目标?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却又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隐隐约约从南面,隔着宽阔的缅甸河传了过来!紧接着,是那种密集到分不清点射的枪声! 声音虽然经过河面和距离的衰减,但依然能清晰分辨出——那是重机枪的咆哮、迫击炮的尖啸、甚至还有……步兵炮的轰鸣?而且,方位正是渡口方向,甚至可能是更南边! 指挥所里几个还能动弹的军官都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苍井空猛地扑回观察孔,举起望远镜,极力向南岸方向望去。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一些,晨雾在河面上缓缓流动。对岸的丛林轮廓依稀可见,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南岸偏下游的某片区域,天际被不断闪烁的橘红色火光映亮!虽然听不真切,但能想象那边战况的激烈程度! “第十一旅团……是井上君他们吗?”苍井空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希望、激动和嫉妒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希望,是援军似乎真的按计划赶到了,正在猛攻支那军后背;激动,是战局可能出现重大转机;嫉妒……则是这份扭转战局的功劳,恐怕要落在井上那家伙头上了。 他立刻对通讯兵吼道:“快!用电台联系军司令部!不,直接尝试呼叫第十一旅团指挥部!询问他们是否已按计划投入战斗!南岸激战是否为他们发起?” “哈依!”通讯兵扑向那台沾满泥土的电台,开始急促地呼叫。 然而,没等电台接通,另一个更让苍井空尴尬的现实,被刚才那个少尉吞吞吐吐地汇报了上来。 “大佐阁下……刚刚清点完毕……我们……我们高地上还能继续战斗的士兵,包括轻伤员在内……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了。重机枪只剩一挺可用,掷弹筒还有四具,弹药……尤其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不足半个基数。” 苍井空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粗糙的水泥墙。一夜血战,他一个齐装满员的大队,竟然被打得只剩这点人马?虽然早就料到伤亡惨重,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让他心头一阵绞痛。 更棘手的是,兵力太少了!少到别说反击,就连固守现有阵地,在对方拥有迫击炮和可能调来的坦克的情况下,都显得岌岌可危。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确认第十一旅团在南岸得手,他这边就立刻组织残部,配合旅团前后夹击,说不定能一口吃掉这股胆大包天的支那军。可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命令各部,节约弹药,加固工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尤其注意监视山下支那军的动向!”苍井空无奈地下令。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死死钉在这里,祈祷第十一旅团动作够快,战果够大,大到能迫使山下这支中国军队主动撤退,或者……被全歼。 而就在苍井空为兵力匮乏抓狂的同时,仁安羌包围圈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被112团先头部队昨晚意外撕开、尚未被日军察觉或完全封堵的缺口附近,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混乱不堪的大逃亡。 得到师部“已与中国援军接上头,正在组织突围”消息(斯托帕福德为了稳住军心,美化了一下事实)的英军各部,尤其是那些靠近缺口的单位,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军官的命令、士兵的求生欲、还有对日军随时可能反扑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股歇斯底里的溃逃潮。 丢掉了沉重的背包,扔掉了多余的弹药,有些人甚至连枪都扔了。军官坐在吉普车或卡车上,拼命按着喇叭,催促前面的人让路;步兵们撒开腿狂奔,被丢弃的钢盔、水壶、甚至靴子散落一路。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支曾经号称“日不落帝国”精锐的部队,倒像是一群被狼群驱赶的惊慌羊群。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朝着中国军队控制的区域跑,离身后的日军越远越好。至于秩序、掩护、交替撤退……去他妈的战术!活命要紧! 这些混乱的人流,或多或少也冲击着日军本就因为抽调兵力去下游迂回而变得稀疏的包围圈,让一些原本就摇摆欲坠的防线点出现了更多空隙。但此刻,无论是包围圈内的日军,还是制高点上的苍井空,注意力都或多或少被南岸那场突如其来的激烈交火所吸引,暂时无暇全力封堵这些漏洞。 这也让更多的英军士兵,得以侥幸钻出包围网,连滚爬爬地扑向112团控制的区域。 缅甸河北岸,渡口以北约两公里处,河岸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出现不少陡坎和小片芦苇荡。 这里,此刻正成为另一个血腥的绞肉机。 日军第十一旅团先头部队——第三大队,在旅团长井上十三郎大佐的亲自督战下,已经连续四次,击退了112团二营和三营组织的交替猛攻。 井上十三郎是个典型的日本军中少壮派,身材矮壮,脸庞线条坚硬,眼神像刀子一样冷厉。他此刻站在一处稍高的河堤后,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他的部队是从下游秘密急行军赶来的,虽然有些旅团大部在下湖河岸那段被中国军队偷袭之后给缠住了,但他们这个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大队此时正士气高昂,装备精良。利用河岸复杂地形和黎明前的黑暗,他们很轻易的就击溃了支那军留守在这里的一个连,然后建立了防线,并成功击退了中国军队企图重新夺回这段河岸、打通与南岸联系的努力。 “支那人很顽强啊,但战术呆板,缺乏重武器支援。”井上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道,“他们只是想靠步兵冲锋夺回河岸,在我们机枪和掷弹筒面前,只是送死。南岸的枪炮声还在继续,说明旅团大部目前还在和南岸的中国军队激战。只要我们守住这里,等南岸战斗结束,旅团主力全面压上,北岸这支孤军深入的支那部队,就是我们的瓮中之鳖。” “阁下英明!”参谋长躬身道。 然而,井上十三郎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112团对日军第三大队驻守阵地的进攻在第四次被打退后,突然停了。对面阵地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正在井上疑惑中国军队是不是要整什么歪门邪道的时候,井上的望远镜里出现了让他眉头一皱的东西——一辆英制“布伦”机枪车,还有一辆履带式轻型坦克(很可能是M3“斯图亚特”),从中国军队后方开了上来!虽然型号老旧,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面前,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更让他不安的是,中国军队的阵型开始了调整,兵力在向这片河岸区域集中,明显是在酝酿一次更强大的突击。 “他们得到了英军的装备支援?”井上脸色沉了下来。他立刻下令:“命令各中队,加固反坦克工事!所有速射炮、反坦克枪前移!准备应对敌军装甲冲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异样的呼啸声! 井上以及许多有经验的老兵猛地抬头——这不是迫击炮弹的声音,更粗重,更沉闷!是……大口径榴弹炮! “炮击!隐蔽——!”凄厉的日语警报瞬间响彻日军阵地。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在日军防线后方一百多公尺到两百多公尺的区域接连炸响!爆炸的声势远比迫击炮骇人,掀起的泥土烟柱高达十几米,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日军士兵的胸口和耳膜上! 井上被卫兵扑倒在河堤后面,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尖鸣。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去,只见后方被笼罩在一片火光和烟尘之中! 但是……前沿阵地,尤其是那些机枪工事和反坦克炮位,居然……安然无恙?最近的爆炸点也离他们有百米开外! “八嘎!这是什么炮击?!打到哪里去了?!”井上又惊又怒。这炮火威力巨大,显然是大口径重炮,可这准头……简直歪到姥姥家去了!是英军的炮火吗?可他们不是被围困,炮兵阵地早就被帝国空军和炮兵摧毁得差不多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冲锋号凄厉地响了起来! “杀——!!!” 在英军那辆轻型坦克和两辆“布伦”车的引导下(坦克里的英军乘员脸色煞白,闭着眼睛瞎开),112团集中了二营、三营五个连的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日军被重炮“误伤”后显得有些混乱的阵地,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次集团冲锋! 轻重机枪火力全开,掩护着步兵冲锋。那辆英军坦克虽然开得歪歪扭扭,上面的机枪倒是打得挺欢,给冲锋的步兵提供了一点可怜的火力支援。 井上咬牙,拔出了指挥刀:“顶住!为了天皇陛下,半步不退!机枪,开火!掷弹筒,打掉那辆坦克!” 日军的阵地再次喷吐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中国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这次,中国军队像是红了眼,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狂吼着往前冲!那辆英军坦克也被掷弹筒接连命中,虽然没被击毁,但吓得里面的英军彻底不敢露头,坦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双方士兵在狭窄的河岸地带绞杀在一起,刺刀见红,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 井上看着焦灼的战况,心中稍定。只要顶住这波进攻,等后方炮击造成的混乱平息,他就有信心再次击退敌人。他甚至有点庆幸——幸亏那轮该死的重炮打歪了,要是真落在他的前沿阵地上,这会儿估计已经崩盘了。 然而,井上和整个第十一旅团第三大队的日军都不知道的是…… 那轮看似“打歪了”的英军重炮齐射,其弹着点,按照英国炮兵那套老旧的观瞄系统和慌乱中测算的坐标(还掺杂了英制单位换算成公制的误差)……其实,特么的正好覆盖了他们想象中的“安全后方”——也就是,正在南岸丛林边,与我带领的陆佳琪部血战的、第十一旅团另一个大队(负责从下游迂回侧击南岸的那个大队)的头顶! 此刻,南岸。 我正被日军越来越顽强的反击搞得焦头烂额,眼看伏击的优势就要丧失,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准备后撤节节抵抗…… 突然—— “咻——————!!!” 一种让人灵魂都要出窍的、前所未有的凄厉呼啸,从极高的天空中传来!那声音之大,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炮声! 我、陆佳琪、阵地上所有人,包括对面正在组织反击的日军,全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惊恐地望向天空! 下一刻—— “轰!!!!!!!!!!!” 天崩地裂! 我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向上一拱,然后耳边就被无法形容的巨响填满,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剧烈的摇晃和灼热的气浪! 不是一发!是成片!成群的巨大火球,在距离我们阵地前沿约三四百米外——也就是日军正在集结、试图向我们发起反冲击的区域——猛然绽放! 每一团火球的腾起,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球状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参天的大树像火柴棍一样被拦腰折断、抛起;日军的土木工事、人体、骡马、甚至那几门好不容易推上来的九二步炮……在这样毁天灭地的爆炸中,瞬间就被撕碎、气化!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朵小型的蘑菇云,连刚刚泛白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我们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耳朵里除了尖锐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我趴在地上,张大嘴,徒劳地缓解着耳膜的压力,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 刚才还枪声炽烈、给我们造成巨大压力的日军……没了。 就这么……没了? 在那片被恐怖炮火彻底覆盖、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区域,除了燃烧的残骸、深深的弹坑和弥漫的硝烟,已经看不到任何还能活动的物体。 彻彻底底的……战场蒸发。 我艰难地扭头,看向同样被震得七荤八素的陆佳琪。他脸上全是泥,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好像在说:“我……操……” 我也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这他妈……是哪路神仙帮的忙?我们自己的炮?不可能!我们哪来这么大口径的重炮?英军?他们不是被围着吗?而且……这准头也太他娘的……歪打正着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手里拿着抄报纸,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对着我拼命比划,大声喊着什么。 我耳朵嗡嗡响,勉强分辨出几个词:“北岸……刘团长……英军……重炮……打错了……” 我:“……?” 片刻之后,当听力稍微恢复一些,结合通讯兵语无伦次的报告和后续更详细的消息,我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真相—— 北岸的刘放吾,逼着英国佬调用他们还被围着的一个重炮营开火支援。 英国炮兵在慌乱和蹩脚的坐标换算下,把炮弹…… 全砸到南岸来了! 而且,无比精准地(或者说,无比离谱地)覆盖了正在和我们死磕的日军迂回大队头顶! “……”我张着嘴,看着前方那片仍在燃烧的死亡区域,又看看通讯兵,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脸懵逼加震撼的陆佳琪。 憋了半天,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刘放吾……我日你大爷……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还有英国佬……你们这炮打的……老子服了……” 第43章 绝地反攻 南岸丛林边,那股被英军重炮“误伤”带来的震撼和荒诞感还没完全消散。 我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的尖鸣还没退干净,就看见通讯兵又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这次脸色更难看了。 “师长!北岸……北岸急电!”他几乎是喊着,才能让我听见,“112团在渡口以北的反攻……又受挫了!英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全被鬼子打成了火球!112团一个跟车的步兵班……全……全没了!” 我心里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和黑色幽默,瞬间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我日你妈……”我挣扎着爬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刚才的炮击中被震酥了,“具体什么情况?刘放吾怎么说?” 通讯兵快速复述着电报内容。原来,北岸112团组织二营、三营,在缴获的英军坦克和装甲车引导下,向占据渡口以北河岸的日军发起了冲锋。可问题就出在这“引导”上——咱们的人,从没练过什么步坦协同!冲锋号一响,步兵按照习惯管自己冲,不知不觉,前锋和装甲之间就拉开了一道要命的空档! 日军抓住这个机会,集中火力猛打车体薄弱的英军装甲车辆。反坦克枪、掷弹筒、甚至集束手榴弹……那辆M3斯图亚特坦克和两辆布伦车,很快就被打成了燃烧的铁棺材。更惨的是,跟在一辆布伦车后面、本指望它挡子弹的一个步兵班,直接被殉爆的弹药和燃油卷入,瞬间就成了火人,惨叫声隔着河都能隐约听见! 这惨烈的一幕,把后面跟上来的112团士兵都震懵了。士气一落千丈,冲锋的势头顿时就垮了。后续虽然军官拼命组织,又发起几次进攻,但都被严阵以待的日军打了回来。等退下来清点,二营、三营加起来,只剩下两个半连的兵力了。 “废物!饭桶!”我气得眼前发黑,一拳捶在旁边焦黑的树桩上。英国佬靠不住是早就知道的,可这步坦协同搞得跟送人头一样,实在让人憋火!刘放吾也是急了,病急乱投医! 这时,陆佳琪也凑了过来,他听力恢复得快些,大致听明白了情况,脸色同样凝重:“王师长,北岸僵住了。南岸这边……鬼子这个大队算是报销了,可咱们弹药消耗也极大,弟兄们打了一夜,快撑不住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那抹惨白已经扩散开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鱼肚青。用不了多久,天就要彻底亮了。 天一亮,意味着什么?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几个可怕的画面:日军侦察机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头顶,准确标定我们的位置;然后,成群结队的日军轰炸机俯冲而下,把炸弹像撒豆子一样扔在我们毫无遮蔽的河滩和丛林里;紧接着,从仁安羌、从仰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日军地面增援部队,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发动全面反击…… 到那时,别说救人,我们这两千多号筋疲力尽的残兵,恐怕连自己都得交代在这缅甸河边! 不能等!必须在天亮前,打破僵局! “陆团长!”我猛地转向陆佳琪,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没时间休整了!命令部队,立刻集合!重伤员留下,轻伤员能动的都拿上枪!弹药集中分配,优先给冲锋枪和机枪手!” 陆佳琪一愣:“师长,咱们……还要打?打哪里?” 我手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枪声依然激烈:“渡口!帮刘放吾把渡口拿回来!只有夺回渡口,控制两岸,我们才有转圜的余地,才有机会接应北岸部队撤下来,或者……一起撤回南岸固守!” “可是……”陆佳琪看着身边东倒西歪、满脸硝烟疲惫的士兵,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茫然或疲惫的脸,“告诉兄弟们,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就来下蛋了!留在这里是等死!想活命,就跟着我,再冲一次!把渡口抢回来,我们就能跟112团汇合,就有生路!” 我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有些涣散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疲惫和恐惧。士兵们挣扎着爬起来,检查武器,默默聚集。 “陈启明!”我叫过卫兵,“带几个人,把咱们那几具‘巴祖卡’和剩下的火箭弹都带上!还有,迫击炮连,能动的炮和炮弹,一颗不落!” “是!” 我甚至顾不上让人打扫眼前这片遍布日军残骸的战场——那里或许有还能用的武器弹药,但时间,现在比什么都金贵! 部队很快集结起来,虽然人人带伤,步履蹒跚,但眼神里重新有了一股狠劲。我们离开丛林边缘,沿着河岸,借着渐渐升起的晨雾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向渡口方向迂回运动。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隐约传来交火声,渡口在望。我示意部队停下,趴在一处长满灌木的土坎后面,举起了望远镜。 渡口北岸(从我们南岸视角看是北岸,实际是112团正在攻击的河岸)地形复杂,日军依托几处陡坎、废弃的木屋和沙袋工事,构成了层层叠叠的防御。战斗似乎暂时停歇,只有零星冷枪。而在靠近河岸下游一侧,一个用防水帆布和树枝搭起来的半地下掩体引起了我的注意——那里天线林立,旁边停着几辆跨斗摩托车,还有军官模样的人进出。 “看那儿!”我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给凑过来的陆佳琪和刚刚被我叫来的先锋团二营营长(姓李,是个精瘦的川军汉子),“像不像鬼子的指挥所?” 陆佳琪仔细看了看:“八九不离十!位置选得刁,靠河,背靠陡坡,正面火力能覆盖渡口通道,侧面有河岸掩护。” 李营长眯着眼看了会儿,补充道:“从咱们这边摸过去,要经过一片开阔河滩,还有两道鬼子可能没太注意的侧翼警戒阵地。” “那就打这里!”我用手指在地面上虚画着,“李营长,你带二营,等会儿咱们的迫击炮连先来一轮齐射,不用管精度,就往那指挥所和周围可疑区域砸!炮声一停,你二营就给我玩命冲!不要停,不要管两侧零星抵抗,目标只有一个——捅穿那指挥所!” 李营长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看了看那片开阔地,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那意思很明显:这几乎是自杀式冲锋,侧翼暴露,地形不利。 我看出了他的犹豫,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时间不等人!我一把抓过旁边卫兵身上的一支M1卡宾枪,哗啦一声拉了下枪栓,检查了下弹药。 “师长,您这是……”陆佳琪吓了一跳。 “老子亲自带队!”我咬着牙说,“李营长,你不敢冲,我带着敢死队上!今天这指挥所,拿不下来,老子就把命搁这儿!” “师长!使不得!”陆佳琪和李营长几乎同时抓住我的胳膊。陆佳琪急道:“您是主官,不能涉险!李营长,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营长脸腾地涨红了,那是羞恼和热血混合的颜色。他梗着脖子,嘶声道:“师长!您瞧不起我们二营?我李老幺带出来的兵,没有怂包!这任务我们二营接了!您就在这儿看着,拿不下鬼子指挥所,我提头来见!” 我要的就是他这股劲!但脸上还是那副“我不放心”的表情:“光接任务不行,我得看着你们打。我不是去帮你打仗,我是去盯着,看你们二营到底是不是爷们儿!” 这话比什么激将法都管用。李营长眼睛都红了,猛地敬了个礼:“师长!您就在后面督战!看好了!”说完,转身就猫着腰跑回二营集结地,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任务去了。 陆佳琪看着我,苦笑摇头:“师长,您这……也太狠了。” “不狠不行。”我看着李营长的背影,低声道,“时间紧,任务险,不把他们逼到绝处,爆不出那股子血气。”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迫击炮连的士兵们悄悄将剩余的六门60毫米迫击炮在前沿架设好,测距,调整诸元。二营的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将刺刀卡牢,手榴弹拧开后盖,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迫击炮!开火!”我猛地挥下手。 “嗵!嗵!嗵!嗵……” 一连串沉闷的发射声响起,炮弹划着弧线,尖啸着砸向预定的区域! “轰轰轰——!!!” 日军指挥所周围顿时被爆炸和烟尘笼罩!破碎的帆布、木片和泥土被掀上天空!突如其来的炮击让日军出现了明显的混乱,惊呼声和哨音响起。 “二营!冲啊——!”李营长嘶哑的吼声如同炸雷!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二营官兵,如同出闸的猛虎,跃出土坎,朝着还在冒烟的日军指挥所方向猛扑过去!冲锋枪、步枪喷吐出火焰,喊杀声震天! 日军显然没料到侧后翼会突然杀出一支中国军队,而且攻势如此凶猛!第一道稀薄的警戒阵地几乎一触即溃,几个零星的日军哨兵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淹没在冲锋的人潮里。 但日军的反应速度极快!指挥所附近的第二道防线迅速组织起来,军官和军曹挥舞着军刀,嚎叫着带领士兵发起反冲锋!双方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狠狠撞在一起! “哒哒哒哒!”“叭勾!叭勾!”“轰!轰!”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这个距离上,日军精准的三八式步枪和我们泼水般的自动火力各显其能,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日军士兵那种悍不畏死的劲头又上来了,挺着刺刀就往上扑! “手榴弹!扔!”李营长在混乱中大吼。 成排的手榴弹砸向日军人群,爆炸的气浪暂时遏制了日军的反扑势头。我们的士兵趁机猛冲,硬生生用血肉和火力,将日军的第二道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逼得他们向第三道防线收缩。 战斗异常惨烈,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二营的伤亡在急剧增加,但没有人后退,红着眼睛往前压! 眼看距离指挥所最后一道环形工事只有不到五十米了,那里依托几个坚固的石头地基和沙袋垒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从射孔里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嗤嗤嗤嗤——!!!” 密集的弹雨像一把无形的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扫倒!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士兵们被迫卧倒,寻找掩体,但这段河滩地势相对平坦,掩体很少! 重机枪的火力牢牢封锁了前进的道路,压得二营抬不起头。更麻烦的是,我们携带的迫击炮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难以直接敲掉这个坚固的火力点,巴祖卡火箭筒也因为射手位置暴露,一时无法有效瞄准。 “他妈的!”我趴在后面看得真切,心急如焚。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这挺重机枪卡住了脖子!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陈启明!”我吼道,“让所有巴祖卡手,带上火箭弹,匍匐前进,给我摸到左侧那个土坑里去!从侧面打它狗日的!迫击炮,别停!覆盖射击,干扰鬼子视线,给巴祖卡手创造机会!” “是!” 几名勇敢的火箭筒手,扛着沉重的发射管和弹药,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冒着弹雨,艰难地向左侧一个弹坑爬去。迫击炮再次轰鸣,炮弹落在日军阵地周围,炸起团团烟尘。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快啊!再快一点! 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左侧土坑方向,终于闪起了火箭弹发射特有的尾焰! “咻——轰!!!” 第一发火箭弹有点偏,打在重机枪掩体旁边,炸起一片泥土。 “调整!再来!”我捏紧了拳头。 “咻——轰!!!” 第二发!准确命中!坚固的沙袋工事被炸开一个豁口,那挺嚣张的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瞬间哑火! “打得好!”我猛地站起来,抽出腰间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信号弹尖啸着升空! “吹冲锋号!全体都有!给我冲——!!!”我声嘶力竭地大吼。 “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河滩!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包括我的卫队、指挥部的参谋、甚至轻伤员,全都跃出了掩体,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怒涛般涌向日军最后的防线! 失去了重机枪支撑,日军指挥所外围的防线在如此决绝的冲锋面前,终于崩溃了!士兵们冲进环形工事,刺刀、枪托、手榴弹,与残存的日军展开了最后的白刃战! 我端着卡宾枪,也跟着冲了上去。指挥所里,几个日军军官试图烧毁文件和电台,被冲进来的士兵乱枪打倒。那个戴着大佐领章的鬼子指挥官(后来知道就是井上十三郎),满脸是血,挥舞着军刀还想顽抗,被李营长从侧后一枪托砸倒,随即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 占领指挥所,如同抽掉了日军的脊梁骨。渡口区域的日军防御顿时陷入混乱,失去统一指挥,各自为战。我们和二营残部汇合,士气大振,沿着河岸向两侧席卷,如同热刀切黄油,迅速将日军分割、击溃。 不多时,渡口,终于重新回到了我们手中。 残存的日军向南岸纵深溃逃,留下满地尸骸和燃烧的装备。河面上,漂着不少日军的尸体和杂物。 我站在渡口破烂的栈桥上,浑身血迹和污泥,剧烈喘息着。身边,是同样狼狈不堪但眼神兴奋的陆佳琪、李营长,以及一群群或坐或躺、疲惫到极点的士兵。 “快!”我喘息稍定,立刻下令,“清理栈桥,搜集还能用的渡船、木筏!组织部队过河,联系112团刘团长!让他们立刻组织接应。” 命令迅速执行。很快,几条临时拼凑的木筏载着通讯兵和少量士兵,向对岸划去。 我举起望远镜,望向北岸。那边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能看到112团的士兵正在向渡口方向运动。 终于……接上头了。 第44章 昂撒逃跑第一名 我这边还没喘匀气儿,对岸112团和我们这边接上头的几名士兵上就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军官现在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下了条木筏,朝着我们这边快速的走来。 越走越近,那军官被搀扶着,走到了近处我才看清了,是个精悍的汉子,脸上有血污,左腿绑着浸血的绷带,但腰板挺得笔直。 “报告王师长!新38师112团三营二连连长,于冬海!”他抬手敬礼,声音沙哑但清晰。 “于连长,辛苦了。”我回了个礼,示意陈启明给他找个地方坐下,“北岸情况怎么样?刘团长那边现在什么态势?” 于冬海靠着一截被炸断的木桩坐下,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这才开口,语速很快:“报告师长!我们团昨晚过河后,起初很顺,打散了鬼子不少外围警戒部队。但在‘201高地’撞上了硬钉子,鬼子守得极其顽强,自杀式反冲击很多,一营攻了几次都没打下来,伤亡不小。”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后来南岸这边打响,团长判断是鬼子迂回部队在抄我们后路,立刻命令停止对高地的强攻,收拢部队,准备掉头回援渡口。同时……我们派出去的一些小部队,意外和仁安羌包围圈里的英军接上了头,还……还带出来他们一个师部。” 说到英军师部,于连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憋屈,又像是不屑。 “接着团长就命令我们二营、三营,配合从英军那里……呃,‘征用’的坦克和装甲车,向占领渡口以北河岸的鬼子发起反击,想打通和你们的联系。结果……”于冬海咬了咬牙,眼圈有点红,“步坦配合稀烂,装甲车全被鬼子敲掉了,跟车的一个班弟兄……没出来。我们营……我们连也……” 他说不下去了,重重抹了把脸。 这时,电台兵跑过来:“师长!接通了!112团刘团长!” 我接过通话器,里面立刻传来刘放吾急切又带着疲惫的声音:“王师长!是你吗?你们那边怎么样?渡口……” “渡口拿回来了!”我直接打断他,“我这边伤亡也不小,但还能撑。老刘,你那边具体情况,你们的人刚刚到我指挥部这里大致情况说了一下。你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那个‘201高地’上的鬼子?” “对!”刘放吾声音一沉,“那帮畜生像钉死在上面一样!我们一停攻,他们也缩了回去,但一直没动静。我担心他们在憋什么坏,或者是在等天亮后呼叫飞机!我们团现在被夹在中间,北面高地拿不下,南面渡口虽然你们夺回来了,但部队很疲劳,弹药也缺,仁安羌里还有大批英军没出来……王师长,这局面……” 我听得出来,刘放吾压力巨大,甚至有点焦头烂额。他原本想打个漂亮的解围战,现在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泥潭。 “老刘,稳住。”我对着话筒说,“听我说,你立刻派人,密切监视高地动向,但不要主动进攻。我马上带能动的部队过河,跟你汇合。咱们先把当前情况捋清楚再说。” “你们要过来?太好了!”刘放吾语气明显振奋了一些,“我立刻组织人接应!” 放下通话器,我立刻下令:“陆团长,李营长,集合还能战斗的弟兄,轻伤员自愿,重伤员和必要的警卫留守南岸渡口,打扫战场,看守物资和退路!其余人,跟我过河!” 没有更多犹豫。我们迅速搜集了几条还能用的木筏和找到的小船,开始分批向北岸渡口运动。河水冰凉,晨曦的微光洒在河面上,映照着两岸燃烧未尽的残骸和漂浮的杂物,景象肃杀。 踏上北岸的土地,踩在还有些松软的泥泞河滩上,112团的士兵已经等在那里。他们同样人人带伤,满脸硝烟,但看到我们过来,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样子。 在士兵引导下,我们来到了112团设在距离渡口不远一处丘陵背面的临时指挥所。这里比南岸那边更简陋,就是个用雨布和树枝搭起来的棚子。 刘放吾迎了出来,这位精悍的团长此刻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看到我,还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身后,跟着那两个我“久仰大名”的英军少将——斯托帕福德和劳埃德。这两位仁兄比起之前在电波里嚣张的莱恩斯中校,此刻可谓形象全无,高级将官的呢子大衣皱巴巴沾满泥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魂未定和疲惫,看我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尴尬,有庆幸,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残余的、不合时宜的倨傲。 简单的、近乎沉默的互相敬礼和点头示意后,我们都没心思客套,我也没工夫离他们,也打心里不想理他们。 “王师长,情况紧急。”刘放吾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记得密密麻麻,“你看,这是‘201高地’,我们正面的钉子。半小时前,前沿观察哨报告,高地上日军活动频繁,似乎在……收拾东西?有撤离的迹象!” “撤离?”我凑近地图。 “对!不是加固工事,是在搬运伤员,集中物资,像是要跑!”刘放吾指着地图上高地后的几条小路,“他们可能想趁天亮前,从这些路线溜回仁安羌主阵地,或者与其他日军汇合。王师长,这是个机会!我打算立刻组织一营剩余力量,加上团直属队,趁鬼子撤退,发起一次猛攻,拿下高地,然后顺势追击,扩大战果!说不定能一举击溃当面之敌!” 他说得有些激动,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憋了一夜的火气和想要翻盘的渴望。 旁边两位英军少将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手势和地图,也大致明白是在讨论进攻。斯托帕福德忍不住通过翻译插嘴:“刘团长,王将军,如果贵军能击溃当面日军,打开更大缺口,对我军剩余部队的撤离将是重大利好!我代表英缅第一军,恳请贵军务必……” 我抬手,制止了翻译继续往下说。我看向刘放吾,语气平静但坚决:“老刘,不进攻。放他们走。” “什么?”刘放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他们走?王师长,这……” “听我说完。”我指着地图上的高地,又指了指我们周围这些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士兵,“咱们现在在哪?缅甸。咱们来救的是谁?英国人。”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为了这帮自己先跑路的‘盟友’,咱们的弟兄从同古打到乔克巴当,又从乔克巴当打到这缅甸河,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我目光扫过刘放吾,扫过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几位112团军官,也扫过那两位表情开始不自然的英军少将。 “那个高地,易守难攻,鬼子又是死硬分子。就算他们现在想撤,你带人攻上去,他们临死反扑,咱们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值得吗?”没等刘放吾开口,我便自顾自摇摇头,“不值得。咱们自家兄弟的性命,金贵着。不是为了在这异国他乡,替别人争面子、擦屁股而白白丢掉的。” 刘放吾张了张嘴,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了然。他何尝不知道强攻的代价?只是军人的荣誉感和眼前的战局,让他不甘心放过敌人。 “那……就看着他们跑?”他还是有些迟疑。 “不是看着。”我手指点在高地上,“等他们主力撤离,确认高地上没多少人了,咱们再上去,占领它。肃清可能留下的残兵和诡雷,把它变成我们的观察哨和防御支撑点。目的就达到了——消除侧翼威胁,巩固我们自己的防线。至于追击溃敌……老刘,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歼敌多少,是把还困在仁安羌里的英国佬尽可能弄出来,然后,把咱们自己这些弟兄,安全带出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刘放吾沉默了,他看了看周围军官们的神色,又看了看地图,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王师长,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咱们……没必要再为这个流血了。”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前沿部队严密监视,但不得主动出击。果然,高地上的日军在又一番忙碌后,开始沿着后山小路悄然撤退。动作很快,但也有些慌乱,丢弃了不少不便携带的物资。 等到确认日军主力已远离,我立即下令:“一营,派两个连上去,占领高地,仔细搜索,注意诡雷!其他部队,巩固现有防线!” 占领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高地上只剩下十几个重伤无法移动的日军伤兵和少量殿后人员,几乎没做像样抵抗就被清除。我们以极小代价,拿下了这个折磨了112团一夜的制高点。 站在高地上,视野豁然开朗,仁安羌镇子的轮廓就在数公里外,依稀能看到一些建筑和冒烟的地方。更远处,是缅甸郁郁葱葱的山林。 “立刻派出搜索队!”我下达新的命令,“以连排为单位,不少于五支,携带电台和向导(从先期撤出的英军中找),沿着已知的突破口,进入仁安羌!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英军残余部队,告诉他们通道已打开,指引他们以最快速度向渡口方向撤离!注意,是引导,不是替他们打仗!遇到日军小股部队,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快速击退,不许纠缠!” “是!” 五支精干的搜索队迅速组建,消失在通往仁安羌的丘陵和丛林小径中。 我们则在渡口和高地一线,加紧构筑工事,收拢伤员,分配所剩不多的弹药,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日军反扑或空袭。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日军飞机并没有出现,也许是被其他战线牵制了,也许是我们动作太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最早出发的一支搜索队——荣誉一师先锋团二营副营长祝中平带领的一个加强排——率先通过电台发回了消息。 “鹰巢,鹰巢,这里是游骑兵一号!已抵达仁安羌镇内,找到英军主要指挥部!重复,已找到英军指挥部!” “游骑兵一号,汇报具体情况!”我拿起通话器。 电台那头,祝中平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腔调,似乎在强忍着什么:“鹰巢……我们按照英军向导指引,进入了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应该是他们的师部。里面……里面大概有一两百名英军官兵,军衔从士兵到准将都有。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他们大部分举着双手,看着我们,眼神……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绝望透顶。旁边桌子上、地上,堆满了没来得及销毁的电文和文件……” 我皱起眉头:“举着双手?什么意思?说清楚!” 祝中平顿了顿,语气更加怪异了:“报告师长……我们进去后,按照预案,我用英语喊话,表明身份,问他们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谁。然后……然后一个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头发乱糟糟的英军准将站了出来。他……他直接对我说,他们愿意投降,要求按照《日内瓦公约》,给予战俘应有待遇,并且军官必须享有与被俘军官身份相符的待遇……”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投降?向谁投降?” “向我们啊,师长!”祝中平的声音终于憋不住,带上了一丝荒谬的笑意,“那准将以为我们是日本人!我们穿着这身破烂军装,又是东方面孔,突然冲进去,他们大概以为包围圈被日军彻底突破了,所以……直接就准备投降了!”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然后不知道谁先“噗”了一声,紧接着,低低的、压抑的哄笑声在军官们中间传开。连一脸严肃的刘放吾,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我捏了捏眉心,也是哭笑不得。这他妈的……仗打成这样,也真是千古奇闻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用英语告诉他,我们是中国军队,新38师和荣誉第一师的先遣队,是来接应他们突围的,不是来受降的。”祝中平说道,“您没看见当时那帮英国佬的表情……那位准将的脸,一下子从惨白变成通红,又由红转青,精彩极了。其他英军士兵也是面面相觑,好多人都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带路的英军向导在旁边拼命解释,他们才终于信了。” “行了,别废话了。”我收敛笑意,“确认身份后,立刻组织他们撤退!告诉他们,通道有限,日军可能随时反扑或空袭,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轻武器和必备品,以最快速度向渡口方向运动!我们会沿途接应!” “明白!”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我们预估,仁安羌内残余的英军,包括失去动力的坦克兵、炮兵、步兵、后勤人员,以及据说还有几百号被围的英美记者、传教士之类,总人数怎么也得有四五千。就算通道打开,要组织这么一大帮惊魂未定、建制散乱、可能还拖拖拉拉的部队撤离,穿过几公里可能仍有日军零星抵抗的区域,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 我们已经做好了接应苦战、甚至可能被日军缠住的准备。 然而…… 仅仅二十分钟后,前沿观察哨就发来难以置信的报告:“大量英军出现在撤离通道上!正在向渡口狂奔!人数极多,队形……极其混乱!” 我赶紧跑到高地前沿,举起望远镜。 只见从仁安羌方向通向我们防区的几条小路上,出现了滚滚人流。那已经不能用“行军”来形容了,完全是一场失控的狂奔!士兵丢盔弃甲,军官坐在吉普车上拼命按喇叭甚至直接用枪驱赶前面挡路的人,几辆还能动的坦克和卡车也不顾一切地往前挤,撞开一切障碍。人群里夹杂着尖叫的妇女(估计是记者或传教士)、狂奔的驮马、还有被丢弃的机枪和小炮…… 他们跑得是如此之快,如此之不顾一切,以至于我们预设的一些接应点和掩护阵地都没完全展开,这股人潮的先锋就已经冲进了我们的防线!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祝中平的电台汇报传来,带着喘气和震惊:“游骑兵一号报告!仁安羌……空了!英军主力已经全部冲出来了!后面只剩下零星掉队的和实在跑不动的伤兵!我们正在收拢尾部!” 我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怀表,从祝中平报告找到英军指挥部,到现在,总共不到四十分钟。 我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来到前沿、正举着望远镜发呆的斯托帕福德和劳埃德。这两位将军的嘴巴微微张着,表情像是看到了上帝显灵,又像是吞了只活苍蝇。 我走到他们面前,用尽可能平静、但保证翻译能准确传达出那种荒谬感的语气说: “斯托帕福德将军,劳埃德将军。我必须说,贵军此次突围行动的速度……堪称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哪一支成建制的、拥有大量重装备的部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高效的战场转移。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翻译说完,两位英军少将的脸,瞬间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斯托帕福德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尴尬地、无比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摊了下手说道:“上帝保佑,这或许真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劳埃德则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掸了掸自己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远处,缅甸河在晨光下默默流淌。河滩上,数以千计的英军士兵正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场面混乱如难民营。 而我们中国士兵,则沉默地持枪站在防线上,警惕地望着远方日军可能出现的山峦方向。他们身上的军装更加破烂,脸上的硝烟尚未洗净,但腰杆依旧挺直。 我点了支缴获的日本香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仗,还没打完。但至少这一刻,活着的,都撤出来了。 至于这“举世瞩目”的撤退速度纪录……算了,还是留给英国人自己,去他们的战史里慢慢“回味”吧。 不过经过这次的撤退众人都相信,这次包围作战之后。日本人恐怕在也没有机会对英国人实施第二次包围了,他们不相信世界上还能有哪个国家地军队能够追赶得上英军部队的速度,要知道英军部队此次撤退是在,部队编制混乱、物资车辆闲杂人员众多、缺乏食物和饮水地恶劣条件下进行地。7000余众英军官兵将日不落精神贯彻到底。不等不靠创造出了惊人地奇迹。 这次奇迹般地撤退也成为了英军部队难以磨灭地耻辱,虽然英军住缅甸方面军总部一在试图消除负面影响。可惜收效甚微。同时也导致在盟军联合作战时。盟军将领对英国陆军提出不信任。 ‘奇迹撤退’在相当长地一段时间内成为了英国陆军地代名词!每当有英军侮辱或蔑视华军时。不论中国士兵还是将领。都会将‘20分钟地奇迹’或‘奇迹撤退’拉出来当作话题。每每这个时候。英国人都是立即满面通红羞愧无比。 第45章 狗皮膏药是日军 英军那“奇迹般”的撤退速度带来的荒谬感还没在我的心头散去,一名通讯兵就踉跄着冲进了临时指挥所,脸上刚被硝烟熏黑的痕迹还没擦净,此刻又添了一层惨白。 “报告!师长!刘团长!”通讯兵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游骑兵一号……祝副营长急电!他们在仁安羌以西约五公里处,发现日军装甲部队!至少……至少一个中队的坦克,还有伴随的卡车和步兵,正沿着河岸公路,快速向缅甸河方向推进!速度很快!”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台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刚才还在为英军“神速”撤退而表情古怪的众人,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他妈的……小鬼子来得怎么这么快!”刘放吾一拳砸在摊开的地图上,震得旁边水壶都跳了一下,“是鬼子第三十三师团的预备队?还是从别处调来的?” “不管是哪部分的,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我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盘算。仁安羌的英军跑了,日军这把扑了个空,恼羞成怒那也是必然的。这支装甲部队的目标明确——沿着河岸公路急行军,那肯定就是打算直插我们刚夺回的渡口和高地!一旦被这股日军给咬住,那凭我们现在这点疲惫之师和可怜的弹药,再加上这几千号惊魂未定、完全失去战斗力的英国累赘…… 我心底那股对英国佬的邪火又“噌”地冒了上来。狗日的东西!要不是他们当初在乔克巴当仓库磨磨唧唧,要不是他们七千多人被人家一个联队围着不敢动,要不是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把烂摊子全甩给我们……我们何至于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可倒好了,英国佬拍拍屁股“创造奇迹”了,鬼子追兵的矛头,可全都指向我们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话用在英国佬身上,真他妈是半点不冤枉! 本来原先的计划——是依托渡口,稍作休整,然后利用英军“贡献”出来的那点坦克装甲车(虽然大部分被打坏了,总还有几辆能动的吧?),沿着相对好走的公路交替掩护撤退的打算——瞬间成了泡影。鬼子装甲部队沿着公路来,我们还走公路,那就是往人家炮口上撞! “不能按原计划了!”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刘放吾、陆佳琪等人,“公路不能走了。鬼子的坦克沿着公路追,咱们带着这么多累赘,走公路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钻林子?可这么多伤员,还有……”刘放吾看向外面河滩上黑压压、乱糟糟的英军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 “分头走!”我斩钉截铁,“跟英国佬分开!各走各的!他们不是跑得快吗?让他们继续发挥‘特长’,自己找路回乔克巴当或者去印度!咱们带着自己的弟兄,钻林子,走小路,往西北方向,避开鬼子主力!” “分开?”陆佳琪有些迟疑,“王师长,这……盟军那边……”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盟军!”我打断他,语气冰冷,“你指望他们能帮咱们打仗?还是指望他们那两条腿能跟上咱们钻山沟?带着他们,就是带着几千个累赘、几千张嘴、几千个活生生的目标!鬼子追上来,第一个溃散冲乱咱们阵型的,就是他们!” 刘放吾默默点了点头,显然也受够了这帮“盟友”。 我走到指挥所门口,看着外面混乱的英军队伍和更远处我们那些虽然疲惫但依旧保持基本队形的士兵,心中有了决断。 “我TM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自家的弟兄们顾好再说,要是有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 “命令!”说完,我转过身,语速飞快,“陆团长,你先锋团二营四个连,立即前出,沿我们选定的小路交替掩护,建立警戒线!一营,负责主力两翼安全,尤其是注意东面和南面鬼子可能来的方向!” “刘团长,你112团收拢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包括轻伤员,跟我们一起行动。重伤员……尽量集中,布置可靠的医护人员和少量警卫,我们要准备转移了。这一路上,能不能活,看他们的造化了。”说出这话,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但没办法,这是战争最残酷的一面。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些英军丢弃的、还算完好的几辆卡车和两辆轻型坦克(估计是跑的时候太慌,或者没油了),“去,‘友好’地跟咱们的英国盟友‘商量’一下。他们既然要轻装跑路,这些坦克、卡车,还有他们身上多余的弹药、粮食、药品,就‘借’给更需要的人用用。记住,是‘借’,态度要‘好’。如果他们有谁舍不得……”我冷笑一声,“就告诉他们,是留着装备等鬼子来缴获,还是‘借’给正在浴血奋战掩护他们撤退的中国友军,让他们自己选!” 陈启明和几个卫兵立刻会意,带着一队精悍的士兵就朝英军聚集区走去。 “记住,好好和咱们的盟友说话。既然咱们盟军这么能跑,又是撤退的行家里手,那装甲车给他们留下三分之一就够了,剩下的坦克和装甲车全给我借回来。”陈启明他们一边跑着,我一边对着他们咆哮着。 很快,那边传来一阵英语的抗议和争论声,但很快就在我们士兵冷峻的目光和黑洞洞的枪口下(虽然没真指着他,但意思到了)平息下去。不一会,数辆卡车和坦克被开了过来,还有不少英军士兵“主动”贡献出了身上的备用弹匣、手榴弹和压缩饼干。 斯托帕福德和劳埃德远远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时间紧迫,来不及更多布置。我们迅速将搜集到的物资分配给部队,重伤员被安置在刚刚从咱们伟大的英国盟军手里“借来的卡车”上。 “出发!” 命令下达,我们的军队迅速脱离渡口区域,像一股溪流,无声而快速地渗入北岸的丘陵和丛林之中,朝着西北方向前进。而身后,失去了我们屏护的英军大部队,在短暂的懵逼后,再次爆发了那种惊人的“求生本能”,轰然作鸟兽散,朝着各个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狂奔而去,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不堪。 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难行的小径、山沟、密林。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粗重的喘息、脚步踩踏落叶和泥土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伤员压抑的呻吟。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耳朵竖起来听着后方和天空的动静。 一路疾行,几乎是小跑着前进。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军装,荆棘划破了皮肤,但没人抱怨。求生的欲望和脱离险境的急切,支撑着每个人透支的身体。 下午两点左右,太阳偏西,我们已经离开渡口区域至少十几公里。负责断后的陆佳琪二营一个连通过电台传来消息:“鹰巢,后卫哨报告,未发现日军地面部队尾随追击!重复,未发现追击!” 消息传到正在一处小溪边短暂休息的队伍中,顿时引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长出一口气的声音。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喝水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也感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看来鬼子装甲部队是直奔渡口和仁安羌去了,暂时没分出兵力来追我们这群钻山沟的“残兵”。 “命令部队,原地休整一小时!抓紧时间埋锅做饭,处理伤口,恢复体力!注意警戒哨不能撤!”我哑着嗓子下令。紧绷了一夜加一个白天的神经稍稍松弛,疲惫感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命令传开,士兵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开始找地方坐下,生起小小的、尽量不起烟的火堆,用缴获的日本饭盒煮着混合了压缩饼干和野菜的糊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汗臭味。 我也靠着一棵树坐下,接过陈启明递过来的水壶和一块冰冷的英国压缩饼干,刚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嗡嗡嗡……” 一种低沉而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嘴里那口饼干顿时像石头一样哽在喉咙里! “飞机!鬼子飞机!隐蔽——!”不知道是谁先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刹那间,刚才还弥漫着些许放松气息的休整地,炸开了锅! “快!散开!找掩体!” “灭火!把火灭了!” “伤员!抬伤员!” 呼喊声、惊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部队本来就在休整状态,队形相对松散,这一下更是乱作一团。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理想掩体。几名军官拼命吹哨子、喊叫,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砰!砰!”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响!像是示警,又像是走火! 这枪声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瞬间让本就惊恐的队伍更加失控! “鬼子来了!” “有埋伏!” 各种绝望的喊叫响起,更多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向林子深处猛跑! 而这时,天空中的轰鸣声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三架涂着血红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从云层下方猛地俯冲下来!机翼下的阴影飞速掠过林间空地! “咻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撕裂空气!一连串黑点从机腹下脱落,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呼啸着砸落! “卧倒——!!!”我瞳孔紧缩,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就被旁边的陈启明和另一个卫兵狠狠扑倒在地,滚进一个浅坑里。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连环响起!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断木,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四周疯狂扩散!大地在剧烈颤抖,耳朵里瞬间被巨大的轰鸣和尖锐的耳鸣填满! 爆炸的火光在林中空地接连亮起,一瞬间浓烟冲天而起!惨叫声、哭喊声、树木折断的噼啪声、弹片呼啸的嗖嗖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分清眼前的情况! 空袭来得快,去得也快。日军飞机大概以为炸中了主力,得意地摇晃了一下机翼,爬升高度,朝着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轰鸣声渐远,只剩下林间弥漫的硝烟、燃烧的树木、以及……地狱般的景象。 日军的飞机刚走,我就感觉自己被人拼命的从泥土了挖了出来,两只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整个人硬是晃了好几下才稍稍站稳。吐掉嘴里的泥,我环顾四周。 刚才还勉强算是个休整地的地方,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弹坑冒着青烟,树木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装备、燃烧的背包,以及……残缺不全的人体。 “快!收拢部队!清点人数!抢救伤员!”我嘶哑着嗓子下意识的吼道,但是声音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军官和还能动的士兵们红着眼睛,开始在一片混乱和惨状中搜寻幸存者。呻吟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军帽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军官连滚爬爬地跑到我面前,是负责后勤和伤员管理的团部副官。他脸上混着泪水和黑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师……师长……卫生队……卫生队没了!他们刚才正在小溪边给重伤员清洗伤口、换药……鬼子炸弹……正好落在那边……王队长,还有护士班那六个女娃……全……全在……”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指着不远处那个最大的弹坑方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原本清澈的小溪边,此刻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几具穿着白大褂,早已被血染红和浅色护士服,同样浸透鲜血的残破躯体,散落在焦黑的泥土和碎石间。她们身边,还有几个同样没能幸免的重伤员。鲜血将溪水染红了一大片,缓缓流淌。 卫生队长老王,那个总是笑呵呵、医术精湛、从同古就跟着我们的老军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护士班那六个年轻的女兵,最小的才十七岁,她们本来可以不来的,是自愿报名跟着部队到缅甸的,一路上照顾了多少伤员,给了多少弟兄活下去的希望……也没了。 她们本来是最该受到保护的人。她们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是药品和绷带。她们在敌人飞机呼啸而来时,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留在最危险的重伤员身边。 而现在…… 我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才没让自己吼出来。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烧得我眼睛发烫。 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过来,看到了小溪边的惨状。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但在这沉默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个满脸稚气、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小兵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指着卫生队的方向,嘶声喊道:“王伯伯……小翠姐……他们……他们昨天还给我换药……还说等打完仗……”他泣不成声。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一个粗豪的班长猛地将手里的步枪砸在地上,目眦欲裂。 “报仇!给王队长报仇!给护士班的姐妹们报仇!” “宰了那帮畜生!” “跟他们拼了!” 怒吼声、咒骂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士兵的悲痛和愤怒!群情激愤,许多人抓起枪就要往林子外冲,军官都拦不住! 眼看着部队就要失控,彻底被复仇的怒火吞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都给我站住——!!!”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这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狂怒的人群为之一震。 我几步冲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下面一张张悲愤、扭曲、年轻的脸。 “报仇?怎么报?”我的声音不高,但带着铁石般的冰冷和穿透力,“拿着你们手里这点快打光的子弹,去找鬼子的飞机报仇?还是去找不知道在哪里的鬼子大部队报仇?然后呢?让鬼子把咱们剩下的这点人,像刚才炸卫生队一样,再炸一遍?让王队长,让小翠她们,白死?!” 我的话像冰水,浇在众人头顶。激动的士兵们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看着我,但冲锋的脚步停下了。 “看看你们的样子!”我指着周围狼藉的林地,指着小溪边那片刺眼的血红,“看看她们是怎么死的!她们不是死在跟鬼子拼刺刀的战场上!她们是死在了撤退路上,死在了鬼子的空袭里!为什么?因为咱们不够强!因为咱们没有飞机大炮!因为咱们只能像老鼠一样钻林子,躲着鬼子的炸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杀意却越来越浓:“光喊报仇有屁用!让小鬼子也得对着咱们喊报仇才行!”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鹰:“要报仇,就得用脑子!就得让鬼子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就得让他们疼,疼到骨子里!疼到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把炸弹往咱们中国人头上扔!” 士兵们安静下来,眼神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铭刻到骨子里的仇恨,和必须雪耻的决心。 “现在,听我命令!”我猛地挥手,“各连排,立刻收拢人员,清点装备弹药,救治伤员!二十分钟后,我要部队恢复基本建制和秩序!” “另外,”我转向刘放吾和陆佳琪,声音低沉而决绝,“原定撤退路线取消。我们不往乔克巴当走了。” “那我们去哪?”刘放吾问。 我走到摊开在弹药箱上的简易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一个标注着油井符号的位置上。 “去这儿!仁安羌油田!鬼子不是想要油田吗?不是追着我们屁股跑吗?”我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老子给他们送份‘大礼’!一份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众人看向地图,又看向我,先是一愣,随即....... “师长,你的意思是……”陆佳琪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我直起身,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仁安羌油田的方向。“咱们绕回去,给鬼子来个灯下黑。英国佬的坦克和装甲车咱们还没试过威力呢!顺便……把该算的账,好好算一算!” “传令!目标,仁安羌油田!出发!” 第46章 油田里的大屠杀 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整个部队掉头往仁安羌油田扑的时候,那股劲头是憋着一口恶气的。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但每个人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卫生队那摊血、王队长和护士班姑娘们支离破碎的遗体、还有耳朵里到现在还没散干净的爆炸声,都化成了一股子近乎蛮横的狠劲。就连伤员,只要能走的,都咬着牙扛着枪跟着。 一开始,路走得顺。夜色刚好掩护着我们行进,我们专挑林子密、地势起伏的小路走。英军“借”给我们的那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一辆M3斯图亚特、两辆布伦机枪车、还有三辆带篷卡车——被我们推着、拉着,硬是在不是路的地方碾出了一条路。发动机尽量不开,怕动静太大;实在要开,也是低档慢速,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在黑暗里蠕动。 可越接近仁安羌油田,部队的速度就越慢了下来。 不是路难走,是气氛不对。 空气里开始飘来一股怪味——像是烧焦的橡胶混着原油的腥气,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远处的地平线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浑浊的、跳动的暗红色光晕,把低垂的云层都映出了一抹诡异的橘黄。 “停。”我抬起手,整个队伍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静止在灌木丛生的坡地后面。 我从坦克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夜风带着那股怪味扑在脸上。仁安羌油田就在前面,最多两三公里。那光,太亮了。 “陈启明,派尖兵。两组,左右散开,摸到油田边缘看看情况。重点是鬼子的警戒布置、兵力分布、还有……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我压低声音,“记住,只看,别惊动。半小时内回来报告。” “是!”陈启明点了两个精干的老兵班长,几人像狸猫一样滑下坡地,消失在黑暗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我跳下坦克,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后面,摸出根皱巴巴的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着那点烟草味。陆佳琪和刘放吾凑了过来,三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跳动的火光。 “不对劲。”刘放吾忽然低声说,“要是鬼子完全控制了油田,不该是这种动静。这光……倒像在着火,又像在拼命干活。” 陆佳琪眯着眼:“听。” 我们屏息凝神。夜风确实送来了一些隐约的声响——不是枪炮,而是更杂乱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哐当声、蒸汽机的嘶鸣、还有隐隐约约的呼喊,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叫嚷、奔跑。 “他们在救火?”陆佳琪猜测。 “或者是在抢修。”我盯着那光,“小日本是个什么德性?穷山恶水抠出来的豆腐干大的国土,哪见到过这么大个油田,眼珠子估摸着都得绿了。这好不容易从英国人手里抢过来,能甘心让它烧成白地?肯定拼了老命也要保住,变成他们自己的输血管子。” 正说着,尖兵回来了。带队的班长脸上蹭满了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师长!看清楚了!”他喘着气,语速极快,“油田好几个井口还在冒火,鬼子正在全力扑救!人非常多,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在油田区,但全乱了套了!有的在拉水管,有的在搬沙袋堵漏油,还有的开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蒸汽泵车,吵得厉害!警戒哨是有,但稀稀拉拉的,都伸着脖子看救火,根本没往外围认真看!” 另一个补充道:“我们还看到有鬼子军官拿着喇叭在喊,像是在催工。他们大概觉得……觉得不可能有敌人这时候摸过来。” 我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机会!天赐的机会! “地图!”我低喝一声。陈启明立刻把那张缴获的、标着油田设施简图的地图摊在坦克引擎盖上。手电筒蒙着布,透出一点微光。 “我们现在在这里。”我手指点在我们潜伏的坡地,“正面,五百米外就是油田边缘的储油罐区和第一批井架。鬼子主力都在里面忙活。” “打不打?”刘放吾盯着我,眼睛里也燃起了火。 “打!”我斩钉截铁,“但怎么打有讲究。告诉部队,咱们不是来攻坚的,是来报仇,来捣乱的!记住一定要传达到每一个人!” 我快速布置:“所有坦克、装甲车,关闭车灯。以油田的火光为指引,低速静默接近。步兵跟在车后,保持距离。接近到三百米……不,两百米内,如果还没被发现,坦克为先导,全速突入!目标不是歼灭,是制造最大混乱!用机关炮和机枪,扫射救火的人群、车辆、设备!重点打那些看起来像指挥点、还有蒸汽泵车这种关键设备!” “明白!”陆佳琪和刘放吾同时点头。 “记住,”我看着他们,“咱们是在油罐子边上跳舞!不许用手榴弹,不许用巴祖卡打油罐——除非你想让所有人都上天!子弹、机关炮弹,可以敞开了打!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然后……”我看了看怀表,“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听我信号弹,全体向西北方向脱离,原路返回这片林子集合!我在说一边!命令必须传达到每一个人,我不想等我们都撤了,还有几个杀红眼的最后弹尽粮绝被鬼子给俘虏了!听明白没有!” 随后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很快部队再次动了起来,像一道无声的暗流,朝着那片火光涌动的方向缓缓漫去。 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呜咽,在油田方向传来的各种机械噪音和喧嚣呼喊声中,几乎微不可闻。火光成了最好的指路明灯,将前方坑洼的地面、零星的灌木、甚至日军丢弃的一些工具都映照出晃动的影子。我们就像一群借着夜幕掩护,悄然逼近猎场的猛兽。 距离在不断缩短。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我已经能清晰看到燃烧的井架喷出的烈焰,看到蚂蚁般忙碌的日军身影在火光下拉得老长,看到储油罐冰冷的弧形罐体反射着扭曲的红光。空气里的焦油味浓得呛人,热气一阵阵扑面而来。 两百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居然还没被发现!日军完全沉浸在救火和抢修的巨大噪音与混乱中,外围那几个稀疏的哨兵,要么在看热闹,要么在打哈欠。 一百五十米! 最前面我乘坐的那辆M3斯图亚特坦克,履带碾过一道土坎,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油田边缘,几个正拖着水管的日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疑惑地朝我们这片黑暗望过来。 火光在他们背后,他们看不清黑暗中的我们,但我们却能看清他们脸上迷茫的表情。 其中一个日军嘀咕了句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个手电筒,“啪”一声按亮。 一道昏黄的光柱,晃晃悠悠地扫了过来。 光柱先是掠过地面,然后慢慢抬起,划过坦克低矮的前装甲、倾斜的正面、那门37毫米炮管……最后,定格在炮塔上我那半截探出的身影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个日军张大了嘴,手电筒的光柱颤抖着,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的惊骇。其中一个家伙甚至揉了揉眼睛。 他们看到了——黑暗中,一辆钢铁战车正沉默地对着他们。战车后面,是更多影影绰绰的轮廓,以及无数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 “敌……敌袭……”拿手电筒的日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变调的嘶喊。 但太迟了。 “嗒嗒嗒嗒——!!!” 我身边坦克上的同轴机枪率先喷出了火舌!那道手电光柱瞬间熄灭,拿手电的日军和他旁边两个同伴像破布一样被子弹撕扯着向后栽倒! “全速前进!开火——!!!”我对着车内通话器狂吼,同时一把操起炮塔上的7.62毫米车载机枪,扳机一扣到底! “突突突突突——!!!” 炽热的弹壳疯狂跳溅,机枪在我手中剧烈震动,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夜幕下格外刺眼!子弹像一柄烧红的铁扫帚,朝着前方火光下密集的日军救火人群狠狠扫了过去! “轰——!” M3的主炮也响了!虽然只是37毫米小炮,但在这个距离上,对付无防护的人群和轻型设备,简直是屠杀!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和工具零件一起飞上了天! “杀——!!!” 跟进的装甲车和卡车上的轻重机枪全部开火!步兵们从车后跃出,挺着刺刀,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跟着钢铁洪流向前猛扑! 直到这一刻,油田区的日军才如梦初醒。尖叫声、警报声(如果有的话)、绝望的日语呼喊瞬间压过了救火的喧嚣!无数人影在火光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他们手里拿的是水管、铁锹、扳手,而不是步枪!他们的枪大部分都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或者靠在设备边! 坦克带着部队,一头撞进了这片混乱的炼狱! 眼前的景象,连我这个策划者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暴露在明亮火光下的日军,成了最好的靶子。机枪子弹成片地撂倒奔跑的人影,机关炮弹在设备堆和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一些日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挥舞着军刀嚎叫,但声音立刻被枪炮声和爆炸声淹没,他们本人也往往在下一秒就被打成了筛子。 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在井架、储罐、管道之间横冲直撞,用履带和车轮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步兵们跟在后面,用步枪和冲锋枪清理着角落、工棚里残存的敌人。偶尔有几个反应快的日军小队端着步枪从建筑里冲出来,或者躲在铁架后面朝我们射击,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却毫无用处,随即就被更猛烈的火力覆盖。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原油的恶臭。火光映照着扭曲的尸体、燃烧的设备、喷溅的油污,还有我们士兵那些沾满油污和血污、却异常凶狠的脸庞。 我一边用机枪扫射,一边心里却冒起一股寒意。不是怕,是另一种警觉。我们脚下,是流淌着原油的土地;周围,是巨大的储油罐和纵横交错的输油管道;头顶,是燃烧的井架喷出的冲天烈焰。这里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不,是燃油桶上!一颗流弹打中要害,可能就是一场毁灭一切的大爆炸! “不能久留!”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我再次看了一眼怀表。从开火到现在,刚刚过去十二分钟。 “差不多了!”我对着通话器喊道,“发射绿色信号弹!各车组,按照预定路线,脱离接触!步兵跟上!快!” “嗵——!” 一发绿色信号弹升上油田上空,在红黑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坦克和装甲车立刻转向,发动机咆哮着,朝着来时的西北方向冲去。步兵们也不恋战,最后扔出一排手榴弹(避开油罐),转身跟着车辆狂奔。 日军的抵抗在最初的极度混乱后,终于开始有了零星的组织。一些拿到武器的日军开始从侧翼射击,甚至有两门匆忙架起来的九二式步兵炮朝着我们撤退的方向开了火,炮弹落在后面,炸起冲天的泥土。 但我们跑得坚决,毫不回头。钢铁履带和胶皮车轮碾过坑洼的地面,把追兵的子弹和炮弹远远抛在后面。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冲出了油田核心区,重新没入外围的黑暗之中。 身后的仁安羌油田,火光依旧,但喧嚣中已经多了无数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嚎叫。 部队在预定的林间空地重新集结。没人欢呼,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油味和火药味。清点下来,我们只付出了轻微的代价——几人轻伤,一辆卡车被流弹打坏了轮胎。 但战果……我回头望向那片依然映红天际的油田,心里清楚,鬼子今晚的损失,绝对小不了。不仅救火前功尽弃,恐怕人员和设备的损失,更会让他们肉疼很久。 “师长,接下来怎么办?按原计划,撤回乔克巴当方向?”陆佳琪抹了把脸上的黑灰问道。 我摇摇头,看向东南方的天空。那里,已经开始泛出一种不祥的鱼肚白。 “鬼子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亏,天一亮,他们的飞机肯定像苍蝇一样扑过来找我们。”我冷声道,“乔克巴当不能去了。那里是英军原来的据点,鬼子肯定重点盯着。我们绕过去。” “绕去哪里?”刘放吾问。 我摊开地图,手指沿着一条更靠北、更难走的路线,划向一个点:“平满纳。那里地形更复杂,而且远离主干道。我们不停留,不休息,强行军插过去。只有进了那边的山地丛林,鬼子的飞机才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命令下达,部队再次开拔。疲惫被刚才的胜利和持续的危机感驱散了一些,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更加沉重。 果然,就在我们撤离油田大约四十分钟,东方的天空刚刚被晨曦染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 “隐蔽!”口令层层传递。 部队迅速分散,钻进公路旁的密林,坦克和装甲车也尽量用树枝伪装起来。 我趴在林边,举起望远镜。天空中,出现了八个黑点,迅速接近。是日军飞机,但……机型不对。 不是笨重的轰炸机,而是身形更修长、动作更敏捷的零式战斗机。它们排着松散的队形,在低空盘旋,像猎鹰在搜寻地面的猎物。 “怎么是战斗机?轰炸机呢?”旁边的陆佳琪低声道。 “可能刚才炸过我们,回去装弹了。或者……鬼子觉得对付我们这些溃兵,战斗机扫射就足够了。”我猜测,心里却暗自庆幸。如果是轰炸机,一波俯冲投弹,我们藏在林边也得伤亡惨重。战斗机虽然灵活,但扫射的威力相对集中,而且…… 我的目光落在我们提前布置在公路另一侧丛林里的那二十几个轻重机枪阵地上。那是前来油田的途中,我特意让李营长带人秘密设置的,本来是为了防备地面追兵,没想到先用在了这里。 零式机群显然发现了公路上我们匆忙撤退时留下的新鲜车辙和脚印。它们开始降低高度,编成攻击队形。领头的一架零式突然一个漂亮的翻滚,机翼一摆,像是发出了攻击信号,随即带着后面七架,朝着公路及两侧的林子,俯冲下来! 尖锐的俯冲呼啸声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就是现在!”我对着身边的信号兵吼道。 “嗒嗒嗒——!!!” 几乎在日军飞机进入最低俯冲点、刚刚开始拉平准备扫射的瞬间,公路另一侧的丛林里,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炽热的曳光弹链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猛地朝天空兜去! 日军飞行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的防空火力打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这群被他们追着跑的“残兵”,居然还有能力、有胆量组织如此规模的对空伏击! 最前面两架俯冲太快、收势不及的零式,一头撞进了火网之中!一架的机翼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黑烟翻滚着栽向远处的山沟,轰然炸成一团火球!另一架飞行员拼命拉杆,机身剧烈颤抖,但油箱还是被打中了,拖着长长的烟带,歪歪扭扭地朝东南方向逃去,眼看也是不活了。 剩下的六架零式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放弃攻击,拼命拉高机头,四散逃离,连象征性的报复扫射都没敢做,很快就消失在天边。 林子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但很快就被军官们低声喝止。 “快!转移!鬼子飞机肯定会叫更多的来!”我跳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坦克和装甲车先走,步兵跟上!目标平满纳,全速前进!” 我们不敢再沿着公路走,再次钻进密林山道,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西北方向,亡命奔去。 身后,仁安羌油田的火光渐渐被山峦挡住。但我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回马枪”,这记结结实实抽在鬼子脸上的耳光,还有那两架变成火球的零式,足够让日本人记住很久,如果在不赶紧跑路,恐怕日军接下来对我们的追捕,会更加疯狂。 第47章 大明星王益烁 刚到平满纳这地方,我就感觉这里跟同古比,像个大点的镇子;但是和仁安羌比,又像个破烂的村子。目前远征军总司令部暂时设在这里,让这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缅甸小镇,硬是多了几分紧张和杂乱。 我们这一行人马——说是一行人马,其实就剩下小两千号衣衫褴褛、浑身油污硝烟、还拖着几辆同样狼狈不堪的英制坦克装甲车的残兵——踏进镇子外围警戒线的时候,还是引起的骚动不小。沿途的哨兵、后勤兵、甚至一些缅甸当地人,都伸着脖子看我们,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惊讶,大概也有那么点“这帮人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的意味。 没有人列队欢迎,更没美女给我们鲜花掌声。战争里,能从死人堆里爬回来,能囫囵个儿走到后方,本身就是最大的“欢迎仪式”了。部队很快就被安排到镇子西北角一片临时划出的营区休整,说是营区,其实就是几排破烂的竹楼和一片空地。重伤员立刻被担架抬往镇里条件稍好的野战医院,轻伤员则互相搀扶着找地方躺下。 我这边刚把陆佳琪和刘放吾安顿好,让他们管好部队,清点人数装备,还没顾上喘口气,一辆吉普车就卷着尘土“吱嘎”一声停在了营区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挂着中校衔的副官,板着脸,腰板挺得笔直。 “王师长?”他目光扫过我这身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行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语气还算客气,“杜副总司令有请,请您立刻去总司令部一趟。” 杜副总司令?杜明明?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爷可是远征军里手握实权的二号人物,黄埔系骨干,老光头的心腹。他突然召见,是福是祸? “好的,容我换身衣服……”我看看自己这身破烂,实在有点不成体统。 “不必了。”中校副官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置疑,“副总司令说,就要见见刚从火线上下来的英雄本色。请吧,王师长,车等着呢。” 得,看来是没得商量。我朝陈启明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家,转身就上了吉普车。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几分钟,停在了一栋相对完好、门口站着双岗的二层洋楼前。这里原本大概是个英国殖民官员的宅邸,现在成了远征军总司令部。进进出出的参谋军官们穿着相对干净的军装,抱着文件,行色匆匆,和我们这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被直接引到了二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也带不走屋里的沉闷和烟草味。长条桌后面,坐着几个人。居中那位,面容清癯,戴着眼镜,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劲头,正是远征军副总司令杜明明。他左边是个精瘦的外国老头,穿着美式军便服,叼着个烟斗,眯着眼打量我——不用猜,肯定是那位美利坚来的参谋长史迪威中将。右边则是远征军总司令罗英英,脸色有些疲惫。 “报告!暂编113师师长,王……”我挺直腰板,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但一夜奔袭、数日血战的疲惫是刻在骨头里的,声音难免有些沙哑。 “好了,不必多礼。”杜聿明抬手打断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有点公式化,“王师长,一路辛苦。你们在仁安羌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打得好!解了七千英军之围,扬我军威于异域,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 他声音洪亮,带着褒奖,但我听着总觉得隔了一层。仗是下边的人用命在拼,到了上边,就成了可以挂在嘴上的“功绩”。 “副总司令过奖,职责所在,将士用命。”我回答得也公式化。 “嗯,不骄不躁,很好。”杜聿明点点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副官立刻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当着我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将官呢子军服,领章上那颗金色的将星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有些晃眼。旁边还放着一份委任状。 “鉴于你在同古保卫战中的卓著功勋,以及此次仁安羌解围战的出色表现,”杜聿明站起身,拿起委任状,语气变得正式,“军事委员会正式晋升你为陆军少将。这是你的军衔和委任状。这也算是给你补上了,本来你的军衔和职位,国内方面早在你驻守同古的时候就许给你了的。” 他顿了顿,看着我:“不过,由于国内对你下一步的具体职务安排还在斟酌,远征军总司令部决定,暂由你以少将师长身份,统一指挥现有部队——包括新38师112团、荣誉第一师先锋团,以及你从同古带出来的200师和工兵团余部。正式番号和编制,待报请军委会核准后,再行宣布。” 这就……是少将肩章?我接过那套质地明显比我身上破烂好太多的军服和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心里没什么喜悦,只有一种荒诞感。多少兄弟埋骨异乡,换来的就是这么一颗冰冷的金属星星和一套新衣服? “谢副总司令,谢总座栽培。”我还是得假惺惺的这么说。 “另外,”杜明明示意我坐下,副官马上很有眼力见的就给我端了杯水,“国际盟友方面,对你部此次行动也给予了高度评价。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以及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都发来了嘉奖电报。你,现在可是‘平满纳之星’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史迪威这时候磕了磕烟斗,用生硬但还算能听懂的汉语插话道:“王,你的部队,表现出了惊人的坚韧和战术灵活性。在缺乏空中支援和重武器的情况下,达成这样的战术目标,值得尊敬。”他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我,“我希望,这种战斗精神,能在整个远征军中看到更多。” “谢谢史迪威将军。”我对他点了点头。这老头虽然固执,脾气臭,但至少是懂打仗、看重实际战果的。 接下来的场面话,我又应付了大概十几分钟。无非是勉励今后继续奋战,服从指挥,云云。我耳朵听着,心思早飞回了那个充满汗臭、血腥和呻吟的临时营区。 好不容易从总司令部那栋让人窒息的洋楼里出来,我抱着那套新军服和委任状,像抱着两块烙铁。吉普车把我送回营区,我径直走进分配给“师长”的一间相对独立的竹楼——其实就是个稍大点、有张破木板床和一张桌子的棚子。 我把军服和委任状随手扔在桌上,连打开看看的兴趣都没有。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身体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啪”一声,断了。 从穿越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开始,从同古城下第一天接过指挥权,到带着残部在日军缝隙里钻行突围,再到乔克巴当仓库跟英国佬扯皮,最后是缅甸河畔的血战、仁安羌油田的突袭……一幕幕画面,一张张鲜活或死寂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乱转。炮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飞机俯冲的尖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耳膜深处嗡嗡作响。 累。不只是身体,是骨头缝里、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那种疲惫。好像每一丝力气,每一分精神,都在过去那些日夜不休的战斗、算计、挣扎中被榨干了。 我甚至没力气脱掉身上那身散发着血腥、硝烟、汗臭和原油味的破烂军装,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硬板床上。竹楼顶棚漏下的几缕天光,晃得我眼睛发花。 然后,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彻底吞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梦,或者说,所有的梦都变成了混沌的背景噪音。时间失去了意义。偶尔能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走动、说话、甚至争吵的声音,但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也无法把我从深不见底的沉睡中拉出来。 直到…… “嘭!!!” 一声巨响,好像是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终于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我周围的混沌。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昏暗,然后才慢慢聚焦。竹楼的门歪在一边,田超超那个大块头正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如释重负。 “师长!您可算醒了!”他一步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阳光从破门和窗户的缝隙里斜射进来,有些刺眼。我喉咙干得冒火,浑身骨头像是生了锈,动一下都嘎吱作响。 “我……睡了多久?”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田超超把搪瓷缸子递给我,里面是温开水,“我怎么叫您都没反应,推您也不醒,吓得我……还以为您……”他没说下去,但眼圈有点红。 三天?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接过缸子,我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缸,干涸的喉咙才稍微好受了点。 “部队……怎么样了?”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田超超脸色暗了暗,在我床边蹲下,低声道:“都安顿下来了。陆团长和刘团长在主持。清点完了……咱们从同古带出来的老底子,加上112团和先锋团,现在……现在能拿枪站着的,加起来不到两千三百人。这还不算躺在医院里那几百号重伤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减员……接近一个整团。” 接近一个团……我捏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具体数字,心口还是像被钝刀子捅了一下。那些面孔,那些名字……很多,再也见不到了。 “医院在哪儿?”我把剩下的水喝完,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睡了三天,肌肉都僵了。 “您慢点!”田超超赶紧扶住我,“就在镇子东头,原先是所教会学校改的。我扶您过去。” 我没拒绝他的搀扶。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气在一点点回来,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然如影随形。我看了看桌上那套崭新的少将服,没碰它,还是穿着这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旧军装,跟着田超超走出了竹楼。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牲畜粪便和草木灰混合的味道。营区里安静了许多,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默默擦拭武器,有的在发呆,更多的是在睡觉。看到我出来,不少人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 野战医院比我想象的还要拥挤和简陋。原先的教室、走廊、甚至院子里搭起的棚子下,都躺满了伤员。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排泄物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构成了一幅残酷的战争后景图。 我慢慢地走过一排排担架和地铺,看着那些缠满绷带、缺胳膊少腿、或者高烧昏迷的年轻面孔。