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女侠爱上我》 命运的重击之坠落 《钢铁女侠爱上我》上卷:命运的重击(第1-50章·重构版) 第一卷:坠落 第1章天台上的求婚 林晚星站在学校图书馆的天台上,风吹起她的长发。 六月的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远处是正在施工的楼群,塔吊的臂膀在落日余晖中缓缓转动。她看着那些钢筋水泥的骨架,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她爸干了一辈子工地,她从小就在这样的骨架下长大。 “晚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看见陆晨捧着一束玫瑰,单膝跪在地上。 “晚星,嫁给我吧。” 周围忽然涌出一群人——她的室友、他的兄弟,举着手机,笑着起哄。天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彩灯和气球,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林晚星愣住了。 陆晨,她的男朋友,大三学长,校学生会的副主席。西装革履,眉眼温柔,手里的玫瑰红得像一团火。 “你……你这是干什么?” “晚星,我知道我们才在一起一年多。”陆晨看着她的眼睛,“但这一年多,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一起变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指,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我现在没什么钱,只能买得起这个。但等我毕业工作了,我给你换大的。” 林晚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晨,是在去年的迎新晚会上。他站在台上主持,西装笔挺,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室友推她:“看,那就是陆晨,大三的学长,好多女生追。” 她没想到,这个“好多女生追”的学长,后来会追她。 室友说,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那些女生围着他转,你连正眼都不看他。 她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可现在,他跪在她面前,举着玫瑰,说要和她一起变老。 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周围一片欢呼。 陆晨站起来,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晚星,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一刻,她以为这就是幸福。 第2章父亲的电话 求婚的喜悦还没散去,林晚星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星星,最近还好吗?”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 “挺好的,爸。你呢?工地累不累?” “不累,干了一辈子了,习惯了。”父亲顿了顿,“星星,爸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跟人合伙接了个大活,是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钢筋活。要是干好了,能挣不少钱。到时候你毕业了,爸给你在城里付个首付。” 林晚星笑了。 “爸,你别总想着给我攒钱,你自己注意身体。” “爸身体好着呢。”父亲的声音里透着高兴,“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对你怎么样?”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嘴角弯起来。 “挺好的。爸,他……他跟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求婚?”父亲的声音有点复杂,“星星,你还小,不着急。先好好念书,毕业了再说。” “爸,我就告诉你一声,又不是马上就结婚。” “那行,你自己有数就行。”父亲说,“对了,那个小伙子,干什么的?” “学市场营销的,大三。” “市场营销……”父亲念叨了一句,“那以后干什么?” “不知道,应该能做销售吧。” 父亲没再说什么,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挂断电话,林晚星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枚戒指照片,心里暖洋洋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听见父亲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说话。 第3章合伙 父亲的合伙人是老马,一个认识多年的工友。 老马比父亲小几岁,能说会道,脑瓜子活。以前也在工地干钢筋工,后来慢慢往上爬,接一些小活,当上了小包工头。 “老林,这次这个活,可是个好机会。”老马拿着一沓图纸,指着上面的数字,“小区地下车库,钢筋活,总价八十万。咱俩合伙干,你出技术带队伍,我出关系跑手续,挣了钱对半分。” 父亲看着图纸,皱着眉头。 “这活不小,甲方靠谱吗?” “靠谱,我表弟介绍的,开发商是咱们本地的大老板,有钱。”老马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都谈好了,合同签了,预付款下周到账。” 父亲还是有点犹豫。 他干了一辈子工地,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大工程回款慢,小工程容易扯皮,合伙干更是容易出问题。 可老马是他多年的老兄弟,一起喝过酒,一起熬过夜,一起骂过老板。他信得过。 而且,他确实需要钱。 女儿上大学要花钱,以后结婚要花钱,买房要花钱。他一个老钢筋工,一个月撑死挣一万多,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这个活要是干成了,能挣四十万。 四十万,够给女儿付个首付了。 “行。”父亲说,“干。” 老马脸上笑开了花。 “老林,我就知道你够意思。你放心,这次咱们一定干好,挣大钱。” 他伸出手,和父亲击了一掌。 父亲不知道,这一掌,把他推向了深渊。 第4章开工 那个小区在城郊,叫“翡翠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周边什么都没有,一片荒地,几栋刚出地面的楼。 父亲带着队伍进场的时候,地下车库刚挖好基坑,到处都是黄土和积水。 工棚是临时搭的,几块彩钢板,几张上下铺,漏风漏雨。食堂是露天的,几口大锅支在空地上,做饭的是老马的老婆,一个瘦瘦小小的四川女人。 父亲不挑这些。他在工地干了几十年,什么条件都经历过。 他只知道,活要干好。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工人们下基坑。绑钢筋、支模板、浇混凝土,一样一样盯着。他干钢筋工三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根钢筋该放哪儿,哪个节点该加密。 老马跑外联,和甲方对接,催进度款。有时候几天不见人,有时候忽然冒出来,手里拎着几条烟,说是甲方给的。 父亲问:“进度款到了吗?” 老马说:“快了快了,甲方那边流程慢,再等等。” 父亲信了。 第5章偷工减料 两个月后,问题来了。 那天父亲正在绑钢筋,技术员拿着图纸过来,说要检查。 父亲把图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不对。” 技术员问:“什么不对?” 父亲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这里标注的钢筋型号是18,可我们用的是16。” 技术员脸色变了。 他拿出另一份图纸,对照着看了半天,说:“老林,你用的是16?谁让你用的?” 父亲说:“老马说图纸改了,用16就行。” 技术员皱着眉头:“我没接到通知说改图纸。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他走了。 父亲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已经绑好的钢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技术员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老林,这事大了。甲方说图纸没改过,是你们私自换小了一号钢筋。这是严重的偷工减料,要追究责任。” 父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老马亲口跟我说的,图纸改了,用16就行。” “老马人呢?” 父亲四处找,没找到。 老马不见了。 第6章老马失踪 老马真的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他老婆说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父亲去甲方办公室解释,甲方的负责人根本不听。 “合同是你签的,活是你干的,钢筋是你换的。你说老马让你换的,老马人呢?有证据吗?” 父亲拿不出证据。 所有和甲方的对接,都是老马去的。所有文件,都是老马经手的。父亲只负责干活,什么都没留底。 甲方说:“林庆国,这件事我们要追究到底。你干的活,钢筋不合格,必须全部返工。返工的钱,你自己出。另外,我们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父亲站在那儿,手在抖。 全部返工,意味着这两个月白干了,还要倒贴材料费、人工费。加起来,少说二三十万。 他拿不出这些钱。 他去找工友们借钱,工友们都是干苦力的,能拿出多少? 他去银行贷款,银行说要有抵押物,他什么都没有。 他去找老马的老婆,那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老马那个挨千刀的,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我也被他坑了。” 父亲走投无路。 第7章女儿的电话 那天晚上,父亲坐在工棚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爸,你最近怎么样?工地累不累?”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不累,挺好的。” “爸,我跟你说,我这学期拿了奖学金,两千块。我给你打过去吧,你买点好吃的。” 父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怕被旁边的人看见。 “不用,你自己留着花。爸不缺钱。” “那行,你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 “嗯,你也是,好好学习。” 挂断电话,父亲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女儿还在念书,还要靠他。 他得撑着。 第8章陆晨的体贴 林晚星发现,最近陆晨对她特别好。 以前约会,都是去学校食堂,或者在学校里散步。现在陆晨带她去商场,去吃人均两三百的餐厅,还给她买衣服。 “陆晨,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晨笑着说:“做兼职挣的。我找了个家教,一个月好几千呢。” 林晚星将信将疑。 她记得陆晨说过,他家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了? 可陆晨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得让她不忍心怀疑。 “晚星,你别担心钱的事。”陆晨握着她的手,“以后有我呢,我养你。”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 她想,自己真幸运,遇到这样一个好人。 第9章第一次要钱 父亲第一次向林晚星开口要钱,是在那个月的月底。 “星星,你手里有钱吗?先借爸一点,周转一下。” 林晚星愣了一下。 父亲从来不会向她要钱。从小到大,父亲只会问她“钱够不够花”,从来不跟她说家里的困难。 “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工地这边临时有点周转不开,过段时间就还你。” 林晚星没多想,把自己攒的两千块奖学金打给了父亲。 “爸,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谢谢你,星星。” 挂断电话,林晚星有点不安。 但她告诉自己,没事的,爸干了一辈子工地,什么风浪没见过,肯定能处理好。 第10章高利贷 父亲第一次接触高利贷,是经人介绍的。 那个人说,有个朋友专门做短期周转,利息不高,手续简单。 父亲实在没办法了,去了。 那个“朋友”是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说话倒是客气。 “老林是吧?我听说了,你的事有点麻烦。这样,我先借你十万,三个月还清,利息两万。你看行不行?” 父亲算了一下,十万加上返工的费用,勉强够。 “行。” 他签了合同,拿了钱。 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个光头的“朋友”,和那个介绍他来的“人”,是一伙的。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两万利息,而是让他越陷越深,最后把骨头渣都榨干。 第11章陆晨的“投资” 陆晨来找林晚星,说有个好消息。 “晚星,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特别赚钱。你要不要也投一点?” 林晚星问:“什么项目?” “我一个朋友搞的,做跨境电商,现在正是风口。我已经投了五万了,一个月就赚了两万。” 林晚星有点心动。 她手里没什么钱,但陆晨这么说了,她不想让他失望。 “我没什么钱,只有几千块。” “几千也行,积少成多嘛。”陆晨笑着说,“你放心,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林晚星把那几千块转给了他。 她不知道,这几千块,是她掉进深渊的第一步。 第12章父亲的病 那年九月,父亲倒在了工地上。 他正在绑钢筋,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工友们把他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尿毒症。 医生说,需要长期透析,费用很高。如果换肾,至少要五十万。 林晚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课。她冲出去,打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人瘦了一大圈。 她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爸……”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第13章债主上门 父亲的病,让那些债主们坐不住了。 高利贷的人先来,那个光头带着几个纹身的小弟,堵在病房门口。 “老林,你的钱什么时候还?” 林晚星站在门口,挡住他们。 “我爸病了,你们别打扰他。” 光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哟,这是老林的闺女?长得挺水灵啊。你爸欠我二十万,你替他还?” 林晚星愣住了。 二十万? 不是十万吗? 光头说:“十万本金,加利息,加违约金,正好二十万。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可以自己看。” 他拿出一份合同,上面确实有父亲的签字。 林晚星的手在抖。 “我爸在治病,等治好了一定还你们。” “治病?”光头笑了,“你爸这个病,治得好吗?尿毒症,那是无底洞。我劝你,别往里头扔钱了,把钱拿出来还债。” 林晚星咬着牙说:“我会还的,你们给我时间。” 光头看了她一会儿,收起笑容。 “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没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走了。 林晚星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第14章父亲的坦白 那天晚上,父亲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林晚星。 老马骗他偷工减料,甲方要追究责任,返工赔钱,高利贷利滚利,加起来已经欠了六七十万。 林晚星听着,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爸,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父亲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怕你担心……我想自己扛……” 林晚星握住父亲的手。 “爸,我们一起扛。我有手有脚,能挣钱。你好好治病,债的事,我来想办法。” 父亲看着她,眼眶红了。 “星星,爸对不起你……” “爸,你别这么说。” 她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没毕业没工作,拿什么还六七十万? 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父亲需要她。 第15章陆晨的“帮助” 林晚星去找陆晨,把家里的事告诉了他。 陆晨听完,沉默了很久。 “晚星,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你有办法?” “我认识几个朋友,做短期拆借的。利息虽然高点,但能解燃眉之急。” 林晚星犹豫了。 她已经见识过高利贷的可怕。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能借多少?” “你要多少?” “至少……二十万。” 陆晨点了点头。 “行,我去问问。” 三天后,陆晨告诉她,钱借到了。 二十万,利息一个月一万,借期三个月。 林晚星签了合同。 她没仔细看那些条款,没注意到里面藏着无数陷阱。 她只知道,这是救命钱。 第16章透析室 父亲开始每周三次透析。 每次,林晚星都陪着他。 透析室里的病人,大多是老人,只有父亲还算年轻。他们躺在病床上,血从身体里抽出来,经过机器过滤,再输回去。 父亲做完透析,整个人虚脱得厉害,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星给他擦汗,给他喂水,给他按摩。 父亲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愧疚。 “星星,你别老往这儿跑,耽误学习。” “爸,我不累。” 父亲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女儿累。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17章利息滚利息 一个月后,高利贷的人又来了。 这次不是光头,是几个更凶的。 “老林,一个月了,钱呢?” 林晚星挡在门口。 “我们还在凑钱,再宽限几天。” 为首的冷笑了一声。 “宽限?你知道利息一天多少吗?你爸欠的二十万,现在已经变成二十三万了。再拖下去,三十万,四十万,你们还得了?” 林晚星的心揪紧了。 二十三万。 一个月,多了三万。 “我们会还的,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行,再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要是还不上,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走了。 林晚星回到病房,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但眼角有泪痕。 她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爸,没事的,有我呢。” 父亲没说话。 第18章合伙人的露面 老马忽然出现了。 他出现在医院门口,看见林晚星,讪讪地笑。 “晚星啊,你爸还好吗?” 林晚星看见他,一股怒火冲上来。 “你还有脸来?” “晚星,你听我说,那件事真不怪我。我也是被骗了,那个甲方根本不是好东西,他们早就设计好了圈套……” “你骗谁?”林晚星盯着他,“你跑了一个月,现在回来说这个?我爸被坑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老马的表情变了变。 “晚星,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你爸是成年人了,签合同是他自己签的,干活是他自己干的,怎么就怪我了?” 林晚星气得浑身发抖。 “你滚。” 老马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我滚。但你记住,你爸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打他。 可她忍住了。 她得回去照顾父亲。 第19章陆晨的异常 林晚星发现,陆晨最近有点奇怪。 他总是不接电话,回信息很慢,约他出来,总说忙。 有一次,林晚星去他宿舍楼下等他,看见他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她叫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晚星,你怎么来了?” “那几个是谁?” “哦,做生意的朋友。”陆晨说,“最近在谈个项目,忙得很。”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 “陆晨,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别瞎想。” 他抱了抱她,就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20章父亲的自杀 那是一个阴天。 林晚星去给父亲买早饭,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空了。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父亲的拖鞋还在床底下。 她愣了一下,以为父亲去上厕所了。 等了一会儿,没回来。 她去厕所找,没有。 去走廊找,没有。 去楼下找,没有。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她跑出医院,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 医院后面有一栋废弃的老楼,楼下围了一圈人。 她跑过去,拨开人群,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父亲。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 林晚星跪下去,抱住父亲。 父亲的身体还是温的。 她拼命喊:“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啊!” 可父亲不会再醒了。 旁边有人说,是从六楼跳下来的。 林晚星抱着父亲,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 她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说,有那么多事想为他做。 可他不给她机会了。 第21章遗书 警察在父亲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封遗书。 只有几行字: “星星,爸对不起你。爸没用,欠了这么多钱,还不上。你别怪爸,爸实在撑不住了。那些债,你不要管,爸死了,就不用还了。你要好好的,好好念书,找个好人,过上好日子。爸在天上看着你。” 林晚星握着那封遗书,手在抖。 那些债,她不管,就真的不用还了吗? 她知道不是的。 那些人不会因为她爸死了就放过她。 他们会来找她。 她放下遗书,走出去,站在医院门口。 天很阴,像是要下雨。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爸,你放心,那些债,我来还。 那些人,我不会放过。 第22章遗容 林晚星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殡仪馆。 父亲躺在那里,穿着她买的衣服,脸上的伤已经整理过了,看起来很安详。 她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小时候,这张脸总是笑着的,把她扛在肩上逛庙会。 后来,这张脸慢慢有了皱纹,但笑起来还是那么慈祥。 现在,这张脸不会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父亲的脸。 冰凉的。 她想起小时候,冬天冷了,父亲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现在她的手,比父亲的脸还热。 她弯下腰,在父亲额头上亲了一下。 “爸,你等着我。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去陪你。” 第23章葬礼 父亲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多少人送。几个亲戚,几个工友,老周,老刘。 林晚星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笑着。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扛着她逛庙会,给她买糖葫芦。 想起高考那天,父亲在考场外面等着,比她还紧张。 想起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喝了半斤白酒,红着脸拍桌子:“我闺女!以后是要盖大楼的人!” 那个要盖大楼的人,现在躺在这里。 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第24章债主再来 父亲的葬礼刚结束,债主们就上门了。 光头带着几个人,堵在林晚星宿舍楼下。 “林晚星,你爸死了,欠的钱得你还。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林晚星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多少?” “你爸欠我三十万。还有老陆那边的二十万,一共五十万。” 林晚星的心揪了一下。 五十万。 可她没表现出来。 “给我时间,我慢慢还。” 光头笑了。 “慢慢还?你以为这是银行啊?利滚利,你慢慢还得起吗?” 林晚星盯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光头上下打量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长得不错,去我朋友的场子里上班,一晚上挣个几千块,很快就能还上。” 林晚星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我不去那种地方。钱我会还,你给我时间。” 光头的笑容收起来。 “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还不上,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第25章陆晨的安慰 陆晨知道了她爸的事,特意来陪她。 “晚星,你别太难过,你爸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眼泪流下来。 “陆晨,我好害怕。” “怕什么?” “那些人……他们说一个月后要我还钱,还不上就要……” 她没说完。 陆晨把她抱紧。 “别怕,有我呢。我想办法帮你凑钱。” 林晚星抬起头看他。 “你真的有办法?” 陆晨点了点头。 “我认识几个朋友,做投资的。你要是愿意,可以跟他们见一面,看看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抓住每一根稻草。 “好。” 第26章视频 那天晚上,林晚星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她点开,脸一下子白了。 那是她和陆晨在一起的时候,被偷拍的视频。 她冲去陆晨的宿舍,把手机摔在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陆晨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这……这谁发给你的?” “你问我?这不是你拍的?” 陆晨摇头。 “不是我,我怎么会拍这种东西?” 林晚星盯着他。 “那这是哪来的?”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那些人。你爸的债主。” 林晚星的脑子里嗡嗡的。 那些人。 他们拍了这个。 他们想用这个威胁她。 “陆晨,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这个?” 陆晨避开她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我们宿舍偷拍的……”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她爱的那个人吗? 第27章真相 第二天,林晚星去查了那条信息的来源。 她用了很多方法,花了很多时间,终于查到了。 那条信息,是从陆晨的手机号段发出来的。 不是偷拍。 是陆晨自己拍的。 她找到陆晨,把证据摔在他面前。 “是你。” 陆晨的脸色变了。 “晚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陆晨低下头。 “我……我欠了赌债。那些人催得紧,我没办法……他们说,你长得不错,要是能拍点东西,能卖钱……” 林晚星听着,像听一个笑话。 她爱的男人,把她卖了。 为了还赌债。 “你知道他们拿这个视频干什么吗?” 陆晨不敢看她。 “他们会把它发出去,让我身败名裂。会用它威胁我,让我去那种地方上班。这些你都知道吗?” 陆晨不说话。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陆晨,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转身走了。 第28章决定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夜没睡。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父亲死了。 欠了五十万。 陆晨背叛了她。 那些人手里有她的视频。 她的人生,像一个笑话。 可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那些人想毁了她,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毁。 她坐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查资料。 赌债,高利贷,偷拍,传播淫秽物品…… 一条一条,她都记下来。 天亮的时候,她合上手机,站起来,看着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要做的事,也开始了。 第29章第一步:收集证据 林晚星开始收集证据。 她去找那些债主,表面上说想谈还款的事,暗地里用手机录音。 她去找陆晨,装作还想挽回的样子,让他承认自己偷拍的事。 她去查那个光头,发现他名下有几个赌场,还涉及多起非法拘禁案。 她去查陆晨,发现他不止欠了赌债,还参与过多次诈骗。 一份一份证据,都存进了她的云盘。 她知道,这些证据,总有一天会用上。 第30章第二步:设局 林晚星开始设局。 她约光头见面,说想谈还款的事。 光头来了,带着几个小弟。 林晚星说,她还不上钱,但她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个老板很有钱,喜欢赌博。你们要是去那儿设个局,赢他几十万,分我一点就行。” 光头将信将疑。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在那个老板的公司实习过。”林晚星说,“他有个习惯,每个周末去那个地方赌博,带着现金,不带保镖。” 光头心动了。 “行,你说地方。” 林晚星给了他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偏僻的农家院,确实有个老板经常去赌博。但那个老板,其实是林晚星花钱雇的,是退休的老演员。 而那个地方,早就被林晚星装了隐蔽摄像头。 光头带着人去了,设了局,赢了几十万。得意洋洋地走了。 他不知道,整个过程都被录了下来。 第31章第三步:报警 林晚星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报了警。 警察看了视频,看了录音,看了那些赌场的资料,脸色变了。 他们立刻行动,抓了光头和他的同伙。 同时,陆晨也被抓了。 非法赌博,高利贷,敲诈勒索,传播淫秽物品。好几条罪,够他蹲几年了。 林晚星去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了陆晨。 他穿着橘色的马甲,手铐铐着,脸色灰败。看见她进来,眼睛里满是恨意。 “林晚星,你害我!” 林晚星坐在玻璃这边,看着他。 “我害你?你偷拍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 “是你爸欠钱不还,关我什么事?” “我爸欠钱,你就把我卖了?” 陆晨咬着牙,不说话。 林晚星站起来,看着他。 “陆晨,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不是你给我挖坑,不是你把我的视频给他们。是我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信任你,你却在我最难的时候捅我一刀。” 她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陆晨的骂声。 她没有回头。 第32章高利贷的结局 光头一伙被判了。 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开设赌场,数罪并罚,十年起步。 林晚星去听了宣判,站在法庭上,看着那些人被法警带下去。 光头的目光和她对上,恶狠狠的。 “林晚星,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弄死你。” 林晚星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种人,说得出做得到。 可她不怕。 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女大学生了。 第33章陆晨的姑妈 陆晨的案子,本来板上钉钉。 可就在宣判的前一天,出事了。 有人拿着材料去了法院,说陆晨的案子有疑点,需要重新调查。 林晚星接到通知的时候,愣住了。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陆晨的姑妈,是某市的领导。 虽然不是大官,但在这个小地方,够用了。 那些人不敢得罪她,只能把案子压下来,重新审理。 林晚星的心凉了半截。 她知道,这个案子,可能要黄了。 第34章重审 重审那天,林晚星又去了法庭。 这次,陆晨的态度完全变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看林晚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的律师拿出了一大堆材料,证明他是“无辜”的。 那些偷拍的视频,是“别人陷害”的。 那些赌债,是“被人骗”的。 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林晚星坐在下面,听着那些话,手攥紧了。 她看向法官,看向那些陪审员,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们面无表情。 宣判的时候,陆晨被判无罪。 林晚星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陆晨走过她身边,停下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林晚星,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笑着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第35章合伙人的线索 林晚星没有倒下。 她知道,陆晨的姑妈能保他一次,保不了他一辈子。 她开始查那个合伙人的事。 老马,那个害她爸的人。 她发现,老马和陆晨,有关系。 他们认识。 不仅认识,还一起做过生意。 她查到,老马当初骗她爸偷工减料,是有人指使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开发商的老板。 而那个老板,和陆晨的姑妈,有利益往来。 林晚星把线索一条一条串起来,终于看清楚了。 这不是简单的骗局。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爸,是被人算计的。 第36章疯狂报复 林晚星开始疯狂报复。 她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 但她有脑子。 她开始在网上发帖,曝光那个开发商的劣迹。 她用假名注册了很多账号,在不同的平台发同样的内容。 开发商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害死了多少工人。 开发商勾结官员,行贿受贿,无法无天。 一开始,帖子被删了。 她继续发。 账号被封了。 她重新注册。 她不只是发帖,还去举报。 一封一封举报信,寄到纪委,寄到住建局,寄到媒体。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她知道,只要她一直发,总会有人看见。 第37章老马的恐惧 老马开始害怕了。 他发现,有人在查他。 那些帖子,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他的名字,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他开始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整天疑神疑鬼的。 他去找陆晨,想让陆晨想办法。 陆晨说:“一个黄毛丫头,怕什么?” 老马说:“你不怕?她能把光头送进去,能把你送进去,迟早也能把我送进去。” 陆晨冷笑了一声。 “她没那个本事。” 可老马不放心。 他总觉得,林晚星不会放过他。 第38章陆晨的逃离 陆晨也开始害怕了。 虽然姑妈帮他摆平了官司,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些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越来越多的人在议论。 他走在街上,总觉得有人在看他,指指点点的。 他去谈生意,对方总是态度暧昧,不愿意深谈。 他知道,自己的名声臭了。 他去找姑妈,姑妈说:“你先出去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陆晨犹豫了。 他不想走。 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晚上,他收拾了行李,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走之前,他给林晚星发了一条信息: “林晚星,我走了。但我还会回来的。你等着。” 林晚星收到信息,只回了一句话: “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第39章姑妈的处分 陆晨的姑妈,也没能全身而退。 那些举报信,虽然没能把她怎么样,但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上面派人来调查,查了很久,没查出什么大问题。 但小问题,还是有的。 违规插手司法,违规干预案件,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谋利…… 每一条,都不够坐牢,但够给个处分。 最后,她受了警告处分,调到了闲职。 林晚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 不是她想要的。 但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第40章合伙人的结局 老马没能跑掉。 林晚星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察。 偷工减料,工程诈骗,数额巨大。 这一次,没人能救他。 开庭那天,林晚星去了。 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老马被押上来。 老马看见她,眼睛里满是恐惧。 宣判的时候,他被判了五年。 他低下头,被法警带下去。 经过林晚星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想说什么。 林晚星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带走了。 林晚星坐在那儿,很久很久。 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债,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恐惧和绝望。 现在,害父亲的人,终于得到了惩罚。 可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第41章母亲的病 就在老马被判刑的那天晚上,林晚星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母亲晕倒了。 她赶到医院,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医生说,是长期劳累加上精神打击,心脏出了问题。需要住院观察。 林晚星站在病床前,看着母亲。 母亲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这一年,母亲一个人在家,等着女儿的消息,等着丈夫的消息,等着盼着,盼来的却是丈夫的死讯。 林晚星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好好养病,有我呢。” 母亲睁开眼睛,看着她。 “星星,你爸……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林晚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姨妈告诉我的。”母亲的眼泪流下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晚星低下头。 “我怕你受不了。” 母亲摇了摇头。 “傻孩子,妈什么都能受。只要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第42章住院费 母亲住院,又要花钱。 林晚星算了一下,她手里的钱,只够交一周的。 一周之后呢? 她不知道。 她去找工作。 可她没有毕业证,没有工作经验,能找什么工作? 端盘子,一个月三千。 发传单,一天八十。 做保洁,一个月两千五。 她算了算,要还清那些债,要付母亲的医药费,要活下去,这些钱远远不够。 她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43章工地的回忆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个人走在街上。 路过一个工地,她停了下来。 工地已经停工了,黑漆漆的,只有几个探照灯还亮着。塔吊静静地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工地。 那时候父亲还是钢筋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口袋里别着铅笔。她蹲在沙堆旁玩,父亲忙完了过来抱起她,胡茬扎得她咯咯笑。 她想起父亲说的话:盖楼的人,是给城市造骨头的人。 她想起父亲绑钢筋的样子,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又快又稳。 她想起父亲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但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那么温暖。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工地,很久很久。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44章决定去工地 第二天,林晚星去买了劳保用品。 迷彩服,三十五块一套。劳保鞋,四十五块。安全帽,二十块。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穿着肥大的迷彩服,头发塞进安全帽里,脸上没有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穿着连衣裙,在图书馆里看书,陆晨在旁边陪着她。 那时候她以为,人生就是这样,读书,恋爱,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现在她站在这儿,穿着三十五块的迷彩服,要去工地干活。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林晚星,你准备好了吗?” 镜子里的那个人点了点头。 第45章离开学校 林晚星去办退学手续。 辅导员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惋惜。 “林晚星,你考虑清楚了?你成绩这么好,建筑设计专业……” “我考虑清楚了。” 辅导员叹了口气。 “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学校说。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助学贷款,帮你找兼职……” 林晚星摇了摇头。 “谢谢老师,但不用了。” 她拿着退学证明,走出办公室。 走在校园里,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 图书馆,她坐了无数个下午。 食堂,她最爱吃二楼的麻辣香锅。 操场,她和陆晨在这里散过步。 宿舍楼,她的窗口还晾着没收的衣服。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从今以后,这些和她没关系了。 第46章工地的门 林晚星站在一个叫“滨江壹号”的工地门口。 门卫是个老大爷,隔着窗户瞅她。 “找谁?” “找工作。”林晚星说,“钢筋工。” 老大爷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细瘦的胳膊上转了一圈。 “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旁边那个商场招服务员,你去那儿问问。” “我就找钢筋工的活。”林晚星说,“我爸是钢筋工,我跟他学过。” 老大爷将信将疑。 “你爸是谁?” “林庆国。” 老大爷愣了一下。 林庆国,他认识。干了几十年的老钢筋工,出了名的手艺好,人实在。听说去年出事了,摔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瘦瘦小小的,眼睛里却有一股子倔劲儿。 他叹了口气。 “进去吧,钢筋班在3号楼。” 林晚星推开那扇铁门,踏了进去。 第47章第一天 林晚星被分到了钢筋班。 班头姓周,五十多岁,黑瘦黑瘦的,手指粗得像老树根。 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星几眼,目光在她细瘦的胳膊上停了停。 “你爸是林庆国?” 林晚星点头。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的手艺,我见过。好。”他顿了顿,“你跟着老刘,先从搬料开始。一天一百二,干得了就干。” 林晚星点头。 那天,她跟着老刘,在料场上搬了一天的钢筋。 一捆钢筋几十根,一根几十斤。虽然不用扛,但来回搬动,也累得够呛。 她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手上磨出了血泡。 傍晚收工的时候,她坐在工棚门口,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血泡的手。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的手也是这样,满是老茧和伤口。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父亲的手这么粗糙。 现在她懂了。 第48章血泡 那天晚上,林晚星用针挑破血泡,疼得龇牙咧嘴。 同屋的四川大姐看见了,叹了口气。 “姑娘,你第一天干这个?” 林晚星点头。 大姐走过来,看了看她的手,说:“你这样不行,明天还得干,伤口磨破了更疼。”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卷纱布和一瓶碘伏,递给林晚星。 “先消毒,然后包上。明天干活的时候,多戴一副手套。” 林晚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大姐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 “你是大学生吧?怎么来干这个?” 林晚星没回答。 大姐也不问了。 “行,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晚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疼得睡不着。 可她没哭。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哭了。 第49章第二天 第二天,林晚星继续干活。 她的手包着纱布,每搬一根钢筋,都疼得钻心。 可她没停。 老刘看见了,说:“丫头,你歇会儿吧,手都那样了。” 林晚星摇头。 “我不累。” 老刘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拼过。可那是有奔头的拼,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姑娘,拼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姑娘,不一般。 第50章活下去 一周后,林晚星领到了第一个周的工资。 八百四十块。 她攥着那沓钱,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远处还没封顶的楼。 那些楼,以后会住人。 那些住进去的人,不会知道,这楼的地基里,有她绑的钢筋。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盖楼的人,是给城市造骨头的人。 她现在就在造骨头。 造别人的楼,也造自己的。 她转过身,往回走。 工棚里,还有明天的活等着她。 活下去,就有希望。 【上卷·命运的重击完】 --- 下卷预告:工地的洗礼 父亲的死,男友的背叛,高利贷的逼迫,合伙人的落网…… 林晚星以为自己已经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苦难。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工地上,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个神秘出现的甲方代表顾晏庭,是敌是友?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仇人,会放过她吗? 请期待《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 工地洗礼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51-250章·精修版) 第二卷:淬炼 第51章钢筋加工厂的清晨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林晚星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惊醒。那是老刘头昨晚给她调的闹钟——“工地五点开工,你得住近点,四点半得起。” 她睁开眼,浑身像散了架。昨天搬了一天的钢筋,胳膊抬不起来,腰直不起来,手掌上的血泡火辣辣地疼。 但她还是爬起来了。 工棚里,其他女工还在睡。四川的张大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丫头,这么早?” “嗯,第一天,早点去。”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去公共水房洗漱。 水是冰的,刺骨的冰。十一月了,早晚温差大,自来水凉得扎手。 她把手伸进水里,血泡被冰水一激,疼得她一哆嗦。 她咬着牙,用左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了几下。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了两个月前的迷茫和恐惧,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今天得活下去。 第52章钢筋加工厂 林晚星被分到了钢筋加工厂。 不是绑扎,是更苦的活——抬钢筋,搬料,打下手。 钢筋加工厂在工地的东北角,一片用彩钢板围起来的场地。里面摆着几台机器——切断机、弯曲机、调直机,轰隆隆地响。地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钢筋,长的短的,粗的细的,乱七八糟地躺着。 老刘头把她带到一个人面前。 那人四十来岁,又矮又壮,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工装,嘴里叼着烟。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星一眼,目光里满是嫌弃。 “就这?瘦得跟麻秆似的,能干动?” 老刘头说:“王头,这姑娘是林庆国的闺女,你照顾照顾。” 王头愣了一下。 林庆国,他认识。干了几十年的老钢筋工,圈子里谁不知道?手艺好,人实在,可惜…… 他看了看林晚星,眼神里的嫌弃少了一点,但也没多出什么同情。 “行,留下吧。跟着大刘,抬钢筋。”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三四岁,高高瘦瘦的,脸上带着笑,看着挺和气。但林晚星后来才知道,这个“和气”的人,会让她生不如死。 第53章第一根钢筋 大刘带着林晚星去料场。 “你以前干过吗?” “没有。” 大刘笑了。 “那行,今天先教你抬钢筋。看见那堆了吗?”他指着旁边一堆螺纹钢,粗的像小孩胳膊,“32的,一根一百多斤。咱俩抬,抬到那边机器上去。” 林晚星点了点头。 大刘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示意她蹲下。 “肩膀顶住,手扶着,我喊一二三,一起起来。” 林晚星蹲下来,把肩膀凑上去。钢筋压上来的那一刻,她的脸瞬间白了。 太重了。 一百多斤,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重量。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要被压碎了,腰要被压断了。 “起来!” 大刘喊了一声,站起来。 林晚星咬着牙,也想站起来。可她的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怎么回事?”大刘回头看她,“起来啊!” 林晚星憋红了脸,拼命往上撑。终于站起来了,但整个人都在抖。 大刘往前走,她踉踉跄跄地跟着。每走一步,肩膀上的重量就像刀子一样往里扎。 从料场到机器,只有二十多米。可那二十多米,林晚星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放下钢筋的那一刻,她差点瘫在地上。 大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又往料场走。 “来,下一根。” 第54章一百根 那天上午,林晚星和大刘一起,抬了一百多根钢筋。 不,准确地说,是大刘抬,她跟着。 每一根钢筋压上来,她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根了,自己肯定撑不住了。可放下之后,大刘喊“来”,她还是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把肩膀凑上去。 十根的时候,她的肩膀开始发麻。 二十根的时候,麻变成了疼。 三十根的时候,疼变成了火辣辣的烧灼感。 五十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大刘回头看她,有点担心。 “你行不行?歇会儿?” 林晚星摇了摇头。 她不能歇。 歇了,下午还得干。歇了,明天还得干。歇了,那些债,那些人,那些事,都会追上她。 “继续。” 大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百根抬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林晚星走到墙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她的两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旁边有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她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应该是食堂的。 “姑娘,喝点水。第一天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林晚星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那女人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手,不包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套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肉。那肉不是白色的,是红的,血糊糊的红。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磨破的? 她不知道。 第55章下午 下午的活,更重。 王头让他们把加工好的钢筋,抬到堆放区。那些钢筋,有的两三米长,有的五六米长,有的粗,有的细。 大刘说:“这回咱俩一人一头。你抬那头。” 林晚星走到钢筋的另一头,蹲下,把肩膀凑上去。 这根钢筋比上午的还重。她咬着牙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腰快断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背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她问父亲,种地累吗?父亲说,累,但比工地轻松。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她的眼前又开始发黑。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几十步的。 放下钢筋的那一刻,她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几个工人看着她,指指点点的。 “这女的谁啊?新来的?” “听说是林庆国的闺女。” “林庆国的闺女怎么来干这个?” “不知道,好像是家里出事了。” “啧啧,可怜。” 林晚星听见了,但没力气理他们。 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灰蒙蒙的天。 第56章大刘的刁难 第二天,大刘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那种“和气”,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甚至带着点刁难。 “林晚星,这根钢筋,你一个人抬过去。” 林晚星愣住了。 一个人抬? 一百多斤,一个人怎么抬? “大刘,这太重了……” “重什么重?你以为是来度假的?”大刘翻了个白眼,“工地上谁不是这样干过来的?就你娇气?” 林晚星咬了咬牙,没说话。 她走过去,蹲下,把钢筋扛到肩上。 太重了。 她站不起来。 试了三次,都站不起来。 大刘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怎么?不行啊?不行就滚蛋。工地上不养闲人。”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笑容,她认识。 那是陆晨骗她的时候的笑。 那是光头威胁她的时候的笑。 那是这世上所有欺负人的人,都会有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腿上,然后—— 站起来了。 虽然浑身都在抖,虽然腿软得像面条,虽然肩膀上的钢筋要把她压碎了。 但她站起来了。 大刘的笑容僵住了。 林晚星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肩膀上的钢筋就像刀子往里扎一寸。每走一步,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转一圈。 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二十米,她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放下钢筋的那一刻,她直接跪在地上。 大刘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行啊,有两下子。”他说,“明天继续。” 他走了。 林晚星跪在那儿,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她抬起头,是个不认识的工人。 那人说:“姑娘,大刘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接过水,点了点头。 她没力气说话。 第57章手套 第三天,林晚星的手套彻底磨破了。 不是破一个洞,是整只手套都烂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手。 她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那只手,曾经是白的,细的,嫩的。室友说过,晚星,你的手真好看,像弹钢琴的。 现在那只手,血糊糊的,皮开肉绽,像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手套,戴上。 那是她昨晚买的,两块钱一副,地摊货。 她只有这一副了。 一上午,新手套又磨破了。 血从破口渗出来,把黄色的帆布手套染成暗红色。 下午,大刘让她抬钢筋。 她把肩膀凑上去,钢筋压下来,手上的伤口像被刀割一样。 她咬着牙,没吭声。 可眼泪不听话,自己流下来了。 不是哭,是疼的。那种钻心的疼,从手掌传到胳膊,从胳膊传到全身,让人浑身发抖。 大刘看见了,嗤笑一声。 “怎么?哭了?这才第三天,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林晚星没理他。 她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58章手掌和手套 那天晚上收工,林晚星想把手套摘下来。 摘不下来。 手套和手掌,粘在一起了。 血把伤口和手套的纤维粘在一起,干了之后,就像长在一起一样。 她轻轻扯了一下,疼得浑身一哆嗦。 又扯了一下,血又渗出来了。 她不敢再扯了。 她坐在工棚里,看着那只粘在手上的手套,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川的张大姐回来了,看见她那样,吓了一跳。 “丫头,你这手怎么了?” 林晚星抬起手,给她看。 “手套摘不下来了。” 张大姐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这得泡水。泡软了才能摘。” 她拉着林晚星去水房,接了一盆温水,让林晚星把手放进去。 手放进水里的那一刻,林晚星疼得差点叫出来。 温水浸进伤口,像无数根针在扎。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张大姐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丫头,你这是何苦呢?” 林晚星没说话。 泡了十分钟,手套终于能摘下来了。 手套和手掌分开的那一刻,带下来一层皮。手掌上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血又开始往外渗。 张大姐拿出碘伏和纱布,给她消毒包扎。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林晚星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哭出声。 张大姐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 “丫头,你别干了。这活不是人干的。你还年轻,换个活吧,端盘子洗碗都行,别在这受罪了。” 林晚星看着她,摇了摇头。 “张大姐,我得干。” “为啥?” 林晚星没回答。 她想起父亲,躺在殡仪馆里,身上盖着白布。 她想起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她交住院费。 她想起陆晨,站在法庭上,笑着对她说:“林晚星,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想起光头,临走时恶狠狠地说:“等我出来,弄死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我得活下去。”她说,“我得活下去。” 第59章夜深 那天晚上,林晚星躺在工棚里,睡不着。 手疼。 脚疼。 肩膀疼。 腰疼。 浑身都疼。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默默地流,流进枕头里,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手,是用来画图的。拿着铅笔,在图纸上一笔一笔地画,画那些漂亮的建筑,画那些她想象中的未来。 那时候她的皮肤,是白的。室友说,晚星,你皮肤真好,用什么护肤品? 她说,没用,天生的。 那时候她的脚,是用来穿高跟鞋的。和陆晨约会的时候,她穿着细跟的凉鞋,走在校园里,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现在她的手,是用来抬钢筋的,血肉模糊,满是血泡。 现在她的皮肤,已经看不出白不白了,全是灰土和汗渍。 现在她的脚,穿着四十五块的劳保鞋,里面磨出了几个血泡,走路都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撑下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 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第60章电影里的先辈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部电影。 那是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看的,讲的是抗战时期的事。 电影里那些战士,有的断了一条腿,还在往前爬。有的肠子流出来了,还在开枪。有的被敌人包围了,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她那时候不懂,这些人为什么不怕死。 现在她有点懂了。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国家兴亡,民族存亡,那是他们那一代人的使命。 那她的使命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和那些先辈比起来,她这点苦算什么? 他们挨过饿,吃过草根树皮,那是真的没饭吃。 他们受过冻,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趴一夜,那是真的冷。 他们流过血,子弹打穿了身体,那是真的疼。 她呢? 她只是抬钢筋,只是手磨破了,只是脚起了泡。 和那些先辈比起来,这算什么? 她擦干眼泪,坐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塔吊亮着几盏灯。 她对自己说:林晚星,你是大学生,你不是来这受气的。你是来活着的,是来还债的,是来让那些人看看,你没有被他们打垮。 你行的。 你一定行的。 第61章第四天 第四天,林晚星照样去上工。 她的手包着纱布,戴了两副手套。外面的手套磨破了,里面的还能撑一会儿。 大刘看见她,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姑娘昨天那样,今天肯定不来了。 没想到,她来了。 “行啊,”他说,“有点骨气。” 林晚星没理他,走过去,等着抬钢筋。 大刘看着她那瘦小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很多人来,也见过很多人走。有的干一天就走了,有的干一周就走了,有的干一个月就走了。 能留下来的,要么是实在没办法,要么是有点东西。 这姑娘,有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这姑娘,和一般人不一样。 第62章图纸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晚星没有睡觉。 她去了工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个技术员,姓孙,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林晚星敲了敲门。 孙技术员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女工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找谁?” “孙工,我想借图纸看看。” 孙技术员更愣了。 “借图纸?干什么?” “学习。” 孙技术员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停了停。 “你……你是新来的那个女的?” 林晚星点头。 孙技术员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卷图纸,递给她。 “别弄坏了。” 林晚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打开图纸。 那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大学课堂。 图纸上的线条、数字、符号,都是她熟悉的。受力筋、分布筋、箍筋、保护层厚度、锚固长度……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她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看着看着,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不是疼的,是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东西,曾经是她的梦想。她学了那么久,考了那么高的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这些知识去盖楼。 可现在,她只能在午休的时候,蹲在工地的角落里,偷偷看。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继续看。 第63章休息时间的秘密 从那以后,林晚星每天中午都去办公室借图纸。 孙技术员开始还有点奇怪,后来也习惯了。每次她来,他就把图纸递给她,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有时候,他忙完了,会走过来,看看她在干什么。 他发现,这姑娘不是随便翻翻,是真的在看。她的目光在图纸上游走,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算什么。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看得懂?” 林晚星抬起头,点了点头。 “学过?” “大一学的,建筑系。” 孙技术员愣住了。 建筑系的大学生,来工地抬钢筋?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别人的事,他管不着。 但他心里,对这个瘦小的女工,多了一丝敬佩。 第64章晚上的学习 除了中午,林晚星晚上也学习。 工棚里的灯很暗,是那种昏黄的节能灯,照得书上的字模模糊糊的。其他人要么睡了,要么打牌,要么刷手机。 只有林晚星,捧着一本从旧书店买的《建筑施工手册》,一页一页地翻。 那本书花了她十五块,是她一周的饭钱。 但她觉得值。 她一边看,一边回忆白天在图纸上看到的东西。这里为什么这样标注?那里为什么要加密?这根钢筋的型号为什么选这个? 有些问题,她能想明白。有些问题,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她记下来,第二天去问孙技术员。 孙技术员一开始有点不耐烦,后来发现她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不是随便瞎问的,就认真回答她了。 有一次,他甚至说:“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去看看现场。纸上看的和实际干的,还是不一样。” 林晚星愣了一下。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动手,就看看。” 林晚星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多了一个“老师”。 第65章第一个发现 半个月后,林晚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是一张地下车库的图纸,她中午看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问题了——图纸上的钢筋型号和配筋表对不上。 配筋表上写的是20的钢筋,图纸上标注的却是18。 她拿着图纸去找孙技术员。 “孙工,这地方是不是错了?” 孙技术员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拿出配筋表,对照着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你怎么发现的?” 林晚星说:“就是觉得不对。” 孙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等着。” 他拿着图纸去了项目经理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表情复杂。 “你说对了,图纸确实错了。要不是你发现,等绑好了才发现,返工损失至少十几万。” 林晚星愣住了。 十几万? 她一个月挣三千,要挣五年。 孙技术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星。” 孙技术员点了点头。 “林晚星,我记住了。” 第66章项目部震惊 图纸错误的事,很快传遍了项目部。 项目经理把林晚星叫到办公室,当着好几个人的面,问她是怎么发现的。 林晚星说:“图纸上的标注和配筋表对不上。” 项目经理拿起图纸看了看,确实对不上。 他又问:“你学过这个?”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说:“大一学的,建筑系。”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建筑系的大学生,在工地上抬钢筋? 项目经理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以后别抬钢筋了,跟着孙工,学学技术。” 林晚星愣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愿意?” 林晚星摇头。 “我愿意。” 项目经理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林晚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从抬钢筋的小工,到跟着技术员学徒。 这一步,跨得太大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67章新的开始 从那天起,林晚星不再抬钢筋了。 她跟着孙技术员,学看图纸,学放线,学验收,学各种技术活。 孙技术员对她不错,愿意教。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她就自己看,自己琢磨。 但她没有离开钢筋加工厂。 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还是回去。 不是抬钢筋,是看那些工友们干活。 老刘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丫头,你怎么还回来?” 林晚星说:“来看看你们。” 老刘头笑了。 “有什么好看的?还是那些活,累得要死。” 林晚星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工友们,有的在抬钢筋,有的在绑扎,有的在操作机器。他们的动作熟练,速度很快,但脸上都带着疲惫。 她想起半个月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累得要死,疼得要命,咬着牙撑。 现在她不用抬钢筋了。 但她没忘记,自己是从那里出来的。 第68章老周 钢筋班的班头姓周,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老周。 老周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干活仔细,手艺好。他绑的钢筋,又快又稳,三圈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林晚星以前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她抬钢筋的时候,老周在绑扎,各干各的。 现在她跟着孙技术员,经常来钢筋班检查,就和老周熟了。 有一次,她看见老周绑钢筋,动作行云流水,忍不住问:“周师傅,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老周说:“三十多年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三十多年,比她的年龄还大。 “累吗?” 老周笑了。 “累。但干习惯了,不干反而难受。” 他看了看林晚星,说:“你的事,我听说了。你爸……可惜了。” 林晚星低下头。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好好干。你爸的手艺,别丢了。”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周师傅,你能教我绑钢筋吗?” 老周愣了一下。 “你不是跟着孙工学技术吗?还学这个干什么?” 林晚星说:“技术要学,手艺也要学。我爸说过,盖楼是良心活,不能只会看不会干。” 老周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有空我教你。” 第69章绑扎第一课 第二天中午,老周真的教她绑钢筋了。 他拿了一根扎钩,一卷铁丝,蹲在地上,给她演示。 “看好了。” 他把铁丝弯成U形,从两根钢筋交叉的地方穿过去,然后把扎钩往铁丝圈里一插,手腕一翻一转—— “嚓”的一声,铁丝拧紧了,三圈半,严丝合缝。 他把扎钩递给林晚星。 “你试试。” 林晚星接过扎钩,拿起铁丝,学着他的样子,弯成U形,穿过去,插进去,一翻一转—— 铁丝断了。 老周笑了。 “劲大了。轻一点。” 林晚星又试了一次。 这次没断,但拧了两圈就拧不动了。 老周说:“劲小了。要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林晚星又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都失败了。 她有点急了。 老周说:“别急。我学了三年才出师,你这才五分钟。”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继续试。 第六次,终于拧成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三圈半。 老周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继续练。” 第70章练 从那以后,林晚星每天中午都找老周学绑扎。 有时候老周忙,她就自己练。从废料堆里捡些短钢筋,用铁丝绑着玩。 一穿,一转,一拧。 三圈半。 一穿,一转,一拧。 三圈半。 她练了一遍又一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刚开始,十个里有七八个是废的。 后来,十个里只有两三个是废的。 再后来,十个里一个废的都没有了。 老周看了,点了点头。 “有天赋。你爸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林晚星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教她绑钢筋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父亲在工地上干活,她放假去玩。父亲拿了一根铁丝,教她怎么拧。 她说,爸,我学这个干什么? 父亲说,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现在她用上了。 第71章大刘 大刘看见林晚星学绑扎,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干这行三年了,还是只会抬钢筋,绑扎学不会。每次想学,老周都说,慢慢来,不着急。 可这个女的,才来半个月,老周就教她。 他觉得不公平。 有一天,他忍不住说:“周师傅,你怎么教她不教我?”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想学?” 大刘说:“想。” 老周说:“行,你绑一个我看看。” 大刘拿起扎钩,绑了一个。 歪歪扭扭的,铁丝松了,一碰就散。 老周说:“你学得会吗?” 大刘涨红了脸,没说话。 老周说:“绑钢筋看起来简单,其实讲究手感和经验。有些人学得快,有些人学得慢。不是我不教你,是你自己没耐心。” 大刘没再说话。 但他看林晚星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第72章刁难 大刘开始找林晚星的麻烦。 有一天,林晚星在办公室看图纸,大刘跑过来,说:“孙工叫你。” 林晚星去了,孙技术员说没叫。 又有一天,林晚星在工棚里休息,大刘跑过来,说:“周师傅叫你。” 林晚星去了,老周说没叫。 她知道大刘在耍她。 但她没说什么。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陆晨比他会演,光头比他狠,老马比他毒。 这点小把戏,算不了什么。 她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理他。 大刘讨了个没趣,更加不爽。 第73章冲突 冲突发生在一天下午。 林晚星跟着孙技术员去钢筋班检查质量。她蹲下来,看一个工友绑的梁筋,觉得间距有点大,用卷尺量了一下——确实大了两公分。 她说:“这个间距大了,得返工。” 那个工友还没说话,大刘冲过来,一把推开她。 “你算什么东西?来指手画脚的?” 林晚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刘指着她骂:“你以前不就是抬钢筋的吗?现在跟着孙工学几天,就以为自己是大爷了?告诉你,在这儿,你什么都不是!” 林晚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他。 “我是在检查质量。这个梁筋间距确实大了,图纸上要求150,现在是170。如果不返工,以后验收过不了。” 大刘冷笑。 “图纸图纸,你懂个屁的图纸?” 林晚星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图纸,打开,指给他看。 “这儿,150。你自己看。” 大刘愣住了。 他不认识图纸,但他看见那些数字和线条,知道林晚星说的可能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 大刘的脸涨红了。 他恼羞成怒,一把抢过图纸,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什么破图纸!老子看不懂!” 林晚星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图纸,愣了一下。 那是她借来的图纸,要还的。 她抬起头,看着大刘。 大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冷,静,像一潭死水。 “你撕了我的图纸。”她说。 大刘梗着脖子说:“撕了怎么了?你咬我?” 林晚星没说话。 她蹲下来,把撕碎的图纸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大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第74章孙技术员的愤怒 林晚星把被撕碎的图纸拿给孙技术员看。 孙技术员的脸色变了。 “谁撕的?” 林晚星说:“大刘。” 孙技术员站起来,往外走。 林晚星拦住他。 “孙工,算了。” “算了?这是公司的图纸,他凭什么撕?” 林晚星说:“他是针对我。你要是去找他,他以后更恨我。” 孙技术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办?” 林晚星说:“我有办法。” 第75章图纸 第二天,林晚星拿着新图纸去钢筋班。 大刘看见她,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林晚星走到那个昨天被检查的工友面前,把图纸打开,指给他看。 “师傅,你看这儿,150。你绑的时候,照着这个间距,肯定没问题。” 那工友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林晚星又走到另一个工友面前,指着图纸上的另一个节点。 “师傅,这个地方是加密区,间距要150,不是200。你注意一下。” 那工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星说:“图纸上标的。” 她一上午,把钢筋班所有工友都问了一遍,把图纸上的要求一个一个告诉他们。 没有人再对她甩脸色。 因为她说的,都对。 大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姑娘,不好惹。 第76章第一个朋友 那天中午,一个年轻工人来找林晚星。 “林姐,你能教我看图纸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 那工人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叫小陈。平时话不多,干活很卖力,但技术不行,绑的钢筋总是出问题。 “你想学?” 小陈点了点头。 “我想。我不想一辈子抬钢筋。”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 两个月前,她也这么说。 “行。”她说,“我教你。” 从那天起,小陈就成了林晚星的“徒弟”。 每天中午,两个人蹲在料场边上,拿着图纸,一根钢筋一根钢筋地讲。 小陈学得慢,但认真。一个问题问好几遍,记不住就用笔记下来。 林晚星教得耐心。因为她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学一门手艺,就是多一条活路。 第77章第一次讲解 有一天,老周让小陈独立绑一根梁筋。 小陈绑到一半,卡住了。 他拿着图纸,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晚星走过去,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梁筋。 “这儿,你看图纸上标的,这个地方要加密。你现在绑的,间距太大了。” 小陈挠了挠头。 “林姐,你帮我看看,具体怎么绑?” 林晚星蹲下来,拿起扎钩,开始绑。 一边绑,一边讲。 “先从这里开始,间距150。然后到这儿,拐弯的地方,要加密,100。” 她的动作很快,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一个结就成了。 小陈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林姐,你绑得真快。” 林晚星笑了笑。 “练出来的。你练多了,也能这么快。” 旁边几个工友围过来,看她绑钢筋。 有人问:“林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林晚星说:“我爸,还有周师傅。” 有人问:“你爸也是钢筋工?” 林晚星点了点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是不是林庆国?” 林晚星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爸?” 那人说:“认识。他手艺好,人实在。可惜……” 他没说下去。 林晚星低下头,继续绑钢筋。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那以后,钢筋班的人,不再把她当成外人。 第78章盛夏 六月,夏天来了。 工地上开始热起来。 刚开始是热,后来是闷热,再后来是酷热。 林晚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盛夏的工地。 每天早上六点,太阳就出来了,火辣辣地照着。楼顶上没有遮拦,钢筋被晒得发烫,隔着两层手套都能感觉到。 她的衣服,一上午湿透三次。汗水从头发里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睁不开;从脸上流下来,滴在钢筋上,“滋”的一声就蒸发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躲在工棚里,风扇呼呼地吹,还是热得喘不过气。 下午两点继续干,太阳更毒了。 有一次,她蹲在那儿绑钢筋,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旁边的小陈一把扶住她。 “林姐,你中暑了?” 林晚星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晕。” 小陈说:“你歇会儿吧,太热了。” 林晚星没听。 她继续绑。 她不敢停。 停一天,少挣一天钱。少挣一天钱,母亲的医药费就晚一天交。 小陈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79章钢筋上的盐 有一天,林晚星绑完一根梁筋,站起来,觉得胳膊上痒痒的。 低头一看,胳膊上有一层白色的东西。 她用手一擦,掉下来一片。 是盐。 汗水干了之后,留下的盐。 她看着那些盐,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夏天在工地上干活,一天下来,衣服上能刮下半两盐。”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第80章伤疤 夏天最热的时候,林晚星的手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 那是一根锋利的钢筋头划的。她正在搬料,没注意,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涌出来。 旁边的工友看见了,说:“林姐,快去包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用袖子擦了擦血,继续干活。 那道口子,后来结了痂,痂掉了之后,留下一道白印子。 林晚星看着那道白印子,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手。 那时候她的手,白,细,嫩。室友说,晚星,你的手真好看,像弹钢琴的。 现在那只手上,有血泡磨破后结的茧,有钢筋划破后留的疤,有被铁丝扎破后愈合的印子。 她数了数,大大小小,有十几处。 她看着那些伤疤,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这些伤疤,是她活着的证明。 第81章镜子 有一天晚上,林晚星去水房洗脸。 水房里有面镜子,破了一半,剩下一半能照见人。 她洗完脸,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她吗? 头发剪短了,乱糟糟地塞在安全帽下面。脸晒黑了,不是那种健康的黑,是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灰。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神变了。以前的眼睛里,有光,有希望,有对未来的憧憬。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 粗糙的,扎手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试新买的连衣裙,转了个圈,问室友:“好看吗?” 室友说:“好看,仙女下凡。” 那个仙女,现在站在破旧的水房里,满身是伤,满脸是灰。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那个仙女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能扛钢筋的人,一个能绑扎的人,一个能在工地上活下去的人。 第82章恨意 有时候,林晚星会想起那些害她的人。 陆晨,现在在南方某个城市,逍遥法外。 陆晨的姑妈,只是受了个警告处分,继续当她的领导。 光头,被判了十年,十年后出来,还能找她麻烦。 老马,判了五年,五年后出来,还能害别人。 她想起他们,心里就有一股火。 那股火,烧得她难受,烧得她睡不着觉。 可她没办法。 她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 她只是一个在工地上干活的女工。 她能怎么办? 第83章悲伤 有时候,林晚星会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躺在殡仪馆里的样子,身上盖着白布,脸色灰白。 想起父亲写的那封遗书:“星星,爸对不起你……爸实在撑不住了……” 她想起那些话,心里就疼。 疼得像刀割一样。 她不知道父亲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从六楼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 但她知道,父亲是被那些人逼死的。 陆晨,老马,光头,还有那个开发商的老板。 他们一起,把父亲逼上了绝路。 她恨他们。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用,没能救父亲。 恨自己太天真,信了陆晨的鬼话。 恨自己太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第84章坚毅 可恨有什么用? 悲伤有什么用? 父亲不会活过来。 那些人不会得到惩罚。 她只能靠自己。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个人坐在工棚外面,看着远处的楼。 那些楼,白天还在施工,晚上就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亮着。 她看着那些楼,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盖楼的人,是给城市造骨头的人。 她现在就在造骨头。 造别人的楼,也造自己的。 总有一天,她会造出自己的楼。 到那时候,她会让那些人看看,她没有被打垮。 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85章发誓 林晚星对着那些黑漆漆的楼,发了三个誓。 第一个誓: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照顾母亲。活下去,才能还清那些债。活下去,才能让那些人看见,她没有输。 第二个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不只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能欺负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有一天要仰着头看她。 