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妹重生,四个师兄被虐麻》 第一章 天道的威慑 “小五,那寻宝鼠,你让给心柔可好?师兄补给你一匹水火不侵的凌光锦。” 门外温润模糊的声音将陆君窈的思绪彻底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视野里,粉紫相间的纱幔轻轻摇晃,棕红色拔步床顶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 这里是……她父母为她精心准备的洞府。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回到这里? 久远的记忆开始浮现,三千年前,在她还是玄元宗宗主独女时,她爹爹确为她寻了一只寻宝鼠做灵宠。 不过,那只灵宠在她刚到手两天,便被大师兄方知初以凌光锦换给了刚入师门的白心柔。 陆君窈坐起身来,锦被下的素手紧紧握成拳,大师兄方知初,以及其他三位师兄,均是她父亲青宸灵尊为她寻来。 她身具天水灵根,又是玄阴之体,是天生绝佳的炉鼎体质。 她父母苦心孤诣隐藏她的资质,遍寻凡人界,才寻得四位与她灵体相合又没有身份背景的资质上乘之人收为亲传弟子,以待她日后择而取之。 不过,在小师妹白心柔出现后,这四位师兄便渐渐与她离了心,后来更是害死她父母;方知初执掌门派后,她在宗内的名声只剩恶毒二字,白心柔与几位好师兄又逼得她叛出宗门,在外面吃遍苦头,甚至被邪修做成了药人。 她垂眸看向右手尾指上那枚小巧的戒指,眸中光彩晦暗,任谁都想不到,父母留给她最后的保命手段,是一部魔界人人趋之若鹜的顶级天阶功法。 再之后,她靠着这部魔功成为修真界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女,更是亲自杀进玄元宗手刃她的几位好师兄。 可惜,那时候白心柔已经带着她的几位道侣云游,她未能杀得了她。 头上痛意轻了些,识海中那股微妙的陌生感觉渐渐浮现上来,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破损珠子在她识海中沉浮摇动。 陆君窈猛地睁开眼睛,这绝不是她的东西,难道她的重生与此物有关? 那当时与她在一起的那人,或许也…… 不过,眼下的要紧事不止这一件,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清冷的眸子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小五,寻宝鼠算不上什么好灵兽,我已与你几位师兄传音,让他们这次历练定给你带回更好的灵兽。” 陆君窈落在门上的眸光愈发冷冽,杀意渐起,安静的门扉轻轻动了动。 她勾了勾手指,一柄通体剔透的玉色长剑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她现在是什么修为来着? 陆君窈偏了偏头,体内灵力游走,她已太长时间没有用过灵力,即使是自己的身体,也感觉有些滞涩。 不过没关系,筑基三重,杀一个堪堪入了炼气期的白心柔够了。 方知初如今才刚刚金丹吧? 又是在她的地盘,她纵使杀不了方知初,他也保不住白心柔! 厚重而繁复的墨色木门猛地打开,在陆君窈的身影略过时轻轻抖了几下,温暖明亮的日光洒下来,陆君窈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随后,她冰冷的目光就紧紧锁定在面前二人身上。 一袭青衣气质出尘的方知初,目光温润地看着她,在他身后,白心柔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攥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探出一对湿漉漉的眼睛来,仿佛她欺负了她似的。 心头恨意疯狂席卷,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方知初见她开了门,心中松了口气,但转而便发现了陆君窈的不对劲,往日里活泼开朗的五师妹,那对漂亮的凤眸中,对他的亲昵与信赖不再。 她浑身戒备,面色冷峻,眼中带着一股恨意,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方知初只觉得心脏一阵揪痛,他没见到五师妹的这几天,她遭遇了什么? 玄元宗里到底有谁能苛待他的小五?若是让他知道,他与师尊定要让那人吃遍苦头。 “小五,你……” 不待方知初关心的话说出口,陆君窈剑随心动,抬手便朝着他身后的白心柔刺去! 与此同时,她洞府周围的阵法在她心念之下也迅速动了起来,一层又一层的困阵在方知初脚下荡起灵力波纹。 这可是她父母亲手布置的阵法,方知初如何能破? 玲珑玉剑隐隐发出铮鸣,水灵力如同绞索般紧紧攀附在长剑之上,凛冽杀意间涌出细碎浓密的微白之色。 陆君窈心头发冷,下手更是狠辣,几乎是转眼间那玉剑便抵上了白心柔的脖颈。 只需一息,她便能将一切都扼制在萌芽之前。 但就是这一息,她感觉到一股磅礴恐怖的威压无端升起,她后背霎时便被冷汗浸湿,五脏六腑甚至皮肤都因为这骤降的危机感而寸寸发疼。 陆君窈紧抿的唇边溢出丝丝缕缕的鲜红血液,凤眸中那抹疯狂更甚,她握紧长剑,不顾天道的威慑,调动了身体内的全部灵力,却不能将那剑再往前移动一分! 那股威压骤然加强,似乎是不满她的反抗,几乎要将她的内脏挤压出来。 她猛地抬头望向青天,这威压中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是天道。 天道为何要阻止她杀这白心柔! 银牙几乎咬碎,怪不得,怪不得上辈子的白心柔如有神助,走到哪儿哪儿便是宝物,天之骄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珍惜灵兽为她折服,就连秘境险地也全是她的机缘! 她竟这般得天道眷顾! 一个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玄元宗气血大伤的伪君子,竟是天道宠儿! 天道不公,何其不公。 陆君窈气得一口血涌到喉咙,也不全是气得,天道的威压在她身上越来越沉重,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几乎要被压烂,裸露在外的白嫩手腕都渗出一层又一层的血来。 她甚至怀疑,若是自己再不收手,会生生被天道压成肉泥。 陆君窈狠狠闭上眼,几个字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杀她。” 她的手臂垂了下去,天道的威压也渐渐散去。 低垂的眼眸中,情绪被尽数敛去,不杀她?她也有数不清折磨人的法子,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天道不公,那便掀了这天。 残存的天道意志似乎是感知到她的情绪,万里无云的清朗天空中响起一道沉重长久的闷雷。 第二章 惹上祂,比较麻烦 方知初只觉得周身灵力被猛然禁锢,意识都变得恍惚了起来,仿佛是一息,又仿佛是过了许久。 这绝不是师尊为师妹留下的防护阵法能做到的。 等他挣脱掉那股奇怪感觉的时候,便见到浑身是血的五师妹直直朝着他栽倒过来。 他把人稳稳接在自己怀中,腥甜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小五、小五。” 焦急心疼的情绪让他的双手都有些发抖,他偏了偏头,已经全然将来时的目的抛在脑后:“心柔师妹,你先回去!” 白心柔本就白皙的脸蛋又白了一分,她不甘地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陆君窈,视线略过她看向她身后那独具一格的洞府。 那棵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古树,心甘情愿把自己剖出一片硕大的空间来,成为了陆君窈的洞府。 她咬了咬唇,声如蚊呐,却透着一股令人着迷的清软:“大师兄,我担心五师姐。” 她刚入炼气,刚刚只见陆君窈执剑朝着方知初刺了过来,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没有感知到那股来自筑基期的杀意。 虽不知发生什么了,但她直觉,若是她此时离开,便断不可能再得到那只她心心念念的寻宝鼠。 方知初已然顾不上她,他手指微动,一道流光带着他的讯息向天边而去,随后,他抱着陆君窈大步走向他的洞府。 墨色的厚重木门晃了晃,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白心柔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暗,这棵古树,居然是活的吗?是灵植?还是异兽?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处空间极大的洞府。师尊对他的亲女果然万分疼爱,就连洞府都布置得这番温馨又别出心裁。 棕黑色木质与烟灰色的石壁错综而生,不少像灯笼一般的绿色结构从顶上垂了下来,背对山体的那一侧开着几扇窗,明亮的天光和竹林花海的景色从那头映了进来。 处处透着静谧的生机,更何况这里面的一应用具全都散发着法宝的气息。 仅一眼,她便喜欢上了五师姐这处洞府。 还不待她细细看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匆匆而来,身上的威压令她这个炼气期感到不适。 白心柔扭头看去,便见到青木灵尊那张清冷的面孔,一下子,心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都消退。 “青木师叔。”她低声唤道,声线婉转清软。 陆霁白冷冷瞥了一眼兄长新收的小徒弟,随即注意力便全都被躺在床上的小侄女吸引了过去。 陆君窈幽幽转醒,意识还有些恍惚,但见到二叔那张脸时,便彻底清醒过来,温热的泪意盈在眼眶,烫红了她的眼角。 “二叔……” 陆霁白是她父亲的亲弟,也是极为少见的医修,他性子冷淡,一生行事恣意,唯独对兄长格外牵挂。 上辈子,他因救治重伤濒死的方知初修为根基俱损,唯一的关门弟子也因为白心柔的所谓“无心之失”害死,二叔因此生了心魔,势要置白心柔于死地,在她还没被赶出宗门时,便离奇陨落了。 说起来,这些事情已经格外久远,但当她看到活生生的二叔坐在自己床边时,心中那块堵了不知道多久的石头,依然让她感到万分痛苦。 陆霁白抬手摸上侄女的眼角,冷淡的声线极力放得温和:“谁把咱们的小祖宗欺负成了这幅模样?” 他刚刚救治时便发现侄女的伤非同寻常,她破损的身体里藏着一股令他这个出窍期都极为忌惮的恐怖气息。 君窈做了什么,招惹到了那等存在。 冰凉的指尖令陆君窈的思绪抽离回来,她瞪向方知初,看也没看白心柔:“我不想见到他们,让他们离开!” 几乎由他一手带大,原本受了一点委屈都要找他这个大师兄左哄右哄的小师妹,此刻用那般冷漠的目光看着他,方知初只觉得心头被细细密密的针反复扎着,他嚅嗫了几下嘴唇,声音嘶哑:“小师妹,你好好休养,师兄明天再来看你。” 陆君窈冷哼一声,她这话可不是给在场三人说的。 原本安静的厚重门扉猛然动了起来,粗壮的枝干霎时将方知初二人如同卷垃圾一般卷起来扔了出去。 方知初心头极乱,丝毫没注意到白心柔被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门外二人如何,陆君窈并未关心,她虽伤重,但好在都是些外伤,有二叔在,她不必担心留下隐患。 陆君窈咽了下口水,心中思绪百转,终于还是决定将上辈子的经历告知二叔,以她目前的实力,没有父母和二叔的助力,她要多走许多弯路。 但话到嘴边,她却失了声,无论如何也讲不出一个字! 天边再次响起闷雷,是天道在警告她! 陆君窈心中痛骂天道,但随即便猛地看向窗外,那片晴空中飘荡着几缕白雾般的云彩。 明明直接抹杀她是最彻底的解决办法,但天道只是威慑警告她。 天道在忌惮,祂在忌惮什么? 陆霁白紧紧盯着君窈,眸中光彩明灭,她虽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现却透露给他许多信息,他低低叹了一口气:“惹上祂,可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陆君窈怔了一瞬,原来二叔已然察觉,她嘴角微微瘪了些:“二叔,我现在不喜欢几个师兄和那个新来的小师妹了。” 软糯糯的语气里藏着无尽委屈,这种向长辈撒娇的感觉,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那等你父亲云游回来,让他为你做主。” 陆君窈越长大越亲近几个师兄,白心柔虽是故人托孤,但她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也喜爱得紧,她忽然说出这种话,陆霁白难以想象她到底在短短时间内遭遇了什么。 明明昨天,还是一个吵着要跟同门去秘境历练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陆霁白心绪复杂,轻轻拍着陆君窈的背,如同她儿时那般,床上的人裹着被子,渐渐睡了过去。 他点上助眠的熏香,淡淡道:“照顾好她。” 随即深深看了一眼睡梦中也轻轻皱眉的小祖宗,抬手抚平她的眉眼,身影便蓦地消失在原地。 第三章 你果然也回来了 陆君窈是被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拱醒的,她看向那只在她耳边努力弓着身子用头拱她的寻宝鼠,眼底的戒备和杀意尽数褪去。 “是你这小家伙啊。” 她把小东西拿在手心,这只寻宝鼠是父亲无意间遇到的,便带回来给她养着玩儿。 寻宝鼠这种低阶灵兽不算稀奇,毕竟它们能找到的宝物也不是什么稀罕宝物,御兽宗里就有专门繁育这种灵兽的方法。 相比于寻宝,它们最大的用处只有用那可爱外表哄女修开心。 不过她手里这只不一样,她抬手轻点了两下懵懂无知的小家伙眉心那抹浅淡的金色毛发。 这个小家伙是寻灵鼠,虽是一字之差,但价值却天差地别。 新生的寻宝鼠有万中无一的可能发生异变,成为寻灵鼠,寻灵鼠成长缓慢,但后期对于宝物的感知无兽能及,甚至还能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想到这里,陆君窈不由得嗤笑一声,难怪白心柔会生出想要这寻宝鼠的想法。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被这小家伙咬坏的低阶灵兽袋上,寻常的寻宝鼠可没有这般好的牙口。 陆君窈咬破指尖,将涌出的血珠点在小家伙眉心,随着她捏碎契约玉简的动作,古老奥秘的繁复纹路在二者身下缓缓显现。 契约阵成型,但不该这般晦涩。 看来是她抢了白心柔的宝物,天道看不过去。但祂似乎也不能再做更多,主仆契约有惊无险地完成。 陆君窈站在洞府门外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般祥和的时光,她贪恋地吸了一口充盈着灵力的空气。 玲珑玉剑承受不住天道威压,已经碎成了渣渣,但她母亲擅长炼器,她储物戒里便有数把玲珑玉剑。 她召出一柄新的长剑,窈窕的身影霎时御剑腾空——她有一件事必须去确认。 玄元宗位于一片连绵山脉中,地势险峻,九大奇峰拱卫主峰,又各自绵延出去十二支脉,在这天时地利之中,蕴藏着玄元宗庞大坚固的上古护宗大阵。 她父亲身为宗主,居住在灵力最为充沛的第一奇峰开元峰之上,而她要去的地方,是最远的第九奇峰落雪峰,这里是玄元宗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天色已经擦黑,天边烧得通红的云彩将最后的阳光推了下去,陆君窈静静地站在高大的树梢,盯着下面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九洲大陆天才如云,更何况是八宗之首的玄元宗,五灵根在这里便只能做一个杂役弟子。 韶引归便是如此。 这人上一世的结局,不比她好多少。在她被邪修做成药人时,他在被追杀。 彼时方知初已经身居掌门高位,但由于白心柔的存在,玄元宗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逐渐落败。 她逃出来后在玄元宗附近的坊市听说了他的事情,人人都传他觊觎心柔仙子的美貌,试图玷污高洁的心柔仙子,才引得各个天骄不死不休的追杀。 再后来听说他的消息时,便极为轰动了,他竟然是九洲大陆已经几万年没有出现过的混沌圣体,据说以混沌圣体入丹,大乘期飞升能提升两成几率。 她杀上玄元宗时,追杀他的人已经从年轻天骄换成了一批老怪物,倒是不知道他如何躲过这些追杀的,想来也是有绝佳手段。 直到她被白心柔几个道侣逼到绝境误入葬神海,才见到无比狼狈的韶引归。二人算得上惺惺相惜,毕竟都进了传闻即使大乘期也入之必死的葬神海。 然后,二人果然死在了危险诡谲的葬神海中。 陆君窈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那个炼气五层看起来不过刚及弱冠的韶引归,即使玄元宗家大业大,但弟子人数众多,能分到资质极差的杂役弟子手中的修炼资源便少之又少。 炼气五重,在杂役弟子中已经是极为出挑的存在,毕竟她听说这里的管事长老也才堪堪筑基。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是如何以这般差的资质,在这个年纪便到达炼气五重的。 底下那道练剑的身影猛地停下,抬头对上女子探究的目光:“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声音冷冽,透着一股郁气,那带着寒意的凛冽眼神也与她在葬神海中认识的韶引归一般无二。 仅一眼,她便确定,这个怪人与她一样——也重生了。 月白色身影翩然落下,陆君窈低低嘟囔了一句:“怪人。”名字怪,人也怪。 但这都不妨碍她来确认他的情况。 韶引归手上的铁剑倏然消失,垂眸看向陆君窈:“你果然也回来了。” 很好,他并不打算在她面前隐藏自己重生的事实。陆君窈唇角轻轻勾了勾,目光在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后简陋的小屋上。 韶引归注意到她的视线,淡淡道:“虽然简陋,但比葬神海里的破大殿强多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陆君窈点点头,第一次走进杂役弟子的住所。 地方虽小,但被韶引归打理得很整洁,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一览无余。她手一抬,一个隔音阵法便被甩了出去。 韶引归冲泡茶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袅袅热气中,狭长的双眸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他将茶水放在陆君窈面前:“茶叶很差,凑合喝吧。” 陆君窈并未计较他这略显敷衍的话,也没有动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她看向韶引归的眸子亮得惊人,声音里隐隐带着期待:“韶引归,你想不想报仇?” 二人在葬神海中待了不少时日,她也对韶引归了解不少,也得知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白心柔看上了他,爱而不得,恼羞成怒,诱使那些人追杀他。 甚至他混沌圣体的消息传遍整个九洲大陆,都有白心柔的手笔。 他对白心柔的恨意,不比她少。在确认对方也重生时,她便有了这个拉他一起报仇的主意。 谁料,韶引归双臂环胸,冷笑一声:“谁说我要报仇了?” 陆君窈心下怔然,依这怪人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若说不想报仇,她倒是要怀疑对方被夺舍了。 初入葬神海时,她设计让他破个阵法他都记在心里暗暗报复回来。白心柔这么大的仇,他怎么可能不报? 她拧了拧眉:“当真?” “当真。” 第四章 师兄,你给师弟的入门礼物呢?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对面女子的身影,韶引归轻呷了一口茶水,苦涩在舌尖漫开,思绪也有些走远。 闯入葬神海的她,毁了半边脸,瞎了一只眼,浑身血污惨不忍睹,还坠入了魔道。彼时她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玄元宗,但她的惨状还是令他唏嘘。 就是这般的女修,竟还能为了在那种险地中多活一息而设计让他铤而走险。 韶引归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低沉:“闭上眼。” 陆君窈眉心蹙得更紧,这怪人又在想什么?她不由得出声警告:“韶引归,你现在可只有炼气五重修为。” 韶引归呼吸一滞,口中发出一道不易察觉的轻叹,他抬起手来,挡在两人之间,挡住了她那对带着恨意微微发红的凤眸。 此时的陆君窈正是桃李年华,又是从小被宗主娇养长大,一袭月白长裙更是衬得她花容月貌,气质卓然。 唯独这双经历苦难的眼睛,放在这张粉妆玉琢丽质天成的脸上,十分违和。 他放下手来,沉沉的视线望进那双含水般的眸中:“想必你已经试过了,依然杀不了她吧?” 答案毋庸置疑,他上辈子也试过几次,总有各种巧合阻碍,或是有人出手相救。 陆君窈阖下眼皮,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随即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祂,在阻止我。” 韶引归抬眸,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早知白心柔是天道宠儿,但不想竟到了这种地步。 他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苦涩的茶水,袅袅热气腾起,令他的视线都有些朦胧,他眼底紫色光华一闪而过,随即心头了然。 “怪不得你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你若是想报仇,那你的修行路将困难万分。不如放下仇恨,多多积攒资源,提升修为,才是王道。” 陆君窈看着他,眸中毫不掩饰地涌起探究之色,韶引归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韶引归静静地看着她,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惯有动作,他这话有着什么深意? 放下仇恨,积攒资源,提升修为…… 陆君窈恍然明白:“你说得没错,我上辈子已经那么凄惨了,确实不该把心思都放在报仇上,与其揪着白心柔不放,不如放过彼此。” 她这话说得极轻,但话一落地,她便能感觉到自从她伤好醒来后,那股挥之不去若有似无的窥探感骤然消失不见。 韶引归唇边的笑意大了些:“这就对了,小祖宗,你可要保护好你的小师妹啊。” 他咬重了“保护”二字,随即嗤笑一声。 陆君窈猛地站起身来:“你说得不全对,她现在也是你的小师姐,师弟。” 韶引归的笑意在唇边僵住:“师弟?小祖宗,你又想到了什么缺德法子?” 修真宗门中,以实力论高低,他现在确实得叫她一声“师姐”没错,但她这么一提,他便知道——没好事儿。 陆君窈面色微微冷了下来:“我替我父亲,收个徒弟而已。” 何至于让他说得如此不堪? 韶引归叹了口气:“在葬神海里,你可是一口一个师兄叫得亲热得紧。再叫声师兄来听听?” 陆君窈身形微动,猛地将长剑拔出架在韶引归的脖颈上:“那是权宜之计,怎么样,你做我师弟,我们共谋大事如何?” 二人初次碰面时,对方先认出了她,那时的韶引归感念她父亲在世时帮过他的恩情,始终不曾真正为难过她这个魔修。 她那时唤他师兄,不过是为了吊着他最后一点良知,以免他突然对她出手。 韶引归坐着,甚至背挺得更直了些。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推,脖颈上那柄冒着凛冽寒气的长剑便移开了。 他环顾了一圈简陋的小屋:“可惜咯,我还想过段时间清净日子。” 陆君窈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仇,怎么可能不报? 她不会忘记,韶引归也不会。只是,他们都还太过弱小,选择迂回的法子罢了。 陆君窈直接带着韶引归回了自己洞府,倒是没想到方知初等在外面。 细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方知初思绪收敛,看见五师妹安然无恙,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小五,你大伤初愈,怎么不好好在洞府修养?” 余下的话到了嘴边,被他硬生生掐断了话头。 昨日里,小五伤得太过蹊跷,他这个金丹修士竟是完全看不透,且小五明显不想多说。也罢,只要小五人好好的,不提她的伤心事也罢。 只是,小五怎么会带回来一个杂役弟子? 他的目光在韶引归身上扫过,炼气五重的普通弟子,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但他那张极为出众的脸庞,让方知初心中一沉。 韶引归只觉得一阵威压快速从身上碾过,随即从善如流地抬手便对方知初行礼:“久仰大师兄威名。” 陆君窈并不关心方知初在想什么,她朝方知初伸出手来:“大师兄,这是我们的小师弟,韶引归。师兄,你给师弟的入门礼物呢?” 她紧紧盯着方知初的双眸,那对她曾经熟悉的眉眼中,俱是温柔无奈之色。 原本,她是想让父亲一回来就安排这四个白眼狼宗外遇险,意外身亡。 但她现在也改变了主意。 白心柔身边,没了方知初他们,还有张知初,李知初,留着他们四个,比解决他们有用。 方知初摇了摇头,手指头在陆君窈额头一点,语气宠溺至极:“你呀,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是这般任性?师尊收徒与否是大事,由不得你胡来。” 小五从小便备受宠爱,虽有些任性,但从不会做出格之事,他们几个师兄也对她的性子习以为常。 他不由得想起白心柔这个新来的小师妹,乖巧懂事,性子温软,单这一点就比小五强上不少。 他看着陆君窈的目光中略过复杂之色:“你倒是与师兄说说,为何想让他做你小师弟?” 为了报仇,顺便虐你们几个。陆君窈暗道,心中冷笑一声,说出口的话却是:“他有一手好厨艺!” 方知初失笑:“小五,修行之人当辟谷才是。” 陆君窈看向他那张如琢如磨的脸,上面带着他惯有的温柔笑意,却让她觉得一阵恶心。 她抬手打掉方知初伸过来要揉她头顶的手,语气也带了些恶狠狠的唾弃:“师尊是我父亲,我即是要小师弟,他定然是要满足我的。师兄,我看父亲给你的药鼎就不错,不如你给了小师弟当见面礼。” 第五章 我好想你们 她的几个师兄与她父亲是一脉相承的剑修,方知初也并没有什么炼丹的天赋。 但玄元宗家大业大,各个峰主及长老的亲传弟子即使不主修修真五艺,为了出门在外方便,也多少都会学一些。 那药鼎便是青宸灵尊偶然所得,随手交给方知初,让他练手用。 这药鼎其实藏巧于拙,内有乾坤,后来自然被白心柔讨要了去。 方知初怔愣一下,刚刚小五那个语气让他心中猛地疼了一下,她是在怪他昨天没有保护好她吗? 他身为大师兄,没有保护好五师妹,确实是他的失职,她心有怨怪也理所应当。 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方药鼎递给韶引归,目光却看向陆君窈:“小五,你即是想给他,给他便是。” 左右不过一个寻常药鼎。 韶引归直接将东西收到自己储物袋中:“多谢大师兄厚爱。” 方知初眉头微微皱起,这才看向韶引归,语气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轻蔑:“如今你并未得师尊承认,叫我大师兄不妥,便与其他同门一般,称我燕辰真人吧。” 他并不觉得师尊真的会收一个区区杂役弟子为亲传。 韶引归面不改色:“谨遵燕辰真人教诲。” 方知初见他与师妹站在一处,只觉得相当碍眼:“小五,人既然你想留下,不如让师兄带他先在开元峰上安顿下来,等师尊回来再行定夺。” 陆君窈别过头冷哼一声:“大师兄,人我今天交给你,明天我就找不到了。他住我这儿,你不要再管。” 方知初眉头拧得更紧:“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陆君窈不理。 方知初放软了语气:“师兄保证让他安然等到师尊回来,哪儿也不让他去。” 陆君窈依然不理。 方知初叹了口气:“小五,那总归让师兄与你一起,不然师兄不放心。” 他细心呵护长大的女子,如何放心让她与一个陌生男修共处一室? 陆君窈天性烂漫,这韶引归一看便不是好的,若是这厮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欺负了小师妹,该如何是好? 陆君窈这才看向他:“师兄,你不是还要教导小师妹修炼?莫要叫她等急了。” 方知初脑海中闪过白心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小师妹确实在等着他。 陆君窈见他动摇,嘴角挂上一抹讥笑的弧度:“大师兄,快走吧,我有分寸。” 方知初的视线从陆君窈脸上扫过,落在韶引归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小五,若是有事,随时给师兄传音。” 话音落,他便召出飞剑,踏剑离去。 韶引归面上的恭敬立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他便这般急着见他的小师妹?” 陆君窈睨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看向自己的洞府:“老林,晚上有人要借宿。” 韶引归朝她的洞府看去,这处洞府,他上一世见过的。 那时陆君窈已经叛出宗门,这里成为了白心柔的洞府,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被几道天雷劈成了焦土。 此时这洞府安然无恙地矗立在山峦之下,古树与石壁奇妙地融成一体,层层叠叠的碧绿叶子盖住了树梢,不远处的竹林花海还传来一阵清新的气息。 这洞府是活的,且周围布满了阵法。 他垂下眼睫,心思电转,或许,问题就出在这“老林”身上。 陆君窈话一落,眼前的洞府忽然动了起来,庞大的枝干交错绞动,在原本的洞府顶上,露出一处不小的空间来。 “你这洞府,竟然还有二楼。” 陆君窈率先走进洞府:“晚上,你就睡上面。我父母现在应当还在云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在平泽秘境关闭后便会回来。”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届时我会让我父亲收你为徒。至于平泽秘境,凭你的实力,应当可以自己争取到名额吧?” 平泽秘境是玄元宗独有的秘境,每隔十年开放,且只许炼气期和筑基初期进入。 这也是白心柔修炼一途进入的第一个秘境,自然……收获颇丰。 她身为宗主之女,又是亲传弟子,不用跟普通弟子一般去争夺秘境名额。 但父亲没回来之前,韶引归还是杂役弟子。而杂役弟子分到的秘境名额,又是最少的。 韶引归跟着她踏进了洞府中,身后厚重的黑色大门悄然关闭,洞府中光线竟也没受分毫影响。 他自顾自在那处石桌旁坐了下来:“那是自然,不过,我来做客,你没有准备一点好茶吗?” 陆君窈闭了闭眼,敲了敲石桌,一只小巧的木盒子凭空出现:“寅木灵茶,便宜你了。” 韶引归打开盒子,一股茶香扑面而来,他挑了挑眉:“平顺灵力,平和心境,正适合我这炼气期。” 陆君窈瞪了他一眼,寅木灵茶是炼气和筑基期能饮用的最好灵茶,这家伙果然还是这般见茶眼开。 她接过韶引归泡好的第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道:“你快看看那药鼎,到底有什么玄妙?” 韶引归将药鼎抛给她:“你先看吧,毕竟是你要来的东西。” 药鼎与丹鼎不同,丹鼎腹鼓,只能做炼丹用;药鼎口大腹深,炼丹炼药都能用。 但也正因为如此,同样的药材,用药鼎炼出来的丹不如丹鼎好。所以方知初才觉得这药鼎可有可无。 陆君窈将沉甸甸的药鼎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找到门道,扭头看向正在品茶的俊雅男子。 “师弟,你倒是惬意得很。” 说罢,她素手一抬,那药鼎便轻飘飘地落在韶引归面前,这家伙眼睛毒得很,让他来找,准没错。 韶引归眉梢一抬,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笑意,随即低下头来,在陆君窈看不到的地方,一抹紫色光华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药鼎周围的纹路上极为有规律地按压了几下,陆君窈只见那药鼎周围荡起一阵波浪。 韶引归单手抵着药鼎在桌上旋转了两圈:“药鼎上有特殊禁制,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破开一层,喏,拿去玩儿吧。” 陆君窈喉中一梗,正要开口与他唱个反调,便觉得洞府外有气息波动。 两道熟悉的气息极为强大,却让她上辈子无数个夜晚疯狂思念辗转难眠,她不由得眼眶一红,再也顾不得韶引归。 韶引归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两道恐怖气息,但他刚站起身来,便觉得头脑一昏,整个人猛地栽倒在地。 木门打开,陆君窈再也控制不住眼角的湿意:“娘亲,爹爹,我好想你们!” 第六章 他每个字都仿佛在他心里扎刀 李月华快步上前将宝贝女儿揽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的语气中满是心疼:“乖娇娇,是谁欺负了你?” 陆君窈一头扎进母亲怀里,久违的怀抱让她始终不曾安定下来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即使上千年不曾再对别人撒过娇,但在父母面前,她自然而然地再次觉醒了这项技能。 她在母亲身上蹭了蹭,呢喃道:“娘亲,没什么,就是我做了个噩梦。” 她父母的修为已登顶出窍,若令他们再与她一般招惹上天道,恐于他们修行之路极为不利。况且有天道力量的限制,她也无法讲述上一世的遭遇。 乖女的腔调里带着委屈的鼻音,让李月华的心再次揪了起来,她狠狠剜了陆霁川一眼。 一道娇喝在他脑海中炸开:“死老头子!定是你找的那四个小混球欺负了咱们娇娇!把你二弟叫过来!” 陆霁川面色沉沉,但还是一边给二弟甩去传音,一边小意安抚妻子:“阿华,我们先让孩子说,此事涉及到那方存在,必定不是这么简单。” 李月华又狠狠剜了他一眼,扶着陆君窈的肩膀柔声道:“乖娇娇,我们进你洞府说,外面风大,莫着了凉。” 陆君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我都已经筑基了,怎么还会吹风着凉。” 陆霁川宽厚的手掌落在陆君窈肩上,他虽如往常一般面容严肃,那对眼睛里却满含关心:“娇娇,听你娘的,我们先进去。”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女儿身后的洞府,那里还躺着一个小子呢,他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哄得他的宝贝女儿把人带进洞府? 他这个当爹的都不曾在里面待这般久! 陆霁川大踏步进了女儿的洞府,一眼便瞧见了那被他威压震晕的小子,炼气期的小虾米本没有什么稀奇。 但他的目光略过那宽肩窄腰昂臧七尺的身材,落在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上…… 这小子倒确实比他那几个弟子俊美几分,他女儿难道喜欢这样的? 但弱冠之年竟还在炼气期,不必测灵便知天赋不佳。 他五官皱紧了一瞬,又猛然恢复成往日那般威严的模样,现在看来那四个弟子未必能是女儿的依靠,若女儿寻个比她实力低的道侣,他也更能护女儿周全。 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眼下要紧的是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君窈并不知道父亲仅比她早一步进来就想了这般多的念头,她抬抬手,一缕灵力从指尖涌出将韶引归送到了床上。 陆霁川咬了咬牙,呼吸都重了一分,终于没忍住问道:“娇娇,这个小子是什么人?” 陆君窈听出父亲语气里稍有不虞,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爹爹,我想要个小师弟,这就是我找来的小师弟,你就收下他吧。” 陆霁川心中一阵揪痛,他的乖乖何时为了个男子向他这般撒娇! 实在是……实在是…… 他刚要拒绝,便见自家夫人朝他摇了摇头。 李月华问道:“你怎么会忽然想要个小师弟?” 陆霁白甫一过来便听得他大嫂这般问道,六只眼睛立马全都落在陆君窈身上。 陆君窈垂下头,眼角微红,她极力压制住想要冲出眼眶的泪水,吸了一口气道:“爹爹,娘亲,小师妹来了之后,几个师兄都很喜欢她。昨天梦里,我还梦见他们为了小师妹把我丢下。” 她抬起眼来,看向眉心紧锁的父亲:“爹爹,我就是想要个小师弟,若是您不喜欢他,那他的所有修炼资源都从我这里出,我……” 陆霁川抬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长叹一声:“二弟,去叫赵老来做个见证。你这小师弟叫什么?” 修炼资源从娇娇这里出?他和阿华恨不得将世上的好东西都给她,如何能让这个毛头小子占了他独女的资源? 更何况…… 他抬眼看向窗外,即使女儿极力掩饰,他也能发现她与往日的不同,娇娇说得轻巧,恐怕其中大有隐情。 他看向二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霁川心中又是一声长叹。 李月华目光落在陆君窈身上,眼底略过一抹复杂的担忧之色,终是放轻声音道:“还不把那小子叫醒拜师?” 韶引归醒来,便见到眼前三个风华绝代道骨仙风的人物,只是,三人都面色冷峻地看着他。 他顾不得身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连忙行礼:“韶引归拜见青宸灵尊、霓月灵尊、青木灵尊。” 陆霁川冷冷看了他一眼,周身威压泄出一缕,见这小子竟面不改色,他心头的不满散去一份。 天赋差修为低不怕,只要道心坚固,尚有成长余地。 他低声问道:“小子,天赋如何?年龄多少?” 韶引归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曾动摇,头颅都未曾抬起半分,只恭敬道:“回青宸灵尊,弟子身具五行灵根,灵根俱是上品。今年二十有一。” 五灵根俱是上品,那倒是可惜了,这等资质非是天赋不好,只是所需的修炼资源过于庞大,且五行灵根相生相克,五灵根天赋越高,越容易产生心魔。 那些灵根资质良莠不齐的五灵根修士倒是可以放弃几种灵根,专攻资质最好的天赋,但这个方法在韶引归身上行不通。 若非家族底蕴深厚,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五灵根的成长,也承担不起那不经意就会出现的强大心魔。 也无怪乎他有上品五灵根,却成了杂役。 若他只有一两种灵根,以他上品资质,足以成为亲传弟子。 他家乖乖,倒是给他找了个麻烦。 “你与君窈,如何相识?” 韶引归顿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一宗之主青宸灵尊会问这个问题。 “回灵尊,师姐偶然经过弟子的小院,正巧尝了弟子手艺,便将弟子带了回来。” 师姐……带了回来…… 每个字都让陆霁川心头更冷上一分,他冷哼一声,韶引归只觉得一道不可抗拒的威压从身上扫过,仿佛随时能取走他的性命,霎时间后背便被冷汗湿透。 陆霁川目光沉沉看了眼前这个杂役弟子,他比娇娇还大一岁,如何有脸喊她师姐?但他还是低声道:“走吧。” 下一刻,几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陆君窈只觉得脚下空了一瞬,下一刻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开元峰大殿之上。 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宗主,您便是要收这小子为徒?” 第七章 送上门的肥羊,要宰 行过拜师礼,敬过拜师茶,韶引归恭恭敬敬双膝跪地,对陆霁川行了个大礼:“徒弟韶引归拜见师尊。” 陆霁川大手一抬,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下面的男子托了起来。 赵长老笑眯眯地端来一盏造型精致的莲灯:“韶师侄,留好魂灯,今日的拜师礼便正式结束。外门事宜,师侄不必操心。” 韶引归看向那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心绪复杂,上辈子他始终不曾点过这只属于亲传弟子的魂灯,这次竟这么轻易就有了。 魂灯一亮,赵长老拜过几位灵尊便离开了大殿。 大殿门紧紧闭合,陆君窈视线在父母和二叔脸上扫过,轻咳一声道:“父亲,我如今不喜欢那几个师兄和师妹,莫要让我再硬与他们凑在一处,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三位答应我。” 陆霁川沉吟道:“既如此,为父便与他们断绝师徒关系。” 陆君窈与韶引归对视一眼,连忙道:“爹爹不可,以后不要再将任何不明用途的宝物给到他们五人即可,若需赏赐,便将自己炼的东西给他们。” 陆霁川三人带着深意的目光短暂交汇后,先后应下。 李月华看了一眼陆霁川,拉过女儿的手:“乖娇娇,陪母亲去说说话,让他们师徒二人也说说话。” 陆君窈看了韶引归一眼,乖巧地跟着母亲和二叔出了大殿,这小子精得很,她也不担心父亲会为难他。 大殿门扉缓缓闭合,韶引归陡然便觉得周身一冷,一股致命的威压瞬间包裹住他。 他抬头看向陆霁川,这个随手便能捏死他的宗主师尊,在他女儿离开后,终于展露出强大的威压和气场。 陆霁川丢给他一个造型古朴的戒指:“这储物戒,是为师在秘境偶得,原本打算给知初,你拿去吧。” 他冷冷地看着韶引归面不改色地认主,然后稳稳地戴在无名指上。 这储物戒空间极大,若注入灵气,可令修者完美隐藏气息,即使他这等修为都不能轻易发现。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炼气期用得上的修炼资源,这小子波澜不惊,心性不错。 陆霁川负手而立,良久才道:“娇娇从小娇生惯养,难免任性了些。我不管她到底为何要让你做她师弟,只有一点,你若欺她负她,为师有千百种方法取你性命。” 韶引归腰身深深弯了下去:“师尊,我会永远站在师姐身边。” 陆君窈一出大殿便见到候在殿外的方知初和白心柔二人。 “你们来干什么?” 方知初目光温润柔和,一如往昔,他看向李月华:“让师娘和青木师叔见笑了,小五还在生我的气。” 他又看向陆君窈:“小五,师兄特意为你买了只灵狐,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在他怀里凭空出现,陆君窈心中冷笑一声,这两人,不会还惦记着那只寻宝鼠吧? 可惜了,那家伙还在她洞府里熟悉新环境呢。 她目光讥诮在二人身上扫过:“师兄,我已经有灵兽了,现在不想养第二只,麻烦。我看小师妹似乎还没有,不如送给她。师妹可是喜欢?” 白心柔怯怯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两个灵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软绵笑容:“师姐,这灵狐是大师兄费了好一番力气寻来的。这般漂亮,与师姐相得益彰,若是师姐觉得养不过来,不如师妹帮师姐养那只寻灵鼠。” 她见陆君窈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没有反驳,忍不住抬眼看了眼霓月灵尊,才继续说道:“师姐什么时候想养两只了,再来问我要便是。” 陆君窈眉梢微挑:“哦?