他们有的认识我,挣扎着想抬手敬礼,被我用眼神制止;有的只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还有的,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在一个角落,我看到了卫生队仅存的两个小护士,她们眼睛肿得像桃子,正在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士兵换药,动作轻柔,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们看到了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我朝她们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在这里,军衔、功劳、嘉奖电报,都显得无比虚伪和遥远。只有伤痛和死亡,是真实的。 “师长,”田超超在我身边低声说,“总司令部那边……这两天,英国人来了个少将,叫莎士比亚的,闹得挺凶。” “莎士比亚?”我皱了皱眉,这名字可真够戏剧化的,“他来闹什么?” “说我们……抢了他们的装备。就是咱们从油田撤下来时,‘借’的那些坦克、卡车,还有从他们溃兵手里‘收’的弹药。”田超超撇了撇嘴,“说得好像那些东西是他们家祖传的似的。” 我心里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来呢?” “杜副总司令和罗总司令好像没怎么表态。倒是那个美国老头,史迪威将军,”田超超脸上露出一点解气的表情,“他先发话了。直接怼那个莎士比亚,说那些装备都是美国通过什么‘租借法案’给英国人的,英国人到现在一个子儿还没付呢!还说,与其让英国人把这些好装备留给日本人,不如交给真正会打仗的人用。” 这倒像是史迪威的风格。实用主义,而且对英国人在缅甸的表现,他估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莎士比亚肯定不服吧?” “那可不,脸都气绿了。还想争辩,结果史迪威将军几句话就给他问住了,好像问他什么‘被一个联队包围的七千英军在哪里’、‘丢弃装备率先撤退的是哪国军队’之类的……具体我也没听全,反正那个莎士比亚少将最后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不过走之前,史迪威将军好像说了句,这批装备他会从租借法案里处理,让英国人别惦记了。” 我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点装备,比起我们付出的代价,算得了什么?英国人想要回去?好啊,拿仁安羌那七千条被我们救出来的命来换! 又在医院里默默待了一会儿,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看着伤员受苦,我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还有因为沉睡而暂时压抑的怒火和悲凉,又慢慢翻涌上来。 “回去吧。”我对田超超说。 走出医院,下午的阳光依然刺眼。我回头看了看那栋充满痛苦的建筑,又看了看手中空了的搪瓷缸子。 少将?平满纳之星? 我掂了掂手里这个破缸子,它比那颗将星,比那些嘉奖电报,实在得多。 第48章 关于远征军全体总突围的命令 随后的日子里,部队按照远征军总司令部的命令被移防至瓦卡纳做补充休整,而我被临时留在了平满纳,部队暂时由原先的两位团长代为打理。 在平满纳歇了不到两天,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劲儿还没完全散干净,总司令部一道紧急开会的命令就又砸了过来。 还是那栋洋楼,还是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只是这回,屋里挤满了人。新五军的杜明明、廖湘湘,六十六军的张轸,我们这些师长团长,还有一堆挂着高衔的参谋,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除了烟味,还多了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躁动。 远征军总司令罗英英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我们,肩膀似乎比前几天更垮了一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或凝重或焦躁的脸。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重,“当前的战局,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西线英军……再次出现大规模溃退。原定于平满纳组织会战,聚歼日军一部之计划,因侧翼完全暴露,已无实施可能。” 屋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椅子挪动的吱嘎声。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会战破产”这几个字,还是让人心头一沉。为了平满纳会战,各部从同古、从乔克巴当、从各个方向收缩、集结,多少人血洒路途,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无实施可能”?很多军官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罗英英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或者说,他选择了无视。他走到地图旁,拿起教鞭,指向曼德勒的位置,声音提高了一些:“因此,奉军事委员会及战区长官部电令,我远征军即刻变更部署,实施第二套作战方案——‘曼德勒会战’!” 教鞭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以曼德勒为核心,新五军、第六十六军沿伊洛瓦底江及铁路线梯次展开,构成主要防御正面。东路第六军,负责掩护侧翼,并保持与滇西我军的联系。我远征军总司令部,将亲率直属部队坐镇曼德勒城内,统一指挥!” 他手中的教鞭最后在曼德勒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不规则的半月形,几乎将地图上那片区域全部囊括进去。“诸位,此战,我将士当抱定与曼德勒共存亡之决心!利用曼德勒外围有利地形,予敌重大杀伤,挫其锐气,扭转缅甸战局!” “战术上撤退,是为了战略上前进!”罗卓英最后用一句听起来很有力的话做了总结,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了我一下。 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战术上撤退是为了战略上前进”。上次听到,是同古突围前,师部传达上峰“转进”命令的时候。每次他说完这句话,接下来对咱们中国军队而言,基本就只剩下“转进”(撤退)这一条路了。 果然,接下来的具体部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什么“会战”?分明是把远征军全部家当,沿着伊洛瓦底江摆出了一个巨大的、背靠缅北山地的“背水阵”。重兵是云集了,可这半月形的防线,处处是软肋,一旦某一点被日军高速部队突破,整个防线就有被拦腰截断、分割包围的风险。这与其说是会战计划,不如说是一场以空间换时间的豪赌,赌日军不敢深入,赌我们能撑到……撑到什么?援军?天知道援军在哪里。 我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态势图,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东路第六军负责的区域上。那片用蓝色虚线标出的防区,在绵长的战线侧翼,显得那么单薄和孤立。历史上,就是因为日军第五十六师团像一把尖刀,轻易捅穿(或者说第六军一触即溃)了这片防区,然后第十八师团才能趁机从侧后迂回,切断了远征军主力的退路…… 我的手指在裤缝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喉咙发干。我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一个人即将失足,却无法大喊出声。说出来?凭什么?凭我“未卜先知”?在这个派系林立、讲究资历和出身的地方,一个刚刚晋升、根基浅薄的“少将师长”,贸然对高层制定的、看似完美的“会战计划”指手画脚,说某个友军会“一触即溃”?那结果恐怕不是计划被修改,而是我先被当作扰乱军心、诋毁同僚的疯子给处理了。 枪打出头鸟,这道理在哪儿都适用,在这个年代,这枪子儿打得更快、更狠。 我死死盯着地图上第六军的标记,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一个声音在嘶吼:说出来!提醒他们!哪怕只做一点准备,也许就能少死很多人!另一个声音则冰冷地提醒:你说了,谁信?杜聿明?罗卓英?还是史迪威?他们只会觉得你在挑战权威,在为自己部队的安危找借口。别忘了,你现在手里的部队,是东拼西凑来的,经不起任何“政治风险”。 最终,后一个声音压倒了前者。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灰的靴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自己的厌恶,像毒藤一样缠了上来。 “此外,”罗卓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内心挣扎,“为加强一线部队战力,司令部决定,从各部抽调有经验之老兵、士官,优先补充给在之前战斗中损失较大、但战功卓著的部队。” 他说着,目光朝我这边扫了一眼:“王师长所部,在同古、仁安羌连续苦战,伤亡甚重,功勋亦著。特此,抽调各部兵员约一千二百人,编为一个补充团,即刻划归王师长指挥,以充实其部战力。”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有羡慕,也有复杂。一千二百老兵,在这节骨眼上,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厚赏”了。我站起身,挺直腰板,敬礼:“谢总司令!职部必不辜负厚望!”声音平静,心里却无半分喜悦。这些补充来的兵,能填补上那些永远留在缅甸河畔、仁安羌油田的弟兄的空缺吗? 会议在一种沉闷而匆忙的气氛中结束了。命令已下,各部队要立刻收拢,向曼德勒指定地域开进。人群开始往外涌,低声交谈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刚走出门口,新五军的参谋长金国强就匆匆从后面赶了上来,先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正要离开的罗卓英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汇报着什么。 我离得不远,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总司令,跟随我军撤下来的缅甸人太多了……道路完全堵塞……新22师和王师长所部,现在还滞留在曼德勒以西大约十公里的瓦卡纳……根本动弹不得……如果这个时候遭遇日军空袭,后果不堪设想……” 罗卓英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金国强的话,显然戳中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我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传闻,说是远征军司令部的军列在入缅途中,曾被缅奸破坏颠覆过…… 罗卓英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那里能看到远处尘土飞扬的公路和隐约蠕动的黑点(那是难民和溃兵)。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冰碴子味:“告诉廖耀湘和王师长,部队就地休整,注意防空隐蔽。等到入夜,再行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不惜一切代价,排除路障,打通道路,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告诉他们,做事,要有分寸。” 金国强立刻立正:“是!明白!”他刚转身要走,罗卓英又把他叫住,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后半句:“……事情做好了,屁股一定要擦干净。去吧。” 金国强重重点头,快步离开,经过我身边时,又对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王师长,电报随后就到,你廖两部,需通力合作。”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什么“排除路障”、“做事要有分寸”、“擦干净屁股”,这话里的血腥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见。 回到瓦卡纳临时驻地,电报果然已经到了。廖耀湘那边也同时收到了命令。我们两部,像两艘笨重的船,被死死卡在了这片叫做“瓦卡纳”的泥潭里。 根本不用上高处,就站在营区边,眼前的景象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还是公路?分明是一条由人、畜、车和各种杂物汇成的、缓慢蠕动且不断发出巨大噪音的肮脏河流!视线所及,直到远处山脚,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男人的吼叫、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牛的哞叫、汽车的喇叭声、还有不知道什么机械的故障轰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喧嚣。 缅甸人终于醒了。他们发现,佛爷和那些独立运动头头们口中“来解放他们”的日本人,带来的不是福音,而是烧杀抢掠,是比英国人统治时期更可怕的噩梦。求生的本能驱赶着他们,拖家带口,赶着牛车,带着可怜的家当,跟着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中国军队,盲目地向北涌去。 在缅甸,再穷的人家似乎也有一辆牛车。此刻,成千上万的牛车挤在并不宽阔的公路上,木质车轮相互碰撞、卡死,驾车的男人拼命抽打瘦骨嶙峋的牛,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堆满杂物(甚至包括鸡笼和锅碗瓢盆)的车板上哭喊。更多的步行者挤在车辆缝隙里,衣衫褴褛,眼神惊恐麻木。 这还不算完。混乱的车流人潮中,还夹杂着不少汽车——有挂着远征军后勤部门模糊标志的卡车,但更多是各式各样的民用车辆,甚至有些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轿车。这些车试图在牛车和人流的缝隙中钻行,喇叭按得震天响,反而加剧了混乱。一些车上满载着用帆布或麻袋遮盖的货物,在颠簸中露出边角——军毯、成箱的罐头、香烟、甚至还有捆扎起来的步枪! 这哪里是撤退?这分明是一场失控的、巨大的、充满恐惧和贪婪的溃逃狂欢! “师长,怎么办?”陆佳琪和刘放吾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把总司令部电报的意思,隐去最后那句“擦屁股”,简单说了一下。 两人都沉默了。意思他们都懂。 “沈康!冯锦超!”我点了两人的名。 “到!”两人立刻上前。 “带上你们的人,配足家伙。”我的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公路,“去,把路给我‘通顺’了。总部的命令是,入夜前必须恢复通行。该讲道理讲道理,该‘请’他们让路,就‘请’他们让路。遇到不听招呼、故意堵塞道路、甚至捣乱的……” 我停顿了一下,想起罗卓英那句“做事要有分寸”,又想起医院里那些伤兵的惨状,想起仁安羌河边被迫留下的重伤员,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去他妈的分寸! “……以日军奸细或武装抢劫论处!”我咬着牙,补完了后半句,“手段,你们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道路畅通,部队能过!” “是!”沈康和冯锦超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去集合队伍。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田超超,这时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转开了视线。这个平时冲杀在前毫不含糊的汉子,显然对这种向平民(哪怕是混乱的平民)动刀兵的事情,心里有些抵触。但我没得选。几千弟兄的命,和这漫山遍野数万甚至更多陌生人的命,在这个残酷的抉择面前,我只能选前者。 很快,沈康他们带着几百号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了混乱的公路上。喝骂声、尖叫。 第49章 多瓦河大桥惊魂 沈康他们带着兵,像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土匪似的,杀进了人群之中,硬生生在那片混乱嘈杂的“人畜河流”中,用身体撞开了几道口子。吆喝、推搡、甚至偶尔响起的枪托砸在硬物上的闷响,混合着更高分贝的哭喊和咒骂,此时让眼前的场面更加的混乱无比。 我躲在路边远远的看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一直在默默重复着“得亏不是在国内,外国鞑子死了总好过咱们自家的兄弟死了。” 田超超站在我旁边,嘴唇抿得发白,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不忍心在看下去的他,转身就去检查部队的防空伪装了。他也知道,不管怎么说,这种脏活儿总得有人干,而且现在来看这也不是最脏的活。 我走回临时指挥点——其实就是路边一片稍微平整点的竹林。几个卫兵已经用砍下来的竹枝厚厚地铺了一层,上面还丢了个从英军那里“顺”来的帆布折叠椅。旁边的弹药箱上,摆着打开的英军“七人份”口粮铁盒,里面是饼干、巧克力、浓缩汤料块,还有几罐贴着英文标签的牛肉罐头。甚至还有一小瓶据说能预防疟疾的“奎宁丸”,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师长,您先垫垫肚子。”陈启明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日本铝制饭盒,里面是用缴获的日本“抗日六年式”饼干(这名字真他妈讽刺)煮成的糊糊,还切了点英国罐头牛肉进去,闻着居然挺香。 我也没假装客气,直接一把就接了过来,然后蹲在竹枝上就大口的吃了起来。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才稍微驱散了一些。周围的士兵们也都或坐或蹲,捧着各式各样的饭盒、钢盔,吃着差不多的东西。有英军的饼干罐头,也有日军的压缩干粮,甚至有人还摸出了之前舍不得吃的美国斯帕姆午餐肉。没人说话,只有一片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伤员压抑的呻吟。 我注意到,不少士兵——尤其是那些从国内一路打出来的老兵——吃得格外“节省”。他们小口咬着坚硬的英国饼干,把配发的牛肉罐头小心地打开,只挖一小勺拌进糊糊里,然后又把罐头盖子仔细盖好,宝贝似的塞进自己的背包或怀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食物的珍惜和贮藏欲望。近百年来我们族人真的是给饿怕了、穷怕了的阴影,此刻早就深深的烙进了这个民族大多数人的骨髓里,哪怕此刻暂时“阔绰”,也不敢有丝毫浪费。 这其实有些好笑,打仗的兵,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藏着揶着留给谁? 但我却很能理解这部份战士的心理……那都是给饿怕了的,藏着点粮食心里踏实! 我知道我此刻就算给他们发的再多,一样还是有许多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用。 “英国佬和鬼子为啥都带饼干上战场?”在我前方不远处,一个小战士一边大口大口的啃着饼干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不过这玩意还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上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老班长模样胡子拉碴的老兵,看着多些见识似的,他扬了扬手中的压缩饼干回答道:“这玩意啊,一是不重可以带上很多;二是不用煮;三是不会被雨水淋湿……带着它上战场那可省下不少麻烦!” “哦!”闻言众人不由恍然大悟。 “诶,班长。这小日本的饼干里为啥又喜欢整上这糖豆哩?”另一名战士拿着日军的压缩饼干发愣。 “这还用问!”老班长一边朝着一罐牛肉猛攻一边满嘴油的回答:“小日本想在临死前吃几块糖呗!”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我一边听着,一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饭盒里的东西扒拉干净,瞬间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好多。 在吃饱喝足之后,我甩手就把饭盒一扔,然后直接在那铺了竹枝的地上躺了下来。竹子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泥土味涌进了我的鼻腔,头顶的竹叶缝隙中,也落下那一丝丝的破碎阳光,随风轻轻晃动。林子里不算安静,远处公路的喧嚣隐约间不断的传来,但比起枪炮轰鸣,这已经算是难得的“静谧”了。微风拂过,带着湿热的草木气,居然让我生出几分睡意。 刚想闭眼眯一会儿,电台兵就猫着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师长,总司令部急电!” 我撑着坐起来,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内容是催促:不必拘泥于夜间行动,条件允许,可立即向曼德勒方向先行开进,务必尽快抵达预定集结地域。 看来罗英英在曼德勒那边也着急上火了。我捏了捏眉心,得,这片刻的安宁算是到头了。 于是部队马上转入行军状态,队伍很快重新动了起来,但速度慢得让人心焦。此时做在吉普车里的我心中的郁闷简直到来无可附件的地步,被人群拥挤在中间的部队队伍,汽车往往发动一次只能走个几十米,然后就被迫一次又一次的停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又无处发泄。总司令啊总司令,你一句轻飘飘的“擦干净屁股”,底下人就得在几万难民堆里当恶人,还他妈得保证部队按时开进!这活儿怎么干?难不成真让兄弟们换上鬼子的皮,来场“假戏真做”的大屠杀,把这些堵路的都吓跑?那跟真鬼子还有啥区别! 烦躁之下,我再次摊开那张已经摸得发毛的作战地图,手指沿着从瓦卡纳到曼德勒的路线一寸寸挪动。我突然发现通往曼德勒地区除了这条简易公路外,还有一条贯通的缅甸铁路,但是目前的铁路线按照地图上标注来看是在英国人手里。 我的手指停在了一条与公路大致平行、标着铁轨符号的虚线上。曼德勒是缅甸铁路枢纽,有铁路连接!如果能让部队上车,沿着铁路走,那速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就把它掐灭了。现在缅奸到处搞破坏。拆铁轨、炸大桥、搬道岔。这些熟悉地形地缅奸简直是神出鬼没,前两天远征军直属地辎重团地列车就被缅奸所颠覆,物资损失不计其数,仅人员就伤亡了四百多人。 而且最主要的是铁路现在控制在英军手里,就算他们“慷慨”借出车皮,就凭我在仁安羌“借”装备、在平满纳让他们少将下不来台的名声,这一路上能“安全”才怪!指不定哪个弯道就来个“意外”脱轨,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公路堵死,铁路不安全……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就在这时,一个被我忽略了好几天的细节,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太安静了。 不对,不是环境安静,是……天上太安静了! 从仁安羌撤出来,一路奔逃,到平满纳,再到这里,好几天了!日军的飞机呢?那些像苍蝇一样阴魂不散、追着我们炸的九七式、零式呢? 就算他们主力轰炸机需要转场、补给,可侦查机和轻型轰炸机总该有吧?这么大一股中国军队(虽然残破),夹杂在漫山遍野的难民里,沿着公路缓慢北撤,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靶子!按照小鬼子的德性,这时候早该派飞机过来,沿着公路像犁地一样来回扫射轰炸,既能大量杀伤我军有生力量,更能制造难以想象的恐慌和混乱,彻底瘫痪我们的撤退! 可他们竟然没来。 一次都没有。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他妈的!这帮小鬼子肯定又在想玩二什么阴招了,他们肯定不会是突然对我们“网开一面”。他们不来找麻烦,只能说明,他们有更大的麻烦想给我们准备! 我此时也不管该走哪条路了,因为我忽然在这个其中闻到了很重的阴谋地气味,而且我方负责断后地部队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未与日军的侦察尖兵发生过接触,这一切都太不对头了。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脑子飞速运转。日军想干什么?放任我们“慢悠悠”地撤退?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们根本不想我们“快”!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们想拖住我们!用这条堵塞的公路,用这漫山遍野的难民,用这种诡异的“空中静默”,让我们这支本该快速机动的部队,像陷入沼泽的猛兽一样,在这里一点点消耗时间和体力,磨掉锐气和警觉! 为什么要拖住我们?等援兵?等合围? 我的目光猛地跳向地图上一个关键点——多瓦河!那是通往曼德勒方向必经的一条河流,河上只有一座公路桥!如果我们被拖在这里,而日军一支精锐的快速部队(比如他们的战车或摩托化步兵)从侧翼迂回,抢在我们前面,甚至就在我们半渡之时,突然出现在多瓦河大桥……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陈启明!”我猛地跳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快!立刻把陆团长、刘团长,还有各营营长,全给我叫来!马上!到这边林子深处开会!快!” 几分钟后,几个灰头土脸但眼神精悍的军官猫着腰钻进了我指定的密林深处。大家围成一圈,我直接把地图铺在落叶上。 “都听着,我说几个情况,你们琢磨琢磨对不对。”我没废话,直接开火,“第一,从仁安羌出来到现在,小鬼子的飞机,有再来找过我们麻烦吗?” 众人一愣,互相看了看,陆佳琪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没有……好像真没有。” “第二,”我手指点在地图瓦卡纳的位置,“这条破路堵成这个鬼样子,我们像乌龟爬。如果你们是日军指挥官,看到这个情况,会怎么做?” 刘放吾眯起眼睛:“派飞机,沿着公路炸,制造混乱,让我们更慢,甚至……彻底堵死。” “可他们没这么干。”我盯着他,“为什么?天上没飞机了?还是鬼子突然改吃素了?” 张李扬(川军汉子,原先锋团直属营营长,现在已经是实质上的团长)啐了一口:“狗日的小鬼子,憋着更大的坏呢!” “对!”我重重一巴掌拍在地图上,“他们就是在憋坏!他们故意不来骚扰,就是想让我们觉得‘安全’,让我们慢慢磨蹭!他们希望我们,最好在天黑前后,刚好‘磨蹭’到多瓦河边!” 我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多瓦河大桥的符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如果……”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一道惊雷一样,“我是说如果,鬼子趁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摊烂事上,悄悄派出一支精锐,不用多,一个加强中队甚至一个大队,乘坐卡车或装甲车,从我们侧翼的丛林小路穿插过去……抢在我们前面,甚至就在我们部分部队过桥、部分还在桥这边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多瓦河大桥……” “轰!” “嘶!”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众人都是一口同时的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也不用我在去说什么了,此时被惊出一身冷汗的众人,面面相觑。TM的小鬼子这是想搞一出歼灭战啊!我军部队以及远征军各部在美援武器的加持下,基本都属于机械化和半机械化部队,所以行进打仗也好撤退布防也好都离不开公路和桥梁,毕竟人可以游过去,爬过去,可是我们河新22师手头上的坦克、装甲车可不行啊!如果真如我所说,日军真的乘机炸毁了多瓦河大桥,那么新22师和我们就只能干瞪眼被从后面慢慢包围上来的日军大部队给淹没围歼。 “操他娘!”田超超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 “狗日的……这是想包咱们饺子啊!”刘放吾咬牙切齿。 沈康此时更是眼珠子都红了:“怪不得!怪不得路上这么‘太平’!小鬼子这是挖好了坑,等着咱们闭着眼往里跳呢!” “都冷静!”我低喝一声,止住众人的躁动,“现在只是推测!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瓦河大桥是我们的生命线,绝不能有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立即发报告知远征军总司令部,将我们的判断上报上去,并同时通报给友邻的新22师廖湘湘所部。第二,我们不能坐等!告知新22师让他们立即派出,不请求他们立即派出所属部队,务必于下午五时之前占领且固守多瓦河大桥!” “是!”等我口述完电文以后,看着慌不择路,连忙跑去发报的田超超,我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作战地图上, “等等!”我叫住他,“记住,告诉新22师,如果发现日军已经先到,或者有埋伏迹象,不要硬拼,立刻发信号,然后向主力方向且战且退,把鬼子引过来,然后我们两军在后面设伏干他!如果桥是安全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陆团长,刘团长,你们组织主力,用尽一切办法,加快速度!把那些堵路的牛车、破车,该推下路的推下路,该征用的‘征用’!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告诉弟兄们,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跑快点,命就保住!跑慢了,前面可能就是鬼子的枪口!” “是!” “李营长,你带补充团和后卫部队,收拢掉队人员和伤员,尽量跟上!但也要做好……必要时独立行动、绕路寻机渡河的准备。”我说出这话,心里像刀割,但必须留后手。 命令不要钱的发了下去,剩下的就看天命和运气了。 第50章 死脑子日军 刚把命令一条条发下去,我正想把摊在膝盖上的地图再折好,左脚刚踏上吉普车的脚蹬子—— “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又毫无节操可言的汽车喇叭声,猛地从前面公路拐弯处炸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片更大的骚乱,哭喊声、咒骂声、牲畜惊叫瞬间拔高了好几度,原本就像一锅沸粥的公路,这下更加热闹了。 我太阳穴被突然袭来的骚乱声顶的突突直跳,刚理出点眉目的思绪被这噪音搅得稀碎,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他妈的有完没完?这又是哪路傻逼在作妖? “冯锦超!”我头都没抬,咬着后槽牙吼了一声。 “到!”一直在旁边警戒的冯锦超立刻上前。 “带个人,去前面看看!哪来的瘪犊子这么按喇叭?催命啊?让他给老子消停点!再他妈瞎按,把喇叭给他卸了!”我烦躁地挥挥手。 “是!”冯锦超点了身边一个机灵的参谋,两人一前一后,小跑着钻进了前面乱糟糟的人车缝隙里。 我揉了揉额角,又莫名其妙的打开了地图,继续盯着,但心思怎么也静不下来。多瓦河大桥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脑海里。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人还没回来,前面那催命的喇叭声倒是间歇性又响了几次,每次都能引发一小片新的混乱。 终于,冯锦超一个人先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军装领口都湿了一圈。他冲到我跟前,抓起我脚边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这才抹了把嘴,呼哧带喘地说:“师、师长……是司令部宪兵团那帮……臭小子!真他妈一点眼力见儿没有,横冲直撞的,这么个搞法,不伤着人才怪了去了!” 宪兵团? 我愣了一下,随即“嘿”地笑出声,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点。宪兵嘛,天子门生(虽然现在是委员长门生),总司令部直属的“军中之军”,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横惯了。我拍了拍冯锦超的肩膀:“老冯啊,你又不是没在同古当过临时宪兵,理解一下嘛。宪兵,军纪的刀把子,威风点正常,肯定……” 我的话头戛然而止。 就像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进了我混沌的脑海! “……肯定……卧槽!!!”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扭曲,最后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骂!我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都黑了一下。 “宪兵!你TM傻了吗?!”我扭过头,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还一脸茫然擦汗的冯锦超,“你脑子呢!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多瓦河以北,除了咱们这支被堵在这儿的倒霉蛋,还有新22师在侧翼,哪里还有什么狗屁宪兵!总司令部的宪兵团,早他妈跟着罗司令、杜副总他们一起去曼德勒了!你TM都忘了吗?!眼前这些宪兵都是鬼变的嘛!” 冯锦超被我劈头盖脸一顿吼,彻底懵了,张着嘴,手里攥着的水壶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也顾不上他了,一把抄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几步冲到路边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坎上,举镜朝着喇叭声最密集、也是冯锦超指的方向望去。 尘土飞扬中,隐约能看到几辆卡车的轮廓,正在缓慢而顽固地试图在拥堵的车流中挤出一条路。车上站着人,清一色的白色M1钢盔,怀里抱着的,看那轮廓,分明是美制M1928汤姆逊冲锋枪!装备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但问题就出在“像”上! 太像了,反而假!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车上那些“宪兵”。衣服……对,衣服!他们身上的卡其色军装,虽然样式没错,但太过干净整齐了!在这条尘土漫天、汗臭熏天、连空气都黏糊糊的公路上,连续行军多日、还要负责“疏导交通”的宪兵,衣服能保持这么挺括?连点明显的汗渍污迹都看不到? 为什么要把衣服弄这么干净? 答案几乎瞬间蹦进我的脑子——为了更像!为了在远处看来无可挑剔!为了骗过那些可能只是匆匆一瞥的哨兵或军官! 小鬼子!绝对是日本鬼子伪装的! 我敢用脑袋打赌,眼前这支所谓的“总部宪兵”,就是冲着多瓦河大桥去的!他们想用这身皮,大摇大摆地穿过混乱区域,抢在我们警戒部队到达之前,控制甚至炸毁那座桥! 而且……我心中那股莫名的直觉越来越强烈。这种胆大包天、精细伪装、直插要害的作风……怎么那么像老熟人? 随即我又觉得一阵滑稽好笑。小日本还真是……死脑子!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上次玩伪装宪兵,也是在公路上,也是被难民堵住,被我们识破后包了饺子。现在呢?换了个地方,换了支部队,又把同样的戏码搬上来演一遍?真当我们是金鱼,只有七秒记忆? 行!既然你们主动把脑袋伸过来,还换着花样用同一种姿势伸,那老子不砍都对不起你们这死脑筋! “冯锦超!别发呆了!”我放下望远镜,语速快得像打机枪,“看见没有?那几辆卡车,车上戴白帽子抱冲锋枪的,全是鬼子!他们想蒙混过关去炸桥!” 冯锦超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接着又涨得通红,是羞臊也是后怕:“师、师长!我……” “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我一摆手打断他,“鬼子送上门的人头,咱得收下,还得收得漂亮!”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方案。最狠最爽的,当然是调集所有迫击炮、掷弹筒,再集中几百颗手榴弹,趁着他们还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给他们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火力覆盖。钢铁和炸药的风暴过后,管他什么特种兵精锐,统统变成拼都拼不起来的碎肉,连个全尸都别想留!最好烧得干干净净,让他们那个天照大神都认不出来! 这个念头让我血脉贲张。但目光扫过卡车前后左右,那些密密麻麻、惊恐无助的缅甸难民,老人、女人、孩子……他们挤在卡车附近,很多人茫然地看着这些“中国宪兵”,甚至有些人脸上还带着讨好或求助的表情。 我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个诱人但残酷的方案压了下去。不行,那样造成的附带伤亡太大了。我们是中国军人,不是屠夫。 “改变计划!”我快速下令,“一营、三营、补充团一連,立刻以排为单位,分散!混进难民群里去!从四面朝那几辆卡车慢慢靠拢!动作要自然,别打草惊蛇!武器藏好,听我枪响为号,或者……看情况,有机会就给我先下手为强!记住,优先干掉司机和车上拿冲锋枪的!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是!”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三个连的士兵,大约四百多人,立刻像水银泻地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庞大而混乱的难民潮中。他们脱掉显眼的钢盔,有的裹上头巾,有的把步枪用破布一裹夹在腋下,有的甚至帮忙推起旁边陷入泥坑的牛车,一边推一边眼神锐利地朝着那几辆“宪兵”卡车的位置瞟。 我回到吉普车旁,心跳得像擂鼓,再次举起望远镜。透过晃动的人影缝隙,能看到我们的一些士兵已经离卡车很近了,有些甚至就在车旁跟着慢慢挪动。而卡车上那些“宪兵”,似乎对周围“热情”的难民有些烦躁,不时用生硬的汉语吆喝驱赶,但并没有特别警觉。或许他们对自己的伪装极度自信,或许他们认为在这片混乱中,没人会仔细甄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埋伏、突袭、瞬间解决战斗的理想剧本发展。 然而,战争最他妈擅长的,就是打烂所有剧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嘈杂的背景音。 紧接着,“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那特有的、闷雷般的连发声骤然爆开! 战斗,就这么毫无道理、莫名其妙地突然爆发了! 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开的第一枪!也许是我们某个过于紧张的士兵被鬼子推搡时走了火?也许是某个眼尖的鬼子发现了近在咫尺的“难民”手里紧握的枪托?又或者是哪个环节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碰撞,引爆了双方绷到极致的神经? 不知道!反正就是打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瞬间被血光和混乱填满。 卡车上那些“宪兵”原形毕露,他们猛地站直身体,操起冲锋枪,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朝着车下和周围最密集的人群就疯狂扫射!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打在肉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在泥地上激起一蓬蓬尘土。成片的难民,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离得太近的我军士兵,在骤然扬起的团团血雾中,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惨叫着倒地! “我操你祖宗!!!”我牙都快咬碎了。 几乎是同时,混在人群中的我军士兵也反应了过来。偷袭不成,那就强攻! “打!打那些戴白帽子的!” “手榴弹!扔!” 怒吼声、枪声、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士兵们不再隐藏,纷纷亮出武器,朝着卡车上那一个个白色头盔集火。驳壳枪、步枪、花机关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一个离得最近的士兵,已经拉燃了手榴弹的拉火绳,滋滋白烟冒起,他大吼着刚要奋力投出,就被车上一个眼尖的鬼子发现。“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过来,士兵身体剧震,胸前爆开几朵血花,他踉跄着倒下,手榴弹脱手滚落在地…… “轰!!!” 爆炸在拥挤的人群中响起,又带倒了一片。 完了!全乱了! 卡车上的鬼子完全疯狂了,他们知道暴露了,索性不顾一切,操着冲锋枪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扫,试图用最大的火力制造最大的混乱,趁机脱身或者拉更多人垫背。而我军士兵则红着眼睛,顶着横飞的子弹,拼命朝卡车投掷手榴弹,用步枪精准点射那些显眼的目标。 附近的难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出惊天动地的惊恐尖叫,像炸开的羊群,拼命朝着公路两侧的山林连滚带爬地逃去。一些私人汽车更是疯狂,不管不顾地猛打方向盘,冲下公路,在坑洼的野地里颠簸狂奔,有的直接翻倒。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在那些奔逃的难民眼里,恐怕只剩下一个恐怖的画面:一群穿着同样衣服的中国兵,正在公路上激烈地自相残杀! “啪!” 我狠狠地将望远镜摔在了地上,镜片碎裂。周密的计划,开了挂一样的渗透和包围,怎么就他妈演变成了这么一场烂到流脓的、敌我不分的大混战?! 但我没法去责怪那些士兵。他们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枪响的瞬间,生死就交给了本能。他们也在拼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弯腰捡起摔坏的望远镜,在手里掂了掂。 算了。他妈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过程烂得像一坨屎,完全背离了预想的“完美奇袭”,但……结果好像……还他妈行? 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止。 十几分钟,一场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突兀的战斗。 冯锦超带着人冲上去清理战场。很快,他跑了回来,脸上还沾着黑灰,但表情有点……奇怪?像是疑惑,又像是难以置信。 “师长……解决了。车上和车旁边发现的,一共四十七个鬼子,全撂倒了。尸体都拖到路边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咱们的人……清点完了。阵亡……三十一个。重伤九个,轻伤二十几个。” “多少?”我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阵亡三十一,重伤九。”冯锦超重复了一遍,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咱们……伤亡比鬼子少。” 我愣了好一会儿。在那样混乱、近距离、几乎算是遭遇战的情况下,面对占据车辆高度优势、手持自动火力的鬼子精锐,我们的伤亡竟然控制住了?还比对方少? 这他妈……算是歪打正着?还是弟兄们真的够硬? “怎么打的?”我问。 “主要是手榴弹。”冯锦超解释道,“混战一开始,好多弟兄就拼命往车上扔手榴弹。鬼子在车上躲都没地方躲。特别是二营有个兵,叫朱文超,平时闷不吭声的,这次鬼得很。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捆集束手榴弹,趁着乱,从两个方向,硬是爬近了些,把两捆大家伙分别丢进了领头那两辆卡车的车厢里!” 冯锦超脸上露出一点后怕又解气的神色:“好家伙,那爆炸……两辆车差不多直接给炸散架了,上面的鬼子基本没跑出来。一下子就把鬼子的火力核心打掉了,剩下的就乱了,被咱们分割围了。” 朱文超?我脑子里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一个普通的士兵。 “人在哪?” “受了点轻伤,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正在包扎。” “叫他过来。” 很快,一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看着有些木讷的年轻士兵被带了过来,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他站在我面前,有些拘谨,眼神却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狠劲。 “朱文超?” “是!长官!”他挺直腰板。 “干得漂亮!”我看着他,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那两捆手榴弹,扔得是关键!救了不知道多少弟兄的命!从现在起,你是连长了!” 朱文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晋升砸懵了,张着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立正敬礼:“谢……谢谢师长!我……我一定……” “好了,去歇着,伤养好。”我摆摆手。 看着他有些踉跄却挺直背影离开,我再次看向前面那片硝烟尚未散尽、布满尸体和残骸的公路。难民还在逃散,但已稀落了很多。路,似乎……被这场血腥的混战,意外地“疏通”开了一截。 代价惨重,过程稀烂。 但桥,应该暂时安全了?这支死脑筋的日军精锐,也报销在这里了。 可是一直用望远镜观察公路的我此刻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忽然锤胸蹲足了起来,嘴里不停的抱怨道:“刚刚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但是现在办应该也不晚,包围小鬼子哪会,就应该命令部队以通敌的罪名将那些给日本人让路的走私车辆全都扣押了,我滴乖乖啊!谁知道那些车里装得是什么宝贝啊!那不得发了!大发了!” 沈康听后则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毕竟这种事情对于沈康来说以及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反正跟着我就别想学个好。补充团的三营长陈顺超一听,然后看冯锦超那早就已经放光的眼神心中大惊,急忙劝阻道:“师座,我的师座大人!你也不想想,此刻能在缅甸公开走私贩运文物、军火、鸦片的在国内基本都有什么样背景的人物啊,轻易动不得啊!” 但是我却一脸的不以为意,举着望远镜,嘴里叨咕着:“哎呀!麻烦,这么多山沟,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就成了吗?” 陈顺超看了我一眼,不由得一阵恶寒,心想这个王八蛋的手段还真的是很是毒辣啊?看样子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应该是没少干啊! 同时陈顺超也暗暗庆幸,自己这回真的是来对地方了,跟着这么一位混世魔王那岂不是此生升官发财两不误了嘛,同时也下定决心要维护我,因为维护我就等于维护他自己未来和票子还有无数个还未宠幸的妹纸。 第51章 老把戏 刚才战斗过后的硝烟味道还没完全的散干净,沈康就跟嗅到腥味的母狗一样,从我的身后一掠而过,就带着人直奔那几辆没被炸散架的日军头车,扒着车门翻了上去,哐哐当当的翻找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我站在原地,翻着白眼,沈康带着他的小崽子在车里敲敲打打,还有看着公路上一片狼藉血腥的现场,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之前总觉得,远征军高层既然早就知道了英军已经从西线全线溃退的消息,并且提前把咱们的兵力往曼德勒收缩,那历史上的那些烂摊子总该能避过去几分。可现在看来,小鬼子根本没按常理出牌,他们其实不光没有放慢进攻的脚步,反而变着法的对着我们搞偷袭、钻空子,这哪是撤退周旋........ 而且,我心里和明镜一样的,东线的第六军防线就是一张豆腐皮,日军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戳破,这事儿我心知肚明,可我一个突然穿越过来的,一点根基和资历都没有的少将师长,总不能丢下这几千名弟兄,直接冲到曼德勒,冲进远征军总司令部,跟罗英英、杜明明拍桌子瞪眼睛的说“你们都错了,东线肯定要完了,腊戍要丢”吧?那不是叫提醒,那是叫找死,搞不好直接被扣个扰乱军心的帽子,拉出去毙了都有可能。 先不说我怎么解释我所说的结果,就说此刻部队在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情况下,总司令和副总司令此刻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毛都不知道!我怎么拍桌子,我根本就找不到他们,而且就算找到了驻地,见了面,自己也只是一个师长,同古之战的前车之鉴就在我的眼前,戴师长的转述都未曾引起总司令的重视,恐怕现在的自己说的话也不太可能会引起他们的重视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沈康就爬上了被往来奔走的士兵阻拦得几乎就像是蜗牛爬一样的日军军车副驾驶室,然后嘶嘶啦啦的就在副驾驶室里到处乱翻了起来。 “长官,你这是在找啥呢?”一营的一个班长好奇的问着沈康,虽然他和沈康不是同一个营,但这时这支拼凑出来经过两次大仗的部队里,恐怕不认识他沈康的人只怕都没几个了…… “在找……”沈康一边乱翻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随便翻翻,看看有啥有用的,比如情报……” “唔!”被沈康这么一说,班长不由愣了下,接着就从兜里尴尬的掏出个小本子,说道:“长官,你看看这……是你要找的情报不?” 沈康接过来一看,不由的大喜,然后哈哈大笑了几声“我就说肯定有好货!”……这是日本士兵的日记本,里头还夹着一张用日文标注的地图,而这张地图正是沈康要找的。 “对,要找的就是它!”沈康忙不迭地点着头,狠狠的锤了卖你去的这名班长肩头一下。 “长官!”见沈康这么回答那班长就有些慌了,他一边把着车门频频伸头向着沈康方向说道:“你……行行好,别把这事跟上头说太详细了,就说是无意间在汽车上搜到的,别说是俺给的……成不?” “咋了?”对这班长的表现沈康不由有些疑惑,这是功劳啊,难不成还做好事不留名?! 沈康要的是这张地图,刚才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我此时正愁等日军真的从东线插过来,切断滇缅公路,整个远征军就全成了瓮中之鳖,几十万弟兄都得埋在缅甸!整个人都在抓头发的时候,就听见沈康的大嗓门从车上喊过来:“师长!你看我找着啥好东西了!” 听到沈康的声音,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沈康正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个牛皮封面的日记本,封皮上还沾着血污,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卷起来的纸,看材质像是军用地图。他几步跑到我跟前,把东西往我手里一塞:“从那鬼子小队长身上摸的,看着就不一般!” 我先把日记本扔到一边,伸手展开那张地图,刚看一眼,眼睛就猛地瞪圆了,心里直呼卧槽,这他妈真是撞了大运,意外之喜都不足以形容!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军用地图,上面用日文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各路日军的番号、师团编制清清楚楚,进攻路线用红色箭头标得明明白白,从东路绕开曼德勒,直插滇缅公路咽喉——腊戍的路线,赫然在列! 而腊戍的位置上,被人用红笔狠狠画了个大圈,圈旁边的阿拉伯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429。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日军的全盘作战计划此刻就都摊在眼前了!连历史上拿下腊戍的具体时间都标得一清二楚,4月 29日!我脑子里飞速算着日子,今天都 4月 19了,满打满算就剩十天!十天时间,小鬼子就要抄了我们的后路,断了所有回国的念想! 我压着心里的狂喜和震惊,拍了拍沈康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老弟,你他娘的该升官啦!” 沈康一下子愣住了,挠着脑袋嘿嘿笑,嘴都咧到耳根了,还没等他说出一句谢师长的话,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扯着他就往车队后方跑去! 秦山此时正窝在车里头和衣休息,话说这段时间接连的部队转移撤退可把他给累坏了……他更重的是其实是心理上的压力,每次我只是一张嘴,然后都是秦山、田超超、沈康他们带着兄弟出生入死不容易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的,否则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不过好在我有时也会替他们排忧解难,这使得我们至今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等部队开到曼德勒也就是说我们这支部队就暂时安全了,悬着的心也就可以放下了大半。 此时部队的警戒和哨岗事宜都是由秦山负责,所以此刻秦山止不住的有些犯困,于是秦山就坐到后排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刚刚睡着,漫游进梦境大门的时候就听车窗外有人在砸车窗玻璃,不由火冒三丈:他娘的,哪个傻逼又来打断老子的好梦! 话刚说到嘴巴口,他看清站在外面的是我,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原来是师座!快进来快进来!”秦山刚才还一肚子的气,现在嗖的一下就没了。 我也不客气,猫着腰钻进副驾驶,反手关上车门,把沈康扔在了车外。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日军地图,一把塞到秦山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老秦,赶紧从你獠牙小队里挑个最机灵的,手脚快的,把这张图送到曼德勒远征军军部,亲手交给罗总司令或者杜副总司令,记住,路上不能出一点差错!记住!我说的是,不能出一点差错!” 说着我就把地图递了上去。 秦山被我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接过地图随手展开,刚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刚才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腊戍那个红圈和旁边的 429上,喉结动了动,倒吸一口凉气,不用我解释,他也明白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还有十天,小鬼子就要端了腊戍! 腊戍一丢,滇缅公路就断了,我们这群人,就成了没根的浮萍,困死在缅甸! “操!”秦山低骂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冲外面站着的獠牙小队士兵吼道:“快!把祈雨同给我喊过来!” 那士兵被秦山的吼声吓了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敬了个礼,转身就疯跑着去找祈雨同。我靠在车座上,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总算稍稍落了点——能不能避开这场危机,就看这张地图能不能及时送到军部,看军部和国内方面遥控指挥的那位老爷,能不能及时醒悟过来了。 沈康站在车外,探头探脑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而秦山则在车旁来回踱步,脸色急躁,嘴里不停念叨着:“祈雨同这小子,磨磨蹭蹭的,再不来老子毙了他!” 我知道,秦山——他心里也清楚,腊戍一丢,后果不堪设想,这张地图,就是几万远征军弟兄的救命符。 秦山转回身,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塞进贴身的衣兜,又掏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凝重:“师座,你放心,祈雨同是我獠牙小队里最能跑的,也是最机灵的,翻山越岭跟猴似的,枪法也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张图绝对能送到军部!”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点劲,却还是揪着心。这张地图是救命符,可军部的那些官老爷会不会信,会不会立刻调整部署,加固东线和腊戍的防御,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之前连平满纳会战的纰漏都没看出来,未必会把这张从一支小鬼子偷袭队手里搜出来的地图当回事。 但我没得选,这是目前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提醒军部和高层老爷们的办法,总好过我自己跑去军部自投罗网。 祈雨同很快就跑了过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不高,身子骨却结实,眼神亮得很,一看就是个激灵人。他跑到车边,敬了个礼:“队长!” 秦山一把把他拉到跟前,从衣兜里掏出裹好的地图,塞进他手里,又把自己的配枪解下来递给他,沉声道:“祈雨同,现在给你个死任务,把这东西送到曼德勒远征军总司令部,亲手交给罗英英总司令或者杜明明副总司令,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哪怕是死,也不能让这东西落到鬼子手里,更不能出一点差错!听明白了没有!” 祈雨同捏着油布包,感受着里面硬邦邦的质感,又看了看秦山和我凝重的脸色,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好!”秦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就走,别坐车,走小路,避开难民和鬼子的侦察兵,越快越好!” 祈雨同应了一声,把枪别在腰上,油布包塞进怀里,又扯了块破布把脸抹了抹,换上一身难民的衣服,转身就钻进了公路旁边的山林里,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我和秦山都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回到车里,空气压抑得很,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一半,却又悬起了另一半。这张地图能不能及时送到,送到了能不能被重视,东线的第六军能不能撑住,腊戍的防御能不能及时加固……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 小鬼子玩的还是那套老把戏,迂回穿插,直插要害,可偏偏这套把戏,在眼下的局势里,最是致命。 秦山点了根烟,递给我一根,我接过来点燃,烟圈在车里散开,呛得我咳嗽了两声。他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狼藉的公路,沉声道:“师座,这小鬼子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缅甸啊。” 我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是啊,老把戏,可就怕高层还是看不透,接不住这招。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军部的消息,同时,我们自己也得做好准备,腊戍一旦出事,我们连撤退的路都没了,只能跟鬼子死磕。” 远征军司令部很快就收到了这份地图,这地图当场就把司令部所有人包括总司令在内的指挥官给震住了。 总司令虽然知道继续曼德勒战役危机四伏,但却没想到现实的危机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这时的他甚至都有些后悔。 祈雨同是被人抬进司令部驻地的。 此时的祈雨同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得跟树皮似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旁边一个参谋正拿水壶往他嘴里灌水,水流进去一半,淌出来一半。 “地图……师长......”祈雨同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一圈司令部内的众人,嘴唇动了动,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又昏过去了。 第52章 苦逼的新22师 那张地图此时铺在桌子上。 杜副司令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撑着桌角,另一只手掐着烟,烟灰老长一截,愣是没掉。罗总司令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图上那些红圈和箭头。史迪威叼着烟斗,烟早就灭了,他就那么咬着,一动不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啪的响声。 “这是……”杜副司令嗓子眼儿里挤出两个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史迪威这时候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这个情报,可靠程度有多少?” 杜副司令没直接回答,而是对旁边的副官说:“去,把密电处的袁灵叫来。” 副官应声而去。屋里又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张地图。 没一会儿,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 史迪威下意识抬头看去,愣了一下。 是个女的。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合体的军装,领章上是中校军衔。说实话,在这种地方见到女军官本就稀罕,更稀罕的是这姑娘长得……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长相。眉眼生得极好,五官精致得跟瓷娃娃似的,但又不是那种柔弱的美,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干练和清冷。 袁灵原先在国内是隶属于军统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远征军成立之后她便被军统派往远征军司令部是执行译电任务的七名女译电员之一。简单的说就是女特务,但袁灵却很难跟电影、电视里拍的一身光鲜的美式军装,浓妆艳抹再歪戴着个船形小帽,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形像联系起来。 相反,现实的女特务袁灵还不施粉黛,着装也是普普通通的一身军装,甚至连军帽的帽檐都是低低的压在眼睛上,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遮掩不住她军装下娇好的身材。 史迪威也愣了,烟斗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看看杜副司令,又看看那女军官,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谁啊? 杜副司令介绍:“哦!这位是总部密电处的袁灵袁中校,主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原先在军统那边,现在是总部七名核心译电人员之一。别看她年轻,但是却心思缜密,有过人的本事。” 过人的本事?什么本事?杜副司令没细说,史迪威也没好意思问。 袁灵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杜副司令指了指地图:“你看看这个,能不能找出什么破绽。” 袁灵点点头,俯下身去,仔细端详起来。 屋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她,盯得副总司令都替她紧张。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只顾着看地图,一会儿凑近了看笔迹,一会儿又拿起来对着光看墨水的深浅,偶尔还用手轻轻摸了摸纸张的质地。 过了大概有20-30分钟的工夫,袁灵才皱起眉头,抬起头说:“这张地图……墨水是出自同一支笔,但图上的日文笔迹却是两个人的。” 杜副司令眼睛一亮:“能看出哪些是另一个人写的吗?” 袁灵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日军进攻路线,说:“线条的走势,下笔的人画得很匆忙,而且很焦急。这里,还有这里——”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偶尔有些非正常的波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线条应该是在行驶的汽车上画的。” 这时如果主角在场的话,听到袁灵的这番评论只怕会当场就晕倒过去……谁又能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能从笔迹里看出这么多名堂?!在行驶的汽车上画的? 这他娘的也能看出来? 不过还别说,有句成语叫“文如其人”……现代就有许多对此有研究的人可以从对方写的字看出其性格甚至是当时的心情等等。 史迪威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估计啥也没看出来,又退回去抽烟斗了。 罗总司令这时候插了一句:“那就是说,可以确认这是一份伪造的地图了?” 袁灵摇了摇头。 “卑职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笔记。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很肯定,“地图上的情报,很有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史迪威问。 “因为这个日期!”袁灵指着地图上的“429”。 “哦!”史迪威不由一阵奇怪:“因为这个日期我才怀疑地图的真实性,为什么你反而认为它是真的?” 史迪威会这么怀疑是正常的,因为旦凡行军打仗尤其是穿插奔袭,哪有指定在哪一天穿插到具体哪个地点的道理,一般都是限定几天时间在几天内赶到。像地图这样具体指定日期到达,这中间会出太多的意外情况了。 “因为这一天是日本天皇的生日!”袁灵回答:“缅甸方面驻军这是希望能在这一天攻下腊戍,向天皇献礼!” 一句话,屋里又安静了。 日本天皇的生日。4月29日。 在场的众人,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没错,小鬼子确实有这毛病,逢年过节就喜欢搞点大动静。向天皇献礼——这种事儿他们干得出来。 杜副司令和罗总司令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史迪威也明白了其中的分量,烟斗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此时,我这边。在清理了道路后,我们师的行进速度到是加快了一些,但是前面新22师那里却堵得更加厉害了。 第二天凌晨新22师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已经占领了瓦多河大桥,现在正在组织部队迅速通过。 好事啊。消息传到我这,手底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过了桥就好,过了桥就安全了。 可是我却没有新22师和此时身边众人那么乐观。 日军的特遣分队被我们灭了,多瓦河大桥又没炸成,按照我对小鬼子那尿性的了解——有仇必报,而且是加倍奉还。他们能善罢甘休? 果然。 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达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日本飞机!防空啊!”哨兵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话音刚落,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在远处响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天边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二十多架。九七式重爆击机,排着整齐的编队,正朝我们这个方向飞来。 “散开!隐蔽!”我扯着嗓子喊。 其实不用我喊,部队已经乱了。 那些跟着我们一起撤的难民,比我们反应还快。刚才还慢吞吞挪动的牛车马车,这会儿跟装了弹簧似的,呼啦一下全往路边冲。挑着担子的,抱着孩子的,背着包袱的,全都往树林子里跑。有个老太太跑得太急,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里,爬起来浑身是泥,也顾不得擦,连滚带爬继续跑。 我手下的兵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还在队列里走得好好的,这会儿全成了没头苍蝇,四散奔逃。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还有的跟着难民往树林里钻,一会儿工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我站在路边,看着自己这支号称中央军嫡系精锐的部队,这会儿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抱头鼠窜,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就这?就这还精锐? 中央军嫡系都这样,要是换成杂牌军,那场面简直不敢想。估计得把“溃不成军”四个字重新定义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全怪他们。这年头,谁不怕飞机?天上那玩意儿扔下来的可不是石头,是几百斤重的炸弹。挨上一下,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 我正想着,头顶上的轰鸣声突然变得更大了。 抬头一看,那些飞机居然没理我们。 它们直接越过了我们头顶,继续往前飞。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们这点人,两千来号,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我们。 那它们的目标是谁? 我躲在树林里,眯着眼睛数了数天上的飞机。一架、两架、三架……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整整二十三架。 二十三架重型轰炸机。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新二十二师要倒霉了。 我不敢往下想了。 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旁边陈顺超凑过来,小声问:“师长,咱们……” “等着。”我吐出一口烟,盯着天边那些越来越小的黑点,“等着它们返航,不然等等整不好,炸弹没扔完,回头在扔咱们头上,就亏的慌了。” 烟抽到一半,远处传来闷雷似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隔着十几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 秦山站在我旁边,脸都白了。 我没说话,继续抽烟。 烟抽完了,爆炸声也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天边那些黑点重新出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排着整齐的编队从我们头顶飞过,扬长而去。 我从树林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集合部队,继续前进。” 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前面等着我们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其实吧!新22师地防空预案做得十分不错。而且执行地也很到位。不过做防空预案那位恰恰忽略了日军地轰炸规模。在新22师被日机炸得屁滚尿流地时候。我已经在集合部队开始在公路上收拾一下被人‘遗弃’地所谓‘破烂’! 得知新22师遭遇日军大规模空袭地副总司令联系不上新22师。只好来电询问我。我地回电可谓是干净利落。就四个大字“鸡犬不宁”! 返航地日军轰炸机早就投光了炸弹。无可奈何地看着地面上大摇大摆地我方部队。几架护航地战斗机还忽然发现了在公路地车队中有一辆黑色显眼地小车。于是狠狠地扫射了几个来回。虽然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是也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来地座车却被打得千窗百孔。 日军方面嘛,随着特谴队被我消灭,失去了联系。在二次间隔时段均未开机联络。又有缅甸情报人员报告有我方部队占领多瓦河大桥。 气急败坏地日军驻缅甸司令部一面下令二个混成旅团加快速度。向多瓦河方向攻击前进。令一方面派出三十余架轰炸机。企图炸断多瓦河大桥。 等我的部队好不容易赶到多瓦河大桥开始准备渡过大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一路的惨况还是那么让人触目惊心,公路上密布的弹坑和人畜的尸体,正在燃烧着的汽车,军械七扭八歪的零件……… 多瓦河大桥两岸的建筑物基本被移平了,就连桥面上都落下了十几枚航弹。 日本人的轰炸将新22师炸得鸡飞狗跳,伤亡了数百人,但是日军的最终目标却没有实现,他们的250公斤的航弹没有一枚击中桥面,而击中桥面的50公斤航弹又无法对这座兴建于七十年前的青石堆砌的大桥造成严重损坏。 第四十六章一网打尽 多瓦河大桥的惨状,让我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桥头两边的建筑物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还在冒着黑烟。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坑,大的有一人多深,小的也能埋下半个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有的已经烧得焦黑,分不清是人还是牲口。破碎的枪械、炸飞的轮胎、散落的弹药箱,扔得满地都是。 新22师的弟兄们正在清理战场,抬担架的抬担架,收拢物资的收拢物资。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桥面上落了十几枚航弹,但都是小口径的,炸出的坑也就脸盆大小。真正要命的250公斤航弹,全落在桥两边的河里和岸上,愣是没一枚砸中桥面。 “他娘的,小鬼子这准头也太差了吧?”秦山凑过来嘀咕。 我看了他一眼:“不是准头差,是咱们运气好。” 这话刚说完,桥那头就冲过来一个人。 廖师长。 这位老兄一身泥水,军装上全是土,帽檐歪到一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挖煤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第53章 一网打尽 “你......你怎么......”他指着我的军装,手指头都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裤腿上沾了点泥,身上干干净净,连个土星子都没有。 “廖师长,你这是......” “不公平!”廖师长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太他娘的不公平了!小鬼子的飞机凭什么只炸我不炸你?啊?我新22师招谁惹谁了?” 我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有点懵。旁边陈顺超憋着笑,秦山干脆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个......廖师长,这事儿吧......”我摸了摸鼻子,“可能跟人品有关系?” “放屁!”廖师长气得直跳脚,“老子带兵打仗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今天愣是让小鬼子摁在地上摩擦!你们倒好,大摇大摆走过来,屁事没有!” 我赶紧安抚:“运气,纯粹是运气。小鬼子那飞机估计是冲着桥来的,没顾上我们。” 廖师长喘着粗气,瞪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过桥!赶紧过桥!看着你就来气!” 说完扭头就走。 我冲着秦山使了个眼色,部队开始渡桥。 等我们全部过完,已经是中午了。新22师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两支部队合在一处,沿着公路往曼德勒方向开拔。 刚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天就变了。 缅甸的雨季说来就来,前一秒还艳阳高照,后一秒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子劈头盖脸砸下来。那雨大得,就跟老天爷端着盆往下倒似的,砸在脸上生疼。 公路瞬间变成了泥潭。 车轮打滑,人腿陷进去拔不出来,牛车马车干脆原地趴窝。本来就走得慢,这下更慢了。 我坐在卡车驾驶室里,摇摇晃晃往前挪。车窗玻璃早就碎了,雨水顺着窗框往里灌,淋得我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不过好歹有个顶棚遮着,比外面那些在泥水里趟着走的弟兄们强。 正眯着眼打盹,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我探头一看,一辆吉普车从旁边超了过去。 敞篷的。 车里坐着个人,穿着雨衣,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淌,但人家坐得端端正正,一点没淋着。那吉普车开得飞快,溅起的泥水甩了我们卡车一身。 我定睛一看,那背影——廖师长。 陈顺超在旁边嘀咕:“师长,那不是新22师的廖师长吗?他车上空着两个座呢,咋不叫您一声?” 我没吭声。 秦山嘴快:“得了吧,人家心里正不平衡呢。小鬼子飞机炸他不炸咱们,他能乐意?这会儿八成是故意的,就想看咱们在雨里淋着。” 我笑了笑,没接话。 能理解。 换我我也不平衡。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吉普车是从缅民手里征调的,敞篷的,坐里面跟坐外面其实区别不大。我这卡车好歹有个顶,虽然漏雨,但总比敞篷强。 我这么一想,心里平衡多了。 雨下了一天一夜,等我们到达曼德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雨刚停,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晒得地上热气蒸腾,跟蒸笼似的。 我和廖师长一起到总部报到。 进了门,杜副司令正坐在桌前看地图。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俩身上一扫,愣住了。 廖师长站在我左边,一身军装笔挺,皮鞋锃亮,领章帽徽擦得干干净净,脸上刮得溜光水滑,活像刚从阅兵场上下来的。 再看他旁边——我。 浑身上下一身泥,军装上全是干了的泥点子,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糊着厚厚的泥巴。帽子不知道啥时候掉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雨水加汗水再加泥水,整个一大花脸。 杜副司令看看廖师长,又看看我,再看看廖师长,再看看我,眼珠子转了两圈,嘴里蹦出一句: “这......电报里不是说新22师被炸得鸡飞狗跳了吗?” 廖师长脸一红,赶紧解释:“报告副司令,我军确实遭遇日军大规模空袭,伤亡数百人,损失惨重!” 杜副司令指着廖师长那身笔挺的军装:“你这叫损失惨重?” 廖师长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属下......属下换了一身......” 杜副司令又看向我:“你呢?电报里不是说你们没挨炸吗?怎么弄成这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老实回答:“报告副司令,下雨淋的。” 杜副司令愣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他才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坐下,说说情况。” 我们把两支部队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新22师伤亡四百多人,损失汽车二十多辆,还有一些军械物资。我这边倒好,除了几个行军途中摔伤的,屁事没有。 杜副司令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两支部队,先休整补给五天。会战已经处于展开阶段了,说不准那一秒就打起来了。五天是我能给你们俩的极限!然后鉴于你们两支部队的情况特殊,我临时给你们一次战前补充,新22师补充兵员五百,你们师补充三百。弹药、粮食、药品,该领的都去后勤处领,你们打报告,老子批条子!”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是别太过分!差不多就行了,现在后勤那边也不富裕。五天之后,按照作战计划,各自进入预定战区。廖师长,你部负责曼德勒外围防御。王师长,你部负责......”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伊洛瓦底江沿岸,警戒日军可能渡江的渡口。”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位置,说好听点是警戒渡口,说难听点就是给主力部队当眼睛。一旦日军真的渡江,我们那两千多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我没说啥,立正敬礼:“是!” 从总部出来,廖师长冲我挥挥手,坐着他那吉普车一溜烟跑了。 我带着秦山往回走,路上顺便去后勤处领补给。 后勤处设在城东一个大院子里,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各部队来领物资的。我们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轮到,递上条子,那管事的少校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王师长的部队?” “是。” “等着。” 他在一堆箱子里翻了半天,最后拎出几个麻袋往地上一扔:“就这些,拿走吧。” 我低头一看,麻袋里装着几箱子弹,几箱手榴弹,还有几袋大米。粮食倒是够,弹药......这点东西,够打十分钟的? 秦山不干了:“长官,我们师补充三百人,就这点弹药?” 那少校眼睛一翻:“就这些,爱要不要。” 我拉住秦山,冲他摇摇头。 这种事儿见得多了。嫡系部队优先,杂牌部队靠边。我们师虽说挂了中央军的牌子,但说到底是从残部拼凑起来的,跟那些根正苗红的嫡系没法比。人家新22师能领到五百人的补给,我们只能领三百,这还是在杜副司令亲自批条子的情况下。 领完物资回到驻地,天已经黑了。 部队驻扎在城西一片废弃的仓库里,条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我召集几个营长开了个短会,把任务布置下去,然后单独叫来秦山。 “獠牙小队现在有多少人?” 秦山想了想:“上次补充团划过来之后,又挑了几个好苗子,现在三十七个。” “挑十个最机灵的,带上干粮弹药,今晚就出发。”我指着地图上的伊洛瓦底江,“沿着这条线往南侦察,重点盯着这几个渡口。发现日军踪迹,立刻派人回来报告。” 秦山点点头:“明白。” “记住,”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要跟日军交火,远远看着就行。发现情况,马上回来。” 秦山领命而去。 接下来三天,部队进入休整状态。 弟兄们抓紧时间擦枪、睡觉、补充体力。我从后勤处领来的那点弹药,分到每个班也就一箱半箱,寒酸得可怜,但有总比没有强。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屋里看地图,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顺超冲进来,脸色发白:“师长,不好了!出事了!” 我抬起头:“什么事?” “第六军......第六军垮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说清楚!” 陈顺超喘了口气,飞快地说:“刚传来的消息,第六军在腊戍外围跟日军前锋部队接触,连一天都没撑住,直接被击溃了。现在第六军已经撤过怒江,退回滇西了。腊戍......腊戍丢了!” 我愣住了。 TMD,历史又回到了原点了!第六军果然还是跑了。 腊戍丢了? 腊戍是远征军的总后勤基地啊!所有的弹药、粮食、药品,全存在那儿!腊戍一丢,滇缅公路就被切断了,远征军不仅仅是所有的物资补给,就连踏马的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曼德勒会战呢?”我脱口而出。 陈顺超苦笑:“连开始都没开始,就结束了。总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听说罗总司令当场就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腊戍丢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被包围了。 意味着滇缅公路这条唯一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意味着我们这十几万人,困在缅甸,前有日军,后无退路,弹尽粮绝,插翅难逃。 我猛地站起来:“秦山他们呢?有消息吗?” 陈顺超摇摇头:“还没有。” 我心里一沉。 獠牙小队出发三天了,按说该有消息传回来。没有消息,要么是还没发现情况,要么是...... 我不敢往下想。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我走到窗前一看,驻地里的弟兄们已经听到了风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惊慌。 陈顺超凑过来:“师长,咱们怎么办?” 我没说话,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个时候,慌不得。 我转过身,看着陈顺超:“马上打开电台,明码呼叫,把秦山他们给我招回来。传令下去,全体集合,进入战备状态。弹药分发到个人,干粮随身携带,随时准备出发。” 陈顺超愣了一下:“往哪儿走?” “不知道,先准备着。”我的心中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是我的嘴巴里却还是怎么也说不出野人山三个字,“万一的万一,踏马的有奇迹呢!!” 陈顺超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我走到桌前,看着那张地图。 腊戍那个位置,我用红笔圈了起来。现在那个红圈,像一道伤口,触目惊心。 日军果然从东路突破了。 第六军连一天....不对,是半天都没撑住。 那可是一个军啊!尼玛的,一个军的白头猪估摸着也能挡着日军一天时间吧! 接下来呢? 日军会掉头向西,直插曼德勒后方。到那时候,我们这十几万人,就会像网里的鱼,被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浑身一阵发冷。 第六军溃败的消息像炸雷一样突然又迅速的在驻地传开的时候,我正在屋里对着地图呆呆的发愣着。 腊戍丢了。 第六军垮了。 这两个消息绑在一块儿,哪怕我有前世的经验,此时也还是被这个消息砸得人脑仁儿疼。 陈顺超飞快的跑出去传达命令之后,此时的屋里就剩下了我一个。我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我圈红的“腊戍”俩字,越看越觉得刺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同古的硝烟,一会儿是仁安羌的火光,一会儿又是多瓦河大桥上那些被炸得焦黑的尸体。 怎么就和历史上一样! 怎么就这么垮了呢? 我知道,按照历史战绩和经验来看,其实第六军要真说起来其战斗力并不差的。 当然,第六军的战斗力是不能和第五军这种怪物部队相提并论的。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通,尤其是来到这个世界,参与进了这场战斗之后,怎么看怎么都不认为第六军会沦落到面对日军一个师团就一击即溃的地步,尤其是第六军的93师。 我知道,第六军的93师原本是第五军的一个师,就在组建开始第六军的时候,上头就有意的将这个师从第五军里调了出来并以其为基础组建了第六军。可以说,上峰对其93师是寄予厚望的。 第54章 第六军 说起这个93师,那在前世那会儿可是鼎鼎大名的。 其之所以有名,是在缅甸战场上整个第六军全线溃退的时候,93师还有许多官兵在没有上级的指挥下自发组织沿途抵抗日军的进攻,只不过这样的抵抗因为没有别的部队配合也没有后勤补给,虽然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但是那也是整体溃败之中,唯一敢于自发抵挡日军进攻的部队了。 后世对其耳熟能详的原因,也是因为光头败退台湾之后在大陆留下许多部队,这些部队要么被消灭了要么就被收编了,只有一支部队例外……这支部队就是93师,他们逃到了金三角地区并且在艰苦的环境下生存了下来,这就是著名的“异域孤军”。 由此可知第六军的战斗力并不是一地鸡毛。在屋里看着地图沉思的我,此时正在结合前世的经验和历史还有这一世的实际情况分析,其在日军第56师团的兵锋之下几乎是一触即溃的原因,当然有其客观的原因也有主观的原因。 客观的原因嘛就是从毛奇沿着公路往北到远征军的物资集散地腊戍,那是上千公里的禅邦高原,一路都是崇山峻岭交通十分困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远征军高层指挥一直以为日军56师团不可能那么快就兵临城下。 按说这样的地形在军事上应该更利于防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上千公里只安排一个军防守,而且还是不知道日军会从哪个方向进攻的防守。于是就这里一个连那里一个营,一个军的三个师是分散的,师里的团也是分散的,团下的营也是分散的。 更要命的还是这片地区地形复杂交通不便,这就使得各个高地之间无法迅速支援,于是当日军56师团上来的时候,在同一时间里,几乎就是以一个师团的火力和兵力打远征军的一个营或是一个连,那不败才是怪事了。 主观人为的因素那就更多了。 指挥不力兵力部署不当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上千公里防守不过来,那完全可以在某个军事要地同时也是日军的必经之路防守,比如东枝、再比如大后方腊戍,但第六军却并没有这么做。 而且第六军在兵力部署上还犯了一个在国内作战时常犯、大多数我军将领都会犯但也是最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这里先提一下第五军的作战方式,副总司令所指挥的第五军按战斗力强弱排的话,是机械化师,其次是从机械化师抽调骨干由寥师长指挥的新编22师,再次就是由余师长指挥的96师。 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到,副总司令的指挥是十分无私的一上来就派出最强的部队同时也是嫡系部队上去:机械化师是老大哥,老大哥要先上,给两个弟弟做榜样。机械化师在同古打出个样子来了,再上新22师……大哥打了个漂亮仗,你这二哥也不能落后。机械化师、新22师都在战场上打过了,而且个个都是硬仗,这时才上96师……大哥、二哥是这样打的,你这小弟自己看着办! 这才是一支真正能打的军队,这才是正确的指挥,只有这样官兵才会生死用命血战沙场! 但我记得前世的记录,他奶奶的第六军却不是这样指挥的,他把战斗力最弱的暂编55师安排在最前线也就是毛奇公路布防,而战斗力强的93师和49师却安排在了后方,尤其是93师……被安排在了基本不会有日军来攻缅泰边境。 这一来是什么结果就不难想像了。 我此时猜都能猜到,当时暂编55师从上到下的官兵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他娘滴,平时什么好处都是“大哥”、“二哥”的,现在到了要送命的时候就把咱们这个后娘养的送到最前线送死,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炮灰吗?傻瓜才会拼命呢! 所有,按照我对这一世官兵的了解,这仗还没开始打暂55师肯定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在二线的93师和49师也会有一个心理:前头有炮灰挡着呢,咱用不着那么急,等前头枪声响了再做准备也不迟。甚至还有许多官兵在这时候就利用中缅公路发大财……他们驻守的位置可是中缅公路啊,而且腊戍还是物资转运站、集散地,这里有堆积如山的国内奇缺的物资,随便捞几车运回国内倒卖,那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自己和家人也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这使得历史上日军在东线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一路穿插到远征军的大后方……腊戍。 据前世野传,当时在日军打到腊戍的时候,第六军军长人都不在军部,他还在城里穿着睡衣打麻将。 这样的兵力布署在后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布署是不合理的,第六军难道会不知道? 究其原因,其实就只有八个字,那就是“保存实力,虚以委蛇”。 暂编55师是战斗力最差的部队,几乎可以说都是新兵,那放在最前头打残了打光了也不心疼,回头补充些兵员上去又是一个暂55师。但是93师那就不一样了,这是第六军手里的宝贝,是第六军的命根子,可不能让它遭到什么损失,于是就要把93师放到最不可能有战事的位置去。 这是这一世,国内打仗经常的打法,第六军这是在国内这样打仗打习惯了到了缅甸保卫国内大动脉可以说是事关我国生死存亡的战役的时候,还是把他那“保存实力”的老一套搬出来。 真是万死不已足兮。 我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窗外传来弟兄们集合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不用看都知道,这会儿营地里肯定人心惶惶。腊戍一丢,滇缅公路就断了,退路没了,弹药粮食也没了,谁不怕?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进来。” 进来的是通讯兵,手里攥着一张电文:“师长,总部急电,命您立即前往司令部开会。” 我接过电文扫了一眼,上面就几个字:速来总部,紧急军情。 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抓起帽子就往外走。 赶到总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有吉普有卡车,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站岗的哨兵比平时多了两倍,枪都上了刺刀,个个脸色凝重。 我进了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杜副司令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罗总司令坐在他旁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一句话不说。史迪威叼着烟斗,眉头拧成个疙瘩,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灰。 廖师长也在,坐在角落里,见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新38师的孙师长,96师的余师长,还有几个参谋处的军官,一个个都绷着脸,没人说话。墙上挂着一张巨幅地图,腊戍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圈,触目惊心。 杜副司令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抬起头:“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在腊戍的位置上点了点。 “刚收到的消息,第六军在腊戍外围与日军第56师团接触,战斗不到半天,全线溃败。暂编55师最先垮掉,49师和93师还没来得及增援,就被日军穿插分割。现在,第六军残部已经撤过怒江,退回滇西。腊戍——”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丢了。” 屋里一片死寂。 史迪威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一个军,半天?这怎么可能?” 杜副司令没说话,罗总司令抬起头,张了张嘴,又低下了。 廖师长忍不住了:“副司令,第六军到底是怎么打的?就算日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半天就把一个军打垮吧?” 杜副司令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起一沓电文,扔给廖师长。 “自己看。” 廖师长接过电文,飞快地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完后,他把电文递给我,嘴里骂了一句:“他娘的,这打的什么仗!” 我接过来一看,是前线发回来的战情通报。 果然啊!果然!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暂编55师部署在最前线的毛奇公路沿线,日军刚一出现,部队就乱了。有的连队还没接敌就开始往后跑,有的营长丢下部队自己先撤,有的干脆一枪没放就把阵地丢了。