第三个誓: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她有了能力,有了钱,有了权,她会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陆晨,老马,光头,还有那个开发商的老板。一个都跑不掉。 她发完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工棚睡觉。 明天还要干活。 第86章母亲 七月底,林晚星请假去医院看母亲。 母亲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走走,坏的时候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 林晚星每次来,都提心吊胆的,怕看见空床,怕听见坏消息。 这次来,母亲气色还好,能坐起来和她说话。 “星星,你瘦了。” 林晚星笑了笑。 “没瘦,还胖了呢。工地上饭管饱,一顿能吃两大碗。” 母亲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别骗妈,妈知道你苦。” 林晚星低下头,没说话。 母亲握住她的手。 那双曾经细腻的手,现在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满是老茧和伤疤。 母亲的眼泪流下来。 “星星,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么说。” “妈没用,帮不上你,还拖累你……” 林晚星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好好养病,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第87章医药费 下午,林晚星去缴费窗口。 窗口里的人说:“你妈这个月的费用,一共八千六。” 林晚星把卡递过去。 八千六,她攒了一个多月。 窗口里的人刷了卡,说:“余额不足。” 林晚星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我卡里应该有一万。” 窗口里的人把卡递回来。 “你自己去ATM机查一下。” 林晚星去ATM机查了。 余额:3120元。 她愣住了。 钱呢? 她翻出手机,看银行记录。一笔一笔看下来,发现有一笔五千块的支出,她根本不记得。 再一看,那笔钱转给了谁? 陆晨。 是之前陆晨让她“投资”的时候,她转的。 她当时以为,那是投资。 现在她知道,那是被骗。 她站在ATM机前,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想笑。 陆晨,你真是阴魂不散。 人都跑了,还能害我。 第88章缺口 八千六,卡里只有三千一。 还差五千五。 林晚星去找医生,想问问能不能缓几天。 医生说:“医院有规定,欠费就不能用药。你妈的情况,不能停药。” 林晚星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打给老周,老周说手头也紧,但能借她两千。 打给老刘,老刘说刚给儿子交了学费,只有一千。 打给张大姐,张大姐二话不说,转了五百。 还差两千。 她翻着通讯录,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她打给了孙技术员。 孙技术员听了,说:“我这儿有两千,你先用着。” 林晚星愣住了。 “孙工,我……” “别说了,先把医药费交了。钱的事,以后再说。” 林晚星挂了电话,眼泪流下来。 第89章还钱 那个月,林晚星拼命干活。 白天绑钢筋,晚上加班,周末也不休息。 她想尽快把钱还给老周他们。 她知道,那些人也不容易。老周要养家,老刘有儿子要供,张大姐自己都省吃俭用。 她不能欠着他们。 一个月后,她把钱还清了。 老周不要。 “丫头,你急什么?我又不等用。” 林晚星说:“欠着睡不着。” 老周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你拿着吧。以后有事,再跟叔说。”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知道,老周是真心的。 这世上,还有好人。 第90章进步 八月,林晚星的绑扎技术越来越好了。 她绑的梁筋,又快又稳,间距均匀,扎得牢靠。质检员来检查,看到她的活,从来不用返工。 老周说,这丫头有天赋。 林晚星知道,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 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练。别人聊天的时候,她在练。 练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再笨的人也能练出来。 小陈看着她的进步,羡慕得不行。 “林姐,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林晚星说:“没别的办法,多练。” 小陈点了点头,也开始练。 每天中午,两个人蹲在料场边上,你绑一根我绑一根,互相看,互相学。 老周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弯。 这姑娘,有点意思。 第91章工友 林晚星发现,钢筋班的工友们,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没人理她。 现在吃饭的时候,有人会喊她:“林姐,过来坐。” 以前干活的时候,没人跟她说话。 现在干活的时候,有人会问她:“林姐,你看我这绑得对不对?” 以前她受伤的时候,没人管她。 现在她手破了,马上有人递创可贴。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 也许是那个被撕碎的图纸,也许是那些耐心的讲解,也许是她绑得越来越好的钢筋。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觉得,这地方,没那么冷了。 第92章张大姐 张大姐对她最好。 张大姐是四川人,四十多岁,在工地上烧饭。瘦瘦小小的,但力气很大,一个人能抬一袋米。 她老公也在工地干活,是木工。两口子干了十几年,攒了点钱,把儿子供上了大学。 张大姐常说:“丫头,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看见你,就像看见他一样。” 林晚星知道,张大姐是真心疼她。 每次她受伤,张大姐就心疼得掉眼泪,一边给她包扎一边骂:“这帮挨千刀的,让你一个姑娘干这个。” 每次她加班回来晚,张大姐就给她留饭,热在锅里。 每次她心情不好,张大姐就陪她说话,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林晚星有时候想,如果没有张大姐,她可能撑不下去。 第93章张大姐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张大姐给林晚星讲了自己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工地干过。那时候我老公还是小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我怀孕了,还得干活,累得不行。” “后来儿子生下来,没人带,我就背着他上工地。我绑钢筋,他在背篓里哭。” “有一回,我绑着绑着,一回头,儿子不见了。我吓死了,到处找。后来发现他掉在坑里,哭得都没声了。” 林晚星听着,心里发紧。 “那后来呢?” 张大姐笑了。 “后来就把他送回家,让我妈带。我接着干。不干怎么办?一家老小等着吃饭。” 林晚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大姐拍了拍她的手。 “丫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那时候那么难,都过来了。你比我年轻,比我聪明,肯定也能过来。”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知道,张大姐说的是真的。 第94章第一次独自绑扎 九月的某天,老周交给林晚星一个任务。 “那边有根梁,你一个人绑。” 林晚星愣住了。 “一个人?” “怎么?不敢?” 林晚星摇了摇头。 “不是不敢,是怕绑不好。” 老周笑了。 “绑不好就返工。谁不是从第一次过来的?”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拿起扎钩,走了过去。 那是一根五米长的梁筋,需要绑一百多个节点。 她蹲下来,开始绑。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动作很快,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一个结就成了。 半个小时后,一百多个节点绑完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根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一根梁。 那根梁,以后会撑起一栋楼。 那栋楼,以后会有人住。 那些人,不会知道这根梁是她绑的。 但她知道。 第95章质检 质检员来检查的时候,看了那根梁,愣了一下。 “这谁绑的?” 老周说:“林晚星。” 质检员又看了看,说:“行啊,这手艺,比有些老工人都好。” 林晚星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检员走了。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出师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出师? 她学绑钢筋,才三个月。 老周说:“手艺这东西,不在于时间长短,在于用心。你用心了,自然学得快。”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满是老茧,掌心嵌着洗不掉的铁锈。 但就是这双手,绑出了合格的钢筋。 第96章技术的优势 林晚星发现,她的专业知识,在工地上越来越有用。 她不仅能绑钢筋,还能看图纸,能发现问题,能提出改进建议。 有一次,技术员拿了一张复杂的节点图,问了好几个人,都说看不懂。 林晚星看了一眼,说:“这地方应该用25的钢筋,不是22的。” 技术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说的对。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星说:“受力计算。这个地方受力大,22的强度不够。” 技术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敬佩。 从那以后,遇到复杂的问题,技术员会来问她。 林晚星知道,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她不只是个钢筋工。 她是个懂建筑的钢筋工。 第97章学习的渴望 林晚星越来越渴望学习。 她买的那些书,已经看完了。她又去旧书店买了新的。《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建筑施工技术》《工程项目管理》…… 一本一本,她都看。 看不懂的,就反复看。反复看还看不懂,就去问孙技术员,问老周,问工地上的工程师。 有时候问得多了,人家烦了,她就自己琢磨。 琢磨出来,就记下来。 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本。 老周有一次看见她在记笔记,问:“丫头,你记这些干什么?” 林晚星说:“怕忘了。” 老周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对这个姑娘,多了一层敬佩。 第98章对比 有时候,林晚星会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她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建筑设计,画着漂亮的图纸。那时候她的手,是用来拿铅笔的,不是用来绑钢筋的。 那时候她的皮肤,是白的,嫩的,阳光照在上面,会发光。现在她的皮肤,是黑的,糙的,阳光下只有汗水和灰土。 那时候她的梦想,是成为建筑师,设计出漂亮的大楼。现在她的梦想,是活下去,还清债,让母亲好起来。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父亲没有出事,如果陆晨没有骗她,如果那些债主没有逼她,她现在会在哪里? 会在大学里继续读书?会在某个设计院里实习?会和陆晨一起规划未来? 可那些都是如果。 现实是,她在这里,在工地上,绑钢筋。 她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那个在明亮教室里画图纸的林晚星,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林晚星。 一个能扛钢筋的林晚星,一个能绑扎的林晚星,一个能在工地上活下去的林晚星。 这个林晚星,也许没有那个林晚星漂亮,也许没有那个林晚星有前途。 但这个林晚星,更坚强,更真实,更有力量。 第99章图纸上的错误 九月下旬,林晚星又发现了一个图纸上的错误。 那是十七号楼的图纸,基础部分。她看了半天,觉得受力筋的配筋有问题。 她去找孙技术员。 孙技术员看了,说:“应该没问题吧?设计院出的图。” 林晚星说:“你算一下,这个跨度,用20的钢筋,间距200,受力够吗?” 孙技术员算了算,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晚星说:“就是觉得不对。” 孙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着。” 他拿着图纸去找项目经理。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表情复杂。 “你说对了,确实有问题。设计院那边已经确认了,要修改图纸。” 林晚星点了点头。 孙技术员看着她,忽然问:“林晚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林晚星愣了一下。 以后? 她没想过。 “继续干钢筋工吧。” 孙技术员摇了摇头。 “你不该只干这个。你应该去读大学,读完大学,干技术,干管理。” 林晚星低下头。 “我没钱。” 孙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的。”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孙技术员是好意。 但她也知道,对于她来说,“以后”太远了。 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第100章名声 林晚星发现图纸错误的事,很快在工地上传开了。 有人说,那个女钢筋工,眼睛毒,图纸上一点错都能看出来。 有人说,她以前是大学生,学的就是这个。 有人说,她爸也是钢筋工,手艺好,可惜死了。 林晚星走在工地上,经常有人和她打招呼。 “林姐,今天有空吗?帮我看看这个图纸。” “林姐,我这绑得对不对?你帮我看看。” “林姐,吃饭了吗?一起?” 她开始有了“林姐”这个称呼。 虽然她才二十岁,比很多人都年轻。 但她知道,这是工地上的人,对她的认可。 第101章新来的大学生 十月,工地上来了一个新技术员。 姓李,刚毕业的大学生,二十二岁,戴个眼镜,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刚出校门。 他第一次来钢筋班,拿着图纸,给工友们交底。 说了半天,工友们都没听明白。 老周问:“李工,这地方加密区是多少?” 李技术员看了看图纸,说:“200。” 林晚星在旁边听着,愣了一下。 “不是200,是150。” 李技术员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你懂什么?” 林晚星没说话,走过去,指着图纸上的标注。 “这儿,加密区要求150。你刚才看的是标准段。” 李技术员仔细看了看,脸红了。 “哦,对,是150。” 工友们互相看了看,憋着笑。 李技术员看了林晚星一眼,目光里有点复杂。 第102章请教 第二天,李技术员来找林晚星。 “林……林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林晚星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李技术员拿出图纸,指着一个节点。 “这个地方,我看不懂。图纸上标的和规范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按哪个。” 林晚星看了看,说:“按规范。图纸有时候会有错,但规范不会。” 李技术员点了点头,记下来。 他看了看林晚星,问:“林姐,你以前学过?” “大一学的,建筑系。” 李技术员愣住了。 “你怎么不读了?” 林晚星没回答。 李技术员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林晚星说,“家里出了点事。” 李技术员没再问。 但从那以后,他经常来请教林晚星。 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向一个在工地干活的钢筋工请教。 这事要是传出去,很多人会觉得奇怪。 但李技术员不觉得。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钢筋工,懂的比他多。 第103章传艺 林晚星开始教小陈看图。 小陈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一个问题问好几遍,记不住就用笔记下来。 有一次,小陈问:“林姐,你为什么要教我?” 林晚星说:“因为你肯学。” 小陈说:“可我不是大学生,学得慢。” 林晚星说:“学得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肯不肯学。你肯学,总有一天能学会。” 小陈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学得更认真了。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以前也教过人,教过很多年轻人怎么绑钢筋,怎么看图。 那些年轻人,有的学会了,有的没学会。 但父亲从来不会嫌弃学得慢的人。 他说,肯学的人,都值得教。 第104章老周的认可 老周对林晚星,越来越认可。 以前他叫她“丫头”,现在他叫她“小林”。 以前他让她干简单的活,现在他把复杂的活交给她。 以前他很少和她说话,现在他经常和她讨论图纸。 有一次,老周说:“小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星说:“不知道。” 老周说:“你现在的手艺,出去自己干,也能接活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自己干? 她从来没想过。 老周说:“你现在会看图纸,会绑钢筋,会带人。再学学算账,学学接活,就能当小包工头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周师傅,我怕。” “怕什么?” “怕被人坑。我爸就是被人坑了。” 老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那是他命不好,遇到了坏人。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不往前走。” 林晚星没说话。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别老想着那些事,往前看。” 林晚星点了点头。 往前看。 第105章母亲的电话 十月底,林晚星接到母亲的电话。 “星星,妈出院了。” 林晚星愣住了。 “出院?医生同意的?” “医生说,病情稳定了,可以回家休养。” 林晚星的心放下来一点。 “妈,那你好好在家养着,别干活,别累着。” “知道了。”母亲说,“星星,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过年吧。” 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 挂断电话,林晚星站在工地上,看着远处。 天很蓝,阳光很好。 母亲出院了。 这是个好消息。 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听过好消息了。 第106章冬天的第一场雪 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 林晚星第一次知道,冬天在工地上干活是什么滋味。 冷。 太冷了。 楼顶上没有遮拦,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刮在脸上生疼。钢筋冰凉冰凉的,摸上去像摸着一块冰,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她的手冻僵了,握着扎钩都不听使唤。绑一个结,要费平时三倍的力气。 可她还是得干。 工期紧,不能停。 有一天,她的手套湿了,是雪化在里面。手指冻得发白,她都没发现。 还是小陈看见了,说:“林姐,你手冻了!” 林晚星低头一看,手指头白白的,木木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陈把她拉到火堆边,让她烤手。 手慢慢恢复知觉,开始疼。 钻心的疼。 小陈说:“林姐,你别太拼了,命要紧。” 林晚星没说话。 她知道小陈是好意。 但她没办法。 停一天,少挣一天钱。少挣一天钱,那些债就晚一天还清。 她不能停。 第107章冻疮 那天晚上,林晚星的手上长了冻疮。 红红的,肿肿的,又痒又疼。 张大姐看见了,心疼得不行。 “丫头,你这手,得好好养。再冻下去,会烂的。”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管冻疮膏,给林晚星涂上。 涂上去的那一刻,又疼又痒,林晚星差点叫出来。 张大姐一边涂一边说:“明天多戴一副手套,别让手露在外面。” 林晚星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戴了三副手套。 外面的湿了,里面的还能撑一会儿。 就这样,一天一天熬过去。 第108章老刘的关心 老刘看见林晚星的手,也心疼。 他去小卖部买了一副加厚的手套,十块钱,递给林晚星。 “拿着,别冻坏了。” 林晚星要给钱,他不收。 “给你你就拿着。就当是我这当叔的给的。” 林晚星看着那双手套,忽然眼眶有点热。 她没哭。 但她把那双手套,紧紧地攥在手里。 第109章年关 腊月,工地停工了。 工人们都回家过年了,工棚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 她没回去。 回去一趟,来回车票要几百块,而且母亲那边,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回去要花钱,要买年货,要给母亲买新衣服。那些钱,她都舍不得。 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工地上走不开,过年不回去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好的。” 林晚星说:“嗯。” 挂断电话,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工地的年,冷清得像一座空城。 第110章除夕 除夕那天,老周来了。 他骑着电动车,驮着一大袋子东西,进了工棚。 “丫头,一个人过年,怎么行?” 他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饺子、卤肉、花生米、一瓶酒。 “来,陪叔喝一杯。” 林晚星不会喝酒,但还是接过来了。 老周倒了两盅,一盅给她,一盅自己拿着。 “这一年,你辛苦了。”老周说,“叔敬你。” 林晚星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辣,呛得她直咳嗽。 老周哈哈大笑,自己也喝了。 两个人坐在工棚里,吃着饺子,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周问她以后的打算。 林晚星说,先把债还完,然后…… 她没说下去。 然后什么呢? 老周看了她一眼,说:“丫头,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别老想着欠的那点钱,往远处看。” 林晚星点了点头。 远处。 她朝窗外看去。远处是还没封顶的楼,黑漆漆的,在除夕的夜空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她不知道那座楼什么时候能盖好。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像那座楼一样,一点一点,从地下长出来。 工地洗礼之锤炼 第112章新来的大学生 年后,工地上来了一个新技术员。 姓李,刚毕业的大学生,二十二岁,戴个眼镜,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刚出校门。他穿着一尘不染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崭新的安全帽,站在项目部办公室门口,显得有些拘谨。 项目经理把他带到技术科,对孙技术员说:“老孙,这是新来的小李,以后跟着你学。” 孙技术员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 小李坐下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图纸上,又落在窗外的工地上。塔吊正在转动,工人们来来往往,一派繁忙景象。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工地。 在学校里,他学过四年土木工程,画过无数张图纸,做过无数次设计。但那些都是纸上的,是理论的。现在,他要用实践来检验那些理论了。 下午,孙技术员带着他去钢筋班交底。 小李拿着图纸,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工人面前,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这个基础梁,受力筋是25的螺纹钢,间距150。箍筋是8的圆钢,间距200……” 他说着,工人们听着,有人点头,有人皱着眉头。 老周举起手,问:“李工,这地方加密区是多少?” 小李看了看图纸,说:“200。” 工人们面面相觑。 老周又问了一遍:“李工,你确定是200?这个地方是节点,应该加密吧?” 小李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图纸。图纸上确实标着200,但他隐约记得规范上要求节点处要加密。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信图纸还是信规范。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不是200,是150。”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林晚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李。 小李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工人们,有些下不来台。 “你……你懂什么?” 林晚星没说话,走过去,把图纸摊开,指着那个节点。 “这个地方是梁柱节点,受力复杂。按《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第11.3.6条,节点区的箍筋间距不应大于150。图纸上标的200是标准段,不是这儿。”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小李。 小李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在旁边打圆场:“李工,小林以前学过建筑,图纸看得多。她说的应该没错。” 小李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图纸,最后点了点头。 “那……那就按150吧。” 他匆匆讲完,逃也似的离开了钢筋班。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憋着笑。 林晚星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第113章小李的请教 第二天,小李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拿着图纸,而是空着手,站在钢筋班门口,有些犹豫。 林晚星正在绑钢筋,余光瞥见了他,没理会。 小李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 “林……林姐。”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小李的脸又红了。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大学生会来道歉。 “没事。”她说。 小李站在那儿,搓着手,欲言又止。 林晚星看着他,问:“还有事?” 小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 “林姐,这个地方,我看不懂。图纸上标的和规范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按哪个。” 林晚星接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张梁的配筋图,节点处标的是20的钢筋,但她记得规范上这个地方应该用22的。 她想了想,说:“按规范。图纸有时候会有错,但规范不会错。” 小李点了点头,记下来。 他看了看林晚星,问:“林姐,你以前学过?” “大一学的,建筑系。” 小李愣住了。 “你怎么不读了?” 林晚星没回答。 小李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林晚星说,“家里出了点事。” 小李没再问。 但从那以后,他经常来请教林晚星。 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向一个在工地干活的钢筋工请教。 这事要是传出去,很多人会觉得奇怪。 但小李不觉得。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钢筋工,懂的比他多。 第114章监理的突然袭击 二月下旬的一天,监理陈工突然来到钢筋班。 他背着手,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脸色不太好。 老周迎上去,笑着问:“陈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陈工没理他,走到一根刚绑好的梁前,蹲下来,拿出卷尺量了量。 量完,他站起来,脸色更难看了。 “这谁绑的?” 老周看了看那根梁,说:“是小陈绑的。” “叫他过来。” 小陈被叫过来,站在陈工面前,有些紧张。 陈工指着梁上的几个节点,说:“你自己量量,这几个地方的间距是多少?” 小陈拿出卷尺量了量,脸一下子白了。 150的间距,他绑成了180、190,有的甚至到了200。 “陈工,我……” “你不用解释。”陈工打断他,“返工。所有的都返工。” 小陈苦着脸,开始拆那些绑好的钢筋。 陈工又检查了几处,发现还有几个工友绑的也有问题。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周,你们钢筋班最近怎么回事?质量怎么这么差?” 老周低着头,没说话。 他知道,最近工期紧,工人们加班加点,难免有些松懈。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借口。 陈工看了他一眼,说:“明天我会带质检站的人来验收。你们最好把质量搞上去,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第115章紧急整改 陈工走后,老周把钢筋班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你们都听见了?明天质检站的人来验收。今天下午,所有人加班,把所有不合格的地方都返工。一根钢筋都不能放过。”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抱怨。 老周说:“我知道大家累,但质量是大事。要是验收不过,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晚星站出来,说:“周师傅,我帮你检查。” 老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下午,林晚星拿着图纸和卷尺,一根梁一根梁地检查。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根钢筋的间距、每一个节点的绑扎,都一一核对。 发现问题,她就用小纸条记下来,贴在钢筋上,然后告诉那个工人怎么改。 小陈跟着她,一边学一边帮忙。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检查完了所有的梁。 林晚星走到老周面前,说:“周师傅,都检查完了。有问题的我都贴了纸条。” 老周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小林,辛苦你了。” 林晚星摇了摇头。 “应该的。” 第116章质检站的验收 第二天上午九点,质检站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吴,大家都叫他吴站长。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拿着各种检测仪器。 陈工陪着他们,先去了混凝土搅拌站,又去了钢筋加工厂,最后来到钢筋班。 吴站长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钢筋,又拿出仪器测了测。 他走到一根梁前,看了半天,问:“这谁绑的?” 老周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林晚星站出来,说:“是我绑的。” 吴站长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外。 “你?女娃娃?” 林晚星点头。 吴站长又看了看那根梁,说:“绑得不错,间距均匀,扎得牢靠。” 他又检查了几处,都是林晚星绑的,都合格。 最后,他走到小陈绑的那根梁前——就是昨天被陈工发现有问题的那根,已经被返工过了。 吴站长量了量,点了点头。 “返工后的没问题。” 他转过身,对陈工说:“老陈,你们这个工地的钢筋质量,总体不错。尤其是那个女娃娃,手艺很好。” 陈工笑了笑,说:“她叫林晚星,确实不错。” 吴站长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老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林晚星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林,多亏了你。”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话。 第117章名声渐起 质检站验收合格的消息,很快在工地上传开了。 有人说,那个女钢筋工,手艺真好,连质检站的人都夸。 有人说,她以前是大学生,学的就是这个,当然比一般工人强。 有人说,她爸也是钢筋工,手艺好,可惜死了。 林晚星走在工地上,经常有人和她打招呼。 “林姐,今天有空吗?帮我看看这个图纸。” “林姐,我这绑得对不对?你帮我看看。” “林姐,吃饭了吗?一起?” 她开始有了“林姐”这个称呼。 虽然她才二十岁,比很多人都年轻。 但她知道,这是工地上的人,对她的认可。 第118章孙技术员的提醒 有一天,孙技术员把林晚星叫到办公室。 “小林,你现在手艺越来越好,名声也越来越大。但你要记住,树大招风。” 林晚星愣了一下。 “孙工,你的意思是?” 孙技术员叹了口气,说:“工地上的事,复杂着呢。有些人看你好,会嫉妒;有些人看你强,会排挤。你要小心。”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孙技术员看着她,又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星想了想,说:“先把债还完,然后……然后再说。” 孙技术员说:“你现在的技术,比很多技术员都强。你要是有心,可以考个建造师证,以后当技术员,甚至当项目经理。” 林晚星低下头。 “我没钱,也没时间。” 孙技术员说:“慢慢来。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林晚星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知道,对于她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她不能慢。 第119章大刘的嫉妒 大刘最近看林晚星越来越不顺眼。 以前,他是钢筋班的老工人,除了老周,就数他说话管用。工人们都叫他“刘哥”,有什么事都找他帮忙。 现在,林晚星名声越来越大,工人们有什么事都去找她。看图纸找她,绑扎问题找她,连质检站的人都夸她。 大刘心里不平衡了。 有一天,他在工棚里喝多了酒,对几个工友说:“那个林晚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看点图纸吗?老子在工地上干了五年,什么活没干过?” 工友们没接话。 大刘又说:“她一个女的,凭什么?还不是靠那张脸?” 有人忍不住说:“刘哥,林姐是凭本事吃饭的。她绑的钢筋,质检站的人都夸。” 大刘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他摔了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 工友们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第120章大刘的刁难 第二天,大刘开始刁难林晚星。 林晚星正在绑钢筋,大刘走过来,说:“林晚星,那边有堆料,你去搬一下。” 林晚星看了看那堆料,是几捆钢筋,每捆几百斤。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刘哥,这我一个人搬不动。” 大刘冷笑一声。 “搬不动?你不是本事大吗?怎么连这点料都搬不动?” 林晚星没说话,走过去,试着搬了一下。 确实搬不动。 大刘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林晚星放下钢筋,看着他。 “刘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刘说:“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工地上,谁说了算。”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行,你说了算。”她转身走了。 大刘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晚星会这样。 他以为林晚星会和他吵,会去找老周告状。那样他就可以说她“不服从管理”,给她穿小鞋。 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走了。 大刘站在原地,忽然有点心虚。 第121章老周的调解 老周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他把大刘叫到一边,问:“你最近是不是针对小林?” 大刘梗着脖子说:“我没有。我就是让她干点活,怎么了?” 老周看着他,说:“大刘,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小林是凭本事吃饭的,她没有得罪你,你何必呢?” 大刘涨红了脸,没说话。 老周叹了口气,说:“你在工地上干了五年,不容易。小林更不容易,她一个女娃娃,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还咬着牙干。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大刘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周师傅,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大刘不再刁难林晚星。 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第122章林晚星的决心 林晚星没有把大刘的事放在心上。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每天晚上,她都在学习。 从旧书店买的那些书,她已经看完了好几本。《建筑施工手册》《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钢筋工程实用技术》……一本一本,她都看。 看不懂的,就反复看。反复看还看不懂,就去问孙技术员,问老周,问工地上的工程师。 有时候问得多了,人家烦了,她就自己琢磨。 琢磨出来,就记下来。 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本。 有一天晚上,张大姐起来上厕所,看见她还在灯下看书,忍不住说:“丫头,都几点了,还不睡?” 林晚星抬起头,眼睛里 工地洗礼之第二卷(淬炼)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100章·第250章:精修版) --- 第二卷:淬炼 第一单元:暗流涌动(第101-112章) --- 第123章新来的大学生 四月的早晨,工地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崭新的安全帽,站在项目部办公室门口,显得有些拘谨。项目经理把他带到技术科,对正在整理图纸的孙技术员说:“老孙,这是新来的小李,建筑大学毕业的,以后跟着你学。” 小李赶紧鞠了一躬:“孙工,请多关照。” 孙技术员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小李坐下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墙上贴满了施工图纸,桌上堆着各种资料,窗外的塔吊正在转动,工人们来来往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工地。在学校里学了四年土木工程,画了无数张图纸,但那些都是纸上的。现在,他终于要亲手参与盖楼了。 下午,孙技术员带着他去钢筋班交底。小李拿着图纸,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工人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这个基础梁,受力筋是25的螺纹钢,间距150。箍筋是8的圆钢,间距200……”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图纸上的标注。工人们听着,有人点头,有人皱着眉头。 老周举起手,问:“李工,这地方加密区是多少?” 小李看了看图纸,说:“200。” 老周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李工,你确定是200?这个地方是梁柱节点,应该加密吧?” 小李又仔细看了看图纸。图纸上确实标着200,但他隐约记得规范上要求节点处要加密。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信图纸还是信规范。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不是200,是150。”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林晚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李。她刚刚从钢筋加工厂过来,正好听见这段对话。 小李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看了看林晚星——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女工,满身灰土,手上还缠着纱布。他有些下不来台。 “你……你懂什么?” 林晚星没说话,走过去,把图纸摊开,指着那个节点。 “这个地方是梁柱节点,受力复杂。按《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第11.3.6条,节点区的箍筋间距不应大于150。图纸上标的200是标准段,不是这儿。”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小李。 小李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规范条文他当然学过,但一到现场就忘了。 老周在旁边打圆场:“李工,小林以前学过建筑,图纸看得多。她说的应该没错。” 小李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图纸,最后点了点头。 “那……那就按150吧。” 他匆匆讲完,逃也似的离开了钢筋班。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憋着笑。 林晚星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她没把这当回事,只是指出一个错误而已。 但她不知道,这一幕被站在远处的周监看在了眼里。 第124章小李的请教 第二天,小李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拿图纸,而是空着手,站在钢筋班门口,有些犹豫。林晚星正在绑钢筋,余光瞥见了他,没理会。 小李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 “林……林姐。”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小李的脸又红了。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 林晚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大学生会来道歉。 “没事。”她说,然后继续绑钢筋。 小李站在那儿,搓着手,欲言又止。 林晚星绑完一根钢筋,站起来,看着他。 “还有事?” 小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 “林姐,这个地方,我看不懂。图纸上标的和规范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按哪个。” 林晚星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根梁的配筋图,节点处标的是20的钢筋,但她记得规范上这个地方应该用22的。她想了想,说:“按规范。图纸有时候会有错,但规范不会错。” 小李点了点头,认真记下来。他看了看林晚星,问:“林姐,你以前学过建筑?” “大一学的,建筑系。” 小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满身灰土的女工,竟然和自己一样是学建筑的。 “那你怎么……怎么不读了?” 林晚星没回答。 小李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林晚星说,“家里出了点事。” 小李没再问。但从那以后,他经常来请教林晚星。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向一个工地女工请教图纸,这事要是传出去,很多人会觉得奇怪。但小李不觉得。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工懂的比他多。 林晚星也不藏私,每次都耐心讲解。她从小李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刚出校门,满腔热情,但什么都不懂。她愿意帮他,就像当年老周帮她一样。 工友们看着他们俩蹲在料场边上讨论图纸,有人开玩笑说:“林姐,你这是收徒弟了?” 林晚星笑了笑:“互相学习。” 第125章监理的变动 四月中旬,工地上传来了一个消息:监理公司换人了。 原来的陈监理被调走,新来了一个姓周的总监代表。据说这人四十多岁,在好几个大工地干过,经验丰富,但脾气不好,难说话。 老周听了,皱了皱眉:“监理换人,一般没好事。” 林晚星问:“为什么?” 老周说:“原来的陈监理虽然严,但讲道理,该过的都让过。新来的,谁知道什么路数?” 林晚星没太在意。她觉得,只要自己把活干好,谁来都一样。 第二天,周监第一次来钢筋班。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挺着个啤酒肚,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在工地上格外扎眼。他背着手,在钢筋堆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干活的工人,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老周迎上去,笑着递烟:“周监,您来了,抽烟。” 周监摆了摆手,没接。他上下打量了老周一眼,问:“你们班头是谁?” “是我,老周。” 周监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林晚星身上。 “那个女的,是干什么的?” 老周说:“钢筋工,技术很好。” 周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老周愣在那里,烟还举在半空中。林晚星走过来,问:“周师傅,怎么了?” 老周摇了摇头,把烟收起来。 “没事。就是感觉,这人不太好打交道。” 第126章第一次刁难 周监的第一次刁难,来得很快。 那天下午,他突然来到钢筋加工厂,对着一堆刚加工好的钢筋笼子看了半天。然后他叫来老周,指着其中一个笼子说:“这个弯钩角度不对,返工。” 老周愣住了。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笼子的弯钩是标准的135度,所有工人都知道这个规格。他拿出角尺量了量,确实没问题。 “周监,这个角度是对的,135度,符合规范。” 周监瞪了他一眼。 “我说不对就不对。你看这个弯钩,明显有点偏,重新做。” 老周想争辩,林晚星拉住了他。她走过去,拿起角尺,当着周监的面又量了一次。 “周监,135度,正负误差在规范允许范围内。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量。” 她把角尺递给周监。 周监没接。他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顶嘴?” 林晚星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不是顶嘴,我只是在说事实。” 周监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林晚星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扔下一句话:“这批笼子,全部返工。明天我来检查,要是没改好,停工处理。” 他走了。工人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骂。 老周叹了口气:“丫头,你这是何必呢?得罪他干嘛?” 林晚星说:“周师傅,我没得罪他。我只是让他看事实。” 老周摇了摇头。 “事实?人家是监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事实可讲?” 林晚星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钢筋笼子,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她知道,老周说得对——在工地上,监理就是爷,得罪不起。 那天晚上,钢筋班加班到十点,把所有笼子都重新弯了一遍。 第127章暗中的眼睛 周监离开工地后,没有回监理办公室,而是开车去了市区。 在一家高档茶馆的包间里,一个人正在等他。那人四十多岁,穿着讲究,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当官的。 周监进去后,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陆市长,让您久等了。” 那人正是新调任本市的副市长——陆梅。 陆梅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周监赶紧坐在对面,毕恭毕敬地等着。 “怎么样?”陆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监说:“陆市长,您交代的事,我一直在办。那个女的,叫林晚星,现在在钢筋班,技术不错,但没什么背景。” 陆梅点了点头。 “她过得怎么样?” 周监想了想,说:“挺苦的。听说她爸死了,妈在医院,欠了一屁股债。一个人扛着,挺不容易的。” 陆梅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觉得她可怜?” 周监愣了一下,赶紧说:“不不不,我就是……” 陆梅打断他。 “周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周监摇头。 陆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个林晚星,和我侄子有点过节。我侄子不懂事,做了些错事,但毕竟是自家人。她一个外人,咬着不放,让我侄子现在还在外地躲着。” 她转过身,看着周监。 “我这个当姑妈的,得替侄子出口气。你明白吗?” 周监赶紧点头。 “明白,明白。陆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关照’她。” 陆梅笑了笑。 “周工,事成之后,城东那个项目,我会帮你说话的。” 周监的眼睛亮了。 “谢谢陆市长,谢谢陆市长!” 第128章大刘的转变 大刘最近变了。 以前他看林晚星不顺眼,动不动就刁难她。但这几天,他突然殷勤起来,主动帮林晚星搬料,还提醒她小心周监。 林晚星觉得奇怪。有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她问大刘:“刘哥,你最近怎么了?” 大刘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有了数。 “刘哥,是不是有人让你盯着我?” 大刘愣住了,然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晚星叹了口气。 “刘哥,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有些事,做了会后悔的。” 大刘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丫头,我对不起你。周监找过我,让我盯着你,看有没有什么把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块钱。” 林晚星没说话。 大刘继续说:“我家里困难,儿子等着交学费,我……我一时糊涂。但后来我看你那样,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还那么拼命,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着林晚星,眼眶有点红。 “丫头,你是个好人。我不该害你。”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大刘不容易,家里老老小小都指着他。五千块钱,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她拍了拍大刘的肩膀。 “刘哥,我不怪你。以后咱们还是好工友。” 大刘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下来了。 “丫头,谢谢你。” 第129章第二次交锋 周监的第二次刁难,来得更狠。 那天上午,他带着质检站的人突然来到钢筋班。一起来的还有三个穿制服的人,拿着各种检测仪器。 老周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周监,这是……” 周监没理他,直接走到林晚星绑的那根梁前,对质检站的人说:“你们测测这根梁的间距。” 质检站的人蹲下来,用卷尺量了几处。量完,他们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周监问:“怎么样?” 其中一个质检员说:“间距在150左右,符合图纸要求。” 周监的脸色变了。他走过去,亲自拿起卷尺量了量。确实,每一处都在150左右,非常均匀。 他站起来,看着林晚星。 “这是你绑的?” 林晚星点头。 周监冷笑一声。 “不可能。你再测测别的地方。” 质检站的人又测了几处,结果都一样——全部合格。 周监的脸黑了。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晚星看着他,平静地说:“周监,我们钢筋班的活,每一根钢筋都经过自检,有记录。您要是信不过,可以随时来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他。 周监没接。他瞪着林晚星,目光像要把她吃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质检站的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老周拍着林晚星的肩膀说:“丫头,你行啊!” 林晚星笑了笑,但心里并不轻松。 她知道,周监不会善罢甘休。 第130章孙工的愤怒 周监走后,孙技术员闻讯赶来。 他听完林晚星的讲述,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姓周的,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星说:“孙工,他是在针对我。” 孙工愣了一下。 “针对你?为什么?”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和我以前的事有关。” 她把陆梅、陆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孙工听完,脸色更沉了。 “所以,那个周监是受陆梅指使的?” 林晚星点头。 孙工气得浑身发抖。 “太过分了!一个副市长,对付你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 林晚星说:“孙工,你别生气。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卷进来。” 孙工瞪了她一眼。 “跟我没关系?你是我的工人,我不管谁管?” 他转身就走。林晚星拉住他。 “孙工,你去哪儿?” “找项目经理,反映情况。” 林晚星说:“没用的。他们背后有人,反映也没用。” 孙工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忍着吧。” 孙工叹了口气。 “忍着?忍到什么时候?”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远处。 “忍到我足够强大的时候。” 第131章林晚星的察觉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个人在工棚外面坐了很久。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串起来想了一遍——周监的突然出现,他的刻意刁难,大刘的转变,还有陆梅调任本市的消息。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周监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但一个监理,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她? 唯一的可能,就是背后有人指使。 而那个人,只能是陆梅。 她想起陆晨,想起他骗她时的嘴脸,想起他笑着对她说“林晚星,你拿什么跟我斗”。 现在他姑妈来了,继续斗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满是老茧,掌心嵌着洗不掉的铁锈。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陆梅,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她对着夜空说,“我林晚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什么都不怕。”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回工棚睡觉。 明天还要干活。 第132章陆梅的履新 几天后,工地上的电视里播了一条新闻。 “本市新任副市长陆梅同志今天视察了城建系统,强调要狠抓工程质量,确保安全生产……” 林晚星站在电视机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陆梅穿着一身深色套装,笑容满面,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她看起来那么体面,那么有派头,和电视里那些领导一模一样。 林晚星想起她逼死父亲时的样子,想起她威胁自己时的样子。 那个体面的副市长,骨子里比任何人都狠。 老周走过来,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林晚星。 “丫头,你认识她?”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是我前男友的姑妈。”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丫头,你这命……” 林晚星笑了笑。 “周师傅,没事。她当她的官,我干我的活,互不相干。” 老周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133章周监的变本加厉 陆梅的新闻播出后,周监更加嚣张了。 他每天来钢筋班报到,一天查三次,鸡蛋里挑骨头。有一回,他指着地上的几根废料说:“这是你们浪费的?知道钢筋多少钱一吨吗?” 林晚星说:“那是切断下来的废料,没法用。” 周监说:“没法用?我看是你们故意浪费。记下来,罚款。” 还有一回,他指着工人们的工具箱说:“这么乱,像什么话?全部清理,不清理不许干活。” 工人们气得不行,但又不敢顶嘴。林晚星让大家把工具箱收拾整齐,又拍了照片留存。 周监挑不出毛病,就换着法子刁难。今天查安全帽,明天查劳保鞋,后天查施工日志。每一件小事,他都能挑出问题。 工人们怨声载道,有人甚至想辞职不干了。 老周来找林晚星,说:“丫头,这样下去不行啊。兄弟们都快被他逼疯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师傅,你让大家再忍一忍。我有办法。” 第134章材料风波 周监的大招,终于在月底来了。 那天,一批钢筋运到工地。林晚星按照惯例,检查了质保书和外观,确认没问题后,让工人们卸货。 就在这时,周监来了。 他在那堆钢筋前转了一圈,然后说:“这批钢筋有问题。” 林晚星愣住了。 “周监,什么问题?” 周监指着钢筋表面的几处锈迹说:“你看,锈成这样,还能用吗?” 林晚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是几处浅浅的浮锈,在运输过程中受潮产生的,用钢丝刷一刷就掉,根本不影响使用。 “周监,这是浮锈,处理一下就可以用。” 周监冷笑一声。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周监,这批钢筋有质保书,有出厂合格证,外观也没有明显缺陷。您说不能用,总得有个依据吧?” 周监瞪着她。 “你跟我讲依据?好,我给你依据。”他从包里拿出一本规范,翻到某一页,“《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2.3条,钢筋进场时,应按国家现行相关标准的规定抽取试件作力学性能和重量偏差检验。我觉得这批钢筋有问题,要取样送检。” 林晚星说:“可以,那就取样送检。” 周监笑了。 “取样可以,但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这批钢筋不能用。工地不能停工,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钢筋,手攥得紧紧的。 老周走过来,脸色铁青。 “丫头,他这是要逼死我们。” 林晚星没说话。 她知道,周监这是在故意拖延。取样送检,至少要三天。三天停工,工人们没事干,但工资要照发。公司那边,肯定会怪罪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阴,像要下雨。 “周师傅,”她说,“让大家先休息吧。我来想办法。” 老周看着她,眼眶红了。 “丫头,你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 林晚星没回答。 她转身走了。 她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也许能帮她。 --- 【第一单元·暗流涌动完】 本单元核心冲突总结: ·周监受陆梅指使,对林晚星百般刁难 ·大刘被收买后良心发现,反而提醒林晚星 ·孙工与周监矛盾激化,为后续离职埋下伏笔 ·林晚星凭借技术多次化解危机,但周监手段越来越狠 ·最后以材料风波收尾,林晚星被迫寻求帮助 后续预告: 第135章开始,林晚星将寻求帮助,顾晏庭正式登场,总施工员孙工与监理的矛盾达到顶点,最终被迫离职。权力与技术的较量将全面展开。 工地洗礼之(淬炼)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100-250章·精修版) --- 第二卷:淬炼(续) --- 第二单元:正面交锋(第135-145章) --- 第135章陆梅的直接施压 林晚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陆梅。 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气派让她有些恍惚——巨大的玻璃幕墙,明亮的大理石地面,穿着制服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迷彩服上还沾着水泥点子,劳保鞋上满是灰土,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秘书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那个声音,林晚星一辈子都不会忘。 门推开,陆梅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 “小晚星,来,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像招呼一个老朋友。 林晚星走进去,坐在那张柔软的皮椅上。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睛直视着陆梅。 “陆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梅笑了。 “还是这么倔。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多可爱,跟在陆晨后面叫哥哥。” 林晚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陆晨。 那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可现在,它又血淋淋地出现在她面前。 “陆市长,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陆梅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恢复了。 “好,不提过去。那咱们谈谈现在。”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星,“听说你现在在工地干活?绑钢筋?” 林晚星没说话。 陆梅转过身,看着她。 “一个大学生,在工地上绑钢筋,多可惜。陆晨那孩子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我这个当姑妈的,替他给你道个歉。” 林晚星的手指攥紧了。 道歉? 父亲死了,母亲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她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那些债还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句道歉就完了? 但她没说话。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陆梅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她以为这丫头会哭,会闹,会求她。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小晚星,”陆梅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帮你。” 她把那张纸推到林晚星面前。 是一张支票。 二十万。 林晚星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疼。 “这是二十万,”陆梅说,“你拿去给你妈治病,剩下的,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体面的,干净的,不用在工地上受苦。”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她。 “条件呢?” 陆梅笑了。 “聪明。条件很简单——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和陆晨有任何瓜葛。”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二十万,可以救母亲的命,可以还清那些债,可以让她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多好的交易。 她几乎想答应了。 但她想起了父亲。 想起父亲从六楼跳下去的样子,想起他写的遗书——“星星,爸实在撑不住了。” 她想起了工友们。 老周、老刘、张大姐、小陈——那些在她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她想起了自己发的誓。 活下去。出人头地。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站起来,把支票推回去。 “陆市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陆梅的笑容僵住了。 “林晚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晚星说,“我爸死了,我妈躺在医院里,我手上磨出了血泡,身上背着几十万的债。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 陆梅的脸色变了。 “你现在拒绝我,以后可别后悔。” 林晚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林晚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们陆家的人。但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后悔。” 她转身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的腿在抖。但她没回头。 第136章陆梅的诱饵 从市政府出来,林晚星在路边站了很久。 天很阴,像要下雨。 她想起那张支票,二十万,就在她面前。她只要点个头,母亲就有救了。 但她不能。 不是因为骨气,是因为她知道,拿了这钱,她就永远低人一等了。以后每次想起父亲,她都会觉得是自己出卖了他。 她不能。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林女士,您母亲的住院费还差十一万,如果明天之前不能补齐,我们只能暂停治疗……”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在抖。 “我知道了,我再想办法。” 挂断电话,她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还能想什么办法。 工友们能借的都借了,亲戚们能找的都找了。十一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是陆梅的秘书。 “林小姐,陆市长让我转告您,她的提议随时有效。您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她。” 秘书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陆梅的电话。 林晚星看着那张名片,想扔了它,但手却攥紧了。 她把它塞进口袋,站起来,往医院走。 第137章拒绝 医院里,母亲还在昏睡。 林晚星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的手是暖的,软的,摸着她的头说“星星乖”。 现在那只手,凉得像冰。 护士进来换药,看了看林晚星,欲言又止。 林晚星知道她想说什么——钱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拨通了那个电话。 “陆市长,是我。” 电话那头,陆梅的声音带着笑意:“小晚星,想通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爸的事,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晚星,你爸是自己跳楼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晚星攥紧了手机。 “那陆晨呢?他骗我那些钱,你们知不知道?” 陆梅笑了。 “陆晨是陆晨,我是我。他做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帮你是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 林晚星闭上眼睛。 她明白了。 这二十万,不是帮忙,是封口费。是想让她消失,让她永远不要再出现。 她睁开眼,说:“陆市长,谢谢你。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 她挂了电话。 回到病房,母亲醒了。看见她,虚弱地笑了笑。 “星星,你怎么了?” 林晚星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妈,没事。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母亲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星星,妈拖累你了……” 林晚星摇头。 “妈,你别说这种话。你是我妈,没有你,哪有我?” 第124章周监的变本加厉 林晚星回到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工棚里,张大姐正在给她热饭。看见她进来,赶紧把饭端过来。 “丫头,你妈怎么样了?” 林晚星接过饭,吃了几口,咽不下去。 “张大姐,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张大姐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图个心安吧。” 林晚星低下头。 心安。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心安。 第二天上工,周监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一个年轻人,说是新来的监理员,以后专门负责钢筋班。 “林晚星,这是小郑,以后每天都会来检查。你们配合好。” 周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陆梅的新招——派人盯死她。 小郑二十出头,刚毕业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经验。但他很认真,每天拿着图纸和卷尺,一根钢筋一根钢筋地量。 刚开始,他挑不出毛病。林晚星绑的钢筋,间距均匀,扎得牢靠,图纸上要求的她都做到了。 但渐渐地,问题来了。 小郑量的是绑好的钢筋,但有些地方被混凝土盖住了,没法量。他就让林晚星把混凝土凿开,给他看里面的钢筋。 林晚星说:“郑工,混凝土已经浇筑了,凿开会影响质量。” 小郑说:“这是监理的要求,我必须检查。” 林晚星没办法,只好让人凿开。 结果当然没问题。但混凝土被凿开了,又得重新修补,浪费时间和材料。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工人们怨声载道,林晚星心里也憋着火。 但她忍着。 她知道,这是周监的战术——不是想查出问题,是想拖垮他们。 第138章林晚星的反击 林晚星决定反击。 她让小陈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工地,把所有要验收的钢筋拍好照片,附上自检记录。等小郑来了,直接给他看照片。 小郑愣住了。 “这……这能算数吗?” 林晚星说:“照片上清清楚楚,钢筋型号、间距、绑扎质量,都看得见。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随机抽查几处,不用全看。” 小郑没法反驳,只好抽查几处。结果自然没问题。 这样,验收效率提高了很多。 周监知道后,气得不行。他把小郑骂了一顿,说:“你是监理还是她是监理?怎么让她牵着鼻子走?” 小郑委屈地说:“周监,她说的有道理啊……” 周监瞪了他一眼。 “有道理?有道理有什么用?我们是监理,我们说了算!” 第126章孙工的离去 那天下午,林晚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孙工打来的。 “小林,我走了。” 林晚星愣住了。 “孙工,你去哪儿?” “回老家。找了个小公司,干老本行。”孙工的声音有些疲惫,“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孙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孙工笑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这跟你没关系。我干了二十年,该换个地方了。” 他顿了顿,又说:“小林,你好好干。你有技术,有本事,别像我一样,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林晚星握着电话,眼泪流下来。 “孙工,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在工棚里坐了很久。 张大姐进来,看见她那样,吓了一跳。 “丫头,怎么了?” 林晚星擦了擦眼泪。 “没事。孙工走了。” 张大姐叹了口气。 “好人没好报啊。” 林晚星站起来,走出工棚。 外面的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孙工走了,但她还在。 她不会走。 第127章新来的技术员 孙工走后,项目部新来了一个技术员。 姓郑,三十多岁,据说有十年工作经验,在好几个大工地干过。 他来第一天,就和周监聊得火热。 老周悄悄对林晚星说:“丫头,这人跟周监是一伙的,你小心点。” 林晚星点了点头。 果然,郑技术员来钢筋班交底的时候,态度就很倨傲。 “林晚星是吧?听说你懂图纸?来,你看看这个节点,怎么处理?” 他拿出一张图纸,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节点。 林晚星看了一眼,说:“这个地方应该用25的钢筋,间距150,加密区100。” 郑技术员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考考她,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 他又指了几个地方,林晚星一一作答,全部正确。 郑技术员的脸色变了。 他没再说话,收起图纸走了。 老周在旁边偷笑。 “丫头,你把他镇住了。” 林晚星摇了摇头。 “周师傅,他不是镇住了,是记恨住了。” 第128章郑技术员的刁难 从那天起,郑技术员开始刁难林晚星。 他每次来交底,都故意讲得很快,讲完就走,问工人们懂不懂。工人们说不懂,他就说:“不懂就多学,我没时间一遍遍讲。” 林晚星只好自己再给工人们讲一遍。 有一次,郑技术员来检查,发现一个工友绑错了,当场发了飙。 “谁教的?这种水平也敢干?” 那个工友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晚星站出来,说:“郑工,是我教的。这个节点比较复杂,我可能没讲清楚。我来返工。” 郑技术员冷笑一声。 “你教的?你不是代理技术员吗?就这水平?” 林晚星没说话,蹲下来开始拆钢筋。 她拆了重绑,很快就绑好了。绑得比原来还整齐。 郑技术员看了看,挑不出毛病,只好悻悻地走了。 第139章母亲的病情 林晚星一边应对工地上的刁难,一边还要照顾母亲。 母亲的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走走,坏的时候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 林晚星每天下班后去医院,陪母亲说会儿话,然后回工棚睡觉。第二天一早再赶回工地。 有一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星星,你别管妈了。妈这把年纪,够了。” 林晚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你说什么呢?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真的一个人了。” 母亲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傻孩子,你还有你自己。” 第140章张大姐的温暖 那天晚上,林晚星回到工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张大姐端着一碗热面进来。 “丫头,吃碗面,别饿着。” 林晚星接过面,吃了几口,眼泪掉进碗里。 张大姐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丫头,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林晚星放下碗,趴在张大姐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陆晨,想起那些债,想起工地上的刁难——所有的事都压在心上,快把她压垮了。 张大姐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丫头,你这命,怎么这么苦……” 哭够了,林晚星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张大姐,我没事。哭完了就好了。” 张大姐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丫头,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地方?换个轻松的活?” 林晚星摇了摇头。 “张大姐,我爸死在这个城市,我妈躺在这个城市的医院里,我欠的债是这个城市的债。我不会走。” 张大姐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太倔了。” 林晚星笑了笑。 “不倔,活不下去。” 第141章林晚星的决心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夜没睡。 她想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父亲,想母亲,想那些帮她的人,想那些害她的人。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画着漂亮的图纸。 那时候她以为,人生就是一条笔直的路,往前走就行了。 现在她知道,人生是弯的,是坑坑洼洼的,是爬着走的。 但她没有后悔。 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但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一丝亮光。 她对自己说:林晚星,你行的。 第142章顾晏庭的第一次出现 那天下午,工地上来了几个陌生人。 他们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红色的安全帽,一看就是领导。 项目经理陪着他们,点头哈腰的。 老周说:“那是总包公司的人,好像是大领导来了。” 林晚星没在意,继续绑钢筋。 她正绑着,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抬起头,发现一个年轻人正盯着她。 那人二十七八岁,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五官很深邃,眼睛很黑。 他看见林晚星抬头,目光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星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干活。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顾晏庭,是总包董事长的儿子。 她也不知道,很多年前,在大学里,他曾经远远地看过她。 那时候她是校花,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他只是其中一个,默默帮她占过几次座,从来没敢表白。 后来她退学了,他找过她,但没找到。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在工地上,绑钢筋。 第143章顾晏庭的打听 视察结束后,顾晏庭没有走。 他找到项目经理,问起林晚星的事。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说:“她是我们这儿的钢筋工,技术很好,还代理过技术员。” 顾晏庭问:“她怎么来工地的?” 项目经理叹了口气,把林晚星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父亲去世,母亲病重,欠了一屁股债,前男友骗了她,高利贷逼她,现在还被监理针对。 顾晏庭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想起大学时的林晚星,那么阳光,那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现在她蹲在钢筋堆里,满手老茧,满身灰土。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现在有什么困难?” 项目经理说:“她母亲住院,缺医药费。还有,监理那边有人针对她,背后好像有人。” 顾晏庭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第134章顾晏庭的暗中相助 第二天,医院打来电话,说林晚星母亲的医药费有人垫付了。 林晚星愣住了。 “谁垫的?” 护士说:“一位先生,没说名字。” 林晚星想了很多可能,但想不出是谁。 她以为是哪个好心的工友,但问了一圈,都说没有。 她心里疑惑,但顾不上多想,赶紧去医院看母亲。 母亲的精神好了很多,看见她进来,笑着说:“星星,今天感觉好多了。” 林晚星握着母亲的手,眼眶热了。 “妈,你会好的。” 与此同时,周监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周监,林晚星那边,你最好收敛一点。” 周监愣住了。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电话挂了。 周监拿着手机,出了一身冷汗。 第135章周监的收敛 从那天起,周监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每天来钢筋班找茬,也不再让小郑刁难林晚星。偶尔来检查,也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走了。 工人们都觉得奇怪。 老周说:“丫头,那个周监怎么突然老实了?” 林晚星也疑惑。 但她没多想,只以为是周监良心发现。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 那天下午,林晚星正在绑钢筋,忽然有人喊她。 “林晚星,有人找。” 她抬起头,看见顾晏庭站在工地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见她抬头,他笑了笑,走过来。 “林晚星,好久不见。” 林晚星愣住了。 “你……认识我?” 顾晏庭点了点头。 “大学的时候,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比你高一届。” 林晚星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顾晏庭笑了笑,没解释。 “听说你母亲住院了,这是我让家里阿姨炖的汤,你带给她喝。” 他把保温桶递给她。 林晚星愣住了。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晏庭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因为你值得。” --- 【】 工地点洗礼(淬炼)之权利的游戏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146-160章·精修版) --- 第二卷:淬炼(续) 第四单元:权力的漩涡(第146-160章) --- 第146章顾晏庭的表白 那天傍晚,林晚星收工的时候,看见顾晏庭站在工地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靠在车门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见林晚星出来,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林晚星,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这段时间,他帮了她很多——母亲的医药费,周监的收敛,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暗中操作。她感激他,但也有些不安。 “顾……顾总,有什么事吗?” 顾晏庭笑了笑。 “别叫我顾总,叫我晏庭就行。走吧,我请你吃饭。”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了车。 车子开到一家安静的餐厅,顾晏庭点了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林晚星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她的口味? 顾晏庭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说:“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在食堂看见你。你喜欢吃糖醋排骨,不喜欢吃青椒。” 林晚星愣住了。 大学的时候? 她仔细回忆,却想不起这个人的存在。那时候她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陆晨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她以为那就是爱情,现在想来,不过是笑话。 “顾总,我们……以前认识?” 顾晏庭看着她目光柔和。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我只是一个远远看着你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二那年,你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唱了一首《后来》。我在台下,离你很远。但你唱歌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林晚星低下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后来你谈恋爱了,和陆晨。我就再也没机会了。”顾晏庭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晚星听出了一丝苦涩,“再后来,你退学了。我找过你,但没找到。”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你找我干什么?” 顾晏庭笑了。 “想告诉你,你很好,值得被好好对待。” 林晚星的眼眶有些热。她低下头,不让顾晏庭看见。 菜上来了,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林晚星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 顾晏庭放下筷子,看着她。 “林晚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很多人,放不下。但我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林晚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顾晏庭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以前我没机会,现在我想争取。让我帮你,让我陪着你,好吗?”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顾晏庭,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他不是陆晨那种花言巧语的人,他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让人无法怀疑。 但她能接受吗? 她是谁?一个工地女工,满手老茧,满身灰土,背着几十万的债,被副市长记恨着。他是谁?总包董事长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天和地。 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顾总,谢谢你。但我不能。” 她转身要走。 顾晏庭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林晚星,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你是我心里唯一的人。” 林晚星的手被他握着,那双手温暖而有力。她想起了自己的手,粗糙的,满是老茧的,和他完全不一样。 她抽回手,没有回头。 “顾总,我们不合适。” 她走了。 顾晏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追上去。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第147章林晚星的拒绝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夜没睡。 她躺在工棚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顾晏庭的话。 “我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多好听的话啊。 可是她敢信吗? 陆晨当年也说喜欢她,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结果呢?父亲死了,她背了一身债,被人追着满街跑。 她想起那些日子——在工地上抬钢筋,手磨得血肉模糊;蹲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母亲的手术结果;站在市政府办公室,被陆梅用二十万羞辱。 她不信了。 她什么都不信了。 张大姐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睁着眼睛,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丫头,怎么了?睡不着?” 林晚星摇了摇头。 “没事,想点事。” 张大姐叹了口气,坐在床边。 “丫头,你是不是有心事?跟大姐说说。”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大姐,如果有人对你好,你怎么办?” 张大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晚星把顾晏庭的事简单说了。张大姐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丫头,那是好事啊!人家有钱有势,还对你好,你还不答应?” 林晚星苦笑。 “张大姐,你不懂。他那种人,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张大姐看着她,认真地说:“丫头,你听我说。