师妹刚入炼气,这岂不是太累人了?” “没关系的,我……” 不待她说完,陆君窈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师兄厚爱了,小师弟正巧也没有灵宠,师兄不介意我送给他吧?” 方知初温和的表情一僵,早就将白心柔明里暗里的叮嘱忘在了脑后:“师尊已经收他为师弟了?” 陆君窈笑意更大了些:“没错,师兄师妹别忘了给师弟补一份入门礼。师弟穷困,就连我刚刚,都送了他一千中品灵石呢。” 韶引归那厮堪称雁过拔毛只入不出,她没打算送他劳什子入门礼,但这并不妨碍她用他敲一笔。 送上门来的肥羊,哪有不宰的道理? 宗门每月都会给弟子下发灵石,亲传弟子每月有二十块中品灵石的份例,杂役弟子只有十块下品灵石份例。 正常来说,他们的小师弟,确实是穷困的。 方知初身为金丹修士,又是宗主首徒,手上肯定有不少积蓄。 只是这刚入门的白心柔…… 陆君窈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心柔,没有错过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那抹懊悔和恨意。 白心柔咬了咬牙,面露难色:“师姐,我囊中羞涩,但我手上正好有不少我炼制的培元丹和引气丹,都是上品,等师弟出来我便给他。” 这都是极受炼气期修者喜欢的丹药。 她的视线飘向了李月华,霓月灵尊修丹道又擅炼器,陆君窈害她出血,李月华身为母亲,又是她白心柔的师娘,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她的炼丹天赋,肯定会褒奖她的。 在白心柔期待的目光中,李月华柔声道:“知初,照顾好两位师妹。娇娇,娘亲先行回府了。” 陆霁白也道:“既如此,小祖宗,改天来找二叔玩儿。” 说罢,二位灵尊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白心柔面上的错愕之色丝毫没来得及掩饰,便被一脚踏出大殿的陆霁川看到。 白心柔是他恩人托孤,中品水木双灵根,天赋虽然不差,也算不上出众,他原本是打算好好教导,助她更上一层。 但如今看来,即使这白心柔有绝佳的炼丹天赋,他夫妻二人也不会再相助半分了。 以亲传弟子名义护她平安,已经是对那位故去恩人的仁至义尽了。 如果她真做出伤害娇娇之事,他也并不介意违背道义。 陆霁川追着自家夫人离去,原地一时只剩下陆君窈四人。 她回头看向韶引归:“师弟出来的正好,大师兄和六师妹正要给你送入门礼呢,大师兄还给你带来了一只灵宠。” 韶引归迈开长腿,从大殿里走出来,身形露在阳光之下,阳光落在他身周,仿佛为他镀了一层金芒。 白心柔一时看呆了眼,这般出众的端方公子,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些,竟然是她的……小师弟吗? 她面颊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第八章 师姐辟谷,我可没有 陆君窈眼角余光落在白心柔身上,这是……又看上韶引归了? 她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韶引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师弟谢过大师兄与六师姐。” 方知初身为大师兄,自是要有所表率,一千中品灵石虽让他有些肉疼,但他倒也不至于这般小气。 他随手将一个储物袋抛给韶引归:“小师弟,恭喜。” 韶引归丝毫没有客气,接过来便收进了储物戒中。 方知初眸光一闪,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指节处那枚古朴戒指上,薄唇微微抿紧。 陆君窈朝方知初抬了抬手:“大师兄,灵狐呢?” 方知初思绪回笼,将灵狐轻轻放到陆君窈手上,因着距离的猛然拉进,他嗅到了女修身上那股馥郁花香。 是陆君窈身上惯有的味道,但或许是因着多日不曾与小五离得这般近,这股花香竟让他有些恍惚。 他不由得想起师尊曾经跟他讲过的话。 香气渐渐消失,不知为何,他心中无来由地有股空荡和失落感,他沉默地看着小五将灵狐放在韶引归臂弯里,纤纤玉手就着他的怀抱抚摸着灵狐柔软的毛发。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皓腕。因着离得近,韶引归的黑发有几缕飘被风吹到了陆君窈的肩上。 方知初开口道:“小五。” 陆君窈偏了偏头,看向他。 他轻咳一声道:“天色已晚,我去为小师弟准备洞府。” 白心柔眼睛倏然睁大了些,连忙拉住方知初的手臂,咬了咬唇:“大师兄,我那洞府附近还有不少可开辟洞府的地方,小师弟初来乍到,又与我同是炼气期,不如就让小师弟住在我附近,还能一起修炼?” 说完,她掀起带着柔光的眼睛,水润润地看向韶引归。 陆君窈眉梢微挑,看向韶引归的目光中带着些看好戏的意味。 韶引归眉眼稍稍压下,面色微冷,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讥诮:“六师姐,两个炼气期一起修炼,恐怕会走火入魔吧?” 白心柔被他这话堵得面色一白,心中霎时觉得委屈,她嘟了嘟嘴,轻轻扯了扯大师兄的袖子。 方知初心中一软,不由开口道:“小师弟,六师妹也是关心你,你何必咄咄逼人?” 韶引归唇角上扬:“大师兄,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五师姐已经为我选好了洞府地址,便不劳大师兄操心了。” 陆君窈瞪了他一眼,道:“正是,师妹,你将入门礼送予小师弟,我们这便去开辟洞府。” 白心柔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此时陆君窈再次提起,她心中生出一丝对陆君窈的怨恨。 但见韶引归的视线专注地看着她,白心柔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悄悄红透,从储物戒里取出六个小玉瓶来。 “师弟,这是我炼制的上品丹药,日后你若需要,便直接来找我,不必与师姐客气。” 韶引归接下:“那就多谢师姐了,五师姐,我们走吧。” 白心柔眼睁睁地看着韶引归踏上了陆君窈的飞剑,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不知为何,她见到韶引归的第一眼就觉得想靠近这男子,与她看到那些宝物时一样。 不过既是师姐弟,她总会有许多机会接近韶引归。 方知初不知白心柔在想什么,见她一脸失望,心头一软,柔声道:“六师妹,小师弟应是性格如此,不是针对你,你莫要记怀。” 六师妹柔弱乖顺,向来惹人喜爱,她虽来玄元宗不久,但几乎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对她夸赞有加。 她恐怕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冷待,刚刚因着陆君窈而生出的那抹失落难过,被心疼的情绪压下。 白心柔依赖地看着方知初,大师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又待她极好,她心中一暖,向他靠了一步:“大师兄,后日你陪我去逛坊市好不好?我想给小师弟再挑挑礼物。” 不知为何,她觉得后日该去一趟坊市,有大师兄陪着,买东西的灵石她便省下了。 陆君窈和韶引归的身影很快在她洞府前落下,韶引归的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越过那片花海,确实有一处不错的地方可做洞府。 但就是离她的洞府远了些。 他抬起胳膊,揪住她的衣袖,轻轻牵扯着她的手臂指向另一处:“五师姐,我想在那边住。” 陆君窈洞府所在地方僻静,周围又被师尊加了汇聚灵气的阵法,他离得近些,平日修炼也快些。 陆君窈挑了挑眉,那处,倒是也合适。 “好,随我来。” 女子凭空而立,手中玲珑玉剑铮铮作响,灵力汇聚处,一道剑光闪过,将前方的石壁和地面削了个平整。 陆君窈的身形翩翩落下,她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座三尺见方的各式房屋来,素手一挥,它们飘在了韶引归面前。 “你竟在方知初面前还诓我一番。若是我手中没有这些,今天你怕是要席地幕天了。” 陆君窈凤眸微眯,斜了他一眼:“挑挑吧,看你喜欢哪个。” 韶引归顺着她给的梯子便往上爬:“师姐说笑了,风餐露宿也饿不死我。” 陆君窈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那三尺见方的木质房屋落在地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了正常模样。 韶引归满意的看了看古朴大气的洞府,点了点头:“跟着师姐,果然有肉吃。” 他声音低沉好听,又带着抹笑意,虽说出的话有调侃之意,但不知为何,陆君窈听到他这话还觉得有些受用。 她道:“那是自然,你师姐我手中宝贝可多得很。” 她这话不假,她父母总是喜欢将各种宝贝塞给她,不算储物戒中,她现在身上穿得,头上戴得,哪个都是在筑基期修士中极受欢迎的法器和灵器。 韶引归推开洞府大门,颇有些得寸进尺:“既然师姐这么富有,不如再送师弟几个防御阵法吧,免得师姐辛苦做得洞府进了宵小。” 他漆黑的瞳孔看向陆君窈,她似乎在想些不太美妙的事情,目光哀伤悲切,但那情绪只是短暂地显露了出来,她眨了眨眼,明亮的眼睛仿佛盛满了月光,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韶引归连忙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洞府,天色已然黑透,纤弱细小的月牙照不亮眼前的光景,他手指微动,几簇火苗凭空跃动。 “师姐,我厨艺极佳,不品尝一番,岂不可惜?” 陆君窈怔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意料到他会突然这般说。 韶引归低低叹了一声,缓缓道:“师姐已经辟谷,我可没有。” 第九章 你看上什么,我结账 韶引归厨艺绝佳,她说得倒不是空话。上一世在葬神海中,便有禁锢修士灵力的地方,那时她便很意外,他的储物戒中竟放着不少做吃食才能用到的东西。 夜色凄凄,韶引归一身杂役弟子服,脊背挺得笔直,幽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陆君窈失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控诉她。 “自然,师弟的手艺,我还有些想念呢。” 有饭蹭,不吃白不吃,她率先踏入了韶引归的洞府中。 酒足饭饱,陆君窈回到洞府便扑倒在自己床上,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周身经脉里流淌的是微弱的灵力,不是那暴虐强大的魔气。 她还见到了父母,活着的父母。 陆君窈将头埋进锦被里,她的床榻是母亲准备的,金蚕丝做的被子被母亲用灵药熏过,有平和体内灵力之用。 上面有和母亲身上如出一辙的丹药香气。 陆君窈这才有了更多的真实感,她没有修炼,任凭自己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躺在床上的女子猛然睁开眼睛,眸中凶光乍现,看清周围的一切后,眸光才渐渐温和下来。 寻灵鼠在她枕边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抬手揉了揉,嗓音慵懒嘶哑:“小家伙,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看起来肥嘟嘟的,不如就叫……润润吧。” 她掏出来一把下品灵石堆到它旁边,又狠狠蹂躏了一把:“润润,把这些灵石都吃了吧。” 润润豆大的眼睛漆黑明亮,依恋地在她身上蹭了蹭,契约里传来欢欣雀跃的意识。 润润还小,体内灵力极其稀薄,就连聚灵期都没达到,即使有主仆契约在,也无法与她交流。 灵兽是集天地灵气之生灵,修炼比修士要容易些。聚灵期之后便是开智期,此时的灵兽,相当于修士的炼气期。 陆君窈看着润润把灵石一颗颗咬到洞府的一角,暗道,只要它能听懂她的话就行,寻灵鼠成长缓慢,她急不来。 她长出一口浊气,盘腿而坐,意念一动,上品天阶功法《九天若水神诀》缓缓运转,带着充沛的水灵力在她奇经八脉中游走。 九洲大陆中,黄阶玄阶功法多见,地阶稀有,天阶更加稀有,而各阶功法又有上中下三品及极品之分。 至于传说中的神阶功法…… 更是凤毛麟角,强大古老如玄元宗,也只有三部神阶功法而已,不过可惜没有适合她修炼的。 她父亲陆霁川上品雷灵根,所修功法便是三部神阶之一的《天戮雷诀》。 修炼无岁月,更何况修士突破筑基后便可不食五谷,但陆君窈还是在第二天睁开了眼睛。 体内汹涌的灵力平复,千年不曾拥有过灵力,虽有些滞涩,但到底是自己曾经的身体,有着上辈子的修行经验,仅仅一天一夜,她便已然到达了筑基三重的瓶颈。 门扇大开,天色蒙蒙亮,玄元宗大部分山峰都遵循四季规律,甚至因着阵法和结界的存在,宗内的四季比山下还要规律分明些。 此时恰好初秋,原本还不到起雾的时节,但奈何她的洞府在陡峭的开元峰山腰处,太阳未出时,已然有了稀薄的雾气。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让她怀念无比的空气,随即向不远处的韶引归甩过去一道传音:“师弟,该下山了。” 几息之间,一枚小巧的玉简飘了过来:“就来。” 陆君窈甩给润润几块灵石叮嘱道:“润润不要乱跑,老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她今天一天都不会回来,难免白心柔为了寻灵鼠过来。 树梢无风自动,一道剑虹掠过天边,朝着山门而去。 玄元宗外有一处极大的坊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除去本宗弟子外,也有不少散修和外来弟子。 一蓝一黑两道身影落在坊市外,陆君窈颇为怀念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师弟,今天你看上什么,我结账。” 韶引归有些意外,陆君窈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出了宗门,只说来买东西。 “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如远黛般的眉眼微微带笑,陆君窈对身旁的男子传音道:“她曾经在这坊市淘到过宝物,韶引归,我知你有寻宝能力,今日咱们便将这坊市逛遍,但凡有可能的物件,都买回来。” 韶引归的寻宝能力似乎不依靠外物,上一世她不曾摸清他的底细。但带他前来,才能事半功倍。 韶引归了然,果然如此,他认识白心柔远比陆君窈要晚得多,其中细节自然不如她清楚。 坊市中禁止御空,二人便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坊市中店铺和摊位交错混杂,甚至还有黑市,长街短巷,纵横交错。 陆君窈一边走一边看,售卖的修士见她穿着讲究,气质卓然,各个使尽浑身解数向她介绍。 “仙子,你别看我这儿东西少,但件件都是大能遗府中流出来的物件。” 神采奕奕的精瘦中年男修笑呵呵地靠近陆君窈,声音压到极低,眼睛四处瞥了瞥又继续说道:“在下今日刚来,见仙子面善,给您透个底,在下这摊儿上,有一半是来自分神期大能遗府。” 所谓遗府,便是修士陨落后所遗留的洞府或者风水宝地,有些修士会将自身宝物留在其中。 陆君窈的视线略过半块黑漆漆的金属碎片,又略过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随后扫过简陋小摊上的所有破铜烂铁式的东西。 实在没看出来哪个东西让韶引归驻足。 这就是她的短板了,若是宝物气息完全收敛,就算放在她眼前,她便认不出来。 以后她定然也要寻一寻,有没有合适她寻宝的功法,毕竟润润成长起来太过缓慢。 韶引归拿起一个破鼎,声音清冽平淡:“道友,你这鼎……怕是炼气期用两次便炸了吧?” 精瘦男修讪讪地笑了一声:“哎呀,有宝物,自然也有废物嘛,道友你看看这个笛子,这御灵笛可用到金丹期,内含杀意,使用得当可越阶杀敌,只需要二十中品灵石。” 韶引归眸光沉沉:“恐怕还没吹出音攻来,便被人一剑斩杀。” “那道友看看这个……” “我路边捡片叶子都比它有用。” 男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叹了口气:“道友眼光毒辣,在下佩服,不知道友到底想要什么?在下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要不是他旁边站着那位女修看着面善,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得罪了这位道友,以至于让他跑来砸自己的摊子。 韶引归冷冷道:“二十下品灵石,你这些破烂,我全要了。” 男修五官皱在一起:“道友啊,你这……你这,在下裤衩都要赔掉了。” 韶引归身子微微前倾:“道友,你这些东西到底哪里来的,你不知道吗?” 男修眸光闪了闪,二十下品灵石,他其实纯赚,毕竟都是山里捡来的破烂。 就是这小子忒狠了些。 他咬了咬牙:“二十就二十,成交,这些你都拿走,拿走!” 韶引归微微偏头看向陆君窈:“师姐,结账。” 二人离开后,两道身影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第十章 卖怪书的怪人 方知初将手中的玉簪放下,小师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莫非是不喜欢? 他看向那紫色玉簪,极好的玉色泛着光,仿佛有流光涌动,顶部雕刻着漂亮的花簇。 精致华贵的款式,小五会喜欢,但小师妹更喜欢素雅的样式。 小二笑脸相迎:“这位真人?可是要买送给仙子的礼物?这紫玉通体紫晶玉打造,内部刻制了防御阵法,只需要五十中品灵石,您……”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位温温柔柔的白衣仙子拉起真人便快步离开。 店小二皱了皱眉,看着那被匆忙放下的簪子嘀咕了两句:“哎,到手的灵石丢了。这仙子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白心柔从进到坊市时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但这吸引力时有时无,她刚刚拉着大师兄进店只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感知。 但就在刚刚,那原本时有时无的吸引力彻底消失不见! 她抿了抿唇,双眸湿漉漉地看向方知初,往日温柔的语气都急了三分:“大师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说完,白心柔不等方知初开口便率先快步离开,方知初看着白心柔那急切的背影,心头升起一抹狐疑。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店铺牌匾,还是追上了白心柔的脚步。 白心柔停在一个已经空了的摊位前,怅若所失,那个吸引她的东西,刚刚应当就是在这里的。 这时,旁边的摊主主动搭话道:“这位仙子,你要找老赖子买东西?他已经收摊啦,要我说啊,有灵石买他摊位上那些荒山里捡的破烂,不如来我这儿看看,我……” 白心柔猛地看向他,面上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位道友,请问你知道刚刚从这里买下东西的道友向哪里走了吗?” “嗨,谁关注哪个?这里到处都是修士,我探查一个不知底细的贵客,不是找死吗?!” 方知初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虚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小师妹,你怎么了?” 他的灵力在小师妹周身快速游走了一圈,她的身体和灵力都无不妥之处,但小师妹却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样,面色发白,贝齿将下唇咬出一道齿痕。 那对天真善良的水润眸子,此刻都带着极其不欢愉的色彩。 方知初心头一紧。 白心柔眨了眨眼,收敛错杂的思绪,还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她脑海中如同海中浮木般浮现,她不能再丢失一次。 她体内灵力游走,将那股莫名的疲惫感驱赶干净,这才朝方知初笑了笑:“大师兄,我没事,我们继续逛吧。” 这股感知更微弱,她必须要更加仔细才行。 陆君窈二人并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坊市中真正吸引韶引归的东西不多,但有不少是吸引她的。 韶引归接过摊主包装好的灵兽肉饼,食指挑着那根细细的麻绳轻轻提了几下,语气带着不解:“师姐,你缺这一口吃的吗?” 炼气期虽尚需五谷杂粮,富含灵气的食物价值也十分可观,坊市中各色修士都有,自然也会有摊贩专卖吃食。 灵食价格偏高,偏偏陆君窈又不缺灵石,路过这些专卖灵食的摊子她已经掏了不下八次灵石。 无论好不好吃。 陆君窈拧眉看向韶引归,脚步顿住:“生而为人,不吃不喝有何乐趣?” 她险些都忘记,三千年前,她还是一个爱吃爱玩的小姑娘,只是受了太多磋磨,她连食物的味道都几乎要忘记了。 若不是昨晚韶引归做的饭菜可口,勾起了她的馋虫,她怎会这般大手大脚买吃食。 她深深看了韶引归一眼,不知道他的识海里有没有跟她那枚珠子一样奇怪的东西? 可惜炼气期识海未曾开辟,即使有古怪,他自己也未必知晓,还是等他到了筑基再问这件事吧。 陆君窈脚步慢了下来,手里的灵兽肉饼冒着热气,浓郁咸香的味道随着咀嚼在她口腔里爆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韶引归余光落在她泛着油光的红润嘴唇上,眸光渐深,他将头转向一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凌厉双目微微眯起,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不起眼的摊位上。 