日军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插向腊戍。 49师和93师倒是想堵,但来不及了。部队分散得太开,这里一个营那里一个连,等接到命令开始集结,日军已经绕到他们背后了。 更离谱的是,日军打到腊戍的时候,第六军军长竟然不在军部——他还在城里穿着睡衣打麻将! 这下算是坐实了前世的传闻了,第六军的军长,真的!踏马的!在打麻将!还是踏马的.....穿着睡意!打麻将! 我把电文看完,气得手都在抖。 穿着睡衣打麻将? 一个军长,在大敌当前的时候,穿着睡衣打麻将? 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过家家? 屋里其他人也看完了电文,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孙师长把电文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史迪威听不懂中文,但看大家的表情也猜到了什么。他用英语问杜副司令:“第六军的部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杜副司令叹了口气,重新走到地图前,用教鞭指着腊戍以南的一大片区域。 “从毛奇到腊戍,上千公里,全是禅邦高原,崇山峻岭,交通不便。第六军就负责防守这片区域。按说这样的地形,易守难攻,只要部署得当,日军没那么容易打进来。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但是第六军的部署,是把这个易守难攻的地形,变成了处处挨打的死局。” 他用教鞭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 “暂编55师,战斗力最弱,全师基本都是新兵,被部署在最前线的毛奇公路沿线。49师和93师,战斗力强,却被部署在后方。尤其是93师——原本是从第五军调过去的,战斗力在第六军里最强,却被安排在了缅泰边境,一个根本不会有日军进攻的方向。” 我听到这儿,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这部署……尼它玛的就是前世记录部署,一毛一样啊! 这不是找死吗? 廖师长也听出了问题,脱口而出:“这不是把最弱的部队顶在前面当炮灰吗?” 杜副司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副司令,”我开口问,“第六军三个师的部署,是分散开的?” 杜副司令点点头:“上千公里的防线,一个军三个师,不可能全部挤在一起。所以他们是分段布防,各守一段。” “具体怎么分的?” 杜副司令指着地图:“暂55师守毛奇公路沿线,这里是日军北上的必经之路。49师守东枝一带,93师守缅泰边境。” 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越看越心凉。 前世看着历史演绎第六军怎么死,这会儿我真的是在现场看着第六军怎么死了! 这哪是分段布防,这分明是把自己的兵力切成了一块一块,等着日军各个击破! 上千公里的防线,交通不便,通讯不畅,一个师被攻击,另外两个师根本来不及增援。日军只要集中兵力,先打掉最弱的暂55师,然后一路北上,49师和93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这上千公里的防线上,第六军把兵力铺得太散了。一个师下面,团是分散的,团下面,营也是分散的。这边一个连守个山头,那边一个营守个渡口,到处都是兵,但到处都兵力不足。 日军一来,就是一个师团打你一个连,一个旅团打你一个营。这他娘的怎么挡? 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廖师长一拍大腿:“对啊!小鬼子就是这打法!他们那个56师团,全是山地作战的老手,专门钻这种空子!” 史迪威听完翻译,脸色更黑了。他用英语嘟囔了一句,我没太听清楚,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罗总司令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腊戍丢了,物资没了,退路断了,十几万人困在缅甸,怎么办?” 第55章 抢着断后 屋里又安静了。 是啊,怎么办? 第六军垮了,日军从东边包抄过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插到曼德勒背后。到时候,我们这十几万人,前有日军主力,后有日军堵截,左是深山老林,右是万丈悬崖——插翅难逃。 史迪威把烟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重新部署,突围!” 杜副司令点点头,拿起教鞭,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日军56师团打下腊戍后,下一步一定是向西,直插曼德勒后方。我们要在他们合围之前,撤出曼德勒,向北——” 教鞭停在了一个地名上:密支那。 “密支那?”廖师长皱起眉头,“那是缅北,再往北就是野人山……”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野人山,原始森林,荒无人烟,瘴气弥漫。十几万人往那儿撤,能活着出去几个? 但除了野人山,还有别的路吗? 往西是印度,但那是英军的地盘,人家让不让进还两说。再说,西边也有日军,往西走一样要打仗。 往南是日军主力,去送死。 往东是第六军溃败的方向,但腊戍已经丢了,往东走等于自投罗网。 只剩北边。 北边虽然也是死路,但好歹有条路。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压抑,像有人拿块湿毛巾捂在你脸上,越捂越紧。 杜副司令的教鞭还戳在地图上那个叫“密支那”的小点上,没挪开。他话已经说完了,就等着大家表态。 可没人吭声。 22师廖师长低着头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38师孙师长则是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96师余师长此时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我心烦。我抬眼望去远征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罗总司令还是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瘫在椅子里,好像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似的。 史迪威叼着烟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在杜副司令身上。 “杜将军,”他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往北撤,穿过野人山,这条路线有多少把握?” 杜副司令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把握。” “那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因为这是回国的路。”杜副司令的声音很硬,“国内命令我们撤回滇西,不是撤到印度。” 史迪威眉头一皱:“可是腊戍已经丢了,滇缅公路断了,往北走要穿越原始森林,没有路,没有补给,没有药品,十几万人进去,能活着出来多少?” 杜副司令没说话。 史迪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西边:“往西,到印度,有条路。英国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们有补给,有医院,有药品。我们可以保存实力,将来再打回来。” “英国人?”廖师长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史迪威将军,您还没看清那帮孙子是什么货色?我们撤到印度,他们能给我们好脸色?缴械、关押、当难民,您信不信?” 史迪威脸色一沉:“至少能活命。” “活命?”孙师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史迪威将军,我们中国军人不是为了活命才来缅甸的。” 这话说得硬气,但我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果然,杜副司令的脸色更黑了。 孙师长接着说:“我同意史迪威将军的意见。往北走是死路,野人山那地方,去过的人都知道,进去容易出来难。我们应该向西,撤到印度,整补之后再打回来。” 杜副司令盯着他:“孙师长,你的意思是,违抗国内命令,擅自撤往印度?” “不是擅自。”孙师长不卑不亢,“罗总司令也在,史迪威参谋长也在,我们可以联名向国内请示。但在此之前,部队不能往北走,那是送死。” 杜副司令腾地站起来,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孙师长:“你知不知道,国内等着我们回去?滇西防线空虚,日军随时可能从云南打进去。我们撤到印度,国内怎么办?” 孙师长也站起来:“国内国内,我们回不去,国内更危险!”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屋里其他人全傻了,谁也不敢插嘴。 就在这时,罗总司令突然开口了。 “都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杜副司令和孙师长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我去印度。” 杜副司令一愣:“总司令,您说什么?” 罗总司令摆摆手:“我和史迪威将军先去印度,跟英国人协调。部队……你们自己定。” 自己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总司令要跑? 不对,不是跑,是……先期撤离?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跟“你们自己定”三个字,怎么听怎么像撒手不管。 杜副司令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史迪威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罗将军说得对,我们需要先跟英方沟通,为部队撤退做准备。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合理?合理个屁!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嘴上不敢说。 罗总司令和史迪威要走,谁也拦不住。他们是总司令和参谋长,有这个权力。可他们一走,剩下的人怎么办?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杜副司令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 “既然总司令和参谋长要去印度协调,那我们就按原计划,向北撤往密支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但是,需要有人断后。” 断后。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气氛又变了。 谁都明白断后是什么意思。 主力撤退,留下少数部队挡住追兵。挡得住挡不住,都得挡。挡完了,能不能活着跟上,看命。 杜副司令的目光落在孙师长身上:“孙师长,新38师是精锐,你们负责断后。” 孙师长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副司令,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们最能打。”杜副司令的声音很平静。 “最能打?”孙师长冷笑一声,“最能打的部队就该断后?那第五军的机械化师呢?新22师呢?他们不能断后?” 廖师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孙师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新22师打了多少仗你不知道?同古、仁安羌、多瓦河,哪一仗我们没上?” “上归上,断后归断后。”孙师长寸步不让,“副司令,您是第五军的头,您的兵是亲儿子,我们38师就是后娘养的?凭什么让我们垫底?” 杜副司令脸色一沉:“孙师长,注意你的言辞!” “我言辞怎么了?”孙师长也豁出去了,“仁安羌那会儿,我派一个团去救英国人,你们总司令部当时可是不同意的。后来我们打下来了,你们才追认命令。结果我的那个团还被你们划走了!现在倒好,有好事轮不到我们,送死的活全给我们。这公平吗?” “你——” 杜副司令气得手都在抖。 廖师长插嘴:“孙师长,你这话就过了。仁安羌那事儿,谁不知道你是自作主张?总司令部没追究你就不错了,你倒有理了?再说了,参与仁安羌那事儿的又不是只有你的一个团,指挥的不也是人家王师长!” “自作主张?”孙师长转过头盯着廖师长,“我自作主张派出去一个团,结果救了七千英国人,换你们新22师,你们敢吗?王师长指挥的不假,但是部队是不是我38师的!正面攻坚突破日军的是不是也是我们38师的这个团!没有我这个团,王师长指挥什么?” 廖师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我在一旁也是不管多说一个字,本来就吞了人家一个团了,在逼逼估计38师就要打我黑枪了。 余师长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孙师长打断他,“余师长,你们96师在后面,前面有我们38师挡着,你们安全得很。可断后这种事,凭什么非得是我们?” 余师长此时也还是脸一红,不说话了。 我看着这场面,心里一阵发凉。 这就是远征军? 大敌当前,自己人吵成一锅粥。总司令要跑,参谋长要跑,两个师长为了断后的事互相攻击,就差动手了。 这他娘的还是军队吗? 我深知,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远征军将面临更大的危机。于是我决定站出来,提出由我们师承担断后任务。 我心里也清楚,事态照这样发展下去,38师决意要走印支那这条路,而想绕路回国的远征军又会被日军部队的围追堵劫逼进野人山,那么历史将又一次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自己之前的连场血战和一切努力将全部付之东流。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史料。 历史上,远征军就是在这次分歧中分崩离析的。一部分跟着孙立人去印度,一部分跟着杜聿明进野人山。进野人山的那几万人,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而断后的部队,更是全军覆没。 不能这样。 不能再走老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副司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杜副司令愣了一下,看着我:“王师长,你有话说?”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 “如果副司令信得过我的话——”我顿了顿,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荒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我们师来断后。” 屋里突然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啪的响声。 廖师长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余师长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孙师长也愣住了,脸上的怒气变成不可思议。 杜副司令皱起眉头:“你?” “是。” “你多少人?” “两千出头。”我实话实说,“加上后勤,不到两千三。” “装备呢?” “步枪为主,轻重机枪五十多挺,迫击炮三十六门,没有重炮,没有坦克。” 杜副司令摇摇头:“你这两千多人,不够日军一个联队打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日军一个联队三千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我们这两千多人,刚从同古撤下来,从仁安羌撤下来,从多瓦河撤下来,累的累,伤的伤,弹药也不足。真要打起来,别说断后,能撑半天就不错了。 但我还是说:“副司令,我不是去打,我是去拖。” “拖?” “对。”我指着地图,“日军从腊戍往西,必经之路就那么几条。我们卡住一个点,埋上地雷,打几枪就跑。拖一天是一天,拖半天是半天。只要主力过了密支那,我们就算完成任务。” 杜副司令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 廖师长忍不住了:“老王,你疯了吧?两千人拖日军一个师团?那是找死!”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杜副司令。 “副司令,我知道我这个师是凑数的,论装备论人数,都比不上在座的各位。但是——”我顿了顿,“我们师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同古,仁安羌,多瓦河,哪一仗我们也没怂过。断后这活儿,别人不愿意干,我们干。” 孙师长脸色有点不自然,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杜副司令沉默了很久。 屋里没人吭声,都等着他表态。 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好样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赶紧说:“副司令,我不是牛犊,他小鬼子更不是老虎。我就是觉得,咱们不能再自己人吵自己人了。再吵下去,谁也走不了。” 杜副司令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他转过头,对所有人说:“王师长的意思,你们都听到了。他一个少将师长,带着两千多人的残部,敢站出来断后。你们呢?” 没人说话。 廖师长低下头,余师长看着地板,孙师长别过脸去。 杜副司令又看向我:“王师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断后不是小事,你这两千人上去,十有八九回不来。” 我急了:“副司令,军情紧急啊!等您从长计议完了,日军都打到曼德勒了!” 杜副司令一愣。 我继续说:“我知道我人少,但我会打。同古那会儿,二百师人也不多,守了十二天。我不求十二天,能守三天五天,主力就能多走三天五天。这买卖不亏。” 杜副司令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同意。但是——” 他顿了顿:“撤退序列的计划,要报国内批准。你们师,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立正敬礼:“是!” 第56章 抢着断后(2) 从会议室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 廖师长追出来,一把拉住我:“老王,你真疯了?” 我吐出一口烟:“疯什么疯?” “你这两千人断后,那是送死!” “送死也得有人去。”我看着雨幕,“廖师长,你说,刚才那场面,我要不站出来,会怎么样?” 廖师长愣了一下,没说话。 “孙师长跟副司令吵起来,谁也不让谁。到最后,要么孙师长抗命,带部队往印度跑;要么副司令强压,孙师长带着怨气断后。不管哪种结果,咱们这十几万人,都得散。” 我转过头看着他:“散了的后果,你知道吗?” 廖师长沉默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准备吧。你们新22师还得往前赶呢。”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保重。” 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屋檐下,把烟抽完。 雨越下越大,天边隐隐传来雷声。 断后。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说实话,我怕。 谁不怕死? 但我更怕历史重演。 更怕那几万人死在野人山里,尸骨无存。 更怕自己好不容易来这一趟,眼睁睁看着一切照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掐灭烟头,走进雨里。 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事儿报国内,能批吗? 要是批了,我怎么带着这两千多人,拖住日军一个师团? 要是没批…… 算了,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会议室回来那晚,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断后的事儿。两千人拖日军一个师团,这话说出来容易,真要做,怎么拖?在哪儿拖?拖多久?拖完了怎么撤? 越想越清醒,干脆爬起来看地图。 蜡烛光昏黄黄的,照得地图上那些地名一个个跟活过来似的。曼德勒、密支那、八莫、伊洛瓦底江……我拿支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标出几条可能的路。 正画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报告!” “进来。” 进来的是田超超,手里拿着份电文:“师长,副总司令急电,命您上午九点去总部开会。” 我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心里一动。 批了?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赶到总部。 院子里比昨天安静多了,车少了一半,人也少了一半。听说是罗总司令和史迪威已经动身去印度了,带走了部分参谋人员。 我进了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杜副司令坐在主位,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廖师长、余师长都在,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参谋军官。孙师长没来。 杜副司令见我进来,冲我点点头:“坐吧。”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杜副司令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人都到齐了,开会。先说第一件事——” 他拿起一份电文,念道:“最高军事委员会令:着即组建中国第二百机械化师,直属军事委员会,暂编入远征军序列。任命王师长为该师师长,授陆军少将衔暂时不变。所部兵员、装备、战斗编制,暂时由远征军总司令部统筹调拨,等回国后,该师编制、装备、人员另行整编。此令。” 念完,他把电文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 第二百机械化师。 直属军事委员会。 这他娘的……劳资就主动断个后,竟然给劳资升了这么大的官了? 别看劳资现在还是个师长,但是那可是直属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师的师长!这年头那就是给个军长都不换啊!! 杜副司令看着我,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王师长,恭喜。你这师,现在可是全军,不!应该是全国的宝贝了。” 廖师长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宝贝?两千人的宝贝?” 杜副司令瞪了他一眼:“谁说两千人?” 廖师长一愣。 杜副司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最高军事委员会命令,给予第二百机械化师战时特殊补给编制。第二百机械化师,下辖两个满员步兵团,一个机械化装甲战车营,一个半装甲坦克营,一个重炮连。轻重机枪、迫击炮按编制配齐。兵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廖师长和余师长:“从各部队抽调,全要有一年以上战斗经验的老兵。” 廖师长腾地站起来:“副司令,您这是要把我们新22师的老底子都掏空啊?” 余师长也急了:“副司令,我们96师本来就人少……” 杜副司令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两人顿时不敢吭声。 杜副司令盯着他们:“王师长的部队要断后,至少也是挡日军一个师团,甚至更多。你们谁愿意去?愿意去的站出来,我立马上奏国内,调兵给他。” 廖师长不说话了,余师长也缩了回去。 杜副司令哼了一声:“既然没人愿意去,那就别在这儿叫唤。调兵的事,我已经定了。新22师出两个营,96师出一个营,军直属部队出一个装甲连、一个坦克连、一个重炮排。三天之内,人到位,装备到位,而且!弹药和技术兵种的官兵也要跟随装备一起给我到位!谁要是敢晚一秒!本司令长官手里的军法处恭候各位,一经查处,直接执行战场纪律!” 廖师长脸都绿了,但硬是憋着没敢吭声。 我坐在那儿,脑子有点懵。 两个满员步兵团? 一个机械化装甲战车营? 一个半装甲坦克营? 一个重炮连? 还全是老兵? 这他娘的……我那个两千多人的残部,一夜之间要变成真正的机械化师了? 杜副司令又看向我:“王师长,装备的事,我已经让后勤处准备了。你们师现有的装备,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换掉。弹药按三个基数配齐,汽油、粮食、药品,都按最高标准给,只要你们塞得下,就都给你们。” 我站起来,立正敬礼:“谢谢副司令!” 杜副司令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这活儿是你抢着干的,我不给你配齐装备,心里过不去。” 顿了顿,他又说:“但是,你记住——你的任务是拖,不是打。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够了就撤。别跟鬼子硬拼,你那点家底,拼不起。国家也拼不起!” 我点点头:“明白。” 杜副司令又看向所有人:“总突围命令,今天下午五点正式下达。各部按计划行动,新22师、新38师负责主力掩护,96师随军部行动,第二百机械化师——” 他看着我:“断后。” 我再次立正:“是!” 会议散了。 我走出会议室,廖师长追上来,一把拉住我。 “老王,你这回可发了。”他酸溜溜地说,“两个步兵团,一个装甲营,一个半坦克营,一个重炮连——老子新22师都没这待遇。” 我苦笑:“廖师长,你这是眼红?” “眼红个屁!”他瞪着我,“我那是心疼我那两个营!全是老兵啊,老子从国内带出来的,打了一年的仗,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是宝贝疙瘩。现在全给你了!” 我拍拍他肩膀:“放心,等打完仗,我还你。” “还?”他哼了一声,“还个屁!进了你的嘴,还能吐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廖师长这人,嘴硬心软。嘴上说着心疼,真到了战场上,该帮的忙一点不会少。 下午四点,我回到驻地。 一进门,陈顺超就迎上来:“师长,总部来人了,拉了一大车东西!” 我跟着他进去,院子里停着三辆卡车,车上堆满了木箱。一个少校站在车旁,见我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王师长,后勤处奉命运送装备,请查收!” 我走过去,掀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美制冲锋枪,油纸都没拆。 再掀一个箱子——手榴弹,一箱二十四颗,码得满满当当。 还有子弹箱、炮弹箱、药品箱、干粮箱……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车车物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钱了。 有枪了。 有人了。 可这钱这枪这人,是用来断后的。 是用来挡鬼子的。 是用来……送死的。 陈顺超在旁边兴奋地搓手:“师长,这下咱们发了!这么多装备,够打一场大仗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七点,调来的部队陆续到了。 新22师的两个营,九百多人,全是老兵,个个身上带着杀气。带队的营长姓周,叫周杰伦,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一看就是狠角色。 “报告王师长,新22师第3团第1营、第2营,奉命报到!”周营长声音洪亮。 我点点头:“辛苦了,先安排弟兄们休息。” 96师的一个营,五百多人,带队的营长姓刘,叫刘强东。白白净净的,像个教书先生。但我知道,这人在同古打过仗,不是善茬。 军直属的装甲连、坦克连、重炮排也到了。装甲连有十二辆美制半履带装甲车,坦克连有八辆谢尔曼坦克,重炮排有四门105毫米榴弹炮。 我看着这些装备,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个步兵团,按编制每团一千五百人,加上装甲营、坦克营、重炮连,再加上原来的老部队,全师下来……得有五千多人。 五千多人。 全是老兵。 全是最好的装备。 我深吸一口气。 这他娘的,还真像个师了。 夜里十点,我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开会。 屋里挤了二十多个人,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陈顺超、秦山、周营长、刘营长,还有装甲连的连长、坦克营的营长、重炮连的连长。 我站在桌前,指着地图。 “任务都清楚了吧?” 众人点头。 “好,那我再说一遍。”我用教鞭在地图上点了点,“日军56师团打下腊戍后,下一步一定是向西,直插曼德勒后方。主力要在他们合围之前,撤到密支那。我们的任务,就是挡住他们。” 周营长问:“师长,挡多久?” “能挡多久挡多久。”我看着他,“三天是它,五天也是它。主力过了密支那,我们就算完成任务。” 刘营长皱起眉头:“师长,五千人挡日军一个师团,三天?”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日军一个师团,两万多人,装备精良,还有飞机大炮支援。五千人挡三天,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但我有别的办法。 “不是硬挡。”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日军从腊戍过来,必经之路就那么几条。我们在这几个地方设伏,打一下就跑。这边打完,那边再打。让他们追不上,堵不住,烦死他们。” 秦山插嘴:“师长,这打法……像游击队?” 我笑了:“对,就是游击队。咱们有坦克有装甲车,跑得快,打得狠。打完就跑,鬼子追不上。” 周营长眼睛亮了:“这主意好!” 我继续说:“具体部署是这样的——第一步兵团,负责卡住这个山口。第二步兵团,负责在这个渡口设伏。装甲营和坦克营,分成几个机动分队,随时支援。重炮连,布置在这个高地上,打几炮就撤,别让鬼子定位。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至于怎么打,还要看小鬼子怎么动了!” 我指着地图,一条条命令下达。 众人听着,不时点头。 最后,我放下教鞭,看着所有人。 “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 “好。明天部队开拔,先移防棠吉!”我顿了顿,“弟兄们,这活儿不好干。五千人挡两万,弄不好就全交代在这儿。但是——” 我看着他们:“主力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我们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营长先开口:“师长,我们新22师的兵,不怕死。” 刘营长也说:“96师的,也一样。” 装甲连连长是个少校,姓马,叫马云。三十出头,说话干脆:“师长,咱们这些铁疙瘩,不是吃素的。鬼子敢来,撞死几个算几个。” 我点点头。 散了会,我独自站在地图前,又看了一遍。 日军56师团,两万多人,从腊戍往西,沿途要经过……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地名上——密支那。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历史上,日军在打下腊戍后,有没有可能……直接北上,先占密支那? 我愣住了。 第57章 来势汹汹 密支那是缅北重镇,是远征军北撤的必经之路。如果日军提前占领密支那,主力就全堵住了。 历史上有没有这回事? 我拼命回想。 前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该死,想不起来了。 我盯着地图,心里一阵发凉。 要不要跟杜副司令说? 说了,他信吗? 信了,他改吗? 国内命令他撤回滇西,他敢擅自改变路线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去。 杜副司令那个人,我了解。对国内命令,他是死也要执行的。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改。 只能靠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部队开始集结。 五千多人,一百多辆车,几十门炮,浩浩荡荡开出驻地。 我站在吉普车上,看着这支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月前,我从同古撤出来的时候,只剩几百人。 后来补充到一千多,又打到两千。 现在,五千多人了。 可这五千多人,是要去断后的。 是要去挡鬼子的。 是要去……送死的。 车往前开,我看着路边。 到处都是撤退的队伍。新22师、新38师、96师,还有辎重团、工兵团、医院、难民……人挤人,车挨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撤退。 没有斗志,没有锐气,没有当初那种“老子要跟鬼子拼了”的劲儿。 全是逃命的。 我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吹散,飘向后方。 断后。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还是那么沉。 五千人,断后。 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去。 因为这是我自己抢来的活儿。 第五十章变故 从曼德勒到棠吉这条路,走起来比我想象的要费劲得多。 不是说路难走——公路虽然坑坑洼洼,但咱们这五百多辆车,坦克装甲车开道,卡车跟进,硬是压出一条道来。难的是那些难民。 越往东走,难民越多。 一开始我还纳闷,腊戍在东边,日军从东边打过来,难民应该往西跑才对,怎么往东跑的也有? 后来问了才知道,这些难民是从泰国边境那边过来的,听说日军打过来了,害怕被夹在中间,就想往北跑,进野人山,绕道回国。 我听着直摇头。 进野人山? 那是找死。 但我没法说,也没法拦。人家要跑,你能怎么着?总不能拿枪顶着不让走吧。 只能让车队慢点,再慢点,小心别撞着人。 周杰伦坐我旁边,看着窗外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叹了口气:“师长,这些人……能活着回去吗?” 我没吭声。 能吗? 我也不知道。 车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看见了棠吉的轮廓。 棠吉是个小镇,藏在禅邦高原的山窝窝里。一条公路从南边拐过来,绕着山腰转了三个弯,才钻进镇子。镇子东边是159高地,西边是311高地,两个高地像两扇大门,死死卡着公路。 我把车停在路口,跳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地形…… 他娘的,真险。 公路从南边过来,一路爬坡,爬到镇子口,正好被两个高地夹在中间。谁占住高地,谁就能把公路封死。谁要从南边打过来,就得先啃下这两个硬骨头。 “好地方。”秦山凑过来,“师长,咱们要是守住这儿,小鬼子别说一个师团,两个师团也过不去。” 我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组织构筑工事。” “是!” 部队开始忙活起来。 第一步兵团上159高地,第二步兵团上311高地。工兵连在公路上埋地雷,挖反坦克壕。坦克营和装甲连分成两队,藏在两个高地背后的凹地里,随时准备反击。重炮连架在镇子北边的一个小山包上,射程正好覆盖公路拐弯的地方。 我带着几个营长把两个高地都跑了一遍,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地看,一条射界一条射界地调。周杰伦跟在我后头,一边记一边嘀咕:“师长,您这是把这儿当自家院子了?” 我没理他。 这可不是自家院子,这是命根子。 正忙着,陈顺超跑过来,手里拿着份电文:“师长,军部急电。” 我接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罗衣考失守,暂55师被击溃,去向不明。预计日军56师团先头部队已向棠吉方向开进。你部务必固守棠吉,待援。” 落款是杜副司令。 我把电文看了两遍,心里冒出四个字:去向不明? 暂55师好歹八九千人,打了败仗,就算溃散,也不至于“去向不明”吧?背个电台,躲进林子,发个电报总能做到吧? “师长?”陈顺超看我发呆,小声问,“咋了?” 我把电文递给他。 他看完,也是一脸懵:“去向不明?这……这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这是由于暂55师的兵力过于分散了,高地、公路、桥粱……这里一堆那里一撮,以至于一开战日军的几辆坦克就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直闯暂55师师部,师长陈勉岳连电台都来不及带就跑进丛林去了。 后来日军甚至还用缴获的电台向第六军发电文,用电话向军部呼叫,希望能从中获取到一些情报……只不过日军太心急了,电话呼叫的声音是个说着生硬汉语的日本鬼子,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会上当那才是见了鬼了! 之后据说史迪威大骂着要枪毙陈勉岳……明明让你守住罗衣考,你这丫的竟然一触即溃,而且溃退了还不知去向!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史迪威让暂55师守住罗衣考这个命令本身就是缺乏基本的军事常识的,他以为我方随便一个师八、九千人都能像机械化师一样挡住日军一个师团两万多人的进攻?那干脆在国内反攻就得了,常凯申也不会放这么支精锐来缅甸,真要是这么厉害,还来缅甸打个屁战! 更何况,当英军全线溃退的时候,史迪威又何曾说过要枪毙谁?当英军第七装甲旅近万人被一千余日军围困在仁安羌的时候,史迪威又何曾像这样发过火?! 而且客观的说,暂55师打的这场败仗情有可原。 暂55师守的是前线通往腊戍的公路,前线通往腊戍的公路便同样也是腊戍通往前线的公路,这在战时就是大量的军用物资比如弹药、粮食等运往前线的路线。要知道在前线作战的中国军队仅仅第五军就有四万余人,而英军又不愿意提供补给,于是那需要的弹药和补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使得附近的公路一直都是车水马龙的运送战略物资的汽车从没断过。 然而,我方军队却是走在缅甸的公路上,而缅甸又到处都是缅甸独立义勇军,这些缅甸独立义勇军就像老鼠一样躲在公路附近的丛林里,随时都会钻出来攻击沿途经过的车队抢劫物资。 于是暂55师在此之前干的就是这事……也就是保护后勤补给线不被缅甸独立义勇军袭扰。 很明显的,要执行这个任务就必须得把部队给分散使用,否则怎么跟这些游击队周旋怎么保护这么漫长的补给线。 现在突然间日军打过来了,又要求原本保护补给线对付游击队的暂55师能把日军第56师团给挡住……那不是扯谈吗? 这要怪,就只能怪第六军不应该把暂55师放在最前头做炮灰,本身就是做炮灰的就不要希望它能挑大梁。 但是这个中的委屈只怕就只有暂55师师长陈勉岳自己知道了,而且打仗这种事也是很现实的,败了就是败了,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别人看到的只会是暂55师在日军面前不堪一击的结果。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砰! 我猛地抬头。 枪声是从公路南边传来的,隔着一道山梁,听不太真切,但确实有。 “警戒!”周杰伦大喊一声。 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抓起枪,猫着腰往掩体里跑。 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突然,公路拐角处转出几辆汽车。 头一辆是辆卡车,车头歪歪扭扭,车厢里挤满了人,一个个穿着灰扑扑的军装,看不清是哪部分的。后头还跟着两辆,同样的破破烂烂,车身上全是弹孔。 枪声就是从他们后头传来的——日军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从拐角处冒出来,架着歪把子机枪,朝这几辆卡车疯狂扫射。 “师长!”秦山喊了一声。 我盯着那几辆越来越近的卡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自己人。 肯定是暂55师的溃兵。 他们后头追着的,是日军先头部队。 打不打? 打了,就等于告诉日军,棠吉有我军防守,日军会立刻集结主力,强攻上来。 不打,这几车弟兄就全完了。 我咬了咬牙,一挥手: “重炮连,给我把那几辆摩托车轰了!坦克营,准备接应!” 命令一下,山包上的重炮立刻响了。 轰轰轰! 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越过山梁,落在公路拐角处。火光冲天而起,日军的摩托车队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坦克营的八辆谢尔曼轰隆隆开出去,沿着公路往下冲。炮塔转动,76毫米炮对准了后头的日军。 那几辆溃兵的卡车趁机冲进镇子,看见镇子里全是旗装满员的自己人,于是歪歪扭扭地把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连滚带爬跳下来,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抱着枪浑身发抖,还有几个身上带着伤,血糊了一脸。 我走过去,看着一个挂着少尉衔的年轻人:“哪部分的?” 那少尉看见我肩上的将星,愣了愣,猛地站起来敬礼:“报告长官,暂55师警卫连的!” “你们师长呢?” “师长……”少尉嘴唇哆嗦着,“师长带着电台先跑了,我们……我们被冲散了,找不到大部队……” 我点点头,没再问。 意料之中。 远处,坦克营已经跟日军交上火了。 谢尔曼坦克的76毫米炮,对上日军的九七式轻装甲车,那是爸爸打儿子。一炮一个,三炮两炮,那几辆摩托车和装甲车就被轰成了废铁。 剩下的日军步兵立刻散开,躲进路边的林子里,不敢露头。 坦克营没追,按照我的命令,打完就撤。 等他们退回镇子,公路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周杰伦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师长,打得好!小鬼子的先头部队被咱们打懵了!” 我没吭声,盯着南边的山梁。 那里,隐约能看见硝烟升起。 “长官!”一名少校好奇的问着我:“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也不怪这少校会有这好奇心,他可从没见过国军有哪支部队能装备这么先进的坦克和装甲车,而且一来就是各十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近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分散隐藏在后头的林子里呢! “第二百机械化师!”我回答到。 “啊?二百……师的?”少校有些不敢相信。 “废话!骗你有糖吃啊!”不等对方答话,我马上又问:“什么情况?鬼子有多少人?” “数不清!”少校回答:“追我们的鬼子有一辆坦克另加一个小队!” 日军的先头部队里还有坦克!我知道,刚才伏击日军先头部队之所以十分顺利,不仅仅是因为装备的原因,而且日军的先头部队一点都没有查觉到公路边的伏兵,他们在坦克的马达声及履带声中以最快的速度朝前推进……九五式坦克的时速为50公里,这种坦克似乎根本就赶不上汽车。 这就说明日军其实对追击55师的溃兵没有兴趣,他们的目标是腊戍、腊戍……正如我在地图上所看见的日期429,日军56师团是要在4月29号赶到并攻下腊戍为天皇的生日献礼。 我站在159高地的观察哨里,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山影,手里的烟不知不觉中烧到手指头都没察觉。 周杰伦在旁边嘀咕:“师长,您都站俩小时了,歇会儿吧。” 我没理他。 脑子里一直在算账。 棠吉到腊戍,五百多公里。 日军各师团成建制的部队,基本都是从罗衣考打过来的,到棠吉,已经走了快一半。他们要在4月29号拿下腊戍,今天是多少号? 我掏出怀表看了看——4月22号。 第58章 历史惊变 还有七天。 五百公里,七天。一天七十公里。 这速度,对于一支带着重装备的部队来说,已经是极限狂奔了。可问题是,他们还得打仗,还得过桥,还得应付沿途的骚扰。历史上那支56师团,是靠自行车三天赶了两百公里,但那是因为他们轻装,没带多少重武器。 现在呢? 我想到白天击退的那股先头部队——有坦克,有装甲车,还有摩托化步兵。这他娘的哪像是轻装穿插的部队?分明是重装突击的架势。 “师长,”秦山从外头钻进来,“抓到个活的。” 我一愣:“俘虏?” “嗯,日军先头部队的侦察兵,腿被炸断了,扔在路边。弟兄们把他拖回来了。” “审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等您发落。” 我掐灭烟头:“走,看看去。” 俘虏被扔在镇子边上的一间破屋子里,两个战士端着枪守着。地上躺着个日本兵,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污,一条腿从膝盖往下没了,用破布胡乱扎着,还在往外渗血。 我蹲下身子,盯着他。 那日本兵睁开眼,看见我肩上的将星,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硬撑着摆出一副凶相。 “会说中国话吗?”我问。 他不吭声。 我招招手,叫来那个暂55师的少尉——他懂几句日语。少尉蹲下来,叽里咕噜问了几句。那日本兵开始还嘴硬,少尉指了指他的断腿,又指了指门外,意思大概是再不招就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日本兵怂了,嘟嘟囔囔说了一串。 少尉翻译过来:“他说他们是56师团搜索联队的,先头部队有一个坦克中队,两个装甲车小队,三百多人。主力在后面,距离大概……四天路程。” “主力有多少人?” 日本兵犹豫了一下,说了个数字。 少尉脸色一变:“师团长带着两个联队,还有炮兵、工兵……一万多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全是坐汽车的。”少尉咽了口唾沫,“他说,师团长把辎重部队的卡车全调来了,还从英军手里缴获了一大批美国卡车,现在56师团基本没有步兵走路,全是机械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机械化? 一万多人的师团,全坐汽车? 那速度…… 我猛地站起来:“问他,有多少坦克?” 少尉又问了几句,日本兵回答。 “原来有两个坦克中队,三十多辆。打下罗衣考之后,又缴获了英军第七装甲旅的十几辆坦克,现在加起来……快五十辆了。” 五十辆坦克。 还有装甲车。 全机械化。 我他娘的…… 这跟我记忆里的56师团完全不一样! 历史上那支靠自行车赶路的56师团,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山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师长,这……”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屋子。 外头风有点凉,吹得我脑子清醒了些。 蝴蝶效应。 肯定是我穿越之后带来的变化。同古打得狠,仁安羌救得猛,多瓦河又灭了他们一支特遣队。日军那边肯定也在调整,也在加强。 他们把辎重部队的卡车调给56师团,就是为了抢速度。 为了抢在4月29号之前拿下腊戍。 为了给天皇献礼。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下麻烦了。 原本以为五千人拖住两万人,靠地形和游击战术,拖个三五天没问题。可如果日军是全机械化,还有五十辆坦克,那…… “师长!”陈顺超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文,“军部急电。” 我接过来一看,是杜副司令发来的敌情通报。 上面写着:美军侦察机确认,日军约一个师团正沿公路向棠吉方向移动,前锋已出现在距棠吉十公里外的小镇。另,西线日军第三十三师团及葵百摩托化支队正以每日一百公里速度向曼德勒侧翼穿插。东线日军第五十五师团亦在向腊戍方向推进。最新增援至缅甸的第六师团……去向不明。 第六师团。 去向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仁安羌那仗,第六师团吃了亏,然后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条躲进草丛里的毒蛇。 他们去哪儿了? 会不会已经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我不敢想。 周杰伦凑过来:“师长,十公里外……明天一早就能到。” 我点点头。 三天。 从我们到棠吉到现在,正好三天。 这三天,我没闲着。 公路两边,从镇子口往南延伸三十里,两翼一公里范围内,全被我埋上了地雷。 工兵连那帮弟兄累得跟狗一样,挖坑、埋雷、伪装,连轴转。我从新22师和96师调来的老兵也没闲着,帮着运雷、布诡雷。 说起这些雷,那可真是五花八门。 有防步兵地雷,有反坦克雷,有手榴弹改的绊发雷,有炮弹改的触发雷。草丛里,石头缝里,树下,树上,哪儿哪儿都是。 有的雷一踩就响,有的雷要绊到细铁丝才响,有的雷是延时引信,踩上去过几秒才炸——专门坑那些以为躲过一劫的鬼子。 还有连环雷,一个炸了带一串。 更有缺德的——在反坦克雷旁边埋步兵雷,鬼子工兵来排雷,一碰就炸。 秦山当时看着我布置,嘴都合不拢:“师长,您这哪儿是布雷,您这是种雷啊!这他娘的,小鬼子进来,还不得炸开花?” 我没吭声,心里默默数着。 三千多颗地雷。 三十里长的雷区。 够鬼子玩几天的了。 可问题是,鬼子有五十辆坦克,有装甲车,还有工兵。他们不一定非要从公路走,他们可以绕。 但绕? 两边是山林,坦克开不进去。步兵倒是能进,可进了林子,没有路,补给跟不上,速度更慢。 他们只能走公路。 只能闯雷区。 我转身看着周杰伦:“传令下去,今晚加双岗,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明天一早,鬼子准到。” “是!” 夜里,我躺在指挥部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第六师团。 去哪儿了? 会不会已经到密支那了? 如果密支那被占,主力就全堵住了。我在这儿断后,还有什么意义? 越想越烦,干脆爬起来,又去看地图。 蜡烛光昏黄黄的,照得地图上的地名忽明忽暗。 密支那,八莫,伊洛瓦底江…… 我的手在密支那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要不要再提醒一下杜副司令? 可我已经提醒过了。在曼德勒开会那会儿,我就说过,日军可能会提前占密支那。杜副司令当时没吭声,那就是不信。 不信,有什么办法? 我叹了口气,吹灭蜡烛。 天快亮的时候,我刚迷糊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长!”陈顺超的声音,“鬼子来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枪就往外冲。 天边刚泛鱼肚白,晨雾还没散。我跑到159高地的观察哨,举起望远镜往南看。 雾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渐渐变成一支车队。 最前头是几辆摩托车,架着机枪,开得飞快。后头跟着装甲车,再后头是卡车,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卡车后面还拖着炮。 山炮,野炮,一门接一门。 车队中间,夹着坦克。 九五式,九七式,还有几辆大家伙——那轮廓,是英军的“斯图亚特”轻型坦克。 我数了数,光看到的坦克就有三十多辆。 秦山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娘嘞……” 我没说话,继续盯着。 车队的速度很快,一点没有减速的意思。看来日军并没有发现几天前被我们击退的那股先头部队,还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没让他们产生警惕? 我能看的出来,日军都在急着赶路。 急着去腊戍。 日军的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最前头的摩托车,已经开进了雷区。 我屏住呼吸。 轰轰轰! 爆炸声突然炸响,一连串,像过年放鞭炮。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摩托车的残骸飞起来,又落下去。 后头的装甲车刹不住,一头撞进雷区。轰!又是一声巨响,履带断了,车身歪在路边。 日军队形顿时乱了。 卡车拼命刹车,有的刹不住,撞上前头的车,乒乒乓乓撞成一堆。坦克想往两边绕,刚开出公路,就压上反坦克雷。轰轰!两辆九五式直接趴窝,炮塔都炸飞了。 公路上,硝烟弥漫,惨叫连连。 我攥紧拳头,心里一阵痛快。 秦山在旁边喊:“炸得好!炸死这帮狗日的!” 可我的痛快只持续了几秒钟。 日军毕竟是精锐。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后头的部队就停了下来。军官们跳下车,挥舞着军刀,大声吆喝。工兵们扛着探雷器,小心翼翼往前摸。坦克不再乱动,停在原地,炮塔转动,对着两边的山头警戒。 雾渐渐散了。 我终于看清了这支队伍的规模。 公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山谷里。 卡车,至少三四百辆。 坦克,四五十辆。 装甲车,上百辆。 还有拖着炮的牵引车,拉着弹药的辎重车,载着步兵的运兵车…… 一万多人。 全机械化。 我深吸一口气。 周杰伦在旁边嘀咕:“师长,这……这他娘的怎么打?” 我没回答。 怎么打? 我也不知道。 但我必须打。 因为我是断后的。 因为主力还没走远。 因为…… 我盯着山下那支庞大的军队,一字一顿地说: “传令下去,各部队准备战斗。鬼子工兵排雷的时候,给我狠狠地打。打完就跑,别恋战。” “是!” 命令传下去,阵地上响起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我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些小心翼翼往前摸的日军工兵。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用探雷器探了又探。 可他们不知道,我埋的那些雷,有的根本探不出来——木头壳的地雷,没有金属,探个屁。 而且,我还在雷区里布了诡雷。 绊发的,触发弹的,连环的,延时的…… 够他们喝一壶的。 山下,轰的一声巨响。 又一个工兵踩了雷。 我嘴角抽了抽。 来势汹汹? 那就看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地雷硬。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带着一个师的部队为整个远征军断后,此举可谓是十分大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我有一种自找死路的错觉感。 此时缅甸上空的太阳越升越高,肉眼可见的热浪开始从地面上蒸腾起来。 热浪里面夹杂着潮湿的空气,热得能把人蒸出油来。我感受了一下,地表温度少说也有五十度,趴在掩体里的战士们一动不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泥土上,瞬间腾起一丝隐隐约约的汽水。 我趴在159高地的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山下的日军。 日军的工兵们还在排雷。 他们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探雷器在手里晃来晃去。可我这雷区里埋了不少木头壳的地雷,探雷器探个屁。一个工兵往前爬了两步,手刚按在地上,轰的一声,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旁边的几个工兵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动静了,才有人爬过去,把那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家伙拖回去。 日军指挥官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挥舞着军刀,嘴里骂骂咧咧。几个工兵头头被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耳光,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啪啪的响声。 秦山趴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师长,这帮鬼子真够倔的,炸成这样还不死心。” 我没吭声。 日军的工兵又换了一批,继续往前爬。这次他们学乖了,爬几步就用探雷器探一圈,再用刺刀往土里扎几下。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挪了快两百公尺,愣是没再炸。 日军指挥官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脸上露出喜色。他挥了挥军刀,后头的卡车开始发动,准备跟进。 周杰伦急了:“师长,他们以为没事了,要不要打?” 我摇摇头:“再等等。” 第59章 回到原点 卡车轰隆隆开上来,刚走到那片被探过的区域,突然——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比刚才那几下狠多了。 连环雷,一颗炸了带一串。整条公路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最前头的两辆卡车直接被掀翻,车厢里的日军步兵被炸得满天飞。后头跟着的装甲车刹不住,一头扎进火海里,又被炸翻。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秦山一拍大腿:“漂亮!” 我继续盯着。 硝烟散去后,公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还在动,爬几步就不动了。几个没死的伤员被拖回去,一路拖着血痕。 日军指挥官气得直跳脚,冲着工兵头头又是一顿耳光。那个工兵头头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猛地一鞠躬,抓起一根探雷针,自己往前爬。 周杰伦愣了:“师长,这鬼子头头要亲自上?” 我点点头:“想立功赎罪呗。” 工兵头头爬得很慢,很小心。他每爬一步,就用探雷针往土里扎一下,扎完再往前挪一点。就这么爬了十几米,突然,他身子一僵。 然后——轰! 一颗手雷从土里蹦起来,在半空中炸开。弹片直接削掉了他半边脑袋。 前沿观察哨的电话打过来:“师长,要不要击毙那个工兵头头?” 我放下电话:“不用了,已经死了。” 工兵头头死了。 剩下的工兵彻底崩溃,一窝蜂往回跑。有几个跑下公路,钻进路边的林子里,想绕路。可林子里也有雷——我埋的那些诡雷,可不光在公路上。 轰轰轰! 林子里也炸了。惨叫声传出来,那几个跑进去的工兵,只有两个连滚带爬跑出来,浑身是血。 剩下的工兵全缩回去了,再也不敢往前。 日军指挥官暴跳如雷,把几个军官叫过来骂了一顿。然后,他挥了挥手,十几辆摩托车从后头开出来,分成几路,往公路两边后面的山林里钻。 秦山紧张起来:“师长,他们想绕?” 我摇摇头:“绕不了。山林里没路,车进不去。这帮小鬼子估摸着又想到什么阴招了。” “什么阴招?” “我哪知道。”我沉下脸。“要不我派你去问问下面那个日军头头。” 秦山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一个小时之后,前沿观察哨打来电话:“师长,日军的小部队回来了,带回来一大群缅甸人,有男有女,还有小孩和牲口。”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举起望远镜,往山下看。 日军把那些缅甸人赶到公路前面,用刺刀逼着他们往前走。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几个孩子。他们惊恐地哭喊着,但在日军的枪口下,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个老人走得太慢,被日本兵一枪托砸倒在地,拖起来继续走。 牲口被赶到最前头,牛、马、驴,连拉带拽地往前走。 然后,日军指挥官一挥手,那些缅甸人就被赶进了雷区。 轰! 一头牛踩了雷,被炸得血肉横飞。 人群尖叫起来,有人想往回跑,可后头的日本兵端着刺刀,谁敢往回跑就捅谁。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几个缅甸人被炸倒在地。 人群彻底乱了,哭喊着往前冲。可越往前,雷越多。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血肉横飞。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周杰伦在旁边咬着牙骂:“畜生!这群畜生!” 秦山眼睛都红了:“师长,打吧!不能让鬼子这么干!” 我死死盯着山下,牙关咬得生疼。 打? 怎么打? 现在打,只能打死几个鬼子,可那些缅甸人已经进了雷区,我们一开枪,鬼子肯定会把他们当肉盾,死得更快。 可不打…… 我看着那些在雷区里哭喊奔跑的人,一个个被炸飞,虽然是老缅,不是咱们自己人,但是良心也过不去啊! “再等等。”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沙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爆炸声渐渐稀疏了。那些缅甸人,有的被炸死,有的侥幸跑过了雷区,可后头还有日本兵端着刺刀,逼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 我趴在观察哨里,浑身是汗,可心里一阵阵发冷。 日本人用人肉盾牌开路,速度比工兵排雷快多了。一个下午,他们往前推进了十几里,硬是闯过了一半的雷区。 公路上,到处是尸体。 缅甸人的尸体,牛的尸体,马的尸体。有的被炸得不成人形,有的躺在地上还在抽搐。日本兵的翻毛皮鞋踏过那些尸体,鞋底沾满了血,留下一行行带血的足迹。 秦山的声音在颤抖:“师长,咱们的雷……就这么被破了?” 我没说话。 是啊,被破了。 被那些无辜的缅甸人,用命趟出来的。 可我能怪他们吗? 不能。 要怪,只能怪日本人太畜生。 傍晚时分,日军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的“开路物资”——那些被掳来的缅甸人,用完了。 公路上,倒毙着至少七八百具平民的尸体,还有上百头牲口。 日军指挥官站在路边,看着地图,又看看前方的路,脸色铁青。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布置的雷区会这么长,这么密。 周杰伦凑过来:“师长,鬼子停了。咱们是不是该打了?” 我正要下令,陈顺超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份电文。 “师长!远征军总司令部的急电!刚翻译出来!” 我接过来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 电文只有短短几行字: “密支那于昨日被日军第六师团攻占,我军退路已断。你部立即放弃棠吉,全力追赶主力,另寻归途。” 密支那……被占了? 第六师团? 我愣在那儿,手里的电文半天没放下。 周杰伦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师长,这……这怎么可能?密支那不是咱们的后方吗?怎么会被鬼子占了?” 秦山也慌了:“第六师团?仁安羌那支?他们不是消失了吗?怎么跑到密支那去了?” 我没说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密支那。 那是缅北重镇,是远征军北撤回国的必经之路。那里有补给,有仓库,有医院,还有几万伤员和后勤人员。 被占了。 被日军第六师团占了。 那支一直去向不明的毒蛇,原来早就绕到我们背后,亮出了獠牙。 我慢慢蹲下身子,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树桩上。 秦山跟过来:“师长,您怎么了?” 我没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历史又回到原点了。 我穿越过来,拼死拼活,同古守了十二天,仁安羌救了七千人,多瓦河灭了鬼子特遣队,又抢着断后,带着五千人在这儿跟鬼子死磕。 可有什么用? 密支那还是丢了。 退路还是断了。 主力还是被围了。 我付出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周杰伦蹲在我旁边,小声说:“师长,您怎么了?别这样。咱们……咱们还有机会。” 我没抬头:“什么机会?”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顺超在旁边拿着电文,声音有些发抖:“师长,电报上说要咱们立即撤退,追赶主力。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山下那些正在扎营的日军。 他们停下来,是因为没了人肉盾牌。可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总能找到更多的平民,总能突破雷区。 而我们,在这儿守着,还有什么意义? 密支那一丢,主力已经被堵在野人山边缘。我们就算拖住56师团十天八天,主力也回不去了。 断后,断的是谁的后? 自己的后?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传令下去,各部队准备撤退。坦克营、装甲连先走,重炮连拆了拉走,步兵团交替掩护,不许发出声音,部队快速撤出阵地后,在棠吉后方集结,半小时后出发,急行军追赶主力部队。” 陈顺超愣了一下:“师长,那……那些鬼子?” 我看了他一眼:“不管了。” 周杰伦急了:“师长,咱们好不容易布了这么多雷,就这么走了?” 我盯着他:“雷还在,还能挡他们一阵。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他不解,“可主力还没……” “主力回不去了。”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密支那一丢,他们只能进野人山。咱们现在追上去,还能跟他们一起走。再晚,就追不上了。” 周杰伦张了张嘴,没说话。 秦山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传令吧。” “是。” 命令传下去,阵地上开始动起来。 战士们从掩体里钻出来,收拾东西,拆卸重炮,把弹药箱往卡车上搬。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动作很快,但很沉重。 我站在159高地的边缘,最后看了一眼山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条血肉铺成的公路上。那些尸体,那些残肢,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像一幅惨烈的油画。 远处,日军的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他们也在休息。 明天,他们还会继续往前,用人肉盾牌趟过剩下的雷区,然后直奔腊戍。 而腊戍,早就是一座空城了。 远征军撤了,物资没了,他们去了也白去。 可他们会去吗? 会的。 他们要给他们那个什么日照天皇献礼。 我转过身,走下高地。 吉普车发动起来,载着我往北开。 路上,我回头看了一眼棠吉。 那些高地,那些阵地,那些埋了三千颗地雷的公路,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野人山。 我还是要去野人山了。 凌晨四点,车队的头灯刺破黑暗,我终于看见了卡萨的轮廓。 说是追上主力,其实也就是追上了尾巴。公路两旁东倒西歪地停着几十辆卡车,有的车灯还亮着,照着那些靠在车轮上打盹的士兵。远处有篝火,火光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像是哨兵,又像是逃兵。 我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腿都麻了。 连续赶了一夜的路,中间只停过一次,加了点油,撒了泡尿。坦克营和装甲连在前面开路,步兵团坐卡车跟进,重炮连那些大家伙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折腾得够呛。 陈顺超跑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师长,总算追上了。前面就是新22师的营地。” 我点点头,朝四周看了看。 这哪像主力? 到处是散乱的队伍,有的往北走,有的往西走,还有的坐在路边发呆,像一群没头苍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烧焦的木头,臭汗,血腥,还有绝望。 “走,找军部。” 我带着秦山和陈顺超往里走。路上遇见几拨人,问他们军部在哪儿,有的摇头,有的指了指西北方向,说好像往那边去了。 走了快半小时,才在一片林子里找到新五军的临时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几辆通讯车围着几顶帐篷。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里面传来嘈杂的电报声和骂娘声。 我掀开帐篷进去,里头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地图争论什么。 “王师长?”一个声音叫住我。 我回头一看,是罗又伦,新五军的参谋长。他满脸疲惫,军装上全是褶子,手里拿着半截烟。 “罗参谋长!”我赶紧敬礼,“杜副司令呢?” 罗又伦摇摇头:“走了。一个小时前刚走。” “走了?去哪儿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西北方向:“往那边,胡康河谷,野人山。” 我心里一沉。 还是走了那条路。 “罗参谋长,到底怎么回事?”我追问道,“怎么就分散突围了?” 罗又伦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重庆的命令。杜副司令昨天下午收到的电报,让各部自寻生路,分散突围,就近回国。能回滇西的回滇西,能去印度的去印度。”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们的断后任务,不用执行了。密支那一丢,断不断后都没意义了。”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断后任务取消了? 那我带着五千人在棠吉跟鬼子死磕三天,埋了三千颗雷,眼睁睁看着那些缅甸人被当成肉盾炸得血肉横飞,算什么? 第60章 强硬手段 罗又伦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老王,别多想。你们打得不错,情报早就传回来了。杜副司令说了,你们第二百师能活着回来,就是胜利。” 我苦笑了一下。 胜利? 当初雄赳赳气昂昂出去的远征军,现在剩多少? 罗又伦转身要走,我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罗参谋长,等等!” 他回过头:“什么事?” “我们师那些装备,坦克、装甲车、重炮,还有从新22师和96师调来的老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先让他们归建比较好?” 罗又伦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好。现在各部队都打散了,能归建就归建,活命的几率大点。你自己看着办吧,让他们自己回去。” 说完,他钻进吉普车,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那儿,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把几个营长叫过来,传达了罗参谋长的意思。周杰伦听完,脸色有些复杂:“师长,让弟兄们回去?” 我点点头:“各回各的部队。新22师的,96师的,军直属的,都走。” 刘营长犹豫了一下:“师长,那我们96师的那个营……还回去吗?我们师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我看了他一眼:“能找就找,找不到就跟着我。你自己决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坦克营的马营长倒是干脆:“师长,我们装甲连和坦克营,本来就是军直属的。现在军部往野人山去了,咱们这些铁疙瘩也进不去,不如就跟着您?” 我想了想,也是。 野人山那地方,别说坦克,就是吉普车都难走。那些坦克装甲车,就算开进去也得扔在半路。 “行,你们先跟着。等过了这阵,再说。”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开始拆分。 新22师的两个营,九百多人,周杰伦带着他们走了。临走时他握着我的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保重。” “保重。” 96师的刘营长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带着他的人去找主力。他带走了五百多人,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军直属的装甲连、坦克连、重炮连倒是都留下了。马营长说得对,那些铁疙瘩进不了野人山,跟着步兵走反而是累赘。 折腾到中午,部队总算安顿下来。 我让陈顺超清点一下人数,结果他跑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 “师长,您猜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我头也没抬:“不是拆完了吗?两千出头吧。” “不止。”他咽了口唾沫,“三千多了。” 我一愣:“什么?” “多出来将近一千人。”他把名单递给我,“都是各部队留守处归队的老兵。有的部队早就开拔了,他们找不到原单位,就跟着咱们一起走了。还有的是被打散的,听说第二百师在这儿,就凑过来了。” 我接过名单,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写着原属部队。有新38师的,有新22师的,有96师的,甚至还有第六军的。 翻到最后一页,我愣住了。 “王涛,第五军第202师副参谋长,少尉?” 陈顺超凑过来看了一眼:“对,这人就在外头等着呢,说想见您。” 我皱起眉头。 202师的副参谋长,怎么才少尉? 但转念一想,现在这乱局,什么怪事都有。也许是临时任命的,也许是部队打散了,自己给自己封的。 “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中等个子,脸上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军装倒是整齐,就是肩章上的少尉军衔跟他的气质不太搭。 他走到我面前,立正敬礼:“报告王师长,原第五军第202师副参谋长王涛,奉命归队!” 我打量着他:“你真是202师的副参谋长?” 他苦笑了一下:“师长明鉴。202师在腊戍外围被打散了,我是跟着辎重营跑出来的。后来听说第二百师在棠吉断后,就一路追过来。这副参谋长的衔……是原先的,现在就是个光杆。”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种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能活着跑出来的,都是好样的。 “先安顿下来,回头再说。” “是!” 部队在卡萨休整了一天。 我把那些多出来的老兵重新编组,临时凑了两个营,让秦山带着原来的獠牙小队负责整训。王涛被我留在身边,帮着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说实话,我挺欣赏这个人。话不多,做事有条理,脑子也清楚。 傍晚的时候,我把他叫过来,问他对局势的看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师长,我觉得咱们不该再往北走了。” “为什么?” “野人山是死路。”他看着我,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平静,“杜副司令走的那条路,能活着出去的人,不会太多。”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咱们现在有三千多人,有装备,有坦克,有炮。与其进野人山送死,不如往西,去印度。那边有英国人,有美国人,有补给。” 我苦笑:“去印度?孙师长已经带新38师去了。咱们跟着去,算什么?” “算活路。”他很认真。 我摇摇头:“这事儿以后再说。今晚先休息,明天再说。” 可我没等到明天。 夜里两点,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猛地惊醒,抓起枪就往外冲。 营地里乱成一团。 几十个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大声骂娘,有人在推搡,还有人往黑暗里跑。 “干什么!”我大吼一声。 人群安静了一下,随即又炸开了。 “凭什么让我们断后!” “我们又不是第二百师的人!” “老子要去找自己的部队!” “对!让他们走!” 我分开人群走进去,中间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两个中尉,脸红脖子粗的,正在那儿煽动。 “弟兄们,别听他们的!第二百师是想让咱们当炮灰!咱们得自己找出路!” “对!自己找出路!”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我冷冷地盯着那两个中尉,问:“你们是哪部分的?” 一个中尉梗着脖子:“原新38师的!怎么了?我们师已经去印度了,我们要去找自己的部队!” 另一个跟着帮腔:“对!凭什么把我们扣在这儿?放我们走!” 旁边又有人喊:“让他们走!我们也要走!” 人群又开始骚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尽量平静地说:“弟兄们,没人扣你们。想走的,明天天亮,我亲自送你们走。但现在是夜里,乱跑容易出事。都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说。” “少来这套!”第一个中尉往前站了一步,“你就是想拖住我们!等天亮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放人?” “对!现在就要走!” “现在就走!” 人群又沸腾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这他娘的,是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朝旁边看了一眼。秦山早就站在人群边上,等着我的信号。 我微微点了点头。 秦山一挥手,獠牙小队的几个人猛地冲上去,把那个中尉按倒在地。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扭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 “老子是国军军官!你们敢!” 两个中尉拼命挣扎。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盯着我。 我从腰间拔出枪,走过去。 “王师长!”王涛突然喊了一声,想上来拦。 我没理他,走到那两个中尉面前,蹲下身子。 “你刚才说,我凭什么抓你?” 那个中尉瞪着我,眼珠子通红:“你他妈的——” 砰! 枪响了。 他瞪大眼睛,额头上一个血窟窿,身子一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我站起身,走到另一个中尉面前。 他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聚众闹事,煽动军心,临阵脱逃。”我一字一顿地说,“按军法,该当何罪?” “饶……饶命……” 砰! 又是一枪。 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我把枪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营地静得可怕,连喘气声都听不见。 “还有谁想走?”我问。 没人说话。 “还有谁想闹事?” 还是没人说话。 我扫了一眼人群,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是战争。战场上,军法就是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想走的,明天天亮,到我这儿来登记,我发路条。不想走的,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顿了顿,我又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第二百师的人了。谁要是再敢煽动闹事,那两个人就是下场。” 人群默默地散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两具尸体,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秦山走过来,小声问:“师长,尸体怎么处理?” “挖个坑埋了。”我摆摆手,“别立碑。” “是。” 我转身往回走。 王涛跟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我看了他一眼:“怕了?” 他摇摇头:“不是怕。只是……没想到师长这么果断。” 我苦笑:“你以为我想?” 他没说话。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来,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二百机械化师的副参谋长。暂时委屈你,先跟着我干。” 他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是!谢师长!”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挖坑的声音隐隐传来。 远处,野人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我深吸一口气。 天刚亮,我就把几个团营长都叫了过来。 经过昨晚那档子事,队伍里安静了不少。那两具尸体埋在了营地外头的林子里,没立碑,也没人再提。但我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我先宣布一下,咱们暂时先不走了。”我指着地图,“就在卡萨,修工事,准备战斗。” 马营长愣了一下:“师长,昨天不是说要追主力吗?” “追不上了。”我摇摇头,“主力已经进野人山了,咱们这些铁疙瘩进不去。与其进去送死,不如在这儿干一票。” 王涛推了推眼镜:“师长是想接应掉队的弟兄?” 我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王涛,然后点点头:“对。这一路过来,肯定还有不少被打散的弟兄在后面。咱们在这儿守着,能收一个是一个。顺便——” 我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卡萨:“这儿是缅北最后一块平地,再往北就是野人山。鬼子要追主力,必须从这儿过。咱们挡他们三天,主力就能多走三天。而且,咱们手里这些机械化装备肯定是进不了野人山的,这么新的装备,白白扔了多可惜,还不如把弹药全都消耗在小鬼子身上,然后炸掉。” “这么好的装备啊!王师长,一定要炸掉嘛?我舍不得!”马营长一听,立马挣扎的朝我说到。 我看了一眼马营长“马营长,你也知道,这应该是目前我们能选择的最好的办法,或者说,是唯一的办法。难道因为舍不得,就要把这批装备也白白送给日本人嘛?” 马营长听后,一言不发的蹲下了身子,身体微微的抽动着。 我走向前几步,拍了拍他。“没事,装备本来就是用来打小鬼子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你放心,等我们走出野人山了,我一定给你弄一批装甲坦克车过来,哪怕是日军的,劳资也给你们装甲部队抢一批回来。” 秦山皱着眉:“师长,守三天的话?咱们现在多少人?” “三千出头。” “鬼子呢?” “最少两个师团。”我看着他,“怕了?” 他咧嘴一笑:“怕个球!又不是没打过。” 我也笑了。 这帮老兵,从同古跟我到现在,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我开始布置任务。 卡萨这地方,地势还算平坦,但往北就是山区,公路从南边过来,穿过镇子,然后拐进山沟里。我决定在镇子南边设立四条防线,每条防线间隔一公里左右,用交通壕连接。 第61章 日军来袭 第一条防线,我打算放在镇子南边两公里的一个那个土坡上。那里视野开阔,轻重机枪搭配掷弹筒就能控制公路。防线前800米,工兵连挖反坦克壕,埋地雷,步兵修掩体,架机枪。速度要快! 第二条防线,放在镇子边上,利用房屋和断墙构筑火力点。坦克营的几辆谢尔曼藏在街角,准备打伏击。 第三条防线,放在镇子北边的路口。重炮连架在这儿,做好伪装,真的打起来了,重炮的射程正好覆盖前两条防线。 第四条防线,放在进山的山口。那是咱们最后的退路,也是最后的屏障。 “各部队听好了。”我扫了一眼所有人,“咱们的计划是三天。第一天,收容掉队的弟兄,能收多少收多少。第二天,鬼子前锋应该到了,打一下就跑,别恋战。第三天,鬼子主力可能会来,咱们把炮弹打光,然后撤退进山。” 马营长问:“师长,要是鬼子提前来了呢?” “提前来就提前打。”我看着他,“反正原则就一条: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这三千人,不能全交代在这儿。”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开始动起来。 工兵连那帮弟兄又忙活开了,挖壕沟,埋地雷,砍树做路障。步兵们挖掩体,架机枪,搬弹药。坦克营把几辆谢尔曼开进镇子里,用木板和茅草伪装起来。 我站在镇子口,看着忙活的队伍,心里盘算着。 棠吉那三千颗雷,把鬼子炸得不轻。但那只是拖延,真正要命的还是正面阻击。咱们这三千人,加上留下来的坦克和重炮,火力比一般部队强不少。但鬼子两个师团,几万人,真打起来,咱们扛不了多久。 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死扛。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收一个是一个。 正想着,陈顺超跑过来:“师长,电报发过去了。” “总部回了吗?” “还没。” 我点点头。 远征军总部现在估计也乱成一锅粥了。罗总司令和史迪威去了印度,杜副司令进了野人山,剩下的参谋们能干什么?又能决定点什么? 但电报还是要发,起码让他们知道,还有人在这儿顶着,劳资可不是做无名英雄的人。 下午的时候,陆续有掉队的官兵找过来。 有的是三五成群,有的一个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有的连枪都没了。他们看见卡萨这边的工事和旗帜,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急急忙忙又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陈顺超负责登记,问清楚原属部队,然后分下去领弹药、领干粮。 有个少尉带着二十几个人,是从新38师掉队的。他说他们师已经往印度方向去了,他们因为走错路,被甩在后面。 “长官,我们能跟着你们吗?”他问。 我点点头:“留下吧。” 到了傍晚,又收容了三四百人。 王涛把名单送过来,脸上带着点喜色:“师长,今天收容了四百七十二人,加上原来的,现在咱们有三千七百多人了。” 我接过名单,翻了翻。 新38师的,新22师的,96师的,还有几个是第六军的。什么人都有,但都是老兵。 “枪呢?” “大部分有枪,弹药不多。” 我点点头:“明天再收一天,后天如果小鬼子没来,咱们也就不打了,撤了。” 夜里,通讯兵终于送来了远征军总司令部的回电。 电文很短,只有几个字:“电悉。你部自行决断。杜。” 我拿着电文,看了很久。 自行决断。 这就是说,总部已经不指望我们能干什么了。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死活自己看着办。 我把电文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我站起身来,看向远处,此时身后那野人山的轮廓黑沉沉的,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第二天,部队继续收容各处赶来的溃兵。 这一天又收了两百多人,还收了几十匹骡马和几辆破卡车。有个上尉带着一门迫击炮过来,说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炮弹还有二十多发。 我让人把迫击炮编进重炮连,炮弹统一分配。 傍晚的时候,前沿观察哨报告,南边二十公里处发现日军侦察兵。 日了狗的玩意。该来的,还是来了。 十分钟之后,我把所有团营长叫过来开会。 “刚刚前沿观察哨报告发现日军侦察兵出没。看来今天后半夜最迟明天,鬼子前锋肯定就到咱们这了。”我指着地图,“预设作战方案是第一条防线,先打一波。火力全开,打完就撤到第二条。第二条打完,撤到第三条。重炮连等鬼子集结的时候轰几炮,然后也撤。” 秦山问:“师长,咱们就这么一路撤?” “对。”我看着他,“一路撤,一路打。让鬼子摸不清咱们有多少人,也摸不清咱们想干什么。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进山了。” 马营长问:“那些坦克呢?” “坦克打伏击。”我指着镇子里的几条街道,“等鬼子进镇子,你们从侧面冲出来,打一波就跑。别恋战,打完就往北撤,到山口集合。如果日军已经追击到我军的尾部,你们坦克就要冲出来,切断日军的追击,不要怕消耗弹药,最好在撤到山口之前把弹药全部砸到日军头上,然后炸毁车辆。” 众人点头。 散了会,我独自站在地图前,又看了一遍。 卡萨这地方,没有棠吉那种险要地形,打不了阻击战。但咱们有坦克,有重炮,火力不比鬼子差。只要不硬拼,拖两天应该没问题。 问题是,两天之后呢? 进了野人山,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南边就传来了炮声。 我抓起枪跑出去,前沿观察哨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师长!鬼子来了!至少两个联队,还有坦克!” 我爬上镇子边上的一个屋顶,举起望远镜。 南边,尘土飞扬。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五公里外,打头的是一溜坦克,后头跟着卡车和步兵。看那架势,至少有小一千人。 妈的,这么多人,肯定不止一个师团的前锋了。 看样子是至少两个师团前锋在一起了。 过了一会儿,日军的迫击炮开始试射。轰轰几声,炮弹落在第一条防线前面几百米的地方,炸起几团黑烟。 “重炮连,准备。”我拿起电话。 马营长在第一条防线,带着两个连的步兵。他们趴在掩体里,一动不动。 日军炮火延伸了。迫击炮弹一排排落在第一条防线上,炸得土石横飞。但掩体挖得深,人都在里面,没什么伤亡。 炮击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停了。 日军的坦克开始往前开,后头跟着黑压压的步兵。 卧槽!一开始就玩猪突冲锋。 我放下电话,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坦克。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打!” 瞬间第一条防线上,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日军步兵,当场撂倒一片。反坦克火箭筒这时也响了起来,轰轰两声,日军最前头的一辆坦克顿时就冒起黑烟,趴窝不动了。 此时日军步兵被我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火力压制在地上,抬不起头。 但他们的坦克还在往前冲,一边冲一边用机枪扫射。 “手榴弹!撤。”一团长沈康一挥手,掩体里的战士们猫着腰,顺着交通壕往后撤。 日军步兵见火力弱了,爬起来继续冲。坦克碾过第一条防线,冲上土坡。 然后他们愣住了。 阵地上空无一人。 一个日军军官站在坦克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还没等他看清,第二条防线上的机枪又响了。 重炮连也开火了。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落在日军坦克群中,炸得火光冲天。 那些刚刚冲上第一条防线的日军步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人想往回跑,可后头的日军还在往前冲,两股人顿时就挤在了一起,乱成一团。 “干的漂亮!”秦山在旁边喊。 我没吭声,继续盯着。 随后日军的反应很快。后头的指挥官发现不对,立刻下令暂停进攻。日军的工兵开始往前摸,准备排雷。炮兵重新调整诸元,对着我第二条防线开始猛轰。 但此时第二条防线里的人,早就已经顺着交通壕撤到第三条防线了。 日军的炮弹炸了个空。 一个小时后,日军再次组织进攻。这次他们学乖了,先是用炮火覆盖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步兵才跟在坦克后面慢慢推进。 可等他们冲上第二条防线,又是一座空阵地。 躲在第三条防线里的我们,对着那些站在空阵地上的日军又是一顿猛揍。 这回日军学得更快了。他们不再贸然冲锋,而是退回去,用炮火把第三条防线炸了个遍。 可惜,第三条防线的人也撤了。 我们退到了第四条防线,也就是进山的山口。 日军的炮弹已经打不着了。 马营长跑过来,满脸烟尘,咧嘴笑:“师长,这一波打得爽!鬼子至少死了一两百,咱们才伤了十几个。”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算账。 炮弹还剩多少? 重炮连那边报过来:105毫米炮弹还剩四十发,迫击炮弹还有两百多发。 机枪子弹也不多了。 照这个消耗速度,明天最多再打一波,就没弹药了。 正想着,前沿观察哨打来电话:“师长!鬼子的主力到了!至少两个师团,正在集结!” 我举起望远镜,往南看。 远处,尘土遮天蔽日。日军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坦克、卡车、炮车,密密麻麻。他们正在十公里外整肃队伍,准备发起总攻。 两个师团。 几万人。 而我这里,只有三千多人,弹药也不多了。 我把望远镜放下,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吹散,飘向北边。 野人山就在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历史,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我知道历史又怎么样? 穿越了又怎么样? 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我们民族,还要在这个历史的泥潭里,做多少苦难的挣扎? 王涛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师长,咱们还打吗?” 我看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打。” “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光,然后进山。”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我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集结的日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马上,就要进野人山了。 能活着出去几个? 我不知道。 天又开始下雨了。 细雨蒙蒙的,像一层薄雾,罩在卡萨的山野间。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混着硝烟味和血腥味,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吐。 我站在山口,看着远处的日军。 两个师团,几万人,正在十公里外集结。坦克、卡车、炮车,密密麻麻铺了一地。他们在整肃队伍,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师长,都准备好了。”王涛跑过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重炮连所有炮弹都上了膛,坦克营也加满了油,就等您的命令。”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三点。 “传令下去,”我深吸一口气,“重炮连,把所有炮弹全打出去,目标是日军集结地。坦克营,准备断后。其余部队,按顺序撤进野人山。” “是!” 命令传下去,阵地上开始动起来。 战士们从掩体里钻出来,背着枪,扛着弹药,扶着重伤员,沿着山道往野人山里撤。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雨里闷闷地响。 我站在山口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一批批从我身边走过。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新22师的老兵,有96师的弟兄,有第六军的溃兵,还有那些收容来的散兵游勇。一个个浑身泥泞,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但他们还活着。 还能走。 这就够了。 “师长,您也撤吧。”秦山凑过来,小声说,“重炮连一响,鬼子就该冲过来了。” 我摇摇头:“再等等。” 重炮连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十公里外的日军集结地。炮兵们站在雨里,手里攥着拉火绳,等着最后的命令。 我拿起电话,沉声说:“开炮。” 第62章 挨炸 轰轰轰轰! “我说…”听到游乐场三个字,白宥熙脚步忽而一顿,转过头看他,唇角似真似幻带了些别的意思。 首先是夜如风与夜如松被赤魅儿留下的精神印记斩杀,其次,石鼎困住了傀儡战神,程凌宇得到了赤魅儿送给他的黑色枯爪,这两样都是好东西。 对于修士而言,遭遇可怕精神攻击那是很危险的事情,可若是抵挡住了那种攻击,也能从中受益。 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渊锦的封印与开封还有一个办法,只是祖训有言,不得对外人说出。 天逝与仙葫在全力吸收魔纹的腐蚀之力,为程凌宇分担重压,使得他能抽出些许之力,拖动那沉重的脚步。 “沈夫人的叔叔,顾先生。”我特意将沈夫人的叔叔这几个字的音加重,我一听,立即对顾宗祠说:“顾先生,您好,您好。”她从顾宗祠身上收回视线后,又看向床头柜上那一束玫瑰花。 西陵月感到疑惑,段玉魂、耶律狂风、百里惊风三人却在第一时间冲出,朝着冰峰王座射去。 凶狂得很呐,阎振眼眸一眯,身形陡然纵出,刹那间,已及至念牧跟前。 没人回答,他神经微微绷紧,今天为了来接简安宁,他身上,也没有带手枪或者管制刀具之类的东西,他想了想,微微低头,用指纹,开启了在后座下的一个暗藏的暗格,从里面,掏出一把枪来。 但人伸手拍苍蝇不还得分心,集中注意力,才能一下子拍死嘛。而我要的就是他分的这个心。 阿暮在这些玩家里边,应该是最紧张的,他本来就不是很同意汤汤跟着陆景深,进入这个副本。 病虎起身拒绝了,说还有事,老肥也拒绝了,我也客套了几句,他们这么着急离开,肯定是疯狂吸收排鱼的残支以及资源。 他虽然又带了五六十号人来,手中又都有武器,可还是有点发虚,张飞的身手他是见识到了,他人虽多,可大都是被张飞秒杀的货色,中看不中用,也就壮个胆。 灵帝大手一挥就给二人全升了官,李慕成为了真正的将军。将军和中郎将看着品级只差了一级,可真实情况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您就是孙叔叔吧?您好,您好!我经常听樱桃提起您!”陈斌走过来握着孙叔叔的手说。 这天是樱桃的生日,老师和同学们打算在晚自习的时候给樱桃一个惊喜。 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这种状态是好是坏,但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再也不会了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有人丢掉性命了。 