这世上,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多。遇上了,就别错过。” 林晚星摇了摇头。 “我怕了。我怕再被骗一次,我就活不下去了。” 张大姐握住她的手。 “丫头,你连工地上的苦都能吃,还怕这个?” 林晚星没说话。 她不是怕吃苦。 她是怕,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力气,再被击碎。 第148章周监的再次发难 林晚星以为,周监收敛了。 但她错了。 第二天上午,周监突然带着一队人来到钢筋班。这次不是质检站的,是市建委的,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看起来级别不低。 周监走到林晚星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林晚星,市建委接到举报,说你们钢筋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在要进行全面检查。” 林晚星愣住了。 举报?什么举报? 周监挥了挥手,那队人立刻散开,对已经绑好的钢筋进行检测。检测仪器嘀嘀地响着,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周走过来,小声问林晚星:“丫头,怎么回事?” 林晚星摇头。 “我也不知道。” 检测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一个穿制服的人走到周监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周监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走过来,看着林晚星。 “算你走运,这次没查出大问题。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整改,你们三天之内必须完成。” 他扔下一张整改通知书,转身走了。 林晚星捡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内容——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工具摆放不整齐”、“安全帽佩戴不规范”、“施工日志记录不全”。 她攥紧了那张纸。 老周说:“丫头,这又是他搞的鬼?” 林晚星点了点头。 “他想逼我走。” 老周急了。 “那怎么办?”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师傅,让大家把整改项目都做了。三天之内,一点问题都不能有。” 工人们开始忙活起来。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周监这次来势汹汹,背后肯定有人。 那个人,只能是陆梅。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市政府的方向。 陆梅,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49章总包董事长的介入 顾晏庭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他去找父亲——顾建国,总包公司的董事长。 顾建国正在办公室批文件,看见儿子进来,抬起头问到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晏庭把林晚星的事说了一遍。从周监的刁难,到陆梅的背景,再到今天的突袭检查。 顾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孩,和你什么关系?” 顾晏庭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喜欢她。从大学就喜欢。” 顾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 “晏庭,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顾晏庭说:“我知道。她是工地女工,欠了一身债,被副市长记恨。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什么样的人。” 顾建国叹了口气。 “说说看。” 顾晏庭说:“她父亲被逼死了,母亲病重,男友骗了她,高利贷追她,但她没有倒下。她去工地干活,从抬钢筋做起,手磨烂了也不吭声。她学会了绑钢筋,学会了看图纸,发现问题救了整个工地。她被周监刁难,被陆梅威胁,但她从来没有低过头。” 他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爸,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顾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李,帮我查一个人。市建委的周监,最近在滨江壹号工地干了些什么。查清楚,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儿子。 “晏庭,我可以帮她。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帮的忙。你欠我一个人情。” 顾晏庭说:“我知道。” 顾建国点了点头。 “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150章权力的较量 三天后,周监被叫到了总包公司。 办公室里,顾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沓文件。周监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发虚。 “顾董,您找我?” 顾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周监,你在滨江壹号工地干了多久了?” 周监说:“三个月。” 顾建国点了点头。 “三个月,时间不长,事情不少。”他拿起那沓文件,“这是你这三个月的监理日志。我让人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问题不少。” 周监的脸色变了。 “顾董,我……” 顾建国打断他。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你每次检查都写得很详细,但问题是,你的记录和实际情况对不上。比如这次,你说钢筋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市建委的检测报告显示,全部合格。” 他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 周监的手开始抖。 “顾董,那可能是……可能是检测的人弄错了……” 顾建国冷笑一声。 “弄错了?周监,你是当我好糊弄吗?” 他站起来,走到周监面前。 “你在工地干了三个月,发了三十七份整改通知,其中三十五份是针对钢筋班的。是钢筋班真的有问题,还是你故意针对某个人?” 周监的额头冒出汗来。 “顾董,我……” 顾建国挥了挥手。 “你不用解释。我只告诉你一件事——那个林晚星,是我儿子的人。你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周监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轻蔑。 “出去吧。” 周监踉踉跄跄地走了。 第151章陆梅的施压 周监从总包公司出来,直接去找陆梅。 陆梅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看见周监进来,皱起眉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陆梅听完,脸色也变了。 “顾建国?他亲自出面了?” 周监点头。 “他说……说那个林晚星是他儿子的人。” 陆梅沉默了一会儿。 “他儿子?顾晏庭?” 周监说:“是。” 陆梅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看着窗外,目光阴晴不定。 “顾建国这个老狐狸,平时谁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工地女工出面。看来他儿子是认真的。” 周监说:“陆市长,那我怎么办?” 陆梅转过身,看着他。 “你先回去,别轻举妄动。这件事我来处理。” 周监走了。陆梅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同学,好久不见。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152章顾晏庭的坚持 林晚星从老周那里听说了顾建国出面的事。 她去找顾晏庭。 “顾总,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晏庭看着她,目光柔和。 “因为我在乎你。” 林晚星低下头。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在乎我?” 顾晏庭说:“林晚星,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从大学到现在,六年了。六年来,我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能让我忘记你。” 他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何人。我也不求你马上接受我。但我请求你,不要把我推开。让我陪着你,帮你,保护你。” 林晚星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陆晨的背叛,想起那些被骗的日子。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但顾晏庭的目光,那么真诚,那么执着,让她无法拒绝。 “为什么?”她问,“我什么都没有,一身麻烦,你图什么?” 顾晏庭笑了。 “图你这个人。图你坚强,图你不服输,图你被人踩进泥里还能站起来。林晚星,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 顾晏庭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轻轻地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第153章林晚星的挣扎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个人坐在工棚外面。 她看着远处的工地,那些还没封顶的楼,黑漆漆的,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她想起顾晏庭的话。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她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恨这个世道。凭什么陆梅可以随便欺负人?凭什么周监可以随便刁难人?凭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可以把穷人当蚂蚁一样碾死? 她想起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没害过人,最后被人逼得跳楼。 她想起母亲。那个柔弱的女人,躺在医院里,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她想起自己。二十几岁,满手老茧,一身伤痕,活得像个笑话。 凭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她发抖。 但她没有哭。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要活下去,要变得强大,要让那些人看看,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顾晏庭呢? 他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敢信。 她怕了。 怕再被骗一次,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154章工友的支持 第二天上工,林晚星发现工友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老周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丫头,好样的。” 林晚星愣住了。 “周师傅,怎么了?” 老周说:“我们都听说了。顾董事长出面帮你,周监吓得屁滚尿流。丫头,你有本事。” 林晚星苦笑。 “周师傅,那不是我的本事。” 老周说:“怎么不是?人家为什么要帮你?还不是因为你值得。” 其他工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林姐,以后我们都跟你混。” “林姐,你教我们看图,我们跟着你干。” “林姐,你以后当老板,我们给你打工。” 林晚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工友,都是最普通的人。他们没有文化,没有背景,只能靠力气吃饭。但他们有一颗善良的心。 在她最难的时候,是他们伸出援手。 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是他们站出来支持。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说:“谢谢大家。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老周笑了。 “丫头,好好干。你行的。” 第155章母亲的好转 就在林晚星最疲惫的时候,医院打来电话。 母亲醒了。 林晚星赶到医院,看见母亲坐在病床上,正在喝粥。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看见林晚星进来,笑了笑。 “星星,你来了。” 林晚星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不再是冰凉的,有了一点温度。 “妈,你感觉怎么样?” 母亲说:“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林晚星的眼泪涌出来。 “妈,你吓死我了。” 母亲摸着她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妈没事。妈还要看着你嫁人呢。” 林晚星趴在母亲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星星,妈听说,有个男的对你好?” 林晚星愣住了。 “妈,你怎么知道的?” 母亲说:“护士说的。说有个年轻人,经常来医院,帮你交钱,还给我送汤。” 林晚星低下头。 母亲看着她,说:“星星,妈知道你不容易。如果有人真心对你好,就别错过。”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我知道了。” 第156章周监的调离 一周后,周监被调离了。 不是升职,是平调——调到郊区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工地,当普通监理员。 临走那天,他来找林晚星。 林晚星正在绑钢筋,看见他走过来,没抬头。 周监站在她面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林晚星,对不起。”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周监的脸色灰败,眼里满是无奈。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被逼的。陆梅找上我,我没办法拒绝。她是副市长,我就是个小监理,我能怎么办?” 林晚星没说话。 周监继续说:“我帮她办事,以为能捞点好处。结果呢?好处没捞着,把自己搭进去了。顾董事长一句话,我就得滚蛋。陆梅呢?她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他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命。我们这种人,在人家眼里,就是一条狗。用完了,就扔了。”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刁难过她,欺负过她,逼得她差点走投无路。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高兴不起来。 “周监,”她说,“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 周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林晚星,小心陆梅。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地门口。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第157章陆梅的恼怒 陆梅确实不会善罢甘休。 当她得知周监被调离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开会。她当场摔了杯子,把参会的人吓得不敢出声。 “好,好得很!”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胸口剧烈起伏,“顾建国,你欺人太甚!”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说:“陆市长,您消消气……” 陆梅回过头,瞪着她。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我堂堂副市长,被一个包工头欺负成这样,你让我消气?” 秘书不敢说话了。 陆梅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慢慢冷静下来。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同学,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陆梅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他不肯帮忙?为什么?” 那头又说了几句。 陆梅的拳头攥紧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她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她现在,被一个工地女工、一个包工头,弄得灰头土脸。 她不甘心。 她想起林晚星站在她面前的样子——瘦小,灰头土脸,但眼睛那么亮,那么硬,像一块石头。 她以为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可这只蚂蚁,让她栽了跟头。 她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张照片——陆晨,她的侄子,现在还在外地躲着。 “晨晨,”她喃喃地说,“姑妈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第158章顾晏庭的秘密 林晚星发现,顾晏庭最近来找她的次数变多了。 他每天都来,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旁边看她干活。工友们开玩笑说:“林姐,你男朋友又来了。” 林晚星每次都否认,但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开始期待他来的时刻。 但她又害怕这种期待。 有一天,顾晏庭又来了。他带来一本建筑方面的书,说:“听说你想考建造师,这本书对你有帮助。” 林晚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看着顾晏庭,忽然问:“顾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晏庭笑了。 “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你。” 林晚星摇了摇头。 “不只是喜欢。你帮我太多,多到不合理。” 顾晏庭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晚星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晏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跟我来。” 他带林晚星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林晚星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那个女人,和她有几分相似。 “这是谁?”她问。 顾晏庭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妈。” 林晚星愣住了。 顾晏庭说:“我妈也是工地女工。我爸当年追她的时候,家里不同意。但我爸坚持,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可惜,我妈身体不好,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救过来。” 林晚星的心揪紧了。 顾晏庭继续说:“我爸一直没再娶。他把我妈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都看。他跟我说,你妈是这世上最坚强的人。” 他看着林晚星,眼里有泪光。 “我第一次在工地上看见你,就想起了我妈。你绑钢筋的样子,你蹲在太阳底下的样子,你手上缠着纱布还咬牙干活的样子——和我妈一模一样。” 林晚星说不出话来。 顾晏庭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林晚星,我帮你,不只是因为喜欢你。更是因为,你让我看见了我妈。我想保护你,就像我爸当年想保护我妈一样。”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晏庭松开她的手,笑了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第159章林晚星的追问 那天晚上,林晚星去找顾晏庭。 她有很多问题要问。 顾晏庭住在市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林晚星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顾晏庭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晚星?你怎么来了?” 林晚星看着他,说:“我有话要问你。” 顾晏庭把她让进屋。林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妈的事,是真的吗?” 顾晏庭点了点头。 林晚星又问:“你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和你妈像?” 顾晏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了。” 林晚星看着他。 “那现在是什么?” 顾晏庭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你坚强,你不服输,你在最苦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林晚星的眼泪又流下来。 “可我怕,”她说,“我怕你再骗我。”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我发誓。” 林晚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她想相信,但又不敢信。 她想起陆晨,想起那些甜言蜜语,想起最后被抛弃的绝望。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顾晏庭,你让我想想。让我自己想想。” 她转身走了。 顾晏庭没有追。 他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他愿意等。 第160章新的开始 周监走了,但林晚星知道,事情还没完。 陆梅还在,她的报复迟早会来。 但林晚星不怕了。 她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楼群。塔吊在转动,工人们在忙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老周走过来,说:“丫头,新来的监理明天到,听说是个女的,好说话。” 林晚星点了点头。 小陈跑过来,说:“林姐,那个图纸我画好了,你帮我看看?” 林晚星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指出几个问题。小陈认真记下来,又跑去改了。 张大姐提着饭盒过来,说:“丫头,吃饭了。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多喝点。” 林晚星接过饭盒,喝了一口,汤很暖。 她抬起头,看着这些工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是她在最苦的时候遇到的。他们帮过她,护过她,在她最难的时候,没有抛弃她。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陆梅还会出什么招。 不知道顾晏庭能不能等到她想通的那一天。 但她知道,她会继续走下去。 像钢筋一样,被打弯了,也要再直起来。 老周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烟。她没接,但笑了笑。 “周师傅,你说,这楼什么时候能盖好?” 老周看了看远处的楼,说:“快了。年底就能封顶。” 林晚星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想上去看看。” 老周笑了。 “行,到时候我带你上去。” 林晚星看着那栋楼,心里默默地想:爸,妈,你们看,我也在盖楼了。 风吹过来,带着水泥和钢筋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要干活。 【第二卷·工地的洗礼完】 --- 下卷预告:钢铁王座 周监走了,陆梅还在。 顾晏庭表白了,林晚星还在犹豫。 工地上的楼一天天长高,林晚星的心也在一天天变得坚硬。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陆梅的报复,会以什么方式降临? 顾晏庭的秘密,真的只是那样吗? 林晚星能否走出过去的阴影,迎来新的人生? 敬请期待《钢铁女侠爱上我》下卷:钢铁王座。 工地洗礼淬炼之(秘密)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161-165章) --- 第二卷:淬炼 第五单元:暗涌的秘密(第161-165章) --- 第161章陆梅的阴影 周监被调离后的第三天,林晚星站在钢筋加工厂的料场边上,看着新来的监理刘工在远处检查。刘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做事一板一眼,对谁都客客气气。他来了一周,没找过钢筋班的麻烦,甚至还在一次检查后对老周说:“你们这儿的钢筋绑得不错,比别处强。” 老周当时高兴得合不拢嘴,跟林晚星说:“丫头,这回可算来了个明白人。”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周监走了,但陆梅还在。那个女人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头顶,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 那天傍晚收工,林晚星去工棚后面的水龙头洗手。十一月的天,水凉得刺骨,她把手伸进水里,看着掌心那些老茧和伤疤。那些伤疤有的已经褪成白色,有的还是新结的痂,摸着粗糙扎手。她想起大学时的手,白白嫩嫩的,握着画笔在图纸上描线,室友说她的手像弹钢琴的。 现在这双手,只会绑钢筋了。 “林姐!” 小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星回过头,看见小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你电话响了半天,我帮你拿过来了。” 林晚星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说:“林晚星是吧?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陆市长说了,让你好自为之。”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陆市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识相的,自己离开这个城市,别等别人来请。”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站在水龙头边,久久没有动。小陈看出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林姐,怎么了?” 林晚星摇了摇头,把手机塞进口袋。 “没事。骚扰电话。” 她转身往工棚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小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夜没睡。她躺在工棚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句话——“好自为之”。陆梅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威胁她。周监被调走了,但陆梅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她想起父亲跳楼的那天,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自己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的日子。她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在这工地上站稳脚跟。陆梅凭什么要她走? 凭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第二天上工,林晚星照常干活。她绑钢筋的速度比往常还快,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一个结就成了。工友们看她那样,都不敢说话。 老周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根烟。林晚星没接,老周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丫头,有心事?” 林晚星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老周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活了五十多年,啥事没见过。丫头,你记住,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再难的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晚星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他。老周的眼神很温和,像父亲当年看她的样子。 “周师傅,”她说,“如果有个有权有势的人想害你,你怎么办?”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丫头,权再大,势再大,也得讲理。不讲理的人,老天爷会收的。” 林晚星低下头,没说话。 老天爷会收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162章母亲的异常 林晚星决定把母亲接到身边来住。 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说可以出院休养。林晚星在工地附近租了一间小平房,虽然简陋,但比工棚强多了。她请了半天假,去医院接母亲。 母亲看见她来,脸上露出笑容。但林晚星注意到,母亲的眼神有些躲闪,不像以前那样看着她。 “妈,收拾好了吗?咱们走吧。” 母亲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林晚星拎着行李,扶着母亲往外走。走到医院门口,母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妈,怎么了?” 母亲摇了摇头,没说话,跟着她上了车。 小平房虽然简陋,但林晚星收拾得很干净。她把母亲安顿好,又去买了些吃的用的。母亲坐在床边,看着她忙进忙出,眼眶渐渐红了。 “星星,你别忙了,歇会儿吧。” 林晚星坐下来,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凉凉的。 “妈,你好好养病。等我再挣点钱,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母亲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星星,妈拖累你了。” 林晚星摇头。 “妈,你别这么说。” 那天晚上,林晚星陪母亲说了很久的话。说工地上发生的事,说老周、张大姐、小陈他们,说顾晏庭。母亲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几句。 但林晚星发现,母亲总是走神。有时候说着说着,母亲的眼神就飘到窗外去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你在想什么?” 母亲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没事,人老了,爱发呆。” 林晚星没再问。但她心里隐隐觉得,母亲有事瞒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每天收工后就回小平房陪母亲。母亲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能吃能睡了,但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奇怪。 她总是半夜惊醒,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林晚星问她做什么梦了,她又不肯说。 有一天,林晚星提前收工回家,走到门口时,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她推开门,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嘴里念念有词。 “妈?” 母亲吓了一跳,赶紧把照片藏到身后。 林晚星走过去,看着母亲。 “妈,你藏什么?” 母亲摇头,眼神躲闪。 “没什么,就是张老照片。” 林晚星伸出手。 “给我看看。” 母亲犹豫了很久,终于把照片拿出来,递给她。 那是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有三个人——年轻的父亲,年轻的母亲,还有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女人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林晚星盯着那个女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妈,这是谁?” 母亲低下头,不说话。 林晚星又看了看照片,忽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母亲。 “这是陆梅?”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妈,你认识陆梅?”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林晚星攥紧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跟我爸是什么关系?”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 “星星,有些事,妈本来想带进棺材里。但现在……现在不能不说了。” 她拉着林晚星坐下,深吸一口气。 “你爸年轻的时候,和陆梅处过对象。” 林晚星愣住了。 “什么?” 母亲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时候你爸在工地当技术员,陆梅是市里派来检查的干部。她看上你爸了,追得很紧。你爸……你爸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和她处了一段时间。” 林晚星的脑子里嗡嗡的。 “然后呢?” 母亲低下头,声音哽咽。 “后来你爸发现她不是真心,只是想玩玩。而且她家里条件太好,看不起咱们这种人家。你爸就和她分了,回来找我。” 林晚星攥紧拳头。 “那陆梅呢?” 母亲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不甘心。她找过你爸很多次,你爸都没理她。后来……后来她怀孕了。”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怀孕了?那孩子呢?” 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孩子没了。她去找你爸的路上摔了一跤,孩子没了。从那以后,她就恨上了你爸,恨上了我,恨上了咱们全家。” 林晚星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陆梅为什么那么恨她,为什么要逼死父亲,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 不是因为陆晨,不是因为那些钱。 是因为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第163章顾晏庭的坚守 林晚星一夜没睡。 她躺在母亲旁边的小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陆梅和父亲处过对象,陆梅怀过父亲的孩子,孩子没了,陆梅恨了他们二十多年。 她想起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没害过人,最后被人逼得跳楼。她想起父亲写的那封遗书——“星星,爸对不起你。”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他知道陆梅不会放过他,知道自己的死是迟早的事。他只是没想到,陆梅会连他的女儿也不放过。 天亮的时候,林晚星起来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她用水泼了泼脸,深吸一口气。 不能倒下。她告诉自己。 母亲还等着她照顾,工友们还等着她带,那些害她的人还在等着看笑话。她不能倒下。 上工的时候,顾晏庭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工地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林晚星出来,他笑了笑,走过来。 “听说你最近太累,我让阿姨炖了汤,你喝点。” 林晚星看着那个保温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顾晏庭对她好,真心实意的好。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陆梅的恨,都是父亲的血,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总,我……” 顾晏庭打断她。 “叫我晏庭。” 林晚星低下头。 “晏庭,你……你不用天天来。我没事。” 顾晏庭看着她,目光柔和。 “我知道你没事。但我就是想来看你。” 林晚星的眼眶有些热。她赶紧转过身,不让他看见。 顾晏庭走到她身边,把保温桶递给她。 “喝点汤,暖暖身子。天冷了,别冻着。” 林晚星接过保温桶,握在手里。温热的,暖着手心。 “晏庭,”她说,“你知道陆梅为什么恨我吗?” 顾晏庭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昨晚从母亲那里听到的事说了出来。顾晏庭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所以你父亲当年……” 林晚星点点头。 “我爸年轻的时候,和她处过对象。她怀过我爸的孩子,后来孩子没了。从那以后,她就恨上了我们全家。” 顾晏庭沉默了很久。 “林晚星,这不是你的错。你爸也没做错什么。感情的事,谁说得清?” 林晚星苦笑。 “可她不会这么想。她只会觉得是我爸害了她,是我妈抢了她的人,是我欠了她的。”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星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和她的手完全不一样。她的手粗糙,满是老茧,像砂纸一样。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我不会让她再害我了。也不会让她害我妈。” 顾晏庭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她。 “林晚星,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我,有工友们,有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不管陆梅想干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流下来。 那一刻,她心里那道坚硬的冰,裂开了一道缝。 第164章陆梅的恨意 同一时间,市政府大楼里,陆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照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她手里握着一张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林庆国。 二十五年了。 她闭上眼睛,那些往事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年她二十三岁,刚从大学毕业,分到市政府当科员。父亲是市里的老干部,母亲是中学教师,她是家里的独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她聪明漂亮,心高气傲,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第一次见到林庆国,是在一个工地上。 那天她跟着领导去检查,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蹲在钢筋堆里,满身灰土,手里拿着扎钩,动作行云流水。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绑着钢筋。 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问工头:“那个人是谁?” 工头说:“林庆国,技术员,手艺很好。”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那以后,她开始找各种理由去工地。每次去,都要多看林庆国几眼。她发现他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好,对谁都笑眯眯的,工人们都服他。 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主动找他说话。 “林技术员,你绑的钢筋真好看。” 林庆国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女人站在面前,愣了一下。他擦了擦汗,有些腼腆地笑了:“陆科长,您过奖了。” 她心跳加速。她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开始经常找他聊天,给他带好吃的,帮他洗工作服。她以为他早晚会动心,毕竟她条件这么好。 可林庆国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秀英,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温柔善良,没读过什么书,但在他眼里,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她知道后,嫉妒得发狂。她找林庆国摊牌,问他:“我哪里不如她?我家世比她好,工作比她好,长得也比她漂亮。你为什么要选她?” 林庆国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陆科长,您条件太好,我配不上您。我和秀英是真心相爱,求您成全。” 她哭了。那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拒绝,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不甘心。 她利用家里的关系,给他施压,让他失去工作。她以为他走投无路就会回头找她。可他宁可去更苦的工地打工,也不肯低头。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晚上,她约他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她以为他会回心转意,会为了孩子娶她。 他听完,脸色煞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陆科长,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她愣住了,然后怒火中烧。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骗你?” 他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只有那一次,而且是在你喝醉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会……” 她打断他:“林庆国,你听好了,这孩子是你的。你必须负责。” 他低下头,痛苦地攥紧拳头。 “陆科长,我愿意负责。但我爱的人不是你,我不能和你结婚。这个孩子,我会负责抚养。” 她看着他,心如刀绞。 她要的不是负责,是他的心。 她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要找林庆国的麻烦。她拦住父亲,说她自己处理。 可还没等她处理好,意外就发生了。 那天她去上班,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送到医院时,孩子已经没了。医生告诉她,这次流产伤了身体,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她躺在病床上,感觉天都塌了。 她失去了孩子,也可能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庆国。 出院后,父亲再次要找林庆国算账。她没有阻止。她恨他,恨到骨子里。 几个穿制服的人找到林庆国,把他堵在工棚里。他们告诉他,离陆梅远点,否则让他全家都不得安生。林庆国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任凭他们辱骂。 从那以后,他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几年后,她嫁给了陆晨的叔叔。那是个精明的商人,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过去,可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陆晨出生那年,她抱着他,哭了很久。她把陆晨当成自己的儿子,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她要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人,让他过上最好的生活。 可陆晨长大后,偏偏又和林庆国的女儿纠缠在一起。 当她听说陆晨和林晚星谈恋爱时,整个人都疯了。她警告陆晨离那丫头远点,可陆晨不听。她只能暗中调查林晚星,想找机会拆散他们。 后来陆晨骗了林晚星的钱,逃到外地。她心里既生气又心疼,但还是帮他摆平了一些麻烦。在她眼里,陆晨就是她的儿子,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要护着他。 现在,林庆国的女儿又出现在她面前。那丫头倔强的眼神,和她妈一模一样。看着她,陆梅就想起当年的耻辱,想起失去的孩子,想起自己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她恨。 恨林庆国当初不选她。 恨秀英抢走了她爱的人。 恨林晚星和她妈一样,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林庆国,”她轻声说,“你在下面看着吧。你女儿,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查那个林晚星最近在干什么。还有,她那个公司,给我盯紧了。我要让她活不下去。” 挂了电话,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第165章林父的遗物 周末,林晚星回了一趟老家。 老家的房子在县城边上,是一栋二十多年的老楼,墙皮斑驳,楼道昏暗。自从父亲去世后,这房子就空了。林晚星偶尔回来看看,打扫一下,但大部分时间都空着。 她站在门口,掏出钥匙,手有些抖。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走进去,看见屋里落满了灰尘。父亲的遗像挂在墙上,还是那张黑白照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笑着。 她走过去,对着遗像鞠了一躬。 “爸,我回来了。” 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翻找。母亲说,父亲留下一些东西,放在一个旧木箱里。她想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木箱在卧室的床底下,落满了灰。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旧衣服、旧工具,还有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她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那是父亲的笔迹,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 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二十多年前。她往后翻,一页一页,记录着父亲年轻时的生活。 她翻到中间的一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梅。 “今天陆科长又来工地了。她总来找我说话,给我带吃的。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可我心里只有秀英。她条件那么好,我配不上她。” 再往后翻。 “陆科长今天跟我摊牌了。她说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处对象。我拒绝了,她哭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又翻了几页。 “今天接到通知,我被开除了。说是工地精简人员,但我知道是陆科长家里搞的鬼。我不怪她,只希望她能想开。” 再往后,是父亲离开后的记录。 “换了新工地,从头开始。秀英给我写信,说要来找我。我让她别来,这边条件太苦。她不听,还是来了。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林晚星翻着翻着,眼泪流下来。 她继续往后翻,翻到父亲出事前的那几页。 “老马今天来找我,说要合伙接个大活。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秀英身体不好,星星要上学,我得想办法多挣点钱。” “开工了,一切顺利。老马说甲方很满意,很快就能拿到钱。我心里踏实了些。” 但后面几页,字迹变得潦草。 “老马突然翻脸,说钢筋有问题,要我承担责任。我说是他让我换的,他说没这回事。我拿不出证据,百口莫辩。” “今天去甲方办公室,他们说要把我告上法庭。二十多万的赔偿,我拿不出来。老马跑了,找不到了。” 最后一页,日期是父亲出事前三天。 “秀英,星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定要坚强。我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只求老天爷保佑你们平安。陆梅……她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 林晚星捧着日记,泪如雨下。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早就知道陆梅不会放过他,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他选择跳楼,不只是因为还不起债,更是因为不想连累她们。 她翻到日记的夹层,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王建国,第三方检测公司。” 她愣住了。 第三方检测公司?那不就是当年给工地做检测的那家公司吗? 她想起老马说过的话——当年那批不合格的钢筋,检测报告是假的。如果她能找到当年的检测员,也许能找到证据。 她攥紧那张纸条,心中燃起希望。 爸,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她把日记和纸条收好,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 “爸,你等着。女儿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她走出门,锁好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阳光刺眼,照得她眼睛发酸。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 路还长,但方向已经明确了。 --- 【】 工地洗礼淬炼之众生相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166-170章·精修版) --- 第二卷:淬炼 第五单元:暗涌的秘密(第166-170章) --- 第166章老马的线索 探监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都失了血色。 林晚星坐在玻璃隔断这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老马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佝偻着背,走路时拖着一条腿——据说是干活时摔的,监狱里的医疗条件差,落下了残疾。 他拿起电话,隔着玻璃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愧疚,恐惧,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丫头,你来了。” 林晚星点了点头,也拿起电话。 “马叔,我今天带了律师来。” 她指了指坐在旁边的男人。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周,是顾晏庭帮忙找的,专攻刑辩,据说在业内很有名气。 老马看见律师,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想问什么?”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马叔,当年我爸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老马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周律师接过电话,语气平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威严:“老马,我是林女士的代理律师。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证据,我可以为你申请减刑。你还有三年刑期,如果表现好,减个一年半载是有可能的。” 老马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减刑?我怕有命减刑,没命出去。” 林晚星的心一沉。 “马叔,你什么意思?” 老马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丫头,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我做梦都想把那娘们儿供出来。可是……可是我害怕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不知道她有多大的能量。你以为她只是个副市长?我告诉你,她背后有人,有很硬的人。省里的,甚至更上面的。” 林晚星攥紧了电话。 “马叔,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马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是在五年前,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中间人姓赵,是个包工头,专门给人牵线搭桥。赵总告诉他,有个大人物想让他办件事,事成之后给他二十万。 老马当时正缺钱,心动了。他问赵总是什么事,赵总说,很简单,就是在一批钢筋上动点手脚,然后嫁祸给林庆国。 老马和林庆国认识多年,是工友,也是朋友。他犹豫了。 赵总看出他的犹豫,冷笑了一声:“老马,你知道对方是谁吗?市里的大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老马问:“我不干能怎样?” 赵总说:“不干?那你儿子在哪个学校上学,你闺女在哪个工厂上班,你老婆每天几点出门买菜,都会有人盯着。你自己掂量。” 老马怕了。 他按赵总说的做了。那批钢筋进场时,他故意换成了次品,然后告诉林庆国是甲方要求的。林庆国信了,用了那批钢筋。后来被查出来,老马一口咬定是林庆国自作主张。 林庆国百口莫辩,背上了全部责任。 老马说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 “丫头,我对不起你爸。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那娘们儿太狠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晚星的手在发抖。 “后来呢?我爸出事之后,她给了你钱吗?” 老马苦笑。 “给了。二十万,一分不少。可那钱,我一分都没敢花。我怕花了,就没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隔着玻璃给林晚星看。那是一张存折,已经发黄了。 “这存折我一直藏在身上,睡觉都揣着。我想着,万一哪天被抓了,这就是证据。” 周律师眼睛一亮,示意林晚星让老马把存折从窗口递出来。存折上确实有二十万的转账记录,转账方是一个叫“阳光建材”的公司。 周律师记下公司名称,又对老马说:“还有别的证据吗?比如通话记录,或者那个赵总的联系方式?” 老马想了想,说:“通话记录早就没了,但我记着赵总的电话。他后来还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干别的事,我没答应。” 他说出一个电话号码。周律师记了下来。 老马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愧疚。 “丫头,我知道这些证据不一定能扳倒她。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要小心,那娘们儿太狠了,她要是知道你查她,肯定不会放过你。” 林晚星点了点头。 “马叔,谢谢你。” 老马摇摇头,苦笑。 “谢我?我是害死你爸的帮凶。你有今天,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活着。” 探视时间到了。老马被狱警带走,临走时回头看了林晚星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林晚星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周律师在旁边轻声说:“林女士,这些证据还不够。阳光建材很可能是个空壳公司,转账记录追查起来很困难。赵总这个人,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 林晚星抬起头。 “周律师,你说,陆梅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这个圈子里干了二十年,见过很多事。陆梅这个人,我知道一些。她丈夫家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她本人在官场上经营多年,和省里的某个大人物关系密切。那个大人物,姓廖。” 林晚星愣住了。 姓廖?省里的领导,姓廖的只有一个——省委副书记廖启明。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一句话能让整个城市抖三抖的人物。 周律师看着她,语气沉重。 “林女士,你要想清楚。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而且,即使你拿到证据,也不一定能扳倒她。那些人,盘根错节,互相庇护。你一个普通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晚星站起来,走出探监室。外面阳光刺眼,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监狱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工友们,想起顾晏庭。 她攥紧拳头。 怕什么?她已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一次了。 第167章顾晏庭的家族 顾家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顾建国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顾晏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沉默不语。林晚星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上,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顾家。 顾建国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温和,但林晚星能感觉到那温和背后的审视。这是一个在商界、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 “小林,”顾建国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你的事,晏庭都跟我说了。你受苦了。” 林晚星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顾伯伯,谢谢您。” 顾建国摆了摆手。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喜欢的人,就是自家人。”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文件。 “刚才律师给你的那些证据,我看了。有用,但不够。阳光建材这个公司,我让人查了,是个空壳,注册在一个人名下,那个人三年前就死了。转账记录追查下去,最多查到那个赵总。” 林晚星问:“那个赵总能找到吗?” 顾建国摇了摇头。 “赵总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叫赵德胜,专门给人牵线搭桥,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但他很狡猾,做事从不留把柄。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顾建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但你不用担心。陆梅这个人,我知道一些底细。她背后是廖启明,省委副书记。廖启明在省里经营多年,势力很大。但最近,他的情况不太妙。” 林晚星眼睛一亮。 顾建国继续说:“省里最近有风声,廖启明和中央下来的巡视组有些接触不顺利。他分管的那几个项目,据说有问题。上面有人盯上他了。” 顾晏庭转过身,看着父亲。 “爸,你的意思是……” 顾建国点了点头。 “廖启明现在自顾不暇,顾不上陆梅。陆梅那些小动作,他未必会管。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一幅地图前。那是一幅省内的行政区划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记号。 “晏庭,你过来。” 顾晏庭走过去。顾建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是咱们市,这是省城。陆梅的根基在市里,但她的靠山在省城。廖启明这个人,和省里另一个领导——赵书记——是死对头。赵书记是中央下来的,背景很硬。如果廖启明倒了,陆梅就没了依靠。” 林晚星听得心惊肉跳。这些高层的事,她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说过,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有关系。 顾建国转过身,看着她。 “小林,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不出手帮你吗?” 林晚星摇了摇头。 顾建国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帮,是不能帮。顾家这些年能在商界立足,靠的是不掺和官场的事。我和廖启明、赵书记都认识,但都不亲近。如果我直接出手对付陆梅,就会被卷进派系斗争里。顾家再有钱,在那些人面前也是蝼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廖启明自身难保,陆梅孤立无援。这个时候出手,风险最小。而且,你手里的证据,可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顾伯伯,您觉得我能赢吗?” 顾建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个老人在看一个年轻人时,既欣慰又担忧的眼神。 “丫头,这世上没有一定能赢的事。但你不做,就一定会输。你爸的仇,你受的苦,你工友们的信任,都在你肩上。你想不想赢,比能不能赢更重要。” 林晚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顾伯伯,谢谢您。” 顾建国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路还长。晏庭会帮你,我也会帮你。但最终,路是你自己走的。” 从顾家出来,天已经黑了。顾晏庭送林晚星回去,两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谁都没说话。 走了很久,林晚星忽然停下脚步。 “晏庭,你爸说的那些……你都知道吗?” 顾晏庭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我爸很少跟我说这些,但我在公司久了,多少能感觉到。” 林晚星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们家吗?” 顾晏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晚星,你想多了。是我先喜欢你的,是我先追你的,是我爸主动说要帮你的。你什么都没求过我们。” 他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你知道吗,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看一个人,不是看她在顺境时怎么过,而是看她在逆境时怎么扛。你扛过来了,所以我和我爸都愿意帮你。” 林晚星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晏庭,我害怕。” 顾晏庭把她拉进怀里。 “怕什么?”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声音哽咽。 “怕输。怕输不起。怕连累你们。” 顾晏庭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输了,我陪你从头再来。赢了,我陪你笑到最后。” 第168章总监的夹缝求生 刘工最近睡不好觉。 他今年五十五了,干了一辈子监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什么风浪都能岿然不动。 但这次,他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市建委的老熟人打来的。那人说,老刘啊,你在滨江壹号工地干得怎么样? 刘工说,还行,工程进展顺利。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个事跟你透个底。那个工地上有个女钢筋工,叫林晚星,你离她远点。 刘工愣住了,问为什么。 那人说,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有些人你惹不起。 挂了电话,刘工心里就结了个疙瘩。他干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是什么意思。那是说,有人在背后盯着,让他别多管闲事。 可刘工这个人,偏就管了。 不是因为正义感爆棚,是因为他仔细调查了林晚星的事。他发现这姑娘技术过硬,干活实在,没犯过什么错。被刁难,被针对,纯粹是因为有人想整她。 刘工心里不痛快。 他干监理二十多年,最恨的就是这种公报私仇的事。工程质量是大事,不能儿戏。如果林晚星真有质量问题,他第一个不放过她。可她明明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要被人整? 但他也明白,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讲道理的。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公事公办。 他来检查,该看的看,该量的量,该记的记。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不偏袒,也不刁难。 这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但在有些人眼里,这就是“不配合”。 那天,又有人打电话来了。这次不是老熟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声音阴恻恻的。 “刘工,听说你对那个林晚星挺照顾的?” 刘工心里一紧,但语气没变。 “我是监理,对谁都一样。” 那人笑了。 “刘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市长那边,对你有点意见。你一个监理,犯得着为了个女工得罪人吗?” 刘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只是按规范办事。工程质量出了问题,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人说:“工程质量?你放心,不会让你担责任的。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找茬的时候找找茬,该放行的时候放行,就行了。” 刘工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让他当帮凶,帮着整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我干不了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人冷笑了一声。 “刘工,你考虑清楚。陆市长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挂了电话,刘工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那时候他刚当上监理,血气方刚,看不惯那些偷工减料的事,举报了一个包工头。结果那包工头背后有人,他被调到了郊区的小工地,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学会了什么叫“低调”。 后来他慢慢爬起来,靠的是技术,靠的是口碑,靠的是“不惹事”。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可现在,他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帮陆梅,良心不安;帮林晚星,风险太大。他一个监理,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最后他想通了。 他选择——装傻。 第二天去工地,他照常检查。走到钢筋班时,林晚星正在绑钢筋。他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绑得不错。”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刘工没多说话,站起来走了。 走远了,他才在心里叹了口气。 丫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工过得提心吊胆。每次接到陌生电话,他都要紧张半天。每次有人来工地“视察”,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他始终坚持一条底线——按规范办事。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是因为他知道,工程质量出了问题,谁也保不住他。 有一次,陆梅那边的人又来施压。这次来的不是电话,是个人。那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当官的。他找到刘工,开门见山。 “刘工,陆市长让我带句话。她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但有些事情,太认真了反而不好。” 刘工低着头,不说话。 那人继续说:“你女儿在省城上学吧?听说成绩不错,想考公务员?这个年头,考公务员没点关系,可不容易。” 刘工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威胁,拿他女儿威胁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 “领导,我就是一个监理,只想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您让我干什么,我干就是了。” 那人笑了。 “刘工,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刘工低下头,没说话。 等那人走了,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林晚星。 “小林,你最近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说:“刘工,谢谢您。” 刘工说:“别谢我。我帮不了你什么,只能提醒你一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选择了妥协。但至少,他还能在妥协中守住一点底线。 第169章底层人的善良 老周家的窗户被砸了。 那天晚上,老周和老伴正在屋里看电视,忽然听见“哐当”一声,玻璃碎了一地。老周跑出去看,只看见几个黑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伴吓得直哭,老周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第二天上工,他没跟任何人说。但眼尖的工友还是看见了——他手上包着纱布,是被碎玻璃划的。 林晚星问他:“周师傅,你手怎么了?” 老周笑了笑:“没事,家里修东西不小心划的。” 林晚星没多想,继续干活。 可过了两天,张大姐也出事了。 她儿子收到一封恐吓信,说让她妈离林晚星远点,不然没你好果子吃。儿子吓得不敢去上学,张大姐气得浑身发抖。 她拿着信去找老周。老周看完,脸色铁青。 “这帮畜生!” 张大姐眼泪汪汪的:“老周,怎么办啊?我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别怕。他们不敢真动手,就是吓唬人。” 可他心里也没底。他知道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消息还是传到了林晚星耳朵里。她找到老周和张大姐,问他们是不是因为她。 老周想瞒,但林晚星看见他手上的纱布,看见张大姐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气。 气那些人无耻,气自己连累了别人。 她转身要走。老周一把拉住她。 “丫头,你去哪儿?” 林晚星说:“我去找她。她要冲就冲我来,别动我的人。” 老周死死拉着她。 “傻丫头,你去有什么用?你去找她,正好中了她的计。她就是想逼你走,你走了,就输了。”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周师傅,我不能连累你们。” 老周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丫头,你听我说。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那些人有权有势,咱惹不起,但咱能熬。熬到他们倒台的那天。” 张大姐也走过来,握住林晚星的手。 “丫头,你别担心。我儿子没事,他胆子大着呢。那些狗东西,吓唬谁啊?” 林晚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周师傅,张大姐,谢谢你们。” 老周笑了。 “谢什么?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天晚上,工友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大刘说,要不咱们轮流盯着,看谁敢来。小陈说,咱们可以报警。老刘说,报警有什么用,人家官官相护。 最后,老周拍了板。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大家互相照应,谁家有情况,马上通知大家。他们敢来硬的,咱们就硬碰硬。” 工友们纷纷点头。 林晚星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朴实的人,心里又酸又暖。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世上,好人多,坏人少。只是坏人有权有势,好人就只能忍着。 但现在,好人们不想忍了。 散会后,大刘走到林晚星身边。 “丫头,我以前对不住你。以后,我会护着你。” 林晚星看着他,点了点头。 “刘哥,谢谢你。” 大刘笑了笑,走了。 林晚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来工地时,他是怎么刁难她的。那时候她恨他,恨得牙痒痒。 可现在,她只觉得人心这东西,真复杂。 第170章公司里的暗算 顾晏庭发现,最近公司里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先是材料供应出了问题。林晚星那边急需一批钢筋,本来已经订好了,忽然说没货了。林晚星打电话来问,顾晏庭去查,发现是采购部那边有人做了手脚。 接着是验收环节。林晚星的活干完了,甲方那边迟迟不给验收。顾晏庭去问,甲方说有人举报他们质量有问题,需要复核。 顾晏庭心里有数了。 他让人暗中调查,很快查到了一个人——王明,项目经理,在公司干了八年,算是个老人了。 王明这个人,表面上一团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心里门儿清,精明得很。他做事从不留把柄,但也从不吃亏。 顾晏庭找他谈话。 “王经理,最近采购部和甲方那边,出了一些问题,你知道吗?” 王明一脸无辜。 “顾总,我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 顾晏庭看着他,没说话。 王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说:“顾总,您别误会。我这些年对公司忠心耿耿,从没干过对不起公司的事。” 顾晏庭笑了笑。 “王经理,我没说你干过什么。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想找你聊聊。” 王明松了口气。 “顾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顾晏庭点了点头。 “好。那批钢筋的事,你去查查,看是谁搞的鬼。” 王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好的,顾总,我马上去查。” 他走了。顾晏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计较。 他知道,王明就是那个搞鬼的人。但他没有证据,不能贸然动手。 他让人继续盯着王明。 几天后,消息来了。 王明和一个叫“赵总”的人有联系。那个赵总,就是之前老马提到的中间人。 顾晏庭心里一沉。 他让人继续查,发现王明和赵总来往很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赵总还给王明介绍过几个私活。 顾晏庭把证据整理好,去找父亲。 顾建国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王明,是在帮陆梅做事。” 顾晏庭问:“爸,怎么办?” 顾建国想了想,说:“先别动他。留着他,看看他想干什么。” 顾晏庭点了点头。 但王明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约赵总吃饭。 “赵总,顾晏庭好像盯上我了。” 赵总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盯上就盯上,怕什么?你手里有他的把柄吗?” 王明说:“没有。但我有林晚星的。” 赵总眼睛一亮。 “什么把柄?” 王明冷笑了一下。 “林晚星那个公司,注册的时候有些手续不全。我找人查了,她当时找的那个代办公司,有问题。如果往深里查,可以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赵总笑了。 “行啊,王经理,有你的。” 王明得意地笑了。 “赵总,我帮你们做事,你们可别忘了我的好处。” 赵总说:“放心,陆市长那边,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王明走后,赵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陆市长,王明那边有进展了。林晚星公司的注册手续有问题,可以查。” 很快,那边回了一条信息。 “好。等我消息。” 赵总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与此同时,林晚星正在工棚里整理账本。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张大姐问:“丫头,感冒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可能有人念叨我。” 她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 【】 工地洗礼淬炼之暗涌 《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171-180章) --- 第二卷:淬炼 第五单元:暗涌的秘密(第171-180章) --- 第171章把柄的阴影 夜已经深了,工棚里的灯早灭了,只有林晚星租的那间小平房还亮着昏黄的光。 她坐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账本和文件。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冬天的寒意,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手指发僵。可她顾不上冷,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刚刚收到的通知书——工商局的,上面写着她的公司“星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料存在问题,需配合调查。 她的手指抚过那张纸,指尖冰凉。 问题?什么问题?当初注册公司时,她是找顾晏庭推荐的代办公司办的,那人拍着胸脯说“全包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她信了,交了八千块钱,等了一个月,拿到了营业执照。她以为一切顺利,哪知道……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林晚星吗?”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带着官腔,“我是工商局的,你那份验资报告有问题,初步鉴定是伪造的。明天上午九点,到局里来一趟,带上相关材料。”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伪造的?不可能,我是找正规代办公司办的……” 那头打断她:“正规?你说的那个代办公司,我们查过了,人去楼空。法人代表已经失联三个月了。你被骗了。”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她感觉不到冷了,只觉得浑身发麻。 被骗了。 又是被骗了。 她想起陆晨,想起那些被卷走的钱,想起高利贷追上门的日子。她以为那些苦都过去了,她以为她终于站稳了脚跟,可现在…… “星星?” 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担忧。林晚星赶紧抹了把脸,站起来走进去。 母亲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是不太好。出院后她一直在家休养,但身体虚得很,动不动就心慌气短。看见林晚星进来,她伸出手。 “怎么了?出啥事了?” 林晚星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凉凉的。 “没事,妈。工地上的一点小事,我能处理。” 母亲看着她,眼眶红了。 “星星,你别瞒妈。妈虽然老了,但不傻。你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对,今天又接了个电话就发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林晚星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她忍住了,摇了摇头。 “真没事。妈你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 她给母亲掖好被角,关了灯,回到外屋。 坐在那张破书桌前,她盯着那份通知书,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老周说过的话:“丫头,这世上有些人,你不惹他,他也害你。因为他们见不得你好。” 她想起陆梅那张脸,保养得宜,笑容得体,可眼睛里永远有一股阴冷。 是她。一定是她。 林晚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去了工商局。 办事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成一团。她站在窗口前,把材料递进去。窗口里的人翻了几下,抬起头,面无表情。 “你这个验资报告是假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规定,要罚款五到十万,情节严重的可能吊销执照。” 林晚星急了:“领导,我是找代办公司办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假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那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复杂——是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是不是受害者,我们不管。执照是你名下的,资料是你提交的,出了问题就是你负责。这是规矩。” 林晚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走出办事大厅,站在门口。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两年前——蹲在医院走廊里,等着父亲的手术结果;蹲在警察局门口,被陆晨骗得一无所有;蹲在工棚外面,手上缠着血淋淋的纱布。 她以为她爬出来了。 可那些人,不让她爬出来。 “林晚星。”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起头,看见顾晏庭站在面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他是连夜赶回来的,昨晚接到她的电话,他立刻订了最早的机票。 “你怎么来了?”她站起来,腿有些麻。 顾晏庭没说话,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别怕。”他说,“有我。”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流下来。 顾晏庭带她去了那家代办公司的地址。那是一座老旧的写字楼,楼道里黑漆漆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他们找到那间办公室,门紧锁着,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破桌子和满地废纸。 隔壁一间公司的人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顾晏庭走过去,递了根烟:“师傅,隔壁那家公司啥时候搬走的?” 那人接过烟,看了看他们,压低声音说:“搬走?跑路了!半个月前还好好开着,忽然一天就没人了。听说欠了房东好几个月房租,还欠了几个客户的押金。有人报警了,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管不了。” 顾晏庭问:“你知道他们老板是谁吗?” 那人摇摇头:“老板不常来,来的都是个打工的,姓王,三十来岁。不过那王什么的,跑路前也消失了。我估摸着,这是一早就设计好的。” 林晚星的心沉到谷底。 顾晏庭谢过那人,拉着她下楼。走出楼道,他打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王明,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晚星。 “这事有人在背后搞鬼。如果我没猜错,是王明。” 林晚星愣住了:“王明?他不是你公司的人吗?” 顾晏庭点点头,脸色凝重。 “王明这个人,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他表面上一团和气,心里门儿清。我让人查过他,发现他和一个叫赵总的人来往密切。那个赵总,就是老马说的中间人。” 林晚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是陆梅通过赵总,指使王明,再通过那家代办公司,在她的注册资料上做了手脚? 好大一盘棋。 几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王明确实有问题。他账户里多了一笔钱,二十万,转账方是一个空壳公司——和当初老马那张存折上的转账方,是同一家公司。 阳光建材。 林晚星看着那份调查报告,手在发抖。 又是阳光建材。 又是陆梅。 顾晏庭坐在她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王明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使我们知道是他干的,也没有直接证据。那家代办公司的法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阳光建材是个空壳,查下去也查不到陆梅头上。”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晏庭。 “晏庭,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有些人可以一手遮天?”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因为他们手里有权,有钱。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一直遮下去。太阳总会出来的。” 林晚星苦笑。 太阳?她等太阳等了多少年了?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晏庭。” 顾晏庭看着她,心疼得不行。他知道她心里苦,但他帮不了她太多。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个人坐在平房里,对着那堆文件发呆。 母亲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她盯着那个钟,看着指针一点一点移动,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星星,人这一辈子,就像盖楼。有时候地基打得深,楼就稳。有时候遇到烂泥地,楼就歪。但只要你肯下功夫,烂泥也能夯实。” 她攥紧拳头。 对。烂泥也能夯实。 她不会倒的。 第172章意外的证人 孙会计是在一个下午找到林晚星的。 那天林晚星正在工地上绑钢筋——公司虽然开了,但她还是改不了这习惯,心烦的时候就绑钢筋,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心里的烦躁就跟着铁丝一起拧紧了。 小陈跑过来,说外面有人找。 林晚星放下扎钩,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去。 工地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头,穿着半旧的夹克,头发花白,一脸老实相。看见林晚星出来,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林……林总,我是孙德发,阳光代办公司的会计。” 林晚星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出来。她打量着这个男人,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找我什么事?” 孙会计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总,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 林晚星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带他去了工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要了个包间。孙会计坐下后,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林晚星给他倒了杯茶。 “孙师傅,有什么事,你说吧。” 孙会计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还有一丝恐惧。 “林总,我对不起你。” 林晚星愣住了。 孙会计开始讲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那家公司,阳光代办,表面上是正规的,实际上专门给人做假账、假报告。