他拍了拍陆君窈的肩膀:“师姐,来活了。” 陆君窈看着那简陋摊位上一模一样破破烂烂的无字书,眼尾耷拉下来,卖书的是个怪老头,鹤发童颜,那雪白顺滑的长发就被一根树枝子挽住。 若不是他身上还有灵力波动,陆君窈会以为他这里摆这样一个摊子是为了哗众取宠。 她随意拿起一本来回翻着,越翻眉头越拧,这书里面比外面更烂,不少书页残缺,还有不少灰黑色磨痕。 唯独没有一个字儿。 原本闭目养神的老者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因着阳光的刺激泛起泪光:“仙子,看上哪本便拿去,一块中品灵石。” 陆君窈放下那垫桌角都怕不结实的书,幽幽问道:“道友,你这书,是什么来头?” “哦,传家宝,要有机缘才能参透。” 老者这话一落,旁边立马传来一声爆笑:“哈哈哈,老头,你这书在这儿卖了一年了,专坑这些不懂的娃娃们,你知道你眼前这位是谁吗?你就坑?” 老者狠狠瞪了开口那人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女修,这通体宝光的打扮……绝不是寻常修士。 这浑身气度,更像是玄元宗亲传弟子! 他面上笑意淡了几分,麻利地开始收起了摊子。 这几百本一模一样的无字书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开始,就没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直到传到他这儿,家里人都当这些书是祖宗的玩笑,要不是他资质实在太差,也不会冒险来这玄元宗坊市行骗。 就是知道这些无字书没什么用处,他才缩在这没什么人来的角落里。 若面前这仙子真有大来头,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别说这些破书,他命可能都要丢了! 老者畏畏缩缩地赔笑道:“仙子,我这书不卖了,不卖了。” 陆君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起身来。 一柄未曾出鞘的玲珑玉剑压在他正要拿起的那本无字书上,丝丝缕缕的寒气令老者枯槁的手抖了抖,如同枯根一般的五根手指猛地松开。 “仙子、仙子,您要是想要,你全都拿去,我不要灵石了!” 他双眼紧紧闭上,嘴唇有些哆嗦,但求饶的话却是十分连贯:“我上有老下有小,只希望仙子放我一条性命。” 陆君窈收回玲珑玉剑,清浅的声音落在老者耳朵里仿佛一道赦令:“谁说我要取你性命了?” 第十一章 灵石矿?还真有 老者从恐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才恍惚想起坊市的规矩,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仙子,我就说嘛,在坊市卖假货也不至于死对不对?更何况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算不得假货。” 顶多就是没什么用的废书而已,他摊子上也没写这是宝贝啊! 韶引归轻轻扯了一下陆君窈的袖子,才道:“道友,敢问与这些书一同传下来的,还有什么东西?” 陆君窈眼里波光流转,她瞥了一眼韶引归,最后视线落在这些破书上。 还是平平无奇啊…… 韶引归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这些书,又到底是什么机遇? 她从自己久远的记忆里深挖下去,白心柔似乎确实有一门邪门的瞳术,从她炼气后期便有所展露。 说她邪门,倒不是她真的修了邪法。若修邪法,她父亲定然会发现,只是她那功法太过诡谲了些。 难道是从这里获得? 老者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巨大的木箱子来:“道友,都在这里了。” 一箱子无字书,他每一本都参悟过,滴血、渡入灵力、火烧、水浸、油炸,所有能用的方法,他都试过了,这些书丝毫不受影响。 也显不出一个字儿来。与他家的组训毫无差别。 韶引归敲了敲那沉甸甸的木箱子,唇角微微勾起:“道友,你这些废书我们感兴趣,你开个价吧。” 老者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瞪大:“我开价?” “那……一块上品灵石!” 陆君窈眉心一跳,若真是那瞳术,一块上品灵石不亏,她手指放在储物戒上,正要取出灵石来,却听得韶引归冷笑一声。 “道友,我允许你开个公道价格,没让你狮子大开口。” 修士间常用的灵石便是上中下三品,这三阶灵石各自以百块置换。下品灵石之下为灵珠,上品灵石之上为极品灵石。 就算按每本一块中品灵石的价格,这里的书也不过四十几本。 老者额间的冷汗流下,嚅嗫了几下嘴唇,咬了咬牙道:“道友,是我糊涂,您给我三十中品灵石就好。” 韶引归面色冷了下来:“一块中品灵石。” 陆君窈凤眸微微睁大,这价格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些? 她上一世风光的时候没有逛过坊市的小摊,后来落魄时,身上没有灵石,更没逛过坊市,再后来成了魔修,但凡被发现便是追杀,连坊市她都绕着走。 严格说来,她这是第一次逛坊市摊位,他这个砍价强度,是正常的吗? 她眼底神色变换,最后探究而疑惑地看向韶引归。 老者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定是要好好附和一番,但他离筑基还差临门一脚,更遑论知道陆君窈的想法。 只是在他看来,一块中品灵石已经极赚,他在这里摆了两个月了,别说一块中品灵石,就算一块下品灵石都没人买。 但他还是故作为难:“道友,这实在是……” 韶引归道:“再加一块下品灵石,这木箱子也一并给我吧。”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炼气期的男修,虽气质和面容出挑,但那一身黑衣一看就十分廉价。 他恍然大悟,这就是来撞运气的年轻修士啊! 他自己已经在修炼一途摸爬滚打百余年,也失了这般少年心气,但此刻看着面前这小子,心中感慨万千。 体内灵力不由得随心运转,老者不经意间抓到一抹感悟。 “好,依你所言!” 他接过陆君窈的灵石,摊子都没收,人已经快速朝着坊市门口飞奔而去。 他有预感,这一次一定能进阶筑基! 陆君窈和韶引归将坊市逛了遍便打道回府了,殊不知他们刚离开坊市,白心柔和方知初便到了先前老者所在的摊位。 玄元宗坊市的摊位是一天一定,天黑时统一清理,因此老者虽然走了,他的摊子却没人帮他收。 白心柔看着那人去楼空的凌乱摊位,脸上更加难看,甚至不由得对方知初生出一缕怨怼的情绪。 她心头闷堵得厉害,该死,能让她有所感应的,都是极为适合她的宝物,怎么偏偏就今天接二连三失去! 方知初自是感觉到小师妹情绪不佳,但没有深思,只当她小女儿心绪,便出言安慰道:“小师妹,这里都是些凡物,与师兄去那珍宝斋,师兄为你挑件心仪的法器。” 白心柔初入炼气期,最合适的便是法器。 他先前给小师弟那一千中品灵石,几乎是自己积蓄的三分之一,而好的法器,也要近百中品灵石,他话出口,便觉得有些肉疼了。 但若小师妹出来逛得不开心,他便觉得自己愧对她。 但自己为什么会愧对白心柔呢? 不合时宜的想法在方知初脑海中一闪而过,又在白心柔那对水润的眼睛里,烟消云散。 白心柔心中暗自惋惜,不过已经失去了两件宝贝,大师兄送的法器就略作弥补吧,不然她实在难消心头怨气。 陆君窈带着韶引归直接回了自己洞府,黑色木门紧闭时,外面的防御阵法便再次闭合。 韶引归面色冷峻,一抬手,石桌上便出现了一堆……破铜烂铁。 陆君窈暗暗咂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放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 她今天居然花了近三块中品灵石买了回来! 不过三块中品灵石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韶引归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深沉幽邃的目光落在陆君窈那张白里透粉的脸蛋上。 良久,才叹息一声:“师姐,你家是有灵石矿吗?别人坑你多少灵石,你就掏多少灵石。” 这些“破烂”所在的摊位,多是些坑炼气期弟子灵石的摊主。 坊市探宝——在话本里也是烂大街的腔调,自然有不少新入炼气期的弟子跃跃欲试,也因此催生出了这些投其所好的摊位。 陆君窈眨了眨眼:“灵石矿啊?师弟,你别说,我家还真有。” 她母亲身为丹修,以前便有灵尊求她炼失传的八品丹药而送出了两条灵石矿,因此,她陆君窈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韶引归手指抬起又放下,终究是无奈地说了一句:“陆君窈,以后需要付灵石的时候,不要自己做决定。” 陆君窈最感兴趣的就是那箱子破烂书籍,九洲大陆中通用的记载方法其实是玉简,书籍多是些杂记甚至话本,换句话说就是与修炼没什么关系的内容才会用书籍。 韶引归两只手跟着她的视线落在那箱子上,修长的手指快速将那些书都过了一遍,最后挑出来四本摆在了石桌上。 第十二章 我需要再见她一面才知道 陆君窈将四本破破烂烂的无字书摆放好,挑了挑眉,凤眸中满是兴味:“师弟,这四本便是机缘?” 韶引归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思绪,他低低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划过书脊,才道:“滴血渡灵,若有反应便是自己的机缘,否则便与废书一般无二。” 这其中有极为厉害的禁制,若强行破除,无字书也会一同毁去。 也不知留下这些书的大能,到底是想将其中的东西传下去,还是想让它们永不见天日。 陆君窈将四本书推到韶引归面前,眉眼弯弯:“师弟,快来试试。” 若有似无的花香在韶引归鼻腔里扫过,陆君窈言笑晏晏,明眸皓齿,阳光落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映出那格外细腻的绒毛。 韶引归不由也勾了勾唇:“怎么?师姐怕有诈?” 他虽如此说,还是老老实实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其中一本书上,体内五行灵力游走,将那书包裹起来。 白色光华闪过,肮脏破败的无字书显出它真正的模样来,碧玉一样的纸张与之前大不相同。 几个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的黑字缓缓浮现。 “五行引雷剑法?师弟,这剑法应当适合你。” 韶引归不就是五灵根吗? 韶引归轻轻颔首,翻动起这本剑法来:“天阶上品功法,倒是意外之喜。” 以五行之力引动强大雷力,玄妙之极,有劈山卷海之势,修行之人凭此可获越阶战斗之力,甚至大乘修士凭此一剑,威力能硬抗飞升天劫。 功法过于玄妙,也极难炼成。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他将玉书递给陆君窈:“师姐,你要不要先看看?” 陆君窈摆摆手:“你收好吧,我看了也无用。”她更期待的是那部瞳术功法是否在这里。 “我有一本剑诀足矣,你运气不好,最好三本都试试。” 陆君窈冷哼一声,没有理他。她体内水灵力激荡,将三本书都包裹起来,血液没入其中。 良久,毫无动静。 陆君窈皱了皱眉,想起上次契约润润时那契约阵也有所异常,她索性割破了手掌再试一次。 这一次,终于有一本书有了反应。 “四象无方瞳术。不过你并不能一次成功,是因为这是她的吗?” 韶引归剑眉微蹙,声音低沉,紧紧盯着那似乎就连改头换面都稍显滞涩的玉书。 陆君窈胡乱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血液,便要将那瞳术拿起来,却忽觉手腕一紧,她体内灵力下意识疯狂运转起来。 但几乎是瞬间,心中那抹警惕的情绪便平息了下去。 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她手心中的伤口被人细心擦拭着。 细嫩的手心中血迹不再,韶引归微微皱起的眉头才舒缓开来:“脏。” 四象无方瞳术,天阶上品,整部功法分为破妄、幻象、吞噬、夺运四阶段,对灵根没有要求,但修炼起来极为困难。 她心满意足地将功法合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师弟,这瞳术功法或许你也合适。” 原本就是靠韶引归的能力才有此等收获,她不吝于将这功法给他。 她只要能修炼即可。 韶引归眸光微闪:“如此,多谢师姐了。” 剩余两本无字书,韶引归滴血后,其中一本显现出远古丹方;另一本则被偷溜过来的润润咬了一口,划破了它的嘴角,在润润的血液中现出原形。 陆君窈把润润揪起来放到眼前:“寻宝灵诀?倒是与你适配,只是,你这小家伙连开智都没开,能修炼吗?” 她话音刚落,那《寻宝灵诀》便化为一道流光,撞进了润润的小脑袋瓜里。 陆君窈狠狠撸了两把润润:“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部灵兽修炼的功法。” 韶引归将丹方收起:“这丹方珍贵,我会寻一特殊玉简誊抄一份给你。” 他说完,目光看向那装书的木箱子,修长好看的手指翻飞间快速掐了个诀,火焰腾起,将那木箱烧了个干净,一小块巴掌大小的焦木静悄悄地躺在地上。 陆君窈捡起来细细把玩:“千年雷击木?这可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她递给韶引归,道:“我们快看看其余的宝物吧。” 韶引归动作极快地从石桌上那些破烂里挑出三样东西来。 韶引归压低声音:“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陆君窈指了指那一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这些呢?” “这些啊,等我把里面东西弄出来卖给炼气期弟子赚点灵石。” 言外之意,这些东西也只适合炼气期用。 陆君窈的目光落在那三样东西上,其中有两样东西来自一个摊位,就是那黑漆漆的金属碎片和巴掌大小的石头,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缺了两个脚浑身青锈的丹鼎。 韶引归他能鉴别宝物这一能力他丝毫没有掩饰,陆君窈也不再避讳:“这些东西看起来丝毫没有宝气。” 韶引归捏碎了那个石头,一枚圆润的丹药漏了出来,丹气内蕴,但上面那金色丹纹却昭示着,这丹药的不凡。 陆君窈连忙拿了个玉盒装起来:“我让母亲帮我们看看。” 只有九品以上的丹药才会带那丹纹,她母亲身为丹修,修为已至出窍期,却还是只能成功炼制成八品丹药。 能炼成九品丹药的炼丹师寥寥无几。 韶引归点点头,他上辈子也没见过几颗九品丹药,他只能确定这丹药是难得的宝物,并不知具体作用。 他拿起那鼎道:“这丹鼎应当是处于封印状态的灵宝,于师姐无用。” 陆君窈见他目光中多有调侃,别过了头,他这是在嘲笑她没有炼丹天赋呢。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亲近一点的修士都知道她于炼丹之道毫无天赋。 若说寻常修士即使没有天赋,勤能补拙也能学会。而她,初进炼丹房,便连着炸了一个月丹炉。她上一世在炼丹一道最高的成就不过也只能炼出三品丹来。 而炼丹天赋极佳的白心柔,在炼气大圆满时便能炼制三品丹药。 韶引归也没有继续调侃,他将那最后一枚金属碎片抛给她:“若我没看错的话,这至少是仙器级别的碎片,如果你有朝一日能集齐碎片,或许能得一仙器。” 陆君窈撇了撇嘴:“师弟,这仙器,要不你自己集?” 法器、灵器是修者常用之器,法宝、灵宝要更珍贵稀少些,这些都能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而更加强大珍贵的仙器、神器、道器,世间罕有。 她将那碎片随手收进储物戒中,看向韶引归:“师弟,我们这般靠先机拿机缘,对她来说,真的有用吗?” “我需要再见她一面,便知是否有用了。” 第十三章 小五,这是谁啊 “这还不简单,走,我们去找大师兄。” 其余三位师兄不在,白心柔定是日日与大师兄在一起。 而大师兄的洞府,她陆君窈轻车熟路。 长剑落地,陆君窈抬手便触动了阵法,只是方知初并不在洞府中。 她拧了拧眉,往日里,方知初多在洞府修炼,他是上品金灵根,又身具天生剑骨,只要修为提上去,剑法威力便能轻而易举提升。 因此,他虽是剑修,但并不如其他剑修那般整日刻苦练剑。 天色擦黑时,两道身影从远处天边而来。 方知初长身一跃,落在陆君窈面前,他扫了一眼韶引归,昨日还是杂役弟子,如今一朝跃龙门,整个人气度都仿佛不一样了。 这样的韶引归站在小五身边,更加让他觉得碍眼。 他不动声色地将韶引归挡在他和师妹之外,声音如泉水击石,温润而清澈:“小五,天色已晚,你为何在师兄洞府外面?” 今日月色明亮,初秋的凉风裹挟着一股植物芳草的气息,他看着陆君窈的目光越发柔和。 花香在他鼻尖萦绕,近在咫尺的小五在月色下像极了花仙子,方知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得缓慢。 陆君窈眼角余光看着白心柔略显狼狈地从方知初的长剑上跳下来,她理了理裙摆,才扬声喊道:“大师兄!” 方知初怔愣了一下,心头那股缱绻彻底消失不见。 陆君窈心中冷笑,白心柔见她的大师兄丢下她不管,急了? “大师兄,我来就是为了问一下小师弟进平泽秘境一事。” 方知初眉头往下一压,眼底多了些不满的情绪:“小五,自从小师弟入门后,你一直围着他转。身为修士,应当以自身修为为重。不……” 陆君窈打断他的话:“大师兄,若你不愿经手我等师兄妹之事,那我便让师尊评评理。” 三年前,方知初入了金丹境界,她父亲那时又意欲云游,他便在师尊面前接下了照顾他们几个师兄妹的责任。 方知初瞥了一眼韶引归:“引归初入师尊门下,之前又是杂役弟子……” “大师兄,亲传弟子进入秘境的名额并不侵占普通弟子的名额。” 陆君窈将方知初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方知初手掌微微握紧,小五她,竟为了这个韶引归反驳他,甚至拿师尊压他。 方知初眼睛狠狠闭上,只觉得心头被巨石堵住,呼吸间都是丝丝缕缕的疼意。 “小五,明日我便去管事堂走一趟。”方知初再看向韶引归时,眸中情绪尽数收敛,依然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大师兄。 “引归,平泽秘境开启当日,我一同送你们过去。” 韶引归道:“那就多谢大师兄体恤师弟了,师弟定当不负师兄所望。” 方知初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便觉得心头还有一口闷气,他运转灵力,不欲再见这小子缠着小五,便道:“小五,我送你回去。师弟,修行之人当抓住一切修炼机会,此时五行灵力充沛,师弟便自己回去吧。” 说罢,他抬手间一股不容拒绝的灵力便将陆君窈卷上了他的长剑。 白心柔跑过来时便见到大师兄和师姐飞速离去的背影,原地只留下了一个韶引归。 她心心念念的小师弟。 她平复了呼吸,两颊还带着一抹绯红,明亮的杏眼在月光下透着水光,欢愉而期待地看向韶引归:“小师弟?你与师姐来找大师兄?” 韶引归微微偏头看向那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的白色身影,他稍稍仰头,视线里映出半截月亮。 幸好陆君窈不喜欢晚上穿白衣,他暗暗想到。 一抹紫色流光在他眼底快速闪过,他紧紧盯着白心柔,直到对方站在了他跟前,他脚下一动,后退了一步才说道:“六师姐,大师兄让你在这里等他,师弟就先回去了。” 说罢,不待白心柔开口,他便运转灵力灌至脚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陆君窈洞府的方向而去。 白心柔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他的衣袖,张开的手掌却只攥住一缕风,她目送着韶引归的身影远去,眼底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情绪。 “步法么,小师弟……” 陆君窈看向方知初,她依稀记得他出身自凡人界偏远一隅的富商之家,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进入修真界后依然还是这幅温润端方的公子模样。 她偏过头不让方知初看到她眼底的恨意,声音极为冷淡:“大师兄回去吧,我要修炼了。” 话音落地,她便径直回了洞府,将大门紧闭。 既然已经决定不杀他,让他牵制白心柔,那她便不会让父亲动手,但每每看到方知初时,除去那股不可磨灭的恨意,心底还有一些……膈应。 方知初双唇张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极小的“好好休息”,也不知是说与里面的人听,还是自言自语。 或许等三位师弟回来后,便有人能帮他哄好小五,方知初如是想到。 他站了良久才离开。 陆君窈终于等到了韶引归的消息,是一枚小巧的玉简,她捏碎之后,眼前只有一个“可”字。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捞起润润来便是一通蹂躏。 接下来便是等待平泽秘境的开启,秘境都是独立于大陆之外存在的空间,据说某些强大的秘境甚至能完全屏蔽天道的感知。 不知道平泽秘境里,她要是对白心柔出手,天道是否还能干预? 或者,她先卸掉白心柔一只手?至少在金丹期前,她这只手都不会长回来了。 陆君窈将脑海中繁复活跃的念头通通甩出去,调动心法,吐纳调息,灵力在她身周盘旋。 虽说离得近,但修士修炼起来不分日夜,陆君窈再次见到韶引归时,竟也在平泽秘境开启在即。 半个月时间,她突破了筑基三重的瓶颈,进入了筑基四重。 韶引归洞府外的阵法开启着,她触动阵法,不久便见韶引归从里面出来。 亲传弟子的弟子服是通体淡紫色,周身镶嵌着金丝云纹,但弟子服并不是法衣,亲传们平常很少会穿弟子服。 