自于【道法通神】,说的是一种状态,术士使用道法时会有几率进入这个状态,使法术技能伤害翻倍!和武将的【精神抖擞】状态,大致一个意思。 这辈子索性就不结婚不要孩子,去体验世间繁华,过个潇洒的人生貌似也不错。 毕竟是商业街,大部分都是外租的门店,少有如事务所这种兼可居住的上下楼层,基本一出市就被抢空。而在已出售和出租的人里,柯南也从未听过“灰原”这个古怪的姓氏。 第63章 墓地入口 山路又窄又滑,两边是密密的树林。脚下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拔出来的时候,鞋子差点留在里头。 那户院墙被砸烂的人家得了萧问五百下品仙石的赔偿,明显是宰了萧问一下,不过考虑到他们家院里曾经出现过断头尸体,说不定要把这家人吓的半夜不敢出来撒尿,萧问就也不计较了。 开天剑派坐落在横贯澶州的横云山脉的东北部,而横云山脉又是从澶州南部横贯过去,这样一来,开天剑派就相当于坐落在澶州西南角。 “杰里米,交给你一个任务。”艾克坐在沙发上看着杰里米说道。 因为他们是夫妻,如同他说,她一定要如此。她也开始在坚持,她本不需要如此。 东京大地震是由铀的爆炸和烧现象引起的!?仁科芳雄只感到一阵头晕。 一瞬间,天道与鸿钧道祖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之中有了一丝默契,不惜一切成本地杀出重围,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比赛,至少对于他和他的迈阿密热火队而言就是如此。 一眉冷眼看着释空在少林愈来愈受弟子欢迎,更觉不是味儿,而且其师兄一空已日渐老迈,据说,还预备于不久之后,择人传位。 有些人的人生,恍如一杯清茶,淡淡地流散着无限芬芳,清雅隽逸。 烛九阴的这声大喝一落,太上老君、元始天尊、西方二圣的眼中则是暴射出无尽的恐惧,烛九阴实在是太疯狂了,他竟然要再次自爆到自己这尊由血海所凝聚而成的身体,这样的疯狂让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为之恐惧。 “地狱也不一定是一个坏的去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商梦琪两眼发出一种炽热的光芒,是爱的炽热。 不过就算他们先投入远东阵营中,李宁宇也不会接受,因为他不需要,远东集团更加不需要,并且已经开始控制区,展开了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执行方针,主要的打击、监控对象就是那些曾经与官僚勾结的资本家。 青墨颜余光瞥见,瞬势扭过身子,避开了两支,箭尖划破了他的衣裳飞出去。 今天是最后的一天,如果明天邱少泽还不出现的话,那么贾鹤轩就必须要向叶凌风开战。 “嗷!”灵虎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显然它很喜欢从石环里出来“放风”,只是唤出灵虎的代价是极大的,如今我体内的元力仅够支撑三十秒。 “开玩笑吧!”林云连忙发动了迅雷之舞避开了这一次的攻击,睁大了眼睛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淡淡虚影,这考验是龙战君级别的考验吗?这就是啄木鸟说的他没有问题吗!? “我……”我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要不要说有,直接这段感情到此结束?还是说没有,给双方一点缓冲的时间? 轰然一声巨响之后,我和叶森同时倒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刚才与人对击的手臂一阵阵发麻,我们眼前也多出了一个怒目圆睁的和尚。 想到这林云突然一愣,他突然想到了,为什么林天恒要把孙磊留在这样的二级城市里面,那么多的一级城市不去,却来到了这二级的城市,这是不是也是有什么意义呢!? 第64章 主将亲为 士气可鼓 “多活几年,你也懂。”我说。 高邮湖东南、邵伯湖东北、濒临南北大运河的车逻镇,车马云集,自高邮水灾之后,车逻镇迅速成立了一个河防衙门,设河道通判、推官、巡检司,北上高邮,南下江都,西通兴化人工运河,是一个繁华的市镇。 影分身身上的本体查克拉本就不多,这一轮攻击就基本耗尽了他们身上属于越前和也本体的查克拉,本体查克拉又不能像九尾查克拉那样通过吸收自然能量来补充。 “她的精神力应该也运用得非常不错。”山德鲁找出了一个优点称赞。 灭口当然是不可能灭口了,其实哈利并没有听清楚纳威他们在说些什么。 “按照火影大人您的吩咐,暗部第一时间就传递给砂忍村了。”青叶恭敬地说道。 转身拉了被子就睡,躺了一会,但是长期养成的好学生的好习惯让他很有负罪感,翻来覆去了一会,任命地坐起来拿了剧本翻看。 蓝望心穿着夜行衣,覆面的蒙面斤已经扯下,此刻见她看过来,竟然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除了这些人之外,因为垫脚石村的繁华,而主动拖家带口来投奔的村民,也有1000多人。 主要原因是这苏城十分繁华,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大地方,商贾遍地,而做生意的人很是看重风水最忌惮鬼怪最崇尚好兆头,安意觉得她这个天师可以在这里发大财!当然,没有钱必须停下来赚钱养家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完成漫画作品,是可以获得经验值的,根据漫画作品的内容、创新、水准等等,获得的经验值也会有高有低。 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言离忧轻轻推开门,刚想侧开一步让碧箫也进来,房中站立的人却让她陡然低呼,惊诧万分。 “不是他们,放他们走吧。”那军官如此说的时候,阿盏却发现母亲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约莫两分钟,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走了进来,一脸的惊恐,马俊看着被揍得这般模样的王坤,顿时一怔,看来自己没有在找叶晨的麻烦是正确的。 尽管长时间维持召唤式神的状态是一件十分消耗施术者的灵力,但拥有强大深厚灵力的段情暂时还不把这样的灵力消耗度放在眼里。 据此,在远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应用豪杰,大神帝王遗恨于此,少说也该在无尽岁月前就被给阻住去路,只是现在众人还是走进来了。 此时已经修炼成半妖状态的段情本来让人以为他的灵力已经不会暴走,然而最近他的灵力却明显有了异动。 “时间一定要把握好,一定要记住弩箭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和子弹是不一样的,这个很难,但是我相信你没问题!”我对容予思嘱咐道,脑中想起她驾车时那种几乎像是提前预知般的反应能力。 没有让叶辰走,叶辰也只好留,或许神皇还有东西需要交代,就不知道交代一些什么。 必须要走,但又不知道往哪去好!也许回到监区里面死守能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第65章 国殇 我没说话。 值得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八百多人里,有炮兵观测员,有通讯兵,有汽车兵,有参谋,还有黄埔炮科的高材生。他们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把这些人单独编组。”我说,“秦山呢?” “在。” “你的人负责保护他们。”我指了指那些技术兵,“他们是宝贝,一个都不能少。” 盛林和凌飞对手了一眼,觉得这是非常丢脸的事情,麻痹的,这个不是说包围了? 被击飞的青玥,在半空中的空挡,还在想,这种站在挨打,还不能反抗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到底是灵魂承载着记忆呢,还是记忆根本就是灵魂的基础。我不太明了。 眩晕感瞬间侵袭青玥,青玥摇了摇头,将拔下的曼珠沙华收入空间,便准备继续。可眩晕感越来越强,花香越来越浓。 马瑶瑶确实变化了很多,气质,谈吐,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之意。 少年翻了个身,不知什么原因他眉梢紧蹙,似在忧心什么事情。栗色的丝垂在枕头上,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庞,手有些冰凉,却带着熟悉的莲花馨香,心绪在此刻渐渐宁静下来,紧蹙的眉一点点被抚平。 “那天呀……”我笑了笑,望着鸟居院子里那些会发光的浮游生物,好似回到了当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把我贬低的一无是处,而我却仍面带笑意的站在原地,对他们的话不仅不气,反而还觉得好笑。 月光皎洁,倾洒了一些在连晨侧脸上,带着丝朦胧的美感,这奶娃娃的颜,她是服气的。 “你们先往前巡去,我去趟茅房就来。”雷田捂着自己的腹部,假装内急,让另外的几个护卫们先走了。 这个叫华东的男人从面相上面看,就瞧得出来不是什么正经的货色。 见无恙已经被孩童们团团围住了,童铃无奈的扁了扁嘴:“唉。”看他这么忙,她只能托着腮帮子一旁等着了。 “凌公子。你今日感觉如何?”卫太医对待病患的态度素来温和。 长弓男子和潘安的话,让紫尘眉头深皱,但却知道潘安是在帮他。这个世界毕竟得靠实力来说话,咬了咬牙,紫尘忍了下来,依然没有说话。 刘霞萍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呢,听到这话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对于这个越发脸皮厚的家伙,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川省与上海的距离是那么遥远,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母亲一面。 紫狂大怒,喝斥一声,双手一张,衣袖之上立即现出两团青色的风行元力。一个眨眼的工夫都不到,两团青色风气就迅速壮大,成了两个狂风呼啸的青色漩涡。 “我们看见了。”六公主和支隼从窗帘缝里看到了扶桑的马车调转了方向。 岑二娘敲敲自己被各种思绪和猜测堵得头疼的脑门,默默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她有些后悔:她这些日子只一心带孩子,不然就是被安三各种折腾,两耳不闻窗外事。 吴胜兆他自己更加信任神州军的情报来源,只是神州城与唐王那边互相倾轧之事,他也略知一二,那博洛出兵闽地也是理所当然之后,尤其上次调往欲攻延平的大炮依然还在建字,如此也可解释为何他不先入此地。 虽然后来刘备战败身死,但却没有降低刘备在涿郡人心目中的影响力,所以当张飞带着刘备的遗孀李氏来到涿郡的时候,马上就受到涿郡人的拥护,这也是张飞这样一个武夫也能够将涿郡管理得这么好的原因。 我看了眼宇,还真的睡着了,睡的很舒服,很香。我想了想,还是先回自己班吧,也没和宇声,我就出了教室,冲着我们教室那走了。 而官府和沐家,都在为赈灾的粮食发愁,哪里还有精力顾及卫生问题? 沐延旭手心里隐约开始冒汗,他甚至猜想,莫不是自家那位弟妹不乐意孩子被过继,曾对留哥儿说了什么,要他不出风头? 言师看着渐渐接近的两个闪烁着白色光芒的袖刀,脸上不尽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他想了想,看来一会要打一个电话给王谦,让他保密这事。虽然他是医生,也很有职业道德,也不会大嘴巴地将病人的资料传出去,但是,也保不准喝了几杯说漏了。 “长官,砍刀他们在前面”狗子放下狙击步枪,他已经能在狙击镜里看见国舅了,老头正被两个狗腿子架着,捆着他的绳子还没有解开。“追上他们”赵志暗骂华莱士,这帮英国大兵确实不咋样,这么长时间了,才跑到这。 楚笛没再理会涂天骄的调侃,跟着涂天骄一起离开房间,走廊里有些微凉的风,走廊有一面是临着街道的走廊,栏杆上落了些雨,地面上也微微有些潮湿。有几个服务生正在打扫,动作很轻,似乎怕惊扰了这层的客人。 看着这过于生草的标题,天麟嘴角抽搐,然后手指情不自禁的点了过去。 眼看着网络上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有人扒出了沈老的真实身份,她也坐不住了。 第66章 师座也没有余粮了 我抬手压了压,让他们安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凑齐至少一个月的给养。不然进了野人山,咱们就得饿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没人说话,都在看着我。 他的回答很简洁,有种我就是这么做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感觉。 黑漆漆的房间,房门紧闭,天蓝色的窗户被打开,偶有一丝微风拂过,房间里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解。 “听说师兄们要整这帅哥呢。”杨雪感觉这么帅气的新来师弟,怎么可以被他们整呢。 中国人进行了强大的反冲锋,与奥斯曼人两极相交在焦点上爆发出来的强烈的火花,他的士兵象接触了火的马尾,一下子卷缩烧化,躺倒一片。 我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老吴上来就给我一个大耳瓜子。这一下可不轻,打的我天旋地转。 当然炼尸术系统严重警告过方昊,不能教给其他人,所以他也没有办法。 山坡上遍地都是老鼠和蝙蝠的尸体,我抬头往远处一看,吓了一大跳。 但他还是有些害怕,这么近的距离,只要眼前的大家伙稍微动弹一下,哪怕只是像人一样打个喷嚏,他和一众属下就绝对逃脱不了被吸入的结局。 “身上无修为,如何为人族做贡献?”伏羲反问道,在他看来身上有修为,移山填海,比起一介凡人之身能做的事情更多。 我怕白帆有危险顾不了那么多,见状大喊一声,拿着报纸发了疯的就冲了过去。 “我真没想到会这么辣,我吃龙丹的时候都不会这样。”龙玳无比诚恳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海边全是岩石,刚子他们被扔下去了必定是头破血流。 而凤鸿歌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会如此详细的将这些界面所了解到。 听完周洪露的介绍,周健民半天不作声儿,直把纸烟吸的“吱吱”响。 能将治愈术带到人界来,现在成为人人追捧的高强法术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俗人呢。 “洛公子”英雄救美,游刃有余地闪过知恩世子“魔爪”的场面,已经被众人大肆渲染开来。 当然,这跟她刚拿下的gui代言也有一定的关系,毕竟是得到了世界顶级的奢侈品牌的认同的,光这个就有资格拍一线主刊封面了。 那个地下迷宫位于沙漠深处,普通人根本无法到达那里,就算有人听到了风声,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里,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也无力进行勘探,就算强行进入迷宫,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数到“八”时,他先出一手拈棋落位,然后另一手抽起腰里的弯弓,一副准备出去砍人的样子。 空中的数枚皮球,被手印击中,尽皆破裂,碎片飞散到张大胆的四周。 这玩意受创的话,随随便便都能够天才变废物,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太平间乘凉。 长廊由名家设计制作,人在廊中走,尽览廊外层林尽染,秋意盎然。 “三日之后,十二月二十三,你们一百人,前往中宫,祭天祭地祭神明,参加四院会武。”陈无端开口道。 大军回营休整,攻城所需的器械也已经从运到营地,只等明天攻城了。 此处,充斥着强大的灵力,而且几乎没有人来到过这里,生出许多宝药,再正常不过了。 要知道二十万人民币在现在是个什么概念,三线城市买房的首付便是十五万,自己就算工作好几年,也存不上这么些钱。 话音落下,来人猛地上前一把抓住离疆的胳膊,飞奔着超前跑去,那架势就好像是介绍人拉着新郎去见自己未来的妻子似的,有种急不可耐的模样。 虎哥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双脚搭在茶几上,手里点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间,他们都看不出来虎哥在想什么。 至于老帮主会不会和宋雨霏说这件事,完全不用担心,不说我就退帮。 那一行人马为首的血牙也并没有想到会在此地再次遇上南宫云遥。 宁修之所以要让这些木匠和魏国公府签订五年契约,自然是为了绑住他们。 孙悟范本就打算前往荆州,闹了这么一出后更要急不可耐的走了。 而那蜥蜴模样的妖兽则死死的紧钉在地面上,抵抗着那扑来的大雕。 不过自从朝廷放开海禁之后,越来越多的商船会放弃在黑石岛卸货,而是会直接去广东进行贸易。 江萧笑了一下,因为赵灵儿独吞了生命魔神的元神和精血,正常该出的伏羲魔神没有出现,他现在就当是顶了这个缺,还有的两个位置,那可是他要算计圣位的。 如今剑庐外眼线密布,想平安无事的走到那西州兵马藏身的勾栏瓦肆都有危险。 赤焰眯了眯那双青黄色的蛇眼,露出了一个鄙夷的表情,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咧开了嘴,暴露出两枚阴森森的尖锐蛇牙来。 第二天,黄公公真地跑去了那棵大树下,把大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掌柜的把一众大人们引到三层最大的雅间内,招呼了一番便退了出去。 前奏出来,他左手按住三品的二弦,轻扫琴弦,目光逐渐柔和下去。 见此,白一朵才松了口气,把铁卷交还给仙子,手里的洗髓灵液也递给了商贩。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虽然实力并不算强大,但是从同阶修士手中安然离去亦不是难事。 只见这人带着伤势鼻青脸肿,却精神抖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胸前挂着明晃晃一片的榕花、招摇过市的路过。 第67章 地图筹粮 岩吞点点头,没再说话。 15分钟后,两百人集合完毕。 都是还能站的,还能走的。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还行。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有些嘴里还有没有嚼完的吃食,他们都在等着我的命令。 我扫了一眼,没废话。 弹幕本来有人准备吐槽沈苗苗,觉得她又在装,不可能连烧烤都会。 陆时明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在他看来,让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回到南城顶级豪门陆家,是恩赐,没有人会拒绝天上掉下的馅饼。 她很清楚,白娇娇就是一身反骨,她现在讨厌沈苗苗,谁替沈苗苗说话都能惹的她对沈苗苗越发厌恶。 按照蓝染所说的,二代虚白是由一百三十三名死神的灵魂融合转化而成的,其刚出生就拥有着上位席官级别的灵压与战斗力。 再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苏雨曦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两个发青的指头印。 林云珠简直太佩服江世杰了,这样都能把人忽悠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下一秒,就在对方开门的瞬间,吴东华扑向沈浩,想要夺门而逃,而沈浩的面前,也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夜北骁整个大凛皇朝世家千金无都心驰神往的战神宸王!他俊朗不凡,矜贵逼人,高大英勇。 沈苗苗自认为把该说的都说了,便跟齐泽又回桃源村这边继续为今天的直播做准备。 冯黎明暗暗心惊,霍三可是专门替霍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秘密特工,一直都是少爷的得力干将,现在竟然派去给南晚? 燕固的话一句一句如刀子般逼过去,虽然咄咄逼人,但拿捏住了燕并的弱点。燕家众子弹虽然很不满燕固的盛气凌人,却知道自己家主确实在名义上有所亏损,都没法出声支援自家家主。 我们这个社会,如果没有核弹维持平衡,现在各国矛盾加深的程度,不只是第3次世界大战,可能第4次世界大战,第5次世界大战都已经爆发完。 当然,至于他是如何控制东西方不败等人的,没人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了。 说话间,王明找来的那些伙计一个个的冲过去了,这些人不只有南海大学的,还有北冥大学的,那几个北冥大学的都是和夏龙关系不错,刚刚王明也将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他们一个个可是火大。 “她肯定是网恋了,手机真可怕。”我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边走边想着这句话。 一亿?神特么一亿!老娘就算卖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多好伐。两千万,这已经是顶天的数额了。 哺乳动物都用肺进行呼吸,但科学家却通过一种特殊的蛋白,直接让猪鱼具备水下呼吸的能力。 楚景行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一点也听不出他面对压力时的紧张感。 不过,他们始终是老江湖,不会让心中的狂喜表现粗来,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更是强装悲哀,用茶水偷偷抹了下两眼的眼角,哭丧着脸,还以为他真的哭了呢。 所以,她就偷偷的跑来这冰室陪师傅,和师父说说话。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人先来了,并用毒针打中了她,让她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但是,如果这事是发生在了别人身上,而他萧问只是一个旁观者,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就得掂量掂量了,愤怒是肯定有的,可是还会义无反顾地找上门去为别人报仇吗? 第68章 意外收获 “快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完事。” “让弟兄们快点。完事了,咱们不回去,继续往前走。” 秦山愣了一下:“师座,去哪儿?” 我指了指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外,有个鬼子的补给站。咱们去端了它。” 秦山也没有废话,直接回答了声:“是!” 他转身跑下去,加快速度打扫战场。 我站在石头上,又点了根烟。 在比赛开始前的20分钟,王者荣耀客户端内置的弹窗,也已经开始了新赛季的第二场直播。 结果叶七的话音刚落,从房间里面就飞出一把匕首和他的头顶擦肩而过。匕首直接插在了房门上,两根并不长的头发从他的头顶慢慢的滑落下来。 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参加舞蹈大赛、竭尽所能也要拿下第一的原因。 栾季晔的姥爷也是老球迷,原名叫张明山,不管是足球还是篮球,张山明每次都能看得热血沸腾。 两人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实际上这些承担着一方安全的门派和国安九局的人也是并不陌生了,因为国安九局对接的就是这类事件,所以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少。 这时,只见混沌星图感应到许多实力极为强劲的高手朝着他和星月这边疯狂的赶了过来,随即便看到混沌星图冲着星月提醒了一下。 混沌星图虽然手段超穷,但也希望星月能通过自己的手段将这九彩血凤彻底击杀。 当然,主要原因是两个淘汰箱距离较远,独狼想把包舔完至少得来回跑一趟才行。 安竺人很享受这种膜拜,就在他们准备再次收复遗失的土地时,瑞宝特人再次出现了。 所以现在大家急速的向着停靠黄金梅丽号的港口赶去。黄金梅丽号早在大家完成对这个国家的救赎的时候,国王早就派出心腹手下去把船停靠到了最近的港口。 “大哥,你出去一下好吗?我想单独跟阿天聊一下。”阿沁转过来对高岳说。 说实话,赵红平这种人最难对付了,他不是坏人,但是有时候他的所作所为又会让人感到不舒服,这种人,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 一旦猎杀到鲸鱼,鲸鱼肉会成为他们部落的食物,而鲸鱼的脂肪则会被他们收集起来,却是从中熬成油,成为他们储存火种和照明的最重要方式。 良辰一圈观察之后,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思量着这些年得到的消息,考虑着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自己真的跟探花郎有仇,那他为何没有杀了自己,反而抹杀了自己的记忆? “娘,这……”黄凤萍听见老太太说让他们掏钱买油,顿时吓得不轻,不知道说什么好。 嘉靖心里头本是担心林晧然真的不知进退,面对着林晧然这一番说词,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指出林晧然的耍滑,但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更有胆大的竟回家换了汉服,散开脑后辫子盘起来,并四处奔走相告。 一旁围观的贾子康、教练张亮,一时心酸,悄悄转过头去,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即便如此,依然还是白牧被震飞了出去,圣阶毕竟还是圣阶,瘦死骆驼比马大,即便有褚大公与叶筱在从中作梗,依然还不是白牧所能对付的。 歪着身子往前方望去,没有看到有奇怪的东西,多洛莉丝挑了挑眉毛,有些疑惑的问道。 被璃抱着腰吊在空中,回头看了后方的组合巨兽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 第69章 土著的试探 “是。有译电科的,有后勤处的,有卫生队的。”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前天是星期天,苏玉凤陪宁薇逛街,“顺便”到宁大光开的一个舞厅里跳舞,“恰好”见到宁大光本人。 陆峥抱着她,动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但苏眠没有给出回应,他立刻把人抱上了直升机。 说罢,苏宇带来的警卫营士兵全部子弹上膛,对准鹰国士兵。除此之外,在军用卡车头顶,一架架重机枪也全部就位,在卡车的两旁,数十米迫击炮就位。 随着孟景一句接着一句说出来,那个药尘和那卷灵老者的眼睛双双放光。 他敢肯定,不出一天,他今天在拍卖行里送假货来拍卖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圈子,一想到众人耻笑鄙夷的目光,叶志生就怒火中烧。 杨春梅一声娇呼,又翻身压到他的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紧紧缠住。 桃花树下,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正在对弈,粉白的花瓣簌簌如雨飘落。 下午再随意逛逛街,找些往常热闹新年安静不少的景点转一转,没多久就到了吃晚餐的时间。 秦枭看着叶薇薇一双猫眼盈盈含春,粉舌舔过娇唇,突然呼吸一错。 “你们跟老大住的挺远的,也不挨着,唉,没个照应。”章良娟感慨。 柳姨吓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双腿颤抖,还得一旁柳世宝搀扶着,不然就跪在地上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放在张村里面,这里的枪战并未影响到村子,这也是宁飞选择在这里动手的原因。 只要在这个直播间看了一会儿的观众,一半以上都会至少刷个虎粮卡个粉丝团灯牌。 男子竭力挣扎,怎么也没想到,看着弱的跟鸡崽子一样的苏默,力气大的惊人,恶心的味道已经能够闻到,满脸的惊慌。 本来就在黑夜,但是,随着水浪不断冲向天际,夜色持续加深,连灯光的可见度都变得相对微弱。 呼呼啦啦,没用多长时间,刚才被苏默暴揍的黑脸男子,都被抬上车里,消失不见。 这座城市的郊外,有一座名为老人翁的山峰,在这高耸的山峰上,有一座养老院。 “看不看得上我是你的事情,能不能让你看上,是我的本事,敢不敢赌?”她气定神闲,满眼的自信。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流下了一连串的汗水,浑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感到了无匹的压力。 讲道之期已至,太玄便决定领人去听道。由于云盈仙子刚刚转世回来不久,原本的道行还未重新拾起,实力不足下只能遗憾的与这次讲道无缘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攻击方面,神界强者太多了比他天赋好的也不少,而苏晨的起步比别人都要晚。 “临走之前,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登机口,穆婉儿看着眼前的云昊,犹豫了一下后,终于是鼓起勇气问道。 然而,对于秦龙来说,这三枪,却枪枪致命,并且,三枪都击中了敌人的脑袋。 “是是是……”摩尔禁军将军如释重负一般应道,转身招呼,带领他的部下,浩浩荡荡的撤围离开了,一刻也不敢稍作停留。 第70章 头人下山 岩吞摇摇头:“不太了解。虽然都是缅甸人,但这边更靠近你们那边,这些山民和我们那边不一样。” 按照原计划,这艘航母准备在今明两年就开始动工制造,谁也没想到在动工前夕,设计图竟然会被人给盗走。 又是姜落衡,信,郡侯?龙易尘颚然,这些都有什么联系。望着木成空离去的方向,龙易尘思索着。 都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像胖子这种混混,更是看重脸面,被萧寒给藐视了,胖子也是气往上冲。 他听了阿K的话原就打算来贝乐,而徐东的话又让他忍不住多想。 “混沌之力!”噬魂瀛在龙易尘的身体当中施展这某种秘术,下一刻,被他催动动力量再一次膨胀。 幸亏也就是这个院子的穿过一片泥地,从这儿到那儿的距离,踩在水泥台阶上的时候,段朝暖将头上的那块破皮革甩了下来,拍了拍身上这些雨点子。 “二弟,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刘一手目光闪烁,带着一抹坚毅和笃定道。 他只要把这件事跟他爸妈说好,再让林安平去劝劝夏天,说不定夏天就能答应了。 那汉子失去了能量来源,本想靠着强悍的肉体接近李想,然后状态全开,给予致命一击。 跟在秦燃身边着一身简单白裙的乔夏当然好看,但初瑟也无疑是美的。 在一旁的男人也凑过来听她们说话,他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太过悲伤。 “这……”太白金星愕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凡人成仙,却讨价还价的。 走出别墅,语诗才意识到她和季云枫亲密的样子与恋人无异,忙松开他的手,和他保持距离。 瞧了好半响,他缓缓的落回绿洲上,那六头阴尸也学着他的模样落到地面,一字排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只有在量劫车轮的碾压下,一切重归混沌,这种平衡才会再次出现。 而这时,神山上原本由灵气凝聚成的一只只祥瑞,已经重新化成地灵气,消失不见。 奶奶说过,妹妹不是真的妹妹,要想永远把妹妹留在身边,只能把妹妹娶回家了。 “三妹,你终于来了。”杨戬看到妹妹,内心还是有些高兴的,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见赵海逸态度好,医生也说够了,便请他出去,手术就要开始了。 古哈扎看着消失的哈不扎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神色,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刘雨薇只不过是个高中生。她下半年高三,明年参加高考,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这些声音虽然依旧被信徒们铺天盖地的声音淹没,但星星之火已经燃起,已经开始对圣教造成影响。 老孙一样,也完全没有担心儿子的安危。他现在担心的是广东不保,自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而作为一家之主,他思考的惯性,便是什么事,都从钱的角度考虑。 生活堡垒虽然价值低于战争堡垒,可一台宇宙级下品的生活堡垒,价值也有两万极品灵石了。 她见凌渊和周暮云一直在说话,不敢凑过去,等周暮云走开,才摇摇曳曳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第71章 向导阿普 秦山点点头,也转身走了回去。 此时只有我还站在门口,等着。 如此,神黄古迹之内,只剩下离幽、尹俊枫和铁香雪三人。那么,他恩到底想干么呢? 却说在杨华这样的转过来之后,他刚才还使劲咯噔一下子跳动的心,突然间恢复了平静,而脑海的那个声响则是更加的响亮。 翻腾的气浪,夹杂着无边的烈焰,像汪洋之上惊涛骇浪一般,席卷八方,将整个烈焰火幕都推动得似浪涛之中的一页扁舟,随波逐流,滚滚浮沉地就要跌落沉没下去。 对方丝毫不掩饰眸子里闪烁的杀机,如果辰寒继续坚持市值2000亿的价码,就算他得到了那些也没那个命享用。 “尹剑尘嘛,对我客气也只是碍于两家关系,这个大家心里清楚。但是那个尹俊枫,你怎么看? 自从在擂台上被桑尼打倒在地的杨华就已经彻底的昏了过去,这样连着昏了一天都没有醒。 尹俊枫也不管火灵符召唤出来的火龙,柔情古扇一挥,一道橙色的光墙瞬间拔地而起,漂浮在他的面前。橙色光壁,一闪一闪,被尹俊枫用柔情古扇顶着。 只见果不其然,只见那老者慢慢的伸出一双老手去拿着那两瓶药剂。 她先花银子,让府里的丫鬟从外面买了些鱼干回来,喂它吃饱后,带着它到府里散步识路。 皇宫离西街有些远,武昇在离西街有些远的一处僻静处,让驾车的护卫停下来在这里等他。 话落,苏锦心底冷哼一声,奉命前来,一个江湖的事情,朝廷需要派一位将来的亲王亲自来吗?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家毕竟和她有着千思万缕的关系,而且顾氏集团比相思集团不止强大一点点。她担心董事们会有顾氏会吃掉相思集团的疑虑,所以请他们先目一下合同。 钟希望拿出当初从梓芳那里买来的一套精美的茶餐具,给两人倒上茶水,又将颜玲玲带来的紫薯饼,以及她之前做的绿豆糕和桂花糕,每样捡了几块放进点心盘内端上来。 他们奉隆德帝之命守在这里,只要武婉踏出这个门口,立马将其打晕。 且说,郑曙光、钟希望和郑曙明三人回到北方的军营驻地后,郑曙光直接去了部队,而钟希望和郑曙明则回了军属大院。 一直以来,他总想着能振兴郁家。所以他对郁庭泽寄予后望,因为他在商务部身居要职而沾沾自喜,以他为荣;所以他一直想要攀上张家,希望能借助张家的财力让郁庭泽在政界能更上一层楼。 裴威有点怂,其实早上醒来的那一瞬,看到和自己睡一起的是乔青,他下意识的就是想逃跑,生怕乔青会让他负责。而他,一点也不想负责。 里面青桐听到外面对话,心中气恼,想冲出来帮韩伯说几句公道话。 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蓝晶儿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圣普斯,蓝晶儿一下子变得更茫然了。 墨萱早就想四处看看了,现在某人这么一说,反倒是她拉着伊娃四处观看了。 第72章 电联重庆 “师座,阿普说这儿有野猪走过,说明附近有水。” “阿普说这儿不能走,前头是沼泽,陷进去就出不来。” “阿普说这块石头下面有蛇,让弟兄们小心。” 老板傲因叹了口气,有些失落,上古龙珠如此有情有义,比这三界六道众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比比东掩住红唇,轻笑,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千道流,他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卢奉明当时的身体实在不好,卢锡安和霍棂风只能把他搀扶到一边的墙角休息。 手里有点银钱的人不多,所以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家都舍不得花钱去看大夫。 佘亮佘大炮的名头谁不知道?这家伙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货,有他盯着生产,往日的好日子一去不返咯。 尤其是话本中描述日天斗罗与魂兽的那一段对话让整个话本内容是上升到了一定的程度。 少年的眼瞳颜色是高纯度的黑,如果一直盯着看,会觉得,宇宙黑洞就在眼前,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索,不自觉地就被吸引。 现在,罗阳被踢出大栅栏,罗阳这么一走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就成了盘中餐,接下来赵明磊要做的就是如何取而代之。 夏田暖对他们有恩,她不能自私,更不能将这件事隐藏住什么都不说。 同时,我夺过来了那个捡手机家伙手里的枪,用他的枪指着他的脑袋,周围的人立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会儿有了反应,十分的明显。沈冰看了一眼,然后瞪大了眼睛,“哇”了一声。 鬼面帮那边的4人,当然就是3名面字辈的高手,以及那曰本神级忍者,宫崎亮了。 他停住,双腿使劲蹬着蛇道的石壁,他的背部紧紧靠着蛇道,腰胯力量全部都在脚和背上,如此他才不会往下滑。他腾出双手,运气缓和了手上的经脉和肌肉,长时间使用手部肌肉,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双手也没有力气了。 到时候这些人在党内不占据重要位置都不行,所以对方才拒绝这一点,只是在背后成为他们的参谋,为他们出谋划策,而对外宣传的时候,主要做出这些事情的还是主席他们。 “若是从前,这口金钟一击甚至能够坏了我的肉身,将我的斑斓锤震碎,它的威能果然已经大损,支撑不了多久了!”这老者虽然身受重伤,却露出喜色,高声叫道。 江南收了神树。而是催动兜率神火。澎湃的火力涌向周身,不过,即便是神魔圣火也有些克制不住这种玄气。 “请大尊!请大尊!”诸多神魔爆喝,狂热般的呐喊,如同无比虔诚的信徒。 起初那声音并没有多大,就和人间普通的拨浪鼓一样,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多少威胁。 这茶寮外面看上去简单,实则里面与一般的茶寮大为不同,隔出了很多个房间,一应床具桌椅齐全不说,甚至还摆了花架,搁置着插了鲜花的瓷瓶。 眼看着莫夜朗又准备回自己的沙发上躺着,顾北北连忙冲过去,及时的拉住了他的手臂。 啧啧啧,居然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洞窟,先前还想着将城镇开发为景点,若再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推广起来也更加容易了,说不得将来这里真得会增加很多旅游的人口。 第73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三十来岁,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军装破破烂烂,但眼神还挺亮。他走到我跟前,立正,敬了个礼。 “远征军第五军!”他声音沙哑,“我们是第五军96师的。在这山里绕了四天了,弟兄们四天没吃饭。刚才闻到米香,循着味道找过来,想……想跟贵部讨碗饭吃。”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又说:“兄弟别误会,我们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饿急了,想和兄弟们讨口吃的。” 我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巴巴地看着我这边那些喝了一半的...... 李姐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当发现我支起了一个很大的帐篷之后,顿时张大了嘴巴眼神之中当即放出了光彩。 赵昆承认自己刚才是冲动了,但匡莹莹也是自愿的,她想从这里出去,她想从末日活下去,她甚至想去找她爸妈。 这一招是黄级中品武技,使出这一招的武者实力越强大,这一招的威力就越大,在这个武者看来,叶落根本就接不住自己这一招。 思绪回到十几分钟前,原本他要开车前往公司,燕西楼却突然调转了方向,来到了庭豪会所的包厢。 就算她是个大明星,在性命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时候我的决心很大,必须要问清楚所有的事情,要知道她是咎由自取的话,我就会不管不问,那是她自己应得的。 佣人是拖着时满月去洗漱、护肤、按摩、做头发、做指甲……各种折腾。 巨洞内除了叶落和顾洛依之外,便还有一个身首异处死的剑匣少年了,可是地龙来到这里之后,如灯笼一般的双眼便锁定在叶落的身上。 程岐有些擦伤,张萌萌毫发无损,张昕扭伤了脚,而张支队因为离得太近而被那热气灼伤了背后,有些轻度的烫伤,住进了医院治疗。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自己本人做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在旁观者看来,就能够看出其中的门道。 此时,在叶凡的精神层面之中,他的意识体正在一个古鼎之中徘徊,当叶凡体内的业火达到巅峰的时候,五行珠强行把阴阳鼎拉到了叶凡的识海之中镇压。 如今给左贤王的选择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主动出击击溃万余赵国精骑,而后带着牛羊返回塞外。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个公会会长居然这么年轻,都还没长胡子。 原本以为九品就会结束,没有想到气息还在继续上升,大师一境、二境、三境……九境,而后是宗师一境……一直到宗师九境才停住。 其他妖孽修士闻言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里的顶尖修士,人族有两名,一个是正道刘馨雨,一个是魔道缥缈。 自己虽然放慢三号体星球的时间,但是一秒钟仍然是里面的好多天时间,这种突然消失就代表他离开了原地。 好在赵亘平日待士卒不薄,附近王城禁卫看到赵亘负伤以后,当即悍不畏死的扑了过来。 长平之战赵国大败,燕国更是少了一位强敌,生存环境变成了七国最佳,彼时也正是燕国真正能够安心发展壮大的最佳时机。 大家伙都说得绘声绘色,就像是亲眼看到似的,让人想不相信都不行。 但是,只是用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老道的季勇队长就驾驶着大巴车,来到了大家面前。 昏沉中!郝宇只觉着胸口剧痛,好像被人掏了一个洞一般,他想要睁开眼,想要打坐疗伤,可是他却使不出一点的力气,只能是干着急,不过还好!郝宇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变清晰。 神境强者发难,自己半神境却怎么也不能阻挡得了,看来紫薇古星今日有难!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郝宇才结束调息,深呼出一口气,他慢慢睁开眼,眼里有精光绽放。 看到吴兴出头的时候,宋孤烟很想把他拉到后面来。考虑到男人那种虚无缥缈的尊严,又是在徐嘉余面前,宋孤烟想着也别太落了他的面子。谁想到秦老三那么干脆,宋孤烟也没有反应过来。 至于昨晚跟天狮佣兵团的交战……好吧,严格的说起来那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倒是那些倭国的士兵,很有可能得上战争后遗症。 如此大约三四分钟后,终于还是陆游的力量更胜一筹,那条细蛇彻底窒息而死,紧紧缠住陆游手臂的蛇身,缓缓松懈。 众人来到沐冰峰的背面,也就是整个定海门的正门,刚刚布置好迎接的队伍,那风定云便是慢慢的出现在了天际,那样远的距离却又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降落到了人们的面前。 随着石碑的震动,那石碑的中央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原点,慢慢的扩大,最后化为一个漩涡,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石碑。 “是的,不过呆在这里,虽然修为没多少长进,不过却是对药材有了很大的进步,和一些门内的人物也是有了一定交情。”澄荡言语间有些自责,毕竟主要任务没有完成。 众人也无暇顾及其他了,赶紧爬到桌子下面躲避。有几人躲避不及,身上被绿光打中,竟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而刘剑飞的心里,可没有他们那么悠闲!是的,他正在心急如焚地盘算着呢:如果到了目的地之后,发现那三辆狂风坦克出现什么情况的话,那将会怎么办呢? 要知道,方言只是一名新人,这足见国米主席莫拉蒂对方言的认可,当然,国米主帅曼奇尼早在冬季转会期就表达了对方言加盟的期待,知道方言没有欧盟劳工证,愿愿意使用特殊天才的条款,但方言拒绝了。 最终,方言还是没有要冬丽娅的出场费,但她买给人的衣服,只能收下了。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自然而然的,那一位丽丝姑娘一边寻找,一边四处查问,不久之后,便引领着刘剑飞找到了那一位卡恩大人了。 经过哀子的细心讲解,新到来的咬人猫五人对系统有了初步的认识。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可以无声无息把她们从现实世界拉入虚幻的游戏世界之中。 几亿柄荧光幻剑以西四为中心,在星空中组成一层又一层的圆轮剑阵,纵横开阔,层层叠叠,不可方物。 这回的声波裹挟着一团烈焰,穿过长空,留下一条火红色的尾巴。 要知道,那一种自动机炮,也算是一种重物了。可是,却仍然能够轻飘飘地飘落下来,这样的一种情景,本来就具有着一种奇迹一般的效果,非常地让人感到惊奇。 第74章 活着,好多 不过由于经过了刚才我们差点被自己人给强行“收编”一事,在王涛的建议下,我这时也不敢在大意了,于是命令秦山带领这獠牙小队,分成了六个小组,在队伍外围一公里左右,伴随行动,作为队伍行军是的眼睛和触手,为队伍提供预警。 随后,在阿普的带领下,我们众人走上了前往印度的那个岔路口,经过了大半天的行军,时间来到午后,这时天空中的雨说来就来。 前一秒在原始森林里行军的我们还被闷热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后一秒,那豆大的...... “戴弗斯不就是吗?他还是哈迪斯的神眷者。”布尔科斯淡然的说道。 “诸位大人不用担心,外交部刚刚收到来自东地中海的消息,埃及法老已经派了使者,要来出访我们戴奥尼亚,估计在庆典之前就能到达图里伊。”安西塔诺斯立刻回应道。 “可惜,自从父亲的逆乱魔体圆满后,就再也没有托梦给我,否则的话,我肯定向他讨要吞噬特殊体质的方法!”杨冲还有些不满意的抱怨。 微微一笑,收起了离火,洛辰深吸了口气,而后拿出一块星辰本源捧在手上,开始认真的修炼了起来。 闻言,紫风铃扥人虽然不解,但却不敢怠慢,立即招呼队伍撤退。 黑痣青年和洛辰也都是齐齐后退,两人都是退了七八米才停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刚被关进牢房的人类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如此恐怖。 郑秀晶把手机的镜头对准了成始源,让直播间里面的观众可以看到成始源现在在干嘛。 “什么?下品灵器?”李乘可是刚从八宝楼回来,今天八宝楼开业促销,所有商品打折出售,即使这样,一件下品法器最少也要几万仙币,而灵器李乘则连看都没有看到。 凌渡宇看着黑白无常丢过来一个储物袋,一把接过来就想告辞。哪知道这时候有一个鬼魂跑了过来。 再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多待上一秒钟,她的智商就有降到二位数的危险。 一直巨大的龙,奄奄一息,躺在荒漠中,身上插着九把神剑,血流不止,汇成江河,滋润着荒漠,渐渐的荒漠中开出血一样的花朵,很艳丽,巨龙喘着粗气,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让岳父看清叶照等人嘴脸,这样日后即便你对付了他们,岳父也不会责怪你,认为你错了。”君宁澜自以为是,嘴角轻轻扬起,绽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 听到电话里喊自己嫂子,罗芊芊娇脸一红,不过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甜甜的。 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眼前的杨辰完全掌握了主动权,而他则是担心杨辰身后那个神秘的高人。 “绝命,命你主持修建东部血脉祭坛,时间,也是半年!”不待绝命毒师首领的叩谢,深渊鬼王双手一推,漩涡散尽,漫天的血红清气隔空而现。 在沈君消失的瞬间,兽雄立即回头,以为沈君会出现在自己身后。经过无数次血战总结出的经验,然而回头后,却发现空空如也,这让兽雄的心立即下沉,刚抬头,一只脚狠狠地踏在了脸上,把兽雄的身子踩了下去。 李子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回过头看着秦曦倩,还没说话呢秦曦倩就准备掏手机。 在老费床头静静地坐了一晚的废材在清晨第一道阳光映上窗口前,他起了身。 “如果虎父无犬子,你看我儿子,挑的两辆车比你们挑的都贵。”我笑着说道。 龙大胆他们找的这家,主人是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妻,经营这家乡村旅馆已经好几年了。男主人叫吕建军,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身体健硕,而且很健谈。 起码,他们在面对钩子手夏蔚之的时候,这让人多并没有形成优势。众多的剑宗高手都围着钩子手夏蔚之转圈,直到他们转晕了,也没有人敢于主动向钩子手夏蔚之出手。 因为魔气的压制,秦云的神识在这里作用很有限,加上化为浓雾的魔气的遮掩,就算是强大如秦云,在这里也不敢胡乱闯。 贞德的声音在头盔中回响,那曾经清脆的妙音如今变得沙哑而尖锐,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手甲摩擦之下发出金属交加之声。 但是,既然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这里,想后悔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为今之计,便只有先“硬着头皮”和大家见面再说了。 “你担心的太多了。”陆绩语虽然有些冷淡但是还是解释道,“我在嘉兴陆鹏会照顾我周全的,他也知道轻重,毕竟他还等着我出手呢。”看着陆绩语这一张自信的脸墨鸦也是一个翻身就消失在黑夜里了。 回到了迷雾森林的中心,看见了几个大家伙在悠闲地休息,蒙星那是彻底的放心了,因为那几个百米的大家伙,都是迷雾森林里的先天妖兽,人类的先天高手,根本就不敢进入到这里。 就和闯王李自成一样,任何起义,都必须要有口号,这是凝聚人心的一种手段。 耸耸肩,将这事情暂时搁在一边,走到众人围着的地铺边上,拿起了分给自己的饼干和土豆泥罐头。 突然,就听见从地下传来轰鸣声,接着,就听见“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笼罩在黑烟下的身影出现。 叶风看了一眼在外面急得如同锅上蚂蚁的安华,刚才安华可是想拦下这人,却被其一把推倒在地上。 第75章 日军来袭 他们有的靠在树上,脑袋歪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是醒。有的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有的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 我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些脸。 “不会的村长爷爷,不过村长爷爷,不过以后还是别常来了,摔着了可咋办。”陈浩站起来走到村长爷爷身边说道。 “听着这名字就让人讨厌。”缇欧也从狂买中恢复过来,听着艾克所说后露出厌恶的表情。 “都通知了,不过这种事完全靠自愿的,我们不能强求你说是不是,我家里的俩个倒是马上就要回家了,就是你大哥他们,老三在家里你是知道的。”村长爷爷看着陈浩说道。 “这就是水火风雷的由来吧。”苍云进入玄妙境界,好似已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那这次可得让陈浩带着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估计届时会有宇宙灵魂系联盟内的所以天才。”谢兰说道。 伴随着一声“呯!”的巨响,那盒子上的封条一阵抖动,竟是将一只右手还放在盒子上的秦孤月直接弹得倒飞了出去,远远砸在了十几步远的地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星星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而那股疼痛感也不知道是被他适应了,还是已经消失不见了,反正就是没有了。 杨飞羽没有急着朝石海岭里面跑,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玄元的身上。 但是他们观察了一圈四周,也没有办法敌人的踪迹,就在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因为,他们认为星仙门也就一个门主张星星强大而已,连华夏五大宗门都算不上,最多只算是一个四流势力而已。 那是个高瘦的家伙,披着一件洁白整齐的白大褂脸上诡异的蒙着口罩遮挡着大半张脸庞。 “满儿。”冷武本来是守在门口,可是一看到冷霜背上的已经晕了过去的满儿便是连这本分都忘了坚守。 林风皱眉低语了一句,焦急的心稍微放下些许,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十二天时间从这里赶回夏国是绰绰有余了,不过话虽如此,他却还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了,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回夏国去。 而同时,被围在中间的黑衣男人一时昏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等一会儿,我叫凯门再送点食物过来。”说罢,梅林迈步走向露营地。 灵魂池中,神性之火弥漫在整个魂海之上,黑色火焰,熊熊燃烧,放眼望去,整个灵魂池君皆是这神性之火。 眼界的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同,以至于陆青河几乎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洛阳城内每日都会有许多外来客商,饭馆中的客人,也有不少是从外地赶来。 只是,碰到了一位摸着枪勒令他们自证清白的君莎。这确实是头一回。 首发绝招使用泡泡,除了用以试探之外,梅林还指望着用大量的泡沫困住毛球,尽最大可能削弱它的行动能力。 一发不可收拾地围追堵截他的唇,刚刚尝到自己滋味,马上喜新厌旧地松开--她是不是和自己吻过,这才从从容容。 所以他晚上12:00带着自己的兄弟出现在这一荒地时,是最好不过的行动时间了。 第76章 战斗之后的突围 秦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布雷。 妈的,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自己吃饱了撑的,考验他干嘛?! 她眼眸微闪,长长的羽睫像翅膀一样,扑朔迷离,不说话的时候安静沉稳,像极了遗落凡间的天使,更像吸引人犯罪的罂粟。 林云飞如今只是天武境八重的实力境界但是他体内的灵力却丝毫不弱于一个武王三重的高手。 血脉天赋能力,是源自他体内的妖血。如果血脉天赋能力消失,那就只能说明,他体内的妖血也跟着消失。 再看王娇也是一脸微笑的看着钱浩,她刚刚还紧张的心,顿时就放松下来。 不,如果是他干的,他肯定是集中打我,不会打那个经理和戚紫妍,攻击也不会如此散乱。 卓不凡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几乎用尽了全部真气雕刻上凝神符和金刚符、驱邪符,而且他将自己的意志凝克在上面,只要叶子沁有任何危险,即便千里他也能感应。 一时之间,一人一兽的战斗,由灵法较量,变为力量之争,生与死的天平徐徐在两者间摆动,谁也不敢失败。 常有理给出的金钱+绝世秘籍,要是放在江湖上,绝对能够在江湖引起轰动,而且是灾难性的。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圆台后面的敏儿这时对着众人说道,“如今拍卖会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时候了,我相信大家为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邢宇愣住了,这些紫色慢慢凝聚成团逐渐稳定,但他的内心,仿佛受到了蛊惑,眼中的紫气对于他来说,同样是难以抵抗的诱惑,如果能占有它,那么自己的力量将会变得更强大,他下意识地迈出一步。 暗中的目光也是在看到令牌之后,纷纷收了回去,继续潜藏起来,显然也是对此地极为重视。 “呃,呜,呃呜!”凄厉地呜咽从他口中发出,血丝已肉眼可见地速度消散,他那庞大的身体也慢慢萎缩,轰!这张纸,蓦然地燃烧起来,紫黑色地火焰笼罩在黄镇成眼中,一滴泪落下。 她想要挪动一下身子,或者动一下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但是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似乎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她就像失去了肉体的灵魂一样,只能看、只能想,却说不出话、做不了动作。 可是,古龙帝尊是仁慈的尊神,他不忍心星球上任何人与兽类受到伤害,更不用说杀死他们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虽然帝尊放了螭蛟一条生路,螭蛟却丝毫不领情,它反倒记下了大仇恨,一心要置帝尊于死地。 “老大,有事说事,那不过岗,我可以给你送几坛子,那都不算事。另外我再给你带十亿冥币,你老大打牌也有零钱了不是。”我很上道的说道。 鬼魅们死缠着白虎不放,白虎就想,这里以前还没有这种东西,只是近几天的功夫,怎么会有这么多鬼魅出现?难道这里是鬼魅的老窝?为什么所有鬼魅都在这里? 徐天的掌印落在烈火巨猿的脑袋之上,顿时烈火巨猿发出不甘心的怒吼声,身体慢慢的朝着火焰之中坠落下去。 第77章 敌袭!敌袭!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那些原本厚厚的灰黑色的云层正在散开,然后露出一点点原本天空的模样。夕阳的余晖正挣扎着从云缝里透出一丝丝的亮光,然后照在林子里,照在那些湿漉漉的树叶上,金光闪闪的。 等我再次低头的时候,就发现,此时的林子里已经开始冒起了白气。 那些被雨水浸透的树叶、树干、地面,在阳光下蒸腾起一片片白雾。白气从四面八方升起来,越升越高,越聚越多,把整个林子都笼罩起来。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景象,愣住了...... 姑娘们青‘春’洋溢的笑脸如三月的桃‘花’般绽放,那朝气蓬勃的生命让搏击海‘浪’的海鸥都感逊‘色’。 他抱着可可要走。这样的久别团聚的场合太不适合他了。他刚走到‘门’口,秦池便叫住了他。 郭梓琳感觉一阵心痛,要怪只怪她自己不懂得这水有多深。可是勤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是建集的元老,他帐户下的资产已够他和他的儿子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本来比试的题目就是鱼,又是在冰川脚下,所以用力的鱼自然就是冰鱼了。 这一招笼络人心的牌在夏沫看来是迟早要用到的,毕竟孤掌难鸣,如果没几个真心实意为自己办事的人,她将来要应付夏府一大帮子人也未必能应付的过来。 “你的脑袋还进水了呢。”秋凌央吼回去。因为刚才的恶梦心悸的微微发颤。 那虚影正准备给风华一个教训,就瞧着爱哭鬼墨绯白横空杀了出来,然后演了这么一出闹剧。 第一美人第一才子之类,都是在第二个月举行,为期也是一个月。 “闹什么事,人家妻子在急诊室里已经没有了气息,难道谁还会拿妻子的生命来开玩笑。 “走吧”宇浩阳招呼一声,调动气功,凭着指示器,箭一般向森林外飞去。 当然渝州人所谓的出城也就是下山,山下有一些区域还是同其他城市一样有着怪物聚集地。 见到自来也入场,西力便放弃使用牛头闪的打算,毕竟那一招可是敌我不分的招数。 林茜毓走了过去,地上捡起了那还没有来得及放完的弓箭和弩,带在了自己的身上。 锦瑟从里屋走出,脚下踩着烂泥而来,却分毫不染,一直走到了苏阳面前,看到苏阳在熬药,忙在一边帮手。 而布琳见到西力有事,非常乖觉的猫着步子退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轻轻的掩上了。 越想越伤心,他觉得他说了娜嫂,就远哥刚刚那几句话可能没什么,但是以后远哥肯定会在某些地方针对他的,他更难了。 淑慎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处置,只得躬身退下,只得回到宁翊宫,忐忑不安的等待。 露娜看着江显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她这段时间,也趁机与张静、钱菲菲接触,但她始终发现她融入不了他们三人的圈子。 阮凡感觉这根爷虽然脾气捉摸不定,但整体来说对人族没有恶意,并且还有意无意地出手帮忙,他也明白,救人不容有失,根爷的实力深不可测,能主动提出帮忙,是他求之不得的。 王平和劳拉把洞口重新伪装好,带着阿虎又回到那间更衣室,换上工作服,戴上防毒面具来到生产区域藏在罂粟堆下面,准备等其他人上班的时候顺势混到这些人中间,阿虎静静地卧在旁边,支棱着耳朵。 “赔不起钱,我会找几个强壮的玻璃干爆你的菊花!”林光笑得十分诡异。 陈天看向人堆中,叶雨时正拿着证件给所有人看,尽力的让大家退出十米外,不再去刺激里面的凶徒。 意识到那彩霞有毒,陆枫更是不敢迎接,再加上这怪异双环能收取他人法宝,陆枫一时间也不敢拿出其余法宝。 来者是石纹虫王,通体上下是紫红色,和火星上大不一样,还真有点王者之气。 许安远赞许的一点头,娜扎特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抬手摧毁了娜扎特和茉莉美情的宇宙之心,将他们两位直接炼化吸收掉。 “呸!孙子!今天爷爷要是疼得叫唤一声!老子名字倒过来写!”张扬怒喝道。 金龙龙魂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指导狄筱绡潜心研究九龙壁里龙族秘法,熟悉打神鞭的内各阵法的用途,并熟悉八十一路鞭法套路。 夜辰本来是并不喜欢吃海参的,但是谁叫这个老母亲疼爱自己的儿子,每次都会给他添上一碗。夜辰又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自然会当着老夫人的面把海参汤全部给喝下去。 他们都无语了,上一场比赛也是如此,张一凡大发神威,他们只是跟在后面打打酱油。 灿烂阳光照射下,茂密灌木丛里的数千片树叶通体绿意盎然,令人一见就心生愉悦之感。 眼里冒着绿光的鬼扑满,看准了鬼灵珠掉落的方位后,尾巴一晃就嗖的一下飘到下面张嘴一脸兴奋的等待了起来。 现在只有一臂,他想伸手去捂,也没有手可用,仅存的右手上还握着蓝魄剑,根本就抽不出手来。 李奇锋的神色之中露出一丝凝重,无关身上火辣辣的痛,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却是在莫问天的面前漏洞百出,甚至连一招都是接不下,这让李奇锋的心中落差很大。 “当然。恶人谷虽然名声不好,其实都是些走投无路,亡命天涯之人汇聚在一起。其中确实不乏奸恶之辈,但有谷主王伯伯节制,谁敢随意作恶。”肖天歌道。 李定国对研究所的形势认识的非常清楚,不管什么人背叛了组织,总归要付出代价。 不单是他,在场的徐家人几乎都被这个信息吓到了,毕竟关于老宅不干净的传闻已经闹了很多年,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祁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一抬头见杨晓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第78章敌袭 (二) 洞外,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画上的情景是一片璀璨星空,星空之下有着一座峡谷,峡谷之上则是一片花香鸟语。 江炎的动作眼花缭乱且复杂,待两人反应过来后,叶老爷子已经被放在地上,喘着粗气。 看着面板显示的阴气数值,林凡确定,从这秦家宝尸体上,他真的得到了一点阴气。 “这是关于宝藏的漫画?”大村义宏率先提出疑问。因为宝藏这一类的漫画,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 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直接击破了船体,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可以精准的爆头,刚刚那血肉横飞的场景,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很显然,敌人被击毙了。 就里这里不远的一处遗迹核心内,一个骷髅般的秃头老人只剩上半截趴在地上,用一种恨不得生吞活剥对方的眼神看着突然袭击他的少年汤忍。 陈玄亮自然自语,眼睛看向抽奖轮盘的各项奖励物品。这一看,不要紧,陈玄亮觉得这一次的奖励物品……有些诡异。 “哎,大哥,任务失败,我们怎么办。以冥帝暴虐的性格,我担心会被他杀死。”常宣灵说道。 当年若不是他将自己从平民窟里带出来,恐怕他早就死在了那里。 :“曼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麦特集团的首席代表,也是亚当麦特先生的未婚妻。”霍南天风轻云淡的说着,可是这个身份还是如同在简曼的心里投下了一颗大石头般,平静的心湖瞬间被搅乱了。 安蜜儿坐在一旁解释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只说楚苍焱当时很危险,其他的话没有多说。 “娘娘勿急,侍卫马上就来,奴婢定会保护娘娘安全!”郝嬷嬷说道。 楚晏在宫中地位还需稳固,如果在此期间太皇太后想要做些什么,机会还是挺大的。 可是,她手中的第一个禁制都还未结完,黑洞中,再度有符族人落下。慕轻歌不得不放弃,向那落下的符族人冲去。 神出被刺激的郁结不已,神往却被温暖的态度取悦到了,一时间笑靥如花,还凑过去,奉上香吻一枚,再次把神出给狠狠虐了把。 林晓沫虽觉得这里适合她现在坐坐吹吹风静一下,不过想想还是不太合适。 “抱歉。”安泽一觉得很羞愧,但是他想了一圈,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等将身上之人放了下来后,陈白起这才能够活动一下僵硬酸痛的四肢。 只是一个婆子,为什么神神叨叨地要对着他们说这么多奇怪的话? 我一愣,竟然是智能系的怪物。这倒是让我惊讶了一番,一般智能系的怪物都是BOSS,看来如安凌夕说的一样。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只不过帕奇可不是闲着无聊,准备拿这件东西给自己家里供电的,他在尝试这件东西有没有可能会是主神空间兑换面板所判定的超凡能量。 “船长太客气了,这件事本来就与我们有关,出手也是应该的。”张太白回敬笑道。 唐雅虽然也想过这件做,但却没敢去细想,马家一个几百年的大家族,自己和他们斗,明显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第79章 八竿子打不着的弟弟 山洞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那些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弟兄们,这会儿也一个个爬了起来,脸上还挂着一抹笑容,而且眼神里似乎也已经多了点什么。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对王涛说:“走,转一圈。” 他点点头,跟着我往山洞里头走。 伤员安置在山洞的最深处,也是整个山洞里最干燥的地方。医务兵还在忙活着,给那些刚从洞口拖回来的哨兵换药、包扎。说是换药,其实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下盐水可以给伤员进行紧急消毒,然后用稍微干净一...... 原来,阿志的哥哥阿强初中毕业后就留在家里做农活,因为姐姐已经出嫁,就靠父母种田、种地,根本就不够兄弟俩交学费。看着弟弟比自己聪明,就自愿辍学留在家里干活、减轻父母的负担。 “东方爷爷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的,不过要在短期内对那家发难,我怕凭我和东方家还没有那个资本。因为他们在江城的合伙人是南郭家和西‘门’家。”胡莉淡淡地说道。 “一万不是,一百万也不是,那一定是五十万。不,一定是一千万……。”很多村民把他们对陈一刀身家估计出来的数据,说了出来。 “我——我们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他受伤了我们当然要去看他。”龙薇薇道。 令我慰藉的是在可以看到不少圣殿玩家,大概百人的样子,领头的还比较面熟,好像是帮会里排在前十的哪个精英百人团,大概是到这里做团队任务吧? 钢琴里面的灰尘太多了,所以陈一刀用鸡毛掸把灰尘扫掉后,又到学校里的医务室拿了几瓶酒精来冲,然后拿着李美怡的吹风筒吹干,才开始修理。 乐乐看到阿叔的出现是有些诧异的,她也不过买过他们的水果几次,这老实巴交的夫妻到是对她很上心,她回他一个感激的笑。也没多说什么,就各走个的了。 这对秦陌来说,倒是十分的突然。这些天,他一直都以为,洛瑾诗不过和季商南合伙演了一场戏而已!可是,何时,这已经假戏真做了呢?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亦是和他和裴雅怡一般的吗? 管家亲自送凌风到‘门’口,还专‘门’安排了车辆,就是接凌风过来的那辆黑‘色’奥迪。 “嘭——”他的一击被挡住了,即使他的实力比这男人高了一重,却依旧讨不到好处。 本来,拳击手的路就是这么走的,先是自费学习,然后打比赛挣奖金,等到打出名气来了,被俱乐部签约,也就算是从专业拳手,变成了职业拳手。 “那你去楼上看看他吧。”话,该说的简然都已经说了,至于想不想得通,还要靠季柔自己,当然也要看她那个固执的儿子。 以前,这里对于他来说不是家,只是他用来遮风挡雨的一个寄居点。 魔族老者瞳孔一缩,随即内力猛然爆发,不敢有丝毫的留手,全力杀伐而出。 一道道恐怖的攻击袭来,风元素加持之下的速度都不足以避开,但是瞬移可以。 余莫卿向仁棠介绍的人一一点头,但耳朵也没仔细听她的介绍,还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副倦意。毕竟经历这一天的折磨,她听再多的话也像催眠曲一样催她上床。 对于能不能对抗两倍于当时林昱的实力,我心里也没底。但是,我愿意去试一试。 克拉,直径。厘米。其射星光白璧无瑕,并且瑕疵很少,尽管色泽不可美丽,但仍不失为稀世瑰宝。 他沐浴在黑白圣光之中,仿佛掌控了天地一般,这是无敌的力量,这是神灵的境界,无法想象。 旒歆眸子深处的鬼火炽热的燃烧开,她歪着脑袋看着刑天华蓥,她惯用的两根木刺,已经拈在了指缝中。 刑同儿心里一动。这抱着她大哭地正是张老三。他捏自己的手是什么意思。 李自成指的那侧山坡不是很陡,如果上面不放箭,从下面很轻松能爬上去。 李博是最爱好干净的人,平时的时候也特别心脏,如果你在他吃饭的时候说点恶心的话,那么他就算吃在好的菜也会就此不吃了。 李鸿基,你先不要走,一会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你和我回府,我还有事要问你。 其他人似乎没有上桌的资格,胡镇长邀请李凡他们坐下来,旁边有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妹子为他们倒酒。 那两个青年“哎呦”的不断叫通,其中一个青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向易永恒捅去。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林伊雪淡淡地点头,而后缓步离开了。 他刚才内力倒流,伤了经脉,现在内力流通不顺,一运功就有经脉寸断的感觉。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白金星带着廖无双跑了。 “那龟汤还喝吗?”霍焱彬没有接围裙,反而是稍转了身子,很明显是让苏梦帮他围上的意思。 上官瑾发现自己还是依赖祈凡的,她每次回王府的时候,看见那一抹脱俗的飘逸身影,心就突然安定下来了。 大汉面色一紧,看来对我已经产生了敌意,大步流星地朝我冲了过来,只不过他好像把我也当成苏麃锋了,跑到我跟前一拳打向了我的左脸。 向卫看着卫海岚,淡淡的应着,眼里看不出什么内容,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只见一条弯弯曲曲地柏油马路远远地朝山腰延伸而去,丰富的植被,随处可见参天的大树,山涧、瀑布、花草、楼台无所不有,简直就是一处人间仙境,跟我想象中的矿山竟然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发出的那数百道劲气正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他射去,虽然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但是我已经封死了他的每一个能够逃跑的角度,这次要是再打不中他可就太冤了。 第80章 两条路 隔天一大早,天刚亮我就爬起来了。 可若是自家哥哥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那么不管过去他对洛枫有多么忠心,为了自己的妹妹,也绝不会再效忠洛枫。 二人下了桥,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又御剑前往那无妄洞中去了。 她最在意工作低初七一等,这么多年来,她永远都被初七压着。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却不想是彻底的被她压的更底了。 “不要碰我。”他仰起头,眼里一片澄静,手却不自觉的颤抖着。 半个时辰后,李渊越发的佩服李靖的判断力,虽然猜错了一点点头,但却抓住了核心。 于是刘昆剑戟森森机关算尽,挑唆太妃从中作梗,不仅破坏了黎璟和托娅的婚礼,更加设法让其妹登上了王妃的宝座。他自己也借由着与瑾王府的姻亲青云直上,在官场上混得风声水起。 只有亲近的人,才有资格将礼物送到他面前,而能让他亲口讨要的,只有晓雾一人。 怎么可能这样?是谁的就是谁的,怎么能弄虚作假,身为一个渴望成功的设计师,心中有梦想,有热血,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见她似乎并未大碍,萧然便继续问她,那大禹治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灵儿仍自萧然追问,却始终不发一言,最终泪水便如黄河水一般翻滚滑落,当真大禹治水也管不住了。 “我本来就懒,不用上班更懒!”宁远澜挣扎着想从他的怀中坐起身,却被他紧紧抱住。 随后,陶怡婷惊奇的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开始有一种暖暖的感受。 柳高阴森着,说实话,他和背后的人的确有提及过怎么对程飞扬动刀,但眼前这个程燃超出他的预料,甚至把他们可能采取的手段都一语道破甚至存有化解之法有恃无恐。 那边的还待说什么,这边已经忍无可忍的轰然而起,啤酒瓶啪得在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人头上开了花,这边轰的扑了上来,夜宵摊上,汤汤水水锅碗盘碟都给炸上了天。 今天天气晴朗,前往白马寺进香的游人很多,高宇等人都在脸上涂上了油彩,化妆成黄巾军的模样,就等着卫莲儿经过了。 那戏谑的目光,仿佛在打量着已然跌落陷阱的猎物一般,充满血腥和暴戾。 太史慈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崔媛儿甜美的笑容,心里更加高兴,还有几分得意。 顾不上搜刮战利品,杨浩急忙从旅行背包中取出一壶清水,冲洗被蝇魔舌头接触过的部位。 何勇又一次表演了一个大灌篮,全场几乎沸腾了,纷纷叫着何勇的名字。 杨浩接过药剂,一口咽下,随后只觉得一股生命能量开始滋润全身,身体的那股虚弱感也得到了一定缓解。 粗喘两口,看着里面的场景愣住了,一具人类尸体躺在地上,爆头而出的黑色血液流了一地。 “新探测出来的这些地方怎么样,污染还是没有消褪吗?”看着新出现的地形,周信开口问道。 如今听骆宁心风轻云淡的说自己是元婴祖师的记名弟子,也就是带队真人的记名师妹,大家的心里都是一动。 “这不可能!魔气本魃怎会闻不到?阿桃大人更不可能发现不了。”绿眼一口否决。 其次,要保证那位金灵根凡人或者修士陨落在会炼制僵尸的邪修手上。 孟剑西此刻面对千仞几乎是毫无胜算的,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那锁着手脚的锁链触目惊心。 靖婉笑着点头,“自是如此。”她还想着怎么把人送出去呢,简直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还不用自己拉仇恨,简直不能更美妙了。 事情已经结束,了尘大师自是不准备多留,与乐成帝告辞,准备明日离宫出京回白龙寺。 她不过就是老天看不过眼,让她重活一世,找他报仇雪恨的,一切不过是天道轮回,人在做,天在看,万壑这是自己咎由自取。 “被吃干净了。”说的云淡风轻的,可表情实在是没跟嘴搭上。眼睛是肿的,不是哭的,是被折腾的,明显是睡眠不足。 旱魃红着脸,红着眼,还红着衣服,就差毛也是红的了,看上去要多喜庆便有多喜庆。 明泉先去了梁铭扬那儿,向梁铭扬简单汇报了一下到昌源市规划设计院的情况后,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次,姜北联系了暗影岛上罗叔的老父亲,罗叔的老父亲也很愿意帮这个,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李梓荞妩媚的动作让明泉感觉到内心微微颤动了一下,忙伸手拿了一串烤串,好像想掩饰什么一样,“你是在县里工作吗?”明泉好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办丧事,没时间带孩子,宋兰月就把孩子放在了李大奶奶家,帮忙看一会儿。 杀鸡儆猴,看你怎么用。不过对于萧宇轩他们来说,此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不论懂与不懂,都不会影响美术老师的算计。 男人开心地将孩童举了起来,不断抛起来,再接住,逗得孩童咯咯直笑。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却让她意识到混吃等死根本就轮不到她的身上。 甚至有人怀疑,掌门会一些妖术,否则怎么能让叱咤风云的于老神医如此相待。 即便是旁观,都是离得远远的,而不是像之前在旧时代一样,在原地围出一个圈来。 前不久任志的公司正式破产了,他打电话给李闲云,请昔日的同窗好友给他口饭吃。 不过,看样子,她的婚姻生活应该不错,她老公也应该待她还行,因为,自己没有捕捉到她脸上的幽怨和忧愤的蛛丝马迹。 第81章 进攻!进攻!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秦山站在营地门口,浑身是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神很亮。身后跟着獠牙小队的弟兄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但都站着,没人倒下。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秦山的肩膀:“怎么样?” 他咧嘴笑了:“师座,摸清楚了。” 蒋郁自来熟地说起自己的大厨,喋喋不休,像是在跟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闲话家常。 “?”玲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放大了的脸孔,就连那上面纤细挺翘的睫毛,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因为相隔甚远,鹰眼想出手已来不及,随着鹰眼的话音落下,一道震撼的对撞声便轰然传出,紧接着,斯摩格与贝斯双双倒飞出去,于浩荡而出的恐怖冲击波中砰然落地。 苏婉并没有跟之前和严二少说的那样,躲在家里不出门,相反,她出门的频率有些活跃了。 “你是雇主,我是雇佣兵。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我该怎么说谢谢呢?”叶寒摆了摆手。 休息了一晚,苏婉和唐珏早早的就醒来,然后一起到外面去跑步锻炼。 果然,第三代水影狞笑着。黑暗中,他看不到此刻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的笑声中不难判断出它的狰狞含义。 白天有人来打扰就来了,反正晚上温香软玉还是在自己的怀中,别人羡慕不来,顺便的,还能再做一些他们喜欢做的事情,唐珏别提有多满足了,只想一直就这样下去得了。 钦慕洗完澡吹干头发才出去,看到床上还没有她老公的人,钦慕的心里有点失落,不大高兴的正准备去找他,房门开了。 姜锦才换了这辆新车,没人认得这车牌,她得意顺利安静地进入拍摄场地内。 四圣猴转头看着黑袍,黑袍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了他们。 还是金发,还是又像少年又像中年的坚硬面容,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终于已经渐行渐远。 陈腾闻言,脸色一沉,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有过多的解释。 想到这儿,思无涯掏出一张白色丝绸的手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不过能够被思无涯收藏得这么紧,肯定不是凡俗之物。 楚天好奇她要做什么,只见夜仙子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件衣服,这衣服套在身上,立马整个身体释放出一道道仙气。 因为陈腾和麦克杰进行舞蹈比赛,陈腾根本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什么事情?万一耽误了救人怎么办?”龙晓晴着急地说道。 雄火龙身为空之王者,操纵空气和气流的能力也是寻常物种难以跟上的,在通道之中稍有不慎就是机毁龙亡的局面,而雄火龙仅仅是稍稍的降低了些许速度就直接钻了进去。 过了好久,鲁克等他俩的情绪大概稳定下来了才走过去,跟他俩说狩猎雄火龙的事宜。而他们也同时表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于是楚天在拍卖场购买了一个可以容纳人的空间法宝,这样自己以后就可以带着他们,即便以后去仙界,也可以。 她们两个在外面瞧着橘猫聊天,殊不知准备室里的两个大帅哥正在看着她们,也在聊着。 这三个字她当然认识,或者说,整个名媛富豪圈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第82章 溃兵加入 煤油灯还亮着,照得里头清清楚楚。几张行军床,被子掀开着,有的还冒着热气。地上扔着酒瓶子和烟头,空气里全是酒味和烟味。墙上挂着几支枪,还有几套军装。 上千的骑兵呼啸着淹没了黑衣骑兵,人潮退去后,阵地上已经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了,只有一地的碎肉。 “回来就好。”韩晟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可全家人心里是明白的,这个韩家当家人是多么的在乎这个孙子。 却没有想到,在他赶到之后,景州已经被巴图夺取,景州侯随其麾下所有将士全部战死,心灰意冷的他怀着对死去好友的亏欠隐居在这荒芜的山野之中。 赵云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他把底下大臣们的表现全部收于耳中,随后又看了看灰在底下的九凰。 大概七楼层一共也就这几具丧尸,现在已经都被李南干翻在地,估计着也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 君谨修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包厢,而顾长国和沈业定面色皆难看到了极点。 铁铮立刻呼出界面,一个蓝‘色’坐标显示的蓝旗出现在界面之上,看到之后铁铮一愣,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苏然跟琴绝的想法本来就是,只要九凰不去,由谁带军前往巴图首城跟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关心的只是九凰一人而已,所以木坤对他们的示意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 所以他就地坐了下来,就看王单的运气了,运气好了它活着出来,运气差了死在里面也没地方哭去。 “可以单独聊聊吗?” 高玫芬抬头道,从头到尾,她一直都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过身。 按照一般的台词,本宝宝是不是要说,那就让她也加入咱们的大家庭。 樱井的师团部被袭击后,指挥陷入混乱,所以日军并没有对中国军队可能的长途奔袭做好防御准备,他们在北面只部署了一支规模不大的部队进行防御,沿公路防范第7装甲旅的残余部队再次南下。 “好好。”慕容妈咪笑着说。一边吃,慕容妈咪一边问东问西的,琳吃了半碗,就不吃了,雪也吃饱了,就去看琳,而希坚持着吃了一碗,就去找她俩“请罪”了。 夏诺其实也听见他们的话了,心想没必要跟他们生气,做好自己,好好工作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警笛响起。林看了看表,从枪声响起到警察赶来,大概6分钟,日本警察的出动效率还算马马虎虎。 齐同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我又梦见你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对不起,把你惊醒了。”他起身离开床,去浴室洗冷水澡。水冲下来,头发掉了一地。他苦笑,只怕舒琬看见他的时候,他是个秃子了。 似是因为宝物珍贵,队伍里一时间竟然没有了谈笑声,闵千惠魅眸闪烁,不时打量着姚若愚和许烜熔,阴无际也不再纠缠闵千惠,脸色变幻地独自走在旁边。 许烜熔哑然失笑,抬头望向那烫金的“菩提楼”三字,目光前的景色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周围来来去去的人流穿着T恤衫牛仔裤,四周也是那记忆里的移通学院。 话音刚落,她猛得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在齐同的臂弯睡着了。齐同也正睡得很香。她看了看时间,十点了。 第83章 黄金 “新兵训练处怎么了?”我打断他,“能把新兵练成老兵,比会打仗还重要。咱们这些人,都是从新兵过来的。” 刑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韩奕心里一顿,总觉得如今的摄政王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尤其是他额上那一个古怪的印记,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当赵猎两次听到“左背胛有一红痣”时,心头一松——终于有一样对不上了。他很明确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红痣。别说背胛,浑身上下哪都没有。 今天借着这个全家团圆的机会,也借着顾鉴跟梅胜男的喜事,父母也敞开了心结。关系也和缓了,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她心中存着疑惑,赶在上元节当日就带着千山大安二人到街市上去游逛。 司律沉默的注视着他飘然而去的身影,只是平静的看着,既没有阻止也不曾动容,可若是有人留意,却会发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飘然落地却又刹那消逝。 米粒妈妈正跟着慕琴在花园里散步,见是米粒打来的电话,她立刻接听了起来。 顾鉴能说“不送”?这么彪悍的姑娘哪还用送,哪个歹徒碰到她那才叫倒霉呢。 也速迭儿大纛倾倒,顿时引起怯薛军骚乱,对炮阵的攻势为之一顿。 是一块十分精美的鹅卵石,被溪水冲刷的晶莹剔透,圆圆地,透过阳光都能看到圆圆的太阳,十分难得。 吴亦双在被那个油光满面的彪形大汉威胁的时候,肯定有围观的人偷偷录视频。但是如果真的有这种视频,韩阎王又是怎么得到的呢? 剧本只是剧本,现实是现实,而新人演员最容易死在这一个问题上了。 此雷霆乃是天境天河之上的“阴朔之雷”,仅需一丝细细的雷光,便足够将阴阳渡境生灵的真灵轰成碎末。 他心里不甘,但到底没说什么,毕竟是他违约,陈熠是可以按合同处理,一分也不给他的。好在昌宏为了弥补他的损失,答应了过去每次拍戏都可以取得一定的分成收益,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把这些钱挣回来的,甚至更多。 凝望着身前的黑火心灯,季月年的目中极为罕见地有了些许思索之意。 “不用说了。”陈铭只是抱紧了她,这让常璐想要哭出来,只能同样抱着对方。 如果他真的是吕奉孝,他或许会有很多话想要倾述吧,但他只是个演员。 这家伙方才还是一个想强抢泉水的盗贼,怎么转眼就变成截教新的掌教了? 惊恐而绝望的呼救再次响彻,然而声音却穿不过薄薄的店门,只能徒劳的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面馆里。 片刻间,整个天空便是暗沉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界限在什么地方,今天只能折戟沉沙,把命交待在这儿了。 两个大能强者心里亦是震动,他们察觉到那雾气非常惊人,蕴含强大的死气。 但是在听到要死上十次八次的,简奡的心里也就有些胆颤了,在游戏里面的死亡是和现实的神经系统挂钩的,谁知道连续的死上十次八次以后,在现实里面会变成什么的样子? “压力是肯定有的,但12月份出分析师的评选结果,你上榜之后的第一份研报,绝对不能出洋相。”陶慧整理一下心情,刹那间完成了从敌军到友军的身份转变。 这一夜,傅天泽没有因为莫苒被强暴而去报警,他选择了忍气吞声,沈露流产了,却无人过问,自己从阳台一路爬到了客厅里。 纪曼柔一身草绿色织锦旗袍,那料子上染的是一支支百合花,贴在身上栩栩如生。外头是一条貂毛披肩,毛茸茸的,高贵有优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上头插着一支宝石钗子,皮肤红润白皙,红唇娇艳欲滴,十分美丽端庄。 “人类,我知道你来了,请跳进瀑布里面吧。”爱丽丝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很显然她已经感觉到了张天养的气息,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这并不难。 刘宏一看时机已经成熟,直接把在爽歪歪‘门’口想出来的方法,对老鸨说了出来。 “后悔?我看后悔的人是吧!你就等着被我们给殴打到答应为止吧!”听到末炎的话,简奡一脸不屑的,说道。 尹大音回头去看绿丫头,刚才跑去扶着她的丫鬟被她拦在怀里,人已经晕过去了。 手鞠,勘九郎,撒丫子的连楼梯都来不及走,直接跳下去,一左一右的架着我爱罗,连哄带拽的,好不容易,才算是成功安抚下我爱罗。 我让王霄到道观中, 以秦王的名义,将他们炼丹所用的硝石硫磺等物都搜罗了来。 现在他穿越成了纣王,所以说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有妖孽要来蛊惑他了。 因此,面对姜子牙这个四十年没见的老朋友,宋异人丝毫没有冷落他,着实让姜子牙体会到了一把家的感觉。 甚至于,虽然伏羲现在还没有做出抉择,但是沈归如果判断不出伏羲最后肯定会加入帝俊太一那一方,他也就白穿越了。 而运气不好的人,又该怎么样呢,那就很糟糕了,躺在那不生不死,落下个被杀的命运,死的还算可以。 赵翔在副驾驶的门边,将刘晴抱出来,哪怕穿着羽绒服,还是难掩她的魅力,赵翔没忍住,硬是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被刘晴嫌弃的赶走,但是她的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所以,最后的可能是,那些属于江家的天龙门徒可能会回来帮忙,但天龙门本身的人是不可能介入的,那么,自己想对付天龙门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调动人手,光是自己和温霞两个就可以了。 第84章 诺阿迪河谷 这小子,是块好料。就是太老实,不会争。 这时黄翔也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师座,给您添麻烦了。” 我摇摇头:“不怪你。这种事,迟早要遇到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此刻的凤清丽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动人腼腆,竟是挪了挪身,与易寒再保持多寸许距离,就似怕了易寒似的。 她心里有了主意,便在内朝召集大臣议事。这时大臣们已经在心里猜到了她的决定:若是太平公主不想动杜暹在东北的兵权,她根本没必要召开会议,直接撒手不管就是了,反正她在名义上并不是皇帝。 赵茹这才反应过来,项七的手臂还被她紧紧攥着埋在胸口,尴尬地赶紧把项七的手抽出来。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按住他的武将片刻之后也敬畏地放开了手跟着大伙伏倒在前。 真真正正的废弃星球,出现在这其中也是有人用法力汇聚在一起。 他继续往里面走去,他是亲孙,照礼要去磕头跪拜送老人家上路,路上遇到海龙,海龙看他什么也没有就领他去拿了麻衣孝巾,然后带着他来到里面。 某些人所宣传的,也是人们所真正担忧的:那个东方帝国面对危局,会不会和上一次危机之时一样,通过备战,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那个时候他的矛头又会指向谁?光荣孤立的合众国,这一次还能不能置身事外? “星杀!”微微退离牛头人首领一段距离,柳天冷喝,十八柄星剑凝聚,随之极速斩落。 郑宇摸着下巴,目光扫过一个个神色各异的政治精英,落在了汪铭汉的脸上。 吃完后,乐浪打了两个包拿回去给老六、老七吃,刚走着,看到旁边有人在卖油条,就又买了一些,自己和三郎一人拿着一根一边吃着一边嚣张无比的往回走去。 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看这样子吃了不少苦头了,能坚持这么久倒是让沈若柒另眼相看了。 每次祭炼要选择在交子之年,也就是甲子、戊子等逢子之年,要祭炼三十六个子年,方能炼成三十六个凶胎。 瞬间公堂变赌场,一众师兄师姐及同学无语了,这完全超出了排练的设定呀? 双方的优势两相抵消,才能够让他杀入对方的老巢,获得对决的机会。 又过的十多天,罗钧再也按捺不住,即刻从桃花瘴最底下飞了出来,朝着烂桃山赶去。不到一个时辰,他便踏上了烂桃山之巅。 “真的,他还活着,目前只处于昏迷状态,”李杪肯定说,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感知到了这些,而且,并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马上就要开盘了,没有太多时间考虑,那边情况怎么样?”陆金来心里也很纠结,在这个时候卖错了,就是正反二个巴掌,不卖,眼睁睁地看着股票大跌也是非常的难受。 而陈青川坐在那没动,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也不惊慌,平静到让人出乎意料,仿佛被解雇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陈丽娜以前倒是没从这搬出去过,我刚想询问彭雾是否知道她现在住哪。 他们怎么也不相信韩林会做出这么错误的判断,可是他们也无法理解韩林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执着于硬拼? 第85章 总部回电 “秦山,带獠牙小队出去转转。阿普、岩吞,你们跟着。找个能扎营的地方,要隐蔽,要有水源,离路远点。” “是。” 他们走了,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瘫在地上的弟兄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破得不成样子,但眼睛里都有光。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秦山跑回来了。 “师座,找到了。往里头走,有个山谷,三面环山,前头有条小溪。隐蔽得很,外头看不见。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易守难攻。” 我站起来:“走,看看去。” 我跟着秦山往里走,...... “秦山,带獠牙小队出去转转。阿普、岩吞,你们跟着。找个能扎营的地方,要隐蔽,要有水源,离路远点。” “是。” 寻常时候她是不耐烦去做哪些药粉的,若不是怕有心之人跑过来查探,她也不会如此。 这一点可以理解,这样的学校,想要让他完全消失,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是一所百年老校。 “结束了!”冷月仙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并转头看向了那间船屋道。 在这黑紫色的巨山脚下,有太多的地方可以让秦天绝隐藏,最可怕的是,黑暗斗篷可以大幅度隐匿秦天绝的气息。 但是毕竟没有吞天鼎,无法存住道痕,只能贩卖融入道痕的材料,猎杀异兽一次收获也不过两三百元石。 血液入水即散,不过在我闭眼念咒间,那散开的血液居然开始重新凝聚。 郦琼与孔彦舟二人的命运,在遇到西门庆之后,又会发生甚么样的变化呢? “将我支走?老大不是为了……”韩信听出李白的弦外之音,心中突然嘎达一下子,连李白的谩骂羞辱均抛在一边。 长公主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不再言语,转身往悠然居走去。 吕臣和董宣以及毕轨也点了点头,而黄霸的眼中却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鸿蒙杨柳背负着三千世界踏上了归途,每一步都很辛苦,但这是他的使命,生者对死者的使命,他带着他们远走他乡,他也必将带着他们重归故土,他是个守墓人,也是个活死人,为死人活着的人。 白武胭脂在听到李玄策名字的时候,身体都猛然一颤,身体在一瞬间直接僵住了。 来回来去战了百数十个回合,被苏鸿击中了几次,妖蛟慢慢认真了起来;苏鸿也从妖蛟破解他的水系神通所用的手段之中得到了不少灵感。 袁飞日斩身为三代火影,名正言顺,可调配的人力物力是远超志村团藏。袁飞日斩显然占据主动权,从指导老师名义上都是听从火影命令就可看出来。 这次只是双方的初步洽谈,沈栗也知道对方不会立马答应签约的事。不过身为老总的他,需要透露一种讯息。 赵舟正在琢磨干什么能找事,再无意显摆‘骨灵青莲马’的时候,突然看到萧炎来至院内,言道‘迦南学院’来加玛帝国招生了。 虽然白天的课程并不是十分重要,但是也需要认真听讲,因为最终的成绩考核,第一阶段的课堂理论知识也是关键的一环。 秋源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秋源仔细的看了看任婷婷,然后想了想还是上前将任婷婷准备抱在怀里。 看着吴越凯一副失神的样子,杨微雪就想哈哈大笑,当时自己也是被这样震惊的,如今看着别人重复一遍自己当时的历程,也是个很爽的事情。 众人也是没有睡觉,半围个圈,都在望着打磨刀具的赵舟,更是一边倾听帐篷外的虫鸣声,好似在等着什么。 其实不仅是苏琴,就连谢承明和王忧之等人也并无绝望之色,这些人虽然表面上是杂役身份,实际上却也是各派系的天才后辈,手中或多或少也有一两件高层赐下保命的宝物。 第86章 新的番号 我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像是在商量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那可是封神台上册封了仙兵称号的沧龙岛少主,前不久还光芒万丈,不可一世呢。 这熟悉的声音,骆玥一辈子不会忘记了,她默不作声的转过了头。 斐武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们所言的宝藏并非是凭空虚构,确实有。 他们两个肯定是有他们的事情,自己跟着过去也是瞎参合,就不要讨人嫌了。 四,洛阳城的那些耳目灵通之辈,务必防止他们到处宣扬,这些人就得依赖洛阳城府尹张彪管制。要消除这一隐患,必须借助于朱开智的权力才成。 