我干了一辈子会计,临老了为了多挣点钱,进了这家黑店。我……我不是人。” 林晚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那份注册资料,是王明找我们做的。他给了老板一笔钱,让老板在你的验资报告上做手脚。具体操作是,先做一份假的,等你公司注册成功了,再把真的销毁。这样万一以后出事,你百口莫辩。” 林晚星攥紧了拳头。 “你知道王明背后是谁吗?” 孙会计摇了摇头。 “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赵总,经常来找王明。赵总是个包工头,专门给人牵线搭桥的。道上的人都知道,他背后有人,是个大官。”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 赵总,又是赵总。 她深吸一口气,问孙会计:“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你不怕得罪那些人?” 孙会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总,我闺女和你差不多大。她在省城念大学,学的是建筑。她跟我说,她以后想当工程师,盖大楼。我看着她,就想起你。你也是大学生,家里出了事,才来工地干活的吧?” 林晚星愣住了。 孙会计继续说:“我闺女说,她们学校有个学姐,后来退学了,听说在工地上干活。她说着还叹气,说那学姐可惜了。我听着,心里就揪得慌。我想,那个学姐,会不会就是你?” 林晚星的眼眶有些热。 孙会计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 “你和王明的通话,我偷偷录了音。那段时间他经常打电话来,催着老板办你的事。我多了个心眼,每次他来电话,我就录音。这里面有一段,是他亲口承认让你做假报告的。” 林晚星接过手机,手在发抖。 她打开录音,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她没听过,但一听就是那种精明圆滑的腔调。 “孙会计,那个林晚星的资料,你们办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验资报告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那边的真报告送过来替换。” “替换个屁,直接销毁。记住,千万别留底。这事办好了,老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王经理,这样……这样不好吧?万一以后查出来……” “查出来?查出来也是她林晚星的事,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正规公司,她找你们代办,出了问题是她自己没看清。放心吧,没事。” 录音到这里断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抖得更厉害了。 孙会计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 “林总,这录音你拿着。我知道我帮不了你太多,但至少能让那个王明现原形。”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孙师傅,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 孙会计苦笑了一下。 “怕。怎么不怕?可我更怕晚上睡不着觉。我闺女说,做人要讲良心。我活了五十多年,临老了,不能让她觉得她爸是个坏人。” 他站起来,对林晚星鞠了一躬。 “林总,对不起。我走了。” 林晚星拉住他。 “孙师傅,谢谢你。” 孙会计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包间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泪流下来。 顾晏庭拿到录音后,立刻让人调查。 结果很快出来了——录音里的声音,确实是王明的。 顾晏庭坐在办公室里,反复听了几遍录音,脸色越来越沉。 他想起王明这些年在他面前的样子——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口一个“顾总”。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人,没想到…… 他拿起电话,打给林晚星。 “晚星,证据够了。我准备去找王明摊牌。” 林晚星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晏庭,你小心点。” 顾晏庭笑了笑。 “放心。我顾晏庭,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173章王明的末路 王明是在下午四点接到赵总电话的。 “王经理,你那边最近小心点。孙会计那个老东西可能反水了,我听说他去找林晚星了。” 王明心里一惊,但嘴上还硬:“孙会计?他一个老会计,能翻出什么浪?” 赵总冷笑了一声:“你别小看那个老东西。他手里有你们通话的录音。我刚才得到消息,林晚星已经拿到录音了。” 王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挂了电话,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疯了一样开始收拾东西。文件、合同、现金、护照,一股脑往包里塞。他得跑,马上跑,一刻都不能耽搁。 可他刚走到停车场,就被堵住了。 顾晏庭站在他的车前,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王明强装镇定,挤出笑脸:“顾总,您怎么在这儿?我正要出去办点事……” 顾晏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刀一样,看得王明心里发毛。 “王明,你不用装了。你那点事,我都知道了。” 王明的笑脸僵住了。 沉默了几秒钟,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恭顺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彻底撕下伪装后的狰狞。 “知道了又怎么样?顾晏庭,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吗?你爸有钱有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呢?我干了八年,累死累活,还不如你一个纨绔子弟!” 顾晏庭看着他,平静地说:“王明,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了不起。但你害人,就是你的不对。” 王明冷笑:“害人?我害谁了?林晚星?她一个工地女工,凭什么能攀上你?凭什么能开公司?我告诉你,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她攀上你,是她的命。我搞她,也是她的命!” 顾晏庭皱起眉头。 “王明,你疯了。” 王明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 “我疯了?对,我是疯了。我疯了八年,天天在你面前装孙子,看你们这些富二代耀武扬威。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恶心!恶心透了!” 他指着顾晏庭,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晏庭,你记住,不是我想害林晚星。是有人要她死。我不过是拿钱办事。这世上,谁不是为了钱?你清高,你清高你管我干什么?” 顾晏庭摇了摇头。 “王明,你说得对,这世上很多人都是为了钱。但有些人,拿了钱也不害人。你和他们不一样。” 王明愣住了。 顾晏庭挥了挥手,两个保安走上前。 “把他带到保卫科,等警察来。” 王明被架住,挣扎着大喊:“顾晏庭,你等着!你会后悔的!陆市长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越来越远。 顾晏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扭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也有悲哀。愤怒他害人,悲哀他活成了这个样子。 王明被抓后,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赵总。 但赵总早有准备,把所有事都推给了王明,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他说他不认识陆梅,不认识什么市长,他只是个做生意的,王明找他帮忙,他顺手牵线而已。 警方没有证据,只能放了他。 林晚星知道后,又气又无奈。 “所以,那个赵总就这么跑了?” 顾晏庭点点头。 “他太狡猾了,什么把柄都没留下。不过,至少王明落网了。你的公司注册问题也查清了,是王明搞的鬼。工商局那边已经撤销了处罚决定。”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赵总,会不会再帮陆梅害别人?” 顾晏庭看着她,认真地说:“晚星,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这些。是把自己的公司办好,让自己强大起来。你强大了,就没人能害你。”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那个赵总,还会再出现的。 第174章陆梅的疯狂 陆梅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文件上写着“王明被捕,赵某被调查”几个字。她盯着那几个字,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密。 她没想到顾晏庭动作这么快。 更没想到那个姓孙的老会计会反水。 她以为自己布局这么多年,早就滴水不漏。可一个工地女工,一个老会计,一个纨绔子弟,硬是把她的局搅得天翻地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她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兽,被人一步步逼到墙角。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你那边怎么样了?” 赵总在那头,声音有些疲惫。 “陆市长,不太好。警方盯上我了,我现在得避避风头。” 陆梅皱起眉头。 “避风头?你走了,我这边怎么办?” 赵总苦笑。 “陆市长,我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但我得先保住自己。” 陆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你走吧。但记住,有些事烂在肚子里。” 赵总说:“放心,我知道轻重。” 挂了电话,陆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灰蒙蒙的,像她的心情。 她不甘心。 她不能输。 她拿起电话,又拨了几个号码。 “喂,是我。给我查查那个林晚星的公司,查她的税务,查她的消防,查她所有能查的地方。我要让她活不下去。” “喂,帮我找几个人,去警告她那些工友。让他们知道,跟着林晚星没有好下场。” “喂,给我联系那些和她合作的甲方。告诉他们,和林晚星合作,就是和我陆梅过不去。”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出去,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林晚星很快感觉到了压力。 先是税务局的来了。三个人,穿着制服,拿着文件,说要查账。林晚星把账本递过去,他们翻了半天,挑出一堆毛病——什么发票不规范,什么账目不清,七七八八加起来,要罚款两万。 然后是消防的来了。几个人在工地里转了一圈,说安全通道不畅通,灭火器过期,电线乱拉乱接,要停工整改三天。 再然后是安监的,质检的,甚至街道办的,轮番上门。 林晚星疲于应付,公司的业务几乎停滞。那些本来已经谈好的项目,甲方突然变卦,说不合作了。那些正在施工的活,被各种检查打断,工期一拖再拖。 工人们也跟着受累。老周的老伴被人堵在路上,几个混混威胁她,让她老头子离林晚星远点。张大姐的儿子又收到恐吓信,信上写着“再跟着林晚星,小心你儿子的腿”。 张大姐气得浑身发抖,拿着信去找林晚星。 “丫头,这可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儿子……” 林晚星看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气那些人无耻,气自己连累了别人。 她站起来,往外走。老周一把拉住她。 “丫头,你去哪儿?” 林晚星说:“去找她。她要冲就冲我来,别动我的人。” 老周死死拉着她。 “傻丫头,你去有什么用?你去找她,正好中了她的计。她就是想逼你乱,你乱了,就输了。”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周师傅,我不能连累你们。” 老周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丫头,你听我说。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那些人有权有势,咱惹不起,但咱能熬。熬到他们倒台的那天。” 张大姐也走过来,握住林晚星的手。 “丫头,你别担心。我儿子没事,他胆子大着呢。那些狗东西,吓唬谁啊?” 林晚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天晚上,工友们聚在张大姐家,商量对策。 大刘说,咱们报警吧。 老刘说,报警有什么用?人家官官相护。 小陈说,要不咱们去找记者,曝光他们。 老周摇摇头,说记者也不敢惹当官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说来说去,也没有个好办法。 林晚星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又酸又暖。 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底层人。他们没有文化,没有背景,只能靠力气吃饭。但他们有一颗善良的心。在她最难的时候,是他们在身边。 她站起来,看着大家。 “各位师傅,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从明天起,你们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叫你们回来。” 工友们愣住了。 老周第一个跳起来。 “放屁!我们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张大姐也说:“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大刘也站起来:“林姐,我以前对不住你。现在,我要是走了,我还是人吗?” 大家纷纷表态,谁也不肯走。 林晚星看着他们,眼泪又流下来。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世上,好人多,坏人少。只是坏人有权有势,好人就只能忍着。 可现在,好人们不想忍了。 第175章顾建国的谋划 顾建国的书房,林晚星是第二次来了。 还是那间古朴雅致的房间,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满书籍。但这次,她感觉气氛和上次不一样。顾建国的脸上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凝重。 顾晏庭陪着她,坐在沙发上。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顾建国坐在书桌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丫头,你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 林晚星点点头,没说话。 顾建国叹了口气。 “陆梅这一招,够狠的。她是在逼你走,逼你乱,逼你认输。你要是认输了,就真的完了。” 林晚星问:“顾伯伯,那我该怎么办?” 顾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顾家别墅的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丫头,你知道陆梅为什么这么疯狂吗?” 林晚星想了想,说:“因为她恨我。” 顾建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恨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她怕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星。 “她怕你查到她头上,怕那些证据曝光,怕她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毁于一旦。所以她要先发制人,把你逼走。这是权力场上常见的手段——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林晚星听得心惊肉跳。这些弯弯绕绕,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顾建国继续说:“你现在不能和她硬碰硬。她手里有权,你碰不过。但你可以用别的办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晚星。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陆梅和廖启明的关系,还有他们之间利益输送的线索。林晚星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 “顾伯伯,这些……这些是真的吗?” 顾建国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这些事多少知道一些。廖启明是省委副书记,陆梅的靠山。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廖启明帮陆梅升官,陆梅帮廖启明敛财。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林晚星问:“那这些东西能扳倒他们吗?” 顾建国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这些东西只能证明他们有来往,还不足以坐实他们的罪行。但可以让他们乱。” 林晚星没听懂。 顾建国解释说:“你把这些东西,匿名寄给省纪委,寄给媒体,寄给网上能曝光的地方。他们一乱,就会出错。等他们出错了,机会就来了。” 林晚星犹豫了。 “这样有用吗?” 顾建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丫头,有些事,做了不一定有用,但不做就一定没用。你现在是被动挨打,要想翻身,就得主动出击。这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退路。”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顾伯伯,谢谢您。” 从顾家出来,天已经黑了。顾晏庭送她回去,两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谁都没说话。 走了很久,林晚星忽然停下脚步。 “晏庭,你爸说的那些……你早就知道吗?” 顾晏庭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但我不参与这些事。” 林晚星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为了报仇,不择手段?”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林晚星,你不是不择手段。你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换了我,我也这么做。” 林晚星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晏庭,我怕。” 顾晏庭把她拉进怀里。 “怕什么?”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声音哽咽。 “怕输。怕输不起。怕连累你们。” 顾晏庭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输了,我陪你从头再来。赢了,我陪你笑到最后。” 回到家,林晚星开始整理材料。 她不会写举报信,就找律师帮忙。律师姓周,就是上次陪她去探监的那个。周律师听完她的讲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女士,这事风险很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林晚星点了点头。 “周律师,我没有退路了。” 周律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我帮你。” 他教她怎么写举报信,怎么措辞,怎么让纪委的人看了就重视。他说,举报信要简明扼要,重点突出,不要写废话。要把证据列清楚,把时间、地点、人物都写明白。 林晚星一一记下来。 写好举报信,她复印了很多份,分头寄出去。省纪委一份,市纪委一份,还有几家媒体的爆料邮箱。 寄完最后一封,她站在邮局门口,看着那个绿色的邮筒,心里默默祈祷。 她不知道这些信有没有用,但她做了自己能做的。 第176章纪委的约谈 省城,一家不起眼的酒店。 林晚星坐在房间里,手心全是汗。顾晏庭陪着她,但只能在外面等。纪委的人说,只能林晚星一个人进去。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男的四十来岁,国字脸,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女的三十出头,短发,干练,负责记录。 “林晚星同志,请坐。” 林晚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镇定。 男的开始问话。从她父亲的死问起,问到老马,问到王明,问到赵总,问到陆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林晚星一一回答,不敢说假话。她知道,这些人是专业的,说假话瞒不过他们。 问到父亲时,她的声音有些抖。 “我爸是被逼死的。陆梅指使老马陷害他,让他背上偷工减料的名声,背了几十万的债。他扛不住了,就……” 她说不下去了。 女的递过来一张纸巾,眼神里有同情。 林晚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问到陆梅和廖启明的关系时,她拿出顾建国给的那份调查报告。 男的接过去,仔细看了很久。看完后,他和女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些材料,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些都是真的。” 男的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晚星同志,你要知道,举报一个副市长和省委副书记,不是小事。如果查实,可能会牵扯很多人。你确定要举报吗?” 林晚星点了点头。 “我确定。” 男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你说的情况,我们会调查。但这需要时间。在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随时配合我们。” 林晚星点了点头。 男的和女的对视一眼,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他们走了。 林晚星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然后她站起来,走出房间。 顾晏庭在外面等她,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恐惧。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星度日如年。 她每天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可手机一直没响。 她开始怀疑那些举报信是不是被压下来了,怀疑纪委是不是根本不想查。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念头。 工友们看出她的焦虑,变着法子安慰她。张大姐每天给她送饭,老周陪她聊天,小陈给她讲笑话。 可她还是睡不着。 顾晏庭也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每天陪着她,给她力量。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林晚星正在工地上绑钢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林晚星同志,我是省纪委的。告诉你一个消息,廖启明被带走了。” 林晚星愣住了。 那头继续说:“你提供的材料很有价值,我们查实了一些问题。具体情况不便透露,但你可以放心了。”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陈跑过来,问:“林姐,怎么了?”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那条新闻,标题是“省委副书记廖启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看错。 然后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工友们围过来,以为她在哭。小陈想去安慰她,被老周拉住了。 “让她哭吧。”老周说,“哭出来就好了。” 可林晚星不是在哭。 她在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第177章廖启明的挣扎 消息是下午两点传出来的。 林晚星正在工地上绑钢筋,小陈举着手机跑过来,脸涨得通红。 “林姐!林姐!快看!” 林晚星接过手机,看着那条新闻——“省委副书记廖启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她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然后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工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小陈兴奋地说:“廖启明被抓了!林姐举报的那个!”老周眼眶红了,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张大姐双手合十,一个劲地说“阿弥陀佛”。 林晚星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从六楼跳下去的样子,想起他写的遗书,想起那些年受的苦。 她想起陆梅。想起她在市政府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起她用二十万羞辱她的样子,想起她威胁工友们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想起刚来工地时手上的血泡,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起那些快要撑不住的时刻。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陆梅是在廖启明被抓的第二天被带走的。 那天她正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陆市长,省纪委的人来了。” 她的手一抖,电话掉在地上。 她愣了几秒钟,然后疯了一样开始收拾东西。文件、账本、存折、手机,一股脑往包里塞。可还没塞完,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出示了证件。 “陆梅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梅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绝望,有疯狂,还有一丝解脱。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包,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她在这里坐了五年,发号施令,指点江山。她以为自己能坐一辈子。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陆梅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林晚星是从电视上看到的。陆梅被押上警车,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和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市长判若两人。 她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恨?好像没那么恨了。 快意?好像也没那么快意。 她想起陆梅在监狱里说过的话:“我也有我的苦。”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一个活成那样的人,心里一定有一个填不满的洞。 张大姐在旁边看着,拍了拍她的手。 “丫头,这下终于清净了。” 林晚星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陆梅那句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你爸的死,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还有什么事? 第178章最后的对话 林晚星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去探视陆梅的。 看守所的大门灰扑扑的,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探视室还是那个探视室,惨白的灯光,冰冷的玻璃隔断。陆梅被带进来时,林晚星几乎认不出她了。 她瘦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憔悴和疲惫。她穿着橘红色的囚服,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像个普通的老人。 她拿起电话,隔着玻璃看着林晚星。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陆梅先开口。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林晚星,你赢了。” 林晚星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没有赢。我爸死了,我妈差点没了,我受了那么多苦,这算什么赢?” 陆梅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恨我,对吧?” 林晚星点了点头。 “恨。恨了很多年。” 陆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你想知道真相吗?你爸是怎么死的?”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陆梅开始讲述。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当年,是我指使老马陷害你爸的。我想让他吃点苦头,让他后悔当初不选我。可我没想过让他死。他跳楼那天,我接到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可他还是死了。” 陆梅点了点头。 “对。他死了。是我害死的。” 她看着林晚星,眼眶也红了。 “林晚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有我的苦。你知道吗,我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你爸的。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能生了。我把陆晨当亲儿子,可他……他也不争气。” 林晚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梅继续说:“你长得真像你妈。看见你,我就想起当年的事。我恨你妈,恨你爸,也恨我自己。”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爸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害他。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林晚星的眼泪流个不停。 她恨了陆梅这么多年,恨她害死父亲,恨她欺负自己,恨她不择手段。可此刻,看着玻璃那边那个苍老憔悴的女人,她忽然觉得恨不起来了。 不是原谅,是累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站起来,看着陆梅。 “陆梅,我不原谅你。但我也不会再恨你了。” 她转身要走。 “林晚星!” 陆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晚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梅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 林晚星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梅压抑的哭声。 走出看守所,外面下起了雨。 林晚星站在门口,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爸,你听见了吗?她说了对不起。 虽然这道歉来得太晚,虽然它什么都改变不了。但她说了。 她终于说了出来 第179章新生的开始 陆梅被判刑后,林晚星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是久违的。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不用再担心半夜有人敲门,不用再害怕接到恐吓电话,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走在街上。每天醒来,阳光照进窗户,她可以躺在床上,发一会儿呆,然后慢慢起床。 真好。 工友们陆续回来了。老周、张大姐、小陈、大刘、老刘……每个人回来时,都要拉着林晚星说半天话。问她在看守所怎么样,问她有没有受委屈,问她陆梅那个老妖婆判了多少年。 林晚星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 张大姐还特意做了一桌子菜,请大家来吃饭。饭桌上,大家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老周喝多了,拉着林晚星的手,眼眶红红的。 “丫头,你终于熬出来了。” 林晚星看着他,鼻子一酸。 “周师傅,谢谢你们。” 老周摆摆手。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公司重新开张那天,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星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牌子,心里感慨万千。 一年前,她还是个在工地上抬钢筋的小工。一年后,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自己的业务。 虽然公司还很小,虽然还有很多困难,但这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孙工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星想了想,说:“先把手头的活干好,慢慢扩大规模。等站稳了脚跟,再去接更大的项目。” 孙工点了点头。 “对,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林晚星看着他,认真地说:“孙工,谢谢你回来帮我。” 孙工笑了。 “谢什么?我是看中你的前途。以后公司做大了,别忘了我就行。” 林晚星也笑了。 “不会忘的。” 顾晏庭那天也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人群里,一直看着林晚星笑。 林晚星走过去,问他:“你笑什么?” 顾晏庭说:“笑你终于长大了。” 林晚星瞪了他一眼。 “我早就长大了。”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对,你早就长大了。比很多人都大。”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块牌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些帮助过她的人。 如果父亲还在,该多好。 订婚那天,工友们凑钱买了蛋糕和酒。张大姐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老周当证婚人,站在前面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他自己先哭了。 “丫头,我看着你从抬钢筋干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不容易,真的不容易。以后,你一定要幸福。” 林晚星的眼泪也流下来。 顾晏庭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会的。我会让她幸福的。” 订婚宴结束后,林晚星一个人去了父亲的坟前。 她跪下来,烧了纸,说了很多话。 “爸,陆梅被抓了。你的仇,报了。” “爸,我订婚了。那个人对我很好,他家对我也很好。” “爸,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风吹过,纸灰飞扬。她仿佛看见父亲在笑。 下山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墓碑上,父亲的照片在发光。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180章新的挑战 核心冲突:公司发展遇到瓶颈,林晚星面临新的抉择——是安于现状,还是继续前进? --- 公司成立一年后,业务量翻了两番。 从最初的五六个人,发展到了五十多人的团队。从最初的小私活,发展到了几个大项目的分包。账上的钱,也从最初的几万块,变成了几十万。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地,心里有些恍惚。 一年前,她还在工地上抬钢筋。一年后,她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团队,自己的事业。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管理跟不上,人心开始浮动。有人偷懒,有人抱怨,有人想跳槽。 那天,老周来找她,脸色不太好看。 “丫头,大刘和几个工人在背后说怪话,说咱们公司工资低,活累,不如别家。” 林晚星愣了一下。 “工资低?咱们的工资比别家高不少啊。” 老周叹了口气。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觉得,你林晚星能当老板,凭什么他们不能多拿点?” 林晚星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工地时,大刘是怎么刁难她的。后来大刘变了,真心实意跟着她干。可现在…… 老周说:“丫头,你得管管。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林晚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开始找每个人谈话。 大刘坐在她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林晚星问他:“刘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大刘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林姐,我不是嫌工资低。我是觉得……觉得你变了。” 林晚星愣住了。 “我变了?” 大刘点点头。 “以前你跟我们一样,干活吃饭,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现在你是老板了,坐办公室,开会,谈业务。我们这些老人,有时候连你面都见不着。” 林晚星的心里一酸。 她想起那些日子,和大刘一起抬钢筋,被周监刁难,一起熬过最难的时光。那时候,他们是一条心的。 现在,她坐办公室,他在工地上干活。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隔了一层。 “刘哥,对不起。我以后多去工地看看。” 大刘摇摇头。 “林姐,我不是怪你。你是老板,就该干老板的事。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以前的日子。”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孙工听说后,来找她谈话。 “丫头,你现在是老板了。要学会用人,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 林晚星苦笑。 “孙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孙工说:“学。不会就学。你当初绑钢筋不也是学的吗?管理也是一样。” 他从包里拿出几本书,《管理学》《组织行为学》《领导力》,放在她面前。 “这些书,你好好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林晚星接过书,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周末去上课。比当年在工地上还累。 顾晏庭心疼她,让她别太拼。她说:“不行。这么多人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工友们也知道她的辛苦,开始主动分担。老周管现场,张大姐管后勤,小陈管技术,各司其职。 林晚星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天晚上,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 工地上灯火通明,塔吊在转动,工人们在忙碌。那些楼,一天天长高,像一个个站起来的巨人。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盖楼的人,是给城市造骨头的人。 她现在就是造骨头的人。 而且,她会继续造下去。 她拿起电话,打给顾晏庭。 “晏庭,我想接那个大项目。” 顾晏庭在那头笑了。 “好。我支持你。” 林晚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她知道,前路还有更多挑战。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林晚星。 她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第二卷·工地的洗礼完】 --- 下卷预告:钢铁王座 林晚星的公司越做越大,可麻烦也越来越多。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想摘桃子。 总包公司的大项目招标,她能不能拿下? 那个消失的赵总,背后还有谁? 顾晏庭的家族,会一直支持她吗? 那些和她一起打天下的工友,会不会离开她? 商场如战场,人心似深渊。林晚星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但她知道,她不会输。 因为她是林晚星。 她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敬请期待《钢铁女侠爱上我》下卷:钢铁王座。 上卷:命运的重击 登顶之后 第181章中标之后 一、五百万的震撼 五百万。 林晚星盯着合同书上那个数字,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那串数字像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视网膜:5,000,000.00元。五个一百万,整整五百萬。三年前她还在工地上绑钢筋,一天挣一百八十块,一年干到头也就六万出头。五百万,够她干八辈子。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抖得合同纸哗哗作响。旁边的孙工吓了一跳:“丫头,你没事吧?” 林晚星没回答。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父亲被带走那天的背影,母亲在病床上枯瘦的手,工地上被陆梅踩在脚下的屈辱,法庭上绝望的泪水,还有那些无数个咬着牙熬过来的夜晚——搬砖搬到双手血肉模糊,水泥灰混着汗水糊住眼睛,半夜疼醒抱着手臂无声流泪。 “林总,签字啊。”孙工在旁边笑着催她,声音里满是欣慰。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支签字笔。笔杆被手心的汗水浸透,滑腻腻的。她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晚星”三个字,她练了无数遍,可此刻手抖得厉害,“星”字的最后一笔歪歪扭扭,像她走过的路。 最后一笔落下,她忽然想起父亲。 那是十五年前的夏天,父亲被带走的那天。她趴在窗户上,看着父亲的背影被警车吞没。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她读懂了那口型——“好好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 “丫头,你比你爹强。” 林晚星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狠狠咬住嘴唇,把泪逼回去。不能哭,今天是她林晚星的大日子,要笑。 她把笔放下,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今晚我请客,所有人都去,不醉不归!” 办公室里瞬间沸腾了。 大刘第一个跳起来,像弹簧一样蹦了三尺高:“林姐万岁!我要吃烤全羊!一整只!” 张大姐笑着拍他后脑勺:“就知道吃!林姐,咱去哪儿吃?” 林晚星大手一挥,那气势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城东新开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万豪国际!我订了最大的包间,能坐五十个人!今天谁都不许给我省,想吃啥点啥,龙虾鲍鱼随便造!” “五星级酒店?!”大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姐,那地方一顿饭得好几万吧?” 林晚星笑得张扬:“几万?今天花它个十万!我林晚星从今天起,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工地女工,我是老板!是能拿下五百万项目的老板!” --- 二、五星级的狂欢 晚上七点,万豪国际酒店,钻石厅。 三十多个工友挤在三张巨大的旋转圆桌旁,一个个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照得人脸都发光;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金光闪闪的相框;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银盘穿梭,笑容标准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桌上摆满了菜——不对,是艺术品:一只比脸盆还大的澳洲龙虾,通红的外壳油光锃亮,两根触须足有半米长;拳头大的鲍鱼卧在金汤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法国鹅肝切得薄如蝉翼,码成花朵的形状;还有那烤全羊,整只架在特制的银架上,外皮金黄酥脆,滋滋冒着油。 大刘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到桌上:“林、林姐,这得花多少钱啊?” “三万?”林晚星笑得恣意,“刘哥,你太小看你林姐了。这一桌,八万八!三桌加起来,二十六万四!”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二十六万四?那是他们有些人三年的工资,是能在老家县城买一套房子的钱。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端起酒杯站起来,眼眶泛红:“来,咱们敬林总一杯!丫头,你是咱们工地上出来的,能有今天,老周我服你!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三十多个酒杯高高举起,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像三十多颗赤诚的心。 林晚星眼眶发热。她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但字字铿锵: “周叔,各位兄弟姐妹,这杯酒,我敬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林晚星的今天。我林晚星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工地上遇见了你们。那些年,咱们一起搬过最重的钢筋,一起淋过最大的雨,一起熬过最黑的夜。今天,咱们一起站在这里,喝最贵的酒,吃最贵的菜!以后,我还要带你们赚更多的钱,过更好的日子!” “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像胜利的钟声。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刘喝高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舌头都大了三圈,拉着林晚星的手不放:“林、林姐,我跟你说,我大刘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你知道为啥不?” 林晚星笑着问:“为啥?” “因为你狠!”大刘竖起两根大拇指,“对自己狠!我见过你在工地上搬砖搬到手流血,血把砖都染红了你还不停;我见过你为了学技术,熬夜熬到天亮,第二天接着上工;我见过你被陆梅那娘们儿整得差点进去,可你从来没哭过!你、你就是这个——”他把两根大拇指都快戳到林晚星脸上了,“你是钢铁打的!你是女侠!” 林晚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大刘继续说:“林姐,咱们终于熬出头了!五百万的项目,以后还会有五千万,五个亿!林姐,你当大老板,我给你开车,好不好?我开过大货车,技术杠杠的!” “好。”林晚星重重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刘哥,你以后就是我司机。我买最好的奔驰,让你开。” 大刘乐得直拍桌子,拍得盘子碗叮当响:“听见没有?我是林姐的司机了!我大刘要给林姐开车了!” 众人都笑。笑着笑着,张大姐忽然叹了口气:“唉,要是咱们一直这样,多好。” 老周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以后会更好的。” 张大姐摇摇头,没说话。她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骄傲,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像乌云背后隐隐的闪电。 ---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林晚星送走最后一个工友,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九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她微烫的脸上,格外舒服。这座城市的夜空难得清澈,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星闪烁如钻石。 孙工没走,站在她旁边,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映出他布满沧桑的脸。 “丫头,”他深吸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被夜风吹散,“项目越大,麻烦越多。你心里要有数。” 林晚星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孙叔。” “你不知道。”孙工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五百万的项目,盯着的人不止你一个。甲方、乙方、监理、材料商、竞争对手……哪个不是人精?你以前小打小闹,没人看得上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块肥肉了。这块肉,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想咬一口?”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说:“孙叔,我有心理准备。” 孙工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和担忧交织的复杂:“丫头,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你这份自信。但我得提醒你——自信是好事,过头了就是自负。你年轻,没经历过真正的商战。那些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他们玩的手段,比你在工地上见过的所有钢筋水泥加起来还硬,还冷。” 林晚星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孙叔,你教过我,不懂就问,不会就学。我不会的,我学。我不怕摔,摔了我爬起来。” 孙工点点头,把烟头掐灭,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行,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 “孙叔也早点休息。” 孙工摆摆手,走了。他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历经风雨的老树,沧桑却依然挺立。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有孙工在,有老周在,有张大姐、大刘他们在,她就不会倒。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有些事,正在悄悄改变。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人,正在慢慢走远。那些她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正在悄悄裂开。像地壳深处的裂缝,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爆发成地震。 --- 三、深夜的恐惧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凌晨一点。 林晚星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二十六万四花出去了,心里却空落落的。她翻来覆去,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 她拿出手机,翻到顾晏庭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没睡,等你消息呢。今晚开心吗?” 林晚星笑了,打字:“开心。就是有点累。” “那就早点睡。明天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拿下大项目。” “好。你也早点睡。” “晚安,晚星。”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可脑子里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项目、工人、材料、进度、甲方、竞争对手、陆梅、赵德胜、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郑副省长……孙工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项目越大,麻烦越多。你是块肥肉了。” 她忽然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根刺,一直都在。 凌晨三点,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冷汗。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全是倒塌的楼房。张大姐、大刘、老周,他们站在远处,背对着她,怎么叫都不回头。她想追上去,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她大口喘气,心跳如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躺下。窗外,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无数高楼大厦像沉默的巨人俯瞰着她。其中有一些,是她亲手盖的。 她看着那些楼,心里默默说:爸,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 窗外的楼沉默着,像父亲从未说出口的那些话。 --- 四、陌生的来客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公司,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坐在会议室里。 那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精明得像能看透一切。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孙工迎上来,压低声音:“林总,这位是李建国,来面试项目经理的。简历我看过,很硬。” 李建国听到声音,抬起头,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林总好,久仰大名。昨天听说贵公司中标五百万项目,恭喜恭喜!” 他的手干燥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老茧——这是干过活的手,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的绣花枕头。 林晚星握了握:“李经理请坐。” 李建国坐下,从黑色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精致的简历,双手递给林晚星,姿态谦恭却不卑微。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四十二岁,本科学历,有十五年的项目管理经验,做过三个千万级的大项目,其中一个还是省优工程,获得过省级表彰。 “李经理的经验很丰富啊。”林晚星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能说说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吗?以你的资历,去大公司完全没问题。” 李建国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倨傲:“林总,我说实话,你别介意。” “你说。” “我看中的是你们公司的潜力。”李建国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荡,“我调查过你们公司。你们从三个人的小施工队,两年时间发展到三十多人,从几万块的小活做到五百万的大项目。这种成长速度,在这个行业里,我干了十五年,没见过第二家。我觉得跟着你们,有奔头。大公司是稳,但稳就是慢。我四十二了,不想慢。” 林晚星心里一动。这个人,说话诚恳,不卑不亢,而且做过充分调研,不是随便来的。 她又问:“那你在上一家公司,为什么离职?” 李建国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一家公司的老板是我远房表哥。干久了,亲戚关系就复杂了。他想让我做假账,我不干。闹翻了。我想换个环境,凭本事吃饭。”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而且他主动说出做假账的事,显得坦荡。 林晚星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从预算控制到施工管理,从材料采购到人员调配。李建国对答如流,举的例子都是实战经验,不是教科书上的套话。 她越听越满意,转头看向孙工。孙工微微点头,眼神里也带着欣赏。 “李经理,”林晚星站起来,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两万,转正后两万五加绩效。” 李建国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林总。我一定好好干,对得起这份信任。” --- 五、新官上任三把火 李建国入职后,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 他来了第三天,就发现公司的材料采购流程有巨大漏洞——以前都是工头直接找相熟的供应商拿货,价格、质量全凭交情,没有比价,没有合同,没有质检报告,出了问题连追责都难,供应商换个人都不认账。 他花了一周时间,跑遍了全市二十多家材料供应商,做了详细的市场调研。然后拿出一套完整的采购管理制度:所有材料必须三家比价,签正式合同,有质量保证期,有违约金条款,每批材料必须附质检报告,入库出库必须双人签字。 林晚星看完方案,眼睛都亮了:“李经理,你这方案太好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李建国笑着说:“林总,你以前是小公司,靠人情就够了。现在公司大了,必须靠制度。人情是软的,制度是硬的。软的会变,硬的不会。一个公司能不能做大,就看能不能从人情管理过渡到制度管理。” 林晚星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司副总经理,全权负责管理制度的推行。” 可这套制度一推行,问题就来了。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老周。他怒气冲冲地闯进林晚星办公室,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丫头,你这是啥意思?我跟老王打了二十年交道,他的钢筋啥质量我不知道?现在非要签合同,还要三家比价,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老王的货我用了一辈子,从来没出过问题!” 林晚星耐着性子解释:“周叔,不是针对你。公司现在大了,必须规范化。以后所有材料都这样,不是光针对老王。老王要是价格合理、质量过硬,照样能合作。” “规范化规范化,”老周气哼哼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你被那个李建国灌了迷魂汤了?他来才几天,你就什么都听他的?我们跟了你两三年,还不如一个外人?” “周叔,他是专业的——” “专业?”老周冷笑,声音里满是失望,“我干了三十年工地,我不专业?丫头,你变了。” 他转身就走,门“砰”的一声摔得震天响,整个办公室都抖了三抖。 林晚星愣住了。她第一次见到老周发这么大的火。那个看着她长大、像父亲一样的老周,那个在工地上帮她扛过无数风雨的老周,那个在她最困难时拿出所有积蓄帮她的老周,摔了她的门。 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李建国开始推行打卡制度。指纹打卡机装在门口,每天早上八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迟到早退一分钟都要扣钱,精确到秒。工人们怨声载道,像炸了锅的蚂蚁。 大刘带头说怪话:“咱们以前干得好好的,干完活就完事,现在非要打卡,跟坐牢似的。老子当年坐牢都没这么严!” “就是,”另一个工人附和,“咱们是干工地的,又不是坐办公室的。下雨天不能干活,也要按时来打卡?有病吧?这不是折腾人吗?” 李建国不为所动,严格执行。第一个月,有八个工人被扣了钱。其中有张大姐——她因为早上要给儿子做早饭,迟到了四次,每次三五分钟,被扣了整整两百块。 张大姐没说什么,但林晚星看到她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剜了一样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找李建国商量:“李经理,张大姐情况特殊,她儿子考研,早上要吃饭,能不能通融一下?” 李建国摇头,态度坚决:“林总,制度一旦开了口子,就等于没制度。今天给张大姐通融,明天大刘也要通融,后天老周也要通融。那这套制度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花这么大力气推行规范化,就全白费了。” 林晚星哑口无言。 她知道李建国说得对,可看到张大姐的眼神,她心里难受得要命。那种难受,比当年在工地上被钢筋砸了脚还疼。 --- 六、江边的求婚 那天晚上,顾晏庭约她吃饭。 地点是市中心最高楼的顶楼餐厅,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繁星坠落,美得让人窒息。 林晚星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晏庭,我好累。我以为当老板就是签签字、开开会,没想到这么难。早知道这么难,我宁愿还在工地上绑钢筋。” 顾晏庭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水:“晚星,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叫什么吗?” “叫什么?” “成长的烦恼。”他笑着说,伸手握住她的手,“每个公司从小做到大,都会经历这个过程。从人情管理到制度管理,从熟人社会到陌生人社会。这个过程一定会有阵痛,就像蝴蝶破茧,不痛就飞不起来。但必须走过去,没有捷径。” 林晚星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晏庭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我爸当年创业的时候,也有一个老伙计,跟他干了二十年,出生入死。后来公司正规化,那个老伙计不适应,觉得被冷落了,闹着要走。我爸没拦他,给了他一大笔钱,帮他开了个小店,让他体面地离开。后来那个老伙计拿着那笔钱,小店做得风生水起,逢年过节还来看我爸。两人还是朋友。” 林晚星听懂了:“你是说,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顾晏庭点头:“对。不是谁变心了,是路不同了。他们想要的,和你想要的,不一样了。强行绑在一起,两个人都难受。与其最后反目成仇,不如好聚好散。” 林晚星沉默了。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晚星,你不是以前那个工地女工了。你是老板,要为几十号人负责,要为他们的饭碗负责。有时候,你必须做出一些让人难受的决定。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晏庭,我怕。我怕我变了,变得不认识自己了。我怕有一天,我看着镜子,认不出里面那个人是谁。” 顾晏庭笑了,笑容温暖得像阳光:“不会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会难受,说明你还没变。真正变了的人,是不会难受的。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两人在江边散步。秋天的江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长发。顾晏庭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有他的体温,和他的气息。 “晚星,”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神认真得像发誓,“等公司稳定了,我们结婚吧。” 林晚星愣住了。 顾晏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在路灯下,那颗钻石足有三克拉,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像一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这枚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她说,让我给最爱的人。”他单膝跪下,膝盖直接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仰着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期待,“林晚星,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晚星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白衬衫,跪在江边的石板路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个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顾家少爷,这个高高在上的甲方代表,这个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是两年前,在工地上。她灰头土脸,满身水泥灰,正在绑钢筋。他西装革履,从一辆黑色奔驰里下来,戴着墨镜,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时候她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跪在自己面前求婚。 “我愿意。”她点头,泣不成声,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愿意,晏庭。我愿意。” 顾晏庭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戒指大小刚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然后他紧紧抱住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江风习习,星光点点。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其中有一些,是她亲手盖的。江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随波荡漾,像无数颗星星在跳舞。 这一刻,林晚星觉得,那些苦难都值了。所有流过的泪,所有受过的伤,所有熬过的夜,都值了。 --- 可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第二天一早,她刚到公司,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是座机。 她接起来,电话里是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女声,像从深宫里传出来的:“林晚星是吗?我是顾晏庭的奶奶。今天下午三点,你来顾家老宅一趟。一个人来。不要让晏庭知道。”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连再见都没说。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那颗三克拉的钻石,此刻在她眼里,像一只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一切。 那光芒里,好像藏着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 第182章新来的项目经理 一、风暴前夜 李建国的入职,在公司内部掀起了一场十二级风暴。 这场风暴不是他这个人引起的——他为人低调,说话和气,从不摆架子。是他带来的那套制度,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公司表面平静的假象。 打卡、考核、绩效、报表、审批流程、责任追溯——这些在大公司司空见惯的东西,对林晚星的工友们来说,简直是天书,是外星文,是从另一个世界空降的怪物。 “林姐,这个绩效考核是啥意思?”大刘拿着那张A4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拧成麻花,“我干一天活,还要自己打分?我小学毕业,不会打分啊。” 林晚星耐着性子解释:“就是你每天下班前,给自己今天的工作打个分,一到十分。然后李经理会根据你的分数和实际情况,给你评绩效。绩效好的,月底有奖金。” “奖金?”大刘眼睛一亮,像灯泡突然通电,“多少?” “根据你的岗位和绩效来定,最高一个月能多拿两千。干得好,一年能多两万四。” “两万四?!”大刘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那我打十分!每天都十分!” 林晚星哭笑不得:“刘哥,你不能每回都打十分啊。要实事求是,你今天干得好就打高,干得不好就打低。打十分容易,但李经理会根据实际情况核的,你要是明明干得不好还打十分,他会找你谈话的。” “谈话就谈话,”大刘拍着胸脯,砰砰响,“林姐,我啥时候偷过懒?我大刘干活,从来都是十分!整个工地谁不知道?” 林晚星无奈地摇头:“行行行,你看着办吧。” --- 大刘这边还好糊弄,张大姐那边就难了。 张大姐五十三岁,初中没毕业,这辈子就没填过什么表格。她拿着那张绩效考核表,看了半天,像看天书一样,问林晚星:“丫头,这个‘工作态度’咋打分?我态度好不好,我自己咋知道?” 林晚星说:“张大姐,你就想想,你今天干活认真不认真,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抱怨。认真就打高,不认真就打低。” 张大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我干活一直认真,但有时候累狠了,也会骂两句。这算不算态度不好?” 林晚星愣住了。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李建国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说:“张大姐,骂两句不算态度不好。只要不影响工作,不影响别人,就没事。工人干活累,骂两句正常,我也骂。” 张大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骂两句也要扣钱呢。我骂了几十年了,改不了。” 李建国笑了:“不会。但要注意场合,别当着甲方的面骂。甲方那些领导,听不得这些。” 张大姐点头如捣蒜:“这个我懂。我当着甲方,笑脸都绷得紧紧的,跟新媳妇似的。” 众人都笑了。林晚星也笑,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些跟了她两三年的工友们,这些和她一起扛过钢筋水泥、一起淋过大雨、一起熬过黑夜的人,真的能适应这套制度吗?真的不会越走越远吗? --- 二、五十块钱的裂痕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一周后,第一个矛盾爆发了,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那天早上,张大姐因为给儿子做早饭——她儿子小军考研,每天早上要吃两个荷包蛋,一碗小米粥,还要现炒的青菜——忙到七点五十才出门。她一路小跑到工地,气喘吁吁地打卡,“嘀”的一声,屏幕上显示:08:12,迟到12分钟。 她没在意,心想就晚了一会儿,十来分钟而已,以前都不算事的。她跟老周打过招呼,老周说没事。 可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她发现少了整整两百块。 她拿着工资条找到财务,手都在抖:“小王,这是咋回事?我工资怎么少了两百?” 财务是个小姑娘,翻出系统记录:“张大姐,你这个月迟到四次,12号迟到8分钟,18号迟到15分钟,22号迟到10分钟,25号迟到12分钟。按规定每次扣五十,一共两百。工资条上写得很清楚。” 张大姐的脸“唰”地涨红了,红得像煮熟的对虾:“那、那都是早上给我儿子做饭!我儿子考研,早上要吃饭,他从小胃不好,不能饿着!我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上考场吧?” 财务小姑娘为难地说:“张大姐,这是公司的规定,迟到扣钱,系统自动算的,我也没办法。要不你跟林总说说?” 张大姐没说话,转身就走。她直接冲进林晚星办公室,门都没敲,“砰”的一声推开,把正在开会的林晚星吓了一跳。 “丫头!”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咋回事?” 林晚星正在和李建国、孙工开会讨论项目进度,看到张大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大石头砸下来。 “张大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张大姐把工资条“啪”地拍在桌上,力气大得把茶杯都震翻了,茶水淌了一桌,“你看看!我干了一个月,被扣了两百块!就因为早上晚了几分钟!丫头,我跟你干了两三年,我啥时候偷过懒?我啥时候耽误过活?就因为给我儿子做早饭,你就扣我钱?我儿子考研,你知道吗?那是他一辈子的前途!” 林晚星拿起工资条,看了一眼,心里难受得要命,像有只手在狠狠揪她的心。 她站起来,走过去拉着张大姐的手:“张大姐,你坐,咱们慢慢说。” 张大姐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林晚星一个踉跄:“我不坐!你就告诉我,这钱你扣不扣?”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张大姐,这是公司的规定——” “规定规定!”张大姐打断她,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咱们在工地上,谁家有点事,大家都互相帮着。我早上来晚了,大刘帮我多干会儿,我晚上给他多做两个菜,不就得了?现在倒好,还要打卡,还要扣钱!丫头,你这是跟谁学的?是那个李建国教你的?” 林晚星心里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她知道张大姐说得对,可她也知道,公司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小施工队了。 “张大姐,”她尽量让声音平静下来,但嗓子像被什么堵着,“我知道你委屈。但这套制度,是为了公司好。公司现在大了,三十多个人,不能像以前那样靠人情管。必须有规矩。有规矩才能做大。” “规矩规矩,”张大姐冷笑,笑声里满是失望,“我看你就是被那个李建国灌了迷魂汤!他来才几天,你就什么都听他的?我们跟了你两三年,还不如他一个外人?” “张大姐,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张大姐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丫头,我跟你干这么久,图啥?图你对我好,图咱们是一家人。现在你跟我讲规矩,一家人还讲什么规矩?你跟我讲规矩,我跟谁讲人情?” 林晚星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堵住了。 张大姐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那失望比刀子还锋利:“丫头,你变了。” 她转身走了,门“砰”的一声摔得震天响,整个办公室都在颤抖。 林晚星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像决堤的江水。李建国和孙工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 那天晚上,她给顾晏庭打电话,把这事说了,说着说着又哭了。 顾晏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晚星,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叫什么吗?” “叫什么?”她抽泣着问。 “夹心层。”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上面要管理,下面要人情。你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这是每个老板都会经历的阶段,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林晚星哽咽着说:“晏庭,我真的变了吗?我是不是变得冷血了?张大姐跟了我这么久,我怎么能扣她的钱?” 顾晏庭说:“你没变,是你的位置变了。以前你是工友,和他们一样,大家一起吃苦,一起干活。现在你是老板,你要为整个公司负责。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三十多个人的饭碗。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谁有困难就帮谁。你要考虑的是,怎么做对公司最有利,对大多数人最公平。” 林晚星说:“那对张大姐呢?她跟了我这么久,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顾晏庭说:“难受是暂时的,但规矩是长久的。你这次不扣她的钱,下次别人迟到,你扣不扣?你要是都扣,人家会说你对张大姐特殊照顾,不公平。你要是不扣,那制度就成摆设了,以后谁还会把制度当回事?晚星,当老板就是这样,有时候必须狠心。这个狠心,不是对某个人狠,是对制度负责。” 林晚星沉默了,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顾晏庭又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私下给张大姐发个红包,把扣的钱补给她,算你个人给的。但明面上,制度必须执行。这样既照顾了她的情绪,也维护了制度的严肃性。她心里明白,就不会太难受。” 林晚星想了想,说:“行,我试试。” --- 三、红包与人情 第二天,她把张大姐悄悄叫到办公室,塞给她一个红包。 红包鼓鼓的,手感至少五百。 “张大姐,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拿着。” 张大姐愣住了,没接:“丫头,你这是干啥?” 林晚星说:“公司扣你的钱,我私下补给你。制度不能破,但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这多出来的,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小军买点补品。” 张大姐的眼眶红了。她看着林晚星,声音有些哽咽:“丫头,我不是在乎那两百块钱。我是难受,难受你变了,变得跟我们生分了。我怕,怕以后咱们越走越远。” 林晚星拉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张大姐,我没变。我还是那个在工地上跟你们一起吃盒饭的林晚星。但我现在是老板了,有些事,我必须做。你理解我吗?” 张大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像过了一个世纪。然后点了点头:“理解。丫头,我不怪你。你也不容易。当老板,比干活难多了。” 两人抱在一起,都哭了。 ---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相反,它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涟漪越扩越大。 大刘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心里不平衡了。他找到林晚星,脸拉得比驴还长:“林姐,张大姐被扣的钱,你给她补了?还多给了?那我的呢?我也被扣过啊!上个月我迟到两次,扣了一百!”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事怎么传出去了? 她解释:“刘哥,那是特殊情况。张大姐是因为儿子考研——” “我儿子还高考呢!”大刘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大,“前年我儿子高考,我也迟到过,你咋不给我补?我儿子考上了二本,张大姐儿子考研究生,都是上学,有啥不一样?” 林晚星愣住了。 大刘继续说:“林姐,我不是眼红那一百块钱。我是觉得不公平。张大姐有困难,我也有困难。凭啥她能补,我不能?咱们都是跟你一起打江山的,一碗水要端平吧?” 林晚星无言以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大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失望、不解、还有一丝伤心:“林姐,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是一碗水端平的,谁有困难你都帮。现在……现在你只帮跟自己近的人。”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背影看上去那么失落。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丫头,当老板没那么容易。你以为你是在帮人,其实是在得罪人。你帮了一个,就得罪了九个。” --- 李建国知道这事后,找到林晚星,表情严肃得像块铁板。 “林总,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种私下补偿的事,以后不能再做了。” 林晚星说:“可张大姐确实有困难——” “谁没困难?”李建国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大刘没困难?他老婆生病,他一个人养家。老周没困难?他闺女上大学,学费一年两万。咱们公司三十多号人,谁家没点事?你今天给张大姐补了,明天大刘也要补,后天老周也要补。你补得过来吗?你补得起吗?” 林晚星说不出话。 李建国放缓了语气,但依然严肃:“林总,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是好心,重情义。但我想提醒你,当老板,必须学会说‘不’。你可以私下关心他们,请他们吃饭,给他们发福利,关心他们的生活,但制度的底线不能破。破了,人心就散了。因为大家会觉得,制度是假的,人情才是真的。那以后谁还遵守制度?都去走人情了。” 林晚星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李经理,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 四、暗影浮现 可她还是没想到,更大的裂痕,正在悄悄形成。像地壳深处的岩浆,表面平静,底下早已沸腾。 那天下午,老周来找她。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丫头,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 林晚星放下手里的文件,心里莫名一紧:“周叔,你说。” 老周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丫头,那个李建国,你了解他多少?” 林晚星说:“他有十五年的项目管理经验,做过三个千万级的大项目,能力很强。背景我查过,没问题。” 老周摇头,眼神锐利:“我不是问他的能力。我问的是,他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他以前干过什么?跟谁打过交道?” 林晚星愣住了:“周叔,你想说什么?” 老周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几乎耳语:“我有个朋友,在赵德胜的公司干过。他说,李建国以前跟赵德胜的人有过接触。而且不止一次。”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只手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赵德胜?哪个赵总?” “还有哪个?赵德胜。那个差点害死你的人。”老周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星的脸色变了,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赵德胜——那个曾经想置她于死地的人,那个设局让她差点进去的人,那个和陆梅勾结害她的人。虽然他后来被抓了,但听说又出来了,而且比以前更难对付,更阴险,更狡猾,像一条冬眠后苏醒的毒蛇。 “周叔,消息可靠吗?” 老周说:“我朋友亲口跟我说的,他亲眼见过李建国和赵德胜的手下吃饭。应该可靠。丫头,你想想,李建国这么有经验的人,有大公司不去,为啥来咱们这个小公司?他图啥?图你长得漂亮?还是图你公司小?”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转动:“周叔,我会查的。但在查清楚之前,咱们不能冤枉人。万一他是清白的,咱们冤枉了他,就失去一个好帮手了。” 老周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丫头,我不是针对李建国。我是怕你被人害了。赵德胜那个人,睚眦必报,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晚星握着他的手,那只布满老茧的、像父亲一样的手:“周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 --- 老周走后,林晚星坐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斜,光影在地上移动。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想起李建国来面试时说的话:“我看中的是你们公司的潜力。”这话当时听着诚恳,现在想想,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有什么地方漏了。 一个有大项目经验的人,会看上她这个小公司?就算有潜力,那也得等好几年才能兑现。他为什么不找更大的平台?以他的资历,去顾氏集团都没问题。为什么偏偏来她这儿? 她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拿起电话,打给那个在劳务公司工作的朋友,让他帮忙查查李建国的详细背景,越细越好,最好能查到他过去五年所有的行踪。朋友说需要几天时间。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工地,夕阳把塔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巨大的十字架。 如果李建国真的是赵德胜的人,那他来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偷资料?搞破坏?还是更可怕的事——像陆梅那样,设局让她万劫不复? 她不敢往下想,但又不得不往下想。 --- 几天后,朋友的消息来了。 “晚星,李建国的简历没问题,他确实干过三个大项目,履历都是真的。但我查到一件事——他上一家公司的老板,跟赵德胜有过深度合作,一起做过两个项目。而且,李建国离职的时间,正好是赵德胜出狱之后一个月。时间点太巧了。” 林晚星的心像石头沉入深渊。 合作?什么合作?李建国知不知道这事?他是无辜的,还是赵德胜派来的卧底? 她没证据,不能下结论。但这根刺,已经扎在她心里了,扎得很深。 --- 她决定试探一下李建国。 那天下午,她找李建国谈话,聊完工作后,忽然问:“李经理,你上一家公司,老板姓什么来着?” 李建国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姓王。王建国。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星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个王老板,现在还做这行吗?” 李建国摇头:“不做了。他转行了,听说去做房地产了,在海南那边。” 林晚星点点头,又问:“那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林总,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林晚星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好奇。我听说你以前那个公司,跟赵德胜有过合作,有这回事吗?” 李建国脸色变了,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在思考什么,然后说:“林总,我不知道你从哪听说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跟赵德胜没有任何关系。我以前那个公司,确实跟赵德胜合作过一个项目,但那是我入职之前的事了。那个项目做了半年就结束了,我跟赵德胜本人,连面都没见过。他的手下我都不认识。” 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李建国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李经理,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了解一下情况。” 李建国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林总,你要是怀疑我,可以直接说。我李建国做事光明磊落,不怕查。你要是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走。” 林晚星也站起来:“李经理,我没怀疑你。但你是公司的重要人员,我必须了解你的背景。这是对公司的负责,也是对你本人的负责。换了谁在这个位置,我都会查的。” 李建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我理解。林总,你要是想查,尽管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查清楚了,咱们都好安心。”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稳。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无数个窗口透出温暖的光,但林晚星知道,有些光后面,藏着你看不见的黑暗。 --- 第183章第一道裂缝 一、暗处的眼睛 李建国的事,林晚星暂时压下了。她没有证据,不能贸然行事。但她多了一个心眼,开始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像一个猎人,在暗处盯着猎物。 这一观察,还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是李建国的电话。他经常在午休时间出去打电话,一去就是半个小时,有时候甚至一个小时。林晚星有一次路过楼梯间,隐约听到他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她一靠近,他就挂了电话,转身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林总,有事?” “没事,路过。”林晚星笑着说。 但他眼里的那一丝慌乱,她捕捉到了。 其次是李建国的人际关系。他来公司快两个月了,跟工友们始终保持着距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他几乎不跟他们聊天,不一起吃饭,不抽烟闲聊。中午大家都在食堂一起吃,他总是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吃完就走。 大刘私下跟林晚星嘀咕:“林姐,那个李经理,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咱们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话都不多说一句。上次我找他请教个问题,他说完转身就走,连多聊两句都不肯。” 