她倒是没想到,韶引归穿上弟子服竟也这般好看,他身量修长,宽肩窄腰,那张脸也夺天地造化,衬得那身弟子服都名贵起来。 陆君窈只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妖孽”,便道:“平泽秘境还有三天便开启了,我们今日去找一个人。” 韶引归神色淡淡,只有那薄而红的双唇微微勾着,带出一抹冷淡的笑意:“全听师姐安排。” “小五,这是谁啊?” 一道沙哑得略显粗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第十四章 多受点伤,是为师妹好 周寻山紧赶慢赶回来,便是为了与两位师妹一同进入平泽秘境。 谁料他刚到小五洞府跟前,看到旁边新起一座洞府便罢,里面那人居然还口口声声叫小五师姐? 这就是大师兄所说的,小五找来的小师弟? 他虎目圆瞪,带着凶光看向那长得如小白脸一样好看的男子,他竟还与小五离得这般近! 周寻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腔之中喷涌出来:“小五,这是谁啊?” 陆君窈在他的气息快速接近时便已经感知到,她那雷厉风行的四师兄啊,水木双灵根,却是个急性子。 他与她年龄相当,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以往,她有任何事,他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上辈子却为了白心柔断她四肢,欲废她修为断她根基。 两人的情分早就消磨殆尽。 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仇恨,只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扫过他那张风尘仆仆的脸。 平泽秘境最高只允许筑基四重进入,他的修为正巧卡在这里,这次回来,便是为了进入平泽秘境一事。 正是这次平泽秘境,让周寻山与白心柔的关系突飞猛进。 陆君窈想到这里,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四师兄,这是我们新入门的小师弟,大师兄没有跟你说吗?” 周寻山虽然是个剑修,但长得人高马大,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与那些体修不分上下。 唯独那张五官端正的脸,英气十足,但配上这个体格,面无表情时便自带一股摄人凶气。 更何况,韶引归对着他悠悠拱了拱手:“师弟韶引归,久仰四师兄大名。”地 韶引归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上一世,陆君窈杀回宗门时,这位四师兄可是被她斩断四肢挖去丹田,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盘算从哪里开始动手,凤眸中的恨意都快溢出来。 他上前两步挡住陆君窈的身影,站在周寻山面前:“四师兄此番回来,可是已经去看过小师姐了?” 周寻山心中那团无名火似乎烧得更旺了些,他一把揪住韶引归的衣领,把人拉到一边。 区区炼气五重,还是个身板瘦弱的男修,他压根没用灵力,但韶引归偏偏就踉跄一下,摔在了陆君窈旁边。 二人的争执彻底将陆君窈脑海中的思绪搅乱,她伸手扶住韶引归的胳膊,恶狠狠地看向周寻山:“四师兄,不知小师弟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下此狠手?” 周寻山顿时只觉得有苦说不出,他的喉结滚了滚,嗓音更加沙哑:“小五,我根本没有动用灵力!” 她当然知道,只不过,宗门可是禁止私斗,韶引归给了她发作的由头,她怎么会错过? 陆君窈抬手便捏碎了传音玉简:“父亲,四师兄一回来就欺负小师弟。” 周寻山见那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远去,眉心拧成一团:“小五,是不是师兄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看,师兄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他取出一只镯子:“小五,防御性法器,我在拍卖会拍到的。” 陆君窈表情依然很冷:“那你给心柔师妹带了什么?” 周寻山恍然大悟,原来小五是担心有了新的师妹,他就与他生疏,才会找来一个师弟气他。小五简直多此一举,他永远不会因为其他同门冷落小五。 他将另一个镯子取出来:“师妹,是一样的镯子,这镯子当时正好有一对,我就拍下来了。” 一对?她上辈子可没见过这镯子,想必被白心柔截胡了。 陆君窈抿了抿嘴,将两只镯子都拿过来:“四师兄,我都喜欢,师妹最近正是修炼的紧要关头,需要灵石,你多给她些灵石就好。” 都要进平泽秘境了,白心柔要那么多防御性法器做什么? 多受点伤不好吗?历练心智,增强体魄,她这是为师妹好。 周寻山点点头,小五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想必小五就不会为了这个所谓的小师弟生他的气了吧? 一股强大熟悉的气息猛然出现,陆霁川刚刚还在哄着自家夫人为他炼制丹药,便收到乖乖女儿的传音,丹药泡汤了不说,还被夫人骂了一顿。 他冷着一张脸,声音低沉而威严:“寻山,为何刚回宗门便在师弟洞府?” 周寻山垂下头:“师尊,是我想试探一下师弟实力,才莽撞出手,弟子认罚!”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五再生气,总之,他先认下再说。 陆霁川冷哼一声:“既如此,那你便去思过崖思过,秘境什么时候开,你什么时候出来。” 他看了一眼韶引归,凌厉的眼神里暗含警告。这小子只有衣角沾了点灰。 随后,他看向陆君窈,眼神也温和下来:“娇娇,你母亲为你准备了秘境中需要的丹药,你记得去找她。” 说着,他给女儿使了个眼神,身影便凭空消失。 陆霁川只希望他的宝贝女儿能看懂他使的眼色,帮他哄哄夫人。 师尊一走,周寻山便也要走,却被陆君窈拦了下来:“师兄既然想试探师弟的实力,不如就由师妹来陪你切磋切磋吧!” 她话音刚落,不等周寻山做出反应,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发出铮铮长鸣:“师兄看招!” 陆君窈身法奇快,长剑在她手中如臂指使,水灵力荡漾间弥漫出丝丝缕缕的杀意。 在道道铮鸣之间,周寻山感受到一股玄妙深奥的气息,是剑意! 她的剑意虽少,且时隐时现,却已经将她手中的剑法威力提高三成! 周寻山心中惊疑,短短数月未见,小五那错漏百出的剑法竟已经如此炉火纯青,难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奋发图强了不成? 小五身上那诡谲难料的身法使她的剑法更加难以招架,周寻山原本以为小五只是小打小闹,直到他有一剑未曾格挡住。 带着寒意的锋利剑刃划破了他的法衣,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整整十六剑,陆君窈一剑不少地伤在了他的四肢上,与他上一世斩她四肢的十六剑剑剑重合。 唯一不同的是,周寻山身上只是皮外伤,她没有掏他丹田。 陆君窈放下长剑,语气淡淡:“师兄,你大可以让师尊来做主,是我伤你在先。” 周寻山心中的惊疑迟迟未消,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竟莫名生出密密麻麻的心疼来。 他随意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漫不经心道:“小五,你下了战书,便不算私斗,是师兄实力不济,不怪小五。 “小五现在可是解气了?能告诉师兄,师兄到底哪里惹咱们的小祖宗生气了吗?” 第十五章 师兄,伤好全了吗? 陆君窈深深看了他一眼,周寻山与其他三位师兄最不同的一处就是,她刚才丝毫没有掩饰的杀意,他根本不在意。 她莞尔一笑:“四师兄,没有的事儿,你快快去思过崖吧。” 思过崖常年罡风肆虐,又能压制修士灵力,他带着这一身伤进去,可不好受。 但周寻山未必会先去疗伤。 周寻山见小五笑了,他也跟着笑,原本英俊的脸庞随着他这一笑,显得有些憨厚。 他看了韶引归一眼,留下一句:“小师弟,回头师兄再真的跟你切磋!”人便踏上长剑,化作天边一道长虹。 韶引归轻轻叹了口气:“四师兄好像没有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小五想杀掉他。常言道吃亏是福,看来他深谙其道。” 陆君窈抬眸看向那对漆黑的眼睛,她的几个师兄,论嘴上功夫,可未必比得上这厮,若不是他修为尚低,恐怕他也不会维持这份疏离的客气。 “嗯,你说的都对,跟我走吧。” 进平泽秘境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地图。 因着平泽秘境是宗门内为炼气和筑基期弟子所开放的试炼之地,宗门内有规定,不得绘制售卖平泽秘境地图。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虞清欢,她二叔青宸灵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玲珑玉剑在一处陡崖下悬停,陆君窈看着那汪清澈的潭水,心中不由感慨,上一世虞清欢死的时候,这方清澈见底的潭水,变成了血水。 陆君窈十指翻飞,一道法诀打在了那石壁之上,石壁如同水波流转,显出一道石门来。 她带着韶引归轻叩门扉,良久,一具稚童小儿般的木质傀儡打开了门,递给了她一枚玉简。 与此同时,一道欢快的声音在傀儡的腹部响起:“小窈儿,我猜你或许需要平泽秘境的地图,喏,玉简里便是,不过秘境中各个地形之间会交错移动,地图也不能做到格外准确,等师姐回来给你讲外面的趣事!” 韶引归并没有靠近,但那只傀儡他倒是瞧得清楚,这才知道她来找的人是玄元宗唯一的一位拥有傀儡之道天赋的女修。 而这女修的师尊竟然是医修。青宸灵尊平时都教导些什么?如何为傀儡疗伤? 陆君窈留下一道传音,便又带着韶引归离开,原本她是想问一下更多关于平泽秘境的消息,眼下看来是问不到了。 一回到洞府,她便将灵力输入玉简,几处精妙的地图霎时在空中出现。 她将一处山林拉近,语气有些不善:“她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机缘在这里,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她之前赶到这处密林。” 陆君窈眯了眯,久远到有些模糊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上一世白心柔和周寻山是中了瘴毒之后逃到这里,无意间跌落进幽深无比的秘洞里,将这个秘境中最为珍贵的玄阴瘴心珠滴血认主。 而这枚珠子,日后还有大用。 也是这一次秘境之行收获之丰,才渐渐让白心柔在内门有了些名气。 接下来两天,陆君窈哪里也没去,就在洞府中修炼那本《四象无方瞳术》,虽短时间内达不到破妄境界,但在幻境面前,单靠这瞳术也能抽丝剥茧找到蛛丝马迹。 平泽秘境开启的当天,天气晴好,清风拂面。 开元峰上除去陆君窈四人,内门有十五名弟子通过比试获得了进入秘境的资格。此时众人都聚在一起。 方知初环视四周,见人已来齐,视线不由得落在四师弟的身上。 在场众人,只有他格外狼狈,仿佛被什么人蹂躏过一番,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迹。 他传音给周寻山道:“四师弟,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周寻山不在意地咧了咧嘴:“大师兄,你懂什么,这是君窈师妹特意为我修剪的法衣,如何,羡慕吧?” 方知初双眸无力地闭上,小五这般任性,除了一众长辈的宠溺,这周寻山为她背锅顶罪的功力也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小五做了多恶劣的事情,他都能坦然接受。 他尚且维持着大师兄的风度,只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才又对周寻山传音道:“这身法衣你不如留着自己欣赏,若是其他同门问起,你不怕他们误会小五吗?” 周寻山这次没有再回传音,他只是走到角落里,周身华光闪过,便换了一身法衣。 但他转眼便看到韶引归又与小五凑到了一起! 先前方知初叮嘱他在秘境中多照看白心柔一事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而陆君窈全程都没有注意到他,自从白心柔出现后,她的目光便一直在那一身白衣温柔恬淡的白心柔身上。 此时,同门中认识白心柔的多是各长老的亲传弟子,而那些亲传弟子又鲜少有金丹以下修为。 白心柔常日里又多是围着方知初打转。开元峰上此次进入平泽秘境的同门中,认识她的人便少之又少。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同门对她表达了善意,这就是天道宠儿的威力吗? 平泽秘境的入口在开元峰一处支脉上,他们这些人是到得最早的。 负责打开秘境的几位长老早已等候在外,方知初将师弟师妹们放下,便与那几位长老站与一处,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周寻山越过同门摸到了陆君窈身边。他刚从思过崖出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整个人虽神采奕奕,但透着一抹疲惫。 “小五,这次我在秘境中便与你一起行动如何?师兄保护你。” 还不待陆君窈开口,韶引归便笑了一声:“四师兄,敢问身上的伤都好全了吗?要不要再与师姐比划两招?” “你!”周寻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想起上次小五便是因为他与自己置气,他只得和气地拍了拍韶引归的肩膀,咬着牙道:“小师弟,多谢关心了。” 他手劲不小,又伸着一只手防备着韶引归突然栽倒,姿势便有些怪异。 白心柔远远瞧见他们,便走了过来,正巧碰见这一幕,眼底神色游移地在周寻山身上打了两圈转,才喊了一句师兄。 随即便看向韶引归道:“师弟,你我同为炼气,何不结伴而行,师兄师姐实力高超,想必会去探更危险的地方。” 韶引归心中不齿,他若真的与这白心柔一道,那定然是坏事不断,好事全归白心柔。 恰在此时,各个奇峰的弟子全部来齐,几位长老联手打开了秘境。 乳白色的光晕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风声四起。 陆君窈捏住韶引归的胳膊使了个巧劲,便将他从二人之间拉到了自己身后,趁乱之中,她在白心柔后背轻轻一拍,一道黄光一闪而没。 下一瞬间,陆君窈便觉得脚下一空,一股扭曲的拉扯挤压感传来,她下意识捏紧身后人的胳膊,再睁眼时,已经处于一片密不透光的山林之中。 第十六章 被困在密林中? 密林遮天蔽日,让人分不清方向,稀疏的阳光从宽大厚重的绿叶间隙落下来,在成片的腐烂的落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陆君窈周身灵力涌动,双眸警戒地扫过四周,给韶引归传音:“小心一点,这里不对劲。” 韶引归只觉得周围过于安静了些,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仿佛一个完全寂静的世界。 长睫微垂遮住漆黑瞳孔中微不可查的紫色光芒,韶引归锋利的眉眼间染上一抹郁色,没有感知,这意味着,将要来临的危险远超他如今的境界。 背在身后的大手微微一动,一小叠土黄色的符箓凭空出现,他紧紧捏着符箓一角,视线落在挡在她身前的陆君窈身上。 “来了!”脑海中响起一道娇喝,韶引归只见身前那道淡蓝色身影如同利剑出鞘般,迎上了一道急射而来的黑影。 陆君窈的身影在那道黑影跟前显得极其渺小,周围的树木在它横冲直撞之下,纷纷伏倒。 一声刺耳的嘶唳响彻长空,这只妖兽,至少是炼骨期! 灵兽的炼骨期虽相当于修士筑基期,但攻击力和防御力却不可同日而语,灵兽得天地之造化,天生便比修士有优势。 陆君窈长剑横在身前,挡住黑影的利爪,斑驳的阳光落在那利爪上,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她手腕一翻,长剑横转,水灵力裹覆住黑影利爪,两相夹击之下削掉了它一只爪子! 疼痛刺激得黑影仰天长啸,陆君窈双腿交错,登时与那黑影拉开距离,凝眸看去时,心中暗叫不妙。 赤炎翼狼! 炼骨四重的赤炎翼狼!其骨骼皮毛之硬,只削掉一只爪子便生生将她的玲珑玉剑豁开了一道豁口! 韶引归持剑戒备,见那赤炎翼狼张着血盆大口扑向陆君窈,他脚下一动,整个身躯如同利刃般冲向它,与持剑上前的陆君窈成前后夹击之势攻向那赤炎翼狼。 密林中地势并不开阔,但幸好两人都不是依靠火灵力的修士。 水刃齐发间,以水凝成的锁链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纠缠上赤炎翼狼的四肢。 林木之中木土灵气充沛,韶引归动作间,巨大锋利的土刀拔地而起,木根从其中急射而出。 他修为不高,攻击手段很快便被那赤炎翼狼挡了下来,但这正为陆君窈的水刃和两道剑光争取了时机。 痛苦的嘶呖吼叫声刹那间响起,赤炎翼狼的一只手臂竟然被齐齐斩断。 但这却正激发了它的兽性,疯狂而狠厉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向二人。那对硕大的狼眼变得猩红,血盆大口中有红色的垂涎从牙齿中落下,若有若无的腥臭在周围蔓延。 在它身后,一对巨大的猩红色翅膀骤然间铺展开来,罡风突起,陆君窈下意识眯了眯眼,手上的剑却握得越发紧。 “韶引归!不要保留!斩杀此獠!”一声娇喝随着风飘远,陆君窈发出更加紧密致命的攻击。 韶引归将五灵力运发至极致,脚下极快地踏着某种韵律在赤炎翼狼周围快速移动。 他抬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手诀,薄唇轻启:“束!” 淡紫色的微光在周围闪过,那赤炎翼狼不察,被那奇妙的微光绑了个正着。 陆君窈朝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长剑指向天空,一道狠决的剑光劈头盖脸朝那赤炎翼狼斩去。 “嗷呜——” 痛苦的长鸣渐歇,那庞大的灵兽身躯骤然间倒地。 陆君窈随手擦了擦脸上那温热的血液,刚刚被赤炎翼狼打到的手臂还在阵阵作痛,她低头看去,汩汩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在往下流。 她随手取出两枚止血丹和养气丹塞进嘴里,又取了两枚塞进韶引归嘴里。战斗过程中,她看到他也被这厮那如钢鞭一般的尾巴扫了几下。 地面一片狼藉,陆君窈眉心微微拧起:“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这赤炎翼狼还是幼体,恐怕周围有大家伙存在。” 韶引归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倒是不想师姐风采不减当年。” 陆君窈抬手指了指他落的那些阵法残片:“师弟也不遑多让。再不走,师弟是打算喂灵兽吗?” 韶引归漆黑的眸光落在赤炎翼狼尸体上,手指微勾,那庞大的尸体便消失不见。 “上好的炼器材料,不收可惜了。”一道低沉的呢喃逸散在风里。 密林之中很快便安静下来。 两人的身影离开许久,另外一道黑影循着气味飞速而来,它伏在地上,舔舐着地上几近干涸的血渍,猩红的双目泛起水光,喉咙间发出一道悲怆的呜鸣。 半天之后,陆君窈停了下来:“师弟,可还好?” 她脚下的步法可是用尽了全力,炼气五重的韶引归居然能面不红气不喘地跟上。 韶引归理了理衣角:“师姐看不到我好端端站在这里吗?只是灵力有些枯竭罢了。” 他给自己塞了几颗补气丹才继续道:“这里应当不是我们要去的那处密林吧?” 陆君窈凤眸微眯,定定地看着远处,看来虞清欢手中的地图似乎没有囊括整个秘境的地形,这处密林之大,远超那上面记载的另外三处密林。 只是她们一路行来都没见到其他灵兽和灵植,为何会有赤炎翼狼那般凶猛的灵兽…… 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向那几乎被树冠完全遮蔽的天空。 陆君窈长出一口气,随后将润润放了出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润润,你说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密林四处都差不多,他们狂奔了近半天都没有出这片地方,可想其地域之大。 润润咬着爪子在她手掌上转圈圈,水灵灵的眼睛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随后,抬起爪子指了指右边。 二人对视一眼,不照而宣地朝着右边而去。 走走停停间,一日时间眨眼而过。 韶引归盘腿而坐,从储物袋里取出些吃食来,递给陆君窈:“这密林着实大了些。” 有些不太对劲。 陆君窈没理他,也没接他手中的东西,她的视线落在旁边那块石头上,上面留着一个泥色脚印。 她犹记得几个时辰前,二人停下来调息时,她曾经一脚踩在石头上。 她上前几步,抬起脚来往那脚印上一放,一模一样。 韶引归也站起身来,神色不佳:“我们一直在打转。” 第十七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陆君窈用长剑在石头上刻了记号,看向韶引归:“我们休息好,再试一次。” 韶引归点了点头。 二人快速地将手里的吃食解决完,盘膝而坐,手中捏着的灵石很快碎成了齑粉。 这一次二人的速度慢了许多,一个时辰后,走在前方的陆君窈忽然停了下来,她指了指那块石头:“看来我们确实被困在了这里,只是我丝毫没有察觉到阵法的痕迹。” 她说完便看向韶引归,他对于阵法颇有研究,但韶引归也摇了摇头,陆君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沉吟道:“我们换个方向。” 