大娘的手颤抖的紧紧抓着骆玥的手,老泪纵横,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而刚刚热身的西贝斯则大喊着让下一个挑战者上来,也就是说这名新兵在身体搏斗上还不合格。还需要在练练才能成为熊骑士的候选者。 一场浩劫没有阻挡,一神一魔竟然相爱了,还生下了一个怪物。据说那怪物,奇丑无比,毁天灭地。 慕青衣躲在窗角偷听了两番对话,忽然大风刮起,窗扉微敞开,慕青衣惊得抬头时与窗内的眼睛对视,她立刻脱逃而去,意外的是并无人吵嚷追来。 黑锤堡宴会厅内,管家穆罗斯和新来的贵族拉海姆聊起了黑锤堡往事,其实也就是这一年内发生的事。 实际上,根据我们这些干部们开会得出的结论,并不是所有的鬼子运输队都要打掉的,这里头有个标准。 但当这件事一旦变成了完全属于乃木坂自己的事,那可就不一样了,真的是谁都怕托人后腿,一个个积极的不得了。 他想了一下,然后在自己身上制造了一个伤口,然后再一次拨动了圆盘的指针。 江兆林一直不愿提起早逝的长子,此时最深的这道伤疤,却被人当众,鲜血淋漓的撕开,不可谓不痛。 这些实验项目,在之前露易丝已经通过邮箱和露西的OA系统,给周扬汇报过了。 “不是,他没气我,我们好好地,你别随便训斥孩子!”沈知闲立刻打断他的话,还有些嗔怪。 这样下去的话最多半个月,福南市就会名存实亡,变成一具空壳。 指针缓缓的往后退了一个空格,苏源也同时感觉到,指针只能往一个方向滑动。 大同至尊,背负双手,周身万道缭绕,规则臣服在他的身下,苍老的面孔却又精神奕奕。 大哥,你和你养父单挑本身就没办法赢。咱们的兵力又少,跟人家大军会战更是赢不了。 只见那鸟已经睁开眼了,眼睛是金黄色的,在灰蒙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亮眼。 最后,刘守义在自家儿子的搀扶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的粮食,被抢了大半走。 封林暗自点头,自从知道徐仙凡的事情,他把徐若影保护的无微不至。 "殿下放心,我定会全力保护您平安归来。"那青年以沧桑低沉的嗓音说道。 “我感觉我好像在看科幻大片。”看着远处的眼花缭乱的打斗,萌萌哒的妹子嗫嗫嚅嚅的嘟囔着。 第87章 灰头土脸的小队 今日能够在未央宫进行朝议,也算是他们毕生中的荣耀,四百年历史的未央宫,能在这里朝议,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眼见林觉居然还敢狡辩,拿这种粗糙的借口来骗人,茉莉眼中的怒火显然更甚了。 对了,得加强营养!只有牛奶肯定不够,还得吃肉吃鱼,吃鲜菜。 四五天后凤凰医馆已经装修完毕,在众多老师傅的操作下,这一阵巧夺天工的手法让这凤凰医馆整个翻新了一遍。 为了让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陈铁柱便伸出手想帮秀莲的睡衣扣上扣子。 不过,若是让烛坤知道以前每次宇智波斑斗气大境界突破都是按一个晚上作为计量单位,并且从开始修炼斗气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就从无到有修炼成了一名五星斗尊。 来时金宝珠就把行程安排好了,不急着去天市,太匆忙了,怕孩子们受不了。 长枪上有一道道古朴的花纹,带着审判的气息,下一刻她跨步后仰,将审判之枪像投矛一样掷了出去。 周围温度骤降,并且还隐隐令灵魂有‘冻结感’,令所有强者都一个激灵,都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无数的青色光点……就仿佛雪花飘飘。 除了基础身体素质之外,宇智波斑还在两个方面上取得了进展,一个是斗气境界的进展方面,另一个则是炼药方面。 他想要看看,这些被遗忘了无数年的远古机械人在自己的主城修建了博物馆,究竟在其中展出、储藏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因为那剧烈震动而引起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丝蠕动的声音,被白孤的攻击声一同掩盖了下去。 因为即使是世界公认好评如潮的制作班底和一流演员拍摄的电影或电视剧,也没有任何一部能够俘获所有观众的心。 叶潇瞪着一双美目,看着对方。不知道为何,这个奇怪的家伙一直做着越界的事情,就像是上次在豹学府狠揍了对方一顿。但是事实上,始终对他讨厌不起来。 “喂,你是不是不想做人了?”寒渊及时出现在她面前,打断了她这个荒唐的想法。 穿着鲜红衣袍的少年有些落寞的站在门口,以前长乐宫他可以随便进的。 宋诚干笑了两声,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企图缓解自己的不安。 赵正言冷哼一声:“嘴硬。”又是呼呼连扇十几下,韩卓叫苦不迭,也不让人休息一下,又是跟着双臂直推,又唤起跟刚刚一样的黑暗漩流,挡在自己身前。 又五分钟过去了,两人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骰子在筛盅里的声音愈发清脆。 牧阳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无视眼前正在逼近的无脸人大军。越是绝境,越是要冷静。他此生唯有的一个优点,那便于泰山崩前,长江倒灌之日,仍悠然独饮菊茶面不改色。 这里是旭日门在襄州南郊马头山的总部,原来的规划已经停止了,资源全部集中在这个集体穿越室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睡眠舱像棺材一样,足足有好几百个。 在这个年代,除了身为穿越者的马林,实际上德意志最有能力的两个君主就是腓特烈三世和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了。 赵云拔出许久不曾动用的凌霄剑,长枪宝剑二者挥舞,毫不客气的收割者阻拦他追杀王保保的蒙古士兵。 “你跟我来吧。”陈子昂叹息一声,转身朝着远处的一家酒店走去,开了一间客房。 当然,中国的契约者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先发优势,就拿关婷婷来说,错非她已经精神外放,成准二级契约者,是没有资格进入到这里来的。 不过,这可不是马林乐意看到的。若是苏格兰人团结一致,那么攻打苏格兰还真有些麻烦。 米兰喻见人多,桃子就有些手忙脚乱,心里也有点急。可对面档口没有人,江忆还没回来呢,她又不能太上里面去。 如藕一样的双手,紧紧地缠在了冷忆的脖子上,如红玫瑰般的唇还在冷忆未及思考的时候,贴在了冷忆冰凉的唇上了。 沈鹏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听张鹏的话,张鹏信誓旦旦说这两个客户没问题,让沈鹏先进原材料,免得到时候交期跟不上。 贵宾区内,有至尊强者冷哼一声,似乎想要镇压宁不悔的灵魂力。 周运闭上眼睛。拇指向上滑动屏幕。滑了十几次。周运拇指一点。睁开眼睛。 然而就在众人一脸羡慕而又期待的望向苏清玥时,只见苏清玥缓缓开口。 北殷王才走,便有人送来几件衣物饰品,全是洛那族传统服装的样式,荀攸攸曾在列国游志上略为见过。 “我?我还没仔细看过呢。”李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念一动,一块透明方框呈现在李程眼前。 所以他们甚至不惜倾家荡产,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精神的东西已经完全置于他的脑子里面,他们就算什么东西没有,只要稍微有点机会,他们就可以东山再起,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88章 英军求援 我转身,对秦山说:“让他们把武器放下,在营地外头的空地上扎营。给他们弄点饮用水和干粮。派人盯着,别让他们乱走。” 秦山犹豫了一下:“师座,英国人……” 老菜园是60年代末国家在吉兰太搞盐业会战开垦的蔬菜基地,离我们的住处有六公里远。我多次因各类活动带儿子去过那里。今天与他一道骑自行车去还是第一次。 她的话说完,颜城的身子颤了颤,下一秒,那张妖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喜悦的笑意。 说笑中的儿子沉了下来,哥哥、姐姐、妹妹一下子也不出声了。时间似乎猛地凝固。显然,儿子在亲人面前不想说自己的学习成绩。“学习可差了,刚一年级数学才考了71分!”妻子说。 明明他也是长发,为什么他的头发每天都乱糟糟的,梳不清只能这么绑起来。 念晖俊逸的脸色铁青、幽深的眼眸,冷然定定看这他,压抑的怒意随时即将爆发。 “就是那个骂了李居承五年的谭君子,不错,朕要他。”陈茂域欣喜道。 冷着一张脸的凌飞扬,长剑入鞘,转身淡定地跃下擂台,目不斜视地走回去。 “厉害你个头。”曲莹莹给他发一个打人的表情,虽然是打人的表情,林东望着也挺温馨的。 竹莹一个劲的点着头,其实她真没想到,最后提出收留她的是珠珠。 伸手拿过床头柜上蒙晖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念晖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主……”看着身前这个样貌装扮略有改变的人影艾丽丝眼中热泪翻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把车停好,周明上楼,敲开了魏俊明家的大门,开始他的幸福晚饭。 破门的巨响也将睡梦中的秦战给吵醒了,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满不在意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懒腰还没伸完,卧室的房门便被打开了。 至于1914年英印当局炮制的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及侵占山南藏区的事实,则一直就遭到中国当局的坚决否认和抗议。只因山南藏区过于偏远,特别是中英两国国力差别巨大,否认和抗议也就显得软弱无力。 刚开始的试验,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通过这设备向一块灵铁中打入五道属性不同的真元,再与他亲手制符时的情况相比较,就能知道他这种想法是不是可行。 随着第二句的唱响,子兽的嘶吼变得痛苦起来。而用来构成它身体的物质也渐渐开始崩溃,犹如水中影镜中花一般模糊起来。 看着张落叶的走过,不少僵尸不时耸动着鼻子,长长的尖牙之中不时滑落口水,如果不是张落叶身份特殊,恐怕这些僵尸一早就冲上吸血了。 时间流逝,但king依旧杳渺无踪。墙壁上挂钟的时针一点点向十二点方向挪去,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敲打在众人心里。过度亢奋和焦躁的情绪在实验室里弥漫,但所有人都压在心里,不敢表露出分毫。 再次把火鸡腿从喉咙里拔出来的刘备,见手中是一只jīng美的玻璃管,里面是鲜红sè的血液,虽然不知道无忧兄为什么要让他喝这个。但还是毫不犹豫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第89章 关键信息 但后来,日军出动了主力,把他们围住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日军的包围之中,于是他们边打边撤,死了很多人,最后只剩这百来号人突围出来。在丛林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天,才走到这里。 他说,他们在缅北的时候,收集了不少日军的情报。兵力部署、补给线、据点位置,都有一些了解。他问我,想不想知道。 我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说说看。”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缅北的若开山脉一带,开始说。 他说,日军在缅北的兵力...... “去!没正形儿。”春兰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伸手在方路生的肩头轻轻地捶打了一下,心头痒痒地、颤颤地起身走了。 从兜里把u盘拔下,握紧右手,伸进左手袖口里,将u盘重新装回手表,拔掉u盘适配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直接将他所发现的问题当面问了出来,林玄想听一听她是会尴尬,还是会接着大方,期待她的回答。 林影点了点头,眼睛丝毫不转的看着丁苓,希翼着从他的面色之上看出来点什么,却见丁苓依旧是之前那副略有调皮的模样。 但她从没有想过,她的所作所为会给别的同学造成何种伤害,她也不愿意去想,因为她把自己的资本,当做一颗可以扣开光辉前程的敲门砖,仅此而已。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宫,又在寿康宫闲话一阵子,才放王曦回去,王曦觉得这一天,比练武要累的多了。更加坚定出宫的决心,不然,一定会被太后的眼神给杀死的。 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向她摊牌的好时候,起码他会占取主动权,虽然在一会儿的辩论中,不一定取得最后的胜利,好在主动权被自己握着,这时不谈更待何时,这时不主动还等到什么时候? 柳斌看了他一眼,显然他不打算继续和叮咚废话,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就在仙儿惊吓地捂着嘴目瞪口呆时,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没想到真假两个凤娟娟居然渐渐融合到了一起,随后化为无数金色光点就消失了,等仙儿反应过来,怎么喊也无济于事,两个凤娟娟就这么很诡异地失踪了。 远远的,林影已经看到了连云城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到了这连云城,自己这一行回归之路也就要过半了,。 在这一刻,什么主事大人的威严、金丹修士的颜面,统统都没有了踪影,剩下的只是人性最原始的咆哮,还有那最质朴的恶念。 虽然她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是基因在这里摆着呢。 结界上,不时有一尊尊金刚虚影显化,透露出一股金刚不可摧毁的韵味。 只是皇叔的那位新王妃,没机会搂进怀里亲昵一番了,实在遗憾。 手里握着象牙折扇,眉心宝瓶烙印散发着蒙蒙青光,自有一番气度。 比如现在,她一边听着亨利的劝诱,大脑里对每一句都进行了回应。 酒楼内,大堂已被清空,陈玉楼、无名、雄霸、聂人王等人坐在里面,气氛焦灼。 贵妃再次轻笑了两声,与昨天第一次听见她发声一样,清脆又虚弱。 想当年,自己新入军的时候,那一年新军大比跟现在还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是赛马来着,这赛马到一半,自己的马就跟吃错药一样开始了无休无止的走弯路转圈圈,他有时候是真怀疑是不是他的对手给他马吃错什么东西了。 姜南溪没多说什么,捡起地上断裂的绳子看了一下,然后就给扔了。 因为在这期间,他已经暗中潜入到人族那里好几次了,甚至有几次,他还刻意的释放出一丝气息来。 越是没有消息传来,越是让人没办法确定到底怎么回事,这心里也就越来越没底。 浓郁一人高的草丛之中,易修荆赤与赤身秦镹相对而坐,手掌互为,一道道金色的力量流转在两人的经脉之内。 没办法确定这不要紧,好在迅速的才清楚了这刀是四年前被送去兀良哈,而用途这又几分出乎人的意料,那就是嫁妆。 “谁死了?”张贵荣看卷宗一眼,字是看在眼里,可他不认字看见也不知道是谁。 其他几个大陆之主也冲向星域联盟的玄仙,本源道在半途展开,一旦靠近目标立刻自爆。 宋瞳很乖巧的靠过去,爸爸身上的气息真的很好闻,她也特别的爱粘着他。 林若雪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方棠一直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每一次想哭的时候都被林若雪古灵精怪的逗得笑出声来,姐姐叫的也越来越顺口。 经历过一次后,玄渊已经能非常淡定的处理此事了,而且对于该怎么做心中有数。甚至于,他都已经学会了许多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词汇呢。 一回来,萧逸云就进入彭越的房间,仅仅几分钟,彭越便和萧逸云笑谈着走出了房间,随后萧逸云又进入了彭莨的房间,同样几分钟后,彭莨也和萧逸云笑谈着走出了房间。 在这里,中央地带里的情况已经很清晰,那里仍然四处密布着古老的树木,那不愧是整个魔兽森林的中央地带,那里的树木非常的高大,按照嫣凝的估计,即便一般比较矮的也超过千米,而超过五千米的超级古木也很常见。 国宝的运输非常顺利,当到了远处,早已经有足够能承载重量的车辆等候,耗费无数人力将金人固定好之后,秦阳坐上一辆军车带路,周围更有侦察三连上百士兵全副武装随行,一路直奔燕京而去。 第90章 突袭 “把秦山、沈康、陈杰还有丁鹏麒都叫过来。”我转身对王涛说。“咱们开个紧急会。” 人来得很快。沈康还穿着训练服,一脑门汗;陈杰刚从岗哨上下来,枪都没放下;丁鹏麒最后一个到,裤腿上沾着泥,手里还拿着把铲子。几个人围在桌边,我重新点了根烟,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康第一个开口:“师座,打。三十多个鬼子,咱们一个营就能吃下来。” 陈杰摇头:“别大意。补给站虽小,万一有增援呢?离主力近不近?” 我把地图摊开,指着那个位...... “我想早点见到你,妈妈”亨利在别墅门口放下背包,给了玛丽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因为不同属性的元气以不同的比例、不同的方式排列组合,这才展现出了万物万象。 赫连桓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与父亲一同用过膳了,兴致勃勃的坐到了他父亲身旁,等饭菜都端上来之后,他不禁有些奇怪,父亲的口味何时变得如此清淡了。 别墅后面一部分区域,除了管家安排人打扫卫生,家里其他人很少来。这里有一间亨利自己设计的健身房,主要摆放些陌刀、日本刀、尼泊尔军刀、匕首等冷冰器,还有沙袋、木人桩、战术半指手套。 “江兄……”上官秋蝶非常紧张,担心的看着江东,如果数百号人一哄而上,即便能够活着,也是一场极其艰难的苦战。她可以想象,江东独对千人时的凶险和可怕。 如此说来,南离虽然国力远胜楚国,但杨帆还真不用惧怕什么,别说是现在有兵有将,实力强大的杨帆,哪怕是杨帆穿越前,之前那个沉迷修道的昏君,都没有怎么惧怕南离。 诺敏被自己的哀叹吓了一跳,她本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今日却觉得心里好似被压了块石头。 防守注意力被亦阳吸引的伊戈达拉,不慎放走了马里昂。后者没有犹豫,开始沿着底线往篮下切入。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亦阳的眼睛。 随着他的手掌划过,辰龙扭曲的四肢逐渐恢复正常,虽然没能立刻痊愈,但却重新焕发了生机。 听他这么一说,林祖辉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暴怒之前还难得来了兴致翻了一个牌子。 其实六耳猴并无后顾之忧,青木猴叛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不可能为其平反。 李不凡也看了看我,毕竟这个方法太骇人了。我想了两秒钟,还是毅然决然的试一下。 众人一听我的需求竟然这么特殊,全场都静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龙王是国王,没有什么比龙体更重要的了。 陆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壁江山内的兵权有一百五十多万,若是加上私兵,肯定能超过两百多万,这个数字绝对非常可怕,要知道梁国每个州的兵力分配最多也就不超过三十五万而已。 所以今天马五鞭炮一放,吓了他一跳,只好先匆忙离开了,没事先和马五打个招呼,请马五原谅。 方星宝看着空中落下的灰烬,脸颊上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的心中有一块堵塞像是瞬间通透了一般。 斗篷男单手掐着洛科的脖子,回头看看地上躺着的半机器人的尸体,和莱特森兄弟。 何况更准确的来说,这条帖子的内容完全都不跟她搭边好吗!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真正重要的事情。 日军进入马尼拉的第三天就颁布了戒严令,严禁一切抗日言行,凡采取反对日军行动的人均处死刑,并威胁如有一名日本人被伤害,就要处死十名菲律宾人质。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根本就看不到,这更让他们心里担心沈龙轩的安危。 那人看到李岩坐在那里,开始本能地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李岩这个光头和脸部时,更是吃惊,惊得要往后躲,可整个身体只是艰难地在原地扭了几下,根本无法动弹。 族,张大的血盆大口中保住了港口的控制权,如果突然就被政府收走,黎家庆是很难接受的。 秉着我若不会就会老老实实拿0分的优秀品质,一不抬头,二不作弊。 “不是说主神空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吗?现在东西不涨价,但是赚点钱也太难了……”内心在抱怨,张悠却已经甩出了手里的铁血战刀。 宇智波美琴说让王宇当一个普通人,不自觉的又有一丝歉意,心里想着如果王宇真的不做忍者了,她也会一直保护王宇的。 看台上的人们终于能看清战台上的情景,只见毒娘子咬牙切齿,俏脸扭曲着拿起一把匕首疯狂的刺向沈龙轩。 “王爷深谋远虑,一切都在运筹帷幄之中,也是属下多虑了,毕竟这位皇上的拥立,属下也有份参与。实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回来后,不知该如何禀报王爷,焦头烂额之际,幸得王爷解了属下的困局。”贺拔胜谦恭道。 雄兵连在北之星郊外有一处专门的别墅区,用来给他们居住,作为军队里的首长,他们现在的待遇和级别都相当高,手里都指挥着相当一部分部队。 克拉克卸下伪装,满脸都是得意。凌歧却发现他要动手前,真实的情绪反而变得平静,完全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由于得瑟而疏于戒备。 这趟进入边军,他是铁了心要走兵家修行的路子,宰相宗一役,已经让他看到一丝曙光。已是武道宗师谢石矶的,不需要这种磨炼,而陈青牛则是不需要她跟在身边。 因为空间戒指中人族是无法生存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能存放一些死去的东西,比如妖兽尸体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91章 史迪威的关注 我让田超超把五箱药品分出两箱,五辆卡车开到英国人那边。卡尔森看着那些卡车里的物资,眼睛都亮了,搓着手,来回转,摸摸车头,看看车厢,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他转过身来,突然朝我敬了个礼:“王师长,您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中国军官。今天的仗,打得漂亮!”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少校,你客气了。没有你们的情报和带路,这仗打不了这么顺。” 他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王师长。您的指挥,果断、精准。我们大英帝国的...... 孙硕脸红的更很了,仿佛能滴出水来,低着头,也不说话。我们也都知道,徐辉这丫喜欢孙硕喜欢好久了,从那次从网吧看到孙硕,就动心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兢兢业业的追着孙硕。 一旁的梦丹尼尔见了,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不过他也知道三哥的脾气,既然决定了,就没可能更改。 北庭宇也不反对,顺势将云思思松开,只不过松开的时候一只手做出了保护的动作,生怕云思思会挣扎得厉害而摔倒。 “不要担心,我没有受伤。”萧霆深低下头来看姜云绾,笑着摇了摇头,一双含笑的眼睛正对上姜云绾漆黑的眸子,几乎是要将让姜云绾溺死其中一般。 “妹妹,千橙……”苏可馨吓得急忙喊叫着,而此时她的手又一次故意的掐住了苏千橙胳膊上的伤口。就像是要还给苏千橙刚才她受过的痛一样。只是这时候的不管她怎么掐,苏千橙都不会觉得疼。 “现在还管那么多干嘛,那些囚犯越凶残越好,到时候天牢大乱,我们刚好趁机逃走,至于他们是否为祸世间,那就不是我们该管的。”姜飞说道。 “既然你们来这里很久了,那些怪物朝着涌来,你们没有发现吗?”万天仇盯着姜飞说道。 所以,在官方力量的撮合下,十大名校建立了联盟。既然是联盟,总要有个当家做主的,十大学院先前约定以公认实力最强的学院为主。 吃完饭之后,赵倩柔把最近公司的财务状况给姜飞看了看,公司发展还不错,广告播放之后,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作用,李峰的正新药业生产的那些山寨产品份额紧缩,现在已经不再对他们构成威胁了。 “你到底答不答应帮忙?”沈枫雪见魅惑无效,直接从大沙发上站了起来,绕过茶几,挤上了柳浪所在的沙发。 看别人吃得香,我格外饿,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听里面叫到我们的号,这才在店里找到位置开吃。 这一幕让亚瑟王心中狂喜,他几乎是顾不上多想,再度将手中的灵宝长剑继续朝着白骨的头顶劈砍而去。 “是的,既然你三哥这么看的起阿黄,那我就带着它跟着你们去见识见识也好。”陈崇山点了点头,回道。 得到了局长的吩咐,下面的民警自然更加不敢怠慢,直接上前就要为陈崇山强行扣上手铐,陈崇山稍微一反抗,另外的几名民警也跟着冲了上来,一把按住了陈崇山,而后强行为他带上了手铐。 “牛逼。”黄毛三赞了一声,他知道阿黄是头强悍的狗,但是可以跟豹子打一场还能保持不挂,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事的话,请您把车子移到那边去,有事可以去接待大厅,请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民警依然颇为客气的说道。 当大家再度看向周围的时候,再度出现在了别墅之中,周围还是熟悉的环境。 即便在当代,新闻报道中各地的野人事件就层出不穷,现至而今神农架野人沸沸扬扬总是觉得这些神秘的物种与我们若即若离。 寒暄过后,白姐便离开,我嘱咐好周婷婷好好照顾老周后,便也离去,想着回到店里后和土豆吃点什么。 “行了,别装b了,你就是搬了个大石头板子挡住了泥窟窿”,老师突然说道,直接把他装b的机会扼杀在了萌芽里,前一秒还豪气万丈,后一秒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木子昂没有说话,缓缓地闭上双眼,脸贴脸和她靠在一起。 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神犀利地盯着自己,她是怎么也演不下去了。 荣允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一口气将她抱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然后将她放下来,转身将房门拴上。 “己颜,你知道太阳之力太过强大,所以给我的右臂加持生纹么”宗阳捏紧右拳,如今有神魔诀修炼神魂,不单可以请太阳神附体,背后修成十阳也指日可待。 他并不是一个好酒之人,之前饮酒,也只不过是偶尔,好长时间了,自从圣儿来到黑冥界,他都不曾沾过酒。 “母后,你听到了吗,若无心同意拿出时光镜了,我的身世,我终于可以弄明白了。”花风陌异常高兴,他要的是一个结果。 锦洋平躺在林深深的身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全身泛起了一层无力。 绞尽脑汁回忆着,睡梦中她确实闻到一阵又一阵的淡淡药香,可是她也清楚的记得背后那贴心的温暖,而那样的温暖,她无论如何不相信来自于这个冰冷的男人。 而现在,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虽然风险同时存在,但是为了国家今后的命运,此刻无疑值得一搏。 洛云汐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盯着洛倾月的笑,她有一瞬间的迷惘。 可令人奇怪的是,就在桃木剑逼近身前时,突然化作了一滴雨水,紧接是第二滴雨水,宛如天上的雨滴一般,接二连三落下。 第92章 反攻的伏笔 “重庆军委会钧鉴:职部已于阿迪河谷休整完毕,今奉史迪威将军命令,即日开拔前往印度兰姆伽训练营接受整训。此前职部与英军钦迪特小队联合行动,摧毁日军补给站一座,毙敌二十余人,缴获军用卡车十辆、药品五箱、通讯器材若干。职部将听令整训,他日反攻缅北,定当效命。” 写完了,我看了两遍,递给冯锦超:“发重庆。” 他接过去,又问:“史迪威将军那边呢?” 我又拿起笔,写了一份英文的。英文不好,写得很慢,但意思到了:“史...... 胥智沉默了,双目中,闪烁着震惊。杜飞却根本没在乎胥智的神情,只默默地数着数,现场无数人,也在这个时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李东成的儿子李建,不过十八岁就把身子给掏空了,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不禅轻声说道。 “放任,怎么可能,还没有人能让我柳惊涛受这么大的气,他张狂实力是高,可是得罪了我,也一样不要想好过。”柳惊涛眼带寒光,杀气凛然。 东临夜气息一窒,用看着妖怪一样的眼神凝视着林易,片刻之后,用力晃了晃头,径自盘膝而坐,开始一刻不停地吞吸吐纳起来。 听到她的话,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魏子杰两人,眼神里也都带着一丝狐疑。 这个师兄咬着牙退回到同门师弟的身边,手上同样也在结印,在他结印的同时,身边忽然亮起了吃白色的光芒,光芒将这些人完全的罩在其中,同样也将凶魂隔出在外。 柳雅晴等人离开市区后,原本便热闹非常的市区,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原因很简单,市区一动废旧的破楼突然发生了大火。火势虽然没有蔓延到附近的几栋楼房,却也已经将整栋大楼吞噬在烈火之中。 结果就是,刚刚起床,魏子杰就压着她又做了一番晨练,这才起了床。 另外,经过这段时间惨无人道的钻研,怪癖教授似乎终于“榨干”了那只猴子的“研究价值”。 还没等希尔瓦纳斯回话,洛奇的狼人侍卫立刻架起来把她拖走,巷子里增添了生力军,双方的力量重新达到平衡。 “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就算维持现状,时间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张昭掏出一只烟,含在嘴里,想要去点火,却又将打火机放下。 “我要的是准确位置﹗知道吗?”向阳声音冷如寒冰,若不是此时是在校园里面,向阳真想直接杀了两人。 静静看了会,那个声音迟迟没有再度出现,于是他伸了个懒腰,再度昏沉沉地回到了刚才躺着的地方。 张昭在夜魔跳下去时就吓的往后跌坐,距边缘只有一米多距离,一只夜魔从下面爬上来,露出脑袋,接着上半身迅速往上爬。 自信。但是是何种资本给你的这种自信呢?李察饶有兴致的看着芙蕾雅。 剩下的三个都在南部,一个是暴风王国,一个是铁炉堡,最后一个则是奈法利安。 埃拉木真的后院里摆放着几堆在楚云看来是破铜烂铁的东西,其中有不少还是魔具,因为这个地方降水极少,空气也比较干燥,所以这些机器也被放置的极其随意。 是了,瓦特改良蒸汽机导致一系列技术革命引起了从手工劳动向动力机器生产转变,次元世界就喜欢玩这种有意义的地图。 千年灵乳经过这么一系列的修复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但剩下的那些也在不住滋生着暗劲,然后朝着下阴冲去。 可以说元力护盾除非能够有比它强大和相当的能量碰撞,要不然杨奇就跟无消耗一样看着他人自行自乐一般的攻击而已。 而此时的中年男人在看到江九月的脸的时候也是一愣,脑子里一些记忆片段一闪而过,突然有些激动“安……”可是再看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像,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瞬间又归于平静,疑惑不解的看着江九月。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元蒙皇帝反而是镇定了下来,对着林东来沉声说道:“林东来,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臣服于朕。 “呵呵!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水仙子笑呵呵说道,话音刚落,她一掌朝穆长老劈来,穆长老全力摧动真气,一拳朝水仙子心窝轰击。 三位老祖宗也异常的好奇,在接下来的这一次天骄试炼之中,玄燕会拿出什么样的表现,他——是不是也有希望争夺一下那传闻之中的天道巫器呢? 这个鼎上雕刻着一系列的飞禽走兽和奇花异草,龙灵不知道这位炼器师是如何做到的,龙灵暗暗运作仙气勾引地心之火。 想到这里天蛇不由得叹了口气,已经不能拖了,天山中墙必须拿下来了,没有时间去给自己去等待了,还有十八个时辰,也不知道主上有没有突破。 你听谁说的,这一定是谣传,我才不想见你呢,刚刚我是被推出来的!她才不要承认呢。 被江心出其不意的暗杀了异人,他立刻便意识到了江心内心的打算,虽是顺着江心留下的足迹一路追去,整个队伍的阵型却是有了一些变化。 天炎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灵界之门”,这个门透露出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 说白了,爱丽丝并不是真的喜欢霍冥,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拒绝而已。 韩世子心中其实是诧异的,轩辕家的枪法他也尝试着学过,可惜没能学会,他收不住全部的内力,而且他也不觉得一套没有内力的枪法究竟有什么用。 一大早就响起了敲门声,晓晓还以为是陆云泽这么早就迎亲了,打开门的那瞬间脸上瞬间闪过不悦。 第93章 重庆来客 我站在营地中间,看着这些弟兄们。从同古到现在,从野人山爬出来,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现在,终于要去兰姆伽了。换美式装备,接受美式训练,脱胎换骨。以后打回缅甸,就不是现在的独立师了。 下午,王涛跑过来:“师座,弟兄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发。” “不急。”我说,“明天早上走。今晚,我要跟弟兄们说几句话。” “是。” 天黑之后,篝火烧起来。弟兄们围坐在火堆旁,端着碗,喝着粥。粥是有史以来熬的最稠的一次...... 就是像这次这位爱国人士一样的千千万万的爱国人士以及先烈们,用一次次的努力、牺牲换来的。 也许,在我出差回来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将会有新的一步进展!从我们相遇,到相识,再到想知,这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也许……未来就会是相爱。 珍珠首领是一个狠伟岸的汉子,比乙失达的个子还要高半个头,长着一部络腮胡子,相貌英俊,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眼睛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 而且,这类声音越来越多,愈演愈烈,形成了一种狂热的氛围,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加入信徒行列,尤其是那些正在承受灾难的星球。 听到这个回答,叶浩然倍感意外,在知道这突然传音的人是柳弃君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率先杀了云山河的准备。 为首几位叛军将军皱眉,但还是不屑,他们当中无一不是从血海山尸当中走出来的,对方不过一人,自然不会被唬住。 “多谢燕王,多谢燕王。”老百姓说着自动闪开了一条道路,让秦虎的仪仗通过,仔细一看,他还真的只带了二十多人来。 而且他也不想给锐步、耐克付这两人的违约金,赖世贤是觉得姜超财大气粗,姜超可知道自己没几粒粮了,等到期了再签就是了。 地面上,倒下的许末爬了起来,他的战甲已经破烂不堪,身上有好几道伤口,但没有致命伤,都被他避开了,而且强大的精神力和源力场肖弱了机械体的攻击力,他还没死。 除非出现了板上钉钉的真迹,而且真迹跟此类作品发生明显冲突,然后才能确定此类作品为赝品或假货。 来者内力深厚,一句话就震得在场eOnX灰衣人全部气血翻腾,嘴角流出了血。 震惊的消息不断传出,叶羽心里一片波澜,心里记挂笑笑的安危,急速赶往莫土山脉。 “那不一样,看谁执行,我们的功劳也有你的一半哪。”说着,又要干杯。 凡尘中才是一个炼心的好地方,也是修真者必然要经历的一个阶段,谁也帮不了,只能靠自己来解开这个心境。 如果不是有夏天在,差一点他就沒命了,他怎么可能会饶过参与者之一的杜伟呢。 灾后这件事也基本被人忘记了。一年中发生的事很多。况且现在社会压力较大。人们关心自己的事还关心不过來。谁也不会有心刻意的去记住一个武打明星。 脱下一身的淡绿色皮甲的精灵在淋浴之后,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剑士服,长及臀部的长发用一根发带简单的拢住,精致的俏脸因为淋浴而变得红润动人,而浑身散发的淡淡清香让刚进门的燕飞不由得一怔。 陆清宇顺着汉子的指示看了看,发现汉子所指的屋子正是他先前注意到的那间,看来他并没有料错。 “老实说,我真的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该死的,如果以后我吃不到这种美味的食物,不知道我会不会因此而饿死呢?”也许是太放松的缘故,斜躺在沙发上的“狂狮”正抱着一大瓶果奶,毫无风度的喝着。 “你当我是印钞票的哪?想得美,一份钱你也得不到。”说着,便开始收拾旅行包,在装东西时,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它放进了包里。 与“迪高叔叔”道别以后,乌恩奇和博舍尔又来到了富商聚居的西六区。 统领号开始前进了,它的船头是气势汹汹的张开大嘴的雄狮,此时它朝向沃德夫多,迈开稳健强壮的前腿。 秃头男打在陆奇身上的那几下,除了将其打晕之外,还封住其经脉,防止他做抵抗。 话音刚落,刚跑出森林来到悬崖边的奥德修斯,四肢迅速附上了融力,一起跳,尹少明忽然感到一股劲风强力撞了来,竟在自己不经意间,被甩在了后头,在这一瞬间,竟感到一丝无奈。 “我家王爷乃是大隋秦王!喏,我家王爷来了!”穆离大声说道。 张灵姝笑眯眯朝陆晴清招手,在她身边还有两张空的椅子,正是为陆晴清和闵珠儿准备的。 要知道埃利松王爷手中可是掌握着强大的实力,这一次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打探清楚了竟然有星际宝藏的信号发来了,这对于一心想要更上一层楼的埃利松来讲,一直是他的梦想。 薛仁贵因为在的军帐里面,早就披好了自己的银甲白袍,名人牵来了薛仁贵的白龙驹,便骑了上去。辞了众位诸侯,策马冲出营帐。 李药师呆了呆,被妻子二人搞得满脸错愕。柴绍在一旁也丈二摸不着头脑。 另一队则没有统一着装,也没有战术,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像揭竿而起的庶民。 第94章 动员大会 我把纸条递给那个英国军官。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抬头看着我,又低头看纸条,反复看了两遍。 “你认识卡尔森?”他问。 “认识。”我说,“他带着他的小队从缅北突围出来,在我们营地休整了好几天。我们一起打了一个日军补给站。”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还给我,挥了挥手:“放行。” 身后的英印士兵收起枪,挪开路障。那军官看着我,突然开口:“卡尔森是我们驻印度部队总司令的侄子。他是个正直的人。”他顿了顿,“...... 这三处地方,都是京都出了名的景点。除了这三个地方外,京都大学堂、碧湖贵族学院的大学堂、清兴大学堂等六大学府,都是值得去的地方。 王清黄金长剑挡在头顶,三个青冥子一剑劈向本身就四分五裂的擂台,被这三剑爆斩而下,再次出现三道剑痕,威力之大居然波及了留剑碑剑阵一下。 许愿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认识。揉了揉撞得很疼的头,她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刚才让米兰喻帮着看店的瘦高男孩子。好像……好像叫冷忆。 程维拿上仙草后,连饭也顾不上吃,换上衣服,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你以为有异火就能够为所欲为?”战戟擎天,恐怖的波浪,朝着林玄就斩了下去。所有人都被武尊之威震撼,而在此时,火焰台阶之上,林玄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了过去。 为了表示感谢,叶天让李秀美开车去最好的饭店,可是李秀美却在一个大排档边上停了下来。 “都死吧,都给我死!”帝仙猛的一抬手,撕扯龙轩的身体,而此时的龙轩的四周一件件灵器爆碎,同时一枚圆月印章轰然而出,龙轩又一次狂吼。 发电厂,机场,学校,医院,教学楼,防空洞,各大住宅区等建筑物分布在地图的每一块。玩家需要自行找到需要的武器资源,同时与其他玩家展开战斗。 如果王昊处于刚脱离新手期,或者是玩前世大号的情况,肯定会选择在安全区中心苟到最后,这样容易吃鸡。 其他的N2沉默了一会,也觉得这个问题是该讨论一下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集在了银玉的身上,等待她的解释。 “林艾!”零气鼓鼓地说道,那她平时不轻易说出来的声调就是很好的证明。 目前他仅有宙合境第四阶段,比起暗月龟的修为境界,还差了一截。即使有韧性天赋对坚固天赋的抵消,充其量制造轻伤,而暗月龟生命力何其顽强,再想用击杀劳芙伦的消磨击杀方式,根本不现实。 驾驶室中间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躺在里面的9S已经不知所踪,但是令林艾注意到的是。 虽被无视,但一还是强制忍者怒气开口讥讽,这番话语意思很简单,告知凌昊自己在华夏武道界的地位。 “如果是合作,不知道工藤先生有什么看法。”横井军平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 一时间,一应鼠妖不断出手。虽然它们的妖力质量比不上周天星力,但是它们的数量够。 “海琪也只穿了一件。”见到林艾的表情,莱德森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海琪也是非常赞同地点头,希望她不要打自己衣服的注意。。 其实一个原因是胶片的尺寸问题,尺寸越大越清晰,还有一个问题,是电影底片和拷贝片的问题。 “无知,无知,黑夜怪物只是杜撰出来的虚假谎言,但高天之上的十位神明真实存在!”国王自知必死无疑,眼睛通红的冲向韩东。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呢,他就直接将自己放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听着充满着憎恨的话语,我彻底的惊呆了,修炼界的神灵传说和世俗界中的果然不一样,虽然想到了差别,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令所有人敬仰的神灵,竟然是一个吃人的恶魔。 最亲近的人,把她抛弃了,从此不管不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却在这里关心她饭菜是否合胃口。 这种想方设法把心爱之人送上旁的男人床上的行为也是很男配了。 我登时吓了一跳,一下子坐了起来!扭过头却看到看着我的人……竟然是彭哲!? 一声尖利的叫声刺破了天际,南朵朵再也躲不住了,她不得已只好走了出来,赶紧跑到了正门口。 因为爆料杰米假赛这件事,杰米涨了好多的粉丝,所以他现在的微博关注度是有很多的。 到了休息室之后,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先找组里的化妆师统一化妆。 三人没有废话,直接提着自己的暴露冲向了金木,并且他们都使用了最大的能力。 突然想起上次看到钟叔熬药也是在初一这天,沐九思好像明白了,为何钟叔说他没有病,原来这药是给南宫霄天喝的,是南宫霄天病了? 而随后,非洲鹰雕那双好似钩子一般的利爪,立即抓到了野兔,接着锋利的鹰嘴迅速琢下,短短几秒内,便杀死了野兔。 紧那罗,在梵语中为“人非人”之意,歌神,他们也服侍帝释天,专门负责演奏法乐。 家臣们苦口婆心地劝谏着武田晴信改变主意,但他却一直一言不发,最后甚至是直接离开了军帐之中。 第95章 动员大会(二) “师座。”我正在暗中腹诽的时候,王涛走了进来,“明天的大会,咱们去多少人?” “又不是去给你发娘儿,你急个什么,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对着王涛说到,“你在家盯着,别让张杰那帮人钻空子。” 他点点头:“明白。”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起来了。 外头雾还没散,弟兄们已经在操场上集合了。不是我要他们集的,是他们自己。从野人山里出来的人,从不睡懒觉。那些老兵蹲在地上擦枪,有人在水池边洗脸,有人围着炊事班的锅,等...... 可选的素材如此之多,要选择一种素材进行神话传说创作,似乎并不一件太困难的事情,这也正是不少作者之前信心满满的原因。 说着,沐恩绕着弥林已经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打量,似乎在看什么珍宝。 李成龙两次和开菊兽对战的表现都让PPDC很满意,也让世界人民很满意。开菊兽带来的紧张压抑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总体来说,陶展给沐恩的信息中,对于历史大势什么的,基本没有撒谎,因为他明白这是沐恩作为后世之人最想知道的,但在自己的来历方面,却是隐瞒多多。 可想而知,两人如果真正爆发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那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连破数道防线后,沐恩现,这些鬼兵确实很难缠,他们虽然惧怕火焰,但却远比冥土的那些鬼魂厉害的多,似是都有一两手法术,能在体外环绕出一种黑色光圈,抗拒火焰的威力。 这么短的时间,又是从来没有创作过的类型,即便是李凡和古庸,卢岳也不认为其能创作出多么优秀的故事。 虽然不明白孔果萱为什么跑过来跟自己套近乎,但是陆黎心里还是有些感谢她的,至少因为她的举动,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死啦?那现在统治大海的主神是谁?”水东流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窃喜、兴奋、震惊又不敢相信,揉合在一起,有些惊悚。 看到这样的场景,帕兰相当的兴奋: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反抗军在借助城防的情况下,在第六军团的猛攻之中也就仅仅只顶了半天就扛不住了,那么失去城防之后,在后续的战斗之中,他们恐怕就更难抵抗自己的进攻了。 “姑太太,您要是再这样,我就找保安或者警察了。”泥人都有三分脾气,佣人被这么骂心情自然不爽直接开口威胁。 精骑军犹豫了一瞬,还是听从命令。一把火瞬间就将粮草营点燃了起来!而看守粮草的湖陆士兵则被直接灭口了。 此时的晏绥穿着一身简单的病人服,但是完全不能遮掩他清隽的五官和精瘦修长的身材,长腿交叠着,腿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他正在办公。 元素化,元素系异能者的特有能力,只有达到灵级才能觉醒的能力,实力越强,能够维持元素化的时间越长。元素化期间,异能者能无视物理、能量攻击,可以说已经无敌。 在那紫光释放的一刻,风何不仅感受到了忌惮,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现在想来那应当是空间力量,能够将转化的能量传送到某个地方的空间之力。 “伍浩!你还是香香怎么拦着这些人吧,第一环外面的运输停机坪可是有不少大型运货飞船的。”安娜听到伍浩的话嘴角一窍冷喝一声,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第四层到第一层。 远远望见港口的仪仗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时辰到便可起航,魏皇此时直觉百无聊赖。 “还好,这三天睡得可真香,好久都没这么舒服过了。”秦牧笑道,跟自己猜的差不多,睡了三天。 没有看到死者,就知道死者是吊死,湘湘双眼盯着前方的唐龙,心里都有一阵心跳,难道眼前这人真有这么神。 这一番宣告在网上引发了热烈的讨论,众多网友都实名羡慕苏然的好运气。 牛粪你妹!陈虎在心中暗骂,同时也对邓爽那个妮子的力气吃惊不已,而随后见到浏涛睡在最外边,爽妹强行插在中间后,顿时失望不已。 大唐皇上迈步,紧咬着牙,每一步落下,踩在这血路之上,都如同踏在刀山,如有割骨之痛。 他的斥侯探听到吴王刘濞和太子领着少部分亲兵逃跑了,楚王也有逃跑的迹象。 “红颜知己?”罗缜莞尔:男人们还真是贪心,要有挚心爱人,还有要红颜知己。 但是,当时一个知名相士的一句话,让他从此胸怀大志,走上了不归路。 “猪油?你身上也没几两油呀!京城真是大,竟有起这样怪名的!”曹化淳不解地自语道。 不过仔细想想,这火猴就连泥菩萨因泄露天机过多,而遭受天谴生出的毒疮都能予以缓解,说是天地万毒避忌的克星,倒也并不算多过分的事情。 每年春猎,便是安妃出尽风头的日子,虽然也有其余嫔妃同行,但却唯有她的骑技,可与皇上并肩策马奔腾,其余嫔妃仅是骑马碎步而行,只能远远的吊在身后。 “不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衬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洛长明说道。 青霜闻言当即怔住,暗道:当初自己住在邱府时,长姐的确长期于病榻之上,平日里连房门也甚少出的。就连自己进宫当日,长姐也因为拖着病体,未能出面相送。又怎会在自己入宫两日后,便往城西十里的青云寺里还愿呢? 第96章 兰姆伽训练营 兰姆伽训练营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房,一排排整整齐齐,白色的墙壁,绿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晃眼。训练场更壮观,一大片一大片的,有的铺着草地,有的铺着沙土,有的架着障碍物。靶场在远处,枪声噼里啪啦响,烟雾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史密斯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翻译在旁边一句一句翻。这里是步兵训练场,那里是炮兵训练场,那边是装甲兵训练场,再过去是通讯兵训练场。还有仓库、医院、食堂、俱乐部、电影院,什么都有...... 杜云不知道这一次拍卖会会以何种形式开启,又会持续多长时间,所以将该交代的全部都交代。 虽然还是有一些怀疑,可是克劳德其实也是说过的,要不然能有这么多人跟着安逸出海?克劳德想的也是让安逸出来转转,能够抓几个海贼混混也是好的,闲在支部里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让克劳德看着难受。 城主府后院,镇城碑旁的元石矿脉口,杜云正闭目盘膝坐在地上静静的修炼着。 修士都是极为注重规矩的,既是修士又是皇室的,更为重视,但简若尘没有想到的,这个皇室成员的说法,还包括效忠。 待方珏冷静下来,方珏又感到不妙,若是卞筱语说出来方珏的名字,那方府就有危险了。 “没以前的你脸色红润。秦总也忒不会照顾人了吧?”话一说完尹筱恬就抿了嘴,有些紧张地往酒店里瞅。 美洲虽然说看上去荒凉了一些,大西部么,可是玉米红薯辣椒等等一些东西都是美洲传出来的,所以对于美洲,安逸还真的想要过去看一看。 然后脚尖一点,踩在崔东山帮忙驾驭而出的金色花朵上,身形猛然拧转,将竹刀别回腰间,落地后,以那套她自创的疯魔剑法继续向前狂奔。 “你已经在成为花婆的路上飞奔而去!”夏安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钥匙开了门。 有她白如冰在的地方,南宫凤鸣跟白昊天包括其父,四大剑客之首的白云飞等人,也都只能往后排。 景川还愣在原地,忍不住挠挠脑袋,然后身体一个激灵,也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谢结抖了抖身子,求助性的看向了自己的娘,然而潭柔也只是瞪了他一眼,不打算说话了,她向来最讨厌的,是寻花问柳的男人。 这一下果然让那两个学员的眼睛都绿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嘎嘎直响。 千奈一边吃着芒果芝士蛋糕,一边欣赏着蛋糕店里的音乐,简直是美滋滋。 没想到却害得她受了伤,不知道伤口深不深呢,都怪她,不该跟栗子开玩笑。 林少杰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可奈何,整天不见人影,这不,刚从医院回来,他哥林少鑫的情况不容乐观,耳朵是接上了,今天早上医生查房时,已有感染迹象。 想过沈将军曾帮过自己,叶燕青也就没有拒绝和两位老人走了出去。 轩辕凌锋大叫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会舍得让这黄铜神将自爆。 于是他们走向了一间宿舍,敲了敲门发现很久都没有人回应,只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音传出。再敲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开门了。 鲜血滴落到了灭魂针上面,就像是海绵遇到了水一般立刻被全部吸收了进去。 林枫现在恐怕被别人盯上了,尤其浪无忌,刀放荡等人,肯定正在查探自己的消息,准备算计自己。 情之摆摆手示意无事,而后半阖着眼睛休息,似是极为疲倦的模样。 一连串的脆响声出现,唐三藏的一拳将白骨精击飞出去,狠狠的撞在白骨洞的墙壁上面。恐怖的力量将白骨精千锤百炼的胸骨打出密布的裂纹,一层层细碎的骨粉顺着骨骼慢慢掉落下去。 这空音的剧烈声响,并没有使得这片被波及到的天穹如同不可随意大声嚷叫的雪山巅峰一般,突然化作死亡的洪流,处处碎裂。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无形音罩,缓缓托住了不断掉落碎片的这片被波及到的天穹。 平阳侯和曾浩杰悄悄对看一眼,都隐藏了彼此的忧虑,看来潼关真的出事了。 但符道则是威慑性武器,一旦大成,一个符咒出没,便可以灭度方圆千里的世界。 “什么舞?”意婵充满好奇,也带着一丝怀疑,除了锦娘其他人都是这样的神情。 靖王跪伏在地,悄悄握紧拳头,心里天人交战,该不该放手一搏? 没什么,只是一些值钱的金银财宝而已!”彪形大汉有些紧张的说道。 “盖伦,你知道怎么给自己的武器增重吗?”林风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唰唰唰唰!”几声破空之声响起,前面才刚刚合拢的包围圈就这样被林风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二代,哪里挡得住叶凡这个“跆拳道”高手。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人,也就走了,你牛逼,你头铁,我溜了好吧。 叶凡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旋即开着车慢出了清水家园,慢悠悠的来到了市中心广场附近的同心路。 “可以!”龙辰现在正觉得无聊呢去耕太家正好打发时间就同意了。 的确,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家都“懒得动”的年代,现在的选手,哪怕在房区里面,也基本上动个不停,倒地封烟,也成了常态。 “金刚暴龙,准备防护罩等我命令,其它人立刻发动攻击!”龙辰冷冽的说道。 “有些事情不想是个坎儿,一想起却又成了一块疤。就让我再痛一次吧。”胖子咬咬牙道。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叶浩主动发起了攻击,那岳剑就有着机会,将叶浩这个主事人先行解决掉,到时候,失去了首脑的这些黑衣人也便不足为惧了。 封杰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他们两个的名字,和某部足以留名影史的超级经典的警匪片中两名主角的名字一毛一样。 看到这间名为“帝王珠宝”的玉石公司,周游当即想起了江海流这个标准的红色弟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国内最大型的赌石交流会竟然会是这个江海流举办的。 第97章 史迪威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史迪威将军刚才已经下达了最新的命令,从今天起,他会亲自关注你们部队的整训。美军教官团会给你们配备最好的教官,优先于其他远征军部队安排训练。同时,也授权你们可以提前接触部分最新的美式武器装备。” 阿姆斯停顿了一下之后,带着一丝笑意的看着我说到,“是新到连目前美军部队都没有大规模列装的武器装备哦。” 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敬了个礼:“谢谢史迪威将军!也谢谢总教官阁下!” 他摆摆手:“别...... 尤其是看着堆积在广场边缘,越来越多的修士尸体,那些失去亲友的人修悲痛之于难免失去理智,迁怒于周围的妖修。 谢冉喊道,而在他喊出之时,君严已经动作,不过他是依靠着众人的阵法之力才能够与黑袍人抗衡,行动力自然不如黑袍人方便,积蓄力量之后,又是一剑斩出,目标直指黑袍人吸取金灵涎的手臂。 淋浴的声音外水流冲击头发的声音掩盖了金属甲虫飞行的声音,也掩盖了释放气体的声音以及气体迅速扩散的异状。 豹十一突然腾地站了起来,鼓起了掌:“赵道友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太精彩了。我豹某当年的祖先能够从浑浑噩噩的妖兽变成了妖族,可不就是偶然吃了一粒渡劫丹之后经历了一场雷劫,这才化形成功的吗。 杜丽转身回了厨房,一边帮孙姨收拾着,一边悄悄看着客厅那边顾琛的情况。 夜幕下,花九看到无面正在训斥吕萌萌,吕萌萌一犟嘴,无面就是一巴掌甩在她后脑,吕萌萌委屈的撅嘴,无面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关心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要她就是看得起她!就是个不识抬举的,自己家借不到她一点儿利,还得给她落户口。 有着李儒的保证,他就不会担忧着后方粮草物资供应不足的问题,也就能安稳的实施着自己的计策。 夏时光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五点多。可窗外的阳光那么明亮,很显然现在不是五点钟。夏时光再一次看向闹钟,发现钟表的秒针已经停住不动了。 虽然战机受损不少,敌人都没看到任何一个,诺萨人的飞船甚至也没有任何损伤,算起来这一战并没有占任何便宜,反而是吃了亏,但是白破军脸上神色却也并不失望,只是面色严肃的下达了命令。 就仿佛一头蒙进水中的感觉一样,穿过这一片结界的瞬间,明月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明了起来。身后的花海已经消失不见,远处的山峰犬牙交错,清晰的河流,哗啦啦的在明月的耳边炸响。 所谓的器,在程昊看来就是道家所说的本命法宝,随着自身的实力一次次的提升而进阶,可以看做是可成长性的法宝,因为长期受到自身本命精气滋养淬炼,施展起来威能要比普通法宝强上许多。 别的桌多少有些尴尬,毕竟是头一次见面,别人面前吃饭也不自在,吃多了担心被笑话,吃少了担心被说装,气氛很是僵硬。 这个微博,被蓝冰洋点赞了,还自己晒了发票,是去心理医生那的证据。 毕竟空间挑剔,不是宝物根本无法送进空间,水自然也不能。不能送进空间,当然也无法灌溉。 “这。。可以暂时休整一下,这些异兽封禁在岛上,不会潜水,出不去,无法威胁到本土安全。”白发科学家弱弱的提议道。 “唉——”明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他的都谈拢了,就是白狼帮哪边却横插一脚。白狼帮也是搞客栈生意的,巨岩城的客栈几乎都在他的旗下。 得到了奖励后番茄酱很高兴的再次跑进了黑雾去寻找东西,眼神里面充满了兴奋,似乎把这当成了一次玩耍。 “内气外放,护体气罡……先天之境,你果然是竹笠老人……”净月瞪着茫然的眼眸,脚下微微一退,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惊惧。 能够让堂堂圣人境的他们都看不透,李枫又岂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的,而他们也未曾看透李枫的真正战斗力,这也是他们对李枫充满信心的原因。 姜欣雨正在给太后讲着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太后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容嬷嬷站在一旁,看似没有注意这边,但是耳朵确是朝着太后他们这一边倾斜的,想到听点什么。 但他确信自己几分钟前,登上了飞天汽车。车窗显示的太空景色,也并不是虚假,而是真实的太空。 当然,这现在还是内部下达的命令,短时间内还没有传达到赵明清那里。 或许中千世界意志可以带着一只或两只灰色蠕虫一块死,但剩下的蠕虫却是无法抵御的力量。 三姨娘有些气坏了,她的天凤的确是做了一些糊涂的事情,但是,现在她自己都不能动了,还上哪去买药?何况,卓天凤一直被关在屋子里,每天连门都出不去,说她干的,那还不如说是她三姨娘去做的,更是让人相信一些。 尽管晨风手上的那个水瓶像极了矿泉水,但是张艳秋也没有想过他是骗人的。 “老爸说的话算什么,反正他现在也不在,你们没必要听他的。”叶泷道。 阿波罗脸色狰狞,挣扎地伸出了手,握住了赤龙剑的剑身,丝毫不顾那锋利的剑身将他的手掌划破。 对方在审视姜欣雨的同时,姜欣雨又何尝不是在审视男人的能力,以她多年的经验来判断,眼前的这个男人,武功造诣绝对在自己之上。 更残忍的事情是让人不死不活的吊着,那样的日子估计没有人会喜欢,那也才是真正的残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句话经常被人用来威胁,实际上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当然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清楚。 第98章 史迪威来了(二) “第十一天,日军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我们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活着的弟兄们,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继续打。那天晚上,援军到了。第二天,我们撤出了同古。” 我说完了,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黑熊妖兽左掌全力往后拍击,顿时就将蛟龙虚影拍碎,他这熊掌的力道能够开山裂地。 桑克拉说的如此慎重,让众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显得很没底,毕竟谁都怕自己是过不了第二关的人,而过不了关,不只是意味着任务失败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走向死亡。 波比忽然之间开始仰天大叫,这悲怆与绝望的叫声回荡在平原之上,整整持续了数十秒之久,直到她的声带发颤,嗓子开始干哑,最后只能发出了“咳~咳~”的微弱声音。 湖人立刻叫了暂停,无数人想起了湖人与勇士系列赛的第一场比赛,第一场比赛湖人大比分落败,就是因为勇士一上来就各种无解进球,让谢晨根本没办法回应。 入口处,刚进城时跟随在安静娴身旁的老者大步走来,所有想要逃跑之人还未走出三步就已经毫无预兆的噗通一声倒地。 由于约德尔联邦是距离恕瑞玛沙漠最近的王国,在瓦罗兰联军在从恕瑞玛沙漠取得了关键性胜利之后,百万联军陆续的撤军至约德尔联邦。 或许不久之前其还在怀疑肖晨的本领,怀疑其名声完全是靠着玉京山众多天人境界武者堆积而来。 故事曲折离奇,却是编的有鼻子有眼,即便是知根知底的虚怀谷等人都差点信以为真。 秦鼎菱主动请战,被明皓仙子否决,派出青莲大世界的土著蛊仙青蒿子、木叉郎出战试探。 “唉,那你可要好好验证。”魏央叹了一口气,方源如此“执迷不悟”,他也不好继续强劝。 可她又觉得,如果拒绝了,怕是以后永远也没法和秦无名在一起了。 “幸福?你能够离开我儿子,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你在事业上能帮助他什么,他若是找了你这么个低门槛的老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嘲笑呢?”她一边说一边打,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歇。 虽然这个丑大汉不到魂窍的级别,可是本事也已经和魂窍相差无几。比起玉魂也要强上不少。 在九点的时候,一个袖口标着学生会字样的牲口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冲起的水柱终究还是敌不过滔滔瀑布,一滴水溅落,出现在易子轩的眼前,易子轩睁开眼,透过水滴,百丈瀑布如同天河坠落,浩浩荡荡。 心下一寒,像是有一条纤细而又滑腻的毒蛇游趟在他的后背衣衫之下,那种令人畏惧的触感极为真实,庙中虽有温暖阳光投射下来,易子轩却觉得如同身处黑暗。 “本不欲打搅诸位雅兴,却因在下这匹劣马不吃草,喜食牛肉,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与诸位借一些牛肉,我以灵币换取,不知此事可否?”易子轩拱手道。 众人惊诧的看着乐悠悠,想过她家世会很好,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欧洲百年金融的乐家? “喂,表舅,怎么了?”于雯雯有些疑惑的问道,自己这表舅可是很难得会联系自己。 “父亲,别,别伤害我父亲。”坐在车里本来正哭着的云婷婷,一抬头就看到英俊正在狂踢自己的父亲,而父亲带来的那些高手则是全都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这一下子可把云婷婷吓坏了赶紧下车来到了云啸的身边。 她从未见过剑尊,更谈不上有何渊源,自然不会悲伤,但她那双水灵灵的迷人的大眼睛里却有了水雾,浓浓的水雾。 所以,她一个没忍住,把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鲜红色酒汁,给吐了出来。 “喂喂!干嘛一大早上就欲求不满的,你刚才说啥?要嫁给谁?”袁帅愣愣的问着。 夜上三更,一道身影从竹林中走了出来,赫然是已然熟睡了的陈剑宇。双眼中带着黑色的火焰,面色暗沉,看不出其心里想些什么。 程凌芝在房间里面也是听到了门铃响的,知道是肖伟他们来了,可是等了许久都没见人进来,于是只好艰难爬起来,一点点挪到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司徒浩宇和被拦在门外的四人。 刚刚姜铭已经刷新了他本来的认知,让他以前的世界观都轰然崩塌了。 东方红日厉喝道:“苍山双神,你们好大的胆子!”话未毕,他已扬掌拍出。没听见掌风,但那两名麻衣人却均不由自主地向外直跌,跌下便永不再起来。 “这有什么,你可是我的老婆,局长老婆,刚刚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英俊把脸伸到孟卉的脸厐一边轻轻的磨蹭着一边说道。 “好吧。可是说了这么多。我仍旧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林浩本來也沒打算那么做。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说到底。他现在还沒有明白易中天的意思。 “请说吧,公主。”古凡知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诺既出,驷马难追,所以不会轻易下承诺,让九黎公主先说说看她想做些什么。 但是瞬移离开马上又被拉回,龙拳和龙明没有办法,只得如此故技重施。 “埃利斯团长,您还好吧?“见埃利斯撤回来,林浩赶忙赢了上去,刚才他就劝过埃利斯不必亲自去主持仪式,毕竟他的伤势,只比几个至今尚且昏迷,在马车内休息的人轻一些而已,长期在太阳下暴晒,还是容易出问题的。 形势急转直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本以为死战已成定局,谁料到这些丧尸之间居然出现了帮派之分。 张凡不禁焦急,在这么下去自己肯定要流‘露’出仙人的气息了。不过幸好,那钟声在此刻并非在加强,只是稍微延续一段时间就开始减弱了。 第99章 试验单位 我愣了一下。试验单位?那不就是白老鼠吗?但转念一想,白老鼠也有白老鼠的好处——最好的教官,最新的装备,最优先的训练资源。 “这是好事。”我说。 戴维斯摇摇头:“不一定。昨天盟军的内部会议上,就已经有盟军方面的将领带头反对了。” “谁?” “很多。美军教官团里有人觉得你们规模小,士兵文化低,学不了复杂的东西。当然最主要的是,昨天盟军内部会议的内容不知道怎么就被你们国内派来的军官团知道了,他们今天一早就找到了...... 也亏得老二家和他们是本家人,却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命,还主动向季老爷子表示坐在许宅最偏得一处宅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 那些世家子弟此时也鼓噪了起来,一个个看似义愤填膺的模样,实际上,他们是和魏征一样,慌了。 一行人已经到达了金刚一族的驻地,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穴!完全符合了金刚这种身材。 就是这一下没忍住,便被温良发现了踪迹,还毫不留情的直接射了一箭。 随着虚空与深渊靠近现实宇宙,某些虚空与深渊生物,依靠它们特殊的能力,降临至物质世界。 所以,林雨越是如此对待莫德雷德,莫德雷德反而会越反弹的厉害。 卡卡罗特费尽心机的想要布罗利留下自己这边,而布罗利此刻的眼神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猴子并不是真的会酿酒,只是习惯的收集并储存水果,机缘巧合之下才会诞生猴酒。 其实,技能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动脑子,手上的动作是不需要的。 而去弘农郡防御的意思,就是避开董卓军,带领大军,观望局势。 统招协会中,一个面相诡异,五官即像蜥蜴又像蛇的巫师大发脾气,切斯特巫师和乔巫师首当其冲,瞬间被一股巨力袭击,砸飞出去。 当然,我也看到了故事的主角,陈医生,最后的样子,像个英雄。 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万一前来援救自己的人取胜了,那他的性命依然可以保住,总比直接被敌人抓住投鼠忌器要好得多吧? 摄取天地之间的各种能量,制造出可供使用的灵气,这是秦尘目前准备做的事情。 2018这一整年,做了很多投资、生意,也借出去了很多钱,全部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收回来,这一度让我非常苦恼,也让我身边的家人备受煎熬,这两年经济形势的糟糕,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的。 司空山寨主吴戈矛见状,也不客气,脚步变幻,绕程镇西而行,手中长刀晃动,化为漫天刀瀑罩向程镇西。 陈元停下脚步,示意对方先行,没想到这车堵在路口,一个劲的朝他按着喇叭。 周围的新生老生们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开始回忆起周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征兆。 桑若脚步一动,刚刚那幻觉般的一幕顿时消失,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变得破败和阴暗,布满灰尘,就像桑若刚刚走过的兰西尔宅一般。 武乘风对着一脸怒气的至尊玄武的魁梧弟子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 在我疑惑之时,弹回去的唐志航一脚踹在黄雨柔肩上,黄雨柔就这样被一脚踹倒。 阴月上人料想自己这些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向倪多事望去,只想着先助倪多事一臂之力,以对付这三个老妖。 坦白而言,时创建立以来,所有人的付出有目共睹,不到关键时刻谁又舍得放弃呢?这工作室犹如李静儿的孩子似的,有了感情岂能说割舍就能割的呢?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邱志国脸上满是疑惑,现在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人过来,难道是妖妖回来了? 卧槽你这什么意思?让我逃?我现在要是逃了的话不就是告诉莎夏我刚刚说的话全部都是忽悠她的,我自己内心有鬼吗? “杰克。”曹格大声的喊着,将李静儿抱到曹格跟前,蹲在地上,冰冷的气息让杰克压抑起来。 “沈梓忆,你说,车里这是运过来了多少人?现在都在哪里?”沈梓璇压低声音问道。他是真没弄明白昨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贴着安全出口的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咚”,他贴着的门发出了一丝响声,那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引起注意。 男人瘫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地踩着。车子不怎么晃,仿佛如履平地。那斜坡在这人面前就跟不存在一样,他大气都不喘一下,似乎根本不用力。 师傅和林霖走到我身边来,两人却没有说话。我静静地看着三代目和林霖的身影渐行渐远,这两个赋予了我生命、意识以及存在的人,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吧? 就连医科大学的校花是谁,他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传媒大学的校花。 每次吵架或者矛盾,江年总是第一时间道歉,倒是让苏筠漾觉得不好意思。 大夫人同自己说这个,既有感慨认命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她所谋的,便是孟王氏的这个承诺。孟王氏一时不察,就这么被套路了。 “你不是我哥!”江雪说这话的时候,一是因为生气,二是因为真的不要江华做自己的哥哥,如果不是哥哥的话,说不定江华就会爱上自己了。 而后,顾海东便利用他父亲的特权,取消了长旭集团的竞标资格。 “那东西在哪呢?毒气的什么化学公式呢?”王菀之急了,好像认为江华什么都知道一样。 先前已经离开的李百宝,走了回来,看着奥迪A5离去的方向,一脸不屑。 望着漆黑的房顶,沈从君想,在顾遥心里,自己兴许不错,只是,自己当年选择了放弃,便是毁了所有的好吧?只有郑智这种,死也不放手的特质,才是她想要的吧?况且,他这几年冷眼旁观下来,郑智其他方面并不输自己。 阮家庄十里正不足数,统共三个,每个轮一年,今年的轮值里正,恰是阮四娘的爷爷。见老人家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阮四娘立即迎了上去,哑着嗓子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连带着往日对宋巧的恨,将宋巧的狠厉夸张了十分。 某资深记者偷拍到叶凉竟殴打拿到角色的妹妹慕颜,原因只是因为嫉妒? 第100章 政训官张杰 “什么时候能领?”我问。 “如果你能在今天把部队的编制调整完毕,今天就可以。当然如果有困难的话,也可以先领装备,等过几天把编制确定之后,在按照编制领取相应兵种的武器装备。”戴维斯笑了笑,“仓库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了,你们随时可以去,什么都能领。” 我转身对王涛喊:“妈的,王涛!集合队伍!别给劳资刷牙了!都去领装备!” 弟兄们听说要领新装备,一个个眼睛都亮了。队伍集合得飞快,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一千多号人,...... 这一次,秦瑶依旧选择退避,没有与这头凶牛正面‘交’锋,暂时避退,直追季默而去,大有不取季默人头决不罢休的气势。 忽然,躺在地面上的魔尸颤抖了下,一团紫色灵光球从其胸口激射而出。 “就凭你吗?”季默抬起头来,脚下一道紫电浮现,瞬间来到了半空中,与邱火面对面而立。 “跟他说多没用,不久之后,宝宝都能虐这个熊孩子。”青龙宝宝也添油加醋的说道。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便突破了夺气境二重,这种修炼速度骇人听闻。 这世界未知的事物还有很多,出了人类掌握的已知资料,以及人类的现有认知。 而在季默的体内,更是气血冲天,神凤嘶鸣,各种异像显化出来,最后这些异像全都收敛到了季默的体内,强大的神能充斥着他的身体,旺盛的生机滋润着他的血‘肉’。 不过这时候缺少吃的,年代再长总比饿肚子强吧,再说了,在空间物品里,也没有变质的可能。 “指骨飞剑!”疤孽突然低吼一声,伸手前指,指间似有白骨突出,如暗器般直接射向莫凡。 “坚持住。”钱仓一轻声说,不过这句话并不是为了说给关武听,他知道关武听不到,这句话,他是为了说给看不见的鬼魂还有自己听,只要关武还活着,就能够拖延看不见的鬼魂的攻击,就能够让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他不就是维特根斯坦家族的成员吗?为何能逼的朱老爷子自断后路,不再庇佑朱家,甚至不惜让朱家走向没落?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秦红鱼就转身,甚至连李巍都没有多看一眼。 醒来的时候,阳光刺眼,她眯着双眸,睁开双眼那一瞬,是他的睡颜映入眼帘。 “的确是有不少战斗痕迹,但分析不出更加具体的东西。”青鸾这时候也是观察到了一些信息。 大家哄着你,只是敬畏你的实力,如果你是个普通人,谁会在意你? “我们联名给你请功,好好干!”中石化的苏董事长也笑着说道。 他们望向李巍的背影逐渐地变得尊敬了起来,在这个时代强者不管在哪都是值得他们去尊敬。 “哎……罢了罢了,你自己有主意,我也不能强勉你,不过……这陆氏今日若不自贬为妾,我就对不起你死去的娘亲,她当年只是为了你们姐弟能够得到善待才委曲求全!”陆老夫人关于这一点是丝毫不肯妥协。 四周出现了传来了不少镜子碎裂的声音,以李巍为中心的空间正在密密麻麻地呈现了裂痕,李巍的头发不知不觉变成白色并且逐渐变长。 忒提尔轰出一拳又一拳,惊的鸟儿不停的四散而逃,原本茂密的树叶层也变得稀稀疏疏的。 为了今天,他们也算是做足了调查,知道这附近一带的警备力量现在比较薄弱,不会马上有人能赶过来。 钱恒并没有加入收藏,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询问秋思一些基本的问题。 夏时光在心中劝服自己,既然今天晚上没办法了,她也只能把这件事暂且放下。先让顾琛打消疑虑,自己能在Y国留下再说吧。 秦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伸手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向着沙发走了过去。 林玉柔纠缠不让云凤走,一直拖到她父母下班,她母亲先回来的,看到李琦锐和云凤,心里就画魂儿,李琦锐怎么来了她家? 此时的宋天闪完全忽略了唐凡本身的实力,因为他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唐凡出过什么手,反倒是看见唐凡朝着白帽和大黑牛二人的裤裆踢了一脚,除此以外,宋天闪认为唐凡只是一个卑鄙狡诈的青年人而已。 外勤特工是个年纪三十来岁的男子,寸头,皮肤黝黑,神情干练,他开着车在机场将两人接到了他藏身的地方。 一阵炊烟袅袅,姬凌生闻着味道摇头而笑,这菜,可是烧糊了呀。 只是无论是她的好友,还是冒险猎人同伴,都不可能做到不在意。 为什么让重病之身的叶老师还来上课,不让她休息,不让她接受治疗。 就在几个月前,他跟人争斗时,偶然从空间乱流中得到了一块阎魔令。 早饭是水煮蛋和前天村里人送的嫩玉米,加上大胡子带过来的青菜米糊,也算是丰盛了。莫弃还从炉灶里的灰烬下拔出三个番薯,外面已经烤得焦黑,但扒开里面却是黄橙橙的,香味扑鼻,挡都挡不住。 本来从头到尾都在数落谢飞白,根本就把旁边的程燃当透明人不存在的王玉兰,这个时候看了过来。 “这里有你们俩盯着,我在是浪费,回去享受空调,舒服得多。”许卿音回头侧身,朝两人招招手,嫣然一笑,那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真是如亭亭粉荷一样美丽,让王易化身忍不住就想冲上去留住她。 因为基本上这事是团委最后给石家勋打电话通知的,所以众人都认为是石家勋面子的功劳。这种时候,又被人簇拥着,石家勋当然也就不予否认了,而且,说实话感觉还是挺好的。 第101章 好大一个饼 翻译一字一句地翻了。 空中那头巨龙遭受火球齐射,似乎受了致命伤,翻滚着陨落下来,一头摔在甲板上。 “我很好,多亏同伴照顾。”妮基塔回头给罗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自我介绍一下。 最重要的是,魔蝎大帝拥有一个特殊性,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拥有魔蝎大帝一身的实力。 打出这四个字的抬头高勋停顿了,每一个行动之前都要提交行动说明报告,这次是监管一个施暴的嫌疑人,自己还要单独列出一个行动代码会不会夸张了一点点。 为了验证陆公子的背没伤的十分严重,阿狸直看到他仰躺睡下才放了心,轻轻推门出去,到无光房中看阿南醒了没有。 玄炽从众多仙琴中挑出了两把,一名桃夭,一名默风,都是昔年天帝赏赐的绝佳之品。 对上毒狼劈过来的巨剑,金角猛地发出一片金色的电光,直接撞上。 他的力量,在审判之剑的加成下,变得无比强大,而陈星的实力,也才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并且还无法全部使用出稍稍一用全力,他的心脉就疼痛欲裂。 南宫璃飞去一个白眼,这nv人到底会不会听人话?她现在这样子,真是有多泼F就多泼F,难怪红焚看不上她。 就在梁静转过身关门的当下,夏青青和徐以枫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那双幽深的眼仁越发显得高深,傅怀安的确是个很少笑的男人,但笑起来很好看。 贺静有着上流贵族的傲气,看不起柠儿,好在宁西洲一直护着。不过宁西洲如今和柠儿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在宁家又该如何自处? “知含别问好么?”知含知道花涟羽的意思,就算花涟羽不这么说,知含也不会问的,这个问题显然是花涟羽的旧疤,是不能触碰的那种。 此时已经是午夜了,外面天早已黑透,冷风透过窗缝里钻了进来,哪怕室内有空调,可她就坐在窗边上,还是觉得有些冷。 保安那边儿的意思是,那些青少年已经没了踪影,白晓年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自认倒霉。 那段过去对夏青青来说是不堪的回忆,尽管早已释怀,但能不提最好还是不提。 若他真的有灵丹的话,恐怕早就拿出来了,可是他根本没那灵丹,甚至连那玩意长什么样,是用什么材料弄出来的都没一点底,这让他怎么玩? 东营这次的这款伤药,药效的确比过去的那款要好,可因为主用的是龙须叶,就会出现一个避无可避的现象,那就是口干、气躁。 四周赤炎宗众人见状,全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的,他们都被叶修给震慑住了,不敢再有任何异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求同存异,对于这几个比张绣人精许多的人,心里什么都放的很明白,只是现在放不下面子,主动与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握手言和,还是得有刘表这个中间人,来点台阶下。 就这样,经过将近三天的紧张激战,和不断的计谋对决,这危祸东郡的黑山党被曹操彻底的解决了,照这样的形势,恐怕已经再也没有他们起势的机会。 第102章 任命 王涛凑过来:“师座,美国佬又说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瞒他:“史迪威说,要是咱们能掌握美式装备,就给咱们配成装甲师。” 王涛瞪大了眼睛:“装甲师?那得多少坦克?” 猎魔组织里面的军人,这次基本上都融入一万人的军队里,每个最起码也有对付邪祟的经验,所以这次部队方面,其实是猎魔组织在指挥。 再一看,被毒火围绕的天灵境炎峰门长老,双目发红,盯着唐阎等人。 按照的估计,这个上官风云的实力,至少也应该是叶湘伦那个级别的。 不过此花是真的特别,花香淡然吸入肺腑之中时,又好似能洗涤他一身的伤,好似炎炎夏日饮一杯茉莉。 我们周围的鬼魂到了这里后,都痴呆一般的看着这些花朵,好像被迷住了一般。 覆魔本来就受了重伤,加上刚才又被老大和罗方打伤,肯定不会继续待在这里杀人,而是会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躲着恢复伤势。 “我说了,他明明有实力完全躲开,最终却选择了出手废人。”东尘王缓缓道。 他们也不担心自己会一直被禁锢起来。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天仙、散仙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任何人都舍不得将他们直接消灭,都会想办法收为已用的。 “九成?”我微微摇头,司徒先生好不容易搞起来的猎魔组织,这次可算是折损进去了。 古天恒虽有不满,可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顺着夏疏影点点头,随即挥手向她道别。 外公是个明事理的人,他看到门口那姐妹俩顿时明白,事情似乎变复杂了。 “别客气了,我们也是难姐难妹!谁都有难处困难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伍芯芯本来想给高晓莉一个拥抱,奈何手上都是洗洁精,就只能用说的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选择离开这家黑心的律所,找一个靠谱一点的律所。 闻铭拿了一块递给她,目不转睛看她吃完,才想起让童遐迩也吃。 可惜她引以为傲的修为放到萧宸玖的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压根儿没能触碰到对方,就被萧宸王突然回眸的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这个法子很蠢,在萧宸玖听来甚至有些搞笑,但他没多说什么,摆摆手示意萦儿可以下去了。 手机这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来电,童遐迩警觉地没接,怕是八卦记者之类的摸上门来。 夏岩也真的是饿了,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食物。现在看见这些美味的点心,还有水果,他丝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种名为“蚁晶玄铁”的灵金,价值非常高,一两便高达三百块下品灵石,并且还有价无市。 这些存在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奉叶寒为主。使得叶寒在仙界之中,组建出了一只属于自己的势力,不断的打压本家。在若干次对抗之后,本家这才得知原来这个和他们对抗的组织,居然是叶寒。 在先前的神威导弹爆炸中,她不但要分心保护昏迷中的李璟,还要护住自己,结果就是以她独步地球众多武者妖兽的修为,也受到了差点致命的创伤。 “恩!那我去铭伟大哥他们那吧,他们两个也再邀请之列。”王紫兰说道。 现在神界已经是有根基的人,宁道自然将他们全部收入玄天谷中,玄天谷的谷主对外都是林天宇。 回到自己房间后,李璟马上集中所有灵识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动,这样连续几次扫描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感觉,两滴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滴落在地板上,甚至还溅起了一点水花。 萧凡眯着眼睛享受,他感受得到,这丫头恐怕是经常帮人按的,不然的话手艺不可能这么纯熟。 感受到冥火身上传来的阵阵杀意,潇月心头泛起冰凉,无声叹息,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萧凡的模样。 如果惹怒了这只脾气暴躁的三才境狂兽,恐怕就算是叶寒,都极有可能无法活着离开。 丰将王一和白沉天虽然没有说狠话,然而他们的脸色可以看出,他们也有相同的意思,宁道也松了一口气,这个秘密是时候公开了,“宁道,你是如何从子言覃哪里学到的逆轮回?”燕随云问出了最大的关键。 完成了帽子戏法的苏让跑到角旗处的摄象机前大声的吼着,虽然大家都听不懂他到底在吼些什么,但是苏让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表情也让所有的人知道了他心中的喜悦。 芮静的容貌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这段时间在诺依曼院士的团队中工作,她希望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能为破解异族战舰贡献一点力量,因为近期整个破解工作都遇到瓶颈,芮静这才招呼凌坷,出来散散心。 见到这里,五哥这才松了口气,望着一眼黑蒙蒙的天空,他感觉到那种久违的膨胀感在热血沸腾。 “我当然是趴在桌子上面睡一晚了。你一路奔波应该好好休息一下。”陶真真轻声笑道。 第103章 训练成果 “师座,怎么了?”王涛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白米饭,上头盖着肉罐头炖的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但我没心思吃。 “你看看。”我把周报递给他。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也沉了:“射击考核,三连合格率不到六成?战术操典,二连有一半人不及格?这……” “不止这些。”我指了指另一份文件,“理论课考试,地图判读,全师平均分不到五十。有的人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给他一张地图,他指着上边说是北。” 王涛叹了口气:“师座,咱们的兵...... 某一天的大清早,准确的说应该叫天还没亮,俞希就被专门派来伺候她的丫环拖了起来。 好在每年都抽五项,阿容心想,自个儿也就这项拿不出手了,其他的应该都能过吧。 红珠见二爷不语,二奶奶像个佛,二人就像呕气似的比谁先开口,想想二爷传二奶奶过来,一定有事,这才轻轻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颜卿侧头过来的时候,俞希正笑得有牙没眼,那样子就如捡了钱包一样。他看了,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丹凤眼里也闪过笑容。 这树林并不多深,说话间已经能看见隐隐到了尽头,林子那头,是一片光亮。 颜卿来到九宫妙的屋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心里一紧,抬脚踹开门,瞳仁在屋中扫过一遍,只看到九宫妙正吃力的朝门边爬来,而没有俞希的身影。 张天信看着大鱼缸里满满当当的黑色液体,眼露精光,喉头不断耸动,就差没有流口水了——这副姿态倒真是不负他“饕餮”之名。 “师父,您怎么来了?”徐青上前两步拉住了来人的手,脸上现出一抹难掩的欣喜之色,来的正是他的老贼师父。 这狂霸酷拽吊炸天的国名一出,世界人民纷纷表示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这名字太美,根本不敢看。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秀儿每天琢磨老太君,不觉想起了侍画。 “四大僵尸始祖,已出其二。不过很可惜,这场决斗他们只有最后一个名额了。”唐芊芊正色,抬起手臂,同样掀起了自己的盖牌。 这事儿萧家老爷子解释都没用,说真话没人信的感觉他算是懂了。 便走到一旁稍微矮一些的桑树,将桑甚摘了下来,轻轻的吹了吹,而后就塞进嘴里。 “不要甩我下去吧……”接着,她整理了一下长裙,盘膝坐下,还顺手摸了摸座下的鳞片。 反正帝都世家圈子里知道就行了,对于公众的态度,他们并不看重。 这分明就是她爷爷奶奶的怨气,再加上此地的风水被破坏的煞气能不大。 “值钱的东西不多,不过周围的合金要是都带走,也能换点路费。”蒋鑫辰抚摸着四周的合金墙壁。 林泽容稍微一偏头,二人的距离就这么被拉近了,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了。 “你要是寻死,他得跟着去。你治愈的可能性有七成,坚持喝药,心情放轻松一些,希望是很大的。”宋喜宝不是吓唬大嫂。 不过,这些魂植的总价值并不高,加起来都没有王陵在玄部拿的那一百株魂植的价值高。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现在幽灵还不知所踪,危险性仍然存在。 不过周潮在演唱的时候情绪也慢慢变化了起来,这次是不舍中还带着一丝的洒脱,好像整个歌曲的情绪也明亮了起来。 姚裕倒是不慌不忙,调整了一下舒适的姿势斜躺着,任由儿子侄子在自己身上乱爬,笑吟吟的望着傅祗与荀藩。 既然选择了这个游戏,讲故事不讲完整这样的缺德事最好还是不要干。 甚至于,他与汝南城中几个世家大族取得联系,约定好了三日之后,这些世家派人偷袭城门,里应外合拿下汝南城。 说完这句话之后楚谕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大殿之外走去,第二梦没有起身相送,她就静静的坐在桌子旁边端起自己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没有再接再厉参加乡试,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水平,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不过有一点可惜的是,那些修真者在岛民们心目中的地位不如林家在长生国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下达的命令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下去。 海盐事情,路仁甲已经尽力,紧接着带着典韦、暗卫等人开始为期半年的走访任务了。 为了早点下班,就贸然处理偷窃事件,这是为人师表能做出来的事吗? 她摇摇头,想要将这破碎的残酷记忆从脑海中赶走,但完全没有可能,这一幕,好像落地生根的种子一样,在脑海中逐渐破土而出,逐渐生长成为参天大树。 “可是、可是如果丧尸病毒全面爆发了该怎么办?那我们及时变成第一势力又有什么用? 不是大家就死皮赖脸的非得呆在这里,因为外面的世界简直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横行的妖兽和丧尸,如果没有强大无比的异能者守护、恐怕连三天都过不了,所以大家只有默默的忍受。 雷霆微微一呆、万万没想到师父已经当了龙组的副队长了还不满足,要知道这可是自己的终极目标了。 那锦鲤的尾巴,好像绯红的薄纱似的,那样轻盈,那样美观,白浅就那样如痴如醉的看着。 至于白浅,知道他们要回来,她颇有心计的一笑,不动声色的到金銮殿去。天气已经彻底的回暖了,人们翻箱倒箧,将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拿出来了,院落里一脸狼藉,一片乱七八糟。 “那个狗东西找死不成,竟然敢说我是白痴!”苑候天本来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是听到二皇子的话,顿时一怒。 而白慈心也不用再背负着什么,相信他们最后的那一刻,是非常幸福的。 红并不打理而是挑衅的看着他,晨光被她看的心虚,不得不说晨光吹牛逼的本事把自己都吓到了。 为了逃离可怕的原生家庭,为了报答老板的知遇之恩,她一直公司里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 要不是接到玥玥电话说晏沐阳醒过来,他很可能现在已经在曹俊鹏公司往他脸上泼红油漆了。 第104章 赛米尔归来 射击比赛拿了第一之后,营地里热闹了好几天。 弟兄们走路都昂着头,见了隔壁部队的人,也不躲了,大大方方打招呼。有人问起比赛的事,他们就轻描淡写地说:“还行吧,也就是随便选了几个人去打了打,本来都没想着得奖的,这不是意外之喜嘛。”嘴上虽然说着谦虚的话,但是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后来王涛又跑来跟我说,新二十二师那边有人酸溜溜地说,咱们独立师这次比赛能赢全是因为是走了狗屎运。我听后,笑了笑,对着王涛说...... “这些食材带的简直太妙了,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跟节目组商量换什么食物了。”何老师哈哈笑道。 食堂的饭菜也是一般,而且价格也不低,只能自己带两个馒头,然后中午买一份食堂的炒菜。 在街口买了几个包子,王乐边吃边走,等来到离火门,他也吃完了手中的包子。 心知庄婶子情况危急,命在旦夕,滢乐忙拿出银针,刺入心经和心包经各处穴位疏通病人心脉,然后灌入百年参汤护住患者心气,不过须臾工夫,庄婶子“哎呦”着醒过来,庄惠、庄叔和庄安忙都围了过去。 有了这重变化,南宫泯已经决定,等攻下望海洲,就走海路打到洛屏洲去,夺回被奚家占领的洲府。天下之争,他志在必得,即使奚家有前朝皇族的背景,南宫一族也绝不相让。 按照正常常理来推断,苏秀秀绝对是最亲许香如的,不会有之一。 上次她命算珠送信来此,告知柳地主之事,潇钰却没能及时赶去,害的金家庄园死伤惨重,那信件该是没能送到潇钰手里吧? 牵着弟弟妹妹进了院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滢乐心里十分高兴,将人带进灶房后,才解下身上的背篓,将里面的鲍鱼拿出来给弟弟妹妹看。 没有可以在戚砚迟面前留下最好的一面,霍菱妃费尽心思,就为了不被发现什么。 戚砚迟所有的心思都在家里,就算是开会的时候也在走神,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开会,会议结束已经六点多了,他径直走回办公室。 “我只负责看热闹。”忽然,六大奇才中,一个身穿红白相间长袍的男子忽然走出,他默默的撇了纪子龙一眼,最后居然退让到了一边。 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一条“顾异的”发的微博,内容是什么我忘了,只记得我当时觉得那微博写得很幽默,所以就有一种魔力拉着我进入了她的微博。 三人相互的一顿自我介绍之后,加藤鹰也算是了解的两人的情况。 如果向云影村示弱,就代表了木叶村承认到了最虚弱的阶段,这样不仅可能不会让云影村放弃和木叶村开战,其他村子也有可能妄图来分一杯羹。 “剑无萧,居然一剑将这个剑之世界给硬生生的劈开了。”魏青心中只有暗叹,他看得出,剑无萧在施展了这一招之后,身体已经趋近于模糊,就如同一个水泡一样,随时都会破裂。 五息时间过后,鸟皇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身体朝着峰岛狠狠落下。 那么,既然都约好了,就算不喜欢也要去了。谁叫自己不懂得做自己? 回到住宿门口,觉得月色真的不错!所以就拍了一张照片发扣扣空间了……这算是点缀一下生活吧。 “好怀念,让我想起了和张道陵当时的战斗。”旱魃兴奋的狂笑出来。 魏青身体暴退,他不得不退,这只妖兽虽然只是兽魂状态,但毕竟是六级妖兽,虽然徐泽发挥不出驱云铃的全部威力,却也有无穷威力。 他越想越觉得,朱瑙很可能就是这么打算的。要不然又该怎么解释朱瑙的做法呢? 陈家世代行医,自然有不少好东西,就比如这些防身用的药粉,朝着人前面一洒,闻到味儿身子就会发麻,没有力气。 闻人羽想要解释,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甚至她连自己想要解释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心中总有一个念头,自己应该跟他解释清楚,不要让自己和他之间产生半天不该有的误会。 她经过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扑鼻而来,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香水,更像是某种植物的天然香气。 季茜也不同意,因为这件事情平息下去就算了,现在再牵扯出来,韩智娴也会受到牵连。 “我知道了。我不说你和舅舅是真爱了。”这人还真的是…太流氓了。 廖秀章是来找乌有渝的,正好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眼中暴风云集。 廖秀章没想到乌有渝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是听余青说乌有渝太瘦了,就想着让她吃胖一点,就拼命的给她夹菜。