林晚星解释:“他是搞管理的,搞技术出身的人,性格就这样,不太爱说话。” 大刘撇嘴:“啥性格?我看他就是装。以前周叔管咱们的时候,跟咱们多亲热,没事还一起喝酒吹牛。他倒好,来了两个月,跟谁都没热乎过。” 林晚星没说话。但她心里也犯嘀咕——李建国这个人,确实太“专业”了,专业得有些不近人情。太正常的人,往往不正常。 --- 更大的问题,出在管理上。 李建国推行的制度,确实让公司运转得更规范了。采购有流程,施工有计划,验收有标准,一切都井井有条。但规范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矛盾。 第一个矛盾,是工资。 以前公司的工资发放,是林晚星根据每个人的工作量和表现,自己定的。虽然不够规范,但大家心里都有数——谁干得多,谁就拿得多;谁家里有困难,林晚星就多给点。虽然不公平,但有人情味。 李建国来了之后,推行了新的薪酬体系:基本工资加绩效,所有人的工资都按公式计算,完全透明。这套体系看起来很公平,但执行起来,问题就来了。 比如大刘。他是力气活的主力,每天干得最多,也最累,一个人顶两个。按以前的算法,他每个月能拿九千多。按新的算法,他基本工资只有五千,绩效算下来,最多三千五,加起来八千五,比以前少了整整一千。 大刘不干了。他拿着工资条找到林晚星,脸红脖子粗:“林姐,这是咋回事?我干得比以前还多,咋工资还少了?我老婆还等着钱看病呢!” 林晚星心里难受,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刘哥,新的薪酬体系是基本工资加绩效。绩效是按你的工作量、质量、态度综合评定的。你这个月绩效分不低,拿了三千五,加起来八千五。以前是九千多,确实少了点。但下个月你绩效再高点,就能超过以前。” “绩效再高点?”大刘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我这月已经干得累死累活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八点下班,还能咋高?我总不能一天干二十四个小时吧?” 林晚星说:“这个……李经理说,可以优化工作方法,提高效率。比如合理安排工序,减少等待时间——” “优化工作方法?”大刘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大,“我干了二十年工地,还用他教我怎么干活?林姐,我就问你一句,这工资,能不能给我涨回去?” 林晚星为难地说:“刘哥,这是公司的制度,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制度制度!”大刘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林姐,你现在除了制度,还会说别的不?我跟了你两年,累死累活地干,你就这么对我?” 林晚星心里像刀割一样,但她知道,不能破例。 “刘哥,对不起。制度不能改。改了,对别人不公平。” 大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那失望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 第二个矛盾,是加班。 以前工地上有急活,大家加班加点干,干完了林晚星请大家吃顿饭,或者发个红包。大家都没意见,觉得这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 李建国来了之后,明确规定:加班必须提前申请,经批准后才能加班,加班费按国家规定发放——平时1.5倍,周末2倍,节假日3倍。 这条规定一出,工人们炸了锅,像一锅沸腾的水。 “啥?加班还要申请?以前咱们不是想加就加吗?” “就是,有活就干,干完就走,多简单。现在还要填表,还要审批,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听说加班费是平时的一点五倍?那以后我天天申请加班,一个月能多挣不少!” 可真正执行起来,没几个人能申请下来。因为李建国说了,加班必须有充足的理由,不能为了加班而加班。而且加班前必须做计划,写清楚为什么加班、加多久、做什么、谁来做。 大刘气得直骂娘:“以前咱们干活,是为了把活干好。现在倒好,想多干点活,还要看人家批不批!林姐,你这是请了个大爷来管咱们?” 林晚星解释:“刘哥,这是为了规范管理,防止大家过度劳累,也防止乱加班——” “过度劳累?”大刘冷笑,笑声里满是讽刺,“林姐,你以前在工地上,哪天不是干到天黑?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度劳累?现在倒好,当了老板,就知道心疼我们了?” 林晚星说不出话来。 --- 第三个矛盾,是打卡。 打卡制度推行了两个多月,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扣了钱。虽然扣得不多,每次五十、一百的,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像有根刺扎着。 最让林晚星难受的,是张大姐。 张大姐自从上次被扣钱后,就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林晚星有说有笑,不再“丫头丫头”地叫。见了面,就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各忙各的。林晚星想找她聊聊,她总说忙,没时间。 那天中午,林晚星去工地转悠,看到张大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吃饭。她走过去,蹲下来,说:“张大姐,一个人吃呢?” 张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点点头:“嗯。” 林晚星说:“我能坐这儿不?” 张大姐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林晚星坐下来,看着她手里的饭盒——里面是简单的白菜炖粉条,连块肉都没有,清汤寡水的。 “张大姐,你咋吃这个?营养跟不上啊。” 张大姐说:“省钱。小军考研要花钱,我得给他攒着。研究生学费一年一万多,生活费也要钱。” 林晚星心里一酸:“张大姐,你要是缺钱,跟我说——” “不用。”张大姐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丫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想欠你的。” 林晚星愣住了,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张大姐,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什么欠不欠的?” 张大姐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失望、伤心、还有一丝疏离:“丫头,你真的还当咱们是一家人吗?” 林晚星急了:“当然!张大姐,你怎么这么问?” 张大姐摇头:“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林晚星了。以前你在工地上,跟咱们一起吃盒饭,一起骂娘,一起干活。现在你是老板了,坐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开开会,跟咱们隔着一层玻璃。你身边都是李建国那样的人,不是我们了。” 林晚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张大姐,我没变——” “你没变?”张大姐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伤心,“那你告诉我,为啥要弄那些打卡、绩效、加班申请?为啥要把咱们当机器一样管着?咱们是人,不是机器!” 林晚星说:“那是为了公司好,为了让公司更规范——” “为了公司好?”张大姐冷笑,笑声里满是苦涩,“丫头,你摸着良心说,那些制度,真的是为了公司好,还是为了让那个李建国高兴?还是为了让你自己更像一个老板?” 林晚星愣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张大姐继续说:“我知道,我不懂管理,不懂那些洋玩意儿。但我知道一件事——人心。丫头,你让李建国来管咱们,咱们的人心,已经散了。你没发现吗?大刘不积极了,老周不爱说话了,我也不想跟你说话了。因为咱们觉得,你不是咱们的人了。” 她站起来,端着饭盒,走了。 林晚星一个人蹲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像决堤的河水。 --- 那天晚上,老周来找她。 他坐在她对面,沉默了很久,像一尊雕塑。然后开口:“丫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这些话,我憋了很久了。” 林晚星点头,眼眶还红着:“周叔,你说。” 老周说:“丫头,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在工地上熬过来的日子吗?” 林晚星点头。 老周说:“那时候,咱们几个人,在工地上搬砖、绑钢筋、浇混凝土,从早干到晚,累得像狗一样。但大家心里都热乎,因为咱们是一家人。你有困难,大家帮;大家有困难,你也帮。那时候虽然穷,但开心。” 林晚星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 老周继续说:“后来你当了老板,咱们跟着你干。你对我们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张大姐儿子生病,你二话不说给她凑钱,自己半个月没吃早饭;大刘老婆住院,你给他放假还发工资,自己顶他的班;我闺女考上大学,你给包了个大红包,比亲戚给的还多。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跟着你干,值。你是个好老板,更是个好丫头。” 林晚星泣不成声。 老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像父亲看女儿:“丫头,我不是怪你。公司大了,规矩多了,这我都懂。我也知道,李建国那套东西,可能对公司有好处。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人心比规矩重要。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没了人心,规矩有什么用?” 林晚星哽咽着:“周叔,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李建国说,公司要发展,必须正规化,不然做不大。可正规化了,大家就不高兴了。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老周叹了口气:“丫头,我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公司再大,赚的钱再多,身边的人走了,又有什么用?你一个人守着金山银山,有意思吗?” 林晚星说不出话来。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粗糙而温暖:“丫头,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再做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周叔都支持你。” 他走了。 林晚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越来越深。但她心里的那盏灯,还亮着。 --- 第184章张大姐的委屈 一、儿子的喜讯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李建国,说:“李经理,打卡制度,我想调整一下。” 李建国愣了一下:“怎么调整?” 林晚星说:“迟到扣钱的规定,能不能改成每月有三次宽容机会?就是每个月前三次迟到,不扣钱,只记录。超过三次再扣。给工人一点缓冲的余地。” 李建国皱起眉头:“林总,这是为什么?” 林晚星说:“咱们的工人,很多都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早上送孩子上学、给老人做饭、带老人看病,难免会晚几分钟。我想给她们一点宽容,一点人情味。”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我要提醒你,制度一旦开了口子,就等于没制度。今天你给迟到宽容,明天就会有人要求早退宽容,后天就会有人要求请假宽容。到最后,这套制度就形同虚设了。我们花这么大力气建立起来的规矩,就全废了。” 林晚星说:“我知道。但我觉得,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不能为了制度,把人逼走。人心散了,制度有什么用?” 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担忧、还有一丝无奈。最后他点点头:“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执行。” --- 新规定一公布,工人们反应不一。 有人高兴:“林姐还是想着咱们的!没忘了咱们!” 有人撇嘴:“三次?三次够干啥的?我一个月迟到四五回呢。” 大刘直接找到林晚星:“林姐,你咋不早说?我上个月被扣了两次钱,能退不?” 林晚星摇头:“刘哥,那是上个月的事了。新规定从这个月开始执行。以前的,就算了。” 大刘失望地走了,嘴里嘟嘟囔囔的。 张大姐知道后,没说什么。但她看林晚星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冷。 林晚星趁机找她聊天:“张大姐,新规定你看行不?” 张大姐点头:“行。丫头,你心里还有咱们,我就知足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 林晚星拉着她的手,眼眶有些湿:“张大姐,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会忘?” 张大姐眼眶也红了,但没说话。 --- 可这件事,并没有平息矛盾。相反,新的矛盾又出现了。 那天下午,张大姐的儿子来工地找她。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读书人,和满身水泥灰的工地格格不入。 张大姐看到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铁锹都掉了:“小军?你咋来了?出什么事了?” 小军笑了,笑得阳光灿烂:“妈,我考研成绩出来了。” 张大姐紧张得声音都变了:“咋、咋样?考上没?” 小军从背后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展开,上面赫然印着:“张军同学,你已被我校录取为2024级硕士研究生……” “妈,我考上了!我考上研究生了!” 张大姐愣了几秒钟,像被定住了一样。然后她一把抱住儿子,眼泪哗哗地流,像决堤的洪水:“好!好!我儿子出息了!我儿子是研究生了!” 工友们围过来,纷纷恭喜。 “张大姐,你儿子有出息,你得请客!” “研究生啊!咱们工地出的第一个研究生!” 老周说:“对对对,请客请客!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张大姐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请!都请!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吃最好的!” --- 晚上,张大姐在工地附近最好的饭店摆了四桌。虽然不是五星级,但也是那条街上最好的,一桌一千多,四桌就是五千多。张大姐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但她一点都不心疼。 工友们都来了,坐了满满四桌。菜上得很快,红烧肉、糖醋里脊、清蒸鱼、油焖大虾,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张大姐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脸都喝红了。她拉着儿子的手,给每个人介绍:“这是我儿子,研究生!以后是国家的栋梁!” 小军被妈妈拉着,有些不好意思,但一直笑着。 林晚星也去了。她给张大姐敬酒,眼眶红红的:“张大姐,恭喜你!小军考上研究生,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张大姐笑着,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丫头,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供他读书,多不容易。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回去给他做饭、洗衣服、辅导功课。有时候累得实在不行了,就想,要不让他别读了,早点出来打工算了。可每次看到他的成绩单,我又舍不得……我这一辈子,就指着他了。” 小军拉着妈妈的手,眼眶也红了:“妈,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毕业了,我接你去大城市住。” 张大姐摸着儿子的头,满脸的骄傲和欣慰,那是一个母亲最幸福的时刻。 林晚星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张大姐终于熬出头了。酸的是,自己的父亲,再也看不到了。如果父亲还活着,看到今天的她,会不会也这么骄傲? --- 二、离别的决定 吃完饭,林晚星送张大姐母子回去。 路上,张大姐忽然说:“丫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晚星问:“什么事?你说。” 张大姐沉默了一下,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然后开口:“丫头,我想退休了。” 林晚星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一样:“退休?张大姐,你才五十三,退休太早了吧?” 张大姐摇头:“不早了。小军考上研究生,要去省城读书。我想跟着去,照顾他几年。他从小没离开过我,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等他毕业工作了,我再回来。” 林晚星急了:“张大姐,你在公司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走?你要是担心钱,我可以给你涨工资,涨到一万——不,一万五!你走了,我怎么办?” “不是钱的事。”张大姐打断她,语气平静,“丫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多挣点钱。但我真的干不动了。这些年,我每天在工地上爬高爬低,腰和膝盖都坏了。医生说要少干活,多休息,不然以后可能走不了路。我想趁这个机会,歇一歇。也陪陪儿子,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晚星看着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像有人用刀子在剜。 张大姐拉着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布满了老茧和裂纹:“丫头,你别难受。我不是因为你才走的。我是真的累了。这几年跟着你干,我攒了点钱,够小军读完研究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张大姐,我舍不得你。你走了,我怎么办?” 张大姐也哭了,抱着她:“我也舍不得你。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会有出息的。以后有事,给大姐打电话。不管多远,我都来。”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 第二天,张大姐正式提交了辞职报告。 林晚星批了,但给她多发了一年的工资作为奖金,整整十二万。张大姐不要,林晚星硬塞给她:“张大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小军当学费,当生活费。一定要拿着。” 张大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她红着眼眶说:“丫头,你以后要好好的。别太累,别太拼,注意身体。” 林晚星点头:“张大姐,你也好好的。以后我去省城,去看你。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张大姐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怎么会?你是我丫头。” 张大姐走了。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像决堤的洪水。 老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叹了口气:“丫头,别难受了。张大姐是去享福的,你应该高兴。” 林晚星点头,擦着眼泪:“我知道,周叔。可我就是舍不得。” 老周拍拍她的肩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林晚星想起顾晏庭说过的话,心里更加难受。 --- 张大姐走后,公司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一方面,大家都很想念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有人说:“张大姐在的时候,总给大家带好吃的。她腌的咸菜最好吃。”另一方面,大家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张大姐跟林晚星关系那么好,都走了,他们还能待多久? 大刘私下跟老周嘀咕:“周叔,你说林姐现在是不是变了?张大姐都走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老周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张大姐是儿子考上研究生了,要去照顾他。跟林晚星有啥关系?” 大刘说:“那你说,她为啥不把儿子接来?非要自己去?” 老周沉默了一下,说:“各有各的难处吧。你别瞎想,好好干活。张大姐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刘没再说话,但他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 几天后,林晚星发现大刘的工作状态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干活最积极,总是第一个到工地,最后一个走,干起活来不要命。现在他踩着点来,踩着点走,中间还经常偷懒,抽烟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晚星找他谈话:“刘哥,你最近咋了?干活没以前积极了。” 大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犹豫、不安、还有一丝防备:“林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林晚星说:“你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刘说:“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走?” 林晚星愣住了,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刘哥,你咋这么想?” 大刘说:“张大姐走了,老周年纪大了,我干的又是力气活。你公司现在正规化了,需要的是大学生、项目经理,不是我们这些大老粗。我猜,你早晚会让我们走的。与其等你赶,不如我自己走。” 林晚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刘哥,你这是瞎想!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们是跟我一起打江山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走?” 大刘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林姐,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们这些人,跟不上你了。你身边都是李建国那样的能人,我们留下来,只能拖你后腿。你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我们自己知道。” 林晚星说:“刘哥,你不是拖后腿。你是公司的骨干,没有你,好多活干不了。你那把力气,没人比得上。” 大刘摇头:“林姐,你别安慰我了。我什么水平,我自己清楚。我就是个干活的,没读过书,不懂管理,不懂那些洋玩意儿。你公司做大了,需要的是能管理的人,不是干活的。张大姐走了,下一个就是我。”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大刘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公司做大了,确实需要更多懂管理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就要抛弃这些老工友。 “刘哥,”她认真地说,看着他的眼睛,“你听我说。不管公司做多大,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要是觉得现在的工作不适合你,我可以给你调整岗位。你想干什么,你说。你想当工头,可以;你想管材料,可以;你想学技术,我出钱让你学。” 大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想走了。” 林晚星愣住了:“为什么?是因为李建国?是因为制度?还是因为什么?” 大刘说:“我老婆在老家开了个小店,卖建材的,生意还行。她想让我回去帮忙。我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闺女也大了,上初中了,需要人管。” 林晚星说不出话来,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大刘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林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跟着你干这几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刘哥……” 大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粗糙有力:“别哭了。我又不是去死,是回去享福的。以后来我老家,我请你喝酒。我老婆做菜可好吃了。” 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他的背影,哭得像个孩子。 --- 第185章顾晏庭的提醒 一、山巅的对话 大刘走后,林晚星消沉了好几天。 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工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空了一样。以前那里有张大姐的笑声,有大刘的吆喝,有老周的叮嘱。现在,那些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剩机器的轰鸣。 顾晏庭知道她心情不好,特意请了假,带她去郊外的山里散心。 秋天的郊外,天高云淡,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红叶像燃烧的火焰,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光影。空气清冽,带着松木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林晚星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山峦起伏,层峦叠嶂,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晏庭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的山说:“晚星,你看那些山,有高有低,有远有近。高的山,风景好,但风也大,路也陡,爬上去要费很大力气。低的山,好爬,但看到的风景也少,一辈子就在那巴掌大的地方。”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说:“晏庭,我觉得我好累。张大姐走了,大刘也走了。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现在都走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顾晏庭说:“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长大了,走到了更高的地方。” 林晚星看着他。 顾晏庭继续说:“小时候,我们以为身边的人会永远在一起。长大了才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张大姐的儿子考上研究生,她要跟着去照顾,这是她的路。大刘老婆开了店,他要回去帮忙,这是他的路。你开了公司,要做大做强,这是你的路。路不同了,自然要分开。这不是谁对谁错,是人生本来的样子。” 林晚星说:“可我还是难受。难受得要命。”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难受是正常的。但你不能一直难受下去。你还有老周,还有孙工,还有新来的那些工人。他们都看着你呢。你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晏庭,谢谢你。每次我难受的时候,你都在。” 顾晏庭笑了,笑容温暖如阳光:“我是你未婚夫,不在你身边在哪?难道要我去陪别的女人?” 林晚星捶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两人在山顶坐了许久,看着太阳慢慢西斜,把群山染成金色。 --- 二、顾家的门槛 回去的路上,顾晏庭忽然说:“晚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林晚星问:“什么事?” 顾晏庭说:“我爸想让我们早点结婚。他说,你们公司现在做大了,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结婚了,你就可以放心地往前冲。有什么事,顾家帮你兜着。”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说:“晏庭,我不是不想结婚。但现在公司刚起步,好多事要忙。我怕我分心。” 顾晏庭说:“我知道。但你想过没有,结婚也可以帮你分担压力。有我们家在,很多事会好办很多。比如这次赵德胜找你麻烦,如果我们是夫妻,我爸可以直接出面。”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问:“晏庭,你家里人,真的接受我吗?” 顾晏庭愣了一下:“当然接受。我爸一直夸你,说你是他见过最能干的年轻人。” 林晚星说:“你爸是夸我。但你奶奶呢?你妈呢?你那些亲戚呢?” 顾晏庭沉默了。 林晚星继续说:“晏庭,我不是不知道你们家的门槛有多高。我是工地女工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学历。你们家是百年世家,门当户对是规矩。你奶奶会同意吗?你那些姑姑婶婶会同意吗?” 顾晏庭说:“晚星,我奶奶确实有些传统。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咱们真心相爱,她会接受的。至于其他人,管他们干什么?” 林晚星摇头:“晏庭,你不了解女人。你奶奶那个年纪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门第。她不会轻易接受的。她可能会表面上同意,背地里使绊子。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晚星,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你。你相信我。如果家里不同意,我就搬出来住。我只要你。”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晏庭,我相信你。但我也害怕。我怕你夹在中间为难,怕你家里人给你压力,怕我们最后走不到一起。我怕,怕失去你。” 顾晏庭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不会的。我们一定会走到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 三、匿名信 第二天,林晚星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淡黄色的,没有落款,没有邮票,是直接放在桌上的。她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信上只有一行字,打印的,没有笔迹: “林晚星,你以为顾家会接受你吗?做梦吧。工地女工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配吗?” 她把信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但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深得流血。 --- 她打电话给顾晏庭,把信的事说了。顾晏庭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星,你别理这些。肯定是有人故意恶心你。可能是竞争对手,可能是眼红的人,也可能是家里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亲戚。” 林晚星说:“我知道。但我担心,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你家里反对我们的人,可能比支持的人多。” 顾晏庭说:“不管多少人,我都站在你这边。晚星,你要相信我。” 林晚星说:“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工地,想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但她没得选。她已经走到这里了,只能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 四、暗流涌动 下午,老周来找她,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 “丫头,”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一件事。很重要。” 林晚星心里一紧:“什么事?” 老周说:“赵德胜那边,最近在打听咱们公司的消息。打听得很细,项目、客户、供应商、还有李建国。” 林晚星的脸色变了:“打听李建国?” 老周点头:“对。打听他是什么人,什么背景,跟咱们什么关系。”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渊。 老周说:“丫头,那个李建国,真的有问题。不然赵德胜打听他干什么?”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叔,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老周点头:“行,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帮你盯着点。”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很久。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在劳务公司的朋友打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李建国。查得越细越好。他过去五年所有的事,都查清楚。” 朋友说:“行,给我几天时间。我尽量。” 挂了电话,林晚星看着窗外的工地,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不管李建国是什么人,她都会查清楚。如果他是敌人,她不会手软。如果他是清白的,她也不会冤枉他。 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无数个窗口透出温暖的光,但林晚星知道,有些光后面,藏着你看不见的黑暗。而她,正一步步走进那片黑暗。 --- 第186章李建国的真面目 一、真相浮出 三天后,消息来了。 朋友在电话里说,声音很严肃:“晚星,李建国的背景,我查清楚了。” 林晚星紧张得手心冒汗:“怎么样?” 朋友说:“他的简历是真的,确实干过三个大项目,履历没问题。但他上一家公司的老板,跟赵德胜有过深度合作,一起做过两个项目,合作了三年多。而且,李建国离职的时间,正好是赵德胜出狱之后一个月。时间点太巧了,巧合得不像是巧合。”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他是赵德胜派来的?” 朋友说:“这个不能确定。但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而且,我查到他最近跟一个号码有联系,那个号码的机主,是赵德胜手下的一个马仔。你自己小心点。赵德胜那个人,阴得很。” 林晚星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很久。 窗外,阳光明媚,但她心里一片冰冷。 如果李建国真是赵德胜的人,那他来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偷资料?搞破坏?还是更可怕的事——像陆梅那样,设局让她万劫不复? 她想起李建国这两个月的所作所为——推行制度,掌握核心资料,接触所有客户,了解所有流程。如果他真是卧底,那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公司所有的秘密。 林晚星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 二、摊牌 她决定不再等了。 那天下午,她把李建国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开门见山。 “李经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我查到你最近跟赵德胜的人有联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建国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林总,我可以解释。” 林晚星说:“好,我听你解释。”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说:“我确实跟赵德胜的人有联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们主动联系我,想让我帮他们做事,偷你们公司的资料。我拒绝了。” 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拒绝了?那为什么还联系?” 李建国说:“他们不死心,一直在骚扰我。我敷衍着他们,想套出他们的计划,告诉你。但我还没套出来,你就查到了。” 林晚星说:“证据呢?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和短信,递给她:“你看。这是他们发的消息,这是通话记录。我一直没删,就是想留着当证据。” 林晚星接过手机,一条条看下去。短信里,对方确实在催李建国办事,要他“尽快拿到资料”“老板等不及了”。而李建国的回复,都是“再等等”“还没机会”“再给我点时间”——典型的拖延战术。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李建国苦笑:“林总,我没有证据,告诉你你会信吗?你会觉得我是来告密的,还是来演戏的?我只能先拖着,等拿到确凿证据再说。”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他说的话,听起来合理,但也可能是编的。 李建国看着她,说:“林总,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换了我,我也不信。但我是清白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走。但我想说,你赶走我,正好中了赵德胜的计。他就是想让你失去帮手,孤立无援。” 林晚星说:“你怎么知道是他的计?” 李建国说:“因为他的人跟我说过。他们说,就算我不帮他们,他们也有办法让我待不下去。他们会制造证据,让你以为我是卧底,把我赶走。这样你就少了一个帮手。”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这确实像赵德胜的手段——借刀杀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看着李建国,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坦然。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李建国为公司做的事——建立制度,优化流程,提高效率,拿下项目。如果他真是卧底,他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而不是这样大刀阔斧地改革,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她做了个决定。 “李经理,”她说,“我相信你。” 李建国愣住了,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林晚星继续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将计就计。” 李建国问:“什么意思?” 林晚星说:“你继续跟他们联系,假装答应他们。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计划。然后告诉我。” 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林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林晚星说:“不是厉害,是被逼的。我被人害太多次了,再不学聪明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三、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日子,李建国开始“配合”赵德胜的人。 他按照林晚星的指示,假装答应帮他们偷资料,但一直找借口拖延。同时,他把对方的每一次联系、每一个要求、每一个计划,都详细记录下来,告诉林晚星。 一个月后,他们掌握了赵德胜的全部计划: 赵德胜想在林晚星正在做的那个五百万项目上动手脚。他买通了甲方的一个项目经理,想在工程验收的时候做手脚,让林晚星的工程通不过验收。这样甲方就可以按合同扣她的钱,甚至让她赔偿。然后赵德胜就可以低价接手这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林晚星听完,冷笑:“他想得美。” 她开始布置反击。她让李建国继续跟对方保持联系,掌握他们的动向。同时,她暗中联系了甲方的更高层,举报了那个被收买的项目经理。她还找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整个工程进行全面检测,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 第187章大刘的离开 一、最后的告别 大刘走的那天,下着小雨。 秋天的雨,细细的,冷冷的,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他收拾好行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装着他所有的家当。站在公司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留恋,也有决绝。 林晚星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刘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要走吗?” 大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林姐,我老婆催我好几次了。再不走,她要跟我离婚了。” 林晚星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刘说:“回去帮我老婆看店。她那个建材店,生意还行,我一个人也够忙活的。她说了,回去就给我买辆小货车,让我送货。” 林晚星说:“要是干得不开心,随时回来。我这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大刘点头:“好。林姐,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别太拼。公司做大了,也要注意身体。” 林晚星说:“刘哥,保重。” 大刘说:“保重。” 他转身走了,走进雨里。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 老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撑起一把伞,遮在她头上。 “丫头,别哭了。大刘是去享福的,你应该高兴。” 林晚星点头:“我知道,周叔。可我就是舍不得。” 老周说:“舍不得也得舍。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最后留下的,才是最重要的。大刘走了,还有我呢。” 林晚星看着他:“周叔,你会走吗?” 老周笑了:“我?我走哪儿去?我闺女嫁人了,在南方,一年也见不着几面。老家没人了,就指着你这儿养老呢。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没地方去了。” 林晚星破涕为笑:“周叔,你说话算话。” 老周说:“算话。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林晚星说:“我不赶你。你永远是我周叔。” --- 二、空荡荡的工地 大刘走后,公司里空落落的。 以前工地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大刘干活的地方。他嗓门大,爱开玩笑,动不动就吼两嗓子,把大家都逗笑。他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的热闹。 现在,那片区域安静了。 林晚星每次去工地,都会想起他吆喝的声音: “林姐,钢筋到了!要不要验货?” “林姐,混凝土车来了!让谁接?” “林姐,今天吃啥?我请客!” 那些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搞那些制度,不大刘会不会不走?张大姐会不会也不走? 但她知道,没有如果。 路是她选的,她只能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走下去。 --- 第188章张大姐的退休 一、省城的探望 一个月后,林晚星去省城看张大姐。 张大姐住在儿子学校附近的一间出租屋里。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层,没电梯,墙皮都剥落了。但房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墙上贴着小军的奖状,从小学到大学,满满一墙。桌上摆着张大姐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她还没来工地,头发还是黑的。 林晚星进门的时候,张大姐正在做饭。厨房里飘出香味,是红烧肉的味道。 看到她,张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温暖如春:“丫头,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晚星说:“想你了,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小军。” 张大姐擦了擦手,把她拉进屋:“快坐快坐。吃饭了没?我正做饭呢,一起吃。小军晚上有课,不回来吃,咱俩吃。” 林晚星坐下,看着张大姐在厨房里忙活,心里暖暖的。 饭桌上,张大姐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林晚星吃着饭,问:“张大姐,在这儿过得习惯吗?” 张大姐说:“习惯。每天给小军做饭、洗衣服,没事了就去公园遛弯,跟老太太们跳跳广场舞。比在工地上轻松多了。” 林晚星说:“那就好。小军呢?学习咋样?” 张大姐笑得合不拢嘴:“好着呢!导师夸他聪明,说他是这一届最好的学生。还给他申请了奖学金,一年两万。我儿子,出息了!” 林晚星看着她满脸的骄傲,心里又暖又酸。 --- 吃完饭,张大姐忽然问:“丫头,公司咋样?” 林晚星说:“还行。项目干得顺利,又接了几个小活。李建国现在是副总,管得挺好的。” 张大姐皱起眉头:“丫头,我还是觉得那个人不靠谱。你要小心点。我在这边,听小军说,他同学在赵德胜公司实习,说那边经常打听咱们公司的事。” 林晚星说:“我知道,张大姐。我会小心的。” 张大姐叹了口气:“丫头,我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了,帮不上你什么。你自己多保重。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晚星握着她的手:“张大姐,你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以后我有空,常来看你。” 张大姐眼眶红了:“好。” --- 二、永远的牵挂 临走时,张大姐送她到楼下。 拉着她的手,张大姐说:“丫头,你要是遇到难处,就给我打电话。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别一个人扛着。” 林晚星点头:“好。张大姐,你回去吧。我走了。” 她转身走了。 走到巷子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大姐还站在楼下,朝她挥手。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张大姐真的走了,走出她的生活了。 但她也知道,不管走多远,张大姐永远是她最亲的人。就像她永远会是张大姐的“丫头”。 --- 第189章老周的质问 一、深夜的对话 从省城回来后,林晚星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她总是想起张大姐,想起大刘,想起以前那些一起在工地上熬过来的日子。那时候虽然苦,但开心。现在有钱了,人却散了。 老周看在眼里,有一天晚上,他找到她。 “丫头,”他说,“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 林晚星说:“周叔,你说。” 老周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丫头,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在工地上熬过来的日子吗?” 林晚星点头。 老周说:“那时候,咱们几个人,在工地上搬砖、绑钢筋、浇混凝土,从早干到晚,累得像狗一样。但大家心里都热乎,因为咱们是一家人。你有困难,大家帮;大家有困难,你也帮。” 林晚星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周继续说:“后来你当了老板,咱们跟着你干。你对我们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张大姐儿子生病,你二话不说给她凑钱;大刘老婆住院,你给他放假还发工资;我闺女考上大学,你给包了个大红包。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跟着你干,值。你是个好老板,更是个好丫头。”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老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丫头,我不是怪你。公司大了,规矩多了,这我都懂。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人心比规矩重要。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没了人心,规矩有什么用?” 林晚星哽咽着说:“周叔,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李建国说,公司要发展,必须正规化,不然做不大。可正规化了,大家就不高兴了。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老周叹了口气:“丫头,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公司再大,赚的钱再多,身边的人走了,又有什么用?你一个人守着金山银山,有意思吗?” 林晚星说不出话来。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再做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周叔都支持你。” 他走了。 林晚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哭了很久很久。 --- 二、新的决定 那天晚上,她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李建国,说:“李经理,从今天开始,公司的管理制度,要调整一下。” 李建国愣了一下:“怎么调整?” 林晚星说:“打卡制度不变,但迟到扣钱的规定,改成每月有三次宽容机会。绩效考核不变,但要增加人情考核——对工友的关心、帮助,对同事的照顾,也算绩效分。互帮互助,加分。”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要提醒你,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让管理变得更复杂。人情这东西,没法量化。” 林晚星说:“我知道。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张大姐走了,大刘走了,我不能再让老周走,不能再让其他人走。” 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担忧、还有一丝感动。最后他点点头:“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执行。” --- 新制度一公布,工人们反应热烈。 “林姐还是想着咱们的!” “这下好了,迟到不用担心扣钱了!” “人情考核是啥意思?帮别人干活也算分?” 林晚星解释:“对。以后大家互相帮助,也算绩效。谁帮了谁,谁关心了谁,都算分。每个月评一次,得分高的有奖金。” 工人们都笑了:“这制度好!比那些冷冰冰的好多了!” 老周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欣慰。 林晚星看着他,笑了。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她至少找对了方向。 --- 第190章竞争对手的出招 一、举报电话 新制度推行后,公司的气氛好了很多。工人们不再抱怨,干活的劲头也足了。 但林晚星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来。 那天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是甲方的项目经理打来的,声音很严肃。 “林总,你们工地上出事了。”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只手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什么事?” 对方说:“有人举报你们偷工减料,钢筋用量不足,混凝土标号不够。市建委要派人来调查。你们做好准备。” 林晚星说:“这是诬陷!我们的工程质量绝对没问题,每一批材料都有质检报告!” 对方说:“我相信你。但调查组还是要来的。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不得不查。你做好准备,配合调查。” 电话挂了。 林晚星坐在办公室里,手心都是汗,后背也湿了。 她知道,这是赵德胜在搞鬼。他等不了了,开始动手了。 --- 她立即召集李建国、孙工、老周开会。 “有人举报我们偷工减料,”她说,“市建委要派人来查。大家做好准备,把所有质检报告、材料清单、施工记录都准备好。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李建国说:“我们的工程绝对没问题,查也不怕。” 林晚星说:“我知道。但赵德胜既然敢举报,肯定准备了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老周说:“丫头,你说怎么办?” 林晚星想了想,说:“李经理,你负责准备所有资料,确保万无一失。孙工,你负责工地现场,把每一个细节都检查一遍。周叔,你盯着工人们,让他们别乱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别多说。” 三个人点头:“明白。” --- 二、调查组来了 三天后,调查组来了。 带队的是个年轻人,姓马,看起来刚毕业不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带着两个人,在工地上查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林晚星陪着他们,从天亮到天黑。他们查材料,查记录,查现场,查工人,事无巨细。林晚星心里七上八下,但表面一直很镇定。 三天后,马科长找到她,说:“林总,你们的工程质量没问题。所有检测都合格。举报信上说的那些问题,都不存在。” 林晚星松了口气,差点瘫在椅子上:“谢谢马科长。辛苦了。” 马科长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说:“林总,有人举报你,我们不得不查。但你得罪人了。以后小心点。这种举报,不会只有一次。” 林晚星点头:“我知道。谢谢提醒。” 马科长走了。 林晚星站在工地上,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远处,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赵德胜不会善罢甘休的。 --- 上卷:命运的重击 暗流 《钢铁女侠爱上我》第二单元:暗流再起 第191章调查组的到来 一、凌晨四点的噩梦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林晚星从噩梦中猛地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睡衣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黏腻腻的让人难受。 她梦见父亲。 父亲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背对着她,风吹动他的衣角。她想喊他,喊不出声。她想跑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绝望,满是疲惫,满是说不出的苦。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她尖叫着扑过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然后她醒了。 林晚星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指缝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像发烧一样。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黑暗中划出昏黄的光圈。 这个梦,她做了十五年。 父亲走的那年,她十五岁。 那天她放学回家,看到楼下停着警车,围了一圈人。她挤进去,看到父亲躺在地上,周围是一滩血。有人用布盖住了他的脸,但她认得那件衣服,那是父亲最常穿的蓝色工装。 母亲跪在旁边,已经哭得晕了过去。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从工地的楼上跳了下来。那天早上他还给她做了早饭,煎了两个荷包蛋,笑着看她吃完。她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好,他说:“爸爸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她以为是开玩笑。 她不知道,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警察来调查,说是意外。但工地上的人私下告诉她,父亲是被人逼的。那个项目出了质量问题,上面要追责,父亲是负责人,扛不住压力,就…… 她没让他说完。 这些年,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父亲是自杀的。她宁愿相信那是个意外,是脚手架出了问题,是风太大,是任何别的原因。因为如果是自杀,那就是父亲自己放弃了生命,放弃了她和母亲。 可她后来慢慢明白了。 父亲不是放弃,是扛不住了。那些压力,那些指责,那些威胁,把他压垮了。他以为他死了,事情就结束了。他不知道,他的死,成了她心里永远的刺。 林晚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爸,”她低声说,“我不会像你一样。再难,我也会扛下去。” --- 二、清晨的预感 早上七点五十分,林晚星来到公司楼下。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昨天一夜没睡好,但她必须在员工面前保持镇定。她是老板,是大家的主心骨。如果她慌了,整个公司就乱了。 可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那种不安,像父亲跳楼那天早上一样。那天早上她也有这种感觉,心里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她以为只是没睡好,没在意。结果放学回家,就看到了那一幕。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站在楼下,看着公司的大门,迟迟没有迈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停车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三辆黑色公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公司门口。 车牌是市建委的——白底红字,刺目惊心。车身上喷着“行政执法”四个大字,每个字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三头蹲伏的黑色巨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像石头坠入万丈深渊。 那种不安的感觉,瞬间变成了现实。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些车,手心开始冒汗,后背一阵阵发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砰砰砰”地敲击着胸腔,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周围上班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这是怎么了?建委的车一大早就来了?” “听说这家公司有问题,被人举报了。我昨天就听说了,说他们偷工减料,工程质量有问题。” “啧啧,看着挺正规的,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的公司,有几个干净的?都是为了钱。” 那些窃窃私语像蚊蝇一样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林晚星心上。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圈发黑得像熊猫,嘴唇干燥起皮,头发也有些凌乱。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比哭还难看,嘴角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父亲。 如果父亲在天上看着她,会说什么? 会说“晚星,别怕”?还是会说“晚星,跑吧,别像我一样被人逼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跑。她跑了,公司怎么办?工友们怎么办?那些跟着她吃饭的人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晚星,你可以的。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陆梅没整死你,赵德胜没整死你,这次也一样。”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电梯,就看到公司门口站着七八个人。 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表情严肃得像奔丧。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嘴角紧紧抿着,没有一丝笑意。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门神,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公司里一片混乱。 几个女员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脸色煞白。李建国正在跟那些人交涉,脸色铁青,额头冒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到林晚星,李建国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总,市建委稽查处的,说有人举报我们工程质量有问题,要查。来者不善,那个领头的姓王,态度很强硬。” 林晚星点点头,走到那个中年人面前。 “您好,我是公司负责人林晚星。” 中年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仿佛要把她看个通透。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特别长,好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掏出证件,亮在她面前:“市建委稽查处处长,王建国。有人举报你们公司在建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嫌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市建委决定立案调查。请你配合。”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晚星心里。 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脸上不动声色:“王处长,请问举报人是谁?举报内容是什么?我们有权利知道被举报的具体内容。” 王建国摇头,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调查期间,举报人信息保密。这是规定,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林女士,请你配合我们工作。把项目的所有资料——设计图纸、施工记录、材料清单、质检报告、验收文件——全部拿出来。我们要一一核对。”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仿佛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请进。” --- 三、王建国的试探 那些人像蝗虫一样涌进公司。 林晚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那些资料是她两年来的心血,每一张纸都浸透了她的汗水,每一份合同都来之不易,每一张发票都是真金白银。现在,它们像垃圾一样被翻来翻去,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扔在地上。 但她不能发作,只能忍着。 她注意到,王建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翻箱倒柜。他坐在会议桌主位,一份一份地看着那些资料,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他会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向林晚星,那目光意味深长。 每一次目光接触,林晚星都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那目光太锐利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最深处的东西。 下午五点半,王建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手。 “林女士,”他把一沓文件放在她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我们初步看了一下,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释。” 林晚星拿起文件,一份份看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像纸一样,手指在微微发抖。 文件上罗列着几个问题: 某批次的钢筋质检报告日期有涂改痕迹,疑似造假; 某几天的施工记录与监理日志不符,相差整整两天; 有几笔材料款的发票与入库单对不上,金额相差五万; 某个隐蔽工程的验收记录缺失,没有监理签字。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那个批次的钢筋,是供应商送错了型号,发现后退回重发,质检报告重新开了一份,日期涂改是因为当时手误,但退货单和重新发货单都在,可以证明。她让人去拿,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施工记录与监理日志不符,是因为监理那天请假回老家了,第二天回来补签的,所以时间对不上。她有监理请假的假条,有补签的说明。她把假条递给他,上面有监理的签名和单位的公章。 材料款的发票与入库单对不上,是因为那批材料是分批入库的,但发票开在一起,所以单笔对不上,但总数是相符的。她有分批入库的单据,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某个隐蔽工程的验收记录缺失,是因为那个工程是连夜赶工的,验收的时候监理不在场,后来补验的,记录在另一本台账里。她马上让人去拿,那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 她解释得很详细,拿出了所有的证明材料。 王建国听着,看着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就像一尊石像,看不出喜怒,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听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那几分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林晚星。 “林女士,你的解释听起来合理,材料也齐全。”他说,语气依然公事公办,“但这件事还没完。我们会继续调查,核实你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发现问题,随时会再来。” 他转身要走。 林晚星忽然开口:“王处长,我能问一句吗?” 王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玩味。 林晚星说:“到底是谁举报的?您能告诉我吗?” 王建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神变化了三次——先是审视,再是权衡,最后是决断。 然后他说:“林女士,我只能告诉你,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连你们哪天进的什么材料、哪天浇的混凝土、哪天的施工记录有问题,都写得一清二楚。你自己想想,什么人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晚星心里。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只能是内部人。 她想起父亲。 父亲当年也是被举报的。举报信写得也很详细,详细得像是身边人写的。后来父亲扛不住压力,跳楼了。她一直不知道那个举报人是谁,但父亲死后,那个人升职了,调走了,去了更好的地方。 现在,历史要重演了吗? 她的手在发抖,浑身发冷。 --- 四、马明的秘密 调查组走后,公司里一片狼藉。 林晚星正要起身,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压低声音说:“林总,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年轻人自我介绍:“我叫马明,是建委的,刚调来不久。今天跟着王处长来调查。” 林晚星问:“马科长有什么事?” 马明沉默了一下,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脸上有明显的挣扎表情。他看了看门口,确认门关好了,才开口。 “林总,我今天看了一天,你们的工程确实没问题。所有材料都对得上,所有解释都合理。但我得提醒你,这次调查不是普通的例行检查。有人要整你。” 林晚星的心一紧:“谁?” 马明摇头:“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林晚星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马明犹豫了一下,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王处长今天早上接了一个电话。我正好在旁边,听到了一点。” 林晚星说:“听到什么?” 马明说:“他接电话的时候说,‘明白了,赵总放心,我会办好的’。然后就挂了电话。接完电话后,整个人就变了。本来今天要去查另一家公司的,临时改道来了你这儿。” 林晚星的手握紧了。赵总?赵德胜? 马明继续说:“还有,举报信我看到了。写得非常详细,时间、地点、人物、数据,一样不差。写这封信的人,对你们公司了如指掌。你身边,可能有内鬼。” 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 马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真诚,也有一种挣扎。 “林总,我跟你素不相识,本不该说这些。但我父亲也是干工地的,干了一辈子,累出一身病。前两年走了,走的时候才六十岁。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父亲的影子。底层人爬上来不容易,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整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林晚星:“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转身要走。 林晚星叫住他:“马科长,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得罪人吗?” 马明回过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也有一丝坚定。 “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也被人整过。那时候没人帮他,他一个人扛着,扛到最后把身体扛垮了。我不想再看到别人走他的老路。” 他走了。 林晚星握着那张纸条,久久没有动。 纸条上只有一串数字,还有两个字:“马明”。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他这个人。 她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疑惑,还有一丝不安。 马明说的是真的吗?他为什么要帮她?他真的只是因为他父亲的经历?还是有别的目的? 她想起父亲。父亲当年如果有贵人相助,会不会就不用跳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父亲用生命教会她的道理。 --- 五、孙工的发现 晚上八点,林晚星还在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把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都回忆了一遍。 王建国说:“举报信写得很详细。你自己想想,什么人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只是为了暗示她?还是想看她反应?还是另有用意? 马明说:“王处长接了一个电话,‘赵总放心,我会办好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如果是假的,那他又是谁的人? 她想得头都疼了,还是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孙工推门进来。 “丫头,”他说,“还没走?” 林晚星摇头:“在想事情。” 孙工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想什么?想今天的事?” 林晚星点头。 孙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丫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晚星看着他。 孙工说:“今天的事,你看出什么了?” 林晚星说:“王建国跟赵德胜有关系,是赵德胜指使他来的。举报信写得很详细,公司里有内鬼。” 孙工点头:“对。还有呢?” 林晚星愣住了:“还有?” 孙工说:“丫头,你只看到了表面。再往深处想想,那个王建国,为什么要告诉你举报信写得很详细?” 林晚星想了想,说:“他……在暗示我公司有内鬼?” 孙工说:“对。但他为什么要暗示你?” 林晚星又愣住了。 孙工说:“丫头,你要学会看人。那个王建国,他是赵德胜的人,但他也是个官场老油条。他今天跟你说那句话,不只是暗示你有内鬼。他还在试探你。” 林晚星说:“试探我什么?” 孙工说:“试探你的反应。他告诉你举报信写得很详细,然后看着你。你什么反应?你愣住,你害怕,你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他要的就是这个。他要让你疑神疑鬼,让你自乱阵脚。”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孙工继续说:“还有那个马明,你信他吗?”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确定。” 孙工说:“不确定就对了。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赵德胜设的局。故意派个人来告诉你‘有内鬼’,让你更加疑神疑鬼。你想过没有?” 林晚星的后背开始冒汗。 孙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担忧:“丫头,官场上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每个人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有目的。你不能只听他们说什么,要想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林晚星说:“孙叔,那我该怎么办?” 孙工说:“第一,稳住。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稳住。别让他们看出你的想法。第二,多听少说。听他们说什么,观察他们怎么做,但不要轻易表态。第三,找信得过的人商量。比如我,比如老周,比如顾建国。别一个人扛着。” 林晚星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孙工说:“丫头,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林晚星愣住了。 孙工说:“当年的事,我知道一些。你爸是个好人,太老实,太正直。他扛不住,是因为他一个人扛。你不一样,你身边有人。记住了,别学你爸。” 林晚星的眼眶湿了。 孙工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你还年轻,慢慢学。官场商场上这些事,比工地上的钢筋还硬,还冷。但只要你学会了,就没人能整倒你。”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流下来。 孙工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心里。 --- 六、深夜的电话 晚上十点,林晚星还在办公室。 她拿起电话,打给顾建国。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顾建国的声音有些疲惫:“丫头,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晚星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王建国的话,马明的话,孙工的提醒。 顾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丫头,孙工说得对。那个王建国,确实在试探你。他要看你反应,看你有没有慌乱,看你有没有怀疑谁。你把他的反应告诉我。” 林晚星回忆了一下,说:“我当时愣住了,可能有些害怕。” 顾建国说:“那就对了。他要的就是这个。他回去会告诉赵德胜,林晚星害怕了,林晚星慌了。赵德胜就会觉得,他的计策有效,会继续用这招。” 林晚星说:“那我该怎么办?” 顾建国说:“下次再见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面无表情。让他看不出你在想什么。这样他就会不确定,就会犹豫。” 林晚星点头。 顾建国又说:“那个马明,你先别信,也别不信。保持联系,但不要透露太多。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他是真的想帮你,他会继续找你。如果他是赵德胜的人,他也会继续找你,但会有破绽。” 林晚星说:“好。” 顾建国说:“丫头,官场上的事,就像下棋。每一步都要想三步以后。你现在刚上棋盘,要多看,多想,少说,少动。等你看清楚了,再出手。” 林晚星说:“顾叔,谢谢你。” 顾建国笑了:“丫头,咱们是一家人。你学得会这些东西,以后才能帮晏庭。顾家这么大的产业,光靠晏庭一个人撑不起来。” 挂了电话,林晚星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父亲。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教他,他会不会就不用跳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让父亲的历史重演。 --- 七、父亲的影子 凌晨一点,林晚星回到家。 她没开灯,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城市。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越来越深。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下午。 父亲走后,她去收拾他的遗物。在工地的宿舍里,她找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晚星收”。 信很短: “晚星,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太累了,扛不住了。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好妈妈。爸爸爱你。” 她抱着那封信,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她把信烧了,烧给父亲。但她把最后一句话刻在心里:“你要好好活着。” 她要好好活着。不管多难,都要好好活着。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林晚星看着那些高楼,那些她亲手盖的楼,眼神变得坚定。 “爸,”她低声说,“你看着吧。你女儿不会倒的。” --- 第192章孙工的发现 一、老江湖的直觉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公司,孙工就来了。 他脸色凝重,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穿着一件旧夹克,上面还沾着水泥灰,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大早就从工地上赶来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担忧、愤怒、还有一丝兴奋。 他走进林晚星的办公室,关上门,甚至还上了锁。 “丫头,”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查到了一件事。很重要。” 林晚星心里一紧:“什么事?” 孙工说:“昨天调查组来的时候,我在工地。后来他们走了,我留了个心眼,跟着那个王处长的车。” 林晚星愣住了:“你跟踪他?” 孙工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对。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不放心。我骑电动车跟着他的车,一直跟到城东。” 林晚星说:“然后呢?” 孙工说:“你猜他去了哪儿?” 林晚星摇头。 孙工说:“他去了城东的一家会所。那家会所叫‘云顶’,表面上是个高档会所,实际上是个赌场。道上的人都知道,那是赵德胜的地盘。”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孙工继续说:“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够呛。那地方偏僻,风大,吹得我直哆嗦。后来看到他出来,赵德胜亲自送到门口。两人有说有笑,还握了手,勾肩搭背的,关系不一般。我还拍了照片。” 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林晚星。 照片上,王建国和赵德胜站在会所门口,两人都笑着,正在握手。背景是“云顶会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赵德胜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笑得一脸横肉乱颤。王建国穿着便装,也笑着,和白天那个严肃的处长判若两人。 林晚星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砰砰砰”地敲击着胸腔。 孙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丫头,那个王建国,跟赵德胜是一伙的。这次调查,是赵德胜指使的。”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孙工说:“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星说:“先不动。让他们查,咱们的工程没问题,查也查不出什么。但我要弄清楚,赵德胜到底想干什么。” 孙工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说:“丫头,还有一件事。那个李建国,我越想越不对劲。昨天晚上,我让我侄子帮忙查了查他的底细。”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查到了什么?” --- 二、李建国的真面目 孙工走回来,重新坐下,压低了声音。 “我侄子公安局的,有内部系统。他查了李建国的身份证号,你猜怎么着?那个号对应的名字,叫李建军,不是李建国。李建军这个人,有案底。五年前因为诈骗被判过刑,关了两年。” 林晚星的手开始发抖。 孙工继续说:“还有,他简历上写的那些公司,我侄子也都查了。第一家,老板姓张,不是姓王。第二家,他说他干了三年,但那家公司的项目经理说,李建国只干了八个月,因为能力不行被辞退了。第三家,那个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他说他干到去年——这不可能。全是假的。”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孙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丫头,你被骗了。那个李建国,是个骗子。他来咱们公司,肯定没安好心。”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李建国刚来的时候,面试时那么诚恳,说话那么得体。她想起他推行的那些制度,确实让公司规范了,但也让工友们寒了心。她想起他每天一个人出去打电话,神色鬼祟。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孙叔,”她说,“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要再确认一下。” 孙工说:“好。丫头,你小心点。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当年我见过的骗子,一个比一个狠。有一个骗了老板的钱跑路了,那老板差点跳楼。”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痛。跳楼。又是跳楼。 她想起父亲。 “孙叔,”她说,“你当年见过我爸吗?” 孙工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见过。你爸是个好人。太老实,太正直。在这个行当,老实人吃亏。” 林晚星说:“他是被人逼死的,对吗?” 孙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丫头,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你既然问了,我就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你爸那个项目,出过问题。材料不合格,但上面有人压着,非要验收。你爸不签字,扛了三个月。后来有人举报他受贿,说他收了钱才不签字。调查组来了,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流言已经传开了。你爸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孙工说:“后来你爸扛不住了。他跟我说,老孙,我清白了一辈子,现在被人泼脏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劝他,别想不开,清者自清。但他还是……” 他没说完。 林晚星擦了擦眼泪,说:“孙叔,谢谢你告诉我。” 孙工说:“丫头,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这个行当,吃人。你不狠,别人就吃你。你爸太善良,太正直,所以被人吃了。你不能学他。” 林晚星点头。 孙工走了。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工地。 她想起父亲,想起他最后的日子。那些流言,那些指指点点,那些不信任的目光,把他逼上了绝路。 现在,同样的招数,用在了她身上。 但她不是父亲。她不会跳楼。她要活着,好好活着,让那些逼死父亲的人看看,她活得比谁都好。 --- 三、狐狸的尾巴 下午两点,林晚星把李建国叫到办公室。 李建国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标准职业经理人的样子。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林晚星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紧张。那丝紧张藏得很深,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李经理,”她说,“你坐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李建国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林晚星说:“你简历上说,你在天元建筑公司干了三年。我昨天查了一下,天元建筑的项目经理说,你只干了八个月。这是怎么回事?”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林总,那个项目经理跟我有矛盾,他说的不是实话。当年我们因为一个项目闹翻了,他一直记恨我。” 林晚星点点头,不动声色:“那你简历上写的,永昌建设,那个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你说你去年还在那里干,这怎么解释?” 李建国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二郎腿放了下来。 “林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是不是在查我?” 林晚星直视着他的眼睛:“李经理,我问你话,你回答就行。”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里,他的脑子里显然在飞快地转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林总,我承认,我的简历有些地方……不太准确。但那是为了找工作。这个行业就这样,简历都是包装过的,大家都这么干。” 林晚星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李建国,还是李建军?” 李建国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晚星看着他,冷冷地说:“李建军,五年前因为诈骗被判过刑,关了两年。出狱后改名李建国,继续混这行。我说的对吗?” 李建国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林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我可以解释……” 林晚星说:“好,你解释。我听着。” --- 四、李建国的自白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像在从深渊里往外爬。 “林总,我确实叫李建军。五年前,我确实被判过刑,关了两年。但我不是诈骗,我是被人陷害的。” 林晚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建国继续说:“那年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老板让我做假账,把工程款挪走。我不干,他就自己做了,然后把账栽赃给我。我报警,结果他的关系硬,反倒把我弄进去了。我申诉了两年,没用。最后认了,坐了两年牢。”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出狱后,我改名换姓,想重新做人。但你也知道,有案底的人,哪个公司敢要?我找了一年多工作,处处碰壁。人家一看我的身份证,一听我的名字,就直接把我轰出去。后来没办法,只能改简历,改名字,才能混口饭吃。” 他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恳求: “林总,我来您公司,是真的想好好干。我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那些制度,那些管理,都是我用命换来的经验。我想证明自己,我还有用。” 林晚星说:“那赵德胜呢?有人看到你跟赵德胜的人接触。” 李建国的脸色又白了。 “林总,”他说,“我可以给您看手机。