这一次,她边走边做记号,一个时辰后还是走回了原点。 陆君窈闭上眼睛,筑基期虽已经开辟神识,但四重时神识只能探到方圆几里,或许是重生而来的缘故,她的神识现在能探方圆十五里。 但神识所见,都是密林,毫无差别的密林。 她们总不能一整个月都被困在这里吧?她的手不由得垂在腰间,摩挲了几下那枚小小的秘境玉简。 她呢喃道:“我们落地的这处密林在地图上没有,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过其他同门。” 漂亮的眉尾稍稍耷拉下来,她心中唾骂一声。 韶引归环视四周,眼底极为浅淡的紫色光芒闪过,周围的密林在他眼中变得更为幽暗,但依然与之前一般,毫无破绽。 二人现在也无法确定是否置身在阵法之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走不出去,并且任何攻击都不起作用。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陆君窈与韶引归对视一眼,索性盘腿而坐:“既然出不去,不如修炼。” 日夜交替在这密林之中都不是那么惹人注目,韶引归指尖燃烧一簇橘黄色的火苗,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陆君窈从储物戒中掏了掏,掏出一盏造型精致漂亮的提灯来:“我依稀记得在这个时候,我是有一盏提灯的。” 她朝韶引归挑了挑眉,韶引归眸光幽邃,温吞的光芒落在他的眼睛上,连里面那微小的笑意都照不出来。 他不经意间朝着陆君窈靠近了一步:“嗯,不知师姐的小提灯能不能带我们走出去?” 陆君窈头也不回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已经在这密林里被困三天了,若是能这么轻易出去,早就出去了。 倏忽间,她仿佛听到一阵略微熟悉的兽吼声,她猛地停了下来。 “韶引归,你有没有听到?” “师姐,我耳朵不聋,是那个赤炎翼狼引来的吧。” 他长眸微眯,那个方向他们这三天已经走了好多次,丝毫没有破绽,或许,这只赤炎翼狼便是他们离开的契机。 陆君窈显然跟他想法一样,率先一步已经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韶引归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在声音传来的地方停下,二人面面相觑,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但前方空无一物。 陆君窈手指微动,几道水刃凭空而发,如利剑般刺破面前的空气,在地上留下几道湿润的沟壑。 她拧了拧眉:“那只灵兽就在这里,在我们面前。” 二人和灵兽仿佛被一道神秘的力量隔绝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 韶引归心头微沉,若是一个筑基期和炼气期都看不出来的阵法,那布置此阵法的人至少是元婴修为,但这秘境之中,是不允许筑基以上修士进入的。 若是幻境,二人这么久都没有破除,更别想出去了。 陆君窈看向韶引归:“那只赤炎翼狼身上的毛发或血液给我一点。” 既然这只灵兽的声音可以传过来,或许它能帮他们突破困境。 陆君窈的话一落地,韶引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极快地把那尸体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锋利短匕出鞘,血肉被切割得极为整齐。 暗红色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果然,兽吼声急躁起来,悲怆与愤恨交织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尸体消失不见,二人十分戒备地看着眼前那片空地。 血迹已经渗透进泥土里,但那股血腥气却久久不散,地上开始出现杂乱的脚印。 那是属于猛兽的脚印。 空气中荡起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波纹,但陆君窈的神识一直锁定在这块区域,就在那波纹出现时,一只若隐若现的巨大头颅在空中出现。 二人齐齐后退,但那凶猛的灵兽似乎只能突破这一丝缝隙,便又被此处特殊的空间排挤出去。 外面的赤炎翼狼显然也并不甘心,它的声音停顿了几息,猛然是更加凄厉的嘶吼,那颗兽头也在陆君窈二人的面前缓缓出现! 陆君窈手中的鞭子早就蓄势待发,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 她不顾那对硕大猩红的狼眼,体内灵力澎湃到极致,那黑色的鞭子在她手中宛若游蛇一般弹射出去,竟是朝着那狼口直直而去! 鞭子的惯性,会缠住那狼口! 陆君窈伸出一只手揽住韶引归的腰肢,另一只手使了个巧劲,将那鞭子一送一拉,那鞭子便在那大张的狼口上缠了几圈! 她猛一用力,赤炎翼狼竟下意识咬住那鞭子猛地一甩! 霎时间,二人的身影如同被绑在绳子上的诱饵,被甩飞出去。 陆君窈只觉得浑身穿过一道黏腻而挤压的水墙,下一刻耳边便响起了惊慌的鸟鸣。 他们出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根本不敢做任何停留便向前狂奔! 身后那赤炎翼狼,少说也是炼骨大圆满境界! 一个筑基大圆满都未必敢跟它硬碰硬,更何况一个炼气五重和一个炼气四重。 陆君窈回头看了一眼,在那赤炎翼狼身后,赫然是一片暗色的区域,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他们刚刚绝对没有进到里面去,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回来看看,这般诡谲的地方,或许有大机缘。 有着就连天道宠儿都不曾触及的机缘。 赤炎翼狼虽然有一对翅膀,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惊人,但他追敌的速度和耐力稍逊一筹。 陆君窈冷哼一声:“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韶引归耳中听着身后的兽喉和兽蹄落地的声音,其中夹杂着林中被惊动的其他生灵发出的声音,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勾了勾唇:“师姐,不如把它也杀了,正好能凑一套战甲。” 陆君窈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说得轻巧,他们虽然有手段能击杀身后那头灵兽,但自己也会付出伤重的代价。 她眸光闪了闪,韶引归的提议…… 第十八章 小狼崽? 陆君窈轻咬了一下唇瓣,韶引归的提议并非不可行。 她看了一眼韶引归:“杀了它,找个地方疗伤。” 韶引归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愉悦的情绪,她骨子里便藏着铤而走险的气血。 陆君窈从储物戒中抓出一颗丹药来,抛向韶引归:“吃了它!” 韶引归问也不问,接过丹药就丢进了嘴里。 陆君窈眉头轻挑:“你不怕我给你的丹药有毒?” “有毒师弟也认了,大不了回去敲师尊竹杠。” 陆君窈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她自己也吃了一颗,另一只手手腕翻转间,葱白纤细的两根手指便夹了一枚丹药朝着那紧追不舍的赤炎翼狼掷了过去。 那丹药在空中快速划过,到了赤炎翼狼跟前滴溜溜打了几个转,便猛地爆裂开来。 “爆灵毒丹。师弟,上,等这丹药药效彻底发挥时,便是这赤炎翼狼的死期。” 两人的身影齐齐停了下来,各自持着长剑攻了上去。 爆灵毒丹的烟雾进入灵兽体内后会逐渐减缓它们的灵力运行,直到彻底封锁灵力。 对于在外历练的修士来说,这是极为好用的丹药。 只是这丹药虽然是在金丹修士中都炙手可热的丹药,却因为炼制难度高和灵药稀有而被列为六品丹药。 母亲也只给了她一瓶十二粒,她得省着点用。 赤炎翼狼尚不知自己已经中了毒,在它猩红的视野中,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修士忽然折返,在它那不甚聪明的头脑里,一股兴奋的情绪迸发开来。 粗壮而密集的树干之中,韶引归不便动用火灵力,但陆君窈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因为密林中水灵力算得上充沛,她的攻击力比平时还好了一分。 凛冽的剑意在她的长剑上若隐若现,道道剑光直捣要害。 女子看似娇弱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攻击力,水刃如钢刀般在空中交错出现,在与那对利爪对上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韶引归手段频出,将那赤炎翼狼紧紧牵扯在一个有利于陆君窈攻击的范围内。 它仰天嘶吼,周身罡风骤起,似乎要将二人卷起撕碎。 陆君窈抖了抖因为攻击那过于厚实的狼皮而震得发疼的手腕,冷凝的目光看向韶引归,二人目光对视间,韶引归双手轻抬,玄奥的法诀在他双手之间荡起。 金光粼粼,困阵乍然成型,但那赤炎翼狼周身的罡风愈发剧烈,搅得那阵法摇摇欲坠。 韶引归眉眼认真,他双脚移动交错间几乎走出残影来,更多的灵石被他随意而精准地摆放在该在的位置。 沉闷的嗡鸣声在阵法中渐次响起,那金光陡然一扩,竟以赤炎翼狼为中心,划出一片圆来。 在赤炎翼狼的视角里,对面那两个渺小的人修忽然变成了四个、六个,又忽然重合在一起,落在他身上的攻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它格外烦躁。 韶引归虽有一身手段,到底架不住修为低,赤炎翼狼一个横扫便将他甩了出去。 长剑却牢牢地插在了……这只巨大的赤炎翼狼的左边屁股上。 羞愤与仇恨的情绪令它攻击力再次暴涨,整只灵兽都陷入了癫狂状态。 陆君窈在空中极限扭转腰肢,素手一抬,精准地拉住了韶引归的腰带把人带了回来。 她抬手一甩,韶引归就势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了地面上。 喉间一甜,韶引归吐出一口血来:“陆君窈,接下来交给你了。” 赤炎翼狼虽攻击越来越猛烈,但它动作间那显而易见的迟滞,明显是爆灵毒丹发挥了效用。 以炼气五重的实力挑战炼骨期大圆满的灵兽,还是太过勉强了些。 但陆君窈不一样,漆黑的瞳孔看向空中那道在不断倒下的巨树中穿梭的女子身影。 淡蓝色的衣衫在空中翻飞,水灵力在她周身游动,她手中拿着一小叠符箓,不停地砸向那在阵法中横冲直撞的赤炎翼狼。 重若千钧的攻击落在它的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陆君窈体内的灵力快速流失着,恐怕最多支撑她再挥七八次剑招,但这赤炎翼狼明明已经浑身是伤,却始终将自己的要害保护得很好。 七八剑……不至于将它杀死。 不如拖到爆灵毒丹彻底爆发,再快速解决。 但就在此时,那赤炎翼狼却仰天发出一道悲鸣,或许是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或许是痛心与幼崽大仇未报。 它不再硬抗攻击,长而有力的身躯猛地一跃,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它竟然把韶引归的阵法冲出一道缺口来。 困阵已失,陆君窈凤眸中带着警惕和寒意,她周身气息跌宕,指缝间落下灵石被吸收后化成的齑粉。 但赤炎翼狼却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斗争的意志,那从始至终昂扬着的粗壮尾巴,此刻落在地面,不甘地搅动着地上的落叶。 它仰头望向昏沉晦暗的天空,眼底的猩红褪去稍许。 随即,它转过身来,面对陆君窈和韶引归,身子微微往下趴伏,硕大的头颅低垂在地上,那对在对战中已经变得伤痕累累却仍旧没有失去作用的双翼也被它收了回去。 它喉咙间再次发出悲恸的压抑的狼鸣。 陆君窈和韶引归面面相觑,谁也没有预料到原本不死不休的战斗竟会成为这幅模样。 秀眉微蹙,陆君窈顾不得脸上溅上的血渍,刚刚对战中受伤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但她手中依然紧握着长剑。 带着寒意的剑尖指向那整个身躯趴在地上的赤炎翼狼。 “它很不对劲。” 陆君窈眼睛紧紧盯着它,唇齿间发出一道呢喃。 她原本不是说与韶引归听,但奈何这人耳朵灵得很,他走到她身边来,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灵兽。 忽然间,他看到了另一道气机。 一道似乎被刻意隐藏的气机。 “它,可能生产了。” 陆君窈手中的剑抖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来,看向韶引归一眼,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赤炎翼狼。 一道极细极小的如同小狗崽一般的呜咽声响起。 她看向赤炎翼狼的身下,它果然生下了一只小狼崽。 那硕大的头颅看向二人,眼底的猩红彻底褪去,带着一阵难言的祈求。 狼爪在小狼崽身上推了推,湿漉漉的还带着血水的小狼崽就被推到了它跟前。 硕大的圆目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它又微微侧了侧身子,狼爪露出锋利的爪尖来,抬手便掏向了自己的腹部。 第十九章 黑色的兽丹 血色从它身下涌了出来,赤炎翼狼抬起爪子摸了摸小狼崽没睁开的眼睛,将它扒拉到自己身下。 韶引归眸中,赤炎翼狼身上最后一丝气机散了开去。 那股属于炼骨期大圆满的微弱压迫感也彻底散去。 爆毒灵丹的药效还没完全起到作用,赤炎翼狼却自己死了。 陆君窈收起长剑,眸中带着不解,走到赤炎翼狼的身体旁边。那只小狼崽丝毫不觉它的母亲已经离世,还在孜孜不倦地吮吸着母亲留给它的最后的生命源泉。 她拿起那颗巴掌大的珠子,这是灵兽的兽丹。 通常来说,灵兽在凝魄期才会凝结兽丹,倒是没想到这赤炎翼狼与凝魄期只差临门一脚,居然也凝结出了兽丹。 水汽弥漫间,兽丹被洗了个干净,陆君窈将兽丹递给韶引归。 “这竟然是黑色的兽丹。” 灵兽的兽丹颜色与它的天赋是有极深关联的,按理来说,赤炎翼狼身具风灵天赋,应当是白色兽丹才对。 若出现这种黑色兽丹,除非灵兽身中特殊剧毒,或者干脆就是一只魔兽。 但这两种情况,眼前这只赤炎翼狼明显都不符合。 韶引归把玩着那颗尚带着余温的兽丹,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赤炎翼狼的尸体。 “我曾经在秘境里见到过黑色兽丹,那些灵兽被秘境的缔造者施展特殊法术,其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为守护秘境而生。” 韶引归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陆君窈抬起头来看向他:“你是说,这只赤炎翼狼也是这秘境的守护灵兽?” 但这秘境已经在玄元宗存在几千余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守护灵兽! 小狼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踉跄着四条小细腿朝着身边的热源蹭了过去。 赤炎翼狼的身体在它的依偎中渐渐变冷。 小家伙委屈地张开小嘴发出细细的声音,头都埋进了母亲带血的皮毛中。 陆君窈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她忽地抬手,将它拎了起来,抬手掐了个净化术,小家伙身上的毛干了之后显得稀疏了许多。 还泛着灰。 “不如叫你……小灰吧。” 小灰的身影从她手上消失,陆君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见韶引归还在研究黑色兽丹,扬声道:“师弟,我们走吧。” 韶引归将兽丹递给她:“收好。” 陆君窈愣了一下,随即便将兽丹收了起来:“赤炎翼狼的成长上限虽然只能到凝魄期,但战力惊人,不如你把小灰契约了吧?” 方知初送的那灵狐好看归好看,但是只有一项可有可无的魅惑能力,既不能战斗,也不能防御,属实没什么大用。 是她将这个小废物丢给了韶引归,赤炎翼狼虽算不上顶好的灵兽,也算得上是弥补他了。 韶引归长眸缓缓眨动着,里面映出陆君窈的脸,眼底深处,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我所修炼之道复杂,不适合有过多的契约灵兽。但你不一样,你天生便拥有御兽天赋,神识强大,小灰跟着你,比跟着我合适。” 或许小灰的机缘契机就在陆君窈身上,只要它开智之后不要嫌弃自己如此潦草轻率的名字。 韶引归将母狼的两颗獠牙切下递给陆君窈:“给小灰留着吧。” 地上的尸体眨眼间便消失,二人的身影也逐渐远去。 明亮的天光透出来,陆君窈停下了脚步,韶引归紧随其后。 二人对视一眼,进入秘境五天,终于从这片广阔的密林中出来。 韶引归取出几块灵石在出口处摆下阵法:“若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回来一趟。” 若是能破除那三天经历的谜团,或许会有大机缘。 陆君窈对阵法的钻研不如韶引归,但她取出两个罗盘来:“用这个吧,寻踪阵的罗盘。” 韶引归手中动作一顿,手下的灵石立时便换了方向,他将那阵盘放在地上,华光闪过,阵盘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这才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上一世进入平泽秘境时,陆君窈刚开始还与周寻山、白心柔二人一起,后来便在一次灵兽暴动中失散,再见时便已经是要出秘境的那天了。 一处山脚下,陆君窈与韶引归相对而坐,火堆在二人中间燃烧出明亮的火光。 韶引归将手中的灵兽肉翻了个面,肉香气顺着风钻进陆君窈的鼻子里,她忍不住抽动了两下鼻翼,微微眯了眯眼。 “师弟,就算你不修仙,在酒楼当个厨子,一生也可富足。” 韶引归抬眸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轻笑:“师姐莫要操心凡人的生平了,还是想想怎么能找到你那小师妹吧。” 陆君窈接过他递来的树枝,枝子被他削得极为圆润,被他攥久了,落到她手心中时还带着温热。 “师弟莫急,快了。” 根据那玉简地图显示,只要再有三个时辰,他们便会走出这片区域,而他们前进的方向,很可能是那片湖泊。 上一世的今天,白心柔便在那片湖泊处得到一株养心莲。 韶引归动作顿了一下,幽幽提醒道:“若是秘境地形又变,你靠着地图,或许已经走反了。” 陆君窈瞪了他一眼:“上一世我进来时,这片地方就连着盛心湖,不看地图也是如此。” 韶引归的视线终于落在那跃动的火苗上,久久不再讲话。 月色升起时,陆君窈和韶引归终于在一片湖边停下,那湖中央飘着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那上面就是养心莲了。”陆君窈曲起手指隔空点了点。 韶引归的视线越过她修得圆润好看的指甲,看向那片孤岛,那片水域极为寂静,清风拂过,水面连一丝波浪都没有荡起。 他体内五行灵力缓缓流淌,垂眸看向陆君窈:“这里,有灵兽吧。” 陆君窈笑着点了点头:“自然,不过我有不惊动它而取得养心莲的法子。” 养心莲还在,白心柔还没有来,或许是因为周寻山带伤进秘境而影响了他们二人的进度。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至少陆君窈觉得极好,如此下去,她说不准很快就可以再动手一次。 杀不了她,卸条胳膊,或者卸条腿。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令她更加愉悦起来。 明亮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对璀璨明珠一样的眼睛越发惹人注目。 韶引归眨了眨眼,将自己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上挪开。 “师弟,这个东西你拿着。” 第二十章 就让他们去承担怒火 一把干枯的茅草,韶引归认出了手里的东西:“雪泪草?” 雪泪草气味独特,带着一股高山雪化时的冷冽香气,却比那味道更加浓烈。 不少丹药都会用到这一味灵植,但炼丹所用的灵植多为新鲜采摘或保存完好的灵植,这样才能更好更完整地提取出里面的灵气精粹。 若想灵植炮制后入丹效果不打折扣,非得医修出马不可。 这雪泪草应当是陆君窈从青木灵尊那里要来的。 陆君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师弟,你将这雪泪草引燃,把里面的东西吸引过来,我去摘养心莲。” 凤眸紧紧盯着平静的湖面,三千年的记忆过于漫长,平泽秘境中的许多细节她未必记得,但这株养心莲却令她记忆犹新。 水底栖息着一只巨大的鱼类灵兽,那灵兽虽然攻击力惊人,却无法离开水域生存。 而雪泪草正是它喜欢的东西。 韶引归指尖一簇火苗跃动,雪泪草燃烧的烟雾中逸散出浓烈的冷香。 一道堪比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随着冷香散去而降临。 陆君窈脚踏长剑,身影骤然腾空,倏忽间便来到那孤岛上空。 湖中的赤甲鱼被那香味勾得不知所以,丝毫没留意到空中那道身影,在水中打了几个旋便快速朝着岸边游去。 鱼鳍快速划开水面,留下道道波浪。 陆君窈趁此机会,俯冲下去一把将那朵养心莲摘下,她的身影急速退开,路过韶引归时,手下用力将他拉上长剑。 韶引归手中的雪泪草掉落到岸边,那赤甲鱼陡然跃出水面,锋利的牙齿将那小小一把雪泪草紧紧咬住,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又落回水中。 陆君窈回头看去,那赤甲鱼回到孤岛周围时从水中跃至空中,口器大开,一道似兽似鬼啼的怒吼从中发出,平静的水面霎时水浪翻飞。 