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立即将季薇扇得倒在了地上,比今早老头子扇她那一耳光还要用力。 在此之前他也找过很多的培训班和家教老师,但效果却是甚微的。 或许在场的人都认识原野一,但是见过如此模样的原野一,大概只有元笑一人。 “已经安排好了。”这就是长期跟在商煦风的身边的人,做事的速度就是不一样,主子听了也高兴。 周蕊为自已在黄指导员面前的失态感到很不好意思,周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第105章 合成战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兰姆伽的训练越来越紧凑了起来。 从早晨起床开始,弟兄们跟着美军教官练体能、练射击、练战术操典,一天下来,几乎是一分钟都没有的空闲。等到了晚上,众人都休息了之后,我还得让人把各营连当天训练的情况汇总上来,有什么问题,全都记在本子上。 王涛看着我在灯下翻那些训练记录,忍不住的说到:“师座,您这也太拼命了点吧。白天要跟着弟兄们一起挨美国大鼻子的练,晚上还要看这些,你这时间长了,铁打的人也熬不...... 他闭着眼睛,直喘息了好一会,慢慢地放开了锢制着玉紫下巴的手。 两个侍婢把她扶起,为她洗脸漱口。在她们轻柔地动作中,那不适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些。 “干了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事情,而且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我这些天究竟干了什么。准确的说,等我找到这个东西,或许就已经不远了。”龙少峰简单的开口说了一番。 海茨默星是墟废之地的一颗b级星,空气中精神力能量的浓郁度达到了23%,在墟废之地精神力含量的星球少说也是能排上前十的。 恩。。其实事实上爱德华还真的猜对了,只不过狂三和美九两人的实力却是远远超出了这五级的大剑师。。 现如今,洛朝在微博发了一条短信,征求有缘人救她一命,还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周围的特殊建筑,这不,一下子被IK几人认出来了。 丧尸拓跋荒双手合十,只见从他开始召唤出的那片血海之中慢慢的冒出了很多的血尸出来,看他们的样子都是约莫两米多高,全身血肉模糊,但是却又有着十分具有力量的棱角,让人一看就能看得出爆发力十足的感觉。 然而,这一切还未停止,萧凡体内的精血在燃烧,混沌武血极尽沸腾,化为圣火于体表熊熊燃烧,让他突破了现阶段所能将斗战秘术演化的极致。 夏天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他对李梦媛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会对李梦媛负责。 人们议论纷纷,以为是传说中的神仙显灵了,他们对修者的世界并不了解,所以不知道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有拥有难以想象的能力。 “你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根本就不适合在银行工作,把你经理叫来,我要投诉你,零钱就不是钱吗?”夏凡抑制不住心中怒火。 “六皇弟,没想到你居然还想碰紫罗公主的手!人家冰清玉洁,岂容你玷污!肯定是你眼神不老实,不然紫罗公主温润贤淑,不会赶你下来!”四皇子说道。 中奖的人显然是骗子的合伙人,这招早就有人用过了,没有想到这两个骗子还用这招。 “我也忘带了。”夏凡已经观察过,除了摄像头外,附近没人,身份一旦暴露,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陈温来见刘宠,却是真心,说实话,陈温虽然说不上有什么大功绩,但是内心却是相对体恤百姓的。这一次的水灾,陈温头发都白了。 反倒是这些老夫子,尽管年岁颇大,可人老心不老,吟咏的诗句总是那么贴近人心,总能唤醒她们脆弱而敏感的心灵。 “这么多钱哪来的,说明白省的误会。”尹晴柔虽然相信夏凡的为人,但也想知道来源。 星暴成员纷纷点头,红石会在城中区,可是第一大帮派,在整个江城市,那是挤进了前三的黑社会组织,他们这些虽然是游荡在最底层的人,但对红石会的名字,可不生疏。 谁会撞:见到只怪你时运低,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他是不会缠上你的,就算是你看到了他,他没事应该不会搞你。 “奥对了,听说里面还有一株阴阳五行仙莲,对你们冰火莲花宫这种专门修炼莲花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价值连城。”李明忽悠道。 当我们觉得差不多后,我们将战备饭盒打开,飘出了米饭的香味。 “磊子,长安,你俩注意,随机应变,魔云狮的幼崽绝对不能让魔狼吃了!”看着魔狼冲向魔云狮洞窟,赵昌着急大喝,身影朝着魔云狮洞窟冲去。 李峰用剩下的手凝聚了一个次元之刃,因为两人的距离比较近,次元之刃就变成李峰手里的一把利刃,向蛇人的头斩去。 如果没有召唤英雄,那么杨不凡没必要去怕忧天,但是在三个召唤英雄的攻击下,杨不凡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只有选择逃跑来等待清风落雪,追风少年和徐若雪的到来。 哪知李世民闻言只是低头思索着,并无一丝不悦迹象,魏征眼中精光更是一闪略过。 为彰显国威和决心!八支标有帝国卫队徽章的战队,都状元夸官一般,在天安城大街上大张旗鼓地游行。有铜锣开道,鼓乐随行。从帝宫到校军场的一路上,让辛然等人抖尽威风,听够了赞美。 听得张大师的问话,左边一名突厥骑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张大师气急,正欲说话,只听得一声尖啸的破空声传来,一支箭矢正中张大师的肩膀,张大师痛呼一声,正要跌下马去,旁边刘审礼踢马上前将其扶住。 “我冰凤一族应有尽有,你若是投入我的麾下,我可以禀明妖皇,赐予你太一妖将之位。”慕容流云认真道。 直播器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连镜头都不自觉的摆正了,像是见到老师的孩童。 “那就先这样吧!反正这里是一线大城市,你穿成这样子应该也没有多大事。”徐天说道。 “不用万年,如果瞬息,百年即可,甚至一日即可复活。”楚望仙认真说道。 “你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最讨厌外人,尤其是男人?”敖鲤负气地努着嘴。 “怎么了?”李祉桐一点困倦的神情都没有,这让老陈感到非常吃惊。 而且,漫展那顶多算是一面之缘,之后更多的记忆都停留在舞台上唱“恋爱循环”的时候了。 洛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语,可就是这普通的话语,戳到了众长老的心底深处。 第106章 装甲启蒙 “步、炮、工协同”训练在全师铺开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接下来几天,训练营里组织了三场营连级对抗演习。我们独立师派上去的部队,一场没输。 第一场,沈康的一团三营对阵新二十二师的一个营。演习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三营就用工兵爆破开路、炮兵压制、步兵冲锋的套路,从侧翼撕开了对方的防线,直插指挥所。裁判判定:红军胜。 第二场,陈杰的二团一营对阵新三十八师的一个加强连。这回更快,四十分钟解决战斗。二团一营的炮兵打得又...... 张筱雨傻笑道:“有用就行了。”见南希笑了,她也顾不得自己傻不傻了。 萧子阳直接一抬手,冲着孙鹏一指,一道灵力直接打在了孙鹏的手腕上,然后大声说道:动手。 而林峰的两种星辰均为地级,一种六阶、一种七阶,这种星辰天赋,足以堪比天级星辰,所以,擎天峰主非常满意。 就在巨龙要接近孤峰的时候,那巨大的恐怖龙躯,猛的向着云雾深处沉入,从此隐没不见,无尽的雾气,因为被那巨大的身躯破开,让得山间的许多风景,都印在了龙瀚的眼中。 一旁的王可欣抬起了头,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的冰冷,双瞳微微的收缩了起来。 姜妧深深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种不一样的魅力,怎么老男人就那么粘着呢? 她愣愣的看向男人,却发现他眸底的妖冶正在缓缓褪去,浅淡的眼眸正重回清明。 毕竟癌症就像是一把悬挂在天空之上的刀,挂在脖子之上的利刃,随时的将自己的生命所收割。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风云变幻,狂风呼啸,周围的虚空都像是在颤抖一般。 其实在上次帮苏乾进龙人卡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苏少肯定不会只来买一次的。 按照那些供应商的处理方式,正常情况下是会让自己等几天的,流程嘛。 那是最顶级的雷霆,当一些修士强的过头,已经难以容于天地之间,在渡劫的时候就会出现九霄劫雷。 战绩明显提升了很多。这是让开拓者队所有人都非常欣喜的事情。 边维反复上下翻页,在大合照与叶梦茵独照间反复浏览,慢慢地想起来。 这个强胜集团他之前也有所耳闻,这是青城本地的企业,什么房地产、物流、生鲜等等全都做,算是青城的坐地户、地头蛇。 最后,信息栏上增加了【神职】和【日消耗神力】两个新的信息栏。 就这么逛到了下午一点,几人都饿了,离开植物园去了一家中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为了保证能够将奖励和一层的制造费拿到手,方锐甚至已经开始担心迟到会影响进度的问题了。 为了避免唐仁和秦风暴露,这次由陈楠和妙妙出面和李打交道,那么则在不远处躲着偷偷观察。 秦丹丹也没有在发话,毕竟这些事情不归她管,只要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唐龙和秦丹丹把死者用口袋装好,放到化冻室化冻,解剖结束后,唐龙要跟秦丹丹离开。 “这么多的稻田不会是我们的破绽?难道朝廷不会说我们囤积粮食意图谋反?”陈林不明白的问。 “袁千晚!!你昨晚把菁菁喊到哪里去了?”对面压抑着怒吼的声音传来,让还没完全清醒的某神皱紧了眉。 球场里一片寂静无声,唯有云朵的阴影渐渐飘忽过来,带来了一片晦暗莫名的冷色。 张亮望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的动摇,径直朝着古鼎走了过去,似乎在他面前,只有那座鼎。 男人瞳仁泛白,僵硬的转过头,一瞧见千晚,惊得周身死气都活泛了些。 她第一次发现,从胸腔里传来的疼痛感,竟比身上真实的伤口还要痛。 沈峪挑了根烟,感觉到周围几道隐晦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荡,这种眼神的含义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磔磔……神鸦来一起喝一杯,这是我墨神国特产,此酒可提升修为,强健骨骼,延年益寿。今天为兄特地拿来招待兄弟们。”说着它手一挥空中出现一只酒杯,桌上的酒壶飞起在里面倒满酒,被它手一挥酒杯落到桌子上。 瞬间,李逍逸大喝一声,同样冒着火焰的拳头狠狠轰了回去,随着一声巨响,空中迸发出刺目的火光,两名改造人腾地就倒飞出去,接着李逍逸终于是恢复了状态,以火力全开的模式飞扑而去。。 数月之后。罗天雅临床在即,洁白如洗的待产房里,只有她和死党涂花期。 “记住我的话就好,你不会错的。”看着赵信神秘的笑了笑,瑞兹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前。 来到大火发生的地段,凌霄就欢欣雀跃的很,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身在这里,经验条竟然会慢慢的增加,虽然很慢很慢,但是火焰的确是在增加他的力量。 “要打就别打输,要是丢了人老子慢慢收拾你。”九龙东骂了一句。 可她明明记得紫云是找自己的茬来着?云腾为什么要帮她?蓝若歆疑惑不解。 “整个春季加夏季再加秋季,再加一个月圆之日。”蓝若歆想了想只得这么回答。 深入到这里后,众人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那是一股精神威压,他们知道那是来自死亡绝地最深处的那个恐怖存在,因此到达这里之后众人都有一丝犹豫。不过,最后众人还是齐齐点头,同意继续向里探索。 第107章 忠诚的种子 训练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兰姆伽的太阳却也是一天比一天的毒辣。 部队还是照往常一样,每天天不亮,弟兄们就得从床上爬起来,先跑个五公里热热身,然后是一整天的体能、射击、战术训练。M1步枪的扳机扣了成千上万遍,迫击炮的射击诸元算得人脑子发昏,战术操典上的每一个动作都要练到肌肉记忆。那些从野人山里爬出来的老兵,咬着牙撑,没人叫苦。新补进来的兵,看着老兵们的劲头,也不好意思喊累,跟着死磕。 大家就这样默默的硬挺...... 比赛结束后,顾北和队友们勾肩搭背回宿舍,大家都很激动,胜利的喜悦激荡着青春的热血,一路上唾沫横飞复盘刚才的比赛,讨论不足之处和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还有即将到来的2002日韩世界杯。 王警卫围着停车场转了三圈,才找到一个隐秘停车位,尔后将其停放好,与萧飞并肩走向主建筑大厅。 颜宓心潮起伏,一路上想了很多。马车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就到了行宫。 汤饼也就是面条,何濡半响没有做声,前后反差太大,竟噎住了。履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扶着冬至的肩头花枝乱颤,冬至仰头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我没闹懂鬼子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他既然不要这钱,我也就放心了。于是,我听鬼子的话,坐到了他对面。 孙冠依然没得选,这是天师道必须表现出来的一种态度,表明对皇帝的诏令恭顺从命,心甘情愿,没有怨尤之意。 一时间,伴随着杨老发火,萧飞沉默,会议室里一些医学专家、博士们,纷纷窃窃私语。 神灵之力,不但可以融入他们的身体,增强他们的力量,还可以融入他们的天宫之中,对天宫的构建,产生巨大影响。 吴越这次已经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了,吴越本尊的速度就十分的逆天了,如此以神魂的形态存在,这速度可就更加惊人了。 “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馆主连忙上前搀扶,让手下徒弟去喊医师。 “我觉得我问的问题更加重要一些!如果你完全不信任我们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叫我们帮你找人呢?”沐蓁仍旧是坦荡的开口。而跟沐蓁相比,穹斯的举动就没有那么的坦荡了。 韩先让此时再想要重整旗鼓已经不太可能,军心已乱,兵卒四散逃窜,即便是还有人想要组织抵抗,也会叫那些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的败兵给冲散。 凡夫俗子所见的天空,是最普通的雨云层,水汽凝结于此,春雷一响便化作万千雨点,降临大地海洋。 伏藏法王也好不到哪去,使用此神功,自然是要消耗不少内力。虽然此时他依旧气定神和,但脸颊已流下不少汗渍,可见他也是拼尽全力。 “智慧!”玄垣走到他面前,说:“你父亲不仅是个武术家,而且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如果你让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会谴责你的无知和鲁莽。 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将石室内所有的人全都吞噬,消灭。 出乎意料的是,在几天之内,穆容昕偷偷地把她手写的想法的后半部分交给了穆容晖,并特别宣称这是穆容晖的功劳,但她没有告诉穆容昕那天对自己说的话是叛逆的。 “你都知道我去代州是白手起家,我们俩这么好,你忍心不去帮帮我吗?”这次碍事的人不在,甘明琮使出了浑身解数,软磨硬泡,似乎打算一鼓作气攻下眼前的姑娘。 公主卫却是得过林嘉若的吩咐,一见燕望西得空找过来了,便立即进了营帐通报。 祁中石见大事不妙大喊着,当年的事情不是他们的意思,而是那罗无六叫他们办的。 没几分钟,一辆警车,然后还有两辆巡逻的摩托车就赶了过来,把赵青他们给围了起来。 “轰隆”一声,大地都随之一颤,北荒的士兵死伤一大片,那名北荒将军浑身是血的躺在正中,惊恐的看着孙泽走向自己。 “丁字路,像是一张拉满了的箭。这条向下冲的路,就像是那支箭。正对着这房子,就是路冲煞了。”好像头头是道。 姜神武喃喃几声,旋即出了这乱石阵,坐在一处巨石之后,盘膝参悟剑诀,他手中有剑、心中有剑,人剑合一,剑如人身。 玄蜃慌忙的四处逃亡冲撞,见四周空间都被封锁,无处可去,随即徒然一晃,又是化作那一颗熟系的湛蓝水球。 总之那画面太美,让人不忍直视,随后前来恭贺的大臣,一个个带着尴尬又僵硬的笑容,急匆匆离开了李府。 魏未满脸莫名其妙,要不是眼前人是大名鼎鼎的西伯侯姬昌,她一个字都不带相信的,毕竟这种行为,真和街头骗子一模一样。 姜神武突然露出一抹微笑,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伸出手,直接将雪玲珑柔的娇躯搂入怀中,紧紧的抱着雪玲珑。 作为克制一方的灵珠,竟会惧怕被克的那一方,这让黎星着实无法理解。 既然对方如此大方,那她自然要抓住攻击机会,一串机炮子弹飞出炮口,将F-4鬼怪战斗机的整个右翼撕了下来。 这就是现实,虽然他们很愿意相信苏辛,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让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苏辛能赢,事实上,不光是他们,就是换了任何人来了,看到苏辛现在被这头妖兽压着打的局面,也无法相信苏辛能赢。 第108章 特训与对抗 在基础训练临近尾声的那几天,兰姆伽的天气总算凉快了些。 美军教官团按照史迪威批准的整训大纲,已经把步兵、炮兵、工兵、装甲兵的单兵种基础科目过了一遍。哈里森少校在每周的教官例会上说,再有一周,独立第一战斗师的基础训练阶段在经过系统性考核之后就可以宣告结束并上报史迪威将军和盟军总部了。 我是在会议室外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我去找赛米尔谈坦克团补充油料的事,路过会议室,正好听见哈里森在里面说话。我在门口站了一...... “李响,你总算是出来了,我们可是等你好久了!”正中间的一干人等当中犹如众星拱月的一个中年男子立刻吼道。 李响装作未见,将茶水一口饮尽,当别人还在用五官品茶的时候,他已经在用神魂品茶,不仅比五官体会的更加深刻,还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罗氏矿场的主人与屠魔英雄一起发表声明,宣布他们将不参与战争,但是如果神王出手,他们将联手捉拿神王。 李响心中难得一乐,也没有将飞灵白狐踢开,而是朝着旁边走了几步。 销售仙子一听,果然不敢跟他争执了,连忙从腰上取出一只传讯海螺,声地说了一通。哈德海眼前一亮:这东西好像也是罗氏生产的,呆会儿要几个过来玩玩。 顾英秀训斥了一句,“这孩子,一点不懂规矩。”跟着招呼他们父子俩入座,随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众人听得赵皓并无杀他们的意思,这才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纷纷打量起这只自天而降的兵马起来。 顾元叹在前面悠闲的走着,而后面两个老头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都在考虑这个“愚”字到底什么意思? 这样两个大人物,以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去结交,跟别提一块吃饭喝茶聊天了。 大胖子脸上露出了惊容。他的足阳明经确实被人伤过,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这种身有隐患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不会轻易外传,万一被敌家知道,岂不是自曝其短? 还没等夏雪脸红,叶玄嘴已经印在夏雪的唇上,掌声再次高涨起来。 冥破天的手指被她温热的芳腔纠缠着,十指连心,那种极致的舒适不断地直接传入他的心迹,天地良心,他本来真的心疼她被折腾地疲惫不堪,只能强忍住他还是蠢蠢欲动的情chao,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大家一把火把洞烧掉了封了山洞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了专吸食人血的妖怪了人们也不用每日心惊胆战地过日子了。 “北城门情况比较好,从那里跑!”萤火虫的消息又来了,叶华真不知道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怎么对城内局势观察得这么全面?真不亏是搞侦察出身的,能力真强。 唐浩东摇摇头,贪婪地盯着她:“中瑜,你真美。”敲诈这么多钱,只能闷声发大财,当然不能告诉罗中瑜,万一她要是告发呢?至少唐浩东目前对罗中瑜还没有那么信任。 缝合尸的样子虽然挺惨,但对于这种肉厚无痛感的家伙来说,这样的表面伤害根本就影响不到什么,它转回身,顶着攻击在次向叶华等人冲击过去。 苏云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一脸欢喜地道:“收敛些,你这副模样叫人瞧了去,只以为是咱们幸灾乐祸,太不厚道。”虽然这灾祸原本就是不厚道的她弄出来的,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秀瑶算了算,一天十斤的棉花,也就能出皮棉三斤多点,还真是没什么花头。累死了能赚多少,无非就是那点棉花罢了,超过一定价格,人家宁愿自己在家里弄的。 “咕噜噜”,干瘪的肚皮终于开始抗议,对面的潘达边说边吃,果盘中的水果精光;他不饿,叶玄可饿了。 李龙飞再次将脑袋探出去看的时候,发现老爸和上官蓉儿的脑袋几乎对在了一起。 “今天不是黄道吉日。”吴雨涵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理自己的秀发。 “那是半生不熟的呀,好难吃的……”齐萱一边抱怨一边拈了块点心在嘴里。 顾安星不知道该说什么,陪着苏御澈一起坐下,她没有想到,苏御澈的脾气居然这么大,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在生气。 想明白自己并不擅长这方面之后,赵铁柱也不打算继续为难自己了,毕竟术业有专攻,他赵铁柱虽然智商和情商,都是远超普通人,甚至一些天才,也都不能和赵铁柱相提并论。 芷兰一愣,答道:“略知道一点。”心中却疑惑他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她容颜绝世,但面容却显得有些憔悴,微风拂过,撩动了她的秀发遮盖了她半边脸颊,却是遮盖不住那凄美动人的神情。 正因如此,新员的思维模式,行事说话的方式,也越来越像一个现代人,这是一种跨越式的进步。 就在麻五还没迈出工厂里面大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不停传来惨叫声,还有人撞击东西的声音。 苏槿夕微微蹙着眉头,韩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吗? “咯咯,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你啦。”手机听筒传来一阵极具魅惑的声音,听的人一阵酥麻。 半空中,深蓝色亮光逐渐散去。花自在安然悬浮于半空中,全身上下无丝毫伤势,连衣袍都未损分毫。 李夸父又是大喝一声,随着话音落地,李夸父已经夺回了自己的肉身。 只是这一次,无论是哪一步,她都来迟了一步,就只能够让人步步不相信了。 想买下墨血玉章的是她,原本暗九出面,只是他们瞧不得冯林的嚣张模样,顺手路见不平而已,真正动了心思则是在验过货以后。 在如今他们所站方位的左边三十丈就是这条雷灵石矿脉的正中心,在那里的雷灵石品相应该更高,能否达到上品雷灵石的品质,就得先挖到那再看。 这般说着,又想着什么事情片刻,闷闷着声音道“再说,其实我早知道大帝虽然不讨厌我这人,却从来不接受我的身份。无敌愿意离开这里,我心里也有些欢喜,以前觉得人什么都好,后来觉得不是这样了。 第109章 演习代号:雷霆突击 又过了两天后,盟军总部的命令终于正式下达下来了。 那天中午,我刚从训练场回来,浑身都是汗。还没来得及洗脸,门口哨兵就跑进来报告:“师座,赛米尔少校来了。” 于是我便让哨兵把塞米尔请进来,赛米尔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把信封递给我,说:“王,还记得我前两天晚上和你提起的那件事情嘛,命令正式下来了。” “当然,塞米尔你要知道,我一向以来都特别重视你说的每一句话...... 二人对视,随后抬步,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离太子府不远的一家酒楼里。 正在烤烧烤的方雅听到了父母的交谈,唇角一笑,看来父母终于从失子之痛中摆脱出来了,哥哥也可以放心了,雅雅做到了呢。 韩易走回车里,打开车门李猜还在睡,他将车直接开到了宿舍区域,这回韩易不得不叫醒李猜了。 “不要这么要死不活的,比赛不是还没有到最后吗?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想要赢得比赛吗?”赵飞燕临危不乱地问道。 “十万日圆。”北川寺突然冷淡下来的声音让千夏千雪要说出的话卡住了,过了好半天她才僵硬地点点头。 三头几个还是第一次看见宫里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宫里的赏赐,忍不住好奇的盯着看。 此刻,他真的很感谢这少年的开口,让他能抓住一些漏洞,来解决此事。 他想要借他的口,表达出对世事的不公,表达这世间一切对方槿的冷漠,而高丛自己,也是乐意去做的。 盖尔走进这个秘密修建的驻地,在盖尔看来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空间巫器,外面的那个应该是幻境图阵。 印痕级以下的巫师连看热闹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能远离这里,因为比亚力克城已经聚集了上千的印痕级以上的巫师。 自从被野狼王派到艾启亚部落的丛林附近。伺机找机会接近一个雌性,他用尽了手段。 一个原本被人定义为天才的人,若是丧失了修炼天赋,这后果,可是比死还要痛苦。 “狂舞吧,烈焰暴龙兽!!”看着眼前巨大的烈焰暴龙兽,凌霄下达了最终指令。 李逍逸赶紧应了声,他也不敢面对唐依晨的眼光,说完后就向众人走去,而唐依晨也不再多说什么,然后自己就研究弩箭去了。 都是一脸的惊讶,这样一个在数量上达到绝对压制的军队,三十名天将在他们面前,完全就是被碾压,因为你就算实力强,也根本杀不死他们。 战猿一脸沉默,这少年的话确实说得在理,而且那少年也曾说过这事情,只是之所以会如此,主要也是因为这实力的落差实在太大了。 可是这里有共鸣石,魔法地图上显示这里有一个共鸣石的光点,如果不能穿越这一片雷区,将共鸣石拿到手的话,想要说收集所有的共鸣石,那就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我杨晋其实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有她还活着,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天雅往后退缩了一步,夏云锦这是要打自己?可笑,她又沒做错什么? 实力,意味着尊严,强大的实力,以为这拥有更多的尊严,受人忌惮,当然是一种君威的象征。 咿咿呀呀的声音,好比天籁之音,让魏绛绝望的内心升起一丝光明。 “嗐,你和秦铮藏进山里偷懒那么长时间我都没酸你们,你还好意思酸我们呢。”刘婉眉眼含笑,脸颊升起一丝羞赫,给她明艳的侧脸又添一抹媚态。 但从船长黑胡子那学到的阴险的手段,让其好战的同时也多了一份狡诈。 虽说成立了帝门,但他并没太大野心,也只想做个甩手掌柜罢了。 段嘉嘉伸手搓了搓脸,她果然不适合特种兵旅行,就这个进度和时间,如果要看的不是隋佳丽,段嘉嘉百分之百不会跑这一趟。 更有甚者,一棒子打碎不远处一座山顶,一道法力毁灭一个庙宇。 所以对于洪北斗而言,洪占天若真死了,他便是最大赢家,能成为洪家未来的接班人。 屋子里点了煤油灯,叶芸正坐在炕上铺着被子,灯光把她的身影打在了贴着报纸的墙上。 杰斯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忙他可以帮一下。能不能谈成,就只能看陆晨自己了。 “说得对,果真如此,市长你可得亲来喝杯喜酒,你也算半个月老了哈哈哈。”秦举杯道。 地铁中虽有空调,但身在这夹境中的男人,岂能不高烧阿,前后左右动一下就可能触碰到柔软而迷人的东西,任谁能心静自然凉?反正打死也不信。 凌澜推开‘门’,一手拿手机摄像,一只手掏出了这阵子她一直随身带着的口红式电击‘棒’。 现在村里那些条件不好的家庭,基本没人愿意出来扎堆,因为在这种风气下实在是抬不起头来。 允臻一时语塞,虽然隐隐的知道贺萱想说什么,但却还是听着她继续说道。 “甘静静是什么时候从这里离职的?为什么离职?”凌澜首先发问。 过了几日,金若蘅让人与君璃送了信来,说是金夫人已问过那人,得知其见是金夫人亲口保媒,十分乐意,只是还得去信先问过高堂的意思,等过了年再给君璃确定的答复。 “怎么不是在隔壁一起?”崔慧敏有点不自然的问道,刚刚进来就感觉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现在四人又分开住,想想真的有点害怕,毕竟是陌生的地方。 廖庸轻轻拉起贺萱的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虽然感觉极不好意思,可是贺萱这一次并没有抽回自己手的想法。 “好了,这晋升内门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先出去吧!”说着风定云便是袖袍一挥,然后再他袖袍挥过的地方,立刻便是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形大门。 第110章 扩编之争 演习结束后第三天,史迪威派人来叫我。 随后我跟着赛米尔来到了盟军总部。走进房间之后,史迪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编制表。他看见我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编制表推到我面前。 “王师长,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独立第一战斗师的兵力统计表。全师现有在册官兵两千二百四十七人。按美军师级编制,一个满编师应该是一万五千人左右。我们这点人,连一个团都不够。 “王。你的部队,仗打得漂亮。”史迪威站起来,走...... 云峰即将轮回,万族众强踏空而来,声音震荡,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这下子,在场的天才被震惊了,一声声惊呼不断地回荡而出,一时之间,那场面竟然出现了一丝骚乱。 ,稍微探测了一下还是决定绕道比较好。董占云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可以破开虚空的,于是找了一个不远的地方试了一试。 牛头马面一拳落空,没有一瞬的停顿,他四只眸子中流露出了暴怒之意,继续朝着崔封逼近,俨然一副“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模样。 “噢,不!”周围所有赌瓦伦泰获胜的新兵们同时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齐玉看着老秦作态,笑意更添讽刺,扬起下巴挺直了脊背来到他面前,深深看着他。 董占云再一次运起十二分的精气神,使用九转阴阳气平衡炉鼎和灵石之间的消耗。“呼呼呼”,随着灵石的不断消耗,体内的真气也不断消耗注入炉鼎之内。 此时,孙志辉、张燕、刘斐三人正聚在郑安国公司会议室里,喝着大茶等候唐枫的到来。 徒手撕裂了一阵八星古妖,云峰心中也是异常兴奋的舔了舔嘴唇,不过唯一遗憾的是,让那妖灵给逃跑了。 “放心吧,师意,我和罗宇航以后就跟定你了。放心,我和罗宇航会紧紧的抱住你的大腿不撒手的!”梦梦笑着说。 当然其旁边的那一匹就有些不敢恭维了,只见其的身材样貌当然就不用比了,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要说其最为特殊的就是其头上乃是光秃秃的,没有独角,这样也是其看起来就是一匹名副其实的马。 这块边角料大约有一拳头那么大,通过瞳术,云峰也是大体的判断出了那原石的下手路线。 亮出自己的灭魔令,那驻守此城等我灭魔卫一惊,连忙的弯身让路,石灵儿的灭魔令等级颇高,而且还是上榜者,因此,这灭魔令一现,那些灭魔卫纷纷恭敬抱拳。 彭墨抬眸去看,那人也恰巧朝她看来,四目相对又各自转开,只是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些许。 看来他的控火能力至少是你的十倍以上,甚至是传说中最高级别的紫色。”泉相默默关了传音符。 崔封皱起眉头,他才意识到,现在已不是闲庭信步的时候了,他还需要去象罗矿山最深处,拿回属于他的肉魄。 “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好好恢复身体,后面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阎鸱实际上也相当欣喜,只不过它不喜将真正的情绪表露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又看见龙尚坤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向后跳开了去。众人方散开,那林家少主的身体就猛地爆了开来,碎肉四处飞射,之后又在空气中慢慢的融化,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开中华民国临时副总统选举会,选举黎元洪为中华民国临时副总统。 两天了,欧阳踏雪被送到这里有足足两天的时间,但是骸并没有按照约定将欧阳踏雪归还。 因为这种丹药的本身,就是由多种天地奇物而炼制,其中还夹杂了上千种灵物。 “没事就没事呗,反正已经捞了一块云靡勋章了,团长您已经很有可能升一级了,还不满意吗?”刘海说道。 一般情况下,他撑死了也就是选择杀掉其中的一位,而另外两位武圣可能会在一瞬间就逃离很远很远的。 “走啦。”珏穿好了衣服后就离开了,留下了发愣的道龙呆呆地看着。 “冰心草虽然只是二阶上品灵药,但也极为稀少,在皇城,也就和一株三品灵药等价,算不得太昂贵。”苏影答道。 杨婉卉杀了人之后那么痛苦,自责到那种地步,甚至于连活下去都不愿意,还以最痛苦的方式自杀了,怎么可能是她自愿做的? 之前,林诗琴隐藏身份,天晶石都兑换成了元晶石,如今要兑换回来,不仅是比例上要吃亏,便是吃亏,有天晶石的人也往往不愿意兑换。 凰梓柒再观察了一番帝纤尘的脸色,但其实她只能看到他没有被面具覆盖的肌肤,不过,这就足够了。 方凌霄深吸一口气,想到之前因为陈悟真让方凌曦出头,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口歪眼斜的模样,就一阵恼火。 高金融的话让众人一阵愕然,三阶印帝和青铜印帅,差不多?这话让人听后很是无语,不过随后众人都也都发现竟然真是如此。 他一掌拍击下去,掌力澎湃,能量千万重,带着毁灭的霸道气息,与阳烈世发出的拿到仙尊力量对碰一起。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王睿尽管现在看似精神抖擞,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很有可能挨不过今夜了。 可是现在,李逍遥却用一把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狙击枪,让他们受伤了。 大家了解完毕后,郑浩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首先将电子蚊散步到洛阳城中,开始进行调查。然后,郑浩又命令异形皇后全力生产,然后将异形卵按比例投入到异形改造工厂。 转眼间,十多天过去了。这十多天里面,宁枫除了训练之外,就是在家里面待着。几乎都很少出门,道士李欣儿几乎每隔两天,就给宁枫打一个电话。打电话之勤,都让宁枫的母亲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说到最后两句,他的目光投射到于震的身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当成是一种预兆,但是对于亲眼见过青龙和白虎的唐丁来说,他想的更深一些,这除了预兆之外,是不是玄武真的现出了真身? 第111章 凝聚权威 而作为重庆方面派驻在我们师的政训官,自从上次政治学习的事被我架空之后,张杰就很少露面了。少到要不是秦山来找我例行汇报的时候提到了张杰,我差点就忘记部队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盯着我们了。张杰的木屋在营区最边上,孤零零的,像个被人遗忘的岗哨。根据秦山的汇报,张杰每天缩在那间屋子里,不知道在写什么,偶尔派他那两个跟班出来打饭,他们也是低着头,不和任何人对视。 弟兄们自然也是不搭理他们,像躲避一滩脏水似的,避的...... “不过,单单凭我们这点兵马,怕是还不够,毕竟,看北辽之势,怕是会兴十万之师来伐,所以,本官现在需要更多的兵马。”种师道的目光,扫过了房中的这些将校们。 四人刚才在石壁之前来来往往不下十来次,没发现就在身前的石壁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韩子云从申请列表中挑选了几个转职的玩家,通过了他们组队申请就开始带着众人去十里坡刷四十级野狼了。 嘴上说不在意,可杨傲雪那张漂亮到晃眼的脸蛋,还是会让人生出危机感。 “我们跟上吧!”贺起对柳春水说道。宁芷这会以经飞出了近百丈。 仁多宗保不禁一愣,因为对面的这位年轻人身上穿着的可是紫色官袍,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年轻人乃是三品以上的宋国高官。 渔民纷纷劝说一番无果之后,满脸感慨的看着船队浩浩荡荡的向着港口的方向驶去。 “老臣觉得,要不然,陛下您速速下旨,让那王巫山将一干人犯押往京师……”苏东坡眯起了两眼正在琢磨着主意,一面进言。 连带那远在近十里之外的北辽大营中的北辽将士们,都纷纷停下了各自的事情,把目光落到了仍旧有冉冉青烟升向天空的地方。 怨恨,困苦,窘迫和不安,真切地感受了一下落魄大少爷的苦楚。 萧逸尘并未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也没有将陈云虎三人关起来的意思,径自朝着萧家议事厅的方向行去。 这件事还算处理的我圆满,师傅见到我之后该不会埋怨我没出息了。 黎百祥有些心疼的望着躲他怀里,嘴里还不停替黎谱辩解的宋灵儿。 自从身体出现反应后,她好像对变异人和变异兽能够更清晰的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一时间,四大家族和十大门派,哪里是对手,直接被打的节节败退。 随后,叶炫清又往湖底丢了几枚命泉髓晶。顿时令整片湖泽充满生命活性。 “是……那一滴血液?”他顿时感觉到了是什么,是上次完成任务后,系统赋予他的奖励,一颗来自冥古时代的普通血液,它似乎见证过什么。 老太太停顿脚步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许探索,仿佛要将我看穿。 此时他面对的是综合实力到达了规则级的御守光,他手中还持有两把s级以上的武器。 戴若诊治时,是面对病人一般的态度,却在她的脚裏好纱布后,主动要了姚伽的联系方式,并说着想要相互了解。 本来是极为寻常地事。玫果也没在意只是视线无目地地停在了他们身上。就象是周围太静然有一个动地东西出现。人地视线就会不自觉地移到上面。 “贤妻说的也是,但眼下的事情最为要紧,至于打艺学工那是以后的事,只是这两样东西该如何处置才好?”张发存六神无主,直着眼睛问妻子。 楼下比较宽敞,坐在那里的大多数是些单纯来吃东西的人,他们或者成双结对,或者单独而行,因此显得零零落落。 一阵犬吠声,打破了盼望的宁静和安详,那个中年人不愧为武技高超的圣骑士,他一把抓起身边那把长枪。 最后百分之百力量的一刀,就在林树一手握着“生命的祝福”,一手高擎神威战刀的情形下,以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直接斩上了最后那个“相”级帕布鲁星战士的头顶。 “恩,那咱们先进去吃饭吧。”陈罗斌对着众人招呼了一下,向学校内走去,可令他尴尬的是,杨漫妮一直躺在他的肩头,抓住他的胳膊一刻也不想松开。 “你瞅瞅这是哪里?老弟,咱们今天是来天下大面试的,难道你忘了吗?”陈罗斌忍不住笑了,这个李思远还真是上学上的呆了。 曲爸爸有着自己的想法,而李梦婷此时,却何尝不是呢?有些话,毕竟她开始作出了这么强硬的态度,不好绕回来了。只不过,貌似现在曲爸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给哥哥留了信号,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找到我们的。”趁着肌肉男一推的当口,塔塔便凑在斯诺耳边悄悄说道。 “哼,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种人,但是你记住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爷,你没钱连条狗都不如!”侯中秋面带讥笑的看着柚子,也没觉得尴尬将那根烟扔在了地上,手里抽出了4张百元大钞。 “道长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是,晚辈一定竭尽所能,必不会让前辈失望。”牙稀啦雷连连保证。 何清歌眼泪不断的打转,她真的“呛”的一声,把手中的剑抽了出来。 他这是关心么?可她的心为什么一下子沉到了冰冷的海水里,冷,喘不上气。 血儿现在对叶铮也有过研究了,当初在1080的时候,星耀吃亏,不也是有着一百多的公会成员吗? 阮沐希见慕铭禾走过来,过于暧昧的距离让她不住地往后退,后背一下子抵在了墙壁上,绷直了身体,立马伸手要去阻止逼近的胸膛。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上那股憎恨她的戾气突然就再也发不出来了。 天池的水面恢复平静时,凤九月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地往后倒去。 第112章 种子和据点 张杰被遣返后的那几天,兰姆伽的天气开始变了。印度的雨季快来了,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潮湿的闷热,像蒸笼一样。训练场上的尘土被偶尔落下的雨点砸出一个个小坑,又很快被太阳晒干,结成了硬壳。 但是弟兄们还是一样照样的训练,照样吃饭,照样在晚上擦枪。明面上,部队的一切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张杰走了,部队内部的眼线暂时断了。但我知道这不代表重庆方面会就此罢休。他们只是暂时缩回了手,等着下...... 只见瑾瑜此刻穿着一袭长袍,正好踱步到了他的身后,注视着秋霜月。 微浓跌坐在地上,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很久,才缓慢地站起来。这一起身,她余光瞥见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是明尘远,已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随即,百生转身狂奔回村里,喊来了人,大家伙齐心把坟挖开了,果然听到棺材里传来很清楚的敲击声,众人都是大惊,不知所措,可百生念妻心切,毅然决然的打开了棺材。 想着找机会,可偏偏机会却也一直不出现!那两个家伙就站在附近,距离流川田不过几米的距离,拍卖会现场人也不少,我要直接掏枪的话也不可能。 事实上,在边缘长夜的手指按下,撞针开始敲击的时候,彦月北斋就已经对这次攻击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 送沈冰回去的路上,沈冰都很沉默,我将她的手拉过来双手握住。 在那三发子弹的其中一发被【本源·禁域】反射出去的同时,因为物理规则暂时性失效而方向扭曲的它,被射向了另一名飞驰而来的骑士。 “熔火星域我来过,是天道盟的地盘吧,你朋友的宗门在这?”苏唐道。 只是因为本源·删除在其中所占据的比重最大,所以看上去是黑色的罢了。 这个月应该是武动最后一个月争月票了,按照剧情,或许五月未完武动就会结束,所以,这个月,是武动的最后完整一月。 另外一边,叶晨动用万星天功,在与元家的人厮杀,无惧神灵的后代,“噗”的一声,徒手撕开了对方一名修士。 “在虎头山的西北方向的那股叫黑山狼,心狠手辣的,百姓无不痛恨。”王护法竟然与佑敬言介绍起来其他的两股土匪来。 他们这些至尊天骄虽然是在同一世复苏,但却并不是一个时间段的人。 空谷回到了地下室,李昀辉在地下室的门口守着,空谷将定魂吾盒拿了出来,放在了侯爵的面前。空谷打开了盒子的盖子,这时盒子里面冒出一时金光,直接从里面飞了出来。 董平扶着肩膀道“两位兄弟都是好汉子,我等也不瞒你,我们水泊梁山也不满他赵官家,只是侯爷不想天下陷入刀兵之灾而一直隐忍。 不像眼睛传递而来的二维画面,张元昊搜集到的信息波动所拼凑出来的画面是三维立体的,就好像声呐一样,凭借这种波动的传递,他将一座三维模型于脑海之中建立出来。 羡慕佑敬言他们有机会兵不血刃就能为国建功立业,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这样的一次机会。 两人早早地就坐到船外甲板上,与夜色融为一体,感受着喧嚣海风的侵袭,悄无声息。 安顿好一切之后,袁绍命人叫袁尚前来,看样子是准备托孤了。而此时也只有郭图一人在袁绍榻前照应,显得格外悲凉。 再有两颗龙眼宝珠深埋于地下,现在看来,这里的仙灵之气,完全足够使用。 “太后驾到”太监一声通报,打破了王府沉痛的气氛。摄政王府的所有人都知道,王妃是被太后抓去了,晚上王爷就接回了王妃的尸体。 这边屋子里冷雪好不容易让阿彩冷静下来,却不知道城南方向,有人已经赶来,至于冷雪她们所说的话语,能否真正劝住这人,还是个未知数。 寒清绝听着皇甫柔的话也没有否定,只是朝着身后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各自找房间休息去了。 他是真真正正的进去坐牢的,不是什么关一段时间就出来的走过场,没准被判死刑都是很有可能的。 曾冰冰笑着道:“忙点儿好,到开资的时候乐呵。”这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吧!你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 刑天耀点了点头,起身就离开了,唐语嫣看着刑天耀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原本以为皇甫柔是个多厉害的角色让师兄这么心甘情愿的娶了她,今日一见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莽撞的样子,可见平日里受教不多。 下次?只要想到那种疼还是不期满下次的,当然这种话就不用和面前的男人了,因为也是白的。 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身在云蔷院里,雨后的天气最适合入眠,盛明珠懊恼为何睡的那般沉,居然没有察觉被送回了盛府。 “怎么了,是不是又乱想了呀。”他知道她向来有爱乱想的冲动,于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议论和流言,盛明珠自然是漠然看待,丝毫不放在心里。 成功炼制后,李一凡高兴起来。炼器玉简里记载来了几十种禁制,拥有不同的效果。不过因为是初级炼器篇,所以这些禁制的威力都不大。 按照每次修行破境铜币哥才给放电影的情况来看,大概是陆长生认为修行到了这个境界的自己才有了资格修行他传授的功法吧。 然后李一凡心中一动,各种材料就出现在了炼丹室当中。只要是李一凡知道的材料,都可以无限制的出现。只要他的精神力消耗能满足,就可以一直在炼丹室中炼制下去。 第113章 矛盾激化 隔天下午,兰姆伽下了一场透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了一个钟头,然后骤然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地上的积水晒得蒸腾起白雾,整个营区像罩在一层薄纱里。 此时我带着刚从训练场回来,裤腿上全是泥。王涛递了条毛巾给我,还没来得及擦脸,门口哨兵就跑进来报告:“师座,赛米尔少校来了。” 这次,赛米尔并没有等着哨兵去把他请进来,而是直接自己就闯了进来,而且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严肃,并没有像往常那...... 游建不明白这么强力的卡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细菌应该是不断侵害人类身体而诞生的存在,可是为什么这张卡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为什么你可以不受镇魂曲的影响。”柳如风问出了心中的不解,他太惊诧了。 就在张月忙着想对策的时候,他发现队伍已经停了,停在了佛堂门口。 齐瑜这一刀是在表现自己有统御他们的力量,但带好一个队伍靠的可不仅仅是这一方面,哪怕是他拥有斩杀这上百士兵的力量,也无法让赵飞松口。 魏贤自然不会跟喜云怒海红包阵合作,他是正派的,是要来消灭反派的。如果他跟喜云怒海红包阵合作,津门县的品信就会遭到掠夺,魏贤倒是能分到不少或者说大部分,但喜云怒海红包阵也会壮大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得云晓威胁之言,七煞疯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尽显一代恶徒之风范。 长庭落心沉默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他的心意。 当年人皇羲尊创建龙舞帝国,皇族退居幕后,作为国家的代表,统治王权的象征,羲尊曾对无敌之后龙阳天说过,天下之美,我与君共享之,之后广封天下最为富饶的十座城作为皇族的食邑,格日王城便是其中一座。 田松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会引起在屋外抽水筒烟的父亲的注意。 当然,“香”若是非凡的话也可以做为“供奉”与“魔”进行交易,但不能点燃,点燃就失去了它的价值,这一点很多人是不知道的。不过,没关系,担任“祀所”接待与解说的“市仆”会进行科普的。 正当所有人讨论的正在起劲儿的时候,栗帆海一脸紧张的跑进来看着许凤珍说着。 只不过唐三藏毕竟是正牌佛门公务员,又没有辞职,就职合同里连他的名字都写不上去,就算叶枭有心招他也无可奈何。 这柿子软硬适中,甜度可口,现在的皮还能吃,等过些日子恐怕要老了。 温贤宁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岑也抓了个空,又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后仰,脚下还踩到了裙摆,顿时下盘不稳。 “对了我听海格说你尝尝和他一起去照顾保护神奇动物课里面的动物。”卢平。 琼怡公主被她的奶嬷嬷背着出了轿子,再看周围的十里红妆和人人眼中羡慕的神色,最后落在她的殿试上一见钟情的丈夫身上,笑容格外甜美。 脑海之中浮现的是林思微那张脸,林楚月微微攥紧拳头,手上青筋突起。 他知道不能完全依靠岑也,但眼下的情况,也着实让他无从选择。 “以多欺少?你们好厉害的样子!”张泽丝毫没有害怕他们的意思,一拳一脚的把他们都打倒在了地上。 “原来还不觉得现在看啃大瓜就是一个暴力头子,这才几天都已经祸害了这么多人了。”司薰吐出嘴里的泡沫。 片刻之时,仿佛就是蟹道人的一个完全思考时间,这次,却稍微多了些,他那冰冷的面容,随后却道说出了一个让韩立震惊之言。 “这次还是由我来打头阵,你们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杀过去。”莎菲第一个给予响应,沉声说。 设计局的会面,时间不长,与同僚们一起造访的年轻人却印象深刻。 陆树清的出现,最惊讶的是格肸燕,陆树清和王曾经勾结,甚至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事,如果让陆树清得到黑盒子,那一定是有害无利。赵若知得到黑盒子,他的目的还比较盲目,加上他心地善良,很容易被说动。 一桌子美味佳肴,肯定不少钱,不管摸金阳安的什么心,至少在招待上并不马虎,赵若知对摸金阳也是高看了几分。 擎冥此刻在轻冷的言语当中,手上的炼诀压入,紫墨神剑本身的紫墨真气不断外泄,那种法则湮灭,不断蔓延,直达韩立这边。 呼吸明显急促的刘洁,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赶紧悬崖勒马,被就在上的她,挣脱出肖胜的怀抱,退却数步,与其拉开的距离,气喘吁吁的她,明眸迷离的望向缓缓坐起身的肖胜,通红的嘴角,显然是刚刚激情所留下來的余韵。 云海说道:“这是这次的酬劳,每人十万。”他出手真是大方,三人中只有沙渡天异常兴奋。 华美的检查越是细致入微,越是给予旁人一种即将手术的错觉,中午得空的华美,沒有遮遮掩掩的陪同肖胜在食堂里吃了一顿饭,摄入量很少,经常用手指擦拭着嘴角,很显然,一上午的化检,还是让华美有些不适应。 以天仙境界硬挑势力雄厚的托塔天王,还劈烂了他府邸大门,杀了他一个下人,还全身而退。 在看见下方朝臣各异的神情时,赵构勉强按下即将脱口的叫好声,掩嘴轻咳了两声。 看了看傻儿子,又看了看天幕上圣人,王华属实没办法将二者联系起来。 守城的将领面对众多围困城门的百姓,深感事态严峻,不敢有丝毫延误,立刻将这一紧急情况报告给了南衙大将军李茂。 第114章 反攻序曲 獠牙中队的营房在兰姆伽训练营最深处,紧挨着丛林边缘。每天天不亮,里面就传出枪械拆装的声音、脚步奔跑的声音、身体摔打在泥地上的声音。其他部队的兵路过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不是怕,是本能的敬畏。 这支部队的底子,是从同古开始跟我一路打过来的老兵。同古保卫战,他们在西门顶着鬼子的炮火炸坦克。野人山突围,他们走在最前面探路,用砍刀在密林里劈出一条生路。夜袭日军补给站,他们摸进去的时候像鬼,撤出来的时...... 赢了两人,白帝饶不了他,输了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根本不敢动手,只能很憋屈的和对方商量,希望能够不用武力解决问题,无奈根本沟通不了。 “你搜集了这么多的地灵之气,筑基的时候不妨多服用一些,这些地灵之气都是由灵气高度凝集而成,对你来说是大补之物。”菩提说道。 摩根眼前一晃,肖恩不在了,骨傲天的尸骨也不在了,只有两只骷髅盘腿坐在他面前。 噗通一声响,孜海僧掉入了池塘中,也成功让平台上的人听到,这家伙虽然被封印,不能言不能动,但他还能扭曲,本来就在池塘草丛中,扭动几下就跌落水中。 丁耀阳喜欢她,他可以和他公平竞争,怎么之前就死脑筋放弃呢?而郝心也喜欢丁耀阳,他感动她,让她喜欢回自己不就好了。 不用说,着跳下杀敌的三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伺机而动的王焱三兄弟。 二人生气的转过头,不看对方,显然忌讳老魔头,从而可见老魔头在他们当中的地位。 “我的宝贝儿”是摩根的口头禅,虽然他已经不存在了,但依然会激起安妮不舒服的回忆。 那股若有若无的窥探一直存在,进入帝都的时候,那股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探查他的时候,同时也在观察帝都,到底是谁在偷窥他?是识海布局之人还是另有他人。 就在中州队的众人将自己的两台机甲,四辆越野车固定好,并且自己也全都就位,并且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固定架之后,登陆艇一震,从感觉上来说,应该是被大型机械臂抓了起来,装到了飞船之上。 到了午后,雪终于晴了。二人吃过饭,来到天井之下,正式开始今天的训练。 随着这一份智慧的加持临身,猎星空骑士团每一个成员都发生了蜕变,完成终极变身。 但少有人知,太祖能崛起微末,离不开某位奇人倾尽心血的相助。 所谓道神,便是以大道炼神机,最终修炼成神,拥有大道神力。这种神明,固然超凡脱俗,非常强横,但是神道并不稳固,因为大道炼神机,这大道神机,还有可能被颠覆,未必契合天地至理。 此三人一走来,目光便是凝聚在那高悬的大道明珠之上,祖师片刻,才看向陈霆儿三人。 剥皮去毛、挖除内脏,清洗干净,然后切块,放入瓦罐中熬煮。看着腾腾冒起的热气,袁刚的眼睛微微眯起。重要的是调料,盐的数量,当然,腌菜必不可少。 虽然不知道那个一模一样的人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后面那两台机甲可是好东西呀。 “这是食堂里的于老,负责打饭的。怎么会是他?”罗跃没有想到,此人看起来毫无修为,只是一个普通人,做着打饭的杂活,怎么会来救于石。 原本不可抗拒的星空骑士团,忽然之间完全变成了猎物,再也不是猎星空骑士团的对手。 “奉劝你一句,别自以为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惹怒了我,他,保不了你!”孙逸冷然的警告了瞿姓校尉一句。 “诶。咱过会儿就找人来。”那花农应声,却不明,怎么自己做事儿着紧仔细了,郑三娘子不赞自己,却反而还瞪自己……花农满眼不解。 从车上下来后赵晓灵首先跑到了车头位置,想要查看一下这辆越野车的损毁程度。 吴栋偏偏改这惯例,不是其他地方不好下手,而是如果朝其他地方下手,目标太明显,很容易被察觉。 秦受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表示拒绝。不是秦受嫌弃他们,而是自己不敢。 老头儿撅着的屁股突然停滞了,“咦?哪儿来的花香?”这里是竹林,大片的竹林之中,就算有花儿,也没有这么明显的花香。 老爷子一听,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一喘一喘的,眉毛呼吸都在颤抖。 “林菲,你想做什么?或者你不想做什么,你都可以跟我们说,但是不要耍什么心眼,这对我来不管用。”顾云采死死盯着林菲的眼睛。 犀牛失去蓄积能量的两只角,愤怒的大叫,拳头大的牛眼睛血红,朝上官静撞去。 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虽然之前也有过亲密的接触,可是像现在这样暧昧的感觉,顾云采还是觉得害羞。 听到云霆的话,吕布的眼中浮现一点阴郁,心中的暴戾又猛的暴涨起来。 面前的劫匪闻言看了一眼郑娇娇,仅是冷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她。 只是眼下周瑜呃很无奈,连番折损了黄盖和韩当两员大将,这次又是全琮重伤,徐盛被擒,顿时人手显得不足起来,就算刚刚接到周泰和朱桓送来的捷报也让他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没有半分的兴奋。 方逸双手背负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名魔族青年,然而这却给他带去莫大的压力,尤其是刚才方逸连杀两名元婴修士,已经展现出了方逸的实力,这名魔族青年不敢跑,却也不敢上前战斗。 “杀!”刘备抬起手来,右手的宽厚的雄剑指着密林中还在不断射箭的黄巾步弓手,下达了命令。 深黑色的胸罩,并没有蕾丝花边,但却掩盖不住白柔胸前那两座玉峰的傲人丰满,边缘上的白腻乳肉暴露在空气中,冰肌玉骨,光滑的简直令人发狂。 众人也都被吸引过去,俱是盯着,不大一会儿,只见在那封魂鼎黑压压的鼎口之中,有一道道的光华激射而出。 虽然太史慈和吴景想尽办法鼓舞士气,但在如此强大的敌军压迫下,实在收效甚微。太史慈麾下存活的九千军士还算好些,城中原有的郡兵几乎完全绝望,若不是被压制着,直接开门献城都有可能。 第115章 空降缅北 兰姆伽的雨季终于来了。 大雨倾盆,打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面鼓同时敲响。训练场上的红土被雨水冲成泥浆,顺着地势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往营地外的排水沟里淌。空气里弥漫着湿土和腐叶的气味,黏稠得像能拧出水来。 整训结束了。 最后一场合成战术演练是在雨中完成的。步兵踩着没踝的泥浆冲锋,坦克碾过被雨水泡软的路面,溅起的泥水糊了伴随步兵一脸。炮兵阵地上的81毫米迫击炮冒着雨开火,炮弹出膛的声音被雨幕吞没了一半,闷得...... 冯娜笑着摇头,此时此刻她嘴角扬起,看上去十分得意,对于我的表现,她应该还是比较开心,因为她终于可以左右我的想法,这样她就会认为,我能够在某些事情上对她妥协。 校长的话虽然说的冠冕堂皇的,可态度上对雅美的偏袒十分明显,这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我们校长马上五十岁的人,具备所有当官的人拥有的气质,圆滑、事故、欺上瞒下,他很少会出现这种明确的让人看出他态度的情绪。 “没什么事,那便回去好好的计划攻城,不乱对方出什么歪点子,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无法国师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 杨帆你在什么地方,我做好饭,等你回来吃饭呢,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么就是有人在后面搞鬼,要么就是高天和温子夜联手骗我,不过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从他俩被人掠走这一点能看出来。 我也觉得总是欺负她不太好,毕竟这妮子还是单纯的很,她要是变成董秋水那样,我还真会有些害怕,我笑着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从床上下来之后把门打开。 脚底下蔓延的,都是她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尸体,到了最后,整个寇岛留下的,只有她一人,不,也许也没有。 没错,她本来就是只香狸,他怎么就头脑发热,跟她讲起规矩来了。 “云儿,等到了石坊镇我让大哥帮你弄只更好的。”蔡思成不悦道。 直到周围的空间都都被照亮之后,我这才感觉到踏实了一些。看着他们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我开始不停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无爱点着头,很是温顺的说:“好!”她觉着现在应该顺着这个男人说,否则,他指不定真不让自己去了,那自己的计划就泡汤了。 至于翠儿说的那些话,有人帮着出气,她也没什么好生气了。对于一个嫉妒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漠视,无视,气的她挠墙就够了。 “那你们在看什么呢?恐怖片?”萧子谦适当得插话,还笑得满脸灿烂,灿烂的很正常,像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等等……事儿太大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是等我过去再告诉你吧!”李少杰故弄玄虚的对我说道。 “既然与七彩果同等地位,也是很难得的吧。”无爱想明白后,心中微微感动。 终于开始有了争吵,他也会生气,可是气的再厉害也只是拂袖而去。 周铭建走到餐饮部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忙碌,并没有走过来,反而是坐在一边,看着她。穿着整洁的制服,礼貌的冲每一位用餐的客人微笑,如果不是知道她已经离婚了,他甚至都觉得什么悲伤的事情在她身上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呢,就算她再漂亮,那也不过是一个外貌而已,我只有一个可儿,我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我的。”李艺说到。 “不会的,我保证,我真的是想道歉,想让他们原谅我。”米久很真切的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其实压根儿就沒考虑究竟是谁对谁错,而是把所有的过失都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3:0!雪月已经赢下了这场比赛了不过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大家都决定打满五场。 此刻,炎鬼非人定剑于星阵中央,右手蓄力,而后对着剑柄横推数掌。剑入星阵,而星阵另一边则有五柄巨大的犹若实体的大剑飞出。 “不对,白天发出亮光可以是因为阳光,可现在已经夜晚了,为什么还会发出亮光?”卢月斜觉得这面镜子实在透着许多诡异。 “不要……”米久再也顾不上许多,忙冲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父亲。 莱恩平时的冷静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他的心在砰砰的直跳,莱恩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高飞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大半年,他对这里的生活和民众早已经熟悉了,汉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种桌子,而人们也是席地而坐,就像是现在的日本人家里的布置。他脱去了战靴,踏进了客厅,便和沮授分主次坐定。 “四爷,您早就安排好了。”冰若都不知道四爷的想法,而这次冰若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当她依然是没有怨言。只是默默的听从四爷的安排。 虽然多少相信了丹奴斯亲王的话,可眼前真实看见魔灵身后那十二支巨大的血翼,刑飞的心脏还是承受不住这强烈的刺激,差点休克过去。 她这心疾的形成八成和她心中郁积的痛太多有关系,这几年她一直憋着,不得发泄。越憋着心疾就会越重,越疼。 颀长的流线形的身子,银色的鳞片闪着白雪似的光芒,头型有些像龙,却比龙少了一根角,那独角正在头顶正中,水晶一样玲珑剔透,分枝形状似鹿角,却又比鹿角锐利的多。 云动不想多费口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直的像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叶慕似乎在忙什么,两只手互相揉着,视线并没有看手机,而是一直仰视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孩童都饿坏了,做饭有些慢。嫂子不必忙活,我差人去买点糕点吃吧。”王松连忙道,然后呼了家奴去买吃的。 第116章 日军搜索队 随后我正打算让阿普带路,先把队伍拉到营地休整,补充体力,再做下一步打算。 秦山腰间的步话器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丛林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一时间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秦山。秦山一把抓起听筒,大量了一下四周看着他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又急又快,混着电流的沙沙声,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调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秦山放下听筒,转过头看着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 “仙师有所不知,这宝藏存在的时间恐怕比老生还要久远,只是周遭有护山大阵保护。 任长恭苍茫地咽了下口水,刚要后退,却忽然被一把抓住了衣领。 林老板消息放出去了,到时候大批的林老板粉丝赶来白河,跟他们抢吃的,他们心痛。 管事了然地点头,然后按照姜律所说,将恶魔纹络用灵力篆刻进丹田和灵台。 不同于婚礼,订婚宴的规模会相对简单,不必那样隆重繁琐,臣年把西服送到更衣室,看到落地镜前,造型师正在给景眠整理头发。 爷爷没事,情况甚至还好了点,她应该高兴的,却莫名说不出的难过。 白若闻言环顾四周,才发现门口排着一条不怎么明显的队伍,队伍里的妖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妖,生怕她不按规矩来。 不仅实现了游戏爱好者最喜欢的全息模拟技术,人工智能方面也十分厉害。 管家们一听明天休息,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反应过来休息就吃不到卤肉饭了。 为了防止误会,离宫前,林宝儿特意拜托宋清清帮忙查探一下,宫中到底是否只有丽妃和皇帝身上才有这种味道。 这样重新算了叶飞的积分就由105分变成了205分,这样也是排到了第五了,还是有希望竞争前三的。 没有任何意外的,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臣马上出言劝阻。大多数人听到齐心君要退位之时,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因为换了一个帝王,国家必定会有一段时间的不稳定,那在这种即将发生战争的时刻是绝对致命的。 而他的头部,更是无比之坚硬,虽然承受了如此之多的子弹‘射’击,可却依然完好如初,萧枫甚至敢肯定,他的头部外壳,依然坚硬得如同特种‘精’钢那般坚硬。 蝶儿对唐川心中的忧虑自然不会察觉,她一直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不过牡丹仙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上前走到了唐川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幸亏这不是在美国,不然私闯人家的地盘,还没有缘由,人家是可以无条件开枪毙了你的。 “嘁,一千块怎么了?一千块也是钱。”莫溪对于尹若君这种不把钱当钱的言语,很是不乐意。 连罗成也要躬身行礼,可见赵逸的来头很大,不过他们对赵逸的实力却不感冒,所以他们也只是拱一拱手而已。在他们看来赵逸绝对是个大家族的后辈。 任谁也想象不到,在这个冰爆之结界里,会是这样一幅画面,四系乃地抽泣声,她在宣泄着内心地恐惧、难过、孤独。 “彭遇,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我说你不在望归山吗?”莫溪咬牙切齿的问道。 因为赌石具有不确定性,所以,大部分的玉石商还是采用直接从上家进货,这样会比较的稳定。但是,玉石商也会偶尔搞点原石回来,除了卖之外还可以自己开一下,要是能开出来的话那就是赚大了。 林玉知道这还不够,于是他心念一动,把一头跳龙拘拿到了跟前。这个空间完全是林玉做主的。他只要心念中想把某个恐龙带到跟前,就会有一些黑雾缠绕的绳索,强行把恐龙拘拿过来。 他仿佛掉进一个没有希望的无底洞中,他怎么爬都爬不出来,怎么爬都爬不动,那个大黑洞中好似有一双手拽着他,不断的把他往下拽,让他绝望。 他们住的是酒店,酒店旁边就是烧烤店,洛千默本来在李家宴会上已经吃了一肚,然后现在又吃了一肚烧烤,还有啤酒。 他们这加上护送的高手以及做辅助性工作,大概有近万人都队伍。 暗谷,是修真界比较闻名的一处险地。这里本来是上古之时一处战场的遗址。一些上古大能在战场上遗留下的杀伐规则道韵至今都没有彻底消散。现在,甚至还有不少修士从这些暂存的规则道韵中,领悟到一些新的神通。 “你想怎么进去?”关肆虽是问我的口吻,但却不给我思考的机会,胳膊一收,就把我拉了进去。 “妈,我们隔壁的别墅住上人了。”美眸一转,柳青眉朝着楼下喊道。 到了派出所,刘天青的律师已经赶到了,叶离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她的半侧脸颊肿胀着,这会才觉得麻麻的疼痛,头也开痛,如果不是刘天青一直握着她的手,中间有几次,她觉得自己都要晕过去了。 “你们来的可真早…”林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着幻瞳和冯迪二人说道。 方离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原来乔也动心了,见到自己老战友老朋友们,都换上了新的武器,他来找自己打听消息来了。 第117章 据点和基地 部队很快就打扫完了伏击的战场。 随后秦山把缴获的地图摊在一块石头面上,用匕首压住四角。地图是刚才打扫战场的时候从领头的日军军曹的尸体上搜出来的,纸质很差,而且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地图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但上面的标记很清楚——我能看出来,日军用蓝色的铅笔线标着巡逻路线,红色的圆圈标着据点位置,黑色的虚线标着电话线走向。在密支那东北方向,野人山深处,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小点旁边注着日文。 山田和金钟国这时也凑...... 蜂梢绫瞧见总悟从浴室中出来之后,脸色微微一正,认真地讲道。 让其他阵营契约者来到黑店阵营,进行贸易,确实会对黑店阵营内的本地物价造成一定的冲击,但这个交易大半年才会开启3天,所以影响不会太大。 别的海军军官希望海军变强是为了让大海平静,是为了世界和平,是为了绝对正义。但波鲁萨利诺不同,他的想法很纯粹——海军整体变强了,他摸鱼的机会就更多了。 “季同学虽是伸张正义,但这种方法是不对的,希望下次不要这么做了。”临走时老师提醒道。 伴随着四枫院总悟的吟唱,以及那缓缓升起的,让然颤栗的灵压,测试老师微笑的脸终于僵硬住了。 如今长岭市和伞组织两边战斗即将进入白热化,他们参合进去未必是件好事儿。 “好。”林绵应着,这里靠着不少食物自助台,食物的香味已经让她垂涎欲滴了。 与此同时,比雕还冲向了钳住巨钳螳螂的皮卡丘,巨钳螳螂被迫抵挡,皮卡丘迅速脱困。 他原本以为曹芳芳会十分害羞地低下头跑了呢,没想到曹方方竟然看着自己。 “谢谢李哥,我会注意的。”苏鸿眼中冷芒闪烁,要是那陈天龙真挑事,那他不介意跟其好好过过招。 木伯早已收到了荆棘城主的传音命令,赶到了军营之中,迅速的整合了军队,便立刻朝着城门出口而去,数千的树人守卫穿过了现在荆棘城剩下的唯一一条宽阔的中央大道,从木梯下去。 每一个刀兵都凌厉至极,划破空间,撕裂肉身,朝着云昊淹没而至。 随手一招,一只漆黑的大蝙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落在了血蝙蝠的手中,然后将之放在了桌子上,任由其把那半透明的水晶吃了下去,跟着身子便是一阵剧烈的扭曲,一呼一吸之间,便以暴毙。 至此,齐天八扈从除罗东来逃出,严昊打胜离开之外,其余层主外加天王厉风,全部陨落在三十支天,孙悟空从修罗战场带出来的家底彻底轰塌。 张少飞这也是迫不得已,只因为张少飞想要再次的确认一下,跟在自己两人身后的那个狐狸精到时是不是想要对穆晴雪动手。 至于三昧真火同样有名,最为出名乃是太上老君与红孩儿,红孩儿口吐三昧真火,连铜皮铁骨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招架不住,只能退走。 “看来是天道不容许这等逆天至宝出世,否则就太过于逆天了,对于其他生灵也太不公平了。”傲苍太子叹息一声,徐徐说道。 时间悠悠,岁月之力流逝,熔岩地狱九座宛如天险般的火山,被荡平,填平,摧毁了。 晚上火把升起,张瑜在自己的布围中,心里面有些惶恐和纠结,这新野的战的输赢未定,张瑜生怕自己的性命不保,是兵民相争,哪边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另外,陆军学院还增设了高级班,主要从军中的大尉、上尉中招收优秀学员,进行培训,成功毕业后将授予少校军衔。 无奈的笑了下,墨宸给满满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然后换上满满的睡衣,再是给满满放好在了床上,盖上被子之后,墨宸又是进了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澡去了。 等姜维尼醒来后,是被一阵激烈的争吵给吵醒的,她躺在床上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自己所在的房间,没在自己房间,却是关锦庭的房间。 在走了一圈了,都是没有看到墨宸在,满满这就是掏出了手机是按着墨宸的号码是拨出去了。 “你看我一开始说什么来着~你这算命先生不过就是个骗钱的神棍~哎呀,幸亏我被你骗得不多,如果也被你坑了十两二十两的银子,那现在岂不是都觉得亏死了?”沐方锦见她松手,也收回手来把玩着折扇。 在攻击中附加撕裂效果。撕裂:对目标造成每秒90点的持续伤害,持续时间3秒。 至于走海陆,也可以,只要你有船,并且出了海翻不了就行!这一般的商人哪能弄到这种船,也就江南的部分豪强可以做到,不过他们都是在长江水路内晃悠,很少有跑到北方来的。 官军尾随而至,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夺回平安岭,奈何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黄巾军给坚决地阻击了回来,只能在山口整军休息,并派人向皇甫嵩请示。 当南宫亦儿怒气冲冲的杀到那个通报家丁说的这个地方时,突然发现这里她很陌生,还发现一件让她想撞墙的事情,就是她第二次迷路了,忽然很后悔没有听那个家丁把话说完。 第118章 震动盟军 鹰巢基地建成的消息传回兰姆伽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了。 通讯班长把电报发出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兰姆伽的回电就到了。电文很短,我原本以为是史迪威的回信,但电文译完之后才发现是王涛的亲笔:“鹰巢已建,主力即发。等着我们。” 后来我才知道,史迪威接到电报的时候,王涛就一直守在他的旁边。史迪威握着那章薄薄的电文,把那份只有四个字的电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说了一句话:“这支部队,已经不需要我教他们怎么打仗了...... 景宽心中默默回应:如果采集这里的松塔危险性太高,虎子也不会提出跟你组队。 左安就猛的扯过了她的手腕,然后往旁边一推,知道的,是左安在帮她挡危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谋杀呢。 老夫人在院里等了半个时辰,在她准备派人再去请谢泠玉时,谢泠玉才悠然出现在院前。 更离谱的是,黑子们竟然疯了一样的跑到卓影帝的某博下面闹事,还说卓影帝的眼光不行,看上的人太垃圾。 还没等其他领主跟着附和,也没等唐怀插话,领主频道里响起了大家每天都要想念几遍的声音。 五大高手再起攻击。化成五道强横的钢铁洪流,对着安心猛烈的冲了上去。 从一开始黄淮连观里的那些供奉的神像的主意都打,到后来黄淮父子二人开设公司搜集各种神像,到如今的官方态度的变化,许多事情黄淮没说,可是大通道人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此时的黑莲教尊缓缓抬头,在抬头的同时,心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一路上,楚宁不急不缓,耗费了三个时辰,才来到了揽月城的后方。 夏青说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干菊花和六个通红的草莓交给岳海营,就离开山谷向回赶。 “去吧薇儿姐。说不定还能碰上采妩姐。”白云灵笑嘻嘻缠着卢薇儿道。 哈哈哈\\李辉哈哈大笑:既然先生实心走,我也何必叫你,如果先生本不想走,就算我不叫,你也会回来的。 “我在苏荷。”犰犰的口气是真急。这东西怕荷兰妹妹一个醉鸟滴大嘴巴把她的丑事都吐出來了呗。肯定着急过去“拦截”。 这些声音持续的议论不知有多久,这些声音里面都是欢愉的,但是要是古风淳知他们所的内容,就明白这些庆幸和欢愉里面,带有着多少的血腥。 呆了一会儿,她还是抬起头,“你到底受伤没有。”像个赌气的孩子,真是纠结。 “砖块一样的肌肉。”杨青山摇头惊讶,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疑似日本人的家伙,一晃手臂,两个壮汉就被扔出去。 “旋鼠!”宋涛脑中立刻浮现出灵兽籍上的内容,不禁苦笑道,自己真是太大意了。这旋鼠酷爱食用蹑空草,往往相伴而居。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这些人出事的时间从三十秒到一分钟不等,每人的间隔距离也不远,最远的不过半海里,而最近的却只有三百米不到。 她瞪他。可是。因为已然对他有“愧疚之情”。这一瞪眼儿里多少有些哀怨。 胡来正在把他带来的暖脚片垫在她的靴子里,这种军用暖脚片保暖时间长,犰犰就不容易冻脚了。 八股气息迅速的汇聚在一起,所有的大阵好像得到了共鸣一般,每个大阵里面的各种异象变的更加的浓烈,每一个大阵上空萦绕着黑色的煞气,最后渐渐的融为一体。 蔡侯府内的戒备太过森严,尤其是那些身穿银‘色’铠甲的兵士更是让他感到心中不安。 “苏姬,你这是……?”穆晨不解的看着苏凉,他不明白为什么先前苏凉还同意把凉凉丢掉,这会怎么又突然反悔了。 此刻那天之眼瞳孔种子的图纹愈发愈明亮,而随着巨大的眼眸光芒四射,那瞳孔之中的图纹,竟是从天之眼之中剥离而出。 徐正甫摇摇头,低声道:“你们实在不该跟我出来的。”说着叹了一口气回了房。 而这一刻,天空翔已经几乎陷入了晕厥,他已经没有一丝力量,精神力也完全掏空,但是他却没有倒下。他的双眸之中,透出无比的坚定,那一股逆天而行的气势,却是依然没有一丝减少。 自打刘邦离开关中,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加入,到达褒谷谷口的时候,队伍已经达到了十万之众。 凌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手下却没有留情,三下两下就扣住了萧祈的脉门,萧祈甚至连召唤黑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凌俊擒住。 黑月等人连忙上前,发现吴天脸上一阵的铁青,此时牙关紧咬,不醒人世。黑月将吴天抱到了旁边的床上,然后摸下他的脉门,只是气息不稳,却并无其它不适。 御风更加的肯定了,他此刻不急于一时,看着这座城市,三年了。 翎泽涛脸色一变,就要再度护在翎泽天的身前,却是被后者一把推开。 陶修坚定地点头,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在心中长成了苍天大树,根深蒂固。 “韩前辈,这次的交易涉及到的灵石数额太过庞大,马元博没办法主持了,还请前辈跟我上五楼,管事大人会和您详谈。”马元博说着,把空间纳戒还给了韩逸。 可是他却痛恨极了自己身体所起的反应,这才是最致命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血一直从嘴角流到了脖子上,意识开始溃散,他撑不了多久了。 姜宸想起了自己的疑惑,很想问,又怕连城不愿说,他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看了连城一眼。 杀掉自己的同伴之后,那几个黑衣人没有说一句话便是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出,身形几个闪烁之间便是消失在了林中。 只是没曾想,短短十年的时间,破杀门竟然再一次做大,势力比起当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事又不归你管,对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孩子该吃饭了。”离月怒视了一眼旁边的离露。 第119章 重庆来电 会师后的第三天晚上,克钦族在鹰巢基地的山谷里搞了一场欢迎仪式,我本意上是拒绝的,毕竟现在部队已经身处敌后,小日子骨子里那阴险狡诈,偷袭成性的性格,不得不防,但是实在是架不住岩弄等人的热情,山里的土著就是这样的直性子,一旦认定了你是他们的朋友就会全心全意的对你,真诚的简直是可怕。 岩弄叫人特意从部落里抬来了十几坛米酒,坛子是粗陶的,封口用芭蕉叶和泥巴糊得严严实实,一敲开,酒香混着糯米的味道直冲鼻子。部...... 等回到我的学校,也是下午太阳发黄的时候了。这一趟柳家之行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不过着实累惨了。 “冤枉,草民冤枉,草民不是要逃跑,草民只是想要举家迁到楚东,这是草民一早便有打算的。”孙钱生已冷汗直流了。 陈飞飞原本是想要反驳的,但是一听到她说有办法可以让蓝学长停止对公司的打击,又停顿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万雄大会?”陈洛冰冷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笑容,让得周遭大气不敢出的武者,皆是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环看了一下四周,除了一张桌子就只剩下一张椅子了,连个窗户都没有,空荡荡的显得好凄凉的感觉。 她一愣:“我有说吗?”你特么耍赖?在下面我可是提起过的,她也答应了。 梅姨娘向身边的丫鬟使了眼色,丫鬟忙将整整两大篮子的荷包全都抬了上來。 自己第一次还曾想过还在嫉妒那个男人,那福气绝对是令神都羡慕吧,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因为各种原因看不上男人,这让青水感觉舒服又自豪,曾经几次更是用语言调侃她到极致。 同伴们略微一怔,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但火车上的其他人不明就里,集体陷入恐惧和‘迷’惘之中。那些准备拼命的男人们,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着周围。 这么多人中能称得上朋友的屈指可数,金家的事情发生后让青水更是觉得朋友不在多,如果只是狐朋狗友,只能在你得意时出现,那么就是全世界都是你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作用。 听到睿王无奈而又残酷的话,商娇紧紧捂住唇,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止住自己几欲脱口而出的悲愤。 一派是来加速叶天风的死亡的,而另一派却是来帮助叶天风的。只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来晚了,因为一直到现在,两派的人连叶天风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 此时刚送走了‘例行检查’的东方含,东方雁闲得无聊便越发的窝火,这崴脚一养便是半个月,她只觉得筋骨都疏懒了不少。 “呵呵,不多,这次大概三千万。”佩尔嘴角含笑说道,一听到三千万本沙明当时眼睛就瞪的跟牛眼一样,差点翻脸。 “竟然有防御阵法!”墨舞吃了一惊,刚才她用了疾风剑最强的攻击方式,竟然直接被弹开,由此可见不是一般意义的防御阵法。 “拿去。”萧帆笑了笑,很大方的将大半烤肉都送给了吴玉倩,让其拿去给吴行天等人品尝。 “你们两个老头若不行,再加上我。”一道苍老声音传来,惊云门老祖、天刀门大长老转身看去,却是一位身着白色华服的中年人。 大夫细细地替安思予把把脉,只道安思予也无甚大碍,只确有内伤,需服药调理一段时间便好。 乔溪禾故意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裴庭远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面色如常的和许老爷子笑谈。 是以,也没人注意到,为什么那么远的距离,那声音也那般清晰? “那好,那这事,我去办,到时候,你领了全家人去吃酒席,我也办几桌,大家乐呵乐呵。”人老了,就是爱热闹,所以借着这一次机会,也想让大家凑个热闹。 给了装备后,立刻被星光给破坏了,同时星辰变成功成为了70级地器装备现在的威力可不是一点二点的了。 勾魂车刚一入水就再次飞奔逃,四只车轮几乎要擦水飞行,却仍然难以摆脱紧追不舍的巴蛇。 诺明宇看着她的表情和语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没想到下一秒欧阳樱绮就哭了起来,他手足无措的愣住了。 众将士不由的看向麒元帝,只觉得他头顶这帽子的颜色,真是好看极了。 “主公言重了,都是诩分内之事,何來的辛苦一说。”贾诩笑笑,心中满满的装的都是感动,不过脸上露出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大和咲人给堵得哑口无言,拳头攥得格格作响,眼看就要在失控的边缘了。 “春生,你说该怎么办?”周氏被冯氏哀怨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就把问题抛给了陈春生,免得坏人由自己当了。 “呸,好好的,你叫什么主公?”李儒有点恼羞成怒,刚刚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是董卓来了,很有点那种背后说人坏话正好给人逮个正着的感觉,丢人实在丢大发了。 两人狂野抢进之间,劲气余波向四面八方肆意狂扫。周围的房屋,坟茔被一道道掌气接二连三的移为平地。蓦然之间,一座大墓又被两人的劲气劈成了两半,里面露出来红木棺材像被鞭子猛抽过的陀螺呼啸盘旋着滚出了两丈。 琳达之所以高调的带着人来拉斯维加斯,那是因为已经把酒店包围了,这么干无非就是给手底下的人出口气,找回点面子来。 一道道山脉虚影从神格奔流而出,接连不断的投入到了宝印之中。随着这些能量的进入,一股厚重、威严的气势渐渐从宝印之中冒出,最终转化为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玺状,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轰然而出。 “诸葛慧的身份、’原液’的价值都太大了,之所以这么做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希望你能给镇武盟一个面子,反正今天也没出什么意外,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不好?”寅虎的态度放得极低,一副委曲求全的说道。 第120章 “黑鹰”坠落 我正打算开口回应王涛,师部的门突然就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黄翔和张李扬几乎是并肩挤进来的,两个人的脚步急得把门板撞在竹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黄翔手里攥着一张译电纸,张李扬还在大口喘气——他是从四团营房一路跑过来的,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师座,兰姆伽总部紧急呼叫!赛米尔少校已经叫通了加密频道,点名要您亲自接听,正在线上等着。” 我看了王涛一眼。两人眼神碰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踏马...... 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里的事情,回家陪老婆,所以懒得和他废话。 直到后来,长大了一些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把折扇,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最后送给父亲的一样东西。 刘淑妃热情的留楚景琀在这里吃午膳,楚景琀只好让吴雅回去禀告皇后她在这里用膳。用膳期间,好吃的好喝的,刘淑妃都先顾着楚景琀,愣是亲自伺候着楚景琀用完,倒将自己儿子冷落在一边。 “你这是要不到东西,所以恼羞成怒了?”陆星竹轻笑一声,“那真是对不住了,我还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菩提花,我是要定了,你要是胆子大,就试试看。 “八皇姐,你是因为我要与安苍云成亲才走的,对不对?战场不是儿戏,多少人死在那里了。”楚景琀也忍不住眼圈发红,哽咽着问。 四斤八当他的面揶揄拿波滕,实则跟嘲笑他也一般无二,不过人家说的没错,他也无处反驳,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吴太太,我知道我的出生和我的条件十个都配不上你的儿子,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许果果默默的垂下眼睛。 “你喜欢,以后我们每个夏夜都可以来看。”他情不自禁地做出一个美丽的承诺,想到以后能和楚景月年年来看萤火虫,赵冲的内心就充满幸福与感激。 在她看来,虽然萧长风把公司给了牧云冰,但一定还藏了不少钱。 “气息都不弱,不好惹”盯着眼前的三方势力,叶帝心里一阵感慨。 前身已经走通一遍的证道路,期间艰难险阻都已经设法踏平了,重来一次其实并不难,但这样一来,也许就失去了转生的本意……如果一成不变,那干嘛要这么大费周章,重来一次的意义何在? 当他愿意的时候,他可以指挥雾气,甚至将雾气性质改变,化为充满雾霾的毒雾、治愈伤口的治愈之雾、吞噬灵魂、气血反哺宿主的魔雾等等。 他连忙蹬了几下空气,于半空中平衡自己的身体,随后猛然落下来。 他的力量,尚且如此,那些力量远在他之上的同类,力量之强,更是颠覆常理……并不是所有神祇,都如同云梦真君一般,已经陨落。 “你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庞昭气愤的坐下,赌气一样扭过头去。其实是在急速的想对策。 就在张巍姐弟两人还打算再回家商量商量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万老板,给这两头红眼骆驼的背上,轻轻的放下了最后那根稻草。 杜构怔了好一会,戒骄戒躁,适可而止。这句话杜如晦不止一次跟他说过,杜构的印象也是越来越深刻。 当那个厉鬼在张巍的蹂躏下,已经痛苦到全身蜷缩在一起的时候,张巍,再一次把这个问题轻轻的抛了出来。 她毕竟还是借着蜀王妃的身份行事,如今被困在这处,蜀王妃岂不是下落不明,人间蒸发? 将种种收获整理好,这里也没了事情,邵阳便心念一动,离开了这一时光碎片。 “可以这么说。所以,你们不能只想着去进行修为上的突破。因为,掌控意境,同样可以令得战斗力大大增加。这种方法,甚至很多融灵强者都不曾拥有。因为,他们也不见得是天才。”萧八解释道。 现在,夏凡也不知道师姐是想修行魅术,还是想依靠融合后她背部的刺青提升实力,还是心中蠢动,就想情调到来,把自己给睡了?? “我知道了,那我另外安排的你的事呢?有没有帮我办好?”我面无表情的开口答应,并继续询问刚刚的试探。 “好,只是这样的话你们岂不是……”萧十六无奈,他自然明白崔萝是想要他给她们一个希望。而他也有能力办到此事。毕竟,他并不孤单,还有各个兄弟。如此,当他们能一手遮天之际,他的理想也不会再是空谈。 就见他头顶上的方印,徐徐向着邵阳的方向浮掠,片刻功夫之后,已经镇在了邵阳的头顶。 此刻,她依然能隐隐察觉到胸前被他触碰到的地方留有些许残温。想到此处她不由失神,玉足一个趔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慕辰心下一暖,原来苏欣前段时间那么配合的做任务都是为了他。 也因此,他也会笼络外人加入自己。而他凭借的,便是持有力量可以令其无法无天的作为。 尽管网站都还很新,但许多用户已经轻车熟路的把网站和帖子都分享给朋友同事。 俞兴越是琢磨就越是有点焦虑,他抽完了一支烟,刚想点第二支烟又进行了下自我反思,是不是过于依赖网易了? 他又抿了一口茶,没等来徐欣的声音,但仿佛感觉这次见面已经浮现倒计时的字样。 因为进阵法前,他将自己的灵魂加了十八层封印。即便异灵入侵他的脑海,也会被封印力量直接镇杀。 他给足了二人资源,还等了这么多天,结果这二人压根没进凌天宗。 闻言,徐风一脸惊讶,没有想到跟他交流最少的三夫人竟然暗恋他? 就在重生之古神体型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时,在祂头部的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形骷髅突然高举起双手,在双手掌心凝聚起两团暗红色光球。 趁着这时间空档,叶玄将另一份三阶龙蜒丹的药材成功炼制成丹。 顾明曦这才发现,原来她师尊和她爹爹娘亲的关系当真是这班好,这关系没有好到一定程度,这刀插的也不可能这么准确。 第121章 强势营救 医护兵蹲在威尔逊上尉旁边,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他此前匆忙固定的夹板,随后那被血浸透的裤腿也被一点一点剪开。伤口暴露出来的一瞬间,医护兵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我,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威尔逊的右小腿外侧有一个手指粗的弹孔,子弹是从侧下方打进去的,入口小,但出口——医护兵把他的腿轻轻翻过来——后面根本没有出口。子弹留在了里面。创口周围的肌肉已经肿得发亮,皮肤变成了暗紫色,用手一...... 好吧,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么长的时间里,瓦尔哈拉其实始终都没有能够把他从阴影里逼出来过,更没有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发现他。 四名强者训练有素,四把火焰剑如同四条火龙射杀向朱元龙,如同绵绵流水,连绵不断的剑势紧紧将朱元龙围攻在其中。 逆着阳光。他眉梢的笑意浅浅。修长眸子似泼墨般浓酣。呢绒格子大衣敞着,咖啡色西服熨帖,鬓丝修剪整齐。 哪些魔兽想要往回逃可惜已经来不及,几名村民长大着嘴巴,似乎要想说什么,只是此刻实在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都没想,慕瞳便一口拒绝掉慕鄢的提议。上前两步想要将她从夏逸风的怀中掳走,不想,却被慕鄢那闪着寒光的凌厉目光震住,愣在了那里。 叶涯见周鼎轩说得严重,点了点头。他正想问个明白,只是W局的规矩太多,如果周鼎轩不想解释,叶涯是不会主动去问他的。 没想到易淳这二货竟然没有兑换修为,而是选择华而不实的异能。 那些金属制造的特殊弩箭射在那些花瓣上,竟然没有办法穿透过去,只是勉强在上面留下一些凹陷的痕迹,就此被挡住,掉落向地面。 四周空气顿时爆开来,魔化朱元龙如被巨大神山撞飞一样,爆射出十米远,而夜叉王也连连后退了十几步,只是没有头颅的他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神情,后退十几步之后半跪在地面,修长的躯体狂烈震动死亡气息铺天盖地。 其实周子怡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一般这种情况的话,他们肯定一上来就会说自己是来偷东西的,所以周子怡直接率先把他们的路子堵死了。如果他们再说的话,那就很显然是骗人的了。 当然,这云界上除了天生元素之体,还有其他天赋之体,比如有的人能够直接控火控水,是天生的水火之体;还有的人天生就对草药敏感,具备成为传说中的草木体质的潜力。 王媒婆心里有些怨怼叫她来的人不说清楚,转眼又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的走了。 “走,出去看看!”周子怡说完,将最后一口包子吃下去,才拉开门慢慢的出去了。 由于我已经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梦瑶,现在的我是属于净身出户,没有了住的地方,一时之间让我无比的头疼。 那牙人立刻喜出望外,他本来还以为这么大一片田地很难卖出去呢。结果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么大方的买主。 夕霜见竹节星从恶心黏糊的样子变成圈养的宠物一般,又对韩遂能画地圈水的本事,十分羡慕,以前都没见过谁能施展出这样的招。 周双双目光贪恋的跟着那孩子慢慢走远,手臂也忍不住的伸出去。等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 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方立夏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煽情,他谨遵宋粲然的教诲,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敢说,正讴歌着,会场又出现一阵骚动,媒体们收到消息,称袭击张莱恩的歹徒找到了。 一连半个月时间,陈青石才在赤猿仙人的帮助下,勉强的临时掌控了这处被改造的黑暗洞天。 联盟目前还没有冠军的球队已经不剩下几个了,猛龙交易得到保罗后,已经没有足够的薪金空间吸引王超,拥有夏洛特三杰的黄蜂也是同理,剩下的那些球队基本都是联盟垫底弱队。 利用手长和超高的熟练度,仅仅二级时间,就将许墨压制在了塔下。 赵菲脸颊的羞意在洛兰把目光放在前方的仙仙身上时,变作惨白。 他的打法风格,放在未来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定位称呼,那就是3D型球员。 而这种先天法阵,除非是高出那先天法阵两个跟脚层次的存在,才有一丝可能搜寻得到踪迹。 所以,听见赵锦阳的声音之后,李俊奕立即勒马停下,转头看向赵锦阳。 说着她挥了挥手,身后闪出两个黑衣人,一高瘦、一矮胖,面色冷峻地盯着马宁儿,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不过他们的威压只是笼罩在马宁儿的身上,否则扩散开的话,恐怕周围人都会被震慑的跪地不起。 