他们来找过我,想让我帮他们做事,偷公司的资料。我拒绝了,但不敢直接翻脸,就一直拖着。我本来想等拿到确凿证据再告诉您,没想到您先查到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些短信,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一条条看下去。 短信里,对方在催: “李经理,考虑得怎么样了?五十万,干一票就够了。” “赵总说了,再加二十万,七十万。够你养老了。” “你再不答应,我们就找别人了。” 李建国的回复都是: “再等等,现在不方便。” “还没机会,她盯得紧。”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办的。” 典型的拖延战术。时间、内容都对得上。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李建国苦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林总,我有前科,我怎么说?我说了您会信吗?您只会觉得我在演戏,在给自己找借口。我只能先拖着,等拿到确凿证据再说。”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李建国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真假。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恳求,有绝望,也有一丝倔强。 她想起父亲。如果当年也有人给父亲一个机会,他会不会就不用跳楼? “李建国,”她说,“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建国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林晚星说:“你继续跟他们联系,假装答应他们。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计划。然后把所有信息告诉我。” 李建国愣住了:“林总,您相信我?” 林晚星说:“我还没完全相信你。但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你拒绝,我只能报警。你自己选。”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狠狠地点头:“好,我做。林总,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一步,她赌的是人心。赢了,多个帮手。输了,满盘皆输。 但她愿意赌。因为父亲教过她,有时候,给别人一个机会,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 五、老周的智慧 李建国走后没多久,老周来了。 他进门就说:“丫头,我听说李建国的事了。” 林晚星说:“孙叔告诉你了?” 老周点头:“老孙跟我说了。丫头,你这一步,太险了。” 林晚星说:“周叔,你也觉得我不该信他?” 老周说:“不是不该信,是要看你怎么信。” 他坐下来,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关切。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喜欢李建国吗?” 林晚星说:“为什么?” 老周说:“因为他太完美了。面试的时候对答如流,来了之后做事滴水不漏,跟谁都保持距离。这种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骗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圣人?” 林晚星愣住了。 老周继续说:“我在工地上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聪明人,笨人,都有。但太完美的人,一定有问题。因为人都是有缺点的,有缺点的才是真人。没缺点的,那是装的。” 林晚星说:“周叔,你这话说得对。” 老周说:“所以丫头,你要记住,以后看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不要看他好的时候,要看他坏的时候。不要看他对你怎么样,要看他对他下面的人怎么样。” 林晚星点头。 老周说:“李建国这个人,他对他下面的人怎么样?他从来不跟工友们聊天,从来不关心他们的生活,从来不在他们困难的时候帮忙。他眼里只有制度,没有人情。这种人,心里只有自己。” 林晚星说:“周叔,我记住了。”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你还年轻,慢慢学。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想着老周的话。 她忽然明白,老周今天来,不只是来提醒她的,更是来教她的。教她怎么看人,怎么分辨真假。 这些,都是父亲没来得及教她的。 --- 六、顾建国的电话 傍晚时分,顾建国的电话来了。 “丫头,”他说,“今天怎么样?” 林晚星把李建国的事说了一遍。 顾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丫头,你这一步,走对了。” 林晚星说:“顾叔,你也觉得我该信他?” 顾建国说:“不是信他,是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你会多一个帮手。如果他是赵德胜的人,你也能通过他,摸清赵德胜的底。这叫将计就计。” 林晚星说:“可孙叔说,这步棋太险。” 顾建国笑了:“险是险,但值得一赌。做生意,有时候就是要赌。不赌,怎么赢?” 林晚星说:“那我该怎么盯着他?” 顾建国说:“让他每一步都告诉你,然后你派人盯着他。如果他说的和做的不一样,你就知道了。还有,那些短信,截图保存,都是证据。” 林晚星说:“好。” 顾建国说:“还有那个马明,你跟他保持联系,但不要透露太多。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晚星说:“好。” 顾建国说:“丫头,你学得很快。比我想象的快。” 林晚星说:“都是孙叔、周叔他们教的。” 顾建国说:“他们是好人,也是聪明人。你要多听他们的话。但也要有自己的判断。他们是你的眼睛,但走路要靠你自己的腿。” 林晚星说:“顾叔,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父亲。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教他,他会不会就不用跳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有这些人,她很幸运。 --- 七、赵德胜的棋局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栋豪华写字楼里,赵德胜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他五十出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却掩不住一身的匪气。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整个人金光闪闪,俗不可耐。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品着,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身后,一个马仔正在汇报:“赵总,建委那边已经查过了。王建国说,暂时没查出大问题,但把林晚星吓得够呛。她那些解释,材料都对得上,暂时抓不到把柄。” 赵德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忍:“吓?这才刚开始。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赵德胜是什么下场。慢慢玩,才有意思。” 马仔说:“赵总,那个李建国,还在拖着。他一直不答应,也不拒绝,就在那耗着。咱们要不要换个人?” 赵德胜的眼神冷了下来:“李建国?哼,一条狗而已。给他点甜头,他就摇尾巴。再给他加点价,告诉他,只要把资料弄到手,一百万。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马仔点头:“是。我再去联系。” 赵德胜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晚星和顾晏庭在江边的合影,两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甜蜜。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晚星,”他低声说,“你让我在陆梅面前丢脸,让我在圈子里抬不起头。你以为有顾家罩着,我就动不了你?做梦。” 他把照片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公司、男人、尊严,一样一样,全毁掉。” 他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 --- 八、郑鸿远的棋局 傍晚时分,赵德胜来到一栋不起眼的老式洋楼前。 这栋洋楼藏在市中心的一片梧桐树后,灰墙红瓦,古朴典雅。门口没有挂牌,但有两个黑衣人在把守。 赵德胜走进去,穿过一条青石板路,来到客厅。 客厅里,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头发乌黑发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 但他的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郑鸿远。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赵德胜坐下,恭敬地叫了一声:“郑省长。” 郑鸿远微微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 “怎么样?那个林晚星,最近有什么动静?”郑鸿远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赵德胜说:“建委那边已经查过了,没查出大问题。但她应该已经知道是我们在搞她了。” 郑鸿远点点头,慢悠悠地喝着茶,说:“不急。让她知道才好。知道是谁在对付她,又拿你没办法,那种感觉,最折磨人。” 赵德胜说:“郑省长,接下来怎么办?” 郑鸿远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夜色。 “曼妮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 赵德胜说:“准备好了。她已经回国了,明天就会出现在顾家的宴会上。” 郑鸿远满意地点头:“好。让她按计划行事。记住,要慢,要稳,要让林晚星一点一点地失去。失去信任,失去爱情,失去一切。” 赵德胜咧嘴笑了:“郑省长高明。” 郑鸿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晚星,”他低声说,“一个工地女工,也敢动我的人?我会让她知道,在这个城市,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赵德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寒。 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想。他只知道,跟着郑鸿远,有肉吃。背叛郑鸿远,只有死路一条。 --- 上卷:命运的重击 暗流再起 《钢铁女侠爱上我》第二单元:暗流再起 第193章顾建国的警告 一、深夜的会面 晚上九点,林晚星来到顾家。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顾家,但每次来,她都会被这栋房子的气派震撼。顾家的宅子位于城东最好的地段,占地三亩,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三层别墅。门口有武警站岗——这是省属重点国企领导的标配安保。顾建国作为省级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董事长,级别对应正厅级,享受相应的政治待遇和生活保障。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头发盘起,化了淡妆。她知道,在顾家这样的家庭,每一次见面都是一场考试。 开门的是顾家的老管家,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走路无声。他看了林晚星一眼,微微点头:“林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林晚星跟着他穿过客厅。客厅里,顾晏庭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打招呼,又移回了电视屏幕。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审视、疏离、还有一丝不满。 林晚星没有在意,继续跟着管家上楼。 书房在三楼,是整个别墅采光最好的房间。顾建国喜欢在这里办公,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管家敲了敲门:“老爷,林小姐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顾建国沉稳的声音。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林晚星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红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书籍——工程管理、法律法规、经济学著作、还有一整排的工程标准规范。红木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柔和,照在顾建国脸上,让他看起来比白天温和一些。 顾建国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丫头,坐。” 林晚星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顾建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国企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爬到董事长的位置,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眼前这个女孩,总是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丫头,”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今天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 林晚星说:“顾叔,您说。” 顾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建委调查的事,我知道了。”他说,“那个王建国,我让人查过。他确实是赵德胜的人,以前在赵德胜的公司干过,后来调去建委。两人一直有往来。” 林晚星点头。 顾建国继续说:“但你知不知道,赵德胜背后是谁?” 林晚星说:“郑鸿远?” 顾建国点头:“对。郑鸿远,副省长,分管城建、国土、交通,是廖启明的后台。这个人,比陆梅难对付一百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但他的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是省政府大楼的方向。 “丫头,”他说,“你知道郑鸿远是什么人吗?” 林晚星摇头。 顾建国说:“他是学者型官员,表面温文尔雅,待人和气,实际上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在这个系统里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关系网遍布全省。他手里至少有五条人命,但都没证据。他做事太干净,所有脏事都让手下人干,自己干干净净。” 林晚星的手心开始冒汗。 顾建国转过身,看着她:“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你吗?” 林晚星说:“因为我动了陆梅?” 顾建国说:“对,也不全对。陆梅是他的人,你动了陆梅,就是打了他的脸。但更重要的是,你在他的地盘上做生意,却没有拜他的码头。你那个五百万的项目,他手下的人早就盯上了。你以为那是你自己拿下的?那是因为顾家的面子,他们暂时不敢动。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打了他的脸,他就要你的命。” 林晚星说:“顾叔,那我该怎么办?” --- 二、两条路的选择 顾建国走回书桌前,坐下,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丫头,你有两条路。” 林晚星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顾建国说:“第一条,认输。把公司关了,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这样能保命。”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认输?离开?改名换姓? 她想起那些工友——老周跟了她三年,孙工跟了她两年,小陈是刚毕业就来她公司的。他们都是跟着她一路走过来的,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她。现在她要丢下他们,一个人跑? 她想起父亲。 父亲当年也没跑。他扛着,扛到最后扛不住了,从楼顶跳了下去。那天她在学校上课,什么都不知道。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晚星,做人要像盖楼一样,地基要稳,柱子要直,不能偷工减料。偷了工减了料,楼就会塌。” 她的公司,是她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楼。她不能让这栋楼塌了。 “不行。”她摇头,斩钉截铁地说,“公司是我的命,工友们跟着我吃饭,我不能丢下他们。”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那就走第二条路——跟他斗。但这条路,九死一生。” 林晚星说:“怎么斗?” 顾建国说:“首先,你要有靠山。郑鸿远是副省长,你一个小老板,跟他斗,等于鸡蛋碰石头。你必须找到比他更大的靠山。” 林晚星说:“谁是他的对头?” 顾建国说:“省纪委的赵书记,赵长明。他跟郑鸿远斗了十几年,是死对头。赵长明是空降来的,背景硬,不买郑鸿远的账。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你就有了一线生机。” 林晚星想起那天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中年人。温和、锐利、真诚,眼神清澈得像泉水。 “赵书记我见过,”她说,“他找过我。” 顾建国眼睛一亮,身体前倾:“他找你干什么?什么时候?” 林晚星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赵长明怎么找到她,怎么告诉她郑鸿远的真面目,怎么让她搜集证据,等待时机。 顾建国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 “丫头,你有戏。”他说,“赵书记主动找你,说明他看上你了。他需要你这样的证人,来对付郑鸿远。你手里有陆梅的案子,有郑鸿远指使的证据,这些都是他需要的。” 林晚星说:“那我该怎么办?” 顾建国说:“跟他保持联系,配合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要小心,不能暴露。郑鸿远如果知道你跟赵书记有联系,会立刻对你下手。” 林晚星点头。 顾建国又说:“其次,你要稳住公司。郑鸿远会从各个方面打击你,项目、资金、人员,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洞。你必须把公司管理得滴水不漏,不给他任何把柄。” 林晚星说:“我知道。” 顾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丫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换了一般人,听到郑鸿远的名字,早就吓瘫了。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讨论怎么斗,不容易。” 林晚星苦笑:“顾叔,我也怕。但我没退路。” --- 三、顾建国的自白 顾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 林晚星看着他。 顾建国说:“三十年前,我还是个技术员,在省建工集团下面的一个工程处干活。那时候我年轻,有冲劲,什么活都敢接,什么苦都能吃。后来我当上了项目经理,负责一个重点项目。”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那个项目,出了问题。材料不合格,但上面有人压着,非要验收。我不签字,扛了三个月。后来有人举报我受贿,说我收了钱才不签字。调查组来了,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流言已经传开了。我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痛。 顾建国继续说:“那时候我也想过跳楼。真的想过。有一天晚上,我站在工地的楼顶,看着下面,想着跳下去一了百了。后来我想起我女儿,那时候她才三岁。我想,我死了,她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星。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贵人。他是省纪委的,当时在查那个项目的案子。他找到我,跟我说,你别怕,清者自清,我们会查清楚的。后来他确实查清了,是有人在搞鬼。那个人后来被抓了,判了刑。” 林晚星说:“那个贵人,就是赵书记?” 顾建国点头:“对,就是他。那时候他还不是书记,只是个处长。但他帮我扛过了最难的时候。” 林晚星的眼眶湿了。 顾建国说:“所以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这条路虽然难,但有人走过。赵书记当年帮过我,现在他也会帮你。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林晚星说:“顾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建国说:“丫头,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林晚星愣住了。 顾建国说:“当年你爸那个项目,我也听说过。他被人举报受贿,后来跳楼了。那时候我还在工程处,帮不上忙。但我一直记得这件事。”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顾建国说:“丫头,你爸是被人逼死的。那些人,现在还在。郑鸿远就是其中之一。” 林晚星的手在发抖。 顾建国说:“所以你要明白,你跟他斗,不只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你爸。” 林晚星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顾叔,我明白了。” --- 四、顾晏庭的坚持 林晚星从书房出来,看到顾晏庭站在走廊里,正等着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看到她出来,他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晚星,爸跟你说什么了?”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晚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脸色凝重,但眼神坚定如铁。 “晚星,”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暖暖的:“晏庭,你不怕吗?” 顾晏庭说:“怕什么?郑鸿远再厉害,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我跟你一起离开这个城市,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晚星说:“可你家里呢?你的事业呢?你爸是省属国企的董事长,你以后也要接班顾家的产业,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顾晏庭握住她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晚星,你就是我的事业。没有你,我要那些有什么用?”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顾晏庭说:“我知道,我爸是国企董事长,级别正厅,在省里有些地位。但这不代表我就要按他们的安排活。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有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你,就不会后悔。”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觉得这一刻,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 顾晏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晚星,你知道吗?我爸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他跟我说过,当年要不是有人帮他,他可能就挺不过来了。所以他特别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林晚星说:“顾叔跟我说了。那个帮他的贵人,就是赵书记。” 顾晏庭点头:“对。所以你看,我爸现在虽然位高权重,但他从来没忘记是谁帮过他。他愿意帮你,也是因为这个。” 林晚星说:“晏庭,谢谢你。谢谢你爸。” 顾晏庭说:“别说谢。咱们是一家人。” --- 五、顾老夫人的目光 两人正要离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晏庭,你过来一下。” 是顾老夫人。 林晚星抬起头,看到顾老夫人站在楼梯口,穿着一身深紫色旗袍,满头银发,手里拿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顾晏庭走过去:“奶奶,什么事?” 顾老夫人说:“你跟我来。林小姐,你先回去吧。” 林晚星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顾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别墅,在夜色中灯火通明。二楼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映出一个苍老的影子。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但说不清是什么。 --- 六、祖孙的对话 书房里,顾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顾晏庭站在她面前。 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墙上挂着顾家祖先的画像,一个个面容严肃,目光威严,像在审视着这一切。 “晏庭,”顾老夫人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 顾晏庭说:“是,奶奶。我爱她。” 顾老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沧桑:“爱?你懂什么叫爱?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我看过太多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最后都没好下场。” 顾晏庭说:“奶奶,晚星不一样。她善良、能干、有担当。她配得上我。”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晏庭,我不是看不起她。我是为你好。你想想,她一个工地女工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嫁进顾家,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那些亲戚、那些朋友、那些合作伙伴,会怎么看她?会怎么看你?她能扛得住吗?” 顾晏庭说:“她能。她比任何人都能扛。” 顾老夫人说:“你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除了他自己努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娶对了人。你妈出身名门,娘家有背景,帮了他很多。你以为他光靠自己就能当上董事长?” 顾晏庭说:“奶奶,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不兴那一套了。” 顾老夫人冷笑:“时代再变,人心不变。你以后要接手顾家的产业,需要一个能帮你的妻子,不是一个拖你后腿的。那个林晚星,她能帮你什么?她连个本科文凭都没有!” 顾晏庭说:“奶奶,她有本事。她白手起家,两年时间把公司做到五百万的项目。这本事,比什么文凭都强。”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自己扛。到时候别来跟我哭。” 顾晏庭说:“我知道,奶奶。谢谢您。” 顾老夫人摆摆手:“去吧。” 顾晏庭走了。 顾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傻孩子,你以为爱情能当饭吃?等你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就知道奶奶说的是对的了。” 她手里的佛珠缓缓转动,一颗一颗,像流逝的岁月。 --- 七、国企董事长的两面人生 与此同时,顾建国还在书房里。 他没有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顾晏庭和林晚星的车刚刚离开,尾灯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技术员的时候,也像顾晏庭一样年轻气盛。那时候他爱上了一个女孩,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强烈反对,说门不当户不对。他不听,非要娶。结果呢?那个女孩受不了顾家的压力,最后离开了。 后来他娶了现在的妻子,门当户对,日子过得平稳。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结。 所以他理解顾晏庭。理解他的坚持,他的倔强。 但他也理解母亲。母亲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太多婚姻的悲剧。她不是坏,只是太清醒。清醒到有些冷酷。 这就是国企领导人的两面人生——在外面,他是董事长,一言九鼎,威风八面。在家里,他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要在各种关系中周旋,平衡,妥协。 有人说国企领导人是“二不像”——既是官又不是官,既是企业家又不是企业家。他们两头受气,政府官员觉得他们收入高,老百姓觉得他们靠垄断赚钱。但顾建国知道,在这个位置上,最难的不是面对外界,而是面对家人。 他叹了口气,走回书桌前,继续看那份文件。 明天还有明天的战斗。 --- 第194章顾晏庭的求婚 一、江边的惊喜 两天后,顾晏庭带林晚星去江边。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两年前,林晚星在这里干活,顾晏庭来工地视察。她满身水泥灰,他西装革履。她抬头看他,眼神倔强。他低头看她,心里一动。 现在,这里已经变了样。 工地变成了三十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水晶塔。楼下是一片小广场,种满了花草,铺着彩色地砖,成了附近居民休闲的好去处。江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也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林晚星不知道顾晏庭要带她来这里。 车停在广场边上,顾晏庭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向广场中央。林晚星忽然发现,今天的广场有些不一样。 广场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红的、粉的、白的,铺成一条花路,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江边。花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流动的彩虹,像一条通往天堂的路。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浓郁得让人沉醉。 林晚星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晏庭,这是……” 顾晏庭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眼睛里满是温柔:“晚星,闭上眼睛。” 林晚星闭上眼睛。她听到周围有动静,听到脚步声,听到什么东西被点燃的声音,听到远处有人在轻声欢呼。 “好了,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江面上,无数盏孔明灯正在升起。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粉的、绿的,像无数颗彩色的星星,在夜空中缓缓飘荡。它们越升越高,越来越远,把整个夜空都点亮了。灯光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整个江面都变成了流动的光河,像银河落入了人间。 广场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百个人。 有工地的工友,有公司的员工,有顾家的亲戚,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荧光棒,笑着,看着。有人还在拍照,有人在小声惊呼,有人已经感动得哭了。 老周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孙工站在他旁边,使劲憋着眼泪,但眼角还是湿了。小陈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拍个不停。 顾晏庭单膝跪下,膝盖直接落在冰凉的石板地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那颗钻石足有五克拉,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像一颗星星落在了人间。戒托是铂金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是名家之作。 “晚星,”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像山间的溪流,“两年前,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你满身水泥灰,正在绑钢筋。你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自卑,只有倔强。那一刻,我就被你吸引了。”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像决堤的洪水。 顾晏庭继续说:“这两年,我们经历了太多。你被人害过,我也被人害过。我们吵过架,冷战过,差点分手。但我们始终在一起,因为我们都相信,对方是那个对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真诚,满是坚定: “晚星,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晚星捂着嘴,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点头,泣不成声:“我愿意,晏庭,我愿意。” 顾晏庭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戒指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他站起来,紧紧抱住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揉进生命里。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孔明灯越升越高,把整个夜空都点亮了,像无数颗星星在祝福这对恋人。 林晚星靠在顾晏庭肩上,觉得这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二、工友的祝福 孔明灯渐渐消失在夜空中,人群也慢慢散开。但工友们没有走,他们围上来,把林晚星和顾晏庭围在中间。 老周第一个走过来。他红着眼眶,拉着林晚星的手,那只粗糙的手在微微发抖。 “丫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熬出来了。周叔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从你第一天来工地,我就看着你。那时候你还是个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但眼睛里有一股狠劲。我就知道,这丫头有出息。” 林晚星抱住他,眼泪又流下来:“周叔,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老周拍拍她的背:“丫头,以后要好好的。嫁人了,就是大人了。有什么事,还来找周叔。周叔虽然老了,但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孙工也走过来,拍拍顾晏庭的肩膀,那力道不轻,拍得顾晏庭一个趔趄。 “顾少爷,”孙工说,眼睛瞪得老大,但眼眶也红了,“丫头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我虽然老了,但还有一把子力气。到时候我带着工友们去你们家堵门!” 顾晏庭笑着说:“孙叔,我哪敢?疼她还来不及呢。” 众人都笑了。 小陈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塞给林晚星。红包鼓鼓囊囊的,手感至少有两千块。 “林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小陈说,眼眶也红了,“虽然不多,但是我的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林晚星不要,推回去:“小陈,你工资不高,自己留着。你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小陈摇头,把红包又塞回来,倔强得像头牛:“林姐,您对我们这么好,这是我应该的。您要是不收,我、我就跪下了。” 说着,他真的作势要跪。 林晚星赶紧扶住他,接过红包,心里暖暖的,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看着这些工友,看着这些陪她一起吃苦、一起熬过来的人,觉得这一路走来,再苦也值了。 张大姐虽然退休了,今天也特意赶来了。她拉着林晚星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红红的。 “丫头,”她说,“我早就说过,你会有出息的。小军听说你订婚了,特意打电话让我转告你,恭喜林阿姨。” 林晚星笑了:“张大姐,小军研究生读得怎么样?” 张大姐说:“好着呢!导师夸他聪明,说他是这一届最好的学生。他说了,等他毕业了,要来给你打工。” 林晚星说:“好啊,我等着。” --- 三、顾家人的态度 顾家人也来了。 顾建国走过来,拍拍顾晏庭的肩膀,又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欣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是出席重要场合的打扮。 “丫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说,“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客气。” 林晚星点头:“谢谢顾叔。” 顾建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丫头,今天的事,我让人查过了。那个郑鸿远,最近确实有动作。你要小心。” 林晚星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顾叔。” 顾晏庭的妈妈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复杂。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她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顾晏庭,最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但那一声叹息,比说什么都让人难受。 顾晏庭走过去,拉住妈妈的手:“妈,你怎么了?” 顾妈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星,说:“没什么。既然是你选的,妈尊重你。” 林晚星走过去,微微躬身:“阿姨好。” 顾妈妈点点头,没有说话。 顾晏庭的堂妹顾晏婷也来了。她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但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冰。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像在看一场笑话。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轻轻碰了碰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肤白貌美,气质高雅,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苏曼妮。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头发盘起来,露出天鹅般的脖颈,耳朵上戴着钻石耳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看着林晚星和顾晏庭,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像个真心祝福的朋友。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像深潭底下的暗流。 她轻轻拍了拍手,对顾晏婷说:“走吧,过去恭喜一下。不管怎么说,以后是一家人了。” 两人走过去。 顾晏婷皮笑肉不笑地说:“林姐,恭喜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关照。” 林晚星点头:“谢谢。” 苏曼妮微笑着伸出手,那笑容完美得像教科书:“林姐姐,恭喜你。晏庭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到他找到幸福,我真为他高兴。”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柔软细腻,像没有骨头一样。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那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谢谢苏小姐。” 苏曼妮笑着说:“林姐姐别客气,叫我曼妮就好。以后多走动,多亲近。” 她笑得那么真诚,那么自然,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林晚星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那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 --- 四、阴影中的眼睛 孔明灯渐渐消失在夜空中,人群也慢慢散去。广场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江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星和顾晏庭手牵手,在江边散步。江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两人的心都是热的。 “晏庭,”林晚星忽然问,“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顾晏庭说:“当然会。我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一起变老。老了以后,就住在江边,每天傍晚来散步,看着江水东流,看着孙子孙女跑来跑去。” 林晚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问:“晏庭,你奶奶那边,真的同意了吗?”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她说她不拦我。”他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不接受。奶奶那个人,一辈子要强,一辈子讲究门第。她需要时间。”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顾晏庭把她搂进怀里:“别担心。我会让她慢慢接受的。时间长了,她就会知道你的好。” 林晚星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失。 她不知道的是,在广场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属于苏曼妮。 她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吹乱她的头发,但她浑然不觉。她只是盯着江边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那目光里,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火焰在燃烧。 “幸福吧,”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好好享受。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她和顾晏庭一起玩,她总是追在他后面跑,他总是回头对她笑。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会一起长大,会结婚,会生儿育女。 可是后来,他去了外地读书,她也被送到国外。他们的人生轨迹,就这样分开了。 她以为她可以忘了他。在国外那些年,她交过男朋友,有过爱情,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让她心动。 所以她回来了。她以为她还有机会。可她回来才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一个工地女工。一个满身水泥灰的女人。 凭什么? 她哪里不如那个女人?她比她漂亮,比她家世好,比她学历高,比她更有资格站在顾晏庭身边。 苏曼妮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疼得钻心。但她不在乎。这点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像一只幽灵。 --- 五、戒指的秘密 回到车上,林晚星看着手上的戒指,傻傻地笑。 顾晏庭看着她,笑着问:“笑什么?” 林晚星说:“笑我运气好。一个工地女工,居然能嫁给顾家的少爷。像做梦一样。” 顾晏庭捏了捏她的手,那手温暖而有力:“说什么呢?是我运气好,能娶到你。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那些名媛千金,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说:“晏庭,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顾晏庭说:“怕什么?” 林晚星说:“我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我还是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林晚星。怕你突然发现,我配不上你。” 顾晏庭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晚星,你不是梦。你是真实存在的。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是你。” 林晚星的眼泪又流下来。 顾晏庭擦去她的眼泪,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行渐远。但林晚星知道,有些灯火,永远不会熄灭。就像她心里的那盏灯。 “晏庭,”她忽然问,“这枚戒指,是你奶奶给的吗?” 顾晏庭说:“是。这枚戒指传了四代,每一代都给长房长孙的媳妇。我太奶奶戴过,我奶奶戴过,我妈戴过。现在,它属于你了。” 林晚星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枚戒指,承载着四代人的婚姻,承载着顾家的历史。现在,它戴在了她这个工地女工的手上。 她能扛得起这份重量吗? 顾晏庭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林晚星点点头。 --- 六、苏曼妮的计划 与此同时,苏曼妮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一百八十平,装修奢华,是她回国后郑鸿远给她安排的。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但她没有心情看夜景。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液在杯中晃动,像她此刻的心情。 手机响了。 是郑鸿远。 她接通,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干爹。” 电话那头,郑鸿远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曼妮,今天去顾家的宴会了?” 苏曼妮说:“去了。” 郑鸿远说:“见到那个林晚星了?” 苏曼妮说:“见到了。” 郑鸿远笑了:“怎么样?” 苏曼妮沉默了一下,说:“干爹,你放心。我会按计划行事的。” 郑鸿远说:“曼妮,你要记住,这件事不只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你。” 苏曼妮说:“我知道,干爹。” 郑鸿远说:“那个林晚星,她抢了你的人。你甘心吗?” 苏曼妮的手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不甘心。”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郑鸿远笑了,那笑声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好。不甘心就对了。不甘心,才会有动力。曼妮,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了。 苏曼妮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洒在白色的桌布上,像血迹。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开,但她只觉得冷。 “林晚星,”她低声说,“你等着。” 第195章顾老夫人的召见 一、老宅的召唤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是座机。她接通,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女声,像从深宫里传出来的,像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 “林晚星是吗?我是顾晏庭的奶奶。今天下午三点,你来顾家老宅一趟。一个人来。不要让晏庭知道。”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连再见都没说。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离下午三点还有七个多小时,但这七个多小时,比七年还难熬。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那颗五克拉的钻石,此刻在她眼里,像一只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一切。那光芒里,好像藏着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顾晏庭。 最后她决定不说。顾老夫人说了,一个人来,不要让他知道。她不想让顾晏庭为难,不想让他夹在自己和奶奶之间左右为难。这种处境,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家庭矛盾,知道夹在中间的那个人有多难受。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她挑了最正式的套装——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黑色高跟鞋。头发盘起来,化了一点淡妆。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得体,才出门。 整个上午,她都在心不在焉中度过。 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她走神了三次。李建国汇报工作,她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头。孙工看出她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签文件的时候,她签错了一份,把“林晚星”写成了“林晚星”,多了一笔。财务小姑娘拿着文件来找她,她才反应过来,重新签了一份。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扒了两口就放下了。老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下午两点半,她提前到了顾家老宅。 --- 二、老宅的气场 顾家老宅位于城西,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占地三亩,灰墙红瓦,古朴典雅。据说这栋房子是顾家太爷爷那辈买的,传了三代,快一百年了。 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树龄至少有几十年,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梧桐叶已经黄了,飘落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秋天的叹息。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他们看了林晚星一眼,目光警惕,但没有阻拦。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开了门,面无表情,像戴着一张面具:“林小姐?请进。老夫人在客厅等您。” 林晚星跟着她穿过青石板路。路两边种满了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中间有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在水里悠闲地游来游去。池塘边有一座假山,假山上爬满了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客厅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名人字画,青花瓷器,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每一样都透着历史的厚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落款是张大千。架子上摆着几个青铜器,看起来像是真品。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时光的碎片。 顾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旗袍,绣着金色的凤凰,戴着满手的翡翠镯子,手里拿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像个普通的富家老太太。 但那双眼睛,却像X光一样,像能穿透人的灵魂。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林晚星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 三、门第的审判 顾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到她手上的戒指上。那目光,让林晚星心里发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晏庭把戒指给你了。”顾老夫人开口,声音依然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晚星说:“是。”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佛珠在手里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林晚星,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吗?” 林晚星摇头。 顾老夫人说:“这枚戒指,是晏庭的太爷爷给他太奶奶的。太爷爷当年是留洋回来的工程师,太奶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人一见钟情,不顾家里反对结了婚。太爷爷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这枚戒指送给太奶奶。” 她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在回忆什么。 “后来这枚戒指传给了晏庭的爷爷,传给了我,又传给了晏庭的妈妈。传了四代,每一代都给长房长孙的媳妇。晏庭的太奶奶戴过,我戴过,晏庭的妈妈戴过。现在,晏庭把它给了你。”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了。 顾老夫人话锋一转,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但你配不上它。”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像石头坠入深渊。 顾老夫人继续说:“顾家是百年世家,门第森严。晏庭是长子长孙,以后要继承家业。他的妻子,必须出身名门,知书达理,能帮他撑起这个家。你,不行。” 林晚星说:“奶奶,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但我是真心爱晏庭的。” 顾老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沧桑:“真心?姑娘,我活了八十岁,见过太多真心。真心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钱花?能让顾家的子孙被人看得起?” 林晚星说:“奶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你不在乎,顾家在乎。”顾老夫人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姑娘,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为你好。你嫁进顾家,会被人指指点点,会被人戳脊梁骨。你扛得住吗?”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奶奶,我扛得住。” 顾老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玩味,也有一丝欣赏。 “好,那我等着看。” 她挥了挥手:“你走吧。” 林晚星站起来,躬身告辞。 走出顾家老宅,她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栋老洋房,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 四、顾老夫人的回忆 林晚星走后,顾老夫人没有动。 她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二十岁,爱上了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家境普通,父母不同意。她不顾一切要嫁给他,最后,他走了。 不是他放弃她,是她放弃了他。 她记得那天,父亲对她说:“囡囡,你嫁给他,以后会吃苦的。他不是不好,是配不上你。” 她不信。她和他私奔,跑到外地。可三个月后,她受不了了。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她习惯的一切。她开始后悔,开始埋怨,开始吵架。 最后她回来了。他后来怎么样,她不知道。听说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 后来她嫁给了顾晏庭的爷爷,门当户对,日子安稳。但她心里,一直有个结。 所以她现在看着林晚星,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只是林晚星比她勇敢,比她坚持。 可她更怕林晚星走她的老路。怕她将来后悔,怕她将来埋怨,怕她将来和晏庭变成仇人。 “姑娘,”她喃喃自语,“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怕你重蹈我的覆辙。” 她手里的佛珠缓缓转动,一颗一颗,像流逝的岁月。 --- 五、匿名电话 回到公司,林晚星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是网络电话。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像从地狱里传来的:“林晚星,你以为顾家会接受你吗?做梦吧。” 林晚星的手猛地一紧,握紧了手机:“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继续说,声音尖锐刺耳:“工地女工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配吗?顾老夫人不会让你进门的。晏庭早晚会明白,你配不上他。” 林晚星说:“你到底是谁?” 对方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的叫声,像玻璃划过金属:“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识相点,自己离开。否则,有你好受的。” 电话“啪”地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在发抖,指节都发白了。她看着那个号码,回拨过去——空号。 她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窖。 是谁?顾晏婷?苏曼妮?还是其他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双眼睛,就藏在暗处,冷冷地看着她。 --- 六、孙工的提醒 就在这时,孙工推门进来。 “丫头,”他说,“我看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林晚星把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孙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丫头,这种电话,十有八九是吓唬你的。但也不能大意。” 林晚星说:“孙叔,你说会是谁?” 孙工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顾家的人,不想让你进门。另一种是赵德胜那边的人,想让你分心。” 林晚星说:“我该怎么办?” 孙工说:“第一,别怕。你越怕,他们越得意。第二,留证据。下次再有这种电话,录音。第三,告诉顾晏庭。他应该知道。” 林晚星点头。 孙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丫头,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在。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陪你说话,陪你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林晚星的眼眶湿了:“孙叔,谢谢你。” 孙工摆摆手:“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 七、父亲的影子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大厦,在夕阳中像一座座金色的丰碑,像一座座沉默的巨人。其中有一些,是她亲手盖的。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如果他们还在,看到她今天的样子,会说什么? 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是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父亲给她做了长寿面,煎了两个荷包蛋,看着她吃完。他说:“晚星,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别像爸爸一样,在工地上受累。” 她说:“爸,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你会盖楼。” 父亲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傻孩子,盖楼有什么厉害的?那是力气活。” 她不知道,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对她笑。 一周后,父亲就跳楼了。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那段时间压力很大。项目出了问题,上面要追责,他是负责人。有人举报他受贿,调查组天天来。他解释不清,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最后他选择了死。 林晚星一直恨那些人。恨那些逼死父亲的人。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那时候太小,帮不上忙。 现在,她长大了。她有能力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逼死她。 “爸,”她低声说,“你看着吧。你女儿不会倒的。”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慢慢褪去,夜色降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林晚星。工地女工,钢铁女侠。 --- 上卷:命运的重击 门槛 第196章门槛 八、工地的傍晚 “有件事……”老周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总,今天下午有人来工地转悠,说是安全检查的,但我看不像。” 林晚星心里一紧:“什么人?” “两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便装,但说话挺冲。他们拿着个本子,到处看,问东问西的。我问他们是哪个部门的,他们说是市安监局的。但我干了这么多年,安监的人来检查,都是穿制服、开公车的,没见过这样的。” 林晚星皱起眉:“他们查什么了?” “到处看,还拍了照。”老周说,“特别是材料区,拍了好几张。我拦着问,他们说例行检查,让我别多管闲事。”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走了之后,你清点过东西没有?” “清点了,没少什么。”老周说,“但我心里不踏实。林总,最近事太多,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林晚星点点头。她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从钢筋供应商突然断供,到银行放贷卡壳,再到今天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检查人员”,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 “老周,这几天辛苦一下,晚上多安排两个人值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老周走了。林晚星站在材料区,看着那一堆堆钢筋水泥,脑子里乱糟糟的。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工地上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那些冰冷的建筑材料,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想起今天在顾家说的话——“我想把我爸的事弄清楚”。 现在她更确定了,有人在阻止她弄清楚。 这个人是谁?郑鸿远?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九、顾晏庭的夜晚 顾晏庭送走林晚星,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正厅里亮着灯,祖母和父母都还在。他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等着他们开口。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没说话。顾建国端着茶杯,也没说话。陈婉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顾老夫人先开了口。 “晏庭,这个姑娘,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晏庭抬起头,迎上祖母的目光。 “奶奶,我想娶她。” 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吗?” “知道。”顾晏庭说,“工地女工,父母双亡,高中没毕业。” “那你还想娶她?” “想。”顾晏庭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奶奶,我喜欢她这个人,不是喜欢她的出身。”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晏庭,你还年轻,不懂。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她那个出身,那个背景,以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怎么跟那些太太们应酬?你怎么带她出去见人?” 顾晏庭心里一疼,但面上没露出来。 “奶奶,我不需要她出去应酬。她可以在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不让她受委屈,别人就不会给她委屈受?”顾老夫人摇摇头,“晏庭,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有些委屈不是你不想受就能不受的。” 顾晏庭沉默了。 顾建国放下茶杯,开口了。 “妈,您也别太担心。这个姑娘我见过几次,挺能干的,人品也不错。咱们家虽然讲究门第,但也不是非得高攀。只要人好,晏庭喜欢,就行了。” 顾老夫人看了他一眼。 “建国,你是当董事长的,见的世面多。你说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替你儿子说话?” 顾建国苦笑:“妈,我当然是真心的。林晚星这个姑娘,确实不容易。一个人在工地上打拼到现在,没背景没靠山,靠的就是自己。咱们顾家,不正是需要这样的人吗?”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那个父亲的事呢?她今天说了,要查。这一查,万一查出什么来,惹出麻烦怎么办?” 顾晏庭心里一震。祖母果然注意到了。 “奶奶,那是她父亲的事,她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拦着。我相信她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这么相信她?” “是。”顾晏庭迎上她的目光,“奶奶,我认识她三年了。三年里,我看她怎么对工友,怎么对合作伙伴,怎么对那些欺负她的人。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顾晏庭站起来,朝祖母鞠了一躬,又朝父母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石榴树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晚星,你在干什么? 十、林晚星的夜晚 林晚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开了门,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上,在黑暗里发呆。 脑子里还是今天的事——顾老夫人的目光,顾晏婷的不屑,顾建国的客气,还有陈婉茹的温柔。每一张脸,每一句话,都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想起顾老夫人问她的那些问题——“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你爸的事,你查清楚了能怎样?” 她当时回答了,但现在想想,她的回答可能错了。 顾老夫人想听的,不是她要查父亲的事。顾老夫人想听的,是她会不会安分守己地做顾家的媳妇,会不会给顾家惹麻烦。 可她说了要查。 她知道这样说会让顾老夫人不高兴,但她没办法。那是她父亲,冤枉死了十七年,她不能不管。 手机响了。是顾晏庭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她回复:“没。” 很快,电话打了过来。 “晚星,今天累了吧?”顾晏庭的声音很温柔。 “还好。”她说,“你呢?” “我也还好。”他顿了顿,“晚星,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奶奶她就是那样的人,想得多,但心不坏。”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晏庭,你奶奶问我的那些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想让我知难而退,对吧?” 顾晏庭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晚星,不管她怎么想,我是不会退的。” 林晚星鼻子一酸。 “晏庭,你……你不觉得我给你丢人吗?”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没倒下,没变坏,还帮了那么多人。换成别人,早就不行了。”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擦掉,怕他听见。 “晏庭,谢谢你。” “谢什么?”他说,“晚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那天太阳很大,你一个人搬了一下午砖,脸晒得通红,汗流浃背,但你的眼睛特别亮。我当时就想,这个姑娘心里有股劲,肯定能干成大事。” 林晚星想笑,但眼泪又流下来。 “我没干成什么大事。” “你干成了。”他说,“你有自己的公司,有跟着你的工友,有口碑。这还不算大事?” 林晚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晏庭,我今天跟我爸发誓了。我一定要查清楚他的事。”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帮你。” “不用你帮。”她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声音很坚定,“晚星,你别一个人扛。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陪着你。” 林晚星握紧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一片清辉。 她想起小时候,夏天的晚上,父亲也会带她看月亮。他们坐在院子里,父亲指着月亮,给她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她问父亲:“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父亲说:“有。等爸攒够了钱,就带你去月亮上看看。”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爸,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十一、顾家老宅的深夜 顾家老宅的灯还亮着。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里,捻着佛珠,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顾建国坐在旁边,陈婉茹已经回房休息了。 “妈,您还在想那个姑娘的事?”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建国,你说,晏庭这孩子,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呢?” 顾建国想了想,说:“妈,感情的事,说不清楚的。晏庭喜欢她,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顾老夫人摇摇头,“那姑娘我看了,人品倒是不错,但那个出身,那个背景,以后怎么跟咱们家的人相处?你想想,过年过节,亲戚们聚在一起,她往那儿一坐,别人会怎么看?” 顾建国沉默了一下。 “妈,您担心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我觉得,出身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品和能力。林晚星能在工地上打拼出来,说明她有本事。这样的人,只要咱们好好带,慢慢也能适应。”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她那个父亲的事,你怎么看?” 顾建国皱起眉。 “她父亲林建国的事,我听说过。当年省建三公司的案子,闹得挺大。后来不了了之了。如果她真要查,可能会牵扯到一些人。” “什么人?” 顾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郑鸿远。” 顾老夫人的手停住了。 “郑家那个?” “是。”顾建国说,“当年那个工程,郑鸿远是分管材料采购的副总。后来出事了,他反而升了,调走开了公司。现在生意做得很大。”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那个姑娘要查她父亲的事,就会得罪郑家?” “有可能。”顾建国说,“但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她进门了。咱们顾家,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跟郑家结仇。” 顾建国摇摇头。 “妈,话不能这么说。郑家这些年做事越来越出格,迟早会出事。咱们跟郑家本来也没什么来往,谈不上结不结仇。倒是林晚星这个姑娘,如果她真能查出什么来,对咱们顾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顾老夫人看着他。 “你是想借她的手,对付郑家?” 顾建国苦笑:“妈,我没那么想。我只是觉得,凡事要看长远。林晚星如果真的嫁进来,就是咱们顾家的人。她的事,就是咱们的事。咱们帮不帮她,她都得查。与其拦着,不如帮一把。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回去休息。” 顾建国站起身,朝母亲点点头,出去了。 顾老夫人一个人坐在厅里,捻着佛珠,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照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嫁进顾家的时候。那时候顾家还没这么大,老宅也没这么气派。她也是从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一步步熬成今天的老夫人。 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她的孙子要娶一个比她还不如的姑娘。 她能不担心吗? 十二、清晨的工地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照例五点半起床。 她洗漱完,换了工装,下楼吃了碗豆浆两根油条,骑着电动车往工地赶。 清晨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早班公交车驶过。她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钢筋的事要解决,贷款的事要催,那两个“检查人员”的事也要查清楚。还有,老周说老孙那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今天得找他聊聊。 到了工地,天已经大亮。工人们正在陆续上工,搅拌机已经开始轰鸣。林晚星停好车,往办公室走。 老周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林总,老孙来了,在里边。” 林晚星推门进去,老孙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她,他站了起来。 “林总。” “老孙,坐。”林晚星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消息?” 老孙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林总,我昨天找老李又聊了聊。就是那个钢筋供应商。” 林晚星点点头。 “他说,有人不让他跟咱们做了。那个人,是赵德胜。” 林晚星心里一震。 赵德胜?那个跟陆梅一起混的包工头?陆梅进去之后,他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冒出来了? “他有没有说,赵德胜背后是谁?” 老孙摇摇头。 “老李没说。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赵德胜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他惹不起。”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老孙,辛苦你了。这事我知道了。” 老孙点点头,出去了。 林晚星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德胜背后的人,会是谁?陆梅已经进去了,廖启明也进去了,他们上面还有谁? 她想起一个人——郑鸿远。 那个上次约谈她的人,那个说话滴水不漏的人,那个让她觉得像一潭深水的人。 如果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如果是他,她该怎么办? 她一个工地女工,怎么跟那种人斗?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小陈打来的。 “林总,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说咱们的材料还有问题,让再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们,咱们会尽快补。”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郑鸿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三、顾晏庭的早晨 顾晏庭一早起来,先给林晚星发了个消息:“早安,今天别太累。” 然后他洗漱,吃早饭,开车去公司。 顾氏集团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三十八层的大厦,是顾家的产业。他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从基层做起,现在分管市场部。 进了办公室,秘书送来今天的日程表。他翻了翻,上午有个会,下午要去谈个项目,晚上还有个应酬。 他把日程表放下,靠在椅背上,想着昨天的事。 祖母的态度,林晚星的反应,还有那个她父亲的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同学,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 “苏建国。以前省建三公司的,现在不知道在哪。” “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高楼,望向西边——那是林晚星工地的方向。 晚星,你放心,我会帮你。 不管那个人是谁。 十四、意外的访客 下午,林晚星正在工地看图纸,老周跑过来。 “林总,有人找。” “谁?” “不认识,开着一辆好车,说是来找你的。” 林晚星放下图纸,跟着老周往工地门口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看见林晚星,他微微一笑。 “林总?久仰。” 林晚星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 “我姓郑,郑鸿远。”他伸出手,“林总,有空聊聊吗?” 林晚星心里一震。 郑鸿远?他亲自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 “郑总,您好。” 郑鸿远的手很温暖,握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林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谈。不知方便吗?” 林晚星想了想,点点头。 “请进。” 她把郑鸿远领到办公室,倒了杯水。郑鸿远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办公室,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总的公司,虽然不大,但口碑很好。”他开口,“我听很多人提起过你。” 林晚星在他对面坐下。 “郑总过奖了。不知道郑总今天来,有什么事?” 郑鸿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林总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他顿了顿,“我听说,林总在查你父亲的事?” 林晚星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出来。 “郑总怎么知道?” 郑鸿远笑了。 “林总,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查了这么久,总有人会知道。”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郑总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郑鸿远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 “林总,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什么?” 郑鸿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父亲林建国,当年是省建三公司的老工人,技术好,人也老实。他出事那年,我也在省建三公司,分管材料采购。” 林晚星攥紧了手指。 “那个工程出了质量问题,调查组来查,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父亲。采购单上有他的签字,验收单上也有他的签字。他喊冤,但没用。”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 “林总,你想知道,那些签字是谁签的吗?” 林晚星的心跳得厉害。 “是谁?” 郑鸿远微微一笑。 “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林晚星盯着他。 “那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郑鸿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林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林晚星也站起来。 “郑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鸿远转过身,看着她。 “我想说,你父亲的事,已经过去十七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查清楚了又能怎样?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林晚星咬紧牙关。 “郑总,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劝我放弃?” 郑鸿远笑了。 “不,我是来提醒你。林总,我看你是个人才,不想你走错路。你现在的公司做得不错,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十七年前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郑总,谢谢你的提醒。但这是我父亲的事,我不会放弃。” 郑鸿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既然林总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总,咱们还会再见的。”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远,心里翻江倒海。 郑鸿远今天来,绝不是“提醒”这么简单。他是来试探的,也是来警告的。 但他说的那些话,也透露了一个信息——他知道内情。 那些签字是谁签的?他说可以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因为时机未到?还是因为要交换什么条件? 林晚星不知道。但她知道,郑鸿远这条线,她必须盯紧了。 十五、苏曼妮的夜晚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厅里,苏曼妮正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 那男人五十来岁,穿着考究,气质儒雅,正是郑鸿远。 “郑叔叔,您今天去找那个林晚星了?”苏曼妮问。 郑鸿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去了。” “她怎么说?” “不肯放弃。”郑鸿远放下杯子,“曼妮,你这个对手,比我想象的难缠。” 苏曼妮冷笑一声。 “一个工地女工,能有多难缠?” 郑鸿远看着她。 “曼妮,你别小看她。这个女人能在工地上打拼出来,靠的不是运气。她有股韧劲,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曼妮撇撇嘴。 “那又怎样?她有背景吗?有人脉吗?什么都没有,怎么跟郑叔叔斗?” 郑鸿远微微一笑。 “她有顾家。” 苏曼妮脸色一变。 “顾家?顾家真的会帮她?” “不好说。”郑鸿远说,“但顾晏庭那小子,是铁了心要跟她在一起。顾家就算不愿意,也不能不管。毕竟顾晏庭是顾家的独子。” 苏曼妮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郑叔叔,那我怎么办?” 郑鸿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曼妮,你不是一直想嫁给顾晏庭吗?现在正是好机会。” 苏曼妮眼睛一亮。 “郑叔叔有办法?” 郑鸿远笑了。 “曼妮,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应该知道,女人最大的武器是什么。” 苏曼妮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郑叔叔的意思是……让我接近顾晏庭?” “对。”郑鸿远点点头,“顾晏庭现在被那个工地女迷得神魂颠倒,但他迟早会清醒。你要做的,就是让他发现你的好。顾老夫人喜欢你,顾家也愿意要你这样的儿媳妇。只要你能让顾晏庭动摇,林晚星自然就被比下去了。” 苏曼妮想了想,点点头。 “郑叔叔说得对。可是,我怎么接近他?” 郑鸿远微微一笑。 “这个容易。我已经跟顾建国打过招呼了,让你进顾氏集团工作。市场部,正好是顾晏庭分管的部门。” 苏曼妮眼睛更亮了。 “谢谢郑叔叔!” 郑鸿远摆摆手。 “不用谢我。曼妮,你记住,我帮你,不是白帮的。你要随时向我汇报顾家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顾建国和林晚星在查什么。” 苏曼妮点点头。 “郑叔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郑鸿远满意地笑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去顾氏报到。” 他站起身,拍拍苏曼妮的肩,走了。 苏曼妮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林晚星,你等着。 顾晏庭是我的。 十六、林晚星的梦 夜里,林晚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十七岁。父亲还在,母亲也还在。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父亲给她夹菜,母亲笑着骂他“偏心”。 她笑得很开心。 忽然,画面变了。父亲站在楼顶,背对着她。她喊他,他不回头。她想跑过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跑不动。 “爸!” 她猛地惊醒。 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传来早点摊的动静,还有汽车的喇叭声。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爸,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她下了床,开始新的一天。 十七、新的一天 林晚星照例五点半起床,洗漱,吃早饭,骑电动车去工地。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郑鸿远昨天来过之后,她想了很久。他说的那些话,她一句都不信。但她知道,他肯定知道什么。 她得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真相。 可怎么撬?她一个工地女工,怎么跟那种人斗?