养心莲三十年一开花,是制作养心丹的主要灵植,这朵养心莲品相极好,能卖得不少灵石。 她不缺这点,但是白心柔缺。 陆君窈勾了勾唇,手腕一番,将装着养心莲的木盒收进储物戒中,随即双手掐诀,脚下的飞剑再次加快了速度。 玲珑玉剑在一处山坳停下,陆君窈拉着韶引归藏身在巨石之后,隐身诀一出,两道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不多时,一连串脚步声便从前方走了过来。 “心柔师妹,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厉害的炼丹天赋。” “心柔师妹,你的师尊是宗主,那霓月灵尊岂不是你的师娘?若是她发现了你的炼丹天赋,定然会好生教导。” “刘师兄说得不错,或许霓月灵尊还会在宗主手里抢人呢。” “吴师弟所言差矣,宗主与霓月灵尊是道侣,应当是心柔师妹会拥有两个师尊才对。” 白心柔在一众师兄的恭维中,小脸飞上一抹霞红,她微微低垂着头颅,露出洁白柔美的脖颈,声音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各位师兄,莫要再调侃我了。” 那被称作刘师兄的人道:“师妹,非也。我等只是觉得师妹的天资不该被埋没。” “若师妹有朝一日成为炼丹师,那我必定要做师妹的追随者。” 陆君窈探出半颗头来,看向那扬言要做白心柔追随者的同门修士,眸中露出些许讥讽的光芒。 被丹师承认追随者身份的修士,有机会获得更多更好的丹药,当然相应地,他们也需要为那位炼丹师做事,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炼丹师抛弃。 她母亲李月华身为八品炼丹师自然有追随者。 上一世母亲确实发现了白心柔的炼丹天赋,大力培养,但白心柔养的追随者却将母亲的亲传弟子逼得在灵力枯竭的情况下跳崖求生。 后来母亲亲自找到白心柔,让她交出那人,白心柔却百般袒护,甚至就此恨上了母亲。 陆君窈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那个害得妙音姐姐跳崖身亡的修士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吴…… “吴少恒,若说做心柔师妹的追随者,你怕是没有我有资格吧?” 陆君窈看向那位“吴师弟”,对,就叫吴少恒。 她牢牢记住了吴少恒的脸。 白心柔身边围了一圈内门师兄,周寻山也被他们挤到了身后去,他紧紧盯着前方的白心柔,虎目中并没有多少欢愉的神色。 秘境开始时,小五与白心柔都在他旁边,但他们进来后便与小五失散了。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小五的踪迹。 小五平日里贪玩散漫,虽然已经到了筑基三重,但她的修为并不扎实,遇到危险的灵兽也跑不快,他时刻都在担心小五的安危。 白心柔入门后,小五对她也很好,但是他却没想到,在这七八天里,白心柔只是象征性地问了问陆君窈,并没有一丝一毫真正的关心。 不该是这样的——他看着前方那几个同门与白心柔有说有笑。 白心柔不经意间回头时见到周寻山紧锁的眉头,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停下来,认真地看向周寻山:“四师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这话一出,一行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周寻山身上,他心中的思绪被打断,那股怪异的感觉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摇了摇头,大步上前走到白心柔身边揉了揉她的发顶:“师兄刚刚只是在担心你五师姐。” 白心柔微微低下头,朝着周寻山靠了靠,语气极轻:“师兄莫要担心,师姐得师尊厚爱,身上有不少保命的东西。” 周寻山丝毫没觉得她这话哪里不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师娘也应该给她备了不少的丹药。”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个同门听到二人的对话时,眸中弥漫的不满情绪。 倒是隐藏在暗处的陆君窈,眉心拧了拧,白心柔这话看似是为她担心,实则在暗指她父亲偏心。 但那几个同门中显然有两三个还算清醒,完全没有被她这话带偏。 宗门中人人知晓陆君窈是宗主爱女,况且修士孕育子嗣本就不易,哪个修士不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宝? 徒弟?养再久、感情再深厚的徒弟,都比不上那一份血缘的羁绊。 两三个暗中打定主意离开的同门眼神撞在一起又随机挪开。 陆君窈见他们继续朝着前方盛心湖而去,扯了下韶引归的袖子,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盛心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它中间养育着养心莲,而那苦等三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养心莲盛开的赤甲鱼,恐怕此刻还在气头上。 陆君窈心中冷笑,就让他们去尝尝那炼骨期大圆满赤甲鱼怒火的威力。 第二十一章 妖兽 润润最近吃了不少灵石,已经正式进入了聚灵期,它周身那尚且微弱的灵力,让陆君窈有些头大。 这家伙成长起来,得吃多少灵石啊。 而且它现在不止修为低,整只鼠还在幼崽时期,还得靠着进食食物才能长身体。 不过也多亏的它还需要进食,不然小灰的食物她还要再操心。 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跳动,陆君窈看着韶引归将锅里的饭菜盛了出来,浓郁的咸香味道在空气中弥散。 两只小兽蜷缩在火堆旁。 陆君窈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筷,扒拉了一口热饭进肚子里。 那些灵兽肉和灵米放在她的储物戒中果然还是太浪费了些,这些东西只有在韶引归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自从那次碰到白心柔后,陆君窈带着韶引归一路按照白心柔上一世的路线前行,收获了不少灵植。 而在这处火堆之处,便是上一世她和白心柔二人因为灵兽暴动而失散的地方。 陆君窈将饭菜塞进嘴巴里,腮帮一鼓一鼓的,韶引归的目光穿过橙黄的火光落在她身上,随即又看了看圆滚滚的润润。 小家伙也正在把食物往嘴里塞。 好像,陆君窈此时的样子和润润像极了。 他把水壶递给她,声音低低的:“别噎死了。” 陆君窈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一时间耳膜里只有树枝燃烧时的噼啪声音。 她拽过他手中的水壶,温水在里面哗啦响了几声,陆君窈挪动了一下身子,侧面对着他。 韶引归就多余长那张嘴!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手里还端着韶引归刚做好的饭菜呢,更何况他还又递了块烤的金黄流油的灵兽肉过来。 陆君窈抿了抿嘴,再次沉默地吃了起来。 火光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映下跳动的光影,韶引归静静地看着,心中格外平静,他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灵兽肉。 嗯,确实值得陆君窈那个吃相,他下次不讲他的小师姐了。 陆君窈吃饱饭后,轻轻打了个饱嗝,神识散了出去,方圆十几里内都没有异常的灵兽出现。 “韶引归,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找那片带沼泽的密林了。” 秘境的开放时间已经过半,她要尽快得到玄阴瘴心珠,然后找到白心柔。 韶引归点点头:“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 二人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赶路,御剑一事只能由陆君窈做,虽说有灵石能随时补充灵力,但灵力不断枯竭充盈也会对修士造成负担。 天黑之前他们在这落脚点附近已经布下了防御阵法和隐藏阵法,他一人守夜,足以。 陆君窈点了点头,随即便盘膝而坐,手心一翻,几颗灵石凭空出现,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韶引归手里握着一根细长棍子,不时拨弄一下火堆,火势小些时,他便将脚边那对枯枝扔进去一些。 他的目光渐渐从火堆移到陆君窈身上,纤细的身影盘腿而坐,脊背单薄,但却显得格外坚韧。 良久,他将自己的目光挪开看向远处。 日月交替,天光逐渐亮起,陆君窈睁开眼睛,眼前的火堆早就被人扑灭,被清水破灭的枯枝冒着白眼。 一夜无事。 玉简地图在空中浮现,二人此时的位置还算好找,陆君窈指了指右边:“从这边走是最快出这片区域的,走吧小师弟。” 她的话音一落,玲珑玉剑便整装待发,韶引归刚踏上长剑,便觉得脚下一晃,整个人已经升空。 他极快地稳住身形,不知道陆君窈重生后是不是御剑的水平也随之回到筑基水平?他坐了这么多次她的长剑,没有一次比在葬神海中那次平稳。 长剑穿过逐渐浓密的云雾,陆君窈只觉得眼前一亮:“师弟,看来这次我们运气不错。” 原来上一世失散后,白心柔并没有走多远便进了这片沼泽密林。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她还会不会那么轻易地躲避掉灵兽暴动。 玲珑玉剑在密林边缘处停下,再往里,便泛起了浅绿色的稀薄的瘴气。 他们没有来错,平泽秘境只有这一处沼泽带有瘴气。 就是不知道白心柔进去后如何得到玄阴瘴心珠的。 陆君窈和韶引归对视一眼,服下抵御瘴气的丹药后,依然由陆君窈这个筑基期打头阵,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沼泽之中。 脚下的触感越发黏腻,沼泽中一不小心便可能掉进去,即使是修士也要吃一番苦头。 韶引归调动木灵力借用周围的高大树木探索着前方的路。 “这里,那边不能走。”微微沙哑的低沉声音响起,陆君窈即将落下的脚又抬了起来换了个方向。 半个时辰后,陆君窈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看着那开始不断冒泡的沼泽,周围的气息也在飞快变换,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她看向韶引归:“小心。” 韶引归一手执剑,一手捏着符箓,警惕地看着那越来越的淡绿色气泡。 更多的瘴气从这些沼泽中鼓起的气泡中涌现出来。 陡然间,一只巨大的身影从沼泽之下弹射飞来,陆君窈脚下微动,极为巧妙地换了个地方,周身水灵力涌动,化作条条水链、道道水刃,攻向那黑影。 垠沼蟾蜍,不是灵兽,是妖兽。 一只炼骨期三重的妖兽。 灵兽修灵气,妖兽修妖气。即使是同等阶,妖兽,比灵兽也要难对付得多。 妖体要更强大,攻击招式更诡谲,也更加难缠。 不过这沼泽中居然有妖兽,她上一世又不会追着白心柔问她在秘境中的细节,自然不曾知道这么详细。 陆君窈只是诧异了一下,并不影响她给自己套了两个防护罩后持剑便冲了上去。 攻击落在沼泽里,将那些带着腥气的粘稠沼泽泥击打地迸射开来。 垠沼蟾蜍托着堪比成年男子般的身躯一扎头又溜进了沼泽中。 凤眸警惕地盯着不停冒着气泡的沼泽,低声叮嘱:“小心。” 韶引归点了点头,身上的防御法器已经被他注入了灵气,他现在修为低,除去拼着伤及肺腑及根基的那些杀招,一个炼气五重的修士再怎么厉害,也几乎无甚可能战胜这妖兽。 他看向陆君窈:“我来牵制它。” 说罢,他两手在身前交叠,一道法诀快速成型,绵密的火焰以二人为中心在沼泽上铺陈开来。 灼热的温度炙烤着这片空间。 “哗啦”一声,一道黑影从陆君窈身后跃出。 而比黑影更快的,是陆君窈的长剑。 第二十二章 我们去找小五 天色越发低沉,乌云压在天边,狂风席卷大地,远处传来万兽奔腾的声音。 白心柔脸色白了白,紧紧攥着周寻山袖口一角:“四师兄,秘境里,有这么多灵兽吗?” 周寻山的心陡然往下一沉,他们此时前有追兵,后有猛虎,进退两难。 他眉眼紧锁,虎目中带着一股烦躁的戾气,怎的这在同门中口口相传极为安全的秘境竟这般凶险? 他顾不得想再多,一行人以他为主,他有责任保护这些同门的性命。 两侧山势夹击,而这山峦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他抬头看向那几乎压到山顶的天空,抬手向左侧地势尚且算得上开阔的山峰一指:“诸位师弟,我们走这边!” 幸好山势不算太过陡峭,队伍里几个炼气期也足以借用法术攀爬上去。 但那兽潮来得又快又猛,冲在前面的又是以速度著称的灵兽,身后的三臂雷猿也紧追不舍。 几个筑基修士纷纷抛出自己的法器拔地而起,但那些炼气期弟子只能靠双手双脚在山体上跳跃攀爬。 几个灵兽近在咫尺,周寻山握住小师妹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轻飘飘的小师妹拉到了自己的长剑上。 周寻山抬手掐诀,几条藤蔓从他手掌上急射出去,将那几个被灵兽追得最紧的炼气弟子拦腰拉起,往上一甩,几个人便踉踉跄跄落在了高处。 “多谢周师兄!” 几人不敢停留,转身便往上攀爬。 周寻山在灵兽中丢下几道攻击,神识扫过,余下的炼气弟子也即将脱离灵兽群,他才打算御剑离开此地。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一团火球从灵兽群中砸了过来,周寻山脚下长剑一晃,堪堪躲过那火球。他凝神看去,一只看似瘦小的猴子攀着身周高大灵兽的躯体站在高处。 它一只手揪着身下灵兽的毛发,一只手胡乱挥舞着,哇哇叫着便吐出一团又一团火球。 这猴子,竟然是炼骨六重的火灵猴! 在一片混乱中,它显得格外兴奋。 周寻山咬了咬牙,声音里灌注上灵力:“大家快跑!注意躲避火球!” 正是他这一道声音,引得那火灵猴看了过来,紧接着,更加密集的火球朝着他这边袭来。 周寻山握紧了白心柔的手臂:“小师妹,站稳些!” 一道水幕凭空而起,勉强挡下那些火球,但火球攻势过于猛烈,水幕随即便在空中炸裂开来。 周寻山侧过身子,用肩胛骨挡住了那两团朝着白心柔砸过来的火球。 白心柔泪盈于睫,抬手摸上周寻山的肩胛骨,整个人几乎伏进了周寻山怀里:“四师兄,你先走吧,我捏碎秘境玉简,我不能拖累你。” 男子高大的身躯紧绷着,周身灵力涌动,那火球却密而不绝,他额角都渗出冷汗来。 “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傻话!师兄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深沉的目光扫过下面被火球不幸击中、导致秘境玉简自主碎裂的炼气期修士,他们的身影猛然消失在这秘境之中。 周寻山长出一口气,找准那火灵猴攻击的空隙,脚下灵力灌入长剑中,化作一道流光快速远离了此地。 一处山坳处,两道身影落了下来,周寻山甫一落地,便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所幸他将长剑插入石壁中,扶着长剑缓缓站好。 肩头处传来火辣难耐的疼痛,他吞了几个丹药进肚,才觉得好了些。 白心柔担忧地看着他:“师兄,你感觉如何?” 周寻山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小师妹别担心,我没事,火灵猴的火攻之中有火毒,不过我有师娘以前给的丹药,等师兄恢复好,再带你继续探索秘境。” 提起师娘,周寻山脑海中忽地出现了陆君窈的身影,也不知道小五现在在什么地方?是否还无恙? 若是小五也遇到兽潮,恐怕会受伤吧?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揪着疼了起来,他看向白心柔:“小师妹,我们去找你五师姐。” 白心柔眉心微微蹙起,看起来好不可怜,就连声音里都带着鼻音:“四师兄,可是你身上还有伤,秘境凶险,师姐她有不少保命手段,怎么还让你这般操心呢?” 周寻山心中涌起讶异的情绪,心柔师妹她向来不是极为善良温柔吗?甚至修炼时不小心踩到路过的蚁兽,都会停下来给它们准备些吃食以表歉意。 怎么现在事关小五的安危,她竟这般……不在意。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这种情绪转而就消失不见。 周寻山忍着伤痛揉了揉白心柔的头:“小五她虽然与师兄一样是筑基期,但她从小娇生惯养,修炼又散漫,若是碰上刚刚那火灵猴,便只有被打出秘境的份儿。” 他面上带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师兄怎么忍心小五一个人在秘境中摸爬滚打?” 周寻山已经完全忘记了,陆君窈当时是与韶引归一起进入秘境的。 白心柔脸色又是一白,杏眸中涌起一抹水色,她靠近周寻山时,一抹淡香涌进他的鼻腔。 “四师兄说得对,我们是要尽快找到五师姐。但是这秘境这么大,我们该如何去找呢?” 周寻山抿了抿唇,看向远处逐渐落山的夕阳,面带郁色。白心柔说得对,他没有寻找小五的办法。 白心柔见他有所犹疑,又柔声道:“四师兄,不如我们先去找机缘,或许在路上便会碰见五师姐。” 周寻山虎目中亮起光芒,他赞许地看向白心柔:“你说的没错,小五进秘境必然也是要来寻宝的。” 打定了主意,体内的火毒也被丹药彻底压制下去,周寻山盘腿而坐,手指掐诀,周围的水木灵气被他吸纳进体内。 白心柔眸光闪了闪,轻手轻脚地在身前升起了火堆,明亮的火光驱散了黑暗,她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宁静的夜空。 星子在天空中划过,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带起一抹凉意,她看了周寻山一眼,也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 月色明亮,但穿不过那越来越浓密的瘴气,陆君窈手中的提灯所能照亮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越远离沼泽密林的外围,她的神识所能探查的范围也越小,那沼泽之下,于他们二人来说,已经是完全不可探查的区域。 第二十三章 大衍观气诀 韶引归眸底的紫光闪过,陆君窈回头时,瞥见那抹紫光,语气极淡:“师弟的神通,在这里可是还有用?” 韶引归垂眸看向她的发顶,进入沼泽后便不时面临灵兽妖兽的袭击,甚至还有生了灵智的灵植拦路,二人一路走来,并不顺利。 她的鬓发在打斗中有些散乱,随意拢在脑后时,一缕细细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轻轻跳跃着。 他不由得抬起手来,指尖划过那缕发丝,又飞快地背到身后。 陆君窈的神识全然关注着两人身周,自然没有忽略他这小动作,她猛然回过头来,狐疑地视线在韶引归身上上下扫了两遍。 韶引归偏了偏头,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摩挲着,声音低沉好听:“师姐这幅样子活像凡间被欺负惨了的普通女子,师姐若不会束发,师弟不介意代劳。” 陆君窈瞪了他一眼:“师弟若不愿回答,可以闭嘴。” 韶引归低低笑了一声:“大衍观气诀,自然还是有用的。” 陆君窈的步伐顿了一下,他竟真的愿意说? 韶引归仿佛怕她没听清,身子前倾,更靠近了些:“大衍观气诀。师姐若是想学,师弟教你。” 大衍观气诀,倒是从未听说过有此功法,陆君窈暗道,听起来像是卜灵问卦的卜修所修习的术法。 但据说卜修所修功法都有缺陷,所谓损有余而补不足,卜修一般极少主动问卦。探查天机一事,多多少少都会对他们的修行有所影响。 甚少有卜修像韶引归这般,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用一用。 微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留下一片暗淡的光晕,陆君窈深深瞥了他一眼:“师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倒像是被夺舍了。” 她十分愉悦地发现韶引归被她这话怼得眉眼间染上一抹郁色,唇角忍不住勾了勾才接着道:“周围情况有些不对,韶引归,不要分神。” 韶引归低低“嗯”了一声。 随着二人的深入,一股难以言说的冷意便萦绕不绝,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那股冷意越发粘稠,甚至有种深入骨髓的侵入感。 陆君窈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修士不惧冷热,能让一个筑基修士感觉到冷,这地方绝对不正常。 但她的神识在周围扫了一遍又一遍,偏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手执长剑,浑身戒备。 韶引归贴近她,一时之间两人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他们落脚之地的周围,都是带着些许土腥气的黏腻沼泥,不时有气泡从中冒出。 寒意更甚,陆君窈拧眉:“不能再待在这儿。” 她是筑基期,倒是能扛得住,但韶引归是炼气,恐怕比她还要难受,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果然,男子紧抿的双唇都有些微微泛白。 “调动你的火灵力。” 韶引归抬起指尖,一小簇明亮的火焰在他指尖乍现,又骤然消失。 “这里对火灵根修士有极强的压制作用。” 韶引归的话让陆君窈心中一沉,她拉过他的手臂,隔着弟子服那薄薄的布料,韶引归冰凉的皮肤让她更加有一种紧迫感。 