孟凉风的手臂,被紫檀木匣之中的剑气侵蚀,他只觉得手臂火辣辣地疼痛。 沈玉灵简直无语了,但见沈四婶那一脸凶狠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气闷的扭头趴到炕上就不动了。 听说这好的雪茄出自国外,而这阿龙手里的雪茄,看起来就不便宜。 苏茶茶不敢动,就那么由着他开始慢慢地涂抹,不知道是因为霍战霆的体温过高还是因为苏茶茶实在不习惯这种触碰。 铁军浑身一颤,豆大的汗水沿着额头滚落了下来,但仍旧是紧咬着牙关不开口。 出了客栈,他就发现这几人偷偷跟着他,联想到之前中年汉子时不时盯着他的钱袋,徐白知晓这几人的心思。 当知道这个消息时,田莉略微一犹豫,就决定留在这里了。她的想法很简单,这无疑是一次机遇,只要能混到管理层,怎么都比原来的工作强。 今天买的糖,也不算很多,要是再分一些在家里,那就没脸拿回去了。 这样的氛围,让所有观众都萌生出了一种想法——他们好爱对方,真的好爱,是那种可以付出生命的爱。 仅仅是第一年,这厂房的盈利分工有有两万多,分到手里虽然不算多,但是这却是一个好兆头。 第122章 谢尔曼 威尔逊机组获救的当天晚上,兰姆伽总部的电报就到了。 史迪威亲自签发的电文不长,但每个字都极具重量性的砸进了我的眼里。电文大意是:中国远征军独立第一战斗师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敌后搜索、战斗营救、战地手术、突破封锁、护送伤员,且全程无一名盟军机组人员阵亡,营救行动堪称盟军敌后救援的经典范例。本参谋长已下令将此次行动的全过程整理成战例教材,下发至中缅印战区所有作战部队,并上报太平洋盟军总司令及美军陆军总部。另...... 三强决赛前夕,穆白三人集中抽签,不用说,这次抽签,同样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良久,言优感觉呼吸不过来了,开始无力的推搡他,墨以深微掀眼睑,退开些微让她喘了口气后又一记深吻,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主人,看不透,似乎这洛城主想与主人结交,但是由于初次见面没有深谈。”孙天衍皱眉道。 大雾弥漫在身边,大地变得冷飕飕的,但是因为我的斗志在体内燃烧,这一刻却没有一点点寒气袭身的感觉。 话还没说完,张婷婷的同桌柳倩也来到了我们身边,她们也没被分出去,这倒是令我兴奋的一件事。我们三人在那里寒暄了一阵过后,邓彪也出现了。 “那就好。”水水松口气,那明天带过去应该不会被她们两个吐槽了。 言优心念一动,怔愣着,她多少猜到他打电话过来是问关于祁亦涵的,但却没想到他会在对她温声细语后如此直接的断言。 当然,我也没有刻意去打扮过,只是以我肖鑫的眼光捯饬金多瑜。绑着个简单的马尾,看着率性活泼,穿的干净清爽,这就够了。 一旁的言爵也整个傻了,这么劲爆的新闻怎么都没人提前警个醒,瞧言优的反应,也不像是提前知晓的。 谁也不知道融合宝体,铸就真身的准确办法,一切都还得靠自己慢慢摸索,就是青帝,也还在艰难前行,穆白亦在寻找自己的机缘,寻找一种将宝体融合,炼就真身的办法。 元宝闻言虽有不满,但是向来很会察言观色的它自然是看出了叶枫的不对劲,于是它很是不忿的瘪了瘪蛙嘴,却是没敢再开口说话。 但是也不少,随着各种异像过后,焰灵姬也达到了通天境界八重天。 从戚寒泽怀中抬起头,纪落笙看着男人漆黑的眸子,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将娇艳欲滴的双唇靠近他薄美的双唇。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少年郎叶枫穿戴整齐后在腰间别了根短棍便出了房门。 虽然不知道锅里炖的是些什么,但是那飘出来的阵阵肉香确是逃不过叶枫的鼻子。 刚刚的那一击让沈雄飞想起了多年前战场上的那一幕,他有点心虚了。要是当年不对司徒兰出手的话,或许今天今天就不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了。 吕义的一旁,站着那位媚起人来能酥到人骨子里的但的苏青花,只是今天的她并没有穿着昨夜的薄纱裙,而是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丝织罗裙。 幻凌空在身后将她接住,轻轻把她放在地上,缓缓起身,气势陡然一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向黑暗中的某处。 穆岁月还未说出口中疑问,那黑奠的披风已经早已经不在自己的后面,而是到了穆岁月的面前了!穆岁月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刺的眼睛生疼。 “簇如此凶险,张长老为何只派师姐一人前去?”幻凌空明知故问道。 “关东大赛前遇到他可能是幸运呢。”伴田老头笑眯眯。似乎没有生气。 对baby是什么感觉?李逸自己也说不清楚,两人真正认识不过一个多月,而且在一起也不过是跑男的两期,一共三天,私底下虽然经常通话,但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一点都不了解对方的。 叶倾心微笑,她怕他忘了,昨晚在他手机上设置了提醒,一天三次。 容霖的举动三代火影看在眼里,知道容霖 摆明的不想谈,可三代火影却不得不说。 是的,随着机关白虎的出现,整个墨家地下古堡已经因为机关白虎和步非凡的交战彻底沦为了一片黑暗废墟。 李逸还真没想到领军训衣服的事儿,还好阳洋帮他拿了,不然他又得跑一趟。 由五位大帝抬着的一口棺材,这其中的主已经到达了怎样的地位? 艾琳将水枪卡放进了自己的卡仪中,随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攻击。 “一千五百万,大家给我个面子,过几天就是我家老爷子生日了,他就爱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卡牌。”三号包间里一名彬彬有礼的年青人对着竞价的其它人说道。 见夜离他们不吭声,只是继续沉默地监视着,弄雪嘴巴上虽然笑嘻嘻的,但是心里其实很是紧绷。 后面的长枪手们如梦方醒,寒光闪闪的长枪猛然放低,斜斜指向上前方,将方阵上方严密保护起来。 登时,张远那满身肥膘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在原地转了半圈,背对着萧尘。 陆漫吃得想流泪,满满的前世味道。这两个家常菜陆漫都喜欢吃,但做不好,厨娘也做不出这个味。 众人分别引灵淬体恢复力量,短短数十分钟后,一个个龙精虎猛,腿不酸脚不软,满血复活。 要知道,建立一座城的人力,财力那必然是巨大的,而云不凡愿意无条件提供,这不也是说明了他对于矮人族和精灵族回归的赤诚之心吗?? “另一个并不属于‘善良的伊桑’?”伊桑对梅列格突然说出的这些话有些意外,而且依稀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许久以前或说是在前世的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十分独特的言论,但是一时间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123章 机械化装甲师 接下来的几天,鹰巢山谷里从清晨到深夜都响着引擎的轰鸣和训练的喊杀声。谢尔曼坦克到手之后,陆佳琪像换了个人,两眼放光,恨不得吃住都泡在坦克里。他把全团车组分成两个批次,人停车不停,白天练射击和协同,晚上练维护和夜战。跑道西侧新开辟了一小块装甲训练场,说是训练场,其实也就是把周围的大树砍了砍,平整了一下土地。随后谢尔曼坦克的轰鸣声从早到晚就没有断过,本来我已经闲这么搞够吵了,但是刚和王涛提出来这个问题...... 霍圣人的称呼倒是让陆镇远和陆平安二人没有轻举妄动,这几天,悟尘除了带他们二人打游戏之外,就是恶补心灵修士的知识,自然知道圣人乃是心灵修士当中最巅峰的存在。 毕竟葛宽的实力摆在那里,硬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不仅没啥意义,反会让人看轻,平白掉价。 他的部队也会前往MLY14行星,明天就会出发,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他连自己回不回得来都不知道。 鸭嘴兽冷笑一声,上前接管法随,将冰冷的刀锋抵在了法随的脖子上。 废后吃了一惊,面上却没显出来,道:“怪不得云深说话与常人不同。”身上也颇有兽性。 “明天你就知道了,不过这个不要乱碰,这个现在是有毒的。”玉瑶提醒道。 这样做出来的豆浆在浓度、营养吸收、口感、香味方面都比没有泡过的豆子更好。 纲手很清楚宇智波富岳的实力,比她强,绝对是宇智波一族精英中的精英,交给他护卫纲手就很放心。 “你也很值钱,你的脑袋在地下市场值五百万,而我值一千五百万。”大蛇丸很冷静地说着自己的价格,换金所他也去过,和宇智波富岳一样,他也很无奈。 下一秒,荆一风一般的速度就到了苏米的面前,一把就将承全抢了回来,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未作停留,直接就走。 面对大量的A级尸人,A级尸兽,A级尸木,恒国政府这边也不是被动防御的。他们选择主动出击,派出了黄金巨蟒G队进行迎战。 高端战力战场,便是我,食人花尸木和狗熊尸兽与恒国三巨头之间的对战。高端战力战场非常的重要,如果这场战争赢不了,即使是赢了低端战力战场和中端战力战场,那对于整场战争结果也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我过去一看,恶心死人老二浑身是粪,象是从粪坑里爬出来一样。嬉嬉笑着:“哈哈哈,发财喽发财喽!”抓起一把泥就往嘴里捂。村里都躲得远远的看,太臭了。 “对不起,没想到不但没有帮到你,还让你惹了一身的麻烦!”聂晴没想到其中会有那么多的绕绕弯弯,很是难堪的跟陈鱼说道。 凛的要求很现实很简单。如果绘制出一份地图后,能将一轮任务的耗时限制在40分钟以内,30分钟左右,就算成功。 “哈哈,答复下来了,黎树森同意了。”赵晓晨惊喜的挂断了电话,看着其他人,大声笑了起来。 “没有。就是随便一说。”傲雪低头看菜单。这里是一家火锅店。而且傲雪以前来过。这家火锅店很有名。要是晚上来回排很长时间的对的。 “你来这干嘛?这些又是干什么?”诺明宇冷冷的扫了一眼那袋东西。 “你以为你在澳大利亚的时候我们就不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了吗?”于博一脸姜还是老的辣的表情。他只要稍稍动一点势力,自然会有人每天告诉他子芊在那边情况。 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也没有高宇想要的东西或者情报,或者有他们也不知道,关押他们其实是高宇的一步棋,这样是分散老虎团的视力,可是得到老虎团的东西,二也是想搂草打兔子,看看能不能把赵晓晨也给弄出来。 以他与方良手段,如果全力出手,就是将上千通神后期、顶峰修士逐一灭杀,也不会什么难度。 在战马倒毙以后,剩下的五匹战马虽然及时的停了下来,可是这种剧烈跑动急停对它们的身体也造成了可怕的伤害。如果事后能够得到好的修养估计还能恢复一定的奔袭能力,如果修养不好那么就会变成残废。 住了这么些天,华哥儿哪里看不出他家里的布置以及吃穿用度比王府的要好。可这事,他也不好说。 趁它一时逃不走时,百合急步迈出圈子,一道早就准备好的符咒被她压在指尖,她以指画符再加上符咒的威力,那具受伤的干尸在受过朱砂重创之后被百合施咒,再次化为灰黑,洒落在圈子之外了。 这个动作众人都呆了一呆,牧骁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嘴里的酒险些都喷了出来。 在他们头顶上,五个恶魔中翼魔已经缓缓的挥动着翅膀向上升起了,它狞笑着朝着苏婉扑去。在它来苏婉就是一个等待宰杀的羔羊一般,至于一边释放法术的许飞,那种低级的法术对于八阶的翼魔来说有和没有没多大区别。 然而,陈明无所畏惧,视龙天雄的威压于无物,仍然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搞得龙天雄以为自己武功没用了。 如果这个家伙不屈服,那么从他嘴里就掏不出关于江洋的信息。所以一边以几百公斤的海洛因利诱,一边从侧面彰显自己的凶狠,这是一种心理运用。 “我们替你拦下另外两人,你与沅疾单独争斗。”盘苁表情阴晴激闪,表情忽的一狞,口中冷声道。 第124章 反攻,序 在兰姆伽调拨的兵员抵达之后没几天,鹰巢山谷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燥热。雨季快要结束了,空气里的湿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热风,从西北方向的山口灌进来,把跑道上的尘土卷起来,打在营房的竹墙上沙沙作响。新编入的四千二百名残兵正在各团营地里整训,冯锦超的重炮团教导队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练基础操作,陆佳琪的坦克团车组已经能在谢尔曼的狭小炮塔里闭着眼睛摸到每一个开关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命令。 扩编命...... 爱丽丝光箭术飞射,显得有些慌张,可那肮脏无比的安牧依旧扑到了她的身上,并把她一把扑到在地。 “他在那儿!哪里走!”江东刚刚爬出去两里不到,就听后方传来仅剩的那个韩国人的喊叫声。 华四爷一看楚云生这般,也照着他的法子折了几根柳条缠绑在身上。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破碎的马车,惨遭魔兽撕咬余留的残肢和干涸已久的血液。 亦阳在得分上虽然只比威斯布鲁克多1分,但两人在场上的表现,却是天差地别的。 可于天翔虽明白郡主柳桃的意思,但决不能挑明了说,或暗藏着还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听不明白。 即使现在仙舟出现在地球上,老者的师兄,也已经无法放弃自己的选择,无法保留地球所有人的性命了。 晚上回到家,亦阳辗转反侧。他满脑子都是即将面对的雷霆、威斯布鲁克以及此时在养伤的基德。 大半个赛季的悬念终于要被画上句号,两个MVP候选人在季后赛开始之前正面对抗。这种局面,也许就连斯特恩之前也压根没有想到。 后来刘鹏遭遇金融风暴破产,沉迷于股票、赌博、饮酒,还家暴。 朵儿开开心心的回去了,凤连城却是郁闷的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不知道!”唐华雷点明显比孙明高的多。太多理由了,也许恰巧功德不允许他再杀人”更大可能是杀破狼抢出中几乎不主动去杀人,比如华山那次,就将人家兵器打断。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和她的距离!我不喜欢有男人靠她太近。”凤连城说完,也起身离开了。 李靖中见王绮芳果真像盟主猜到的那般,一看到盟主的信就满脸的不乐意,活脱脱一副被人占了多大便宜一般。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月hun,兴许到了哪一天,你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为什么了。”我默默地答道。正如我现在无法确定,阻吾道者,究竟应当如何。 孙易本来想抱孩子来着,结果根本就轮不上他,梦岚和罗丹都特别喜欢孩子,就连蓝眉都抱了好一会,孙易只来得及递上一根大棒骨,他现在有些担忧了,怕孩子将来会被宠坏了,不过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对方上次在电话里的那一声叹息,叶无天总觉得事情不是那样,对方如此做,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今天和连城来挑结婚戒指,我自己都没有主意,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参谋一下吧,我经常听连城说,你可是他的好妹妹呢,妹妹帮哥哥嫂子挑婚戒再合适不过了。”萧素素热情的邀请。 为首的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穿着咖啡色风衣的美人在站台并不明亮的灯光中显得有些遗世独立,她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大围巾,正探着身子望着我的方向。 老子还是比较聪明。唐华擦把冷汗:幸亏没让她打自己来着。不了解规则的玩家有时候比了解规则的更可怕。了解的会杀伤敌人,不了解的会杀伤同伴。 须弥山多佛门禁制,大军人数众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些禁制。 像今天这种遇上全民关心的重大灾祸事件出其不意的将对手送上热搜头条,甚至买水军力压实时新闻才是最直接有效,最恶毒的手段。 在四人吃饭的同时,营救工作终于再次有了突破进展——东厂的番子经过摸查,打探到大半个月前,有一伙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在不远的一带出没,他们租住的房子离最后发现手珠的地点不到三公里。 獾哥行走的时候尽量把自己隐藏在阴影当中,加上没有丝毫气息泄露,如同一个幽灵。 苏青脑子一热,运足功力,一道掌心雷直接劈在了乡正府的大门上。 这时候,达克和伊莎贝拉已经跑到蛇身边蹲下叽叽咕咕的讨论起来,讨论了一阵,两人点点头走过来。 “星辰焱炎火!”“北斗司命——寿元剥夺!”两人直接祭出了当时在青莲峰上所得星辰神通。 “魔怔了。那个铁疙瘩是啥,这么好看?”颜凯摇摇头,继续泡着茶。 白起是白术的堂哥,尹伊和他最近见面的时间是过年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了。 它明显被吓了一跳,只可惜它并没有与她一样的无形的盾,只能硬着扛下了这一“炮”。 “要么明天,要么后天,就能干掉等级榜第一的旋风三少,哈哈。”霍动信心十足,毕竟刷兽人真的很爽,现在才14级,还能享受很大一部分的经验加成。 幽怨的目光让洛汐回了神,洛汐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罗伊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欲语还休,欲拒还迎的眼神看着自己。简单的说,罗伊的眼神中有红果果的嫉妒,但又因为对象是洛汐而什么都不敢说。 “我们上去!”电梯口,廖冰儿目光扫过几个同伴,里面有便衣,有真正的记者和摄像师。 第125章 人猿泰山计划 自从日军的前沿补给枢纽被我们一举端掉之后,胡康河谷入口的日军防线像被人从底部抽掉了一块承重墙,整个防御体系开始出现连锁反应。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太白加的日军守军失去了最主要的物资补给来源和通道,日军的巡逻频次开始骤降,各前沿哨卡也开始做一定的收缩防御,甚至连夜间照明弹的发射间隔都从十五分钟拉长到了一小时。但我知道,日军这不是在保存实力准备反击,而是要把有限的弹药和物资囤积在几个核心工事里,准备死守...... 可儿臣后来才知道,三弟献计并不是为了儿臣,而是还有后招,他怀疑我东宫中有反贼,打算以此为由,在东宫中制造混乱,引反贼露面加以擒拿。 储存戒指里存放着一些他在道院时候的一些物品,还有一些上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的一些功法在里边,那佛陀金身就是如此。 并且,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这些想要使用此阵法的修士,在启动阵法之前都会做好万全准备,物色好合适的夺舍身体,为此不择手段。 等风雪过去,众人再度望去,却见前方,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楚阎王消失得无形无踪。 “为了方便,我建议就在紫华府吧,紫华府距离造化仙宗比较近。”叶晨建议道。 赵旭把车停好以后,随即迈腿下车后就和马勇还有郭凯低头奔着采石场的办公区走去。 虽然仙路遗迹入口已经关闭,但围坐沧浪江两岸的修士们,还是久久不愿离开,一个个热切的盯着仙路遗迹,想要一睹宝藏的风采。 听到这话,刚才叫嚣着要去找云道的弟子也都怂了,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付一头玄仙九层,跟不要说对付这么多的玄仙九层凶兽。 因为马勇刚刚从看守所出来,除了知道谭大伟遇袭,老宋惨死的事以外,并不知道这些天里发生的其他事。 早点离开回到族里报信不就没事了吗,那么没眼色,怎么出来混的?被协会的人抓走,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她嫁到宁国公府多年,如今这是被禁足了?老祖宗这不是在禁她的足,而是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抡在她脸上了。 云月瑶刚想将其捏碎消散掉,突然感觉到丹田内的紫金珠又动了动,她懂了它的意思。 不对,不应该说是威胁,他肯定是骗了吴佳佳,对吴佳佳说他得了什么重病,命不久矣,可能更加的夸张,然后吴佳佳同情心泛滥就答应了他什么,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没有等到他扑到洛洛莉的面前,红衣一闪,然后他就被人按在了地上,直揍。 嬴绯两人也没有拦他,能从羽族过来华夏国的羽族人,一般身上都是带着任务的。 难道利物浦认为巴塞罗那的无锋战术灌了皇家马德里五个进球,他也踢无锋战术也能够灌皇家马德里五个进球不成? 这个房间曾经是嬴爸爸的地下训练场的一角,为了嬴绯专门开辟了一个机甲研究室出来了,里面的设备什么的,都很齐全。 “你要干嘛?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我赶紧走到她面前,不让她下来。 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想到从阳台爬过去,还好没出什么事。 苏淼月亦是瞥见了安澈眼中的倒影,顿时目光一沉。脚下故意一滑,立刻是向后方倒去。 她看着他,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最后还是早餐时在报纸上看到的。 鬼尊的身子微微前倾,终于是对玉惊澜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脚尖轻点宫殿的飞檐,腾空而起。 唐子萱的眼圈有些发红,她知道尹莎莎是一个多么高傲的人,此时她能将自己的姿态拉的这么低,说明自己和尹子夜的订婚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曹劲瞥了一眼,目光又往四下掠过,都是牛车一类,他皱了皱眉。 对于苏慕楠的质问,她不置可否。若他要以这样的态度来与自己‘交’谈,那自己或许也无需给予他好脸‘色’。 夕阳照红了他半边脸,清晰照出那眼角的一丝细纹,有几许饱经风霜的味道,还有一些疲惫。 他这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但是当他到了之后,却又将车停在外面,一直没有开车进去。拿着烟的手指有些颤抖,目光幽暗难明,他愣愣的有些出神。直到烟蒂烧尽,烫到了他的指尖他才回过神来。 洛云汐上前一步,她伸手,抚上君祁的胸前,那里,鲜血依旧是在缓缓地渗透了衣衫。 最重要的是,那两个蓝宝石坠子长的看着便像一对儿,十分讨人喜欢。 林浩听到这里之后,想了想,这个事情居然会有这种组织,这个是需稍微势力大一点的,这个冯氏家族,还有那个龙魂,还有哪个社会组织能想到这里之后,林浩便猜一下,难道是老虎顶头上的人。 秦晓晓有些疑惑,但是她聪明的没有问出来,看起来林浩自从恢复正常之后,有什么秘密隐瞒着她但是这不重要了,只要他的父母能够好起来她不介意林浩使用非常规的手段。 几个分干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平台,而且那里没枝叶,正好可以供大家在那里体息。 叶锦幕心里也没有感到遗憾,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没必要去强求去后悔。现在手上有着这个秘籍,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孙坚是勇敢,而刘备却是对于大汉,他确实是有一种不能够割舍的强大感情,对于这个,刘备可以不顾一切,也可以付出一切。 虽然火凤被灭去时的修为只有白银后阶,但它是真灵,也曾是王者级别的存在,它的内丹一定会很大用途,唐赢收起了内丹,用做不时之需。 又经过两个月断断续续的出现和消失之后,他们终于来到刑山宗范围之内。 伊丽莲的话还没说完,袁三爷已经飞到半空,被一张闪着金光的网,拦了下来。 第126章 怒江逞威 人猿泰山计划正式计划全部文本传到鹰巢基地,是通过兰姆伽总部的一条加密电文。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每一个时间点都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插进锁孔里一样,缓慢的拧开了盟军在缅甸反攻的大门。按照人猿泰山计划,我们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被编入北路先锋序列,首要任务是强渡怒江上游支流大奈河,从西岸强行突破日军防线,打穿胡康河谷入口,然后向纵深猛攻,与沿中轴线推进的新一军形成钳形攻势。按照这个计划,相当于盟军方面整个的...... “礼部都已经赐婚了,挑好的日子还没有送来吗?”沈夫人吃了一口茶,终于开了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却不再是那样警惕与防备着。 没能在主场拿下比赛、扩大积分榜上的差距,让穆里尼奥有些失望。但球队确实处于体能和精神的衰竭期,就算他是高明的战术大师,对此也是无能为力的。 但石浩本人还在犹豫。国青队而已,有必要为了这种比赛影响自己融入球队的进程吗?他一时没法拿定主意,没给这位国青领队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在美食的俘虏世界却并非如此,别说能毁灭世界的‘八王’了,就连愚卫门他们那一层次的强者,都有着能击杀雷法的实力。 和所有开国之时,围绕在开国领袖身旁的精英团队一样,周墨身边的所有人,都处于一个蓬勃向上,积极进取的状态之下。 此役国际米兰再次祭出4312阵型,斯内德打前腰,埃托奥和米利托搭档锋线。 听到这话,魏菩提也不禁微微有些脸红,石磊说的不错,她似乎是有些弄错了角色。 就如他所知,华国帝都之下就是蕴藏着一条高等的赤红炎焱之灵脉。 哪知道两人刚一接触,在加上刚才的心灵沟通,念头无碍,立即就融合到了一起,这正是自然而然的双修,自然天成,契合了道家所谓的双修之中的最高境界。 旅馆的一楼是一间大厅,也连带经营着餐馆和茶楼的行当,雷法若无其事的走进去后,叫来侍者点了一壶茶,找位置坐了下来。 在寇南霜将宋阳的种种作为告诉元堃之后,这位老人又用了半个时辰来消化。 况且家中门锁的钥匙有一把在许风手上,纵是卫景不在,也勿须思虑不能进门。 他借着高铁车窗内灯光映照出的阴影,自身脱出了高铁,出现在高铁外。 无论如何此人暗中偷袭华山派少掌门,这件事可以向少林发难,即使没有太大效果,也至少可以出一口气。 事实上秦淮如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几块钱,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和贾张氏,就算每个月省吃俭用半年内想要给清也是比较难的。 这种临时凑出来的活动,九个组的负责人互相之间都有不认识的,每个学校的组织者,也都互相有认识,有不认识。 果不其然,姐夫失联没多久,雷霆一脉就开始打压姐夫在宗门的势力。 这一幕自然是被秦京如看见了,也知道傻柱接下来要干什么,吓的赶忙退后。 通灵石虽仅有一颗,但卫景刻意将二爷木偶映于乔峰木偶眼帘,并不影响操纵。 几个一流武将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将手里的兵交给自己的副尉去统帅,他们则是一起围攻起杜伏威来。 包括笋怎么晒更入味、肉挑哪个部位更劲道……就差收她为徒手把手教了。 马钰确实在犹豫,但她不是在犹豫是否要上王灿的床,而是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跟唐奕。 梦贵妃见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梅儿来了,假势把头埋进皇上的胸脯里,又哭了起来。 吴畏劝了好半天,白天明虽然相信了,态度变好了一点,但是……劝人的话从来无用,一切要看行动。 可是一看这世界也不早了,但是一个熟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 “轩奇别哭,以后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会像疼我一样疼你的,我也会保护你的。”意墨到底是个孩子,不会说出很漂亮的话,他只能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说出来,告诉轩奇,他会一直都留在他的身边。 包保保接过叶奶奶手里的药瓶,赶紧把左手腕上的布条重新抽开,往药瓶里滴血。 做错了事就应该挨罚,郝然还没弄清楚黑色圆点的来历,他今天不想再杀人了。 安宝儿点点头,不过一想起石衡之后的遭遇,她真的很想问问石衡,他后悔当初了吗? 可是自己的第一次,明明是要给江清雪的好不好?眼下,这事发生了,要是马莱雅借此要胁他的话,那他就真的要惨了。 母亲在他们兄弟之间更喜欢大哥,凡事都会先考虑大哥,这一点他心里面很清楚的知道,因为大哥确确实实比他要优秀。 倏然间,梦离尘体内刚刚已经平静下来的修罗战气,再度汹涌而动。 看着眼前的这个庞胖子,刘伟给龙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怎么这家伙也跟你们来了?不是说不跟这个胖子一起玩的么。 而下方的混元看着这一切,他那张大的嘴,已经足足可塞进一个鹅蛋了。当然到后来,徐不凡每踏上一步,那脚步都会变得缓慢一分。然而就在此刻,徐不凡缓缓将头侧过来,看向混元。 而刘德发这家伙也是砸了不少钱,将这个项目给砸了下来,奈何后面的资金迟迟不到。 就是那龙吟宗内门诸位长老,甚至是欧阳玄本人,也是面色惊滞,被牧元吓呆。 不过这些嗜血虫,那都是与徐不凡心神相连的。虽说徐不凡可以感觉得到,它们都非常的希望能够拥有这株九转构兽叶。但是,十余息之后,也没有一只嗜血虫扑上前来抢夺。 第127章 击穿防线,会师 第一辆谢尔曼碾上东岸滩头的时候,先头步兵正在日军前沿防线的残骸上巩固阵地。日军被轰炸和炮击犁过的堑壕里横七竖八堆着沙袋碎片和扭曲的工事构件,几处混凝土暗堡从内部炸开的裂缝中拖出尚未散尽的硝烟。但纵深方向仍有残存的机枪巢和隐蔽在岩缝里的散兵坑在组织零星射击——三八大盖的脆响和歪把子轻机枪的短点射交织,子弹不时打在谢尔曼正面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的火星。日军工兵在更靠近水岸的滩头布设的反坦克雷区没有按预...... 陆薄言说了随意一点就好,但是,身为陆氏总裁夫人,苏简安怎么可能真的随意? “帝北寒,你真好看。”欧阳潇潇咽了咽口水。呆呆的嘀咕了一句。 两人看了常山一眼,对着原子野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走到了常山身边。 如今双方摆开阵势,光是从气势上便不分高下,加之都是双方精锐。整体实力上是各有千秋,谁也讨不到丝毫的便宜。 欧阳潇潇见过的人和事都不少,从三人的谈话之中,欧阳潇潇已经大概知道了三人的关系了。 这是游戏贴心的设计。可以将门铃电话转接到游戏舱上,这样一旦现实里有事生,不至于茫然不觉。 欧阳潇潇没有办法在帝北寒面前压住自己的脾气,实际上欧阳潇潇也从来没有试图去压过。 青鸾夫人弹弹手,我前面的屏风“咚”的响了一声,倒险些吓我一跳。 “诺德兰,你在看什么呢?”艾尔玛与凯撒等人缓步从会场之中出来,前者微笑的问道。 如果连尸萤也捕捉不到信息,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们找错地方了呢? 顾倩从卫生间里,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看着我们一本正经的模样,撇撇嘴,准备上床继续休息,并不搭理我们。 升龙战台猛地摇晃了一下,期内空气极度扭曲,剑芒与拳芒的冰霜充塞视野,若不是有战台四周的魂纹魂纹阵结界光幕阻挡,必然会蔓延开来,波及卷席至四面八方。 老爷子接着说道:“高远不是你亲生的吧?”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响在三人的耳朵里,李诗琪眼里充满了震惊,而高家才夫妻俩则是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个秘密他们埋藏了二十四年,本以为就算是到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金枪耸耸肩说了一句,继续玩弄着他手里的枪支,金手指在不停地拨打接听电话,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他在心底是这么渴望追回已逝的记忆,我这般想着,脸上却再也挂不住笑容,忧伤写满了整个眉头,心里沉重。 “别催了,要不是你在外面输了那么多钱,咱们现在用的着跑吗?”张金凤一脸的埋怨。 幽九面色有些僵硬,这脸面瘫久了,想从面部表情上看情绪就比较难了。 当晚贺家庄大张筵席,款待前来参加“百派英雄大会”的各路武林人士。 “那我可要试试你们h市的水到底有多深了!”萧云也是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与秦玲疯狂过后的高远,感到了身心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是在股市上的一系列动作,从现在的反馈来看,进行的非常顺利,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京城各方势力在这件事上,完全变成了聋哑人,任由高远胡作非为。 刚刚无可奈何的时候,肯尼斯发现面前这个好像不是刚才那个从者。 启大人告诫他不能变降阎魔尊,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不能让敌人察觉这个秘密,这让踏夜一再忍耐,刚才若变身降阎魔尊情况可能会好一点,但不确信一定行,最后的结局可能还是退走。 有嘴碎的居民见到派出所里停着警车,一楼的会议室里都是警察,张嘴抱怨。 背后一人率先发起进攻,直捣黄龙,踏夜侧身移步,动作比刚才的瘦子还迅速,一个背摔把这人砸在台子上。 一段时间的相处,即便灵蛇没能报以同样的感情,却仍被人鱼真挚的爱意所打动。 沙三爷面色凝重,声音有些沙哑,他不禁对李牧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不止黑龙怔住了,怪鱼同样没回过神,被沙子埋住头憋的没了气才想起来要挣扎,甩弄着漂亮的大尾巴,带起风声赫赫。 苏琴萱问独孤珏,那“玄天宝相轮”是何等级,独孤珏说比秘宝厉害。 禁选阶段继续,狼王嫡子还是随意的禁用,而双生之子依然在疯狂的针对能和老鼠配合的辅助。 依然是凤凰吟,却又有不同,由美转丑,由善变恶,其实以前也是恶,只是恶藏于善,是为伪善,明黄火凤和银白虚凰交颈而下,两只火焰凤凰缠绵、盘旋,化为了两色火轮,火轮压下,黄白火蛇吞吐八方。 漫无边际的黑暗空间,冰冷孤寂是唯一的主旋律,丁不二沉睡的意识静静的飘荡在这无边黑暗中,即将步入永恒的沉沦。 这个世界的观众,哪见过这么刺激的直播,直播虐棒子这种事情,这个世界的主播们还没有意识到。 但是经过任禾这么一说,并且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心里的某些蠢蠢欲动,她忽然有点想去玩一玩传说中的极限运动,去走出个不一样的人生。 就和她出道之后在节目上,动不动就说起朴太衍一样,其实这个习惯早就在家里养成了。 “两分钟准备装备,两分钟后准时出发!”许乐对副手下了命令。 “我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梦里,他竟然是……”杨润润麻木的说道。 太微眯着杏眼看他,刚想说话,却突然被他堵住了嘴。她已经漫到嘴边的话语便破碎在了唇齿间,成了含含糊糊的几个音,软弱无力,方寸大乱。 马车内,雪儿和碧儿正挽住雷天的双臂,灵儿和菲儿正羞涩的望向雷天,倾听着爱人这一个月来的经历。 福芸熙想到这里,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沈‘玉’辉根本就不看她,他就如同她前世的老公一样对母亲唯命是从。 心中大寒,不过叶玄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见阿历克斯伸手一招,一枚瓷药瓶出现在她的手中,还没等叶玄说什么,她却将药瓶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别装模作样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哼!都是一模一样的货色。”沈紫月掐了欧阳鹏程一把,某男的脸色更苦了。 第128章 进攻受阻 强渡怒江、打穿东岸防线、与新38师会师,三件事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一气呵成。兰姆伽总部在战报传到后,更是连夜发来了史迪威亲笔签署的嘉奖电,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大意是:怒江东岸防线的突破速度超出了盟军司令部的预期,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的表现充分证明了扩编决策的正确性。着令你部在怒江东岸防线就地休整补充,待新一军及英印部队完成人猿泰山第一阶段计划展开后,由远征军总司令部统一下达第二阶段攻击命令。 孙立人...... 楚雪婷一边说着,还有一边把脸给甩了过去,一副傲娇不满的样子。 江流倒是还没有什么,方扶袅就脸蛋通红,摇摆不定之后,又转身跑到厕所里面去了。 刘倩倩其实打进门起,就憋着一股劲呢,毕竟不是擅长的戏路,多少有些拿捏。 大佬们家大业大有所顾忌,可底层的混混就没这么多可忌惮的了。 怀着疑惑而不解又有些紧张的心情,叶勃钧跟着林浩宇他们也向着茶室走去。 赢星瑶疑惑,难道老偃王给龙在渊一早就在京都暗藏有偃地之兵? 暗影也是在地图上给赵天标注了一个点,那个点位于公路上,也是汽车能够到达的位置。 “什么?”秀漓当然知道荒武元年,那可是逍遥神界建立的第一个年头。 玄冥看了荣妹一眼,荣妹就看准时机,从两极鸟身上跳了出去,两剑劈在了巨型精灵的手臂上,将巨型精灵的手臂彻底砍了下来。 玄冥挡在了玄责身前,开始打出数道手印,接着就用瀑布引了上去。 随着初升的朝阳洒落晨曦,天地之间逐渐明亮,丹皇山上的丹皇城,也彻底地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城中央的宽阔广场上,更是人山人海,被围观的众人挤了个水泄不通,这里正是比试的地方。 突然,姚琼猛然转过头,一把扼住了朴利得咽喉,冷声道“你身为分堂堂主!这庄中有术士你为何不早说!”。 所以铁魔等人脸色都是铁青的,在也不想多留,就打算离开这里。 除了这些虚空横渡世界的本土生物之外,夹杂在虚空大军当中的还有数量更多的虚空兽部队。 四大王者的战斗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封雷眼中闪过寒光,握着长剑朝夜阳奔去。 “我说什么事!第三天莫非来的是其他三国皇族的人?”楚子枫询问。 “苏沐。。”苏沐低垂眼帘,好似根本不把姚琼放在眼里,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风度。 “给我下去吧!”看到洪晟被炸飞起来的身体,屠明大刀带出一片寒光,“当当当”就是一顿狂劈乱砍,把洪晟从空中砍落到低面,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哼!”纳兰柔若冷哼一声。随后也走到果树旁,摘了一颗果子恶狠狠地就咬了下去,就好像这果子就是袁元似的。 按张郃传记载,张郃可是识变数,善处营阵,料战事地形,无不如计,自诸葛亮皆惮之。 梁动和查理布曼来过这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直接进入最深层的办公室,而四周的十数名混混却只是看着,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等穿梭鼎把高飞送回远古时期以后,可以趁机寻找一下远古时期的剧毒,最好寻找那些已经失传的剧毒,说不定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江明坐在中间的马车上,放出精神探测,一看,在众人前方有二十多号人拦住了去路,后面还有十来号。 “又托了这神窍境的福,要不然这次真是麻烦大了。”想着想着,叶雏在吸收天地精气恢复的同时,亦是忍不住暗自苦笑,不知道从何时可是,自爆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张底牌。 看到这个,卡洛儿脸色变得凝重,自己已经灭有办法在召唤六翼天使了,之前布置在这里的那些能量还是少了。 没等叶雏想法落下,那被他无视的众人却是忍不住了,纷纷一脸羞怒的仰天咆哮着冲了上来。 “真特么脑残!这些人就没有看到远处过来的虫子吗?”刘岩也是不忿。 如果不是那耸立的哨楼,城头上巡逻的战士,他们简直以为他们穿越了。 不过楚玉还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被白月给带回了飞云仙府,到了飞云仙府的广场之后,这里居然聚齐了各府的府主,弟子们也是悉数到齐,白莲、洛灵等人都是悉数在列,只不过她们的表情却是有些不太正常。 “辞职还带勉强别人的?我又不是你的员工!”程鹏毫不客气地顶嘴。 让艾赛克从始至终都觉得,只是视觉被欺骗了。当艾赛克有了命中实物的触感,就理所应当的信任了自己的错觉。然后落入了余刑为他编织的轮回里。 “姐,陶芝姐,麻辣烫,去不去?”子枚进了大学也将有半年多没来这里了,平时不觉得,一闻着这香气就有些按不住了。 煤城市人口总数六七千万,如果按照变异几率来说,应该至少还能剩下几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 “爸,我想跟您单独谈谈。”周灿适时地接过了话头。陈志礼诧异地望了一眼,默不作声地领着周灿进了卧室。 有时候有些人总是会盯着别人身上的那些弱势的地方去看,去放大,反而忽略了自身,看不到自己身上其实也有相同的遭遇。 不得不说,每个剑修在拿出自己的飞剑之后,都有那么一种从容不迫的淡然,不过这也正是剑仙的优点,心无旁骛,眼中唯有这一剑,陆阙也是如此。 更惨的是,因为他的手机质量太差,时灵时坏。坏的时候手机光有来电显示却没有响铃,程鹏压根不知道有这么多电话。 “老祖,你说什么?”长白天山派宗主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羞怒。 “老板是担心干掉他后没有人帮你平定四方吗?其实只要四大战舰在手,就算是派一头猪去也肯定能掌控全局。”叶戈尔对柴科夫明显心慈手软,第一特工对此相当不理解。 第129章 谢尔曼之殇 帐篷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秦山就意外的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我看着他的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被汗水冲得一道黑一道绿,左臂的袖子上有一道新划开的口子。他走到桌前,没坐下,站着说:“师座,摸过了。”秦山说着把獠牙侦察分队绘制的日军最新布防图摊在弹药箱上,然后用匕首猛的往弹药箱上一插压住了图的一角。 “师座你看,日军在太白加的防线,不是之前情报里说的三道。”秦山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抬头对着我说到:“是他娘的整...... 一旁的魔姬看到某人将这个法阵说上天了,她就忍不住想打击某人一下。 叶枫越强,她对叶枫能够帮助自己飞升的信心就越足,现在的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跟随叶枫飞升的场景了。 “没他不行?”年和平挺喜欢这个学生,但他娘的让自己去请他,这威严何在? 而且,她不能再和这个世界的人或物有什么交集了。不然在离开的时候,她怕舍不得。自古多情伤离别,她不想在那个时候有任何阻止她回家的不确定因素出现。 这下完蛋了,真不该盲目相信他的,现在真的会被株连了!叶望叶平两人没有找到叶逸,顿时满心懊悔了起来。 转轮王仿佛不知疲惫,一直在密林中四下徘徊,搜索其他阎罗的身影,不过似乎意识到这地方会缩圈以后,转轮王的步伐悠闲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连奔带跑,搅出地动山摇的动静。 “不会这么倒霉吧。”秃顶老头站在原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艰难迈开脚步,只是有些发抖。 想到这里,叶逸收回思绪,没有管关于杀招轻灵一指的描述,闭上双目,开始回忆轻灵拳的招式运转。 “孙悟空真是太可怜了,怎么就被迫做了唐僧的徒弟了呢?那样的英雄就该活得自由自在。”沐以汐义愤填膺地说道,似乎很是为孙悟空抱不平。 江东羽站在玉环之外,缴纳一百方仙石也只是能在第九层入席,而第一层玉环中的人皆乃仙王,而第二层则是五域天骄所在的地方。 随着众人的逐渐深入,一些稍大的壁内洞穴甚至足以让成人通过。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溶洞,众人心中隐隐不安,那黑漆漆的洞穴之内,似乎潜伏着什么妖魔鬼怪,随时便要从洞穴之内冲出。 酒过三巡,将军两个时辰的酒宴,众人喝的都以七分醉意,一个个酒足饭饱向何进告辞退去。 告别二人,张辽与赵云率领五千骑兵冲入虎牢关中,紧接着从西门冲出,朝着洛阳的方向奔去。 李智骤然觉得全身一沉,仿佛被一座沉重的高山压住,顿时双脚一软,就要向下跪倒。 杨俊然皱着眉头,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会议,应该是在43年年底召开的开罗会议,但是现在紧紧是四月份,罗斯福就开始召集了,杨俊然敢肯定一点,开罗会议,一定会提前召开。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还在幻想这慕容平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属下吗? 一夏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些难,但是她已经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一些想法,就算在国内的时候没有条件达成,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彻底的离开陈方平所管辖的范围,那么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就应该完全由自己做主不是吗? 一夏看过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姜森手中拎着的行礼已经跌落在地上了,而且方才的那股欣喜已经消失不见,呈现在他脸上的只剩下现在一夏所看见的怒气冲冲。 酒馆之中的酒客大部分都是猎豹人,但是也不乏前来观光的异星人,或者前来冒险的星际佣兵或冒险者。 夜已很深,夜空高挂的月亮害羞躲入乌云中去,匈奴大营几十米外是一片漆黑。 “可以提升异能?”在看到后面的介绍,韩零沉思了,他内心问道。 司徒瑾一愣,下意识的还想上前一步,谢鲤檬连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 辛雨搬回到了学生公寓里住。马上一年时间将要结束,墨钰涵公司里的事情变得很多,这一年过后就是FCIE大权交由墨钰涵手上的时候。 初来王府,乍然听到王府有这么一个诡异的规定,还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 基本上会这种法术都会被朝廷招纳,少数偏远州郡,可能会有三两邪道会此种术法。 苏凡加入镇妖司后,预支了些薪水,把房子翻盖了下,粉上大白灰,破房顶也修缮好,桌凳也换过了普通木桌木凳。 盐可是人体必须的一种东西,如果要是不食用盐的话,会让人整个身体都是变得不健康的。 以前管平阳是在她的身边侍候的,后来燕邪登上帝位之后,她便把管平阳给了燕邪。 并且,还以一种他不知道的手段,引来了皇帝座下的四大杀手之一的地宗,杀死在他的地盘上。 想到这里,楚幽目光看向眼前的脸色阴沉的萧岩,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份苦闷那是可想而知了,不过现在人族却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如此,而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所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等其他官兵解散休息、地勤人员开始检修潜艇、补充物资后,郭拙诚在周涛等高级军官的陪同下参观。这不仅仅是郭拙诚好奇核潜艇因而看看里面,而是因为他是代表组织、代表上级,上去参观是对潜艇官兵的重视和尊重。 第130章 攻克太白加 深夜,在攻击发起前的一个小时,冯锦超的重炮团突然对太白加正面防线发起一轮急袭。炮弹在日军前沿阵地上炸开密集的弹幕,爆炸的火光将骡马道两侧的竹林和灌木丛映得忽明忽暗,冲击波震落的树叶如雨点般簌簌飘落。一团和二团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沿战壕线向前推进,用手中的美制自动、半自动步枪和手雷制造出全线强攻的声势,曳光弹拖着红色尾迹拼命的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张无懈可击的火力网。日军正面防线的机枪巢和掷弹筒阵地立刻被...... “开始?这、、、”沐羽有些疑迟,感受到九玄金雷身上的暴戾气息,他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茱莉娅却不理会她,冷漠地从医药箱里取出棉签、酒精、药膏等东西,开始处理她被南宫肃咬出来的伤口。 走了几步,突然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从威斯特那拿走的钱不见了。 虽然颇为气愤宁淑珍这个没脑子的猪队友,可卫子民知晓,现如今卫家在余杭的处境,急需众生基金及复生集团这些个外援。 师父也是惊疑不已,便又掐诀想唤回魅魔,但是好半天,一点动静没有,我俩正在纳闷呢? 一脸懵逼的肖胜,还没问出怎么了。电话便被母亲毫不留情面的挂掉了。不敢有任何犹豫的肖胜,连忙把桌面上的手绘图收拾至背包里。窜出了大门、拔掉电瓶车的充电器,风风火火的朝着淮城赶去。 原本离开清河县的百姓知道后,肯定会回来,不然,自己的房子就要被被人住了。 这里守卫森严,显然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也没实力跟他实打实斗,既然如此,那她便静下心来住下好了。 李老三的老婆没办法,虽然很担心,但也只能跟着其他人离开,而李老三也急忙背着枪赶紧去了村口。 索性,萧然的心脏依旧是保存完好。而且那里还蕴含着三种强大血脉混合的新生血脉,正是那种新生血脉霸道的修复能力,萧然此刻的身体状态才能维持住。 宋果觉得,虽然她不会和董宁在一起,但是他的出现,他对她的喜欢,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让某段时间一直不自信觉得的她,觉得看见了希望。 半夏不知道该怎么劝,这种事情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唐黎还想解释,抬头却发现宋柏彦伫立在饮水机旁,一手插着裤袋,左手端着茶杯轻轻啜饮,身型挺拔,似有淡笑的深邃目光正注视着她。 管不住这丫头,他再次搬出年长的借口,可是慕楚楚依旧不屑他,对着他呸了一下。 他当时真不想答应,只是疼她,纵容了她一辈子,不舍得,也不忍心连她最后一个请求都做不到,就还是应允了下来。 很明显他们三人是早就认识的,那么这里就她一个陌生人待着也不舒心,还不如早点回去睡一觉。 “雅芬,没事的。如果你真的不放心,我现在可以帮你出去找她的”墨老爷的话语似乎在征求着林雅芬的意见。 就算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抹得一干二净,可当年的事还是会有一些人正,只要将那些人找齐,就能够洗清她的冤屈。 “是的,而且那个地方离这里也很近,就是多少有些危险,胭大娘他们一般时候都不然让我去,我都是偷着去的。”金子越说声音越低。 黑塔四层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层数,率先通关它,或许会得到什么特殊待遇。可惜地球幸存者已经无法知晓。 江萧修为远比草灵儿和木瓜强大,再加上木系法术本就飞行很慢,就算使用破碎空间转移也赶不上江萧用飞行之术,何况江萧刚才全力以赴提前找到木灵鼎,目的就是要看一下热闹而已。 主教已经不说话了,他忽然有种危机感,就仿佛聂廷的契机已经锁定了他似的。 要知道时空一族对时空法则感悟本就很深厚,玉欣成为十一道法则的圣人多少年了,对于其它时空法则早就有不少的研究,只不过无法突破时空天道桎梏,这才无法继续掌控法则的。 罗逸东的声音从罗逸凡身后传來,自从冷夜寒把楚欣然送回冷家,罗逸东就一直在楚欣然房间外的楼梯厅守着,罗逸凡是从中门楼梯进來的,并沒有看到罗逸东。 胡惟庸本以为赵康惹了皇上雷霆之怒,自己另外安排的两人便出班煽风点火,到那时张大奎必死无疑。哪成想赵康如此不济事。刘伯温一出来,竟将赵康吓成这个样子? 那些人的话也跟前面大致相同,直到最后一人说的话,才让南宫云遥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也是为何崇祯皇帝在征收辽饷前大明一年税收只有两三百万两。 此刻距离大军归来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蓝珺瑶独坐在相府中一处偏院中。顽皮的风拨动她额前的碎发,伸手挑开那若有若无的酥痒,叹一声气,抬头看了看身旁这株几欲高耸云霄的合欢树。 “希希会沒事的,一定会沒事。”罗逸东拍了拍冷夜寒的肩,冷夜寒了然心意的点了点头。 “夫君你怎么了?”看着杨二一副痴呆的模样,王黛也是吓了一跳,忙摸着他的头问道。 这种局面搞的张大将军一脸懵逼,什么情况?敌人是专门来送死的? 挂断电话之后,龙战又和水湘萍聊了几句之后,派人送他们回家,之后,他就独自开车返回了龙家。 便喝道:“你这厮胡言,谁知真假,饶你狗命,去罢!”叔宝自思:若在不走,被人识破,我命早晚休矣。忙收回双锏,将头上范阳毡笠往前一推,遮住半张脸颊,催动坐骑,霍拉拉直奔临潼山脚下客栈而去。 第131章 波多野结衣大佐 攻克太白加之后,部队在原地休整了两天。谢尔曼坦克团的全部车组利用这段时间对坦克进行了全面检修,履带张紧轮和引擎传动部件在丛林作战中的磨损远超预期,损管分队连续两昼夜加班更换了所有受损的负重轮和传动轴。兰姆伽的盟军航空兵部队在这两天里为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组织了规模空前的空投补给,C-47运输机从早到晚在太白加外围空投区上空盘旋,降落伞挂着弹药箱、油料桶、药品和压缩军粮一顶接一顶落在空地上,地勤分队跑...... 五公主还在不停地唤着他,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哭腔,心中再一次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了,你们别闹了。”苏影看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过了好一会儿,田甜的眼睛才慢慢有了焦距,她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开口:“阿泽……”这样一说话,田甜才发现她的嗓子干得可怕,就连声音都变得很低哑。 视频接过去,肖姨告诉田甜宝宝们已经睡了,然后还特意把摄像头移到宝宝的床边,让她看了一下睡着的宝宝们,这才关了视频。 此刻,她宛如置身在黑洞的边缘,悲凉袭来,恐惧充斥,仿若要将她吞没其中,霎时感觉天旋地转,就往后倒去。 “皇上,草民为何没事?”李柴瞪大眼睛,盯着苍凛尘,眼睛中有感激和惊喜,更多的是疑惑。 不过他们都在担忧着冰刀盟的报复,要是如此的话,他们萧家左右受敌,岂不是要从天玄地域内除名了? “你这个傻丫头,还叫公主?”吟欢微微挑眉,嘴角含着深意一笑笑却是笑着说道。 也不知如今究竟怎么样了,随后他们赶紧出发,因为李云绝知道这皇甫睿如今已经不是普通之人了,如果双方交战,呢完颜义肯定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也许器破天受到了场域的影响,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了。”中荒之主说道。 大多数在华夏国的修炼者,其实修为都很低,他们也知道他敢吗? 可是让赫连诺无比意外的是,这第二块碎石竟然不是如同前一块一样的红色,而是,蓝色,海水一样的蓝色。 “第一件事,我在米国见到了你的亲生父亲,他的情况不是很好。”东方毅淡淡地说道。 随着越发进入里面,阴冷的感觉愈加强烈了,而且地下出现了不少白骨,白骨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多少年了,一脚踩上去,真的是挫骨扬灰,只剩下了渣。 这里并不禁止信徒们祈祷,随时都可以。教堂的大厅里很干净,看来这里经常有人打扫,光明神像还是老样子,很模糊,看不清鼻眼。神像底座被围了一圈栏杆,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在开学典礼上,圣魂学院又赠送了赫连诺一本魂技作为测试第二名的奖励,那就是揽月刀法,这式刀法首重灵活,虽然还没有经历过实战的考验,但身为地阶,自然也不可能差到哪去。 “盾阵防御,注意警戒!”格雷尔团长右拳紧握,接连做了三个手势。得到命令的佣兵们“呼啦”一声摘下挂在马匹上的盾牌,右手持着武器,将马车紧紧护卫起来。 而就在眼前,白光刺目耀天而起,出了狭窄的墓道,柳暗花明,一片空旷,那里赫然是一片粘稠的银色之湖,湖面上怪石林立。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帮你理顺内息。”亲吻了一下精灵的耳朵,轻声的在艾米丽亚的耳边说道。 “父亲,这个张青来的目的仅仅就是如此?”欧阳明显然也明白张青的意思,可还是有点看不懂。 然而作为家主,他也不得不考虑族人们的情绪,做出他并不想做的决定。这是一种悲哀。 然后带着比之前更加强大几倍威压,五帝印上,五条金龙复苏,傲啸着,朝着下方的梁浩卷来。 还在愤怒的天狐舞一听到那嘶吼声,顿时,脸色一变,直接向着自己父王的房间便跑了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龙腾最后的那一句话,似乎有着另外的一层深意在里边。 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夜儿店男招待,刚伸出魔爪,就被人抓住了脖领子扔了出去,“噗”的一声撞到墙上。当人滑落时,两条血痕格外明显,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其实,你更笨就是陷入了一个误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个误区很有可能会让你永远都不能出去!”陈城冷静下来,严肃的说道。 所以大衍仙尊想出手帮忙,但魔尊不会让他出手,魔尊只想在这特等席,像是欣赏烟花一般,看仙源大陆破碎。 随着发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纷纷抬头傻傻的望着空中不断变大的大怪物。 “不要耍什么花样了,来吧。”孤魂剑圣挥舞着手中的洪炎,他不知道饮墨和剑泉说了什么,但总觉得有点犯怵。 这样活生生的教训,让云茉雨明白了男人对她的态度,心寒至极。 杰森是和林天王合作了多年的制作人,也算是制作人一行里的名人。 自从进入了冬天,易安家居的生意经过了短暂的爆发期之后,渐渐趋于平缓,很是稳定,楚大壮依旧会每日往返铺子,楚楚却极少去镇子上了。 第132章 前后夹击 日军阵地上的扩音器线被李云龙一梭子打哑之后,再也没有响起来过。被炸断的旗杆残骸歪斜在废墟里,太阳旗的残余布片已经烧成了灰,被山风一吹,散在被炮弹犁翻的红土上,混在碎石和弹片之间。两军阵地之间那片开阔地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波多野结衣没有再挂出新的旗,也没有再派人送信。他没有蠢到在旗杆被精准摧毁之后还把自己的脑袋往炮口上送。他知道我们会记录弹道和射角,也明白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交锋:双方都在掂量对方的底...... 当队伍里所有的玩家听到哥一哥的建议后,一起将目光看向吴杰的时候,吴杰却打开了自己的任务列表。 随风感觉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拉拢人才,看来哥一哥果然训导有方,吴杰都不由在心中暗暗替他喝了一声彩。 不过白玉骨这种东西,肯定不是杀这种准b怪物就可以爆出來的,最起码也得是杀天器级b才行吧。 他还出拳抵挡着,但是已经沒有什么规律了,就像是临死前的挣扎,既然反抗,裁判就不会上來阻止。我抓住机会,心里想着时间估计也就所剩无几。 南宫雪立即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棋,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孤月是个大男人,他则眯着一双眼睛露出暖昧的神色看得王棋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沐一一心中虽不愿,可还是走到屏风之处,伸手去取下了上面的龙袍,进而转过身去,朝着澜沧洙走去。 萧羽的度瞬间加到极致,周围的空间竟然有点扭曲,在外面看起来有点怪异,萧羽的身体也是扭曲的。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来,光明神格散着圣洁的光芒,让萧羽心中出现一阵暖流。 才走了几步的吴杰忽然感觉到信息栏一下子亮了起来,打开一看,原来南宫雪又发来了通话请求。 周道感觉自己脱胎换骨的时候都沒有这么难受,这简直就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折磨。有很多次周道都差点坚持不下去,最后周道竟然活生生的把牙齿都给咬碎。 林天倒是没觉得这眼睛能闹出多大的风浪,上次全盛时期都不能对林天造成什么麻烦,这次让它吸收点能量也没什么大碍,而且之前亚弗戈之眼也提过,可能极影王之触升级所需要的材料,就在那神秘怪兽手中。 在领头催促下,众人大吼,再次围杀而上,杀招顿出,淹没了这里。 “好。”王瑾然只是点头答应,暗笑着回复胡洁俐“见色忘友”的消息。 话甫落,就在这时,无尽剑芒再现,铺天盖地的,朝沈飞、秦政两人而来,其中还有电蛇出现,迅疾无比,一时间饶是沈飞、秦政两人实力非凡,也无法尽数挡住。 潜云自然是不相信有人能够躲避身为先天强者的离火尊者两人的探查。 见到慕容兰雪出来了,王鹏飞和慕容兰雪打了一个招呼,两人便聊到了一起。 黄岩的龙躯再次涨大,但这次仅仅只是达到了十米长得时候就完全停止了下来,他定然是感觉巨大的躯体会影响到自身的速度,此时他是完全要依靠着修为的强悍,来彻底的压制住狼魔跟裂山几人。 下一瞬间,金色炙阳巨剑破碎,落花生身上那犀利无匹的剑气消失。 十名长老眼看就要围攻上来,突然刘天立的身影却是不见了。下一刻,出现在一名长老的身后。右手扣在那长老的脑袋上,使劲一捏,顿时就像开了曼珠沙华一般绚丽,洋洋洒洒的飘散在空中。 逆叔走了,看的出来他怒气冲冲,却很轻松,应该是被我说对了。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就在洛卿诚和徐涛两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可是,源哥,你刚刚设计差点杀了叶天,他能容你么。”心腹担心的问道。 不过宁星瑶的嘴角却明显露出一抹弧度,斜着眼瞧了苏长歌一眼。 牌皇团身甩出七八张被紫红色能量包裹的纸牌,接着向右侧突围奔逃而去,史蒂夫未取盾牌,单是用拳脚就锤爆了射向自己的三道光芒。 “陈先生,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马林荣强装镇定的问道。 接下来便是姜龙对于一些大佬们的客套话了,虽然没有什么必要,但是毕竟这些人也是大家族。 所以,此时海外媒体睁着眼睛说瞎话,对于汉唐科技全是负面的报道态度,他们用各种角度证明汉唐科技的人造器官脾技术是假的。 安家的人可是被重点被邀请过来的,说不定跟大夏王有什么关系。 因为第一天戚幼眠表现出来的不舒服,舒宁华就没安排戚幼眠上台表演。 此时扣掉那么多支出成本后,卖一个电池能赚到售价的65%,这不是暴赚是什么? 云雀将白精灵的傲气施展的淋漓尽致。在世界公认的骄傲种族面前,骄傲的雨果人也没有办法。 虽然叶家人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原因。而且受了叶老爷子的影响,叶家人也偶尔会偿一偿猫肉。 今天,拉斐尔-纳达尔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球mí,也人生第一次签名了。当然,再加上这个球mí如此特别,那就更加难忘了。 在她们家呆到三点,韩风便要离开了,夏苹果一定要去机场送他,而夏雨自然得陪着自己的妹妹。 因为下雨乌云密布的缘故,整个大殿都显得很是昏暗,君臣应答的声音被雨声干扰着,显得是那般幽旷。 爱瑞虽然平日里经常会提议带她去看比赛,可是都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像是今天这样留纸条,还写着务必两个字,这令凌姚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加上昨天晚上爱瑞一反常态没有来找她聊天。 “舅妈,你去歇息一会儿吧,你要是再累着,我们可怎么办。”刘梅宝低声劝道。 第133章 大捷 波多野结衣的指挥所在被陈杰切断通讯之后,变成了一个又聋又瞎的孤岛。但孤岛并不等于死岛——核心阵地上的日军残部仍在凭借错综复杂的坑道和暗堡负隅顽抗,用残存的弹药和人力死守着每一段战壕、每一个射孔。四面都在开火,枪声和爆炸声在山谷里来回碰撞,震得人耳膜发疼。日军第18师团残部的抵抗密度在逐渐下降,但下降得极不均匀——有的暗堡已经被从正面楔进的坦克和步兵清理干净,有的坑道口还在往外吐着冷枪。残敌在核心阵...... “不苦,我不苦……”樊梨花连声低吟,泪水却是忍不住哗哗直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李浩给盼回来了。 一旁的准备问责的冥河最是滑溜,见到此番场景,赶忙钻进血海之中,将族人全部聚拢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然后开启防护大阵,如临大敌。此刻冥河心中那是将教主骂了一遍又一遍。 在最后十几分钟时间里,曼联终于选择了务实的策略,他们不再追求扩大领先优势,而是准备用坚决的防守反击来迎接大举压上的阿贾克斯。 有了前车之鉴,伍浊这次便做好了预判的准备,无论是这个丫头是否再次移动,他都有信心将其击毙。 胡警司闻言就笑了起来,对清风稍稍拱手以示谢意便收队向几人告辞,而后带领手下返回了警局。 “我这条老命居然保住了。”至元真人很开心,感觉有点难以置信。 若是鸟瞻这个重泰新郡,丧尸倾巢而出的壮观场面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且在也寻常不过。 沈默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刚刚他看似轻松,但其实不论是真气亦或是神念,都消耗巨大,可以说,刚刚要不是他果断用神念攻击一下,现在躺下的,可能就是他。 终于,李浩到达长安了,大军五十五万,包围了长安城了,袁天罡亲自登上明德门城楼,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他惊呆了。 叶开这时候来了流氓脾气,露出一脸淫笑:“我就大胆了怎么着吧……”说着,他故意摸了摸三圣母的脸蛋,真别说,可以说得上肤如凝脂,特别有手感。 茅弟已经明白了这道精神攻击并不是面前这个老者所发出的,而是幻化出他的那头巨兽所为。 左岸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我让你骂。你杀了我的儿子,我要为他报仇!”说着就抓起旁边的刀,朝着林峰的脖子就要砍去,徐九生立刻拉住了他。 静怡看了看众位长老,又看向了茅弟,见茅弟对她点头,遂说道:“好,你随我来!”接着对堂下众弟子说道:“大家先散了吧,至于锦江他们就先关起来吧!”说着对茅弟点了点头转身向后面走去。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之时,一道破空之声突然在擂台之上响起,众人闻声抬眼望去,仅仅是看到了一道闪逝的模糊白影,待得那白影在擂台上稳住身形后,他的容貌才在擂台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清和也感觉到了,对于云白将睡暖的一侧留给自己还是很感动的,“你过来一点。”看见云白冷的打颤,让云白靠自己近一点。 刚刚恢复过来的九护法,看到八护法昏死过去,蓦然扑向昊辰,她要替八护法报仇。 叶开现在已经到了时间,变回男身,方便很多,起码没人围着圈拍照,他拉住周围人问明白了李维臣正在更衣室。 篱落此时已经是仙君的修为,而她不过是玄仙的修为罢了,跟她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般的远。 负责人伍泽宇大致给李豪说明了下情况。而这情况,绝对不是一般客户所能听到的行业内部资讯。 头颅低垂,这血袍身影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是轻声的开口道,目中有着些许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看其这般凌厉果决、狠辣异常的作风举止,却好似那在修炼之道上浮沉数甲子风雨、屠戮人命无数的强大魔道修士一般! 听老人讲完了这一番话,解沐才心有不甘的坐了下来,老人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但是他只是想出去,见上她一面,确定她没有危险,才能放下心来。 “轰”的一声,迟税躺在地上,周围的地面也都变成了粉末,他跟着陷了下去,不过他的护甲马上变出了一个面罩,护住了他,让他完全陷入土里也没事。 就连骂人的声音,也显得非常压抑,绑匪没有人接话,几乎都是奔向树大林密的地方,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向着东边的海岸拼命逃亡。 仅凭直觉,姜卓方就知道,没有高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进入真武家族,如果他走了,凤千羽怎么办?所以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对。 可是解沐却丝毫不给他机会,一步踏出,御风而行,脚下腾挪,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的步法,竟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步法的声音,风的声音,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声音,完全无法分清。 “砸钱……”周若彤可不相信李豪说的鬼话。在美国有自己车队和保镖的人,起码也是亿万富豪了,这样的人得砸多少钱,才能成为朋友? 已走出这“凌灵酒店”外的盛兴,早已把点燃的香烟,给一点点的抽完后,一手把烟丢到地上,又用脚轻轻的踩灭,边慢慢坐在台阶上,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正双眼无神发着呆。 莫名的升起一股火。凛红着眼,边跑边打开须弥芥,将里面的灵术卷轴取了出来,一捆捆地往跟在一起来的人身上丢。 第134章 反包围 221团的人搬走那批山炮和弹药的几天后,于邦家正面防线的废墟上的战场已经基本被清理完毕。缴获的日军物资按品类分堆码在骡马道和丛林平地两侧,工兵还在逐箱登记,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烧焦木材的气息。谢尔曼坦克团的全部车组趁这段休整期对所有战车进行了全面检修,损管分队把在攻坚战中受损的负重轮和传动轴更换完毕,引擎空转测试在山谷里从早响到晚。冯锦超的重炮团把消耗的弹药重新补充到位,为此兰姆伽的盟军运...... 帝都某酒吧外对面的天台。刘东的手上拿了一个望远镜。这个望远镜刚好可以看到那附近的情况。 我走在路上,心里想着要怎么赚钱。打工吗?什么样的工作可以让我在周末两天赚到三十块钱? “那就有劳孙大夫了!素年,随孙大夫去抓药!”顺仪长公主起身,虚行了一礼道。 因此,这会儿见着恒彦林的事情也没有刊登在医院的墙报上,没有大肆宣传恒彦林的事情,还有几分忿忿不平。 那是我第一次对美这个字眼有了感官上的理解,和充满心室的神往。 微微抬头,韩瑾雨看到正一脸严肃讲着电话的祁睿泽,忍不住问道。 就算最后爆炸了,他们死也死在一起,那么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视频里,楚表姐的脸上出现诡异的黑线,看着恐怖又狰狞。甚至嘴唇都已经变成黑色了。 若是那恒彦林,是控制了这个阵法,没有理由,是不对自己出手,然后是在这里拖延着。 刘尚昂能听见我的声音,一样能听到罗有方的,他上前一步,再次将王翔口袋里的磁石取了出来,罗有方这才走过去,收了王翔身上的阴气。 马超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家伙的表现,张毅摸了摸额头,心里可以说非常的无语,这些基础的地理和历史知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非常的重要。 “是嘛,那还真是一大憾事。”天辰有些失落,当即袍袖一甩,一道金霞席卷而出,将赤色石板一卷而回,收入灵脉当中。 姜陌深吸一口气,旋即屈指轻弹,顿时从吞噬武脉上分出道道黑色气息。 裂隙中幽暗深邃,天辰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某个地下通道,除了身后发出的那一抹亮光,四周一片漆黑。 “十三名大尊战力,看来你们诸天罗网集团的确是包藏祸心。”肖平见此没有丝毫动容,他准备的后手,这样的战力再翻一倍都能埋了。 是的,他们现在是郁闷,而不是恼怒,他们确实没有那个资格去恼怒了,苏尘所表现出的实力,让他们无话可说。 唐孝威这才见到声音的本人,须发皆白、身形微微消廋、但脸上红光满面。 顺着原路,肖平一路直行,回到了之前刚刚穿过七阶阵法的那一关。 素娆有些意外,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否则金絮断不会这么行事。 但宫里不论这个,都是看位分尊卑而定称呼,只要位分高,就默认是姐姐。 他看出了西漠之地的无尽信仰,对此虽然没有阻止,但是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好处。 自从被韩旌勒令去上学后,傅樱就没再和他们见面了。即便她经常在手机上和他们联系,但是程羽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全,要求和她见面。 可是他们还没跑多久,突然王龙转头看向灯光照不到的绿植方向。 当天傍晚,傅樱接到了于斯的电话,来到了学校外面的公共停车场上。 她笑得两眼弯弯,眼底似乎有流光闪烁,就像弯弯的月牙,狡黠又俏媚。 遭到太学学子围堵,被官员批判,受百姓嘲弄,几乎走到哪儿,哪儿就是腥风血雨,从无片刻消停。 只要能确保安全性能,那么这个飞行器能去的地方可就真的太多了。 若是放平时里, 她们肯定一下就承认了,这些新手太菜鸡她们完全不放在心上。 秦夜瞳孔微变,她的手上有着很多伤痕,密密麻麻分不清有多少道。 就吃个早点的功夫,船内的维修工兼修理师,自杀率高居不下的地精已经自爆了两个,正躺在病房内卧床不起。 洗干净鱼,就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香味散出,沈清清用力的吸了一口,有些陶醉。 叶辰当然不会拒绝关心,只是他面对的是夺嫡的残酷争斗,很多事都需要随机应便。 尹秋月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敢反抗,捂住火辣辣疼痛的脸蛋不说话。 王胖子看着姬源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僵住。 尚离雨正常是不喜欢穿裙子的,她喜欢穿比较宽松的长裤,今天上午还是那样。 安云柒走到房间里,看到陈筱筱靠在余挚的怀里,吓得脸色泛白,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假意屈服的霍仙姑,表面上答应了带霍秀秀下去,可背地里却让伙计在霍秀秀的防毒面具上涂上了强效的迷药。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太喜欢欠别人的!然而就在这些人准备动手,其他人哗然的时候,张林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也没有丝毫委婉,直接拒绝了。 看着他自顾自的下了车,然后超家里走去,我不得不也跟着下了车,慢慢悠悠的回到了曾经的家。 冷冷的声音,浸润在黑夜里,犹如这夜晚刮起风,温暖中带着一丝的冷厉。 真的就给见到鬼一样了,刚要冲上来的刘猴子他们也吓得停了下来,后面准备要打李明桦,花玥,刘虹的,徐晓雯,叶童她们也都目瞪口呆。脸色都煞白了,这人什么时候出来的? 负责监管这一片的将校已经战死,待大奎赶到众红巾兵卒一见竟是一员偏将顿觉来了底气,大家齐声呐喊奋力厮杀。大奎不会使刀,无非是见到元兵挥刀乱剁而已,虽无章法倒也十分威猛。 纳兰琪琪脸色焦急的跑到疯魔魔尊身前,掏出一枚仙丹递了过去。 第135章 狡猾的小鬼子 河谷弯道的伏击圈被我们反包围吃掉之后,部队在原地展开战后调整。各团按计划收拢人员,清点伤亡,补充弹药。野战医院在河谷西侧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就地展开了起来,医护兵们忙得脚不沾地,担架队来回穿梭,把轻伤员从各团收拢点抬过来处理伤口。得益于盟军调拨的大量装甲力量和充足的野战救护器材,我们的重伤员在野战医院做初步处理和稳定伤情后,可以立即搭乘卡车等交通工具,在M3斯图亚特坦克分队的掩护下快速机动,把伤员...... 等温尚前脚走了后,月初到厨房一看,昨日的货品已经在管家的指挥下全部装箱了,揭开箱子月初看到里面的东西被油皮纸包裹着,干净又整齐。 朱珍可没有这种经历,她虽然也参加了很多特情局、裁决局的任务,但大多都是碾压结束战斗的。 此刻,她的前胸被鲜血浸染腥红一片,月白的衫子已经看不清本色,脸色渐渐灰败,却不时睁眼看看,似有所待。 “哼,兽王巢的力量,岂会那般简单!”霸秋冷哼一声,其巨大的霸天蟹脑壳,散发出了幽绿的光芒。 “对,我没有特意了解过这个行业,但是我想,这个市场绝对是巨大的。另外,你们有着巨大的品牌影响力,做起来应该不难,变现是非常容易的。”郭钰点点头道。 叶柳儿和月初关系一向好,所以这会儿哪里容得别人这样诋毁月初?操起墙角的扫把就冲过去了。 两人在刺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吏部那边去告知慕容桀,刺州知府急病身亡,他的那位夫人也被传染,也跟着死去,吏部把新任知府名单给慕容桀过目,慕容桀让吏部自己考察。 当初她将宝都压在了绿谷出久身上,还打算借用人家的主角光环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照林枫那么说,她爸没意见,她妈妈也没意见,那她也就不用担心以后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了。 “老七莫慌, 这是自己人!”黄遨忙道, 说罢,却将手一抖, 身上的木枷和镣铐都落了下来。 所以带动了西京城市的发展也迅速的很多,对龙首原商区更是有不少的影响。 可格里芬并未传球,而是在弧顶架起三威胁姿势,双手将球护在左腰,弯腰沉肩、连续摆动身体和脚步,看样子似乎是要单打。 方家老太君毕竟是已经上了年纪了,也受不住这么的热闹,就提前让嬷嬷扶着回正堂去休息了。 其实我之所以来此,除了此乃原先计议,亦是为了见一见郭老大。如今他主动上门,倒也省了我一番气力。 不过,职场中某个职位,从来都是能者居之,这不是抢别人老婆和钱财,并没有道德和法律上的不妥,有机会完全可以出手。 虽然同样的情绪在不同人的身上体现出来会有不同,但大体方向始终一致,不会有人拿到最大为7的高牌还发自内心的狂喜,也不会有人拿到皇家同花顺还感到哀伤,这就是李哲最大的依仗。 不过这对李哲来说是好事,如果戴维斯继续打进,那更加难以说服对方转型。 这已经涉及到了常人难以接触的领域了。对比一头雾水的许立几人,许正心他们可谓是门清。 西北粮油能夺回半壁市场,值得高兴,但是这里面涉及的问题也多,西北粮油已经到了一个以本伤人的地步了,哪怕夺回市场最后还剩下多少流动资金,都是可想而知的。 看着罗万美所说的两块半赌毛料,墨客只是粗略一看,便是看出,这两块半赌毛料的品相还在当初在闽东那块半赌毛料之上。 几人一边意淫,一边一副你懂得我懂得大家懂得的表情哄然大笑。 墨客兜里的水果手机响了起来,前两天搬家之后,他就换了电脑和手机。 “姐。就今天来看,你为什么还要半年内不结婚那?”傲俊问出自己的疑问。 “放心!好歹老子也是混社会的人!就算没有任何线索也能查个落水石出!”王东宇拍拍胸脯道。 对于裘居榕所出的价钱,严乐没有再压价,他答应马上卖一棵给裘居榕。 今天自己就带姐夫去县城,先认识腾飞大药店的裘老板,如果绞股蓝种成功了,以后可以请他帮忙收一下。 “妈的!”赵晓晨一看就怒了,这不是卧底么?他们刚刚肯定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而且这些人如今冲到这边,双眼见面,必然有一战。 那天夜里邻居在荒宅里正寻蝎子,猛地用头灯照见一个老太太从久未人住的北屋里走出,邻居当时也蒙了。竟然问:“你是谁呀?怎么在这儿住?”老太太也不抬头,也不打腔,径直地从他面前走过。 几秒后,随着两团火焰在一门九二步炮附近升起,几个正跑过去打算帮忙卸车的日军步兵顿时被炸翻在地。 “她是你的系统精灵,因为你的问题太多了,以后直接问她就可以了。”灵王看着仍在思索中的薰儿,有些想要捂脸后悔的冲动。 第136章 夺旗 秦山蹲在河岸外侧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用望远镜逐段扫视河滩上散落的人影。护旗小队的几十个人还在忙着灌水、裹伤、检查背囊,吉川少尉跪坐在沙地上重新裹紧裹着旗杆的油布,动作不紧不慢。他们显然认为自己已经甩掉了追兵——河谷弯道上的伏击中队按计划应该还在和中国军队交火,身后的丛林安静得只有鸟鸣和溪流的水声。秦山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一中队长和四中队长打了个手势,示意各突击组沿河岸下游的灌木丛潜行至预定位置...... 本来看到那说谎的机会她就有些怀疑孔亿了,直到看到名字,再把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都拼凑到一起。 之前他购买了一个特效公司,又接连投资了几个大项目电影。所以在资金收入方面,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 回到家翻出了很久没用的渔网,拦截在河里,只要等到傍晚来拿就行。 他的师傅为了考验他,又故意在他面前表演了一番神奇的术法,便让他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了,而且也想试探一下看看楚乔明能为了她做到什么地步。 比如之前的那个绅士工作人员,比如那个少年感十足,胸前别着胸针的工作人员。 卢西恩这家伙倒是挺舒服的,胡桃对于这些事情,做到很细心,动作没有太大,拿着个刷子在慢慢洗着。 “那你去买一万块钱的茶叶,算是特殊照顾你,给你减了一半的钱,别给脸不要的和我讨价还价,否则你以后送过来的菜,我都会给你退回去,让你一毛钱都赚不到。”张大厨直接威胁道。 除了那一种已经成名了二三十年,还一直致力于发展华夏娱乐圈的行业大咖,不然想要被评上这一个华夏十大杰出人物,还真的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到时候观众席必定爆满,电视、网络也将进行同步直播,他要让全国、乃至某些拥有转播权的海外国家看看,他莫树究竟是何等无敌的存在。 冠灭虽然也有两个破钱,但比起天尊可就不好说了,更别说冠灭之前也没什么名气,两位天尊的加入立刻就能让他扬名立万,身价倍增,此举正合了他的心意。 此时,林诗琪也开启了自己的神通,漆黑的宇宙中,一道道白光不断从远方飞来,凝聚成一位身披铠甲,带有阳刚之气的帅气男子。 “不用谢!希望您多教一些安心东西,毕竟安心挺喜欢演戏的。”董学林看着梁影帝说道。 封了好久,龙涛才把嘴移开,武青婴脸色迷离,问道:“师哥,你……”她脑中不知想象过多少次与自己心爱的师哥亲热,却绝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被他亲吻。 “老大说了,今日权贵云集,只为韩林折腰。”毛林也发出一声感叹,他记得清清楚楚,林凡叫他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要满城权贵来贺,造一个空前盛况。 他远游西域,一去三年多,回归中土后,一路来到终南山,从水下的密道,进了活死人墓。 而史家当然也是派出了一个二阶三星下无敌的中年人,当然他们都好像默认好了,再不派出超过五十岁的高手去伏击方昊。 灵渊外面的陈师,抬头看着冲天而起的紫光,笑了笑,没想到还有人能得到这么强大的剑的,他很为他的学生高兴呢。 方昊浮在半空中,依襟飘飘,十分的帅气,看着那烟气消散的前面,有神的双眼很是迷人。 孔县长向来厌恶地方部队随意抓兵,在吐鲁番哈密任职期间,可没少和地方部队周旋抗争。对于部队的欺软怕硬,鱼肉地方的军阀作风是深恶痛绝。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唐婉挂断电话,眸色不由有些暗淡。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有些下三滥的伎俩,他自然是见识过。只是,这些伎俩,从来没有人敢用在他的身上,但这一次却是个例外。 去年秋天,祥子和师父上山打猎。转过一个山崖,祥子看见一头公猪,懒懒地卧在松树下晒太阳。便兴奋地瞄准了前胸,扣动了扳机。只见那猪,猛地从地上蹦起,震耳般地嚎叫了几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高潜连连后退,在大个子一个迅猛的扑抱时,他再次滑如游鱼地脱出,向后急退。 在董琦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夏安好速度的拿起来了董琦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让夏安好意外的是,平日里那一直怼自己的大哥,今儿居然意外的安静,没有说什么自己的坏话。 气恼地她一把将冷亦修推开,冷亦修想着她有孕在身,也不敢太使力,轻而易举便被她推开了。 一方面是他要密切关注凤凰大人的心态。另一方面,则是这个神秘组织太过可怕了。 她的头发泛着一种神秘的光泽并不断地扭曲蠕动着,仿佛那是具有自我生命的独立存在,是一种寄生在她头皮之上细长的触手的集合体。 这赵明堂还真是个谈判的好材料,但凡他看好的东西,他是很少会讲价。 这一晚周起十点多才到家,他不是从公司回来的,而是从周政涛那边。他没说那边是什么事儿,简意也没去问。 彭童沅抬起手来,伸手去替她拨她额前的发丝。他突然抬起手来简意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偏头避了避。 只留下了后面远处的几缕光源,整个大殿里的光线一下就暗淡了下来。 激活之后,超光速粒子跨宇宙探索针正常运行,展开了对平行世界的探索,但只是观测,而非实质上的干涉——虽然在量子力学的概念中,观测这一行为便是干涉。 嬴政仿若被这一声从沉思中惊醒,双目微眯,看了殿下跪着的扶苏一眼。 只不过敌人有骑兵的话,势必会打乱先前拟定的最佳计划,只能启用备用计划,这样一来就不能派出全部骑兵收掠周边原住势力了。 第137章 嘉奖和坦克 李二牛的葬礼过去几天之后,重庆的嘉奖令才姗姗来迟。电文由军政部直接签发,抬头措辞冠冕堂皇——“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师长王益烁勋鉴:欣悉贵部于于邦家一役全歼日军第18师团精锐大队,并缴获该师团完整师团旗。此役扬我国威,足证我远征军将士之英勇善战。特授予王益烁师长青天白日勋章一枚,以彰功勋。”正文之后,另附一段措辞极为严厉的附加电文:“党国军人,当戒骄戒躁,听从领袖,服从大局。缅北地势险恶,战局瞬息万变...... 巨大的冲击波从黑色恒星内部爆发出来,令其膨胀成一团扭曲的漩涡;直径数百米的漩涡中心,一道漆黑的细线透过漩眼,指向直冲而来的光之王。 四世时光,都只让他们孤单地度过,难免太过残忍。与其闭上眼睛、置身事外地跳过这几百年,还不如一同前往凡尘俗世,度过有烟火气的一生。 简禾满腹狐疑,又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问题,只好老老实实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正当艾琳想点头同意的时候,林艾突然发现舞台前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两个浑身都笼罩在黑色长斗篷中的修长的身影。 图鲁被叶天这一记迷魂大法忽悠了一下,顿时忘记了之前的分析。急急忙忙的找回曼巴商量对策。 好像战斗结束之后,自己就没再去过帕斯卡村了,虽然当时因为机械生命体大战引发的大火,现在的帕斯卡村估摸着变成一堆废墟了,但是自己总要回去看一看。 情景照旧,拼花琉璃窗上树影摇曳,风吹着白纱帘起落,他静静地坐在原地,低头沉思,仿佛一尊雕塑。 尽管茶杯差点被打落,不知火舞脸上却没有一点怒色,反而命令身后的中年男子停手。中年男子听见后,缓缓把半截刀身插回刀鞘,跪坐于地。只是看向白玉堂的目光,带着三分怒色。 江湖历练,就是由放任掌门的玩家带着弟子外出游历,剿灭山贼,杀人犯,叛军等等恶势力,都可以获得又这些恶势力守护的财宝,有可能是金钱,也有可能是宝物。 “从现在开始,权利金分成,所有第二方下调的比例恢复正常,跟第三方保持一致,而第三方,原本权利金规定的比例再上升2%!”山内溥没有任何一丝感情的说道。 心疼的是苏音竟然变成了丧尸,已经不是人类了,而且如果被人知道的话,她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大晋王朝的三皇子司马秀满面笑容的走出大门,拱手将一位武夫打扮的少年送了出来。 自己又不是要吃了他们,连上门求道这点勇气都没有吗?果然第二天托雷就带着哲别和华筝来了,风灵瞳的升级路线正是哲别的疑问。 就在程浩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准备说话之时,他那才到嘴边的话被森林中两声宝可梦的叫声给打断了。 系统面板上增加的东西不多,那只有洛宸自己知道,中间过去发生了什么?从此刻起,他将是万界时空中第二王座唯一的承载。 黑须矮人在防具锻造上,在铁炉城是顶尖的。重甲,轻甲,盾牌是黑须家族的三宝,所有矮人都希望得到一件。武器锻造当属铜须矮人,这是矮人们公认的。 布料挺不错的,手工刺绣也很精致,是那种纯古风的汉服,不是现在流行的改良款,很有古韵,甚至还有内里的肚兜亵裤和一整套搭配好的鞋子袜子,许禾很喜欢。 可是现在听到对方不是山河会的人,这就让程浩不由担忧了起来。 正愁这森林里的夜晚有些冷,这就给自己送衣服来了。洛宸摸了摸最近一只头狼的脑袋,“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们,乖乖给我当一晚上枕头,棉被,事成了,还有奖励,要是不听话?”洛宸比了比自己的拳头。 朱桐将魏泽扶着回到办事堂直接按在太师椅上,坚硬的椅子刚刚贴到魏泽的屁股上。 相王说罢,看都不再看这几人一眼,又转回身形,白色身影径自离开了醢。 安蜜儿淡然一笑,目前她好像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不过阿焱的身份还是可以借用的。 “还有这个,是当初你祖母送给为娘的,现在娘送给你,一定要好好保存。”秀娘拿出一块玉佩。 “陛下,您留鼻血了!”偏偏李公公眼奸的很,一眼便看到了他伸手擦鼻血的动作。满脸震惊和紧张。 在这座“实验室”里, 她过去的所学被她发挥到了最大, 手法的巧妙、无中生有的本事,即使是她现代的老师来了,看了也只会夸她水平“突飞猛进”。 可惜祝英台他们现在完全也顾不得这些僧人怎么看他们了,守在禅房外的三皇子几乎是一见到他们立刻就冲了出来。 主治医生也是提着心做的手术,宁城的第一首富,出了差错,他这辈子恐怕会再也翻不了身。 白芷皱皱眉头,一直看着那人被青霞郡主拉走,心里有股怪怪的滋味。 “好了,陈渊,陈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怪罪。”楚辰旭觉得陈明说好听就是有勇无谋,说不好听点就是傻头傻脑,这样的人当他的侍卫最好掌控。 楚昊天又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手中九叶红果一弹就飞到楚天露手中。 无数的士兵,提上了他们的武器,从邪能部队的身后直接冲了上去。 这看似简单的一击,却是夹杂了许多大的学问,在外人看起来只不过是那宝珠转了几圈以后就朝着姬长风打了过来,可是只有姬长风才知道这七星境界全力一击的恐怖。 只要能拿下15个名额中的一个,莱恩不用再担心什么危险,到时候给给木天林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轻易的动手。 一条金灿灿的聚拢在城主的身后一闪而逝,龙吟传出,震颤云霄。城主双手中间游龙泗水。 猛的回过神,一武者差点亡魂皆冒,本来在百丈之外的高明义,已经近在咫尺,两人几乎是脸紧贴脸的接触。 樱珞点点头,他直到北辰的能力,想要脱身,只要穿梭一次虚空便能够让人无迹可寻,但是他自己可不一样,尤其是血脉觉醒了之后。 第138章 红白镇歼灭战 坦克团在鹰巢基地内全部接装完毕之后,鹰巢基地的装甲维修基地也在乔·拜登的张罗下也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骨架。跑道西侧那片空地上支起了用降落伞绸和竹棚搭成的检修车间,从兰姆伽运来的吊车引擎刚调试完毕,备用传动轴和负重轮码在竹棚下面,盖着防水布。损管分队的几个美军机修工正蹲在吊车旁边用扳手拧最后一圈螺栓,乔·拜登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旁边,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骂其中一个美军小子把黄油抹错位置了。陆佳琪在边上看...... 王妈妈规矩的应声,倒退几步后才慢慢转过身子,神情相比之前放松了一些,眼里却明显布满了笑意。 这时候来不及阻止的楚逸云,完全可以用瞪目结舌来形容。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愤怒。但这愤怒持续了不到几秒钟之后,在楚逸云深吸了口气之后,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冷静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月娘已经开始浑身颤抖,滴滴委屈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得知姐姐的消息,心中顿时又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哪怕只要见到姐姐一面,也死而无憾了。 但由于古昊的这一声提醒,吴尽早已感觉不对,虽然只有零点零几秒的反应,但也使得他身体微微一斜,那道金色剑气擦着他的脑袋左侧飞过,足足贯穿三颗数人合抱的大树,才停了下来。 卓惜玉桌下的手紧紧的拧着帕子,头已低的不能再低,轻轻的应了一声。 再说冰袖一回到自己住的房间,豆大的泪就落了下来,以她的容貌做个姨娘也是绰绰有余,她不是没有去努力过,只是将军却直接就不给颜面的将她赶出了屋。 正当中午,双日耀天,此时的温度,怕是足有二百多了,那巨大的热浪袭来,若是普通人,早已被烧死,但毕竟三人是武者,而且是先天武者,这些温度在先天真气的薄膜下,倒也能抗住。 “主人你再说什么?”鸟熊疑惑的问,以它的智力还不足以明白人与人之间复杂纠结的情感和怨恨。 陈然稍稍推辞了下后接过水桶,自己家离这有点距离,提回去再回来不怎么妥当,遂先将鱼寄放在熟人这里,等回来后再带回家去。 要是说sofn对我没有什么戒心我是肯定不相信的,从一队成立以来,我一直都没有见到一队的队员这一点就能够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们再战术上的训练,和人员上的安排。 董建打量了一下四周,见靠近肖亚楠身侧,还有一张空桌,于是脸带微笑的走了过去。 “盛子,你啥时候回家?”陈风脱下衣服,懒懒的倒在了杨德胜的床上。 他们一个个都如此骄傲,但一个个都不嫌弃她用过的洗澡水,竟然直接把自己泡在浴汤了,用她洗过的水清洗他们尊贵的身躯。 结果反馈过来是失车的车牌,而各交通路口都没有查到这辆车。绑匪很精明,一开出视线,就找地方换下了车牌。而他们警察的车没法跟踪,因为照绑匪的口气,这边明显有眼线。 “可以晚点再打扫。”贺鎏阳坐在沙发上敷衍,脑海里已经在开始计划今晚的“特别节目”。 董建也过生日,可他过生日的时候,一般都是和他妈妈一起过的,儿的出生日,是妈妈的受苦日。这点道理董建是知dào 的。 “切,这还不简单。他们根本不是混混呗,闹事了,爵士花园酒吧出现伤人事件了,下次谁还敢来这喝酒呢。”林锦鸿分析道。 “他的实力挺强的,不过,队长有个东西要和你说一下!”杨洋深呼了一口气,好像是要把这些天憋在心里边的那口气一下子都乎出去了。 大家齐声应诺,约好了周末早晨一起后,各自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想到昨天晚饭时父母喝鱼汤的高兴满足,朱达都想把那条近两尺的大鱼也做了,犹豫了下没有动手,不急在这一时,这条鱼还有大用处。 可惜他此时拥有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根本无法推断出更多的内容来,胡乱的猜测只会让自己更加迷茫,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全力朝着梦魇空间的方向飞去。 米不该成就地仙,修炼八九玄功中卷。之前练成了‘铜头铁脑’,此时吸收了张通玄的雷电,顺利练成‘浑然一体’,修为也因此提升到一重天,达到中品地仙。 再次浏览了一下度娘,搜索到的结果也是和王浩学所说相差无几,同时看到的,还有火影忍者的各种好评和热门程度的帖子。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嘟嘟嘟……”机械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电话又一次自动挂断了。 方正直接一巴掌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光头被抽翻在地,捂着脸半天爬不起来。 老陶见此,抬眼望天,脸皮紧绷,一副死撑着就是不笑的模样,生怕这得意的笑容一出,立刻被扔出去,滚蛋了。 一道流光从星炼袖口流出来,覆到丹药房的门口上,犹如一道灵符紧紧贴合在上面。 第139章 第一阶段最后的高潮 红白镇的战火彻底熄灭之后,我在当天傍晚就给秦山下达了新的命令:獠牙二中队和坦克特遣分队返回鹰巢基地休整半天,补充油料弹药,检修车辆,之后北上与师部主力会合。秦山在步话器那头应了一声“明白”,背景里能听见谢尔曼引擎熄火后的余温在暮色中噼啪作响。 第二天正午,我正跟沈康对着地图推演密支那外围的几条推进路线,赛米尔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拿文件,脸上的表情却像拿着一份比任何文件都重的东西。他坐下来,自己...... 只怕灵智上也会远超出这三只魔兽,否则不可能连着两次爆炸,都不出来了,应该是在等他们进去。 苏晨一听这话也赶紧从‘床’上翻了起来,将衣服套在了身上。他一边套衣服,一边问。 天劫见黑袍仙人要跑,眉头一皱,他的手掌朝身前一甩,便看到一道红色光芒从他手中射出。 神情的凝望,目光流转着依旧浓烈的爱意,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呼吸着同一方空气,久看不腻,这大抵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 后来在一次行动中,佣兵的首领被狙击枪打中,在他闭眼前,他向队员宣布:以后“野狼”就是这个雇佣兵团的新首领了。 龙兵看了一眼王刚那边,他们好像都没有过多关注,这说明这些角色应该不足为惧,霸爷那边也是一样。 只是之前有王凯这个打野,三番五次的去对方野区入侵,带动了全场的节奏,让对面没有机会侵入他们的野区。 苏副政委看都没有看一眼常宽,直接向会议室走去,常宽尴尬地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警卫连的战士在吃吃的笑他,说他在翻蒙古话。乌拉力吉一直琢磨还有多远能到达鬼子的驻地,他的头人交代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时的说一句生硬的汉语,猜测一下,交流一下。 只见被定住身形的阿姆,正一脸笑意的鼓掌,其神情与先前,判若两人。 许君与没动,之后听到的,是医生的声音,他才抬头,看向医生。 “喂,每次你也不是吃的满嘴都是。”叶诗冉不满的反驳道,但还是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 “姑娘还是不要挣扎了,如今进了这丽人苑,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你还是好好配合我们,以免被妈妈发现了,多受折磨。”那丫鬟说道。 不过,清风到达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响起的车声,还是吓到了别墅里面的所有人。 她跟沈千航的关系并没有刻意隐瞒,基本上关注她的都知道她有一个帅气的男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唐子萱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好想哭。她觉得好委屈,为了她做了半天的饺子结果只换来这样的结果,为她在他面前丢脸地肚子叫,还为了……他已经结婚了。 