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起床了吗?” “起了,在去工地的路上。” “今天忙不忙?” “还好。”她说,“你呢?” “上午有个会,下午要去谈个项目。”他顿了顿,“晚星,昨天郑鸿远去找你了?” 林晚星一愣。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了。”顾晏庭的声音变得严肃,“晚星,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星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听我说。郑鸿远这个人,不简单。他来找你,绝不是好心。他肯定是想探你的底,或者警告你。你千万别信他说的任何话。” “我知道。”林晚星说,“但他说的那些话,也让我知道,他肯定知道内情。晏庭,我得想办法,从他嘴里把真相挖出来。” “不行。”顾晏庭断然拒绝,“太危险了。郑鸿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能去招惹他。”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晚星,你听我说。这事交给我。我帮你查。我在省城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人脉。郑鸿远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 林晚星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骑着车,继续往工地赶。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郑鸿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八、工地的上午 到了工地,林晚星先去材料区看了看。老周正在清点钢筋,看见她,走了过来。 “林总,今天早上又来了两个人。”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人?” “说是消防检查的。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走了。” 林晚星皱起眉。 “消防检查?咱们工地消防一直没问题,怎么突然来查?” 老周摇摇头。 “我也觉得奇怪。但他们有证件,看着挺正规的。” 林晚星想了想。 “老周,这几天,不管谁来检查,你都把他们的证件拍下来,记下名字和单位。咱们看看,到底有多少部门要来查咱们。” “好。” 林晚星又去看了施工进度。项目正在赶工期,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她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就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小陈的电话又打来了。 “林总,银行那边说,咱们的材料还是不行。他们说,要咱们提供近三年的完税证明,还要提供所有客户的合同原件。”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们,咱们会尽快提供。”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银行这是在故意刁难。完税证明,合同原件,这些东西他们都有。但每次交上去,都说不行,让重新准备。这就是在拖,拖到他们资金链断裂。 郑鸿远,你可真狠。 十九、顾晏庭的发现 下午,顾晏庭开完会,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 “喂,你让我查的那个苏建国,我找到了。” 顾晏庭精神一振。 “在哪?” “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他退休好几年了,身体不太好,很少出门。不过他有个女儿,叫苏曼妮,最近挺活跃的。” 顾晏庭愣了一下。 苏曼妮?苏建国的女儿? “老同学,你确定?” “确定。苏曼妮就是他女儿。怎么,你认识?”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认识。她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那就巧了。”老同学说,“苏建国这个人,当年在省建三公司干过,后来辞职了。你查他干什么?” 顾晏庭想了想,没说实话。 “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想问他。老同学,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苏建国,苏曼妮的父亲。 林晚星父亲的老同事。 郑鸿远当年的手下。 这三个人,会有什么联系? 二十、林晚星的决心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筋疲力尽。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那两个检查的人,银行的电话,还有郑鸿远昨天的话。 她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老周,明天帮我找一下苏建国的地址。” 老周很快回复:“苏建国?就是那个当年跟你爸一起干活的?” “对。” “好,我问问老孙,他可能知道。” 林晚星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 爸,明天我去找苏建国。也许他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父亲又出现了。这次他没站在楼顶,而是站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闺女,你长大了。” 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父亲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远。 她追上去,却追不上。 “爸!” 她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二十一、尾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晚星起床,洗漱,吃早饭,骑电动车去工地。 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她也不知道,命运正在暗中织一张大网,把她、顾晏庭、郑鸿远、苏曼妮,还有无数人,都网在里面。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放弃。 为了父亲,为了这十七年的委屈,为了那些跟着她的工友,她必须走下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迎着阳光,骑向工地。 --- 【第196章完】 上卷:命运的重击 暗处的网 第197章暗处的网 一、凌晨的惊醒 林晚星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黑着。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传来的鼾声,还有楼下偶尔经过的汽车声。这栋老楼的隔音不好,什么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住了五年,早就习惯了。 但她今天醒得特别早。 也许是那个梦。梦里父亲又站在楼顶,背对着她,怎么喊都不回头。她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她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喊:“爸!爸!”然后她就醒了。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苏建国。今天要去找苏建国。 老周昨晚把地址发过来了——城东一个老小区,叫“纺织厂宿舍”,是当年纺织厂分的房子。苏建国退休后就住在那里,很少出门。 林晚星不知道见了苏建国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人当年跟她爸是同事,关系很好。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下了床,洗漱,换衣服。今天没穿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还是穿工装——方便,自在。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灰色短袖、深蓝色工装裤的女人,忽然觉得这才是她自己。 下楼,早点摊已经出摊了。老板娘认识她,没等她开口,就端上来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小林,今天这么早?” “嗯,有点事。” 她吃完早饭,骑上电动车,往城东去。 二、纺织厂宿舍 城东是老工业区,当年纺织厂、机械厂都在这一片。后来厂子倒闭的倒闭,搬迁的搬迁,留下的就是一片片老旧的职工宿舍。 林晚星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她在路边停下来,看着眼前的这片小区——六层的老楼,外墙斑驳,阳台上堆满杂物,楼下空地停着自行车和三轮车,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 她把电动车锁好,走进小区。 老周给的地址是3号楼402。她找到3号楼,楼道黑漆漆的,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回音。她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四楼,喘了口气,然后敲了敲402的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旁边403的门开了,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 “找谁?” “阿姨,请问苏建国是住这儿吗?” 老太太打量她一眼。 “老苏?他去医院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医院?他怎么了?” “老毛病了。”老太太说,“胃癌,都晚期了。隔几天就得去医院做化疗。你是他什么人?” 林晚星愣了一下。 “我是……他女儿的朋友。”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问,关上了门。 林晚星站在楼道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胃癌,晚期。苏建国快死了。 她想起老周说过的话——苏建国是你爸的老同事,关系挺好。你爸出事后,他也辞职了。 如果苏建国死了,那些他知道的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她必须见到他。 三、医院 林晚星问了老太太,知道苏建国常去的是市三医院,也在城东。她骑上电动车,往医院赶。 市三医院是家老医院,病房楼还是八十年代建的,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晚星找到肿瘤科,在护士站问了苏建国的病房号——406,三人间。 她走到406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血色,正在输液。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背对着门,看不清是谁。 林晚星敲了敲门。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是苏曼妮。 两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苏曼妮站起来,脸上带着警惕。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我来看苏叔。” 苏曼妮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让开身。 “进来吧。” 林晚星走进去,在床边站住。 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浑浊,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是……”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叔,我是林晚星。”她顿了顿,“林建国的女儿。” 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像……太像了……”他的声音发抖,“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样……” 林晚星的鼻子也酸了。 “苏叔,我来是想……” “我知道。”苏建国打断她,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林晚星坐下。苏曼妮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曼妮,”苏建国说,“你先出去一下。” 苏曼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 四、苏建国的话 “你爸的事,”苏建国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对不起他。” 林晚星攥紧了手指。 苏建国闭上眼睛,像在回忆什么。 “那年,省人民医院新大楼的工程,你爸负责钢筋,我负责混凝土。本来好好的,后来出了事——承重柱开裂,说是钢筋规格不对。” 他顿了顿。 “调查组来查,查来查去,查到你爸头上。说采购单上有他的签字,验收单上也有他的签字。你爸说不是他签的,但笔迹鉴定说是他的字。” 林晚星咬紧牙关。 “那些字,是谁签的?” 苏建国睁开眼睛,看着她。 “是我签的。” 林晚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那天郑总——郑鸿远——拿了一沓单子来,说要补签。他说是上头的规矩,每个月的材料单都得补。你爸当时不在,他就让我签。”苏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签了。” 林晚星浑身发抖。 “后来出事,那些单子拿出来,上面是你爸的名字,但字是我签的。”苏建国的眼泪流下来,“我没敢说。我怕说了,我就完了。郑总说,只要我不说,就没事。他说会保我。” 林晚星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爸被停职,被审查,天天被叫去问话。我看着他,心里难受,但不敢说。”苏建国的手在发抖,“后来他……他走了,我就辞职了。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爸问我,为什么要害他……” 他说不下去了。 林晚星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她父亲最好的朋友,亲手签了那些害死他的单子。 “苏叔,”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些钢筋,是谁换的?” 苏建国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签了单子,其他的都不知道。”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苏建国看着她,眼里满是悔恨。 “我快死了。医生说,没几个月了。我想在死之前,把这事说清楚。”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信封,递给林晚星,“这里面是当年那些单子的复印件。我留了一份。上面有郑鸿远的签字。” 林晚星接过信封,手在抖。 “晚星,”苏建国看着她,“我对不起你爸。这些证据,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认。” 林晚星把信封收好,站起来。 “苏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苏叔,我爸……他恨你吗?” 苏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没恨过我。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是我签的字。他还跟人说,建国是个好人,不会害他。”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五、走廊里的对峙 苏曼妮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林晚星出来,她抬起头。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星看着她。 “你爸没告诉你?” 苏曼妮摇摇头。 “他不肯跟我说。只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他告诉我,当年那些害我爸的单子,是他签的。” 苏曼妮愣住了。 “什么?” “是郑鸿远让他签的。”林晚星盯着她的眼睛,“你爸是被郑鸿远利用的。” 苏曼妮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郑叔叔他……” “你叫他郑叔叔?”林晚星看着她,“你跟他很熟?” 苏曼妮咬住嘴唇,没说话。 林晚星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曼妮,你跟郑鸿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曼妮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我爸的老领导。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们家。” “照顾?”林晚星看着她,“他让你进省建工集团,也是‘照顾’?” 苏曼妮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林晚星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苏曼妮,你知不知道你爸快死了?他临死前把这些告诉我,是因为他良心不安。你呢?你还想帮着郑鸿远,害更多的人吗?” 苏曼妮攥紧了拳头。 “我没想害谁。我只是……” 她没说完,转身跑了。 林晚星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六、回来的路上 从医院出来,林晚星骑着电动车往回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建国的话,那个信封里的证据,还有苏曼妮的反应……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她想起父亲死的那天。她从学校赶回来,父亲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边有人在议论——说他是畏罪自杀,说他是自作自受。她想喊,想告诉他们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喊不出来。 那年她十七岁。 从那天起,她就发誓,一定要查清楚父亲的事。 现在她终于拿到了证据。 可是接下来呢?这些证据能扳倒郑鸿远吗?她想起上次赵书记说的话——郑鸿远的岳父是省高院的退休院长,门生故吏遍天下。这些东西交上去,能不能真的查到他,不好说。 她想起赵书记的话——“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没那么简单。郑鸿远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一张网。这张网,我们得小心撕。” 小心撕。怎么小心?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人,她赶紧刹车,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苏曼妮。 苏曼妮站在巷子中间,喘着气,眼眶红红的。 “林晚星,我有话跟你说。” 七、苏曼妮的坦白 巷子尽头有个小公园,没什么人。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苏曼妮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爸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他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我只知道他以前在省建三公司干过,后来辞职了。我问他为什么辞职,他不说。我问他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也不说。” 林晚星没说话,听着。 “郑叔叔……郑鸿远,是我爸的老领导。这些年他经常来我们家,给我爸送钱,送东西。我爸不想要,但他说是以前欠我爸的。我以为他是好人。”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前几天,他来找我,说可以帮我进省建工集团工作。他说顾晏庭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进去了可以多跟他接触。他说……他说只要我能让顾晏庭喜欢我,林晚星自然就被比下去了。” 林晚星心里一沉。 “所以你答应了?” 苏曼妮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一开始是答应的。顾晏庭,我从小就喜欢他。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院子,他比我大几岁,老是带着我玩。后来我们家搬走了,就再没见过。我以为……我以为如果我能再见到他,说不定……” 她没说下去。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曼妮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因为我爸快死了。他临死前把那些事告诉你,是因为他良心不安。我要是还帮着郑鸿远害你,我还是人吗?” 林晚星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曼妮,你爸没害死我爸。害死我爸的是郑鸿远。你爸只是……只是被他利用了。” 苏曼妮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林晚星,对不起。” 林晚星摇摇头。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爸跟我说了那些,就够了。” 苏曼妮抬起头。 “那……那我该怎么办?郑鸿远让我进省建工,让我盯着顾家的一举一动。我要是不去,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对我爸怎么样?”苏曼妮的声音发抖,“我爸快死了,他要是……” 林晚星想了想。 “你去。”她说。 苏曼妮愣住了。 “什么?” “你去省建工。”林晚星看着她,“但不是帮郑鸿远盯着顾家,是帮我们盯着他。” 苏曼妮睁大了眼睛。 “你……你让我当你的眼线?” 林晚星点点头。 “郑鸿远让你进省建工,就是想让你接近顾晏庭,挑拨我们。你可以将计就计。他让你汇报什么,你就汇报什么。但真正重要的,你要告诉我们。” 苏曼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信我?” 林晚星看着她。 “你爸用最后的良心,换了我对他的原谅。你愿不愿意用你的行动,换我对你的信任?” 苏曼妮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点点头。 “我愿意。” 八、顾晏庭的电话 林晚星回到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把电动车停好,往办公室走。一路上工人们跟她打招呼,她心不在焉地应着。 进了办公室,她关上门,从包里拿出那个旧信封。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复印件。纸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楚——采购单、验收单,每一张都有“郑鸿远”的签字。 她一张一张地看,手抖得厉害。 这些单子,就是当年害死她父亲的证据。 手机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你在哪儿?” “工地。”她说。 “我马上过来。” “不用……” 但顾晏庭已经挂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他的车就停在了工地门口。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他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林晚星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 “你看。” 顾晏庭接过去,抽出里面的复印件,一张一张地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 “苏建国给我的。”林晚星说,“当年那些单子,是他签的。是郑鸿远让他签的。” 顾晏庭抬起头,看着她。 “苏建国?苏曼妮的父亲?” “对。”林晚星点点头,“他快死了,胃癌晚期。临死前把这些给我,说是还良心债。” 顾晏庭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证据,足够了。” 林晚星摇摇头。 “赵书记说,不够。郑鸿远身后有一张网,这些东西交上去,不一定能扳倒他。” 顾晏庭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办?” 林晚星想了想。 “晏庭,苏曼妮今天也找我了。” 顾晏庭愣了一下。 “她找你干什么?” 林晚星把苏曼妮的话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郑鸿远让她进省建工,盯着我们?” “对。”林晚星说,“但我让她将计就计。她愿意帮我们。” 顾晏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信她?” 林晚星点点头。 “她爸用最后的良心换了我原谅她。她不会辜负她爸的。” 顾晏庭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晚星,你变了。” 林晚星一愣。 “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说,“但现在,你愿意给苏曼妮机会。这说明你心里有底了。” 林晚星低下头。 “不是心里有底。是……是她爸临死前那些话,让我觉得,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如果她真的愿意回头,我愿意给她机会。”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晚星心里一暖。 “谢谢你,晏庭。” 九、顾家老宅的黄昏 傍晚,顾晏庭回到老宅。 他本来想直接回自己住处,但心里有事,还是回了老宅。他想跟祖母和父亲说说今天的事。 进了正厅,顾老夫人正在喝茶。看见他,她抬起头。 “回来了?” “奶奶。”顾晏庭在她旁边坐下,“我爸呢?” “在后面书房。”顾老夫人看着他,“怎么,有事?” 顾晏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奶奶,今天晚星拿到了一些证据。” 顾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证据?” “她父亲当年的案子。”顾晏庭说,“当年那些单子,是郑鸿远让人签的。签字的人,就是苏曼妮的父亲苏建国。他快死了,临死前把这些证据给了晚星。”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郑鸿远……”她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有些深。 “奶奶,您认识他?” 顾老夫人点点头。 “认识。郑家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郑鸿远的父亲做过副省长,他的岳父是省高院的退休院长。他本人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手里握着多少人脉,你知道的。” 顾晏庭心里一沉。 “那这些证据……” “有用,但不够。”顾老夫人说,“这些东西交上去,最多让郑鸿远惹一身骚,扳不倒他。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 顾晏庭沉默了。 顾老夫人看着他。 “晏庭,我问你,那个姑娘,你非她不娶?” 顾晏庭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是。奶奶,我非她不娶。”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知道她要查的是谁吗?是郑家。你知道郑家背后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查下去会惹多大的麻烦吗?” 顾晏庭握紧拳头。 “我知道。但奶奶,她父亲冤枉死了十七年,她放不下是人之常情。我不能因为怕麻烦,就让她放弃。”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脾气,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她摇摇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晏庭没说话。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行了,你去叫你爸过来。这事,咱们得商量商量。” 十、顾家的夜谈 顾建国从书房过来的时候,顾老夫人已经把茶换了一遍。 “妈,您找我?” 顾老夫人点点头。 “坐。晏庭,你也坐。” 两人坐下。顾老夫人把顾晏庭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建国听完,皱起眉。 “郑鸿远……果然是他。” 顾老夫人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顾建国沉默了一下。 “妈,有些事,我一直没跟您说。郑鸿远这些年,一直在打咱们省建工的主意。” 顾晏庭愣住了。 “什么?” 顾建国点点头。 “他通过几个中间人,想插手省建工的几个大项目。虽然没得逞,但一直没死心。” 顾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顾建国说,“但肯定没好事。咱们省建工手里有几个省里的重点工程,都是民生项目。他要是能插进来,从中牟利,损害的可是国家利益。” 顾晏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爸,您有证据吗?” “有,但不够。”顾建国说,“那几个中间人,都是他的白手套,查不到他头上。”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你的意思是……” “妈,我觉得,林晚星的事,跟郑鸿远想插手省建工的事,可能是连着的。”顾建国说,“他为什么对付林晚星?因为林晚星在查她父亲的案子。她父亲的案子,肯定牵扯到他。他怕她查出什么来,所以先下手为强。” 顾老夫人点点头。 “有道理。” 顾建国接着说:“他现在对付林晚星,顺便也在试探咱们。如果咱们护着她,他就知道咱们跟他不是一条心。如果咱们不管她,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他的计划。” 顾晏庭心里一紧。 “爸,您的意思是,咱们不能不管她?” 顾建国看着他。 “晏庭,我知道你喜欢她。但这事,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郑鸿远想插手省里的重点工程,咱们作为国企,有责任守住底线。” 顾晏庭攥紧拳头。 “爸,我不管什么底线不底线。她的事,我管定了。”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晏庭,你过来。” 顾晏庭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顾老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她说,“你以为你爸说不让你管,你就不管了?” 顾晏庭愣住了。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慈爱,几分无奈。 “你是我带大的,我还不知道你?认准的事,谁拦都没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顾建国。 “建国,这事,咱们得帮。” 顾建国点点头。 “妈,我也是这么想的。郑鸿远这些年越来越猖狂,迟早会出事。咱们现在帮他,将来……” “将来怎么样,将来再说。”顾老夫人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个姑娘一个人扛。” 她看着顾晏庭。 “晏庭,你回去告诉她,顾家站她这边。但让她小心,郑鸿远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顾晏庭眼眶发热。 “谢谢奶奶。” 顾老夫人摆摆手。 “去吧。” 十一、林晚星的夜 晚上,林晚星接到顾晏庭的电话,听完他说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奶奶……真的这么说?” “真的。”顾晏庭的声音很温柔,“晚星,你不是一个人了。顾家站你这边。”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晏庭,谢谢你。” “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不过晚星,你得小心。郑鸿远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既然能让人卡你的钢筋,卡你的贷款,就还能干更出格的事。”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爸,你知道吗?有人帮我了。 顾家,那么大的家族,愿意站我这边。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她躺下,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苏建国的话,苏曼妮的坦白,顾家的支持……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郑鸿远来找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林总,咱们还会再见的。” 他还会来找她吗?下一次,他会干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好准备。 十二、工地的深夜 与此同时,工地上,老周正在值夜。 他提着个手电筒,在材料区转了一圈,没什么异常。正准备回值班室,忽然听见墙外有动静。 他关掉手电,悄悄走过去。 墙外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老周屏住呼吸,贴着墙听。 “……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候。记住了?” “记住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三辆车,够装。” 老周心里一惊。 三辆车?装什么? 他想再看清楚点,但墙太高,什么也看不见。 那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老周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工地,老周就把她拉到一边,把昨晚的事说了。 林晚星听完,脸色变了。 “你听清了?三辆车?” “听清了。”老周说,“林总,他们是不是想偷咱们的东西?” 林晚星想了想。 “有可能。老周,今晚咱们多安排几个人,守着。” “好。” 林晚星看着材料区那堆钢筋,心里沉甸甸的。 郑鸿远,你连偷东西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十三、准备 林晚星一整天都在安排晚上的事。 她让老周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工友,都是年轻力壮的,晚上留在工地。又让大刘去借了几根木棍,万一真打起来,不能空手。 老孙知道了,也非要留下。他说他年纪大了,打不动,但能帮忙看着。 林晚星劝他回去,他不肯。 “林总,你爸当年对我有恩。他走了,我不能让他的闺女出事。” 林晚星鼻子一酸,没再劝。 傍晚,顾晏庭打电话来,问她在哪。 “在工地。”她说,“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什么事?”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顾晏庭听完,立刻说:“我过来。” “不用……” 但顾晏庭已经挂了电话。 不到一小时,他的车就停在了工地门口。他下车,走到林晚星面前。 “晚星,我陪你。”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晏庭,你……” “别说了。”他握住她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站在材料区旁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来了。 十四、守夜 夜里十一点,工地安静下来。 工人们都下班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照着那些冰冷的建筑材料。 林晚星和顾晏庭坐在值班室里,老周他们分散在材料区四周,藏在暗处。 时间过得很慢。 林晚星看着墙上的钟,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半…… “会不会不来了?”顾晏庭低声问。 林晚星摇摇头。 “不知道。但老周说他们昨晚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林晚星心里一紧,站起来。 “来了。” 她轻轻推开门,往外看。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几个人影翻墙进来,后面还有人往里面递东西——是撬棍、钳子之类。 “动手!”林晚星喊了一声。 老周他们从暗处冲出来,那几个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追!”林晚星也冲出去。 那几个人跑得很快,翻墙就逃。老周他们追到墙边,只抓住一个跑得慢的。 林晚星走过去,那人被按在地上,脸埋在土里。 “抬起头。”她说。 那人抬起头,脸上有道疤。 林晚星瞳孔一缩。 “赵德胜?” 赵德胜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 “林、林总……” 林晚星冷笑。 “赵德胜,好久不见。” 十五、赵德胜的交代 值班室里,赵德胜蹲在墙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顾晏庭站在她旁边。 “赵德胜,”林晚星开口,“谁让你来的?” 赵德胜不说话。 林晚星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郑鸿远,对吧?” 赵德胜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不知道?”林晚星冷笑,“赵德胜,陆梅进去之后,你躲哪儿去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赵德胜低下头,不说话。 顾晏庭开口了。 “赵德胜,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德胜抬起头,看了看他,脸色变了。 “顾、顾少……” “知道就好。”顾晏庭说,“你现在说了,我可以帮你跟警察说两句好话。你不说,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赵德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是……是郑总让我来的。” 林晚星心里一沉。 “郑鸿远?” “是。”赵德胜低着头,“他说,让我来偷你们的钢筋,能偷多少偷多少。偷了卖钱,分我一半。” 林晚星攥紧拳头。 “除了偷钢筋,他还让你干什么?” 赵德胜犹豫了一下。 “他还让我……让我找几个人,来工地捣乱。最好是能出点事,让工地停工。” 林晚星心里一寒。 让工地出事?那会死人的。 “他还让你干什么?” 赵德胜摇头。 “没、没了。就这些。” 林晚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赵德胜,你知道你这是在犯罪吗?” 赵德胜低下头,不说话。 顾晏庭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王所长吗?工地上抓到个人,偷钢筋的。你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看着赵德胜。 “警察马上到。你把刚才的话,跟他们再说一遍。” 赵德胜的脸更白了。 十六、王建国 不到半小时,警车就到了。 来的还是王建国,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他带着两个警察,走进值班室。 “林总,又见面了。”他看了赵德胜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星,“这人就是偷钢筋的?” 林晚星点点头。 “王所长,他叫赵德胜,是个包工头。今晚带人来偷钢筋,被我们抓住了。” 王建国走过去,蹲下,看着赵德胜。 “赵德胜?我听过你。”他站起来,“带回去。” 两个警察把赵德胜带走了。王建国没走,站在值班室里,看着林晚星。 “林总,他交代了吗?” 林晚星点点头。 “交代了。说是有人让他来的。” 王建国眼睛眯了眯。 “谁?”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想起上次他来工地时的那些问题——“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那语气,那眼神,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想了想,说:“他说是郑鸿远。” 王建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晚星注意到,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郑鸿远?”他重复了一遍,“林总,你确定?” “他亲口说的。”林晚星说,“王所长,这个案子,你们会查吧?” 王建国点点头。 “当然。我们会查清楚的。”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顾晏庭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怎么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王所长,有点怪。” 顾晏庭皱起眉。 “怪?怎么怪?” 林晚星把上次他来工地时问的那些问题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他跟郑鸿远可能有关系?” 林晚星点点头。 “有可能。但没证据,不能乱说。” 顾晏庭想了想。 “我让人查查他。” 十七、清晨 天快亮的时候,林晚星才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顾晏庭正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晨光。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一夜没睡?” 顾晏庭回过头,笑了笑。 “睡不着。陪着你。” 林晚星心里一暖。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你知道吗,昨晚抓住赵德胜的时候,我看着你,忽然觉得特别骄傲。” 林晚星一愣。 “骄傲?” “对。你不怕,不慌,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知道该让谁干什么,知道该怎么问话。你真的……特别了不起。” 林晚星低下头。 “我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被逼的。” 顾晏庭摇摇头。 “不是被逼的。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晚星,你知道吗,你就是那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站起来的人。” 林晚星眼眶发热。 “晏庭,你别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好。” 顾晏庭笑了。 “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好。”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把整个工地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十八、郑鸿远的早晨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一栋豪华别墅里,郑鸿远也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昨天的事。 赵德胜昨晚带人去偷钢筋,到现在还没消息。会不会出事了?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的眉头皱起来。 赵德胜这个人,靠不住。当初就不该用他。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林晚星,你倒是挺有本事。赵德胜折在你手里了。 但你别得意。这只是开始。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通了。 “喂,王所长,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的声音。 “郑总。”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赵德胜被抓了。” 郑鸿远沉默了一下。 “他交代什么了?” 王建国也沉默了一下。 “交代了。说是您让他干的。” 郑鸿远心里一沉。 “你怎么处理的?” “案子还在查。我会尽量压着,但您知道,这事不太好办。顾家那边盯着呢。” 郑鸿远想了想。 “你先拖着。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脸色阴沉。 林晚星,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十九、林晚星的计划 上午,林晚星正在办公室看图纸,老周敲门进来。 “林总,警察局来电话了,让您下午去做笔录。” 林晚星点点头。 “知道了。” 老周走了。她继续看图纸,但脑子里总是走神。 赵德胜被抓了,但他交代的那些话,能当证据吗?王建国会不会真的查郑鸿远?还是只是走过场? 她想起昨晚顾晏庭说的话——“我让人查查他”。 如果王建国真的跟郑鸿远有关系,那这个案子,就可能不了了之。 她得想别的办法。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曼妮。 “林姐姐,我有事跟你说。”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事?” “郑鸿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苏曼妮的声音很低,“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消息。” 林晚星想了想。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刚进省建工,还没接触到什么。他让我多盯着顾晏庭,特别是他跟你之间的事。”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曼妮,你听我说。他让你盯什么,你就告诉他什么。但真正重要的,你要告诉我。还有,如果他有什么动作,提前跟我说。” 苏曼妮应了一声。 “好。” 挂了电话,林晚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郑鸿远,你让人盯着我,我也让人盯着你。 看谁盯得过谁。 二十、派出所 下午,林晚星去了派出所。 王建国亲自接待的她。他态度很客气,倒了茶,问了昨晚的事,做了笔录。 “林总,这个案子,我们会认真查的。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 林晚星看着他。 “王所长,赵德胜交代的那些话,你们会去核实吗?” 王建国点点头。 “当然。我们会去查郑鸿远跟他有没有关系。” 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 “王所长,你认识郑鸿远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总,我在这一片干了这么多年,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都认识。郑总我当然认识,但只是认识,没什么交情。” 林晚星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明白,这个王建国,肯定有问题。 二十一、顾晏庭的消息 晚上,顾晏庭打电话来。 “晚星,我查到王建国的底细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底细?” “他跟郑鸿远确实有关系。”顾晏庭的声音很严肃,“他是郑鸿远岳父的门生。当年在政法大学读书的时候,郑鸿远的岳父是他的老师。后来他能进公安系统,也是那位老院长推荐的。” 林晚星心里一沉。 果然。 “那赵德胜的案子……” “大概率不了了之。”顾晏庭说,“王建国会想办法拖着,拖到最后,证据不足,放人。” 林晚星攥紧手机。 “那怎么办?”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晚星,你听我说。这个案子,咱们不能指望王建国。得想别的办法。” 林晚星想了想。 “什么办法?” “赵书记。”顾晏庭说,“他跟省公安厅的人熟。如果能让他打个招呼,换个派出所查,或者市局直接介入,王建国就压不住了。” 林晚星心里一动。 “能行吗?” “我试试。”顾晏庭说,“明天我去找赵书记。” 挂了电话,林晚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但她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二十二、郑鸿远的下一步 深夜,郑鸿远还在书房里坐着。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没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赵德胜被抓了,王建国说会压着,但能压多久?顾家那边肯定盯着。如果顾家动用人脉,让市局介入,王建国就压不住了。 他得想别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帮我办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找几个人,去林晚星的工地。不用偷东西,就是捣乱。最好是能让她工地上出点事——工人受伤,或者机械坏了,什么都行。” 老周沉默了一下。 “郑总,这是犯法的。” 郑鸿远冷笑。 “犯法?赵德胜已经被抓了。你不想跟他作伴吧?” 老周又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郑鸿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晚星,你非要查是吧? 那我就让你查不成。 二十三、新的危机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工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搅拌机旁边。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 老周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很难看。 “林总,搅拌机坏了。” 林晚星走过去一看,搅拌机的电机被撬开了,里面的线圈被人剪断了。 “什么时候坏的?” “不知道。早上工人来开工,一开机就冒烟了。” 林晚星攥紧拳头。 又是郑鸿远。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叫电工来看看,能不能修。修不好就换新的。多少钱都得换,不能耽误工期。” 老周点点头,去打电话了。 林晚星站在搅拌机旁边,看着那些被剪断的线圈,心里翻江倒海。 郑鸿远,你非要逼我是吧? 好,我跟你奉陪到底。 二十四、顾晏庭的消息 中午,顾晏庭打电话来。 “晚星,我见到赵书记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跟省公安厅的人打招呼。让市局直接介入赵德胜的案子。王建国那边,就不用管了。” 林晚星松了口气。 “太好了。” “还有一件事。”顾晏庭的声音变得严肃,“赵书记说,郑鸿远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不止有他岳父,还有更上面的人。他让咱们小心,别打草惊蛇。”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 搅拌机已经在修了,工人们各忙各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她知道,暗处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她得比他们更快。 二十五、老周的发现 下午,老周匆匆走进办公室。 “林总,有发现。” 林晚星抬起头。 “什么发现?” 老周递给她一个东西——是一个烟头,烟嘴上印着字。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瞳孔一缩。 “郑鸿远”。 “哪来的?” “搅拌机旁边。”老周说,“早上发现的,当时没注意。刚才电工修搅拌机的时候,在机器底下找到的。” 林晚星攥紧那个烟头。 郑鸿远的烟头,怎么会出现在搅拌机旁边?是他亲自来的,还是别人留下的? 她想起上次那个烟头,也是在工地上发现的。 两次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烟头,可能是证据。 “老周,这个烟头我收着。你让电工继续修机器,别声张。” 老周点点头,出去了。 林晚星看着手里的烟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这个烟头上有郑鸿远的DNA,那就铁证如山了。 但问题是,怎么证明是他留下的?万一是别人故意放的,那就成了栽赃。 她想起苏曼妮说的话——郑鸿远经常让人盯着她。 会不会是他自己来踩点,不小心掉的? 还是说,有人想借她的手,对付郑鸿远?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烟头,必须留着。 二十六、苏曼妮的消息 晚上,苏曼妮又打电话来了。 “林姐姐,郑鸿远又找我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他说什么?” “他问我,顾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还问我,你有没有去找赵书记。” 林晚星皱起眉。 “你怎么说的?” “我说顾家没什么动静,我也不知道你找没找赵书记。他好像不太信,让我继续盯着。”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曼妮,你小心点。郑鸿远这个人,疑心很重。如果他发现你在帮我们,他会对你不利。” 苏曼妮应了一声。 “我知道。林姐姐,你也要小心。他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不好。我觉得他可能要对你下手了。” 林晚星心里一凛。 “我知道了。谢谢你,曼妮。”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郑鸿远要下手了? 会是什么? 她想起搅拌机被破坏的事。那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还会干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好准备。 二十七、顾晏庭的夜访 夜里十点多,顾晏庭突然来了。 林晚星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顾晏庭看着她。 “不放心你。” 他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屋。 屋子不大,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林晚星和她父亲的合影。照片上的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父亲旁边,笑得灿烂。 “这是你爸?” 林晚星点点头。 “嗯。那年我十四岁。” 顾晏庭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阵酸涩。 十四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她的父亲,三年后就…… “晚星,”他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 林晚星眼眶一热。 “晏庭,我知道。” 两人坐了一会儿,顾晏庭开口了。 “晚星,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事?” “我爸跟我说,郑鸿远最近在找人,想对付你。他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小心点,晚上别一个人待着。”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苏曼妮也跟我说了。” 顾晏庭皱起眉。 “苏曼妮?她跟你说什么?” 林晚星把苏曼妮的话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说得对。郑鸿远肯定要有动作了。这几天,你跟我回去住吧。” 林晚星摇摇头。 “不行。工地这边不能没人。我得盯着。” 顾晏庭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那你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林晚星点点头。 “好。” 二十八、深夜的脚步声 顾晏庭走后,林晚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些天的事——郑鸿远的威胁,苏建国的证据,苏曼妮的坦白,赵德胜被抓,搅拌机被破坏……桩桩件件,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屋里一片清辉。 忽然,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她心里一紧,悄悄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有个人影,站在阴影里,正抬头往上看。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郑鸿远。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郑鸿远?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晚星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是来踩点的?还是来警告她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晏庭发了条消息。 “晏庭,我刚才看见郑鸿远了。就在楼下。” 顾晏庭很快回复:“我马上过来。” 不到半小时,他的车就停在了楼下。 林晚星下楼,上了车。 顾晏庭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晚星,去我那儿。” 这次林晚星没拒绝。 二十九、顾晏庭的公寓 顾晏庭的公寓在市中心,三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里和她租的那间老破小,简直是两个世界。 “喝点热水。”顾晏庭递给她一个杯子,“吓着了吧?” 林晚星接过杯子,苦笑。 “说实话,有点。”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一个人待着。郑鸿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晚星靠在顾晏庭肩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晏庭,你说,郑鸿远到底想干什么?” 顾晏庭想了想。 “他想让你放弃查你爸的事。如果你不放弃,他就会想办法让你查不成——让你公司倒闭,让你出事,甚至让你……” 他没说下去。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放弃的。” 顾晏庭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所以我陪你。” 林晚星眼眶发热。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笑了。 “傻瓜。说什么谢谢。”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深,又一点点变浅。 天快亮了。 三十、新的一天 早上,林晚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顾晏庭不在旁边。 她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顾晏庭正在做早饭——煎蛋,烤面包,还有牛奶。 看见她,他笑了。 “醒了?正好,早饭好了。” 林晚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从十七岁那年父亲走后,就再没人给她做过早饭了。 “晏庭……” 顾晏庭回过头。 “怎么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顾晏庭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 “晚星,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做早饭。”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她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十一、工地的消息 吃完早饭,顾晏庭送林晚星去工地。 路上,林晚星接到老周的电话。 “林总,警察局来电话了,说赵德胜的案子移交市局了。” 林晚星心里一喜。 “市局?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说是省厅直接下的命令,让市局接手。” 林晚星松了口气。 赵书记,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把这事告诉了顾晏庭。 顾晏庭点点头。 “赵书记办事,就是快。这下王建国压不住了。” 林晚星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三十二、郑鸿远的电话 到了工地,林晚星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总,恭喜啊。” 是郑鸿远的声音。 林晚星心里一紧。 “郑总,什么事?” 郑鸿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恭喜你,赵德胜的案子移交市局了。你赢了第一局。”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郑总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恭喜我?” “不。”郑鸿远的声音变得阴沉,“我是来告诉你,游戏才刚开始。你别高兴得太早。” 林晚星攥紧手机。 “郑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鸿远冷笑。 “我想干什么?林总,你查你爸的事,查到我头上来了。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郑总,如果你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我查?” 郑鸿远沉默了一下。 “林总,你太天真了。这世上,不是只有做没做亏心事的问题。还有利益,还有面子,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放不放弃?” 林晚星咬紧牙关。 “不放弃。” 郑鸿远冷笑。 “好。那就别怪我了。” 电话挂了。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三十三、顾老夫人的召见 下午,林晚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顾家老宅打来的。 “林小姐,老夫人请您晚上过来吃饭。” 林晚星愣了一下。 顾老夫人请她吃饭? 她想起上次去顾家的情形,心里有些忐忑。 但她还是答应了。 晚上,顾晏庭来接她。 “奶奶突然请吃饭,也不知道什么事。”他说,“你别紧张,有我在。” 林晚星点点头。 两人到了老宅,进了正厅。 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顾建国和陈婉茹也在。还有顾晏婷,坐在旁边,看见林晚星进来,撇了撇嘴。 “来了?”顾老夫人开口,“坐吧。” 林晚星在椅子上坐下。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比上次温和了些。 “晚星,我听晏庭说了,你拿到了证据?” 林晚星点点头。 “是。” “那些证据,够吗?” 林晚星摇摇头。 “不够。赵书记说,郑鸿远身后有一张网,这些证据只能让他惹一身骚,扳不倒他。”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赵书记说得对。郑家,不是那么好动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星。 “晚星,我问你,如果扳不倒他,你怎么办?”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老夫人,我不知道能不能扳倒他。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那是我爸,他冤枉死了十七年。我做女儿的,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倒是个有心的。” 她叹了口气。 “行了,吃饭吧。” 三十四、饭桌上的交锋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陈婉茹不停地给林晚星夹菜,让她多吃点。顾老夫人偶尔问几句工地的事,林晚星一一答了。 只有顾晏婷,一直不怎么说话,但眼睛总是往林晚星身上瞟。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了。 “林姐姐,我听说你最近得罪了郑家?” 林晚星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出来。 “算是吧。” 顾晏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幸灾乐祸。 “你不怕吗?郑家可不好惹。” 林晚星放下筷子,看着她。 “怕。但怕也得查。” 顾晏婷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因为那是我爸。”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顾晏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顾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建国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这些事,吃完饭再说。” 饭桌又恢复了正常。 但林晚星知道,顾晏婷看她的眼神,变了。 三十五、顾老夫人的话 吃完饭,顾老夫人把林晚星单独叫到正厅。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晚星坐下。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我问你,你跟晏庭,是认真的?” 林晚星点点头。 “是。” 顾老夫人看着她。 “你知道顾家是什么人家吗?”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知道。官员世家,顾伯伯是省建工集团的董事长。” 顾老夫人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顾家的媳妇,不好当。” 林晚星没说话。 顾老夫人继续说。 “顾家三代为官,虽说不是顶级的大家族,但在省城也算有头有脸。顾家的媳妇,要懂规矩,要会应酬,要能在各种场合站得住脚。你一个工地出身的姑娘,能做到吗?” 林晚星攥紧手指。 “老夫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努力学。”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学?有些东西,不是学就能学会的。”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老夫人,我知道我配不上顾家。但我喜欢晏庭,他也喜欢我。如果您实在不同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顾老夫人打断她,“可以离开?” 林晚星没说话。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有骨气。但有些事,不是有骨气就行的。” 她顿了顿,捻了捻佛珠。 “晚星,我问你,如果顾家帮你查你父亲的事,你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顾老夫人看着她。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顾家这边。” 林晚星愣了一下。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顾老夫人摆摆手。 “你不用现在回答。回去好好想想。” 她站起来。 “行了,你回去吧。晏庭在外面等你。” 林晚星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出去了。 三十六、回去的路上 车上,林晚星一直没说话。 顾晏庭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 “晚星,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把顾老夫人的话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晚星,你别多想。奶奶她……她就是那样的人,凡事都从顾家的角度想。” 林晚星摇摇头。 “我没多想。她说得对,顾家的媳妇,不好当。”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不管好不好当,我只要你。”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发热。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笑了。 “傻瓜。” 车子驶入夜色中。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灯火,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老夫人的条件,她该答应吗? 答应,就意味着以后要绑在顾家这条船上。不答应,就靠自己一个人,跟郑鸿远斗。 她想起苏建国的话,想起父亲的死,想起这些年的委屈。 她咬了咬牙。 不管多难,她都得走下去。 三十七、尾声 深夜,林晚星在顾晏庭的公寓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看星星。夏天的晚上,他们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父亲指着天空,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她问父亲:“牛郎和织女,真的能见面吗?”父亲说:“能。每年七月初七,喜鹊会搭成桥,让他们相见。” 她当时信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只是传说。 但父亲的爱,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星星。 爸,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不管多难。 窗外,星星闪烁。 新的一天,快来了。 --- 【第197章完】 上卷:命运的重击 暗涌之下的抉择 第198章暗涌 一、凌晨的惊醒 林晚星从梦中醒来时,窗外还黑着。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那是顾晏庭的公寓,昨晚她留宿在这里。客厅的沙发上,顾晏庭应该还在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她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父亲只是看着她,眼里有泪光,然后转身走了,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她醒过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 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五点二十分。 这是她在工地上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第二天这个点准醒。顾晏庭的床太软了,她睡不惯,一晚上翻来覆去,像躺在棉花堆里。 她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顾晏庭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很沉。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林晚星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男人,为了她,一夜没睡好。 她去厨房,找到米和锅,开始煮粥。这是她唯一会做的——小时候父亲教她的,米和水的比例要合适,火候要掌握好,煮出来的粥才稠。 粥快好的时候,顾晏庭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厨房里的林晚星,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晚星回过头,笑了笑。 “睡不着。煮了粥,一会儿喝。” 顾晏庭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晚星,你会做饭?” “就会煮粥。”她说,“我爸教的。” 顾晏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粥煮好了,林晚星盛了两碗,端到桌上。顾晏庭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笑着说好喝。 两人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了。 顾晏庭送林晚星去工地。路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苏建国的证据,赵德胜的案子,郑鸿远的威胁,还有顾老夫人的条件……桩桩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 “晚星,”顾晏庭忽然开口,“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林晚星想了想。 “先去工地看看。然后……我想去找一趟赵书记。” 顾晏庭点点头。 “我陪你去。” 林晚星摇摇头。 “不用。你上班去。这事我自己处理。” 顾晏庭看着她,眼里有担忧。 “晚星,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惯了。”她打断他,“晏庭,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有些事,得我自己来。” 顾晏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林晚星笑了。 “好。” 二、工地的早晨 到了工地,老周已经在材料区等着了。 看见林晚星,他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林总,昨晚又有动静。”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动静?” 老周压低声音。 “后半夜,我在值班室眯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响动。出去一看,几个人影在围墙外面晃,但没进来。我追出去,他们跑了。” 林晚星皱起眉。 “看清楚是谁了吗?” 老周摇摇头。 “天黑,看不清。但我捡到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又是一个烟头,烟嘴上印着“郑鸿远”三个字。 林晚星接过来,心里翻江倒海。 又是郑鸿远的烟头。 第三次了。 “老周,这个烟头在哪儿捡的?” “围墙外面。”老周说,“他们应该是在那儿踩点,留下了这个。” 林晚星攥紧那个烟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郑鸿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偷东西,为什么昨晚没动手?如果他想捣乱,为什么只是踩点? 还是说,他是在试探?想看看工地有没有防备? “老周,这几天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值夜。轮流睡,别让人钻了空子。” 老周点点头。 “好。” 林晚星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把两个烟头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是从搅拌机旁边捡的,一个是从围墙外面捡的。都是郑鸿远的烟。 她盯着那两个烟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郑鸿远那样的人,会亲自来工地踩点吗? 他手下那么多人,随便派一个来就行了,何必亲自出马? 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烟头,故意让她发现,故意让她以为他在盯着她。 为什么?为了吓唬她?为了让她害怕,让她放弃? 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两个烟头,不能轻易放过。 她拿出手机,给顾晏庭发了条消息。 “晏庭,工地上又发现一个郑鸿远的烟头。能不能找人验一下上面的DNA?” 顾晏庭很快回复。 “好。我问问。” 三、苏曼妮的电话 上午十点,林晚星正在看图纸,手机响了。 是苏曼妮。 “林姐姐,我有事跟你说。”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事?” “郑鸿远刚才又找我了。”苏曼妮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躲着谁,“他问我,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每天都去工地,没什么特别的。他好像不太信,让我继续盯着你。”苏曼妮顿了顿,“林姐姐,我觉得他可能要对你下手了。他今天说话的语气特别阴沉,跟以前不一样。” 林晚星心里一沉。 “他还说什么了?” “他问我,顾家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我说不知道。他说……他说如果我能查到顾家和你的关系,他会给我一笔钱。” 林晚星攥紧手机。 “曼妮,你听我说。他让你查什么,你就告诉他什么。但真正重要的,你要告诉我。还有,如果他有什么动作,提前跟我说。” 苏曼妮应了一声。 “我知道。林姐姐,你小心点。他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挂了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 搅拌机已经修好了,工人们正在忙碌。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她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四、赵书记的家 下午,林晚星去了赵书记家。 还是那个老旧的小区,还是那间简朴的房子。赵书记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戴着老花镜。 “来了?进来吧。” 林晚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赵书记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在对面坐下。 “你爸的事,有进展了?” 林晚星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旧信封,递给赵书记。 赵书记接过去,抽出里面的复印件,一张一张地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单子……是郑鸿远签的?” “是。”林晚星说,“签字的人叫苏建国,当年是我爸的同事。这些单子,是郑鸿远让他签的。他快死了,临死前把这些给了我。” 赵书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晚星,这些证据,很关键。但还不够。” 林晚星心里一紧。 “不够?” 赵书记点点头。 “这些单子只能证明,当年那些不合格的钢筋,是郑鸿远批的。但证明不了是他故意换的,还是工作失误。而且,他可以说自己也是被蒙蔽的,签字的人不是他,是别人冒充的。” 林晚星攥紧拳头。 “那怎么办?” 赵书记想了想。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能证明他从中牟利的证据——他收了谁的钱,钱转到哪儿去了,有没有人证。”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 “晚星,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郑鸿远跟什么人走得近?尤其是当年跟他一起干过的人?” 林晚星想了想。 “有一个。叫苏建国,就是给我这些证据的人。但他快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苏建国?”赵书记打断她,“他还在?” 林晚星点点头。 “在。胃癌晚期,在市三医院。” 赵书记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想办法,让我见见他。” 林晚星愣了一下。 “您要见他?” 赵书记点点头。 “当年你爸的案子,我也查过。苏建国这个人,我记得。他是郑鸿远的心腹,当年负责混凝土。如果他愿意作证,那就不一样了。” 林晚星心里一喜。 “好。我去安排。” 五、医院的黄昏 傍晚,林晚星又去了市三医院。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顾晏庭陪着她。 两人走进病房的时候,苏建国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看见林晚星,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她身后的顾晏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叔。”林晚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您好点了吗?” 苏建国苦笑。 “好什么好,等死罢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苏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苏建国看着她。 “什么事?” “您给我的那些证据,我找人看了。他说,这些证据还不够。需要您……需要您当面作证。” 苏建国愣住了。 “作证?” 林晚星点点头。 “苏叔,我知道这很难。但您是我爸生前最好的朋友。您如果愿意站出来,指证郑鸿远,我爸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苏建国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晚星,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怕害了你。” 林晚星一愣。 “害了我?” 苏建国点点头。 “郑鸿远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要是作证,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林晚星咬紧牙关。 “苏叔,我不怕。” 苏建国看着她,眼里有泪光。 “你这脾气,跟你爸一模一样。” 他叹了口气。 “好。我作证。” 林晚星眼眶发热。 “苏叔,谢谢您。” 苏建国摆摆手。 “谢什么。欠你爸的,该还了。” 六、走廊里的相遇 从病房出来,林晚星和顾晏庭正要离开,忽然看见走廊那头有个人影一闪。 林晚星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是苏曼妮。 她站在楼梯口,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曼妮。”林晚星叫她。 苏曼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林姐姐,我都听见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你听见什么了?” “我爸要作证的事。”苏曼妮的声音发抖,“林姐姐,我爸他……他真的会死吗?” 林晚星心里一酸。 “曼妮,你爸他……” “我知道。”苏曼妮打断她,“医生说了,没几个月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他最后的日子,还要被人害。”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曼妮,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爸。” 苏曼妮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林姐姐,谢谢你。” 林晚星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爸自己愿意的。” 苏曼妮擦掉眼泪,看着她。 “林姐姐,郑鸿远那边,我会继续盯着。他要是有什么动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晚星点点头。 “好。但你也要小心。他要是发现你……” “我知道。”苏曼妮说,“我不怕。” 七、顾家的夜谈 晚上,林晚星和顾晏庭回到老宅。 顾老夫人正在正厅里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吃饭了吗?” 顾晏庭摇摇头。 “还没。” 顾老夫人吩咐佣人去准备晚饭,然后看着林晚星。 “今天去哪儿了?”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去了医院。见了苏建国。” 顾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就是那个签字的人?” “是。”林晚星说,“他愿意作证。”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愿意作证,是好事。但你要知道,他一作证,郑鸿远那边就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顾老夫人看着她。 “你知道?你知道郑鸿远会怎么对付你吗?” 林晚星没说话。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捻了捻佛珠。 “晚星,我问你,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顾老夫人的条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站在顾家这边。 她沉默了很久。 “老夫人,我考虑好了。” 顾老夫人看着她。 “怎么样?” 林晚星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愿意。” 顾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晚星点点头。 “知道。意味着从今以后,我就是顾家的人。顾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站起来,走到林晚星面前,拉起她的手。 “晚星,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顾家的媳妇,不好当。以后的路还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晚星眼眶发热。 “老夫人,我记住了。” 八、顾晏庭的惊喜 从正厅出来,顾晏庭一直没说话。 林晚星以为他不高兴,心里有些忐忑。 走到院子里,顾晏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晚星。” 林晚星抬起头。 “怎么了?” 顾晏庭看着她,眼里有光。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林晚星摇摇头。 顾晏庭笑了。 “我在想,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了。” 林晚星一愣。 “你……”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你答应奶奶的条件,就等于答应嫁给我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晏庭……” 顾晏庭轻轻抱住她。 “傻瓜,哭什么。应该高兴。”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远处,顾晏婷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院子里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九、郑鸿远的谋划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那栋豪华别墅里,郑鸿远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刚刚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苏建国要作证。 郑鸿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建国,那个胆小鬼,居然敢作证?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帮我办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查一下苏建国住在哪个医院。越快越好。” “好。” 挂了电话,郑鸿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苏建国,你想作证?那我就让你开不了口。 十、工地的深夜 夜里十一点,工地安静下来。 老周带着几个工友,分散在材料区四周,守着夜。 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得整个工地一片清辉。老周蹲在暗处,眼睛盯着围墙那边。 忽然,他看见几个人影翻墙进来。 他心里一紧,悄悄摸过去。 那几个人影轻手轻脚地往材料区走,手里拿着撬棍和钳子。老周认出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是赵德胜手下的。 他屏住呼吸,等那几个人走近了,忽然大喊一声:“站住!”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老周追上去,一把抓住跑得慢的那个,按在地上。 “放开我!”那人挣扎着。 老周把他拎起来,借着月光一看——不认识,但脸上有道新鲜的疤,像是刚划的。 “谁让你来的?”老周问。 那人不说话。 老周冷笑。 “不说?送你去派出所。” 那人的脸色变了。 “别、别送……我说,是郑总让我们来的。” 老周心里一沉。 又是郑鸿远。 十一、林晚星的早晨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工地,老周就把昨晚的事说了。 林晚星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鸿远,你真是不死心。 她走进办公室,拿出那两个烟头,放在桌上。 一个,两个,三个。 三次了。 她盯着那三个烟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郑鸿远那样的人,如果真的想偷东西,会连续三次派同一批人来吗?难道他不知道,第一次失败之后,工地会有防备? 除非…… 除非他不是真的想偷东西。 那他想干什么?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DNA结果出来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怎么样?” “烟头上的DNA,确实是郑鸿远的。”顾晏庭的声音很严肃,“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两个烟头,是同一批的。但上面除了郑鸿远的DNA,还有另一个人的。” 林晚星愣住了。 “另一个人?谁?” “不知道。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顾晏庭说,“晚星,这说明什么?” 林晚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烟头上除了郑鸿远,还有另一个人的DNA。 也就是说,那个烟头,不是郑鸿远一个人抽的。是两个人一起抽的?还是有人拿了郑鸿远的烟,自己抽了,然后故意扔在工地? 如果是后者,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晏庭,能查出来那个DNA是谁的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顾晏庭说,“晚星,你小心点。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挂了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 郑鸿远,你到底在搞什么? 十二、苏曼妮的发现 下午,苏曼妮打来电话。 “林姐姐,我有发现。”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发现?” “郑鸿远今天让人查我爸住的医院。”苏曼妮的声音发抖,“他……他是不是想害我爸?” 林晚星心里一沉。 “曼妮,你别慌。你爸现在在医院,有医生护士,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害人。” 