这种冷气侵蚀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形式包围着二人,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玲珑玉剑陡然变大,她拉着韶引归跳上长剑,正欲催动玲珑玉剑升空,她却忽然觉得这剑仿佛沉入死水,无论她如何输入灵力,都巍然不动。 她低头一看,那无处不在的沼泥竟然生成触手一般的东西,紧紧吸附在长剑上! 韶引归显然也已经发现异常,一道金光与她的水刃齐齐斩下,那些触手被轻易切断,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沼泥形成的触手。 这沼泽仿佛活了一般,越来越多的黏腻恶心的沼泥触手从地面上升起,似乎想要将这里唯二的活人留下。 陆君窈取出一个造型繁复的硕大阵盘,猛然掷在脚下,阵盘一触地,便自发运转起来,澎湃压迫的雷灵力让她身上的冷意都减轻了些。 雷光闪过之地,沼泥触手被打散落下。 “走!” 一声娇喝下,长剑化作流光快速从这片沼泽逃离出去,但事与愿违,那些活了的沼泥就宛如阴魂不散的厉鬼,即使那雷霆阵盘帮他们争取了时间,依然有更多的沼泥活了过来。 这些沼泥没办法被真正杀死,她与韶引归若是被迫留在这里,只能不停消耗自己体内的灵力! 陆君窈故技重施,取出第二个阵盘。 但迎接她的是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沼泥触手。 韶引归见她取出阵盘后便收回了灵力,他转眸看向四周,眼底那不再刻意隐藏的紫色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极为惹人注目。 陆君窈手中法诀不断,余光看到他眸中的异常,扬声问道:“韶引归,快找出口!我快撑不住了!” 四面八方的沼泥仿佛都往这边涌来,若是再找不到突破口,她只能凭秘法强行突破! 韶引归不曾应答,抬手斩落陆君窈背后袭来的触手,眸中紫光更盛,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的疼痛在他眼底涌起,他闭上眼睛,抬手指向右前方:“这边走。” 陆君窈点头,丝毫不曾犹豫地爆发出最强的杀招,阵阵带着杀意的灵力以她为中心快速席卷四周,长剑周围短暂地空了几息。 阵盘落下,陆君窈踩着长剑将那雷鸣甩在耳后。 沼泥触手紧追不舍,但一刻钟之后,那些触手纷纷褪去,而陆君窈面前,则出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山洞。 那山洞突兀地竖立在沼泽之上,一扇绘满怪异符文的漆黑石门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陆君窈抬手设下一个防护结界:“先恢复灵力。” 他们刚才消耗太大,这山洞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甚至那些沼泥触手都在这边止步。 陆君窈眉眼低垂,她不相信白心柔是从这般恶劣的环境中取走的玄阴瘴心珠。 以周寻山的修为,自己闯进来倒是完全可能,但要护住一个初入炼气的修士进到这里,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么,他们无意间闯入了比存放玄阴瘴心珠的地方更可怕的区域;要么,白心柔上一世在天道助阵下才能从这里面安然无恙出来。 无论是哪种情况,陆君窈都打算进去闯一闯。 第二十四章 它需要“活的” 眉眼微敛着,斜靠在沙发一角,手肘抵在扶手处,悬空的手置于眼前,拇指轻捻着食指指腹,半天,无语哂笑一声。 现在他第一次主动现身,竟然就直接奔着姜行九天总部大楼去了。他这么做不管背后有什么目的,最起码传递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根本没有把姜浩和姜行九天放在眼里,因此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找上门去。 不管陈进是否当他们是朋友,但这一次,至少陈进记住了他们的人情,对于陈进来说,这一次的人情,比之雪神宫内,还要更大。 “你们……你们酒店有病吧?用这么大块的纯天然水晶切割做玻璃?这……这摆明了就是坑人的!”此刻的萧大成都有些无语了,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家都跟着欢呼着让汪晨亲一个,李黛儿却转过脸去,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罗恩走进了最后那家店铺,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处的几个放剑的木桶,一眼就辨认出了其中与众不同的那把三代鬼彻。 “唉,世界那么大,还不允许我横着走了?”听着这些怀疑声,一恒冷不丁又冒出来这么一句,豪气升天。 虽然大通真人,就是那名虬髯修士,是与无天真人沆瀣一气的死党,在其他真人保持中立的前提下,广成与无天的争斗往往还能占到上风。 随着人体内脉络、筋髓的强化,进入体内的大量灵力分子从气态自然进化为液态,这就是引气期晋级为凝液期的全过程。 玄而又玄,让人费解,更让人艳羡与嫉妒,实在是难以让人认同。 眼见此景,身处倩情青光弧形防护罩内的铃木渡海,随即脸色煞白的,对身旁的倩情胆怯问道。 只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再次响起的枪声让张彪从短暂的解脱感中清醒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有礼貌。——就相当于,你去别人家给别人儿子打了,别人带着儿子来找你,先给你赔不是了,你还打算去打他老子? 林坤拉着陈梓玥玩命的奔跑,一刻也不敢停歇。刚跑到山顶附近,林坤陡然懵了一下,一阵狂风席卷过来,差点将他们掀翻在地。林坤赶紧趴在地上,等风过去之后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神仙双目健全,不过那个圈子他终归是无法碰触到,至少现在来看是这样。 紧接着,当底部那些久聚不散的淡黄色水雾气,齐齐黄烟滚滚的作势拖起赤眼蜥蜴的下坠肉身时,赤眼蜥蜴身上的诸多赤眼,仍在凌厉攻势不减的,分头向着徐良与萧兮两人,疯狂的疾射出道道红光光刃。 “那这还要感谢混侍卫!”棠儿已经和我走到了大殿中央,也许在上帝面前,棠儿还是一个孩子吧。 “可能是他们认识吧!而且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另一个职员球员猜测到。 耳朵自然知道我怪他,也有些后悔没跟阿霞下地表现,刚想点头,突然,我们听到篝火那边传来一阵争吵声,似乎是一向沉稳的大川叔,居然和风水周起了争执。 中心处一块巨石顶的空坪上,姚武帝和康武帝坐在两把古香古色的木椅上,前方坐着三十六个武皇后期。两个武帝面无表情,康武帝的脸色还有些不正常,三十六个武皇诚惶诚恐。 张家长老让人通知族内的高手,而后一个新的包围圈形成,他们将金丝猴困在中间。 但是结果呢,就像前世人们说的,地球没了谁不都照样转,山庄,店铺,飞雪宫没有她时刻盯着记挂着不是都照样运转的好好的。 但是这事又不适合真正公开,毕竟看得见的敌人,跟看不见的敌人是有区别的,在没有有效的反击手段时,天星人是意识体的事情一旦公开,只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虽然她不理解皇上为何给父亲娶了新妻,可她如此深爱着皇上,怎么会忍心去苛责深爱她的男人呢? “娘这样了,怎么二妹和三妹你们没让人去叫来。”江家二舅点头,然后蹙眉看着吴氏问道。 车厢里气氛压抑,所有人都十分戒备,有的查看自己的手机,有的四周观望,唯有铁轨的摩擦声格外刺耳。 在天色正明,擦了第三次汗水后,晏舒和沈烛心,终于抵达了看诊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林会长弹了弹身上的浮尘,平复心情,恢复了高高在上态度,起身走到破碎的玻璃旁。 李智勇闻言只有苦笑的份儿,他现在已经是中医协会的副会长的,当然,他当选副会长到没多少人反对,毕竟李智勇的医术名声早已经名震燕京,只不过,这次提示申羽当会长,华老可是以李智勇的名义提出去的。 只见原来昆仑山护山大阵之中的上百名修士已然杀向黑色战舰,灵鼎山金丹期修士,大多数都已经倾巢而出,只留下两艘副舰上受了伤的金丹修士在主舰上调息。 而丸子又跑到了麻生健雄身边,看着他惊讶道:“哇,河幸大人,你把健雄大人捅成这样了?”她这一叫,安保人员这时才反应过来,拥上前去开始抢救。 “难不成臣妾还能找错仇人?”章充仪见梨伩不太相信的样子,便有些沉不住气,拔高了声音气愤的道。 她还能告诉我神仙骨的下落,甚至可以帮我一起,去把神仙骨抢回来。 绪方二三挑了一首传统民谣在千雪夫人的伴奏下唱了起来,李如海退回到沙发上静静欣赏。 “枝荷,替本宫送李公公。”梨伩吩咐枝荷,枝荷也知道要打赏李德成。 上次是安贵妃,这次安贵妃自己都被算在里面了,那会是谁在背后给福充媛出点子呢? 第二十五章 毒蝙蝠,毒灵根 九星灵铃,上品灵宝,若修士所处环境有危险,它便会响起,亦能抵挡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攻击。 铃铛不曾响起,陆君窈舒了口气,把铃铛收起来。 极致的黑暗中,一团昏黄温暖的光芒亮起,石门外无处不在的瘴气已经完全看不见。 四周是潮湿的墙壁,陆君窈的神识往里探去,是一条看不到头的幽深走廊。她取出一套小型防御阵盘放在地上,注入灵力:“我们先恢复灵力再进去。” 韶引归自然没有异议,他体内的灵力就在刚刚倾泻一空,若是贸然深入,遇到危险他便成了陆君窈的负担。 一个时辰后,两人动身往里走去,小提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晃动。无边的寂静中,逐渐深入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刺耳。 陆君窈停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凤眸微微睁大。 空寂破败的大殿中,八根粗壮的柱子顶天立地,那大殿的尽头,坐落着一尊金碧辉煌的九龙椅,一个黑色人影盘坐其上。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谨慎。 几息之后,那人影依然一动不动,二人才缓缓向前走去。 不详的气息陡然笼罩过来,陆君窈后背汗毛直立,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脚下一动,整个身影在转瞬之间换了位置,一道黑影从她刚刚站着的地方划过。 韶引归虽是炼气期,但到底骨子里装的是上辈子那个分神强者的魂魄,他的反应丝毫不弱于陆君窈,眨眼间便与陆君窈分立两边。 水汽以陆君窈为中心快速弥漫过去,她手腕一翻,那小提灯因为灵力的注入,莹白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分毫毕现。 陆君窈抬头看去,大殿顶上,竟然趴满了黑色蝙蝠! 刚刚袭击他们的,便是这蝙蝠。 她看了一眼韶引归,眼底都是战意,长剑嗡鸣,数不清的蝙蝠俯冲下来。 剑光闪过,一个个蝙蝠尸体落在地上,黑雾状的东西从蝙蝠尸体里溢了出来。 韶引归手中动作一顿,握着的剑倏然消失,指尖火光闪过,袭来的蝙蝠在火焰中消融。 他快速靠近陆君窈,沉声道:“这些蝙蝠不能斩杀。” 陆君窈喉咙滚动,发出一道极轻的“嗯”音,她也发现了,但这些蝙蝠各个都有开智两三重的修为,若是不快速斩杀,恐怕越来越多的蝙蝠就会将他们咬死。 她调动灵力布下结界,那些蝙蝠被阻挡在结界外,但随着撞击的蝙蝠越来越多,结界开始波动起来。 韶引归也将灵力注入结界中,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眉眼紧锁。 那些死掉的蝙蝠溢出源源不断的毒雾,更糟糕的是,结界不能阻挡这毒雾,他刚刚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毒雾,明显感觉体内的灵力滞涩起来。 陆君窈一手撑着结界,一手取出解毒丹来丢给他。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韶引归,我们过去看看!”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防御阵盘,雷光闪烁的结界瞬间取代了水灵力结界,二人顿时感觉压力骤减。 但那些蝙蝠几乎以自杀式的速度撞击过来,地上弥漫起越来越浓的毒雾。 解毒丹的药效还在,他们暂时不必担心毒雾。 陆君窈握住韶引归的手腕,灵力灌注至双腿,诡谲的步法让她的身影都留下残影。 几息之后,二人已经来到那九龙椅身边。 大殿顶上响起一道极为尖细刺耳的长鸣,陆君窈捂住耳朵抬头看去,只见那些蝙蝠隐隐以一只长相更加狰狞的巨大蝙蝠为首,盘旋飞舞。 它的气息不再隐藏,陆君窈心中暗惊,这只蝙蝠竟然是凝魄期! 平泽秘境中有法则压制,无论是人修还是妖兽灵兽,都不可能到达金丹期或者凝魄期! 除非,他们已经不在平泽秘境中。 陆君窈看着那只蝙蝠,眉心拧起,她若是已经出了秘境,那岂不是这次秘境之行不能再找白心柔报仇? 它那对黑豆般的眼睛泛着凶光,却又是长鸣一声,蝙蝠群竟然逐渐安静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陆君窈并不能轻松下来,它们不再攻击,只能说明,二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更加危险。 韶引归的目光反而落在那盘坐在九龙椅上的身影上。 这人全身罩在黑袍之下,那黑袍甚至把他的脸整个兜住,丝毫皮肤都没有露出,只有衣领处露出几缕黑发。 虽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和威压,但身体内来自修士的直觉,处处叫嚣着眼前这人的危险! 陆君窈与韶引归对视一眼,双双鞠躬,陆君窈道:“前辈在此,晚辈无意中进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她话音刚落,那盘坐着的人影忽然抬起头来,头上的黑袍滑落,这竟是一具骨架! 那骨架中一道无上威压传来,陆君窈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被压碎,韶引归更好不到哪里去,他忍不住张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陆君窈一手捏着传送符,一手抓住韶引归的胳膊,若是这骨架再动一分,她便捏碎传送符,什么机缘,都不如她的小命重要! 但那威压只是出现一息,便又骤然消失不见。 “哈哈哈,本尊这里可许久没有来过小辈了。” 一道粗犷豪迈的声音从骨架中响起,因着这声音是从骨架中发出,还带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陆君窈捏着传送符的手指更是没有松过半分。 那骨架长叹一声:“哎……小辈,若是本尊想杀你们,你们可不能活着站到这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转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君窈转头望去,那暗淡死寂的大殿在一阵光华闪过后,变得格外富丽堂皇,白玉砖铺就的地面上,处处刻画着繁复的阵法。 那八根柱子上雕刻着盘龙真凤,栩栩如生,细细看去,每一条龙爪上都抓着一颗珠子。 玄阴瘴心珠。 陆君窈拧眉,她现在倒是确定,白心柔不曾进入这大殿了,玄阴瘴心珠都能被镶嵌在柱子上,她若来过此地,便不会把那珠子当宝贝。 那道声音又笑了起来:“如何,现在你们还觉得能安然走到本尊面前来吗?” 韶引归弯腰行了个道礼:“敢问前辈,为何让我二人前来?” “哎,小辈,你可知本尊是何灵根天赋?毒灵根。” 两人面面相觑。 第二十六章 第……一千三百二十个修士 杜峰飞的正爽,就听到身体传来了鸟叫声。之前在院里转圈儿飞,始终有些施展不开。如今在漫无边际的天空飞翔,确实有一种敞开心扉的感觉。凤翅天翔功法第二重,已经被他用到了极致,正在体会向第三重突破的感觉。 袁凡这时候正在复习数学——这也是让他纠结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地方,自己明明学的是语言,怎么还要上数学课?虽然说他的数学并不差,可是相比于背单词和与人交流,动脑筋的学科就不那么讨喜了。 没有董明存那般威信,更好控制不说,还能在蜂教中高层安插大量人手。 不过我也知道这活死人墓不是墓,而是一个门派,只不过这个门派很可能是在一处墓穴里。 而在这凉亭内风清与灵鹤儿的对话,却是无人知晓,甚至当那光芒散去的时候,众人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卡瓦岑是以还算丰富的硝石资源,朱明不太愿意将火枪火炮提供给,便退而求其次,想要那种威力并不出众的震天雷。 新剑诀还没练熟之前,眼下暂时的情况是用剑诀不如用破血飞剑效率高。因为他的破血飞剑又换了一批,是用那两把极品仙器级别的刀改造出来的。当时那两把刀,是从三层门口的石头机关人手里得来的。 姬仙妃披着衣服,匆忙从床上下来,依到门口,瞧着那个越看越陌生的背影,口不能言。 地面上,仅仅一石桌,两侧各有一石凳,其他再没有人任何东西了。 而他呢,刚刚在屋子里休息两天,就被陈传的一通电话叫了出去。 刚坐下,就有一些胆子稍大些的,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围了上来。 当初的他,能够将如今的省长邱学凯压制住,甚至逼其主动调去外省,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性格软的人能做到的。 杜格喝了一声,黑暗神力铺天盖地卷向了不明所以的两个神仙,同时祭起玄龟珠,朝他们两个压了过去。 “我早就说过,杜哥怎么可能死在战场上?”看到杜格,高鸣兴奋的道。 何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正是他要的那些邀请函,而且足足有五张。 任云笑着,伸手揉了揉楚超的脑袋,一副很宠溺的样子,亲自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孟皓回到了出租屋,想要好好的消化一下脑海里的仙法传承,然后回家治好母亲的病。 遥想数百年前,他也曾意气风发的从前任凌霄城主手中接过城主之位,认为以自己的天资才情必将完成历代城主未能完成的夙愿,可以寻找到一条真正通往长生不朽的道路。 齐国北靠姜国,南连这块大陆最强的大云帝国,东面是不可逾越的崇山峻岭,西面则是一片汪洋。 此刻,如是不舍弃这龙胆亮银枪,自己的双臂可能会被这一剑削去,但他心理存在侥幸心理,斯天衣定不会真的砍断他的手。 萧燕今日穿着的是一件浅紫色的薄纱浴衣,被温泉水浸湿以后,仍旧如同昨夜的白色寝衣一般,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窈窕幽美的曲线。 乾隆不明就里,因此才会认为吴谦所言为无稽之谈,而萧燕却明白如今按照她此时的身体状况,想要在大清平平安安的生下肚子里的两个儿子,吴谦的建议倒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方法。 “阿离哥哥,你认识他,还是有求于他?”唐淼没搭理他,而是笃定的看了一边的姬若离。 是个陌生的号码,祁安落以为是骚扰电话,等它亮了那么一会儿,才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徐子枫背着陈美熙来到学校门口吃了早餐,然后又背着她回学校去,今天早上,是第四轮比赛的第六七八九场。 蔓生这下支撑不住,她就要滑倒,尉容扶住她的腰一把将她顶起。 提起和卓氏此人,乾隆前世对她的确宠爱了一段时日,还曾经为了哄她开心,特意下旨为她修建回部风格的建筑宝月楼,命回部厨子入宫进入御膳房当差,专门为她烹制回部美食。 傅先生是那种往哪一站,存在感都瞬间爆棚的男人。浑身张扬着霸道,锐气,还有天生王者的强悍气场。 为了避免麻烦,实在是最近来公司围观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戚尺素没有办法只能召开记者发布会,声明自己的确是人并不是什么鬼。 众人心中自然明了,林父早年不允许两位千金入职公司,后来林蔓生才进入锦悦,之后林忆珊也随即入职。在继承人方面,更是寄予希望在两位公子身上,从来不曾考虑两位千金。 如果靠张耀自己寻找的话,天知道得花多长时间才行,让其他人帮忙确实是个好办法。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才是最有效合理的方式,想到这些张耀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总比拖后腿的强。 楚寒明白乔木生的意思,也不想多做解释,笑着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您去忙吧。”说完,也走向了冷饮店。 空间之力化为一道道的剑气,疯狂的在宝气生命上,来回洞穿,宝气生命体外的宝气涣散开来,原本光芒四射的宝体,现在显得黯淡无光。 而且新手都是轮回了一次才来到这个时空的,这样的情况下有的人新手物品可能已经使用了,但也可能再轮回世界里获得了其他好东西,价值也许比新手物品还要大。 柳生家族在岛国就好像轩辕家族在华夏,势力遍布全国,甚至可以影响到岛国的皇家,再加上柳生旺财一定会为了对付叶含笑部下一系列陷进,所以叶含笑他们自然不会大摇大摆的来,而是先让希尔替他们易容。 因为他的到来,这种情况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秦羽墨和林宛瑜都没有再离开,而现在要离开的人则变成了他自己。别人离开他会不舍,到他要离开了,同样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