苏惊风先是一惊,迅速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往房中飞奔而去。 阿玉心中着急,见甄柔吩咐她时面无表情,不敢耽搁片刻,赶紧找姜媪把甄柔已发现的事说了,便忙去上房。 “穿着、相貌你可还能记得?”伙计满脸伤痕,应当是与他们交手时,被打伤了。 在场的几个亚神立刻就蹭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方向。 虽然他曾经贵为主神,但也正因为他曾经贵为主神,才更加渴望眼前安静宁和的场面。 关键时刻,罗辰挡在了武圣像面前,一股无形的波动再度释放而出,将武圣像给罩下。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都开始动摇似乎就要坍塌一般,唐逸赶紧退后了几步看着事情的变化,而此刻在外面的人也感觉到了地动山摇的震撼,东方凌天看看虚空之上,那种云层翻滚,和不是雷声的响声越来越大了。 这一幕狠狠的刺激了在场的人,纷纷低声的讨论,魔云王也是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恐怖,就算是同境界的强者都不敢这样站立在原地接受他的攻击,一个圣元境前期之境的强者,可以? “身份比较复杂?这话怎么说?”萧强皱了皱眉头,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蹊跷。 既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话,炎皇忽然发现,似乎多了一个主人也不是太为难的事情。只不过,它日后需要多多祈祷,这主人千万不要短命,否则的话连累到自己就不好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辛幸苦苦修炼到武皇末期,却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秦川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干杯!!”众人举起酒杯都将杯中红酒给喝了下去,之前由于大多都是在聊天,红酒倒喝的并不是很多,这样一杯红酒下肚,也没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进去吧,它不会骗我们的,我有这个自信。”听到艾特华的话,三人都是点了点头。 没有特殊的能力,一切都只靠着手中的剑,武神自然有把握威胁他。 自从太祖立国,远的不说,单单只是一个一马川就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大甘和蒙厥将士的性命。 现在在大多数人眼中,并不像柳道飞自己认为的那样,BOA才是一流的明星,他柳道飞还才不过刚上道而已。 成伟梁有打算王组贤学得不好的话,就让这个程同学做王组贤的舞蹈替身。 苏殷说,“可我坐了一天衙实在太累,恨不得这就躺下来睡一觉。”谢金莲提起柳玉如,但苏殷偏偏就不去。 赵信的铁拳连续打在冰面上,但是那看起来薄如蝉翼的冰面却毫发无伤,不仅如此,赵信还感觉到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和自己从大荒界得到的灵气正在渐渐减弱,这对赵信来说可是非常不好的势头。 显然无与法则空间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有能量的一个是没有的能量的。 在赵信吞噬之下,对方根本就没有机会反抗,而他们的身体和命源对于赵信来说,就如同养料一般,滋润着赵信血脉根源。 任他身法精妙速度无双,可这一刻,风穷却感觉到无论上天入地,都难以摆脱这一剑的必杀一击。 相比于平乐山的二十五万大军将领,聚集在虎头山的二十五万大军将领,一看到“王令”,立即出门迎接。 第140章 激战机场 这场注定会受到全世界关注的空降,是在凌晨从兰姆伽正式开始行动。十二架C-47运输机在跑道上排成两列,螺旋桨卷起的风把跑道两侧的草吹得贴地倒伏。獠牙大队三百余名队员依次登机,每人负重超过三十公斤,伞包、弹药、爆破器材、急救包,全部按规定绑扎完毕。秦山坐在第一架运输机的舱门边,顺溜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那支缠着防反光布条的M1903狙击步枪。嘎子蹲在机舱尾部,正在往战术背心里塞最后两块塑性炸药。引擎轰鸣...... 暗金甲虫一一落在圣甲虫的甲壳上,圣甲虫没有急于吞噬它们,反而是静静的观看着。 而后沈知一步赶到的沈芸却是陡然攥紧了袖袍下的手,暗自咬紧了银牙。 屈辱,愤怒,无力,云初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他的意识越来越淡,生机也在消散,终于,在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死去了。 “哥……”秦影担心的喊着秦岚,她担心这突然的两个真相对于秦岚的打击会太大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在雷宇的办公室等待太初所谓的“再问一遍”,可是没想到率先等来的却是这个消息。 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当身份暴露之后,孟姨不会像之前那么亲切的对待自己了,会又一些疏离感,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种状况。 随着空间扭曲之后,抱着周所尸体的周知,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挖!我挖!你别叫他跟着我,我挖还不行嘛?”看着侏儒那副样子,一向严肃的袁敏都要笑出声来了。 张龙他们见冥王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瞬间眉开眼笑,然后谢过冥王,之后他们便离开元宝山回到了望京大学里边。 不行,我还不够强大,我需要变得更强大,要迈进那至高领域中,真正意义上地横压混沌海,而不是现在有敌。 不过,纵然龙飞想要将气息炼化为己用,现在他也做不动,龙飞跌坐在地上,只能在内心里不停的祈祷,祈祷绿‘色’的气息能够将黑‘色’的气息战胜,那样,他似乎不会有生命危险。 陈半山也是感慨万端,曾经的燕京四少是多么的不可一世,而如今,岁月不饶人,其它三人已经败给了时间,岁月已经在他们的两鬓留下一抹白色的痕迹,陈半山突然在心中问自己,自己又能撑到多久? 当利物浦带着三分回到利物浦时,并没有因为客场战胜了拉齐奥而感动高兴,相反则是纷纷的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当中,因为下一轮的联赛,利物浦就要遇到一个强大的对手,虽然这个对手也仅仅是针对利物浦而言。 下半场刚刚开始,纽卡斯尔联就发动了一次极具危险的进攻,似乎想要告诉利物浦,这里是圣詹姆斯公园球场,不是安菲尔德球场,自己还没有想要投降。 正是因为太古君王的出手,刹那间便是崩开了诸多神王的阻拦,一下子就以遮天大手,抓住了其中一座君王殿,没入囊中。 天门门主、叶晨、夏之帝等三位大能级人物第一时间冲天而起,后方所有人都先后冲出了,破入了星空中,遥望最深处的神界中。 冥王府立马派一些八将军过来,而牛炎也向附近支援,和王府的人也来了不少厉害的高手,这样不舍不分,最后冥王府的人放弃这个据点。 在和八神达成协议之后,我立即换了个表情,一脸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八神。 可以说第一集团的争夺十分激烈,这样的差距并不能够代表什么,毕竟三支队伍,最大的差距也就4分,只要一支队伍被打平或者是输掉比赛,恐怕在位置上就会被拉下来。 李昊紧随其后,不过李昊并没有林雅那么顺利,此时他紧咬牙关,刚刚那一下,已经消耗掉他所有的力气了,现在他还感觉手臂发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要不是想到两人都处于危险之中,李昊的手只怕早就松开了。 确实,这点是最重要的,要是你空口白话,人家都是日理万机的人,谁会因为一句大话就往华夏国赶来? 一头龙虾也就一斤多的量,去掉脑袋和壳之后,也就剩下不到半斤的肉,肉被撕成了一块一块的,打好了酱油,边上还准备好了两瓶啤酒,全部倒进一个大碗里。 圣神宗众人跟了进来,当看到古城池时,一个个再露惊颜,因为这座城实在是太大了。 赵有恭听闻赵构提及自己父王的事情,洗耳恭听,认真的聆听着关于自己父王的一切,他也不明白赵似为何不认自己,当年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他问及父王,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可是,方腊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老方丈送来的信件,又看他提及到的名讳,以及京城来的结义兄弟,这些事情连在一起也只有赵佶、赵似与自己知晓,其他人根本就不清楚,心里不禁有些相信他们二人是真的来了。 况且,这几天的观察,唐辰只是一味的玩游戏,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保镖,反而像游手好闲的无志向青年。 “是的队长,可是为什么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明明在上一秒,这个隐居者的波动还在这个地方。”一个手中拿着仪器的AST成员皱着眉头说道。 一般天人的寿命最多就两千年个天界年,若换算成人界年也就是六七千万年。他们来到的这个时代所见的无论是天人还是修罗,在现世中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而就在这时,下课铃像了,凌绝顶看到对面的楼里,一道身影闪现,正在下楼。 第141章 密支那攻防战 汤普森中尉的侦察机每天从机场起飞,沿密支那城区外围兜圈子,把日军城防火力点的最新变动拍成照片带回来。赛米尔带着相机在跑道边上转悠,偶尔钻进通讯车里跟张李扬核对观察数据,然后把自己关在竹棚里继续写那份似乎永远写不完的评估报告。 就在补给最密集的那几天,兰姆伽直接派了一个电讯中队降落在密支那机场。六辆装满无线电监听设备和定向天线的通讯车从运输机上卸下来,一字排开停在机库旁边的空地上。中队长是一个叫科恩的...... 锅置旺火上,放入植物油,烧至七成热时下入五花肉炸成金黄色捞出,沥干油分。 哪怕是他这个四转职业者,最开始也不得不以杀戮和鲜血来立威,之后再谈其它。 万一这次也没攻下来,以教皇那个脾气……普雷斯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佳人的话音刚刚落地,坐在她身边的程龙连忙笑着对皱纹怀说道。 同性相斥,同样作为男人,见到莫轩如此的穷奢极欲,如此的放肆,程龙如何能够不义愤填膺呢。 就这样,当元素风暴衰弱到鼎盛时期一半的威势时,嗖的一声,激活后的水晶球轻飘飘地被扔了进去。 太微原只打算让鸣鹤堂里乱一乱,让祖母分分心不来折腾她和母亲,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误打误撞了。 双眼猛地瞪圆,上官逍遥终于从魔怔状态中恢复过来,瞳孔中重新恢复清明。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这四个全副武装的,皆是职业者的护卫都被林采菡击倒在了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与其抗拒不如接受,然后想办法在这个幻师江湖中活出精彩。 十五天之后,城主府旁边的一个宽阔的院落中。被选出的四十九名参议院的议员连带着王乐这位城主一共五十人,齐聚于此。 林夜墨回到营账内,开始调兵布阵,在天微亮的时候,林夜墨的军队也如数到了城门口。 但也正是这样,在大家休整的时候,树妖已经大面积地把自己的花粉散布在大家的通信令牌上了,花粉吸收了苏玛丽涌入的灵力使得令牌无法被激活,现在捏碎令牌只不过是单单毁掉一件保命工具罢了。。 要知道办理黑钻卡,不是单单有钱就可以办的,必须是有一定身份的人。 “情报紧急,而且绝密,还请刘兄通融一下。“廖先顶着笑脸说道,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唐老爷子只是冷哼一声,说谁的烂摊子谁去解决,摆明了官美雪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地位。 苏九看着在帮忙搬东西的苏月白心里面甜滋滋的,觉得自己家丫头怎么看都是最好的,而且他的福气不是因为苏月白是丞相的千金,而是因为她是苏月白。 本来靳泽是不认识他的,前些天无意间听到神外的护士在聊医院八卦,才知道的。 并在皮椅和墙面的角落里,找到了闭着眼的唐翊灵,和躺在他身上的唐琳簌。 她有想过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玩,但是想了想,全是男生一起在网吧里打游戏,跟着去似乎也没啥意思。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灵活了很多,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有所加强。 虽然只抬高了一公分,但是却让尤俊达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鲜血顺着皮肉马上往外喷了出来。 虽说他与李世民的姓氏一样,但在这大唐之中可是有着百万人都不止,姓李的更是不在少数,李世民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姓氏就如此激动吧? 看到妹妹和自己见面一句话没说先流下了眼泪,江嘉强顿时慌了。 我认命地点点头,可能倒霉着倒霉着我也麻木了,这未尝不是一种成功驯化吧。 这个出场几乎可以说是光华无二,当真像是什么山中灵秀的精怪误入朝堂,连我也恍惚了好一阵子,无怪殿上端坐的圣上也是连连点头,甚为满意。 现在晋商只是把这些高度酒当做是出口的东西,专门卖给西域和北獠草原的贵族。 回到房间里犹豫许久,齐娇终于下定决心,要让齐好带着她偷偷跑掉,反正就是去附近的那座城,又不去远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事吧? 神农伊人二十六岁……她妹妹八岁……一一刚见我的时候,我二十岁,她比我大三岁,那时候她说她有个妹妹,只有五岁……如今过了三年……难道她真的是神农伊人? “哈?”依洛娜抬起头看着齐比迪,还不忘补给齐比迪一个上勾拳。 在明知道吴淼那边想要置其于死地的情况下,他们会急着离开杭州?而且只以如此单薄的兵力护送着他走这么长的路程去京城?难道他就不怕有人铤而走险,在半道上就对他下手? 独远首先纵空一落,扑簌的风劲风吹驰。“嗖”的一声轻响,独远一个凌空弹射,直接是落入那深潭洞壁之中,眼下深潭之壁洞圆形,半径余有两丈之余,洞口巨石突出有顶,上还有蛇妖标志。 不过此时的阮玉儿很显然是有些累了,脸上不经意间已经露出了一丝疲倦。 对方没有乘胜追击,一转身便逃跑。泽特想要追上去,但泽特没想到那人看似情急之下的一掌竟然如此强劲,直接打乱了泽特的内息,泽特感觉体内仅剩无几的力量也像是被打散了一样不停地乱窜。 第142章 密支那攻防战(二) 炮火开始延伸的时候,密支那城内的地下指挥部里,第六师团师团长加藤鹰七次郎正站在一张摊开的城防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他在努力压住心里的某种东西——一种他和中国军队打了三、四年的仗,和中国远征军也交手百余次,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有压迫感的打法。 从两天前开始,密支那的天空就没有安静过。先是盟军航空兵铺天盖地的燃烧弹和高爆弹混合轰炸,把他精心布置的城墙环线防御阵地连同内侧的兵营区、仓库...... 萧奈记得当时它一记光爆术轰中那人类老头后抢占了先机,怒火中烧的萧奈正准备乘此良机解决那老头之时,林凤瑶突然出现挡在那老者面前,使得萧奈大脑为之清醒过来。 王宁进了府,管家那边让人请了安夫人,此刻王宁也是刚刚才到。 “明泽中校,好久没来看你了,你在下面还好吗??”墓园中的一块墓碑面前,唐明轻轻的放下一束鲜花,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悲伤。 “闭嘴,废物一样的东西,计划如此周祥,竟然还让甚平跑了”波塞冬怒骂道。 “好!”见到陈默如此装扮出来,整个现场都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对话完毕之后,两人同时跳上了高空,瞬间海面之上狂风大作,雷电,寒冰,天火焦灼在了一起。 既然到时候陈默会来好莱坞,那么以后有着多多合作的机会,这也不算是一个坏消息了。 毕竟这里是勤政殿,董如意要是走了,便无人能使唤这里的人了。 看破不说破,日后也好相见。说不得什么时候在战场上,还能得到一些救援恩惠。反正都打鬼子,不必弄得关系僵硬、老死不相往来。 “不是!不是,我们考拉遭受一个叫做“艾滋”的黑客攻击了。”此人满脸惊骇的说道。 随着这些清水的流入,信天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分身正在生着神秘而玄奥的变化。 “不错,竟然是一颗品质上佳的木灵珠。”信平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解除了信天的疑惑。 “庄大哥,我大哥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体都变黑了?”直接忽视了庄不凡的话语,紫鸢担心的开口道,一副认定了林亮就是自己的大哥的样子。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照例他来到了厂房,师父给自己加了大量,然后他顺便提了一嘴付家盛。 这个“天哥”跟赵静雯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个所谓的天哥到底是谁呢? “唉,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信天微微有些懊恼,一系列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信天的部署。 “那好,你自己做主吧,不过能把这价值千金的珍珠送给她,我都有点嫉妒了呢。”王翦似笑非笑。 两人交战,最让人头痛的就是缠打,当两人扭在一起,拳脚施展不开,往往会导致很长地段时间找不到致命点。林天择此刻只有一臂,虽然他右拳力量巨大,但如果真的被人两只手缠住,很是麻烦。 老白虽然像狗,却终究不是狗,不只爪子出汗,身上也出,汗水渗出,自皮毛上冻成根根冰凌,移动之时叮当作响。 没想到郭大勇几人一包炸药将通道的入口炸开来,通道中的密室中果然珍藏着数量不菲的鸦片烟。 那还只是散开逃逸出来的灵气,就令当时的自己心惊肉跳,就更别提那主体攻击了。 孙莹莹和冯婉莹是狙击手,要保护柳翠莲就得带上98式狙击步枪。 奥谢23岁,与队长基恩是老乡,同是爱尔兰人,他在最近两个赛季迅成为曼联队的后防中坚力量,他和费迪南德的中路搭档相当稳固,是红魔球迷最爱戴的年轻球星。 “夫人没说什么,但是每时每刻似乎都在高兴你肚子里的孩子。”佣人捡着顾安然喜欢听的话讲。 因此,这场和雪心的联姻,是不得不为的举动,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更改的,除非能放下整个世界,将整个世界和身边人的生死置之不顾才行。 远远看到村里有人走动,赵铁柱这才松开手,却遭到李碧莲阵阵白眼。 赵铁柱见两人说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就制造点动作引起两人的注意。 道祖是个甩手掌柜,天界之主是他,但天界天庭之主,却并非他,是一个叫玉帝的人,名义上掌管天界。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苏槿夕依旧不愿意轻易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甚至恐惧自己会不会被人遗忘在这里,自己不见之后,自己的老公会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毕竟平日里那男人就不怎么安分。 城堡财富领地奴仆,这些加在一起,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三万五千有余。 见皇甫司寒还不走,夜醉心直接拉住他的袖子,笑嘻嘻的往前走。 领悟了两重奥义,而且他已经拥有初步融合两处奥义的能力,所爆发出的威力不亚于三重奥义的强者。 头两天可没看到他不好意思,那吃个饭旋风筷子轮飞了,大嘴一张就知道吃。 城堡外,上百名侍卫正在操练,阿兰则站在一旁,偶尔对他们进行指点,多数时间也在自己修炼。 就算是风族骄傲的公主风凰,连叶凡都看不上,此刻也是脸色复杂的看着杨浩。 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月亮会落下去,到时候没有了月光,两人无法从第七层下去。 耳畔轻呼的气息传来,高阳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浑身一颤、侧目而视之。 此刻,周围出现了不少修者,都是之前进入祖庙闯过来的,其中杨浩甚至发现了叶凡和庞博等人,此刻都是在对抗兽潮。 一个经常生气经常感到痛苦的人,其实就是用别人的罪过或自己的往事来不断的惩罚和折磨自己。 显示器上显示的情报是:火焰魔们已经前进到了山谷的三分之一了,一切都在按照兰斯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咳,咳……”尚玲玲拿起餐巾捂住嘴,连咳了好几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撞邪了还是怎么的,喝酒居然都会出糗。 “阿翔,我想和你谈谈……”凤于飞吩咐好事情以后,便和阿翔沿着寂静的街道走着,天还未亮,城中的百姓都还有熟睡之中,只偶尔会有一个打更的人路过。 他是分管教育的党委成员,也是汇报此次事件的处理,想是在之前郭爱民也电话通知他处理结果。 第143章 密支那攻防战(三) 装甲师的作战指挥室里,沙盘上的密支那城已经被红蓝两色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代表我们已控制的区域——城墙废墟、外围壕沟、和被炸平的第一道防线残骸,已经从四个方向同时楔入密支那城区的步兵团。蓝色代表日军仍然据守的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以及城中心那片用红笔圈出来的核心阵地。沙盘旁边摊着最新的情报汇总,张李扬不断的用铅笔在各团进攻轴线上标注了日军各联队的最新部署位置。 根据部队连日激战中收集的情报和盟军电讯中队...... 拳头与黑风轰天棍撞在了一起,瞬间便是掀起风暴一般的气浪,幸好这条街已经被破坏的很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破坏,所以气浪造不成什么损失。 主力球员可以在随后的几分钟里休息了,但解说员还得说下去,所以解说员最怕的其实就是垃圾时间。 等到我毕业的某天晚上,她居然在我宿舍楼下点心形蜡烛,还抱了一捧花,跑来和我告白。我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但还是被我拒绝了。 梁奕对荣演这种直奔主题,完全没有革命情谊的做法很是不满意。 魏易笑嘻嘻走进殿内,伸出右手,顿时出现一个玉质锦盒,然后他就恭敬呈递到了他师父身前。 “不用了,咱们两个没关系,你想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姜姗姗去甩皇甫景的手。 完成了与斐乐之间的合同签署,余一尘则接收了由斐乐派来的两名训练师,以及他们预支付的20万美金。 而马军这套武功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就有一个特点,就是稳,坚固,坚韧。 荣汶点头赞同,偷偷侧目向姜采处看。这丫头明明怕冷,还这么急着来看热闹。明知道自己手受伤了,胜算不大,看来是急着想看呼伦胜了自己。 陈对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几次出手了,看着涌上来的妖魔,她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呼呼——”看着那有着一条精灵龙缠绕的战刀飞射过去之时,战争巨兽的面孔之上显现出一丝仅仅只有在战斗之中才会有的狞笑而后身形带起漫天的草屑飞射而过。 几乎是在他一脚蹬在盾牌的同时,那已经涨大到极限的湛蓝色珠子中央的竖瞳突然一个收缩,一道血红色的庚金气便从竖瞳中射出,如同一道血红色的闪电一般,几乎是眨眼间便轰击到了韩飞凡布下的的幽绿色盾牌之上。 “警卫!把他带下去治疗!”迪米挥了挥手,马上有工作人员从后台走了出来,拖着朴昌植走了出去。 段芊夭无法飞行。虽然她恢复到了出窍前期的修为,但她大部分妖力却需要用在接续夜锋断裂经脉以及包裹保护夜锋元婴之上,仅剩的一点妖力,根本不够她再飞行。 这种度,简直恐怖!然而她却不知道,这还是政纪刻意减缓度的结果,他担心宋玉不适应。 天使冥的舰队没有任何隐藏,所以接近这片星系后就被拦截住了。 陈景御剑而行,施剑遁。而水中的河神各个施殿水遁之术,对于水遁之术的应该之妙,如果不瞬剑术的话,陈景光只是御剑而行的话,也只是与他们差不多。 时间慢慢过去,如白驹过缝一般。那天灵池中的池水,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渐渐枯竭。天灵池上的几道雾气,也是开始变的愈加单薄,直至慢慢消失殆尽。 楚隐锋虽然不知道涂峰是谁,但他能够及时出现,救下楚天羽,这就足以证明,此人应该是他们的朋友。 不说其他人,就说边上的梅英此刻美目正带着一丝水雾,让见到的人心生怜惜。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杨柳儿兴奋地搂住仇千剑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现在她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景言等下掀开手帕的反应。 那脚掌顿时停滞了,趁着这个机会,在重明身边的李笑楠一把抓住它,将它拖走了。 “为什么一无所知,我们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吗?”吴老先生道。 此刻,只见陨龙的眼眸之中的轻视之意瞬间扫除,终于不敢轻视聂天,下一秒,双手开始汇聚,滚滚的毁灭气流会于双手之间,而身后的龙之虚影再度凝实几分,宛如有着吞天动地之能,使得虚空乌云翻腾不休。 狼头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角色,如果分散开的话,那很有可能被军刀一各个的解决掉,所以聚集在一起,这样军刀就没机会逐一解决了。 “古鲁,我可以再向你买一些烤肉么?”他很喜欢原汁原味的兽人星球的食草动物,肉质虽说有点粗糙,但味道没的说,吃了一次就想下一次,而且古鲁的伴侣烹饪是一绝,平常都不做给古鲁之外的人吃的。 最后一句话,是唯一临时加上去的,毕竟也要把那些不具有迂腐陈旧思想的好贵族考虑进来不是? 在这一刹那,无数人的眼眸皆都色变,那上空中的天象境强者更是露出可怕的寒光,只见一头头妖兽汇聚在那,无数之多,妖气纵横千里,那恐怖的妖之风暴湮没整个生死台。 何振中轻蔑了看了他一眼,拉着林晓晓绕开,“我们Z国军人从不欺负人。”在外探亲休假期间,部队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动手打人,会受到处分的。 这句话招來了傅雪瑶愤怒的眼神,恨不得将眼前的警察狠狠揍一顿,平白无故造她的谣。 风凡逗留了半个月,临走时将其中一千两黄金送给了丁仲堂,随后返回了海沙帮。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回忆着二叔看见千两黄金的惊骇神色,风凡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第144章 密支那攻防战(四) 仗打到这个份上,密支那城内的日军第二道防线已经被我们撕得七零八落。吉泽明步的军刀这会儿已经搁在了我指挥部的桌子上,刀身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城西井上三次郎被獠牙狙击手击毙在了一线阵地上,城东的安倍晋三则是被榴弹炮分队一炮给埋在了地堡废墟里,城北的山本二十七在收缩防线时被谢尔曼一发高爆弹连人带指挥部一起炸上了天。日军第六师团下辖的四个联队长这会儿已经死了四个,第六师团的指挥体系已经基本被打瘫了。 但各...... “商业街拆迁工地,到地儿就能看见我。”李天畴没时间罗嗦,马上挂了电话,因为对方已经冲了过来,但还没人敢先动手,因为杨经理带的人也不少,而且都拿着家伙,本来是刨地救人用的,现在变成自卫武器了。 她欣喜若狂,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她的手指甲阙进了肉里,多希望钟凌羽下一秒就会接听,然后她会对他说,她想他了,好想好想,想让他搂着她,在她耳边温柔的叫一声妍儿。 果然,不一会儿,南飞子不断吐血,最后被迫捏碎了玉符,被传送了出去。当然,那个铁拳套并没有受损,毕竟是启我八重天大圆满的修者所使用的武器。 三位魔祖手握大旗,同时舞动起来,一股股黑色魔气从大旗上面狂涌而出,直接冲破了空间禁锢,并且冲出了明幽宝镜的领域空间。 陈秀秀目前的级别,还无法传导真气,所以施展出的这一招,只有其形,却无其意。 山道也就三四尽宽,有的地方,也就一两尺,如果不是前面两大拔人马过去,很难看出这是路。 “恩!”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次召唤了幽灵马。提手风暴赤剑,怒喝一声。直冲铁甲骑兵,因为之前杀铁甲骑兵的经验,现在跟铁甲骑兵打起来。 爱护的人到现在也没察觉钟凌羽在跟着他,一路迈着外八字,大摇大摆就进了一栋居民楼。 只见一团火焰,从他的手心之中释放出来,火焰虽然温度极高,可是却非常的温顺,被他控制在手掌范围之内,没有丝毫的外泄。 “兄弟们,看看这东西够不够做赌注?”叶勇想到自己还有一枚圣级的水系魔核,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给他们看。 他叫王千,别看长的年轻,其实都已年过半百,父亲是丞相府的门人,在朝中也是一方重臣。正愁没机会巴结未来的储君,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给自己打,当下心中一喜,立马就动起手来。 第一个责怪白长山的男子,跟刘总一样都是搞种草药倒卖生意的。想起刚才说的话,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祈梦涟漪轻移莲步,绕着那九头虫走了起来,李天启心切,不由也跟在她的身旁。 暴熊右脚一滑飞速的一躲然后双手藏着的刀又准备向上一次突袭别人一样突袭唐风,可是正当他冲向唐风的时候却见到了唐风犹如恶魔一般的笑容。 也是保护天武大陆的第一道赶死队,每一次大战时,如果天武大陆派出的人打不过敌人,他们就会派出赶死队,以自爆的方式展开最残酷的战斗。 “那好吧,今天要把菜全部都吃光才行。”武媚儿马上提出要求。 被千面娇娃打晕的刘婷婷正沉浸在自己满是柔情蜜意的梦乡中,梦里她正和长得帅到了极点的肖云飞相拥相‘吻’,肖云飞正贴着耳朵说着让她脸红的情话,让她内心愉悦异常,也紧紧地和肖云飞相拥。 木言远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再有一会,自己的血肉便会尽数落入此妖人的腹中。 “是他们相互打来打去,这车是防弹的,因此他们就相互打了起来了!”已下车的肖云飞‘抽’着烟,淡淡地说道。 说有一个夏天的夜晚,宿舍里的人全部都睡着了,唯独他每晚都睡的很晚。也竟然是最后一个睡着,也是最早一个醒来的。 山东总兵王威。。。。。这下面还有很多的内容,基本上就是对于这次官军在山东围剿厂卫失败的处理,只不过下面的内容许其进已经看不下去了。 为的就是让贝尔摩德看上去很惨,能够骗到组织她是真的吃到大亏,虽然原本的伤势看上去也很惨,但是还没有眼前的这种冲击力。 无论用那种方式深入古战场异境,危险就在那里,有点人注定要相遇,而有的人必然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这两万大军刚刚越过法兰切家族的边境线,就已经被法兰切家族知道了有敌人来袭,在第一时间就做了安排。一支同样是两万人左右的飞行部队,升上了天空。 他本来打算把这一瓶丸药当面交给好风景的——背后交不行,总得让陈阿姨领情不是? “当时我和冬一新离开基利亚城的时候,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们?”都千劫道。 江眉心头顿时警铃大作,林琅却get到了白果的意思,转了一圈没发现水杯,在厕所门口的垃圾桶里却看见了。然后转身拿出自己的粉底液和卸妆水,在白果的撑腰下,底气十足地全都泼上了画板。 的确,古木正身材实在是偏瘦了,根本不像拳击手那样肌肉发达。 这个季节,居然会有乌鸦出没,还有这么多,乌鸦是不祥之兆,这大片大片的聚集,着实看着渗人。 天玄沉思了一会,却是摇了摇头,这‘化炎功’虽说不错,但他并不怎么喜欢,感觉并不是很适合他。 其实她这么做没有错,面对坏人就得硬起心肠,不然的话,就要被坏人得逞,也是给自己留下祸患。 查看资料时,夜倾城都注意到秘室之中有许多的机关,如果碰到,就会引来其他人,而她观察入微,将欺一一避开,就算如此,她也不敢自大,毕竟,天下可没有百分百的事情。 十分钟之后,休息时间过去,两支队伍再次上台,就位之后,第三场比赛也随之开始。 夜灰蒙蒙的黑,月只留下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整个镇子寂静的瘆人,好似没有活物一般。 同是3月1日下午,天要黑了,巴林草原白音淖尔以北的荒原上,除了风在苏苏地无忧无虑地吹,其他什么都沉寂着,静的出奇。一场大战就要拉开帷幕。 这个身穿黄色衣服的莽撞大汉,见叶枫居然甩出一把飞刀,插入自己脖子里面,他顷刻间拔出叶枫的飞刀朝叶枫投掷过来,随后伸出手指头朝脖子上点了两下。 第145章 白刃 密支那城东仓库那批物资的转运和登记造册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王涛的登记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品类和数量,金条按横滨正金银行的编号序列逐一核对,翡翠原石用秤过了一遍毛重,书画卷轴和象牙雕刻品单独列了文物清单。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王涛摘下手套,用铅笔在封面写下“密支那缴获物资登记册(第一批)”几个字,然后把登记簿锁进了随身的铁皮箱里。 我此时也顾不得前线的战况,临时把团级以上军事主官全部叫到了师部帐篷里。秦...... 贺俊齐抱我进卧室里,轻轻的将我整个身体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伸手将一边的被子拉了过来,盖在我的身上。 最后一口夹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熊的口中喷出,失去了全部生机的熊终于倒在了地上,留下了死不瞑目的双眼。以一己之力硬捍一族、搅动上百万人战争的一代枭雄终于落幕,战争祭司势力中第一个核心BOSS就此退场。 “洛队,温倩倩的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是犯罪现场。”苏知浅抿了抿唇,开口道。 话未说完,暴君尖锐的利爪已经穿透他的身体,将他举到半空,重重的砸在地上。 “我知道了,苏法医。”洛时羡回应后,一眼扫过地下室的全貌,这里的占地面积和咖啡厅后院一样,一百平方左右,地面砌上了石砖,墙面也用木板装修过,冰箱,厨房,床,被子,衣柜,茶几等生活用品很是齐全。 在她说话的时候,高正发现这美妞的脸儿更红了,目光也有些异样。 血俟危难时刻的指挥充满了赌性,他坚信自己一方的兵力更加充足,熊既然敢夜袭,那么一定把大部分主力部队带出来了,那么自己化整为零反攻占领制高点不就完了?反正早晚要打,熊自己下来岂不是更好? 李教授和那位作家回答的同样规矩,挑不出错误,也问不出什么来。 “得偿所愿”这四个字与之捆绑的是无数次的练习和汗水,就像裹上糖衣的苦药,被装饰得光彩璀璨起来。 最终,在吉尔的“强烈要求”下,两人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才去将剩下的几个房间搜索了,但却没找到关于安全锁密码的线索。 “我去实验室,你跟着你安娜阿姨走吧,谁都不值得相信,但你安娜阿姨绝对值得你相信。”路西法起身,任凭身后的李月白,怎样哭喊,她都没有回头。 “那好吧!我就先救你一命!至于面子的问题,咱再从长计议。”吴昭轻声的说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那个孩子给我带过来,我还可以给你加钱。”穿西装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把怒火压下去。 司机把乐歌安然送到谏山家也完成宗家交代的任务,于是他放下行李就回去了。 而界面的上方,则可以查询任务的详情,此时我们已经击杀掉了一头守护者,界面上也清晰的记录着1/1000,按照我们现在的进度,估计要杀上一天了,好在怪物等级高,给的经验还比较丰厚。 “我饿了,有吃的吗?”面对许冬的请求,悠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知道你厉害还不行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圆圆肯定是在这里失踪的,这里要是在咱们国家,我就直接把这里围起来了,可惜了,在这里不能这么干。”夏敏苦着一张脸。 沈长风说完这句话,也不管这些董事们有什么想法,满不满意什么的,都跟他没关系。 所以趁北冥修炼醒来,第一时间就找到北冥,人既然是北冥开口抓回来的,所以也让北冥出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发生了什么事?”君懿熙上前一步拉住了玖儿的胳膊,让她正面看向他。 一夜无话,第二天武战有事要忙,不能陪胡蔓去,胡蔓喝夜芷去苏府送了闫尘最后一程,他们去了很久才回来,大约是玉竹在坟前哭了很久,眼睛已经非常红肿,让人不忍。 几趟镖后,亦瑶拜入宋雅门下,和宋雅成了上下级关系,这不仅因为亦瑶的刻意亲近,更是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性格上也莫名的契合:一个简单直爽,一个婉约灵秀。 逗留了不少时候,几人托苏则多照顾一些才离开大理寺,苏离九没再去武宅,而是说去打听当时查出银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胡蔓也让赵渊夜芷回府,在府里查查有没有什么猫腻。 卢浮宫哎,那可是世界知名的艺术馆,竟然会想要收藏自己的画? 苏离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跟胡朗月又不熟,不可能为他操心去。 在以前她犯错的时候,对方有时候会让家长上门来找他算账,每当这种时候,秦九都是要倒霉的。 国相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有关星空大帝的来历,都是你大长老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让我们怎么相信? 他恨得牙痒痒,他自问和对方没有恩怨,结果却被对方偷袭,险些中招,最终更是被对方诱骗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中,若不是对方布置的正好是四象大阵,这一次就算死不了,也得重伤在大阵中。 看着被苏如春带走的丁蕊,丁雨萌呜呜的哭了起来,仿佛这段缘分就此幻灭。 靠山吃山,鹤翎山天才地宝多,这里的居民只要不是特别懒惰或者特别原因,都不会太贫穷。 眼角余光瞥见傻坐在椅子上的张启新,他此刻的表情仍然是那样的丰富多彩,但是更多的是悲伤和不解。 “对于北辰来说这是件好事。一个私生子而已,对李家倒是没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要婉宁肯,到时候把孩子接回来就是了。”说着话,张峦松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大多数时间,人们还是要为自己的生活,事业,梦想,血液而努力着。 就在江弥音神游天外,眼神迷离时,恰巧何西泽正好端起刚刚做好的田园鸡蛋饼转身就看见正在看着他呆的江弥音。 一直以来自己的态度都太过强硬了,导致陈路遥变得像河豚一样,见了自己就起刺,根本不可能好好听自己说话。 第146章 鲜血燃烧 雨水一刻不停地从天上往下倒灌下来。城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小腿肚,废墟之间的巷道变成了浑浊的河流,弹壳和碎砖在水底淤积,踩上去嘎吱作响。但雨水浇不灭密支那城里的战火,也稀释不了弥漫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堵断墙、每一堆瓦砾之间的血腥气。 一营撕开的那道口子,成了三团乃至整个密支那战役的转折点。 孟毅超带着一营的弟兄用命换来的那道突破口,在暴雨中像一道裂开的伤口,嵌在日军第三道防线的正面。一营的残部在费兵兵的带领...... 无论希梦兰说什么,寇峻城都是点头应下,对希梦兰宠到极致,爱到骨子里。 “半真半假。”老管家宋怀恩笑眯眯的回答,给太老爷递上一个紫铜鎏金饕餮纹暖手炉。 算他倒霉!居然着了他的道!伤好之前,他是别想骑马回去了。于是又愤恨地躺下。 顿时水龙崩碎,音浪消失,一时间方圆数百米就像是暴雨倾盆般。 “欧阳峰主你切莫动怒,这当事人还在现场呢,继不继续,我们何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呢? 李无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他示意杨允乐和凌晓灿也坐下来。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偏要这么阴阳怪气的看着别人。什么话也不说。 好么。一听到宁静的这个声音。就知道她是认真的。如果不好好的回答。就死定了。 她现在已经被一个忍字给揽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她已经下班了。她是不用加班的。其实对于冷昊轩的要求。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不过她还是乖乖的给冷昊轩倒了一杯水。 希梦兰听着寇峻城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致,起身坐起来,拉着寇峻城的手说着。 “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属于我的。”李艺说到。 虽然这些议论声并不大,但也足以让陶花听得真切,因为在那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不要避讳什么。 “不是……是……老大,你好好的听我说一说,这张通告上写的是学校要举办一场电玩比赛,你说奇葩不奇葩。”陈明说到。 陶静也回来了。拿着饭菜让黄成先回去。黄成也不客气,就跟陶静说,要帮忙打电话。 麻印似毕竟为一谷之主,多年来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尽管今次重大变故令他有些失态,但还是在自己亲自受挫后,再次回复了表面的明静,款步行上擂台,为爱儿喂下一颗红色弹丸,随着他一同回天戒院居所去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就在这样地狱般的生活中长大了,但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我想问,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我们投降的手段?”李艺灰常灰常的不解,你拿个大喇叭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多谢前辈赠予,但若是在前辈手中,不是能够更好的保护前辈你吗?”丰玉在经历了上次常络莹一战后,非常担忧火莲前辈在迎敌时会无端发生难以预期的危险,身上多一件宝物,便少一些危险的机会。 平时虽然也一直冷冷的,但今天明显是不同的,多了份不耐烦,冰寒的气息连站在边上更换衣袍的无瑕也感觉到了,所以再不敢乱说话。 霞凝公主坐在窗外,明衣扶着她,抬起眼眸依然含着惊惧,恐慌和娇柔,拉了拉明衣的手,示意明衣出去。 所谓超新星,不止指的他们的危险程度、实力,其潜力也是占了很大的比重。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直到后来顾雨舟才知道原来那件衣服是他专门给她准备的,就怕她天冷没带衣服冻到。 不知从何时起,陆奇喜欢上了这种独自起程的感觉。什么也不去想,顿训着一个方向,飞身跃起。嗅着风的味道,感受着气流从身旁划过的清凉。时间似乎停留在这一刻,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审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审讯室的门外。 这还只是一个火云邪神,若是三五个、十来个、甚至百八十个呢? 史薇妮乃是红拳组织的新生代,今年虽然只有二十三岁,但是,其实力已经达到了红塔七层水准,再过个两三年,成功登上第八层也不是不可能。 而此时,却有一人如履平地一般的,行走在水泊之上。行走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此人的衣服,却依旧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土。 “如果你让我跟着吃饭,我不乖的话,就把我另外一条腿给打折了吧?”廖庆兰咬着指头说道。 电梯门缓缓开启,上白泽慧音从那纯白的光照之中走了出来。待她背后的铁门合拢,收去最后一丝光线,她的视野便重新被黑暗填满。 莫非他的消失,是空间系的异能,是穿梭到了地球的其他地方,身上的杀气是通过杀其他国家的人或者生物而得来的? 此时张翠山正位于一颗神灵之气比较浓郁的星球上空,而下方有不少神人飞来飞去,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这时跑过来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安慰道言说。 “谁呀!”萧月瞅了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上老婆字样,就知道是安语打过来的。 千年之后,恶魂已经能够进行五亿公里的空间跨越了,似乎,他们就是为了空间而生的。 “哎,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干我们这一行,否则的话……那就可惜了。”权哥摇头叹息道。 他猛然伸手抓向陆宣,然而碰到天菱昼光阵上,竟被弹了回来。那天菱昼光阵本来是单向的,许出不许进,但现在竟是连出都出不去了,硬是将陆宣和蒲霖分隔开来。 第147章 捷报如潮 密支那城内的枪声彻底停歇之后,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不是那种安详的宁静,而是被炸烂、被烧毁、被血洗过后的那种死寂。雨水还在零零星星地飘着,但比之前小了很多,落在废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给这座刚刚死去的城市念经超度。废墟之间,装甲师的士兵们还在不停的忙碌着——抬尸体、清武器、搜残敌、修工事,每个人都沉默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正在逐渐放亮的天空。 我...... 她到这边来,本身就带了些逃避心理,现在被洛夕儿这样一说,干脆彻底不想外面的事了。 说完,楚天直接掏出了两千块钱,放入两个红包里面,给了这两个保安。 紧接着,无双道人、疯和尚、灰衣老者、金环公子、白眉公子,以及钟万里,全都离开现场,找地方研究无极丹去了。 平常的时候,这个周大猴就挺好吃懒做的,甚至没事的时候,还喜欢到其他的地方干点偷盗的事情。 “怎么样了?”就在这时,一个大汉突然走了出来,正是偷偷跟随北冥雪和戴正的玛格阿图。 主宰对于一般人来说,与圣主所说的主宰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在一般人的眼中,别说圣主这样的存在,就算是伪圣,也是一种主宰。 北冥霜缓缓的站了起来,微微一笑,没等几人反应,一缕长发像是利剑一样,刺向马孝全的胸口。 话音刚落,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刚刚他们师兄妹还挤着笑脸说话,后一刻,卢悦的金游剑,轻吟一声,就直接插到人家的心脏那里。 这是苏未央第一次在慕筱夏的面前,提及她怀孕生下朵朵的曾经。 温润的液体缓缓地拂动着她的喉咙,才感觉到自己有了一点点的温度。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些该死的魔族守卫在哪里?”李牧叫了一声,显然是看到了蟒蛇惊人的防御能力。 自己可以开个制药厂,将这两种丹药成分稀释了,制作成保健药品,就能靠此发家致富了。 那些居住在岛上的普通百姓,依旧都照常的生活着,墨辰暂时还不打算惊扰到他们。 就算不提乔峰,就是谭公谭婆,赵钱孙这些年轻时候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虽然如今年老体衰,但是五人的内功,至少也有两百年功力,如果在算上旁边的乔峰,实在是难以想象。 “电池接触不大好,”叶离一愣,不知道秦朗怎么会然关心起她的手机,她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头垂得太低,眼泪到底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滴在裤子上。 虽然她现在内力低微,但也只是代表身体的精气脱变,作为宗师境界的精神,却依旧保留下来。 然后铺天盖地的奶油和奶酪化作浪潮,夹杂着蘑菇、火腿、洋葱丁瞬间向魔理沙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秦颜这种情况是先天经脉贯通,这样的体质,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墨辰通过紫陌的记忆知道,她的这种体质,是可以让丹田中的灵种进化的。 根须搜集到的信息波动通过长长的藤蔓传递到张元昊的本体,然后区分开来。 “解刨术的事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白森见系统不开口,继续说道。 那人怒极,眼中似要喷出熊熊烈焰,张嘴吐出一口血箭,全身陡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股霸道灵力被强行激发,生生震开慕云峰大脚,提拳轰出一记浩瀚灵力。 万一佑敬冰的那个朋友是个普通人被拦在外面,可就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了。 放声大笑,笑声凄楚悲凉,让人听之也不免哀叹,突然忍不住咳了两声,口中血水狂涌,眸子渐转黯淡。 听见黑衣中年人的话,一行人当即松了一口气,都停下来进行休整,和处理自己的伤口。 想到这里,楚风定下心来,他直接对这股入侵痕迹进行了反向追踪。 李昀辉对着梦瑶说道:“梦瑶,你别说话,等我将你身上的伤治好之后,你在跟我说。”梦瑶摇了摇头。 张元昊静心凝神,体表肌肤一阵蠕动,大片灰暗的痂状物质凝结,瞬间,石肤如同一具重铠将其包裹,同时,一道虚幻的金色光晕如同铠甲将张元昊笼罩。 几乎同时,一样一致的行动,四头上古天魔上的背部,那巨大的魔爪,黑光流转的迅速一抓。 主院里头,谈雅芝吩咐厨子做了一桌苏畔爱吃的菜,正在吃着饭。 从流砂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的第一秒,她就在准备这所有的事。 “各连留下观察手,其余部队全部进入防炮坑,”鬼子部队后撤林大壮立即大声喊道。 言莫郴黑着脸盯着蒋烬琰的双手,俊脸倒是看不出来什么样,可漆黑如墨的眼眸可不是那样说的。 “杀给给!”鬼子重炮遭到炮击,鬼子知道事情大条了,松本田一下达命令之后,鬼子松本旅团第二联队的鬼子,立马朝梭子湾进发。 混进来看热闹的也有其他店铺的老板,他们以为杨洋是卖货的,一个个拉着杨洋说他们也要货。杨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敷衍。 说的没错,论医技,她大门未知子自信不输给任何人,即便是现在还有所欠缺,可假以时日,她必将战胜包括朝田龙太郎在内的所有人。 只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明明以前嘱咐过美栗,过了晚上11点,就没必要为他留灯。 特别是近些年,他开办竞技场后,对短程赛道更是训练得无人能及的状态。 “翠婶够了,桃胶可是个好东西,美容养颜还可治些病症,若是有牛乳往里添加一些,味道也不错。”苏念一边吃,边回应。 恐怕整个神域的强者都想不到,这神陨山脉之中,竟藏着一位神境强者。 一进入第六层,叶远就感到有一股可怕的气息,试图让自己屈服。 若非王母瑶池亲自坐镇与瑶池当中,不然三眼妖王真想将园中蟠桃神树移植到灵火岛中。 此人有手段,又有威望,若是能够被钟相和钟子昂免去一切官职,泗州军也少了一个凶恶的敌人。 第148章 阴云压城 记者团到达密支那的时候,是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雨已经完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废墟上,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密支那机场的跑道两侧,工兵们还在忙着清理最后一波弹片和碎砖,但跑道主体已经恢复了起降能力。第一架C-47在轰鸣声中降落的时候,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得跑道两侧的荧光棒四处滚动。 我站在指挥部外面,远远地看着那架飞机滑行停稳。舱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美军宪兵,然后是扛着摄影机和照...... 她嘴角带着笑意,语气也是很轻松的,可是,他分明看见她眼里那抹掩饰的躲闪和害怕。 这根带子将老牌的欧洲强国英法德都隔离在外,保护了几个西欧传统大国。 听到南宫落羽的话,李佩怡也是有些恼怒的,但南宫落羽说得没错,她那一万金币根本无法换得此剑,只不过是秦涯与她交好才得来的。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面旗帜,好像只要他在那里,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薄鄙的。 听到这。韩明顿时懂了。但是懂了之后的韩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努力翻动着大脑中记忆的片段,忽然想起,原来三年前的那个平安夜,我也曾和黄欣在这条路上走过,依稀间,我似乎又看到了黄欣朝天空喷洒香水时的开心模样。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些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她终于没控制住。 不管怎么说,城堡升级才是发展的重中之重。城堡每升一级会解锁新的能力,也会增加英雄的数量,如果城堡等级不够,其他都是白搭。 此刻南门可谓是全副武装,一个个守卫眼珠子瞪得和灯泡似的,只要有路过的人,不问缘由,上去就是一顿盘问。而葛大头则手持一把大砍刀,站在城门的正中央,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有了一个这样的丈母娘。韩明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自己心中所想动不动就让罗衣氏得知了。韩明现在心中还真有些害怕了。 那放在地面上的天机镜开始一阵一阵颤抖,然后在上官珏灵识的催动下,很吃力的开始离开地面,一升一降,这是她还不够稳当操纵才出现的状况。 最后一声是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那猥琐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作呕。 白先生尽量温柔地安抚着她,吻很轻,白先生不紧不慢得舔着欧歌嘴唇。 现在,又长途跋涉,翻山越岭,从陕北甘泉矿区家属院的干部楼,搬家到了礼泉矿区家属院的职工新楼。 她又转着在索引的身上打量了半天,终于看出来有些不对劲,虽然索引不如薛国的勇士族壮硕勇猛,但是这说弱的身材也不是没有料,一身肌肉倒是练得挺漂亮的。 男人定眸看了她许久时间,白皙的手缓缓的揽过她的纤腰,将她环入怀中,起身。 虽、虽然写的时候不自觉参考了咪咪平日里的模样,但直戳直男萌点死穴的猫耳肯定是没有的,眼睛也是西幻里十分常见的海蓝色,没有异色瞳。 “我想你们搞错了,要见阎王老爷子的人,可不是我,是你们才对,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跪地求饶,我还能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顾雅笑道。 乌图玛不打索引之后就屏退了身边的守军,捏着索引的脸左看右看,一副好奇的模样。 其余弟子听到穆夜听这番话,脸色更加不好,他们遇到的竟然是魔界四大魔君修为最高的鸣戈魔君。 方腊点了点头,虽然其中有很多他运作之后的效果,但是他也确实为南方百姓办了些实事。 原来是他把药都捣鼓好了,今天就开始给周晟睿医治双腿,再配合施针,只要三日内恢复知觉,那他就能保证半个月内让周晟睿重新站起来。 每次来县上送驱蚊水,她都会在特定时间段来到宁家后门,等宁淼从里面出来。 在烟雾消散以后,居然从原来圆滚滚的身体下面,长出了另外一具身体,而且肌肉极其丰满,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兄贵。 冷眼看在男人身上,许言缓缓抱起手掌。咔咔,咔咔,双手指节被他捏得是咔咔作响。 他要做的就是如何将道理和笑点融合在一起,让道理存在于笑点中,给笑点赋予一点的道理,这才是最高级的笑点,而不是站在台上扯着嗓门儿去直接讲大道理,生怕观众听不见,听不明白,把观众当傻子了。 徐杰心想: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你那个限量版包包还贵呢,怎么不见睡包上? 按说,这些时间,够敌人再次发动攻击了,可藏在水草丛中的人并没有再次出手? 他们都觉得自己今天可算是涨见识了,原来庙宇之中还别有洞天,才是神灵的居所。 几人缓缓走了过去,此时的川崎沙希专心细细擦着酒杯,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现在已经坐在她的面前。 苏怀与苏奇、楚怀玉一同离开了皇宫,三人走出皇宫时苏怀开口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参加宴会的只有五十人,莫不是谁被我挤了下去”。 第148章 暗流 密支那大捷的消息像一场飓风,跟随着同盟国的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一起,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世界。 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也就是记者团刚刚离开之后,盟军东南亚战区总司令部的通电嘉奖就下来了。这次的通电嘉奖不在是那种例行公事的通令嘉奖,而是单独成文、加急发送、并且抄送所有同盟国部队的特别嘉奖令。盟军东南亚战区总司令部在电文里把此次密支那战役称之为“盟军方面,缅北反攻的里程碑战役”,更是再一次的把独立第一重型装甲...... 这场戏唱罢,一来,孟家也可安心,效忠于他;二来,亦向棠儿证明了昨夜说的话,会无条件信任她。 尤其是刚才我催动神霄九里,一顿风驰电掣,让她头晕目眩,神情恍惚。 前两天他带着剧组准备在石排湾取景,可发现这里竟然被一个旺角来的剧组给占了,因为要跟其他公司抢片上映的缘故,他本来想跟对方剧组沟通一下让他们先拍,可谁知道这个电影剧组的人根本不答应。 我就有些尴尬了,我跟邋遢道士是好基友……呸!好朋友,现在他俩师叔坐我旁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简若楠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玄武和四皇子确实听不见犼系统和自己的对话,才放下心来。 倘若真有那一天,按褚奕的疯劲儿,挑断手筋脚筋只怕都是轻的。 李伴峰来到了画坊街,这条街上有不少卖画的店铺,也有不少摆摊卖画的。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响动,郑继荣等人回头望去,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东兴骆驼也到了。 易和一个头两个大,在徐云飞提到他时愣了愣,看向自家上司,不是,大哥,他们坑我就坑我吧,咱俩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你还坑我? 何谓羊入虎口,何谓自投罗网,今时今日,李子夜便深刻演绎,空中投食,精准无比。 唔,养个大魔头到是没问题,但是养个五好青年到是挺有难度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大脑里,剧烈的刺痛传来,慕灵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慕灵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许久之后慕灵终于有了感觉。 听到里面隐忍的痛呼,他就着急上火,又惊又怕,手心被汗水浸湿,就连额头都冒出一颗颗的汗珠。 既不在傅家的地盘,又不彻底的在阴间,只是她离的地方够她每日去阴间转悠。 果然,只有在提起明信大师的时候,他家公子才会露出这样温柔过头的表情。 可结果哪里知道,她前脚刚从言瓷的身体里跳出来,后脚时洛就被吊灯给砸中了不说,商越泽那二货救人不成,还差点儿把自己给赔进去。 她是爱他,可是她不能接受他的背叛,若是这些发生在成婚前,她可以容忍。 她当时是以战四少未婚妻之名去的战家,却没想到,自己喜欢逸初学长的事情,也让他知道。 “那改天吧,改天请你吃饭,我一顿,何旦一顿,落雪一顿,你能白吃三次。”吴天说道,顺带贼兮兮的把两个好友都给坑了。 若是他修为在身,必然能够迅速偏移方向,但现在下落完全是凭借重力,墙壁上没有借力的地方,他只能任由自己落下。 眼下汉军用步兵来对抗黄巾的重装步兵,而且人数足足是对方的一半,这绝对是大大的失利。真不知道卢大帅是怎么想的。 中队长的飞机被爆炸产生的碎片砸坏了玻璃,然后碎片飞进机舱里打坏了不少的仪表,包括高度和度表!再加上被碎片伤,血流如注的手臂,可谓是伤痕累累。 战神山大部分都是森林很好的周围给遮挡了起来,其位于最北边的一角武神坛则是战神山上独有的一处祭坛。 孙悟空望着唐憎的眼睛,感觉师父的眼神里,有浩瀚天际,无边大海。 只见他的双掌刚悄然的接过一个黑衣人的杀招,立时掌变拳,掌化手猛的一拉那个黑衣人,哄得一拳砸在黑衣的前胸,那人立时便倒在了地上。 不久之后,那个唐晨死了,死亡原因据说是急性心肌梗塞,发现他尸体的时候,只见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一直令人不解的微笑。 又见得卢方钻天而来,韩彰从地底攻来,徐庆头顶大山,蒋平飞入巨浪,白玉堂手持如意,纷纷朝王昊攻来。 重机枪的大口径弹幕从烟雾中横扫过来,把SOG士兵们使用的建筑掩体直接轰烂,一名靠在断墙后的士兵,左臂直接变成一团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好好跟李贤弟去长见识,路上听他吩咐,不可造次。”我紧绷着脸朗声道。 他们真的在怀疑,程清寒坚持不让一个大荒道者的进入,只是因为他要报复十年前,他和太子妃在北冥之地被大荒王室和道者污蔑一事。 考场前无数人暗暗打量杨恒,猜他到底是谁,什么来头,居然是长公主亲自送来。 阴雨连绵,地上的水坑越来越深,越聚越多。他披了蓑衣和着飘洒的雨滴冲进了天穹雨幕之下。 虽然这副嘴脸是真的看不惯,但也确实是事实。一时半刻,没有人能回击过去,也只能默默地受着。 苏云起依旧是苏家最有前程的少将军,说的话,怎么倒像是从鬼门关里游荡了一回? “你明知道她跳下去死不了,那你还让我救她,你是不是想我死。”龙年有实在想不通这墨染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还偏偏让自己跳下悬崖,气急败坏的叫道。 一座陡峭山峰上,一块巨大平缓的岩石之下,一行人简单休息,准备吃晚饭。 虽然学生们都一脸的信誓旦旦,但老师们都不信。眼下天还亮着,这一带又没有什么闹鬼的传闻。估计是他们被哪个路过的人吓唬了。 “炼魂初级”寒冬嘴角扬起一个不谢的弧度,不知死活的东西,这点本事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众逍遥门弟子一个个惊恐地看着那些黑色棺木,只感觉头皮发麻,一个个咽了咽口水,脚步情不自禁地后退。 对于刘洋这位熟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上司,孙青云没有排斥,有的只是审视。 第149章 整军经武 几天之后,兰姆伽补充来的一个师的青年军兵员和装甲部队到达密支那的那天,是个大晴天。由于此番补充兵员人数是在太多,而我又命令补充兵员在经停过鹰巢基地后,直接抵达密支那进行整编,所以史迪威方面为了省去麻烦和增加效率,直接让运输机执行完运输任务之后,立马把还在兰姆伽等待出发的后面三波补充兵员给空运到了密支那机场。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直直地砸下来,照在密支那机场的跑道上,把前几天暴雨留下的积水蒸成了一层薄薄的...... 莫雪梅闭了闭眼睛,把身子向里面又挪了一下,恨恨地道:“我累了呢!不想聊!”。 外面传的养鬼术有很多种,给人就是一种邪法的感觉,多是养的是童鬼,以符咒法术来控制他们,手段阴狠毒辣,以压制操控为主,有干天和。 慕容潇也不禁微微点头,知道瑟琳娜是放弃了她背负在身上几个世纪的仇恨,能够做到这一点,也说明她的心灵得到了升华与解脱。 另外!叶庆泉为了给省纪委,甚至是省委大院里的上上下下的领导,亦或是普通干部都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他现在一改在县里当惯了领导作风,每天大清早的就出门,总是比正常的上班时间提前个十几分钟到单位。 “呵呵!你为什么不把它理解是知足长乐呢?这样感觉应该就会好一点了!”,叶庆泉笑呵呵的道。 又或者十次交易之后,王鹏宇得到的财富恐怕多得连十阶真神、神兽都忍不住生出动手的念头。 他们这样的财团,需要的不是创业初期的暴利,而是稳定的收入渠道和开拓入脉。 慕容潇全身都放松下来,手轻轻地按在剑柄之上,坐在木椅上冷眼旁观,气息却变得危险起来。 这是圣树庭的势力范围的各个城市、也是预定成为二等爵修剑的领地的候补的资料,既然是自己的精灵使,自然要由自己来为他的未来的领地把关了。 庞先东微微一笑,拿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把刚才叶庆泉给自己的那份材料向前微微一堆,低声的道:,“老谢,你先看一看这份材料,觉得怎么样?之后说说“”。 圣光家族,一场关于花开行动,关于蒙特雷建城计划的会议,在艾萨克与紫凝等人命运的第一次会面的当天下午,正式召开。 肖白竺看到她这副样子,似乎也没料到是这光景,当即跳了下来,扯下那个眼镜男的衣服盖到她身上,这才走近她。 砸了电视,遥控器也不解气,她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通通咋了,想要发泄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轻易的得到了所有的一切,而她,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落得如此下场。 木子昂怔怔的听着聂云华重重的叹息声,听着手机那端传来‘嘟嘟’的茫音。 路线比较复杂,众多弯弯拐拐,很明显是为了绕过岗哨,最后,苏珊看到了停泊在密闭修理间内的白鹤x型。有几个黑蛇众在附近转来转去,大概是在检修。 “想走?”李睿森森一笑,念力陡然发动,金猴王再次出现,拎着大棒子追了上去。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不能使用这个,它现在不是神之了,它是恶魔之子,你们不能使用它。不能!”雷一边保护着怀中的箱子,一边大声的叫着。 之所以选卡尔就是因为他知道卡尔是不死兰植师,就算他一会失手伤了对方,对于不死兰植师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算是一个相当保险的对手了。 “没有人……会是谁做的呢?”夜倾城皱了皱眉头,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一双碗筷,舀了一勺到嘴里,吃了起来。 给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娇若明月。不同于纳兰珩的妖艳,灼灼其华,给人一种卓然优雅的感觉。 苏清歌被挤在中间颇有一种无语之感,只得闷头吃自己的,不理会两人。 阿兰-约翰逊被这个费用震惊了,他和他的经纪人完全没想到,会遇到如此高昂的收费。 阿珠离开后,刘婷婷靠在椅背上,精致的指尖轻轻的点在额上,脑中不断的思索着。 叶梓凡看着麦子,虽然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可那笑容却透着凄凉。 要知道有些药草可是无比珍贵的,极难培育,外面很难得一见的,在这里也能看到。 “回陛下,此人便是李傕之子,李式,在这长安城中,向来横行无忌。”卫忠躬身道。 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但是路凌相信只要看见了就会想起来了的。 “施主,一切随心皆可。”智禅大师轻轻开口,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羊羊集团’连一个IT人士都没有,要找两个修电脑的容易,找专业人士就很难了。 可齐彬对她并不感冒,在看清她的脸的刹那,阴沉下脸,毫不怜惜地推开了她。 几天前,她还说要来观赛,给他们加油助威,但24号那天,她并没有来。 海贼王里,路飞也好,索隆也好,每当遇到难关,或者瓶颈,都会爆发,而爆发的根源,在于他们的梦想? 在收到陇关的求救消息后,这些西凉将领才意识到还有许多的敌人在环伺着他们。 不过罗宾并没有收集到没什么特别拥有的信息,反而基本上到处都是在谈论这座岛上各种大人物的消息。 本来张赟不服气,可在看到自己儿子一步步的变化之后,他虽然不忍心自己儿子吃苦。 虽然他的能力没有受到完全的压制,但是在对方的领域里,他还是要接受对方的制定的规则。 且说杨戬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往夹龙山去,但见前方一座大山风声雾色,仙雾缥缈,迷了心神,不觉飘飘荡荡落将下来。 邢涛听声辩位是一绝,就在林宁叫了一声的时候,他的枪已经扣动了扳机,连着几发子弹,在林宁四方位置定了位。 “皇道流-居合!”十久千夏没理会戏精附体的草泉,悍然拔刀,辟出一道明晃晃的刺眼斩击。 第150章 种子 部队重新整编扩充之后,部队内的技术装备尤其是装甲部队已经出现了人员紧张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在兰姆伽的那会儿,我主导的第一批技术士官培养计划也终于迎来了收官的那天,这一天密支那难得地起了风。 不是那种裹着硝烟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热风,而是从伊洛瓦底江方向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凉风。风穿过密支那城的废墟,吹散了残留在瓦砾间的血腥气,也吹动了校场上那面刚刚升起的军旗。 我站在校场边上,身后是王涛、黄翔、沈康和秦...... 这厢凌素和清风正在处心积虑的等着混入凌家的机会,而府邸中凌静的院落里,此时在安静的气氛中,却时而传出短暂的闷哼声以及皮鞭划破空气的诡异声。 他们没有得到命令,一瞬间并没有开枪。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叶天羽的人早已消失了,而且出现在他们局长面前。 因为他发现第三层并不是终点,在着这个大厅的尽头之处,有着一扇被着强力的空间力量覆盖着的漆黑色的门扉。 看起来她这个老师的威信还是挺大的,无论是琳丝蕾还是克蕾尔都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精灵魔装收了回去。 “如今季候府早灭,我林中笑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再不将生死放在心上,今日因为依依我不杀你,日后再见我必将你挑于黑棘枪下。”林中笑目中的仇恨之火毫不掩饰的宣泄。 冉钰一边不愿相信的反驳着冷月的话,但说到最后又忍不住提出了一个怀疑。如果说当今天下真的有谁能够没有缘由就查封店铺,封亦晗,非他莫属。 “诸位!”她大声喊道,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许多人发现了她,不由得议论起来。 佩月月注意到身后这两人想要往前走了,立即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们前面,同时现场保安加了几个,周围一堆助理,身后这俩姑娘看不出佩月月的意图,以为是无意间挡在自己面前的,情绪有点焦躁了,但还是忍耐着。 他妈的!颠倒黑白谁不会,她顾萌最拿手的就是颠倒黑白,‘欲’盖弥彰。 “你……你什么情况?”张旭也是满脸蒙逼,先不说张楚墨怎么会突然间改变身形向剑气冲过去的。就说自己这么一道剑气,足以要了张楚墨的命。但是现在,竟然毫发无伤。 喷口在一波接着一波的不断喷射能量,虽然嘴上不服输,但是戈达德的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至于那嚣张而又有些威胁的话语,凡哥也是了解到,不过,那个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他只需要将原话成交上去就行了,当然,还有那一身无比恐怖的实力。 同样使用长刀切断了门锁,罗北偷偷的潜入到了武器加工车间。刚一进入车间内部,罗北就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能量,在影响着自己的异能。 不缺时间的王宣,静静的融合着属于自己的真灵,直至完美无缺。 他武诸天当年融合真灵,声势还不如王宣的三五分之一,就这还被太虚真仙称赞不已,言他真灵或许曾诞生过半步不朽。 关于数条问题,双方交换了意见,并于晚宴中完美谢幕。为了表示尊敬,王宣同志更亲自欢送凌父凌母回归。 说完,罗北的手指上再一次出现了一道电光,随着罗北不停的加大电力,这条雷蛇也在不停的向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张武星用能量波不断对地面进行轰炸,现在的他早已过了能量不足的阶段,巨大的身体为他带来了巨大的生命能量,从满溢的生命能量中提取出充足的念和气,像这样以一定的间隔有规律的轰炸一整天,他都不会感到疲劳。 城堡缺口处的愤怒骑士团莫名欢呼起来,让出一条通道,十几秒钟之后,缺口处,露出一副高大的身影。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过后,程饮涅几乎是昧着良心说出了这句话。若是真能入土为安,他又何必以冰晶保持云乃霆的尸身不腐呢? 而除了首轮战胜的两方弟子以外,璞山琼岛两方三十名落败的弟子也同来观礼的长辈一起在一段段或怒其不争,或勉励安慰,或意犹未尽的熙攘中坐着船离开了悟道岛。 就在双方互相射击的时候,别墅的地下室中,一个身穿狩衣,盘膝而坐的中年人,猛地睁开眼睛。 奈何两人的言行举止又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们之间的具体的关系……蒙儿愿意为萧无羡死,萧无羡却好像很是厌恶她。 两个孩子的死身为父亲的镶金有着逃不开的责任,可他不仅没有半分悔意,反倒时常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来刺激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戴纯。 水天山庄楼上其实还有一个客厅,几乎与楼下的装饰没有什么分别。 “那……那我该怎么办。”一林宇这话,沈光景连说话声都颤抖了起来。 因为他并不清楚黎九儿那边什么情况,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再加上猿灵拥有菱麒的记忆传承,在境界上早就达到了不知什么地步,虽然现在他的实力停留在仙兵境界,可在境界上高出林湘儿太多,这些因素加起来才得以让他成功帮助林湘儿突破瓶颈。 第151章 生根 就在三百个人被撒出去,并顺利的在缅甸各地方完成扎根并潜伏下来之后,我才决定对他们下达正式的潜伏任务命令。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的字是我昨晚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过,改了又改,直到半夜才最终定稿。 今天一大早,我就把王涛他们都叫了过来。“种子计划的秘密指令,三条。”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房间里却异常的清晰。 “第一,低调蛰伏,不惹是非,深耕当地。各潜伏人员到了各自的位置之后,不要张扬,...... “终于先天巅峰了,就差先天灵气冲击筑基了。”江太玄长身而起。 宁舒躺了下来,“帮我把伤口刮一下,有毒素正在蔓延。”刮骨疗伤了解一下。 在这样的强光照射之下,他们不敢动弹,只消行差踏错一步,面临的都是被这杀阵肢解成肉片的危险。 “皇上,不知道找臣来有何要事?”南封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罗政可以完全的行使他导演的权力,在演员的挑选,还有片场拍摄上都由他负责,不会有其他人干涉。这也是每一个导演都会争取的。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那也很难接受。大多数的粉丝,都是这种心理。 买了食材,刚准备朝着外头走的时候,面前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就连之前还有把火在嘴里烧的感觉也淡了下来。整个口腔里面,全是冰冰凉凉、丝丝香甜的味道。 但是现在……还好没出什么事情,如果真的……他不敢去想那样的可能性。但是哪怕仅仅是去想,心就如同撕裂一般。 “没什么。”韩爸识相地闭嘴,拿过茶壶给自己充满倒满水,并且给韩妈倒了一杯。 “额……”骢毅有些悍然,自己早就无法修真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武舞并没有生气,只是看了我一眼,说行吧,你就送一下赵琳,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你。 这么多的时间,无论如此都能够把100份银狐皮毛给收集齐全了。 贺宇伯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但翻出自己的契约符咒看了看,发现没回来的人的契约符咒确实变得黯淡了,说明这些人确实是死了。 出现在昨天下线的海维留斯,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金币收入,发觉新月这个世界是一个金币平衡的世界。 “这么远?”骢毅先是一愣,随后想想其实自己要是赶到那里其实也就一会儿罢了,毕竟自己要是是用风属性异能加持速度的话,只需要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够到达。 华淑萱正要回答,旁边传来软软的声音:“倚天哥哥觉得好,就好!”一抹浅蓝逼入眼帘,傲慢的华淑萱顿时切齿皱眉。 玲珑的眼睛被强光照射的有些不适,但她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黄金神龙蛋,等待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避开了龙爪手的攻击后,彭冬来到了李木的身前,他一对利爪散发着锐利的锋芒,直接朝着李木的头颅抓去,似乎是想将李木一击抓死。 宋思思的口才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她掌控着五音六律,而且能力极强,在谈判筹码方面,自然是她亲自和蒋亚斌谈判最好。 然而与此同时,在宇宙洪荒中,两道光影你追我跑,在无尽的宇宙中来回穿梭,就连沿途荒废的大星球都被这两道庞然大物给当成石块砸向彼此。 几息之后,偌大的圆形广场空荡荡的只剩下史昌等人以及一个干瘦的老头丁二。 果然,关于东圣国一些机密的事情,医皇搜寻半天,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这家伙在外面狐假虎威,实际上狗屁不是。 “前辈,你有没有发现从皇宫出来,一直有人监视我们。”石全压低了声音说道。 自己当时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海默住持和云相方丈也是不解,以至乔琳直问是什么意思时,铁萨罗呵呵笑道,“会在明白的时候明白。”……什么是明白的时候明白?我又能明白什么? 自称幽冥毒尊的黑衣人,看清石全之后,先是一愣,之后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确切的说,天地之间万物众生,都是一个种族的人,只不过因为有的人选择探索的路不同,就越来越与大众殊途了。 这时候行云流水的长剑再次泛出淡黄色的光束,又是那个没有用出来的技能。 而像将辰这样的不死生物,盘古一共创造了整整一个族,俗称盘古族。 “好,那就放风筝吧!”纳兰若雪也知道情形严重,立刻抽出了长剑然后就准备冲上去。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酒店的失责,酒店的负责人,随时可能被关押起来,性命难保。 比之其他部落民族,蒙古部落具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大量的战马,蒙古民族就是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游牧民族,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子不需过多的训练就可以武装成优秀的骑兵。 但总统给的这东西却不同,能够隐去修行和气息,这才是在一种对于修仙者来说,真正的隐蔽物品,这样的法宝,水寒可还没见识过呢。 她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飙出来了。一仰喉,又是半瓶啤酒下肚。 “妹子,我先回无剑山庄喝喜酒去了,有空再来找你。”徐矮子怀揣着巨款,急着联系那些想钱的武林高手去了。 那些雕塑看起来与人类虽然相似,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们全都是尖尖的耳朵。 刚好鸨娘带着三个花姐进来,戴童就挥了挥手,甩出几千两银票。 假砚君好像受之有愧似的,别扭地转脸看着别处。过了一会儿,他双眼放出一片清冷明亮的光,照在金舜英脸上,她顿觉自己浑身凉飕飕。“万一……万一他就是冲我来呢?”他低声说。 谢雨娇面朝床里,躺着一动不动。秋岚知道她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面对陈家的人。秋岚动手挪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怔怔望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瘦弱肩膀。 是的。大清朝陷入一片混乱。康熙整日与大臣们忙着议战局。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孝庄都坐不住了。这次。大清真的到了危及存亡的时刻。 合上了手机,涛涛心想,往日里冷若冰霜,并不着急结婚的蕾蕾,怎么从今年开始,突然开始和自己讨论起结婚了? 苒苒有多生气敖禛心里很清楚,他带着苒苒去吃别的东西,防止她吃的太多,每样东西只是尝尝,然后都进了敖禛的肚子里。 第152章 王镇岳 密支那战役结束之后的战火暂歇的这段日子里,密支那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蓝。不是那种被硝烟熏过的灰蓝,而是干净的、透亮的、像被伊洛瓦底江的水洗过无数遍的蓝。 我和余洁琳之间的事,发展得比王涛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其实也说不上快。两个在战场上活着的人,没有时间去搞那些花前月下的弯弯绕。我看她每天蹲在帐篷里给伤员换药、做手术、熬到深夜;她看我每天在地图前站到天亮、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从没松开过。彼此都知道对方是...... 蓝宫卫二话不说,把谢宫宝搀到石亭里坐下,然后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这种魔鬼蝙蝠,如果真和人类正面战斗,在双方都不借助武器的情况下,就算是后天境的武者,都未必能够将之拿下。 胡椒走进来一看夫人和花椒一起蹦跳着,吓得她六神无主的赶紧制止。 其中一个总管,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一个木箱,摆放在江寒面前。 看到这一幕,陈潇顿时一愣,正在进攻的火灭天和马横也是眼神一闪,停止了攻击,开始警惕起来。 听到这话,灵魔玉佩中也是飞出了一道血色光华,在这枯骨上游走了一圈之后,最终这血色光华直接收回。 人间有很多天才,也有很多努力型天才,而墨白这类人,是最可怕的,明明是个天才,却也向着努力型天才般努力着。 本身墨白就拥有这种全知全能的能力,如今男子说自己也会,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好好睡,别没玩没了的。”谢宫宝怕了她,索性掀帘出去,不跟她纠缠了。 “行不行,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评论!”笑一问舔着干涩的嘴唇。两人在交谈这之时身上可怕的实质性杀气让周围实力不高的一些人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同样也吸引来了一些并不对这实力感冒的一些人。 结果,花夭听完哈哈大笑,百分百肯定北海王什么都没跟这倒霉儿子说,定是和心腹们打算着最后几天木已成舟时再将儿子留下,先用着儿子把回国前的准备做好而已。 上行下效,萧衍好七言,仿效者便四起,但这毕竟这种诗体才流行没多久,句式、结构让人惊艳者极少,更别说能韵律能达到优美的地步,大部分人的水平都只够给梁帝萧衍做个垫脚石。 她睁开眼,满脸的泪水,看到莫以天那张活生生的脸,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吐气,发现自己做恶梦出了满身的大汗。 西北大军距离这里不过三日形成,如果他们再打下去,只有一个下场。 狩猎结束后,苏三爷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家,正好碰上了等在门外的陶子珺。 看着灯光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贤妻良母”气息的安泽一,夏洛恍惚间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少年。 林晓沫羞红了脸,懵懵懂懂的年纪,他给她带来的欢乐和治愈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 若是之前,梁山伯大约会顾及这层身份暗示几句,但他们刚刚从净居殿出来,皇帝那意思,明显日后是开始动东宫了,他怎能在这时示好? 顾青云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是一般的平民,但观察他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生活得不错。 于后的神情很是失落,让白芷看的很是不忍心,她甚至觉得自己私自在于后的水中放避子丹,是很对不起她的事。 “不错,我觉得荆游击的分析有理有据!”钟南对自己的这个下属很满意。 “有勇无谋的蠢货!也多亏了你们的试探,才让我收集到这么多的资料!”亲眼看着几位同行前仆后继地送上门,杰夫忍不住嗤之以鼻。 冬凌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喜,赶紧跟上。木香真是没有料到冬凌胆子这么大,生怕她会惹出什么事儿来。 钟南这一拖再拖的行为,让青、兖二州的人很是不满:我们这边都剿匪半个多月了,你钟游击还在东昌府窝着,是不是和白莲教有什么瓜葛呀!一听这个,钟南就泄了气,没办法再拖延下去,只能拉着队伍去剿匪了。 待得玄微等人离开后,凉亭中的明夜与青莲两人罕见地坐在一起,正儿八经地交流着意见。 玄微最不放心青莲,因为她的心性不成熟,身上又有一些秘密,倘若独自出去历练,或许会惹出麻烦。 然而萧云祁直接以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对于折木始终木头一样的表现她也是很苦恼的,虽然她能够感受到折木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但是就是不知道这好感有没有变成“喜欢”? “去至幸堂和爹吵了一架,告诉他,我不是王安石的儿子,不是傻子!”程延仲吼着说。 一刀斩出,掀起了狂猛的巨浪,一道扇形剑身迎风而起,完全已经是分不清到底是魔族的罡风还是人族的灵力,呼啸中华带起阵阵凤鸣龙吼,直冲而去。 王月涵被送回了岸边,然后立刻装上了正在待命的救护车,送往了医院,王云龙也异常欣喜,跟着上了救护车,陪着王月涵一起去医院。 而在盆地边缘处那里战斗着的三五个灵台境修士,猝不及防间就是被淹没在了灰色气浪中。 而且就算把牢房打开了,到时候在入口处挡着明佛宫的人,想从这里出去也相当困难。 东方闻思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不敢置信的掀开自己的被子,那件火红色的衣裳已经被撕的破碎不堪,像是一滩血迹覆在地面上,又像一颗颗无数丑陋的血粼粼的心脏彼此纠缠着。 “阿姨姐姐,你真漂亮,我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人。”佳豪仔细端详着苏若瑶,正着头,侧着头,歪着头,看了又看。 诺达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宋美人一人,显得有些空旷。夜色已经黑了下来,宋美人并没有掌灯,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晃了晃,没一会儿房间里似乎多了一道黑影。 第153章 独立之路 而就在她的目光完全被T台上的模特所吸引时,坐在后面的林曼这时却打开了相机。 叶仓不明白鬼脸面具男在搞什么鬼?但是她懂得不会就问的道理,叶仓开口询问林夕他在干什么? 可惜神qiang太短了,要不然这一刀非得让那个猪脸面具男损失一条手臂。 白易不想让许翎知道这件事,她怕,她怕许翎也会像顾天一样,无条件相信齐晓溪。 “乐队名字我也起了,叫做轮辉乐队!你喜欢吗?我想你会喜欢的,你总是明白我的意思!“看来许翎真不是和李庆说的。 识海中那逐渐消亡的残魂,又凝聚了起来,惹得帝俊一阵紧张,现在帝俊本就没有修为,勉强发出天眼的神通,对身体的负荷和伤害都很大。如今的帝俊已再无还手之力。 而实际上,梅清雪的汗,是被他逗乐的时候害羞的不行才出来的,而不是干活。 “额,不好意思,本帝不通鸟语呀!”帝俊也是一阵头大,如今这神兽凤凰能听懂他说的话,可自己听不懂它说的,这可这么办? 虽然似乎是被什么阻挡住,这股子波动传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是断断续续的。 路瑶有一种直觉,如果此刻她不答应的话,覃昊应该会很受打击,很失望。 毕竟是自称为耶稣十二门徒之首的圣彼得的传人,如此头衔让良在凡人看来颇有一种神圣的意味,在塔拉科见到宗教领袖可谓是上帝显灵。 驾驶舱狠狠的撞在了旁边的一个巨大礁石上,船舱内部传来了一声尖叫声,以及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不过到这一次,他自己真的动手来抄写这个剧本的时候,他发现这故事,有点吊。 艾萨克笑着解释完,将手中抗病毒素,用两只手指夹着,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掉到地面一样,摔得粉碎。 就在众人神情戒备之时,木门被一脚踢开,一个里面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夹克,卷动的黑发,胡子拉碴,透出一股邪魅的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汉堡包走了进来。 柳宁召唤声响起,附近就响起大片大片树木剧烈的摆动声,一个个黑色身影在上方迅疾朝这边跃动过来。 黑色的发丝胡乱的搭在脸颊上,那样的倦容让人动容。平顺的呼吸表示她一切正常。 国父馆作为宝岛的一个算是标志性的建筑,里边的构造和设备都是蛮高端的。 他当初在南云的时候就已经萌生了组建一条电影后期制作的电影工业链,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条件暂时并不能实现,但是这个念头一直都没放下。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殷凝的记者?”其中一个青年警察上来就问。 何跃话之后吕蕊才点了两个菜。这里的消费高的吓人。吕蕊可不想让何跃花更多的钱。让何跃节约一些也好。 两人呈对角线斜着飞了出去,铺天盖地的妖气已经席卷而来,在眨眼间已经近在咫尺,这样的距离根本躲闪不开。 一往无前和生生不息,之前陈君毅随口起了两个名字,因为当时陈君毅也认为有一种符合这两个词语的感觉,他也曾歪打正着叫两个招式为气势。 萧华,竞技场的负责人,城主的心腹,在这里说一不二,无人敢不敬。 夏春秋的地图上有很多分散起来的地点,陈君毅夏春秋二人开始了第一个地点的进程,而且看样子还算是顺利。 可是如今,他却是还没有将自己在华夏国中央权力圈子经营建立起来,竟然就出现了这些事情!他这个年届六十的家族族长也不禁有些力所不逮了。 冠军侯霍州是一个身材精瘦的老者,目光浑浊,看似低眉,但眼神深处却是极为锐利。 梅山老祖乃是被江湖浪客传播最广的神话中人,也是普通百姓都知到的神话故事,被传为天神。 “哈?”萧翙还是那一身比较随意着装,他身上依然穿着像是在沙滩度假的那种花花绿绿的衬衫,下身也是短裤,在冬天也不感觉任何的不适,与他身边的这些穿着制服的保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秋道大师可能受伤缘故,并未察觉近在咫尺的夏凡,随着众人一道离去。 花卿颜笑着说秦大人客气,又说若是这药用完了,可以上百草堂买,百草堂的药都是好的,绝对不会坑了秦大人。这话颇有些为百草堂打广告的嫌疑,但秦大人却是没有觉得唐突,连忙答应了。 \09就比如现在,明明只是在帮他按摩,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顾轻雅并没有告诉顾轻狂和陶修自己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只不过顾轻狂和陶修觉得他们明显变了许多,虽然神情淡淡的,但是既没有乱发脾气,也不再诸多怨言,因为之前误伤了顾轻狂的事,陶彬还跟顾轻狂道了歉。 细雨看着门口的少年,瞧他神情举止,联想到了五年前只有十岁的信王殿下,当少年离开,细雨任然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出神了良久。 等医生走后,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只觉得这一刻,仿佛被幸福砸中了。 这下周围所有的修者就出现了变化,看向林川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怪物,这具肉身要多么强悍,实在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林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接受自己是一个怪物的事实。 “好呀,我把我爹也接过来,然后在绣绣姐家旁边也盖在一个院子,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乐瑶说完便傻笑起来你,脸上带着美好的憧憬。 阿铁举起一柄大战锤,卫韩高举宝剑,两人就这样没头没脑风风火火杀了上去,结果燕琳琅施展一个定身术,就把他们牢牢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王中看着那块玉佩,不禁有些发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喃喃自语着。 能够如此震慑住他的,不用问,肯定就是上首那高居宝座的人了。 第154章 八年 原著中,这块陨石是被一个名为索蓝斯博士的人获得的,最终结果也是被熔岩队在烟突山上夺走,不过随着庭树这个穿越者降临,一切都向未知方向发生了转变。 不过,既然是在蒋老夫人那儿了,他心里头也明白,肯定苏酒卿是没事儿的。 出了院子,陈炼其实第一时间并不是找谁,他自己独自一人一直若有所思地去想着志曦给他的看的阵法。要说他能看懂些的确是真的,但貌似看明白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刚有一场命斗结束,现场的气氛还很火热,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没散去。 一番酒宴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喝到酒酣耳热之处,鹿青顿觉舒畅。 门开,三位二世祖,那叫一个个惊悚异常,原因无他,本想着开门的定然是陈炼,他们好怒怼几句,可没想率先走出来的是皇妃。一下的盛气凌人,顷刻间变得萎靡不振。 吕蒙的人马的到来,让刘备诸葛亮彻底的相信了,他们也确信现在的襄阳已经不保了,而他们就只剩下南郡这个城池了,就是一座孤城,也不会有后援了。 胡狸晶这次可不敢拒绝了,颤抖的站起了身子,却是一直低着头。 那人一见到苏言,直接激动的就握住了苏言的手,眼睛泛红,嘴唇颤抖,如果不是旁边的奥托拉着,差点就给苏言跪拜下来了。 片刻后,段雷进行了一番感知,自己那即将油尽灯枯的寿命,竟然多出了一些生命力!“这,这是什么丹药? 刘渊的儿子刘和也同时发现了这支正在杀过来的骑兵,看着已经困顿的刘渊,咬着牙带着身边的部曲冲了上去。 看到来人,陈安好虽然心里很不满意,但,面对长辈,面对和她并不亲厚的婆婆,她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莫非凡拉着颜雪衣紧跟孙悟道之后,他都有些不迫不及待去与龙浩见上一面了。 林广白和陆校长,听了这病人的这番陈述,却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原因是他刚刚售卖了大量五千五百米千眼符,紧着就售卖防窥视符。 此次六大势力出征极乐天界,第一圣界便是他亲自率军,留下他的儿子太皇坐镇。 苗卫兰刚刚抵达这里,还没有入住,等待的时间,闲来无事,打开了浏览器上网。 “怎么,输给你二叔了?”顾老夫人以为顾子铭心情不好,是输给顾墨成的事情。 如此的姿势,使得她胸前的一片白腻浑圆,毫不费力地就落入了叶丰的眼帘。 尤其是自己这个太子一天天长大,萧家若是不灭族,太子完全可以威胁秦辛的帝位。 都是老熟人了,他当即就向这所谓的郭老爷,打开了大大的方便之门。 赵强在学校名头大,到了外面啥也不是,更何况面对这么大一个餐厅的老板更不敢摆谱,老老实实站起身来,点头哈腰握手打招呼。 胡惟庸只是面向大家,学着徐达的口气严肃的教育了一番,然后就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可就现在调查的情况来看,不论皇帝陛下觉得是否有罪,在他们看来都是无罪有功的。 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嗦的一下屋里的人都冲了出来,眼睛闪烁八卦的视线将陈守家从头到脚寸寸扫过,连一根发尾都不放过。 原本剧烈跳动的箱子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箱子内的金属球还在缓慢的跳动。 面对几个混混的围攻,黄缘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二愣子般招架无力,被打的后退连连。 所以这种事完全在高层的一念之间,凭借他徐翔的面子,这种事情不会被阻止。 颜柳有些不满,却要顾忌着动静不好强制挣脱,只狠狠踩住萧景的脚。 王一道长可找到了一个好帮手,枪炮虽然厉害,但对付这些乱飞的毒虫,还比不过一根树枝管用。 虽然没有专门关注百里无伤负责的事务,但是,他大概负责什么,云净初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你这次要给我汇报的情况就是,也许每个门派都隐藏了真相,都有未解除的危险在?”我问道,心中略有不满,若不是被我们碰到,也许永远不会说了。 催眠结束,她去淑颜宫,故意激怒东方辰,趁着东方辰去部署忍受,准备拿下她时,她回到凤翔宫,将凤翔宫的人召集到一起,将他们迷晕,然后让暗夜的人带出了皇宫。 童童出来后伸了个懒腰,我还没开口跟她说找吴村长,她就说跳河哥哥跟着我来,说着就碰碰跳跳开始带路。 众人被她吓唬得一哆嗦,纷纷没口子地应了,心中沉重至极,果真架起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孙氏和孩子的身上。 荣娘直把裴馨儿送出了院门口才转身回来,进了屋子,就见孙氏依旧斜靠在床头上,凝视着床顶,愣愣出神。 裴馨儿不由得暗中腹诽,若是真的不放心,为何不干脆自个儿管起来好了? 他们想过她的精神力比其他人要来的强,但是没想到居然强到这个地步,此时他们承受的精神威压几乎可以说超出了他们预期的想象。 向鼎天跟向天赐一样,心里有一杆称,只要不把黄家整没了,七族的遗训是七族的联系,却也是七族之间疏远的证据。 但他随即就想,这庄子再大,总有个尽头,只要找到一个围墙,凭他的武功,再高也能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