苏曼妮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林姐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怕……” 林晚星想了想。 “曼妮,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爸身边不能离人。你多陪着他。我这边也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他。” 苏曼妮应了一声。 “好。林姐姐,谢谢你。” 挂了电话,林晚星攥紧手机。 郑鸿远,你真的要对苏建国下手? 好,那我就等着你。 十三、赵书记的来访 傍晚,赵书记突然来了工地。 林晚星正在办公室看图纸,看见他,愣了一下。 “赵书记?您怎么来了?” 赵书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晚星,苏建国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您知道了?” 赵书记点点头。 “郑鸿远让人查他的医院,这事已经传开了。我来,是想告诉你,苏建国必须转移。” 林晚星愣住了。 “转移?” “对。”赵书记说,“市三医院不安全。郑鸿远在那儿有人。我已经联系了省人民医院,那边有熟人,可以安排苏建国转过去。” 林晚星心里一喜。 “太好了。谢谢赵书记。” 赵书记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案子。”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晚星,郑鸿远已经开始急了。这说明,他怕了。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赵书记站起来。 “我走了。苏建国那边,我会安排人盯着。你放心。” 林晚星送他出去,站在工地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暮色里。 郑鸿远,你急了是吧? 好戏还在后面。 十四、苏建国的转移 晚上,苏建国被秘密转移到了省人民医院。 林晚星和顾晏庭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安排进了一间单人病房。苏曼妮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林晚星,站了起来。 “林姐姐。” 林晚星走过去,看着床上的苏建国。 苏建国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她,他笑了笑。 “晚星,让你费心了。” 林晚星摇摇头。 “苏叔,您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有我。” 苏建国点点头。 “好。你放心,我这条老命,还能撑几天。等作证那天,我一定去。” 林晚星眼眶发热。 “苏叔,谢谢您。” 从病房出来,苏曼妮拉住林晚星的手。 “林姐姐,谢谢你。” 林晚星看着她。 “曼妮,你爸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谢我。” 苏曼妮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林姐姐,我以前……我以前对不起你。” 林晚星摇摇头。 “过去的事,别提了。” 苏曼妮擦掉眼泪,看着她。 “林姐姐,郑鸿远那边,我会继续盯着。他要是有什么动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晚星点点头。 “好。但你也要小心。” 十五、顾晏庭的担忧 从医院出来,顾晏庭一直没说话。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怎么了?”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晚星,我在想,郑鸿远接下来会干什么。” 林晚星心里一紧。 “你觉得他会干什么?” 顾晏庭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既然敢查苏建国的医院,就说明他已经急了。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晚星沉默。 她知道顾晏庭说得对。 郑鸿远不是赵德胜,不是陆梅。他比他们聪明,也比他们狠。他要是真的急了,会用最狠的手段。 “晚星,”顾晏庭握住她的手,“你答应我,这段时间,不管去哪儿,都要告诉我。” 林晚星点点头。 “好。” 十六、郑鸿远的电话 深夜,林晚星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总,还没睡?” 是郑鸿远的声音。 林晚星心里一紧。 “郑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郑鸿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林总,苏建国还好吗?” 林晚星攥紧手机。 “郑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鸿远的声音变得阴沉。 “林总,我劝你一句。有些事,适可而止。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郑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鸿远冷笑。 “我想说,苏建国的事,我记下了。他要是敢作证,后果自负。” 林晚星心里一寒。 “郑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郑鸿远说,“是提醒。林总,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十七、林晚星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去了顾家老宅。 顾老夫人正在院子里喂鸟,看见她,愣了一下。 “这么早?” 林晚星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老夫人,我有事想跟您说。” 顾老夫人看着她。 “什么事?” 林晚星把昨晚郑鸿远的电话说了一遍。 顾老夫人听完,捻了捻佛珠。 “他急了。” 林晚星点点头。 “是。他急了。” 顾老夫人看着她。 “你怕吗?”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怕。但怕也得走下去。” 顾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有骨气。” 她顿了顿,捻了捻佛珠。 “晚星,你记住。顾家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半路撒手。郑鸿远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顾家的人。” 林晚星眼眶发热。 “谢谢老夫人。” 顾老夫人摆摆手。 “去吧。有什么事,告诉晏庭。” 十八、工地的危机 林晚星刚回工地,老周就跑了过来。 “林总,不好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怎么了?” “劳动局来人了!说接到举报,咱们工地拖欠工资,要查账!” 林晚星攥紧拳头。 又是郑鸿远。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让他们查。咱们工资都是按时发的,不怕查。” 老周点点头,去应付了。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在工地上转来转去,心里翻江倒海。 郑鸿远,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但我不怕。 十九、顾晏庭的援手 下午,顾晏庭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看见林晚星正坐在那儿发呆,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晚星,没事吧?”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 顾晏庭看着她。 “劳动局那边,我找人打了招呼。他们查完,没问题就走。” 林晚星愣了一下。 “你……” 顾晏庭笑了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晚星眼眶发热。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摇摇头。 “傻瓜。谢什么。”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工地。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工地一片明亮。 二十、苏曼妮的紧急电话 晚上,林晚星刚吃完饭,手机响了。 是苏曼妮。 “林姐姐,不好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怎么了?” “郑鸿远的人,找到我爸的病房了!”苏曼妮的声音发抖,“他们……他们刚才在走廊里晃,被我发现了。我喊了护士,他们才走。” 林晚星心里一沉。 “你爸没事吧?” “没事。但他吓坏了。”苏曼妮说,“林姐姐,怎么办?” 林晚星想了想。 “曼妮,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爸的病房门口,不能离人。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顾晏庭拦住她。 “晚星,我陪你去。” 林晚星点点头。 两人上了车,往省人民医院赶。 二十一、医院的夜 到了医院,苏曼妮正在病房门口等着。 看见林晚星,她快步走过来。 “林姐姐,他们刚才又来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又来了?” 苏曼妮点点头。 “两个人,穿着白大褂,假装是医生。护士问他们是哪个科室的,他们说不出来,就走了。” 林晚星攥紧拳头。 郑鸿远,你真敢下手。 她走进病房,苏建国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见她,他苦笑。 “晚星,我这把老骨头,还真值钱。” 林晚星在床边坐下。 “苏叔,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苏建国看着她。 “晚星,你是个好孩子。你爸在天上看着你,会骄傲的。” 林晚星眼眶发热。 “苏叔,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有我。” 从病房出来,林晚星对苏曼妮说。 “曼妮,这几天,你多陪着你爸。我安排两个人,在走廊里守着。” 苏曼妮点点头。 “好。林姐姐,谢谢你。” 二十二、顾家的会议 第二天,顾家老宅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顾老夫人、顾建国、陈婉茹、顾晏庭、林晚星都参加了。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先开口。 “晚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郑鸿远那边,已经急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顾建国沉默了一下。 “妈,我觉得,该出手了。” 顾老夫人看着他。 “怎么出手?” 顾建国想了想。 “我认识省纪委的人。如果把证据交上去,再加上苏建国的证词,至少能让郑鸿远惹一身骚。”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够吗?” 顾建国摇摇头。 “不够。但可以让他收敛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晚星可以继续查。” 顾老夫人看向林晚星。 “晚星,你觉得呢?” 林晚星想了想。 “老夫人,顾伯伯,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不想连累顾家。” 顾老夫人摆摆手。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你现在是顾家的人,你的事就是顾家的事。” 林晚星眼眶发热。 “谢谢老夫人。” 顾老夫人看着她。 “晚星,你要记住。顾家既然答应帮你,就会帮到底。但你也要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顾家这边。” 林晚星点点头。 “我记住了。” 二十三、郑鸿远的反击 当天下午,郑鸿远那边就有了动作。 先是工地上来了消防检查的人,说工地消防设施不合格,要停工整改。 然后是银行打来电话,说贷款审核没通过,让重新准备材料。 再然后是税务局的人,说接到举报,要查近三年的账。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里,听着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心里反而平静了。 郑鸿远,你这是狗急跳墙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晏庭打了电话。 “晏庭,他动手了。”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晚星,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工地。 阳光很好,工人们正在忙碌。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但她不怕。 二十四、苏曼妮的抉择 傍晚,苏曼妮又打来电话。 “林姐姐,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事?” “郑鸿远刚才又找我了。”苏曼妮的声音很低,“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查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他说如果我能帮他拿到你的证据,他给我一百万。”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考虑考虑。”苏曼妮说,“林姐姐,我想了一下午。我想……我想将计就计。” 林晚星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去告诉他,我能帮他拿到证据。然后……然后我给你通风报信。他想干什么,你提前知道,就能防备。” 林晚星心里一震。 “曼妮,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苏曼妮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但林姐姐,我爸快死了。他临死前,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还你爸一个公道。我不能让他失望。” 林晚星眼眶发热。 “曼妮……” “林姐姐,你别劝我。”苏曼妮说,“我决定了。” 挂了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曼妮,你变了。 二十五、顾晏庭的担忧 顾晏庭来的时候,林晚星正在发呆。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晚星,怎么了?” 林晚星把苏曼妮的话说了一遍。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真的愿意这么做?” 林晚星点点头。 “她愿意。”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你信她?” 林晚星想了想。 “信。” 顾晏庭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 二十六、深夜的密谋 深夜,苏曼妮拨通了郑鸿远的电话。 “郑叔叔,我考虑好了。” 郑鸿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考虑好了?” “是。”苏曼妮说,“一百万,我帮您拿到证据。” 郑鸿远笑了。 “好。曼妮,你果然聪明。” 苏曼妮攥紧手机。 “郑叔叔,您要什么证据?” “林晚星手里的那些单子。”郑鸿远说,“还有苏建国的证词。” 苏曼妮沉默了一下。 “我爸的证词,我拿不到。” 郑鸿远冷笑。 “拿不到?那就想办法。” 苏曼妮深吸一口气。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林姐姐,你说得对。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但人也有赎罪的机会。 二十七、林晚星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去了省人民医院。 苏建国正在吃早饭,看见她,笑了笑。 “晚星,来了?” 林晚星在床边坐下。 “苏叔,我有事要跟您说。” 苏建国看着她。 “什么事?” 林晚星把苏曼妮的计划说了一遍。 苏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丫头,长大了。” 林晚星看着他。 “苏叔,您同意?” 苏建国点点头。 “同意。她愿意做这件事,说明她心里有愧。我这个当爹的,不能拦着她。” 林晚星眼眶发热。 “苏叔,谢谢您。” 苏建国摇摇头。 “谢什么。是我该谢谢你。” 二十八、顾晏庭的消息 下午,顾晏庭打来电话。 “晚星,有消息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消息?” “那个烟头上的另一个DNA,查出来了。” 林晚星愣住了。 “是谁?”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是王建国。” 林晚星心里一震。 王建国?那个派出所所长? “你确定?” “确定。”顾晏庭说,“数据库里比对出来的。就是他。” 林晚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建国是郑鸿远的人。烟头上除了郑鸿远的DNA,还有王建国的DNA。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烟头,是王建国和郑鸿远一起抽的。或者,是王建国拿了郑鸿远的烟,自己抽了,然后扔在工地。 如果是后者,王建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不通。 但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二十九、真相的一角 晚上,林晚星和顾晏庭坐在一起,分析这件事。 “王建国是郑鸿远的人。”顾晏庭说,“烟头上有他的DNA,说明他来过工地。” 林晚星点点头。 “可他为什么要来?来踩点?还是来扔烟头?” 顾晏庭想了想。 “如果是来踩点,为什么还要留下烟头?除非他是故意的。” 林晚星心里一动。 “故意的?你是说,他是故意留下烟头,让我们发现?” 顾晏庭点点头。 “有可能。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晚星摇摇头。 “不知道。除非……除非他想让我们以为,郑鸿远在盯着我们。” 顾晏庭皱起眉。 “他想挑拨?” 林晚星想了想。 “也有可能。王建国虽然是郑鸿远的人,但不一定真心跟着他。如果他想借我们的手,对付郑鸿远……” 顾晏庭眼睛一亮。 “有道理。”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你说,如果王建国真的想借我们的手对付郑鸿远,他会怎么做?” 顾晏庭想了想。 “他会给我们提供证据。或者,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查到郑鸿远。” 林晚星心里一动。 “就像那个烟头?” 顾晏庭点点头。 “就像那个烟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三十、王建国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王建国。 “林总,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林晚星心里一紧。 “谈什么?” “你爸的案子。”王建国说,“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好。在哪儿?” “中午,老地方茶馆。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心里翻江倒海。 王建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十一、顾晏庭的反对 林晚星把这事告诉了顾晏庭。 顾晏庭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他说让我一个人去。” “那也不行。”顾晏庭说,“万一他设局害你呢?” 林晚星摇摇头。 “不会。他要是想害我,不会约在茶馆。那种地方,人多眼杂。”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那我陪你去。我在外面等着。” 林晚星想了想。 “好。” 三十二、茶馆的密谈 中午,林晚星准时到了茶馆。 王建国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看见她,他点了点头。 林晚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王所长。” 王建国看着她。 “林总,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林晚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王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爸的案子,我知道一些内情。”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内情?” 王建国放下杯子。 “当年那些单子,是郑鸿远让人签的。这个你已经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些不合格的钢筋,是谁换的。” 林晚星盯着他。 “是谁?” 王建国看着她。 “是赵德胜。” 林晚星愣住了。 赵德胜? “当年赵德胜还是个小包工头,跟着郑鸿远混。郑鸿远让他去换钢筋,他就去了。换下来的好钢筋,被郑鸿远卖给了另一个工地,赚了一大笔。” 林晚星攥紧拳头。 “你有证据吗?” 王建国点点头。 “有。赵德胜当年留了一手,拍了照片。那些照片,现在在我手里。” 林晚星心里一震。 “照片在哪儿?” 王建国看着她。 “林总,我可以把照片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王建国沉默了一下。 “扳倒郑鸿远之后,保我没事。” 林晚星愣住了。 “你……” 王建国苦笑。 “林总,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是郑鸿远的人,帮他干了不少坏事。但我也是被逼的。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听他的,他就把我送进去。”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脱身。现在机会来了。” 林晚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王所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我。” 王建国点点头。 “好。”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晚星。 “这里面是照片的复印件。原件在我手里,等郑鸿远倒了,我再给你。” 林晚星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赵德胜正在指挥工人往卡车上装钢筋。旁边停着的车上,印着另一个工地的名字。 她攥紧照片,手在发抖。 这就是证据。 三十三、林晚星的抉择 从茶馆出来,林晚星上了顾晏庭的车。 顾晏庭看着她。 “怎么样?” 林晚星把信封递给他。 顾晏庭抽出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照片……” “能扳倒郑鸿远吗?”林晚星问。 顾晏庭想了想。 “加上苏建国的证词,加上那些单子,应该够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晏庭,王建国说,他还有一个条件。” 顾晏庭看着她。 “什么条件?” “扳倒郑鸿远之后,保他没事。” 顾晏庭愣住了。 “他……” 林晚星点点头。 “他是被郑鸿远逼的。手里有把柄,不敢反抗。” 顾晏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信他?” 林晚星想了想。 “信一半。” 顾晏庭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办?” 林晚星看着窗外。 “先把郑鸿远扳倒。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十四、郑鸿远的末日 第二天,林晚星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赵书记。 赵书记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够了。” 林晚星心里一喜。 “真的?” 赵书记点点头。 “真的。我马上联系省纪委。这次,郑鸿远跑不了了。” 林晚星眼眶发热。 “谢谢赵书记。” 赵书记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查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 “晚星,你爸的冤屈,可以洗清了。”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十七年了。 爸,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三十五、尾声 一周后,郑鸿远被带走调查。 又一周后,他的案子开庭审理。 法庭上,苏建国坐着轮椅出庭作证。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单子,是我签的。是郑鸿远让我签的。” 赵德胜也出庭作证。 “那些钢筋,是我换的。是郑鸿远让我换的。” 王建国也出庭作证。 “我是郑鸿远的人,帮他干了不少坏事。但我愿意作证,指证他。” 郑鸿远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判决那天,林晚星去了父亲的墓前。 她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父亲的照片。 爸,你看到了吗? 害你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你安心吧。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笑了。 爸,你在天上,一定看到了吧。 --- 【第198章完】 上卷:命运的重击 纠葛 第199章纠葛 第一幕:自卑的蔓草 一、深夜的回响 林晚星从顾家老宅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开了门,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上,在黑暗里发呆。 脑子里全是顾老夫人的话——“顾家的媳妇,要懂规矩,要会应酬,要能在各种场合站得住脚。你一个工地出身的姑娘,能做到吗?” 她当时回答了,说会努力学。但现在想想,那句话说得有多心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手心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虎口处有道旧疤——那年搬钢筋不小心划的,缝了八针。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一个人去医院,医生问她家属呢,她说没有。缝完针,她又回了工地,继续干活。 这样的手,能配得上顾家吗?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掉了漆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灯光昏暗,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张脸——皮肤晒得有点黑,眉眼间带着一股倔气,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 她想起顾晏庭说过的话:“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可“你”是谁?是一个工地女工,是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女人,是一个在顾家人面前连茶都不敢喝的乡下姑娘。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粗糙,触感像是砂纸。 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是重播的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她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父亲。父亲活着的时候,也喜欢看新闻,每天晚上七点准时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看得入神。她问他:“爸,你看新闻干什么?”他说:“多看看,能长见识。将来你也要看,不能只闷在工地上。”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可父亲已经不在了。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会修,一直没修。她租这间屋子五年了,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今晚,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小,太旧,太破。 如果她嫁进顾家,就要住进那栋老宅。那宅子多安静啊,院子里有石榴树,廊下挂着鸟笼,正厅里的家具都是红木的,擦得锃亮。她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的外人。 可她能不嫁吗? 她想起顾晏庭的脸,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他说:“晚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二、清晨的安慰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看了看手机,七点半——她居然睡过头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急促而固执。 她披上外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晏庭,手里提着早餐,看见她,愣了一下。 “晚星,你怎么了?” 林晚星下意识摸了摸脸,知道自己肯定很憔悴。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顾晏庭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仔细看着她。她的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瘦了一圈。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晚星,是不是我奶奶的话,让你难受了?” 林晚星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晏庭把她拉到怀里,轻轻抱住。 “晚星,你听我说。奶奶她就是那样的人,凡事都从顾家的角度想。但我不一样,我只要你。”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晏庭,你说,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顾晏庭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晚星,你看着我。” 林晚星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工地上。那天太阳很大,你一个人搬了一下午砖,脸上都是汗,但眼睛特别亮。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姑娘真特别。” 他顿了顿。 “后来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十七岁就没了家,在工地上干了十年。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觉得你特别了不起。换成别人,早就不行了。” 林晚星眼眶发热。 “可我什么都不会,连喝茶的规矩都不懂。” 顾晏庭笑了。 “那些规矩,学学就会了。可你这股劲儿,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打开早餐。 “来,先吃饭。我买的豆浆油条,你最爱吃的。” 林晚星看着那碗热腾腾的豆浆,心里暖暖的。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摇摇头。 “傻瓜。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送早饭。” 三、工地的日常 吃完早饭,顾晏庭送林晚星去工地。 到了工地门口,她下了车,朝他挥挥手。他摇下车窗,说:“晚星,晚上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工地。 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搅拌机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熟悉的交响曲。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她闻了十年——水泥的粉尘,铁锈的腥气,汗水的咸味。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觉得格外亲切。 老周正在材料区清点钢筋,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林总,你来了?” 林晚星点点头。 “老周,项目进度怎么样?” 老周递过来一个本子。 “这是今天的计划。主体结构月底能封顶,比原计划提前三天。” 林晚星翻了翻,点点头。 “好。让大家加把劲,月底封顶,我请大家吃庆功宴。” 老周笑了。 “行,我告诉大家伙儿。” 林晚星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桌上堆着一沓图纸,她翻开最上面那张,是项目的最新设计变更。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地方。 这是她每天的工作——看图纸,安排进度,协调材料,处理突发问题。以前她亲力亲为,现在公司大了,很多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但她还是不放心,每件事都要过一遍。 她正看着图纸,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李建国。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很干练。 “林总,这是上个月的考勤表,您签个字。” 林晚星接过来,翻了翻。考勤表上每个人的出勤情况都记得很清楚,迟到早退都标了红。她看到张大姐那一栏,有两次迟到,被扣了五十块钱。 她皱了皱眉。 “建国,这个考勤制度,大家反应怎么样?”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 “林总,说实话,老工人有些不太适应。他们习惯了以前的方式,突然严格起来,难免有情绪。”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该不该坚持?” 李建国想了想。 “林总,我觉得该坚持。公司要正规化,就得有制度。老工人慢慢会适应的。” 林晚星点点头。 “好。那就坚持。” 她签了字,把考勤表还给他。 李建国接过,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着她。 “林总,您今天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晚星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李建国点点头。 “那您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他走了。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想起顾老夫人的话。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忙碌的工地。 这里是她的一切。这些工友,这些钢筋水泥,这些图纸数据,是她用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如果让她放弃,她舍不得。 可顾晏庭呢?她也舍不得。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图纸。 四、苏曼妮的登门 同一时间,顾家老宅里,来了一位客人。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里,捻着佛珠,看着面前的年轻姑娘。那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温婉可人。 “曼妮啊,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顾老夫人笑着说。 苏曼妮微微欠身。 “老夫人,您还是那么精神。” 顾老夫人摆摆手。 “老了老了。你妈还好吗?” 苏曼妮点点头。 “我妈挺好的。就是总念叨您,说当年住一个院子的时候,您没少照顾我们家。” 顾老夫人笑了。 “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扎着两个小辫子,胖乎乎的。” 苏曼妮脸红了。 “老夫人,您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顾老夫人看着她,眼里满是喜爱,“那时候你就跟晏庭玩得好,他大几岁,老带着你。后来你们家搬走了,晏庭还念叨了好一阵子。” 苏曼妮低下头,脸更红了。 “晏庭哥哥……他还好吗?” 顾老夫人点点头。 “好。在公司上班,天天忙。他爸让他多历练历练,将来好接班。” 苏曼妮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老夫人,我今天来,是替我妈看看您。她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她让我给您带了些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顾老夫人。 “这是我妈自己做的糕点,您尝尝。” 顾老夫人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手工做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哎呀,你妈还是这么手巧。”她拿起一块,尝了尝,“好吃,好吃。” 苏曼妮笑了。 “老夫人喜欢就好。” 顾老夫人拉着她的手。 “曼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了。” “有对象了吗?” 苏曼妮脸一红,摇摇头。 “还没呢。工作忙,顾不上。”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曼妮啊,你觉得晏庭怎么样?” 苏曼妮的心跳漏了一拍。 “晏庭哥哥……他很好。” 顾老夫人笑了。 “那以后多来家里玩。晏庭下班回来,你们也能见见。” 苏曼妮点点头。 “谢谢老夫人。”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喜悦。 五、商会晚宴 晚上,顾晏庭带林晚星去参加一个商会晚宴。 这是省城企业家联合会举办的年度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晏庭作为省建工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自然要出席。 林晚星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上了那对八十块钱的珍珠耳钉。站在镜子前,她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晏庭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晚星,你真好看。” 林晚星苦笑。 “晏庭,我这样……会不会给你丢人?” 顾晏庭摇摇头。 “怎么会?你往那儿一站,比那些千金小姐都强。” 林晚星没说话。 两人上了车,往酒店开。 到了酒店门口,林晚星一下车,就愣住了。酒店大门灯火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们进进出出,珠光宝气,笑语盈盈。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 两人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三五成群地站着,端着酒杯,聊着天。灯光璀璨,音乐悠扬,一切都显得那么高雅,那么遥远。 林晚星跟在顾晏庭身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她微笑着,点头致意,但手心全是汗。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晏庭哥哥!” 林晚星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朝他们走来。 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她笑得甜美,眼睛里却闪着别样的光。 是苏曼妮。 她走到顾晏庭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晏庭哥哥,好久不见。” 顾晏庭愣了一下。 “曼妮?你怎么来了?” 苏曼妮笑了。 “我陪我爸来的。他在那边跟人谈事,我就自己转转。” 她说着,看向林晚星,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 “这位就是林姐姐吧?常听晏庭哥哥提起你。” 林晚星点点头。 “你好。” 苏曼妮松开顾晏庭的手臂,走到林晚星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林姐姐这裙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晏庭送的。” 苏曼妮笑了。 “晏庭哥哥眼光真好。” 她说着,又挽住顾晏庭的手臂。 “晏庭哥哥,我们去那边坐吧。那儿有几个老朋友,都想见见你。” 顾晏庭看了看林晚星。 林晚星点点头。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顾晏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苏曼妮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苏曼妮挽着他的手臂,走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端了杯酒,走到角落里,一个人站着。 周围的人在聊天,笑声阵阵。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忽然,有人在她身边站定。 “林总?” 林晚星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她愣了一下。 “您是?” 男人笑了。 “我姓周,周永年。” 林晚星心里一震。 周永年?郑鸿远的岳父?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永年看着她,眼神温和,但林晚星总觉得那温和下面藏着什么。 “林总,久仰大名。你父亲的事,我听说过。不容易。” 林晚星攥紧酒杯。 “周老,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永年笑了。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林总年轻有为,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合作。” 他顿了顿,看了看远处顾晏庭的方向。 “顾家那小子,眼光不错。”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周永年,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找她干什么? 她正想着,顾晏庭回来了。 “晚星,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刚才看见一个人。” 顾晏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周永年的背影。 他的脸色也变了。 “周永年?” 林晚星点点头。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晚宴继续进行。林晚星一直跟在顾晏庭身边,应付着各种人的寒暄。她努力笑着,努力说着得体的话,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周永年的出现。 快要结束的时候,苏曼妮又过来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顾晏庭面前。 “晏庭哥哥,我们好久没见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河边捉鱼吗?” 顾晏庭笑了。 “记得。你那时候胆子小,看见鱼就躲。” 苏曼妮也笑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摔了一跤,弄得一身泥。” 两人聊着小时候的事,笑声不断。 旁边有人听见了,凑过来问。 “顾少,这位是?” 顾晏庭介绍。 “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苏曼妮。” 那人看了看苏曼妮,又看了看林晚星,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哦,青梅竹马啊。” 苏曼妮脸红了。 “没有的事,就是小时候一起玩过。” 那人笑了。 “青梅竹马,多好啊。门当户对的。” 林晚星站在旁边,听见这话,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顾晏庭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握住她的手。 “晚星,我们走吧。” 林晚星点点头。 苏曼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第二幕:暗涌的波涛 六、回家的路上 车上,林晚星一直没说话。 顾晏庭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晚星,你怎么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是不是曼妮让你不舒服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没有。她挺好的。”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你听我说。曼妮只是小时候的邻居,我没别的意思。”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你觉得她怎么样?” 顾晏庭想了想。 “挺好的姑娘。但只是朋友。” 林晚星低下头。 “晏庭,你说,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你跟她才是一对?” 顾晏庭皱起眉。 “晚星,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晚星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刚才那个人说的,‘门当户对’。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你和她,家世相当,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顾晏庭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晚星,你听我说。门当户对,那是别人的想法。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有多少钱,不管你会不会应酬。我只要你。”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晏庭,我怕。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真的配不上你。” 顾晏庭轻轻抱住她。 “傻瓜。不会有那一天的。”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掉眼泪。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笑了。 “走吧,回家。” 七、公司的风波 第二天,林晚星刚到公司,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争吵声。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张大姐正跟李建国对峙。 “凭什么扣我钱?我迟到几分钟怎么了?我干了二十年,从没被扣过钱!”张大姐的声音很大,脸涨得通红。 李建国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考勤表,脸色平静。 “张大姐,这是公司制度。迟到就要扣钱,不管是谁。” 张大姐气得发抖。 “制度?谁定的制度?林总定的吗?她当年跟我一块儿搬砖的时候,可从没这么苛刻过!” 林晚星走进来。 “张大姐,怎么了?” 张大姐看见她,眼眶红了。 “林总,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我迟到七分钟,他就扣我五十块钱。我一个月才挣多少?五十块钱够我买一个星期的菜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她看了看李建国。 李建国把考勤表递给她。 “林总,制度是您签过字的。我只是执行。” 林晚星看着考勤表上张大姐的名字,后面标着“迟到7分钟,扣50元”。她沉默了一会儿。 “张大姐,制度确实是签过的。您迟到,按规定是该扣钱。” 张大姐愣住了。 “林总,你……你也这么说?” 林晚星点点头。 “但您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五十块钱,我个人补给您好吗?” 张大姐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 “林总,我不是在乎这五十块钱。我是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转身就走。 “张大姐!”林晚星追出去。 张大姐没回头。 她走进材料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大刘在旁边看着,脸色也很难看。 “张大姐,你别走。”林晚星拉住她。 张大姐甩开她的手。 “林总,我不干了。这地方,不是当年那个工地了。” 她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扔,走了。 大刘看了看林晚星,也跟着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八、老周的质问 下午,老周来找她。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林总,张大姐走了。”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老周看着她。 “林总,你跟老张说说,让她回来。咱们是一起从工地爬出来的,不能散。”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老周,我也想让她们回来。但制度是制度,不能破。” 老周皱起眉。 “制度重要还是人情重要?” 林晚星看着他。 “都重要。” 老周站起来。 “林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晚星心里一痛。 “老周,我没变。我只是想让公司正规起来。” 老周摇摇头。 “正规?咱们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靠的是规矩吗?靠的是人情。谁家有难,大家一起帮。谁出错了,大家一起扛。这才是工地。” 他顿了顿。 “林总,你忘了本。”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想起当年刚进工地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老周手把手教她。她被人欺负,是张大姐替她出头。她累得站不起来,是大刘给她递水。 这些情义,她怎么能忘? 可公司要发展,要正规化,要接大项目,没有制度怎么行? 她抱着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九、苏曼妮的温柔 晚上,顾晏庭接到苏曼妮的电话。 “晏庭哥哥,你下班了吗?” 顾晏庭正在开车,准备去接林晚星。 “刚下班,怎么了?” 苏曼妮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我有点事想请教你,能见个面吗?就一会儿。” 顾晏庭犹豫了一下。 “晚星在等我。” 苏曼妮笑了。 “就一会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顾晏庭想了想,答应了。 他给林晚星发了条消息。 “晚星,我有点事,晚点到。” 林晚星回复:“好。” 咖啡厅里,苏曼妮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温柔可人。 看见顾晏庭,她笑了。 “晏庭哥哥,这儿。” 顾晏庭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曼妮,什么事?” 苏曼妮看着他。 “晏庭哥哥,我想问问你,顾氏集团招聘的事。我听说你们市场部在招人,我想试试。” 顾晏庭愣了一下。 “你想来顾氏?” 苏曼妮点点头。 “我刚回国,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如果能进顾氏,就好了。” 顾晏庭想了想。 “我帮你问问。不过招聘是人事部的事,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苏曼妮笑了。 “没关系,你能帮我问,我就很感激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 “晏庭哥哥,你跟林姐姐,还好吗?” 顾晏庭点点头。 “挺好的。” 苏曼妮低下头。 “那就好。我……我还以为你会找个门当户对的。” 顾晏庭皱起眉。 “曼妮,感情的事,不是门当户对就能决定的。” 苏曼妮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什么决定的?” 顾晏庭想了想。 “是心决定的。” 苏曼妮沉默了一会儿。 “晏庭哥哥,你真幸福。” 她站起来。 “谢谢你陪我。我该走了。” 她走了。 顾晏庭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 十、照片 第二天,林晚星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积压的文件。窗外已经黑了,工地上也安静下来,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李建国,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林总,还没吃饭吧?我买了夜宵。” 林晚星愣了一下。 “建国,你怎么也没走?” 李建国笑了笑。 “看您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知道您在加班。”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有几个小菜。 林晚星心里一暖。 “谢谢你,建国。” 李建国在她对面坐下。 “林总,您最近有心事?” 林晚星摇摇头。 “没什么。” 李建国看着她。 “林总,我知道您压力大。公司要发展,老工人又闹情绪,不容易。” 林晚星苦笑。 “你都知道?” 李建国点点头。 “林总,我觉得您做得对。公司要正规化,必须有制度。老工人一时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林晚星叹了口气。 “希望吧。” 两人吃着馄饨,聊着公司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林晚星站起来。 “建国,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会儿。” 李建国点点头。 “林总,您也早点休息。”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暗处,有一个人举着相机,对准了她的办公室。镜头里,她和李建国一起吃夜宵的画面,被定格下来。 那个人收起相机,发了一条消息。 “照片拍到了。” 对方回复:“很好。继续盯着。” 第三幕:撕裂的抉择 十一、孤独的夜 林晚星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张大姐的离开,老周的质问,李建国的馄饨。还有顾晏庭,他说晚点到,结果到现在也没消息。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但又放下了。也许他忙,也许他睡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顾晏庭。 她赶紧接起来。 “晏庭?” 电话那头传来顾晏庭的声音,但背景里还有别的声音——笑声,女人的笑声。 “晚星,你睡了吗?” 林晚星攥紧手机。 “还没。你在哪儿?”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在跟几个朋友吃饭。曼妮也在。” 林晚星心里一沉。 曼妮。又是曼妮。 “晚星,你怎么了?”顾晏庭问。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你玩得开心点。” 她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个笑声——苏曼妮的笑声,那么清脆,那么甜美。 她想起晚宴上那些人说的话——“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是啊,他们才是一对。 她算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十二、顾老夫人的再次召见 第二天下午,林晚星又接到了顾家老宅的电话。 “林小姐,老夫人请您过来一趟。” 林晚星心里一紧。 她去了。 还是那个正厅,还是那张红木椅子,还是那杯没喝的茶。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看着她。 “晚星,我听说,晏庭跟曼妮最近走得很近?” 林晚星愣了一下。 “老夫人,他们只是朋友。” 顾老夫人看着她。 “朋友?晚星,你太天真了。曼妮那孩子,从小就喜欢晏庭。她现在回来了,你说她想干什么?” 林晚星低下头。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晚星,我不是为难你。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你一个工地出身的姑娘,拿什么跟曼妮比?她家世清白,知书达理,跟晏庭青梅竹马。你要是真爱晏庭,就该放手。” 林晚星抬起头。 “老夫人,您……您让我放手?” 顾老夫人点点头。 “晚星,你是个好孩子。但顾家的媳妇,不是你能当的。” 林晚星攥紧拳头。 “老夫人,晏庭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您让我放手,我做不到。” 顾老夫人看着她。 “做不到?那你想怎么样?让晏庭为了你,跟家里闹翻?” 林晚星沉默了。 顾老夫人继续说。 “晚星,你想过没有,如果晏庭为了你,跟家里闹翻,他会失去什么?他会失去顾家的一切,失去他爸的前途,失去他在圈子里的地位。你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林晚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不愿意。 可她也不愿意失去他。 “老夫人,我……” 顾老夫人摆摆手。 “你回去吧。好好想想。” 林晚星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出去了。 十三、顾晏庭的坚持 晚上,顾晏庭知道了这件事。 他冲进老宅,直接去找顾老夫人。 “奶奶,您凭什么让晚星放手?”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里,捻着佛珠,看着他。 “晏庭,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顾晏庭站在她面前。 “奶奶,您说。” 顾老夫人看着他。 “晏庭,你喜欢那个姑娘,我不反对。但她不适合你。曼妮才是你应该娶的人。” 顾晏庭攥紧拳头。 “奶奶,我喜欢的是晚星,不是曼妮。”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晏庭,你还年轻,不懂。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她那个出身,那个背景,以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你怎么带她出去见人?” 顾晏庭迎上她的目光。 “奶奶,我不需要她出去见人。她只要在我身边就行。” 顾老夫人摇摇头。 “晏庭,你太天真了。等你真的走上那条路,你就知道,身边有个拿不出手的妻子,有多难。” 顾晏庭跪下来。 “奶奶,我求您。别逼她。”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晏庭,你起来。” 顾晏庭不起来。 “奶奶,您答应我。”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晏庭,我不逼她。但你也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顾晏庭站起来。 “奶奶,我想清楚了。” 他走了。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里,捻着佛珠,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 十四、苏曼妮的嫉恨 苏曼妮很快就知道了顾家发生的事。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顾晏庭和林晚星在江边的合影。他单膝跪地,她含着泪笑。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凭什么?凭什么?” 她咬着牙,眼里满是嫉恨。 她从小喜欢顾晏庭。小时候住一个院子,他比她大几岁,老是带着她玩。她记得有一次,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他背她回家。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想,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 后来她家搬走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现在她回来了,他却已经有了别人。 一个工地女工。 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女人。 凭什么? 她凭什么?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精致的妆容,优雅的气质,完美的身材。她比那个女人强一百倍,一千倍。 可顾晏庭却选了那个女人。 她攥紧拳头。 不,她不能输。 她要想办法,让顾晏庭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叔,是我,曼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曼妮,什么事?” 苏曼妮压低声音。 “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星。越详细越好。” 对方沉默了一下。 “好。” 挂了电话,苏曼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晚星,你等着。 十五、夜宵的照片 第二天,林晚星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里是一张照片——她和李建国在办公室里吃夜宵的画面。拍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两人坐得很近,像是很亲密的样子。 短信附了一句话:“林总,你的新欢?” 林晚星愣住了。 她赶紧回复:“你是谁?想干什么?” 没有回复。 她攥紧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这张照片要是被顾晏庭看见,他会怎么想?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你在哪儿?”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在公司。” “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她看着那张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删了。 也许只是恶作剧。 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四幕:坚守的微光 十六、张大姐的家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没有去工地,而是去了张大姐家。 张大姐住在城边的一个城中村里,租着一间十平米的小屋。林晚星找到那里的时候,她正在门口洗衣服。 看见林晚星,张大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林晚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张大姐。” 张大姐没抬头。 “林总,你来干什么?” 林晚星看着她。 “张大姐,我来道歉。” 张大姐的手停了一下。 “道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张大姐,那天的事,是我不好。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该那么死板。” 张大姐抬起头,看着她。 “林总,你变了。”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但有些东西,我没变。”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大姐。 “这是您上个月的工资,还有这个月的奖金。您回去上班吧。” 张大姐看着那个信封,眼眶红了。 “林总……”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 “张大姐,您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没有您。” 张大姐的眼泪掉下来。 “林总,我……我也不是非要跟你闹。我就是觉得,你变了,我怕你忘了咱们这些老家伙。” 林晚星摇摇头。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忘。” 张大姐点点头。 “好,我回去。” 十七、大刘的回归 下午,大刘也回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 “林总,我……” 林晚星站起来。 “大刘,进来坐。” 大刘在她对面坐下。 “林总,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着张大姐闹。” 林晚星摇摇头。 “大刘,你们有情绪,是正常的。公司改制,大家不适应,我理解。” 大刘看着她。 “林总,张大姐回来了,我也想回来。但有一个条件。” 林晚星点点头。 “你说。” 大刘犹豫了一下。 “能不能……别搞那么严格的制度?咱们是老工人,干了一辈子,不习惯打卡那一套。”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大刘,制度是必须的。但我可以给大家一个适应期。这三个月,迟到不计入考勤,只提醒。三个月后,再严格执行。” 大刘想了想。 “行。这样好。” 他站起来。 “林总,谢谢你。” 林晚星笑了。 “是我谢谢你。” 十八、江边的求婚 傍晚,顾晏庭带林晚星去了江边。 夕阳西下,江水被染成一片金黄。两人站在江堤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顾晏庭忽然转过身,单膝跪下。 林晚星愣住了。 “晏庭,你……” 顾晏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但很漂亮。 “晚星,嫁给我吧。”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晏庭……”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我知道奶奶说的那些话,让你很难受。但我不管。我只要你。” 林晚星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嫁给我。” 林晚星点点头。 “好。” 顾晏庭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站起来,抱住她。 夕阳下,两人紧紧相拥。 远处,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林晚星靠在顾晏庭肩上,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不管前路多难,有他在身边,就够了。 十九、苏曼妮的崩溃 苏曼妮很快就知道了求婚的消息。 是顾晏婷告诉她的。 “曼妮,你知道吗,我哥向林姐姐求婚了。” 苏曼妮愣住了。 “什么?” 顾晏婷看着她,有些担心。 “曼妮,你没事吧?” 苏曼妮摇摇头。 “没事。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回到家,关上门,再也忍不住了。 她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林晚星!你凭什么!”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凭什么?她从小喜欢的人,凭什么被一个工地女工抢走? 她想起小时候,顾晏庭背她回家的画面。她想起他温暖的后背,想起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新娘。 可现在……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歇斯底里的自己。 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王叔,查得怎么样了?” 对方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林晚星,二十八岁,父母双亡,十七岁进工地。现在有一家建筑公司,规模不大。她父亲当年跟郑鸿远有过节,最近她一直在查她父亲的案子。” 苏曼妮皱起眉。 “她父亲的案子?跟郑鸿远有关?” “对。郑鸿远已经被判刑了,但她还在查。” 苏曼妮想了想。 “还有别的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 “她跟顾晏庭在一起,是顾晏庭主动追的她。顾老夫人不太满意,但顾晏庭坚持。” 苏曼妮攥紧手机。 “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晚星,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二十、夜里的预感 夜深了。 林晚星站在顾晏庭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涌起一股甜蜜。但甜蜜过后,又涌起一丝不安。 她想起顾老夫人的话,想起苏曼妮的眼神,想起那张匿名照片。 这一切,都像暗处的潮水,正在悄悄涌来。 顾晏庭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晚星,想什么呢?” 林晚星摇摇头。 “没什么。” 顾晏庭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晚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晚星点点头。 “好。” 窗外,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林晚星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 风暴,才刚刚开始。 --- 【第199章完】 上卷:命运的重击 登顶之前的暗涌 第200章登顶之前的暗涌 第一幕:余波未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林晚星脸上。她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那是顾晏庭的公寓,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从郑鸿远被判刑,到苏建国去世,再到苏曼妮的出现,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多得她有时候会觉得像一场梦。 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六点半。这是她在工地上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第二天这个点准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客厅,顾晏庭还蜷在沙发上睡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为了她,宁愿睡沙发也不让她受委屈。 她去厨房熬了粥,这是她唯一会做的——父亲教她的,米和水的比例要合适,火候要掌握好,煮出来的粥才稠。粥快好的时候,顾晏庭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厨房里的林晚星,嘴角扬起一抹笑。 “晚星,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晚星回过头,笑了笑:“睡不着。煮了粥,一会儿喝。” 顾晏庭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晚星,你知道吗,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林晚星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想起昨天顾老夫人说的话,那暖意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吃完早饭,顾晏庭送她去工地。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张大姐和大刘今天回来上班,得跟他们好好聊聊;李建国那边要推行新制度,得想办法平衡老工人们的情绪;还有苏曼妮,她昨天又给顾晏庭打电话了,虽然顾晏庭没接,但林晚星知道,那个女人的心思,没那么容易打消。 到了工地门口,顾晏庭停下车,握住她的手。 “晚星,晚上我来接你。” 林晚星点点头,下了车。 她走进工地,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泥的粉尘,铁锈的腥气,汗水的咸味。这味道她闻了十年,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觉得格外亲切。这里是她的一切,这些工友,这些钢筋水泥,这些图纸数据,是她用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老周正在材料区清点钢筋,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林总,张大姐和大刘来了,在办公室等你。” 林晚星点点头,往办公室走。推开门,张大姐和大刘正坐在里面,看见她,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林总……”张大姐开口,声音有些涩。 林晚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张大姐,什么都不用说了。回来就好。” 张大姐眼眶红了。 “林总,那天是我不好。我脾气急,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摇摇头。 “张大姐,您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制度的事,咱们慢慢来。这三个月,迟到不计入考勤,只提醒。三个月后,再严格执行。您看行吗?” 张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林总,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大刘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林总,我也是。那天跟着张大姐走,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林晚星笑了。 “大刘,你也是老人了,工地上的事,还得靠你盯着。” 大刘咧嘴一笑。 “林总放心,我盯着呢。” 送走张大姐和大刘,林晚星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老工人们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挑战——李建国那边,还有苏曼妮那边,还有顾老夫人那边,桩桩件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她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李建国。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很干练。但林晚星注意到,他今天看她的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什么,一闪而过。 “林总,这是这个月的考勤表,还有新制度的细则,您过目。” 林晚星接过来,翻了翻。考勤表上每个人的出勤情况都记得很清楚,迟到早退都标了红。新制度的细则也写得很详细——打卡时间、绩效考核、末位淘汰,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她看完,抬起头,看着李建国。 “建国,这些制度,你觉得老工人们能适应吗?” 李建国沉默了一下。 “林总,说实话,老工人肯定有抵触。但公司要正规化,必须有制度。咱们不能因为怕抵触,就一直停留在小作坊阶段。” 林晚星点点头。 “你说得对。但老工人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寒了他们的心。这样,制度先试行,三个月适应期,这期间迟到不计入考勤,只提醒。三个月后,再严格执行。” 李建国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林总考虑得周到。就按您说的办。” 他拿着文件出去了。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李建国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做事也认真,但有时候,她在他身上看到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像是在隐藏什么。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李建国是孙工介绍来的,背景清白,应该没问题。 下午,林晚星正在看图纸,手机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晚上有个饭局,我爸让我带你一起去。”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饭局?” “省建工的几个老领导,还有几个合作单位的人。我爸说,让咱们去露个面,认认人。” 林晚星沉默了。 她想起上次商会晚宴上的事,想起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想起苏曼妮挽着顾晏庭手臂的画面。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晚星?”顾晏庭的声音带着担忧。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忙碌的工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跟顾晏庭在一起,这些场合就躲不掉。可她真的能适应吗?真的能在那些人面前,不卑不亢,不失体面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晚上六点,顾晏庭来接她。林晚星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上了那对八十块钱的珍珠耳钉。站在镜子前,她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顾晏庭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晚星,你真好看。” 林晚星苦笑。 “晏庭,你别哄我了。我知道我穿成这样,跟那些人站在一起,有多格格不入。” 顾晏庭摇摇头。 “晚星,你记住,你是最好的。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林晚星眼眶发热。 “晏庭,谢谢你。” 两人上了车,往酒店开。 到了酒店门口,林晚星一下车,就愣住了。这是一家她从来没来过的高档酒店,大门是旋转的,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们进进出出,珠光宝气,笑语盈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 两人走进包厢。包厢很大,中间一张大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气度不凡,正是省建工集团的老领导,退休前是副厅级。旁边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都是合作单位的负责人。 看见顾晏庭,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 “晏庭来了?快坐快坐。” 顾晏庭笑着点头,拉着林晚星在空位上坐下。 “各位领导,这是我未婚妻,林晚星。” 几个人看向林晚星,目光里带着审视。林晚星感觉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彼此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小姐在哪儿高就?”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我自己开了个建筑公司,做点小工程。”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女企业家啊,了不起。” 旁边一个人接话。 “林小姐年轻有为,不知道跟顾少是怎么认识的?”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在工地上认识的。” 那人又笑了。 “工地?林小姐亲自上工地?” 林晚星点点头。 “是。我干了十年工地。”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那几个人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有惊讶,有不屑,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转移话题。 “王叔,听说您最近退休了?身体还好吗?” 那头发花白的老人笑了。 “好着呢。天天钓鱼,打太极,比上班的时候还精神。” 话题被岔开了。林晚星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聊着那些她听不懂的话题——什么项目审批,什么人事调动,什么政策变化。她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忽然,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是苏曼妮。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看起来温婉动人。一进门,她就笑着走向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王爷爷,好久不见。” 那老人看见她,眼睛亮了。 “哎呀,曼妮来了?快坐快坐。” 苏曼妮在他旁边坐下,然后看向顾晏庭,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晏庭哥哥,你也来了?” 顾晏庭点点头。 “曼妮,你怎么也来了?” 苏曼妮笑了。 “我陪我爸来的。他在外面跟人谈事,让我先过来跟王爷爷打个招呼。” 她说着,看向林晚星,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林姐姐也在啊?真巧。” 林晚星点点头。 “你好。” 苏曼妮在王爷爷旁边坐下,很自然地跟他聊起天来。她聊起小时候的事,聊起王爷爷当年怎么照顾她家,聊得那老人眉开眼笑。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一时间,包厢里笑声不断,气氛热烈得很。 林晚星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看着苏曼妮,看着她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跟那些人熟稔的关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顾老夫人说的“门当户对”吧?这就是顾晏庭应该娶的女人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那双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有搬钢筋留下的旧疤,跟这个包厢里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顾晏庭察觉到她的情绪,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安慰,有坚定。 林晚星心里一暖,那自惭形秽的感觉稍微淡了些。 饭局继续进行。苏曼妮成了全场的焦点,她跟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从王爷爷的钓鱼爱好,到某位老总最近接的大项目,再到某个圈子里刚发生的趣事,说得头头是道。林晚星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快要结束的时候,王爷爷忽然看向林晚星。 “林小姐,我听晏庭说,你最近接了个旧城改造的配套工程?”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一个小项目。” 王爷爷点点头。 “那个项目我知道,是市建委招标的。你能拿下来,说明你们公司有实力。” 林晚星心里一暖。 “谢谢王爷爷夸奖。” 王爷爷笑了。 “不是夸奖,是实话。市建委的项目,审核很严的,能中标,不容易。” 旁边一个人接话。 “那是。不过林小姐能中标,说不定也有顾少的功劳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工地女工,凭什么能中标?还不是靠顾家的关系?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那个项目是我们自己竞标的,没有靠任何人。” 那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信。 “是吗?那林小姐真是厉害。” 林晚星攥紧拳头,正要说话,顾晏庭开口了。 “张总,晚星的公司确实是自己竞标的。那项目的招标过程,市建委全程监督,公平公正。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 “顾少说笑了,我怎么会不信。” 气氛有些尴尬。王爷爷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这些事,吃完饭再说。”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林晚星跟着顾晏庭走出酒店,上了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 林晚星摇摇头。 “晏庭,我不是往心里去。我是觉得,他说得对。如果没有你,没有顾家,我那个项目,真的能中标吗?” 顾晏庭皱起眉。 “晚星,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个项目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忘了,竞标的时候,你在市建委门口等了一整天,才把材料交上去。你忘了,你为了做那个方案,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这都是你自己拼来的,跟顾家有什么关系?” 林晚星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但那个人的话,还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回到家,林晚星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那些人的眼神,苏曼妮的谈笑风生,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工地,老周就跑了过来。 “林总,有情况。”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老周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我在工地巡逻,看见两个人影在材料区那边晃。我追过去,他们跑了。但我捡到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晚星。 是一张名片。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瞳孔一缩。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赵德胜。 赵德胜?他不是被抓了吗? “老周,你确定这是他们掉的?” 老周点点头。 “确定。就在他们站的地方。” 林晚星攥紧那张名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赵德胜的案子移交市局后,一直在调查中,他本人被关在看守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除非有人冒充他,或者,有人故意留下这张名片,想干什么? 她想起孙工上次看见王建国和赵德胜在茶馆密会的事,想起那些匿名照片,想起那个威胁电话。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 “老周,这事你别声张。我来处理。” 老周点点头,走了。 林晚星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赵德胜,你到底在搞什么? 第二幕:暗线交织 下午,孙工匆匆走进办公室。 “林总,有事跟你说。” 林晚星看着他。 “什么事?” 孙工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我昨天傍晚路过老城区那家茶馆,看见王建国和赵德胜在里面。” 林晚星心里一震。 “你确定?” 孙工点点头。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角落里的位置,说话声音很低,我没听清说什么。但我拍了照片。” 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照片上,王建国和赵德胜面对面坐着,王建国的表情很严肃,赵德胜低着头,像是在听什么。旁边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是谁。 林晚星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背影。瘦瘦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不小。她盯着那背影看了很久,总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孙工,这人你认识吗?” 孙工摇摇头。 “不认识。但我听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周老’两个字。” 林晚星心里一沉。 周老?周永年? 郑鸿远的岳父,省高院的退休院长。 她想起上次在晚宴上,周永年主动跟她打招呼的画面,想起他那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深意。如果真的是他,那王建国和赵德胜跟他见面,想干什么? “孙工,这事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照片发给我,你删掉。” 孙工点点头。 “林总放心,我明白。” 孙工走后,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王建国是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赵德胜是正在被调查的犯罪嫌疑人,他们私下见面,肯定有问题。再加上周永年,这条线,越来越复杂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晏庭打电话。 “晏庭,有事跟你说。”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听我说。这事你别自己查。王建国是公安系统的人,他要是知道你查他,会想办法整你。我来处理。” 林晚星点点头。 “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夕阳西下,把整个工地染成一片金黄。工人们正在收工,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暗处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刚躺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晚星?” 林晚星心里一紧。 “我是。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刺耳得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的案子,还有一些内幕,你不知道。” 林晚星攥紧手机。 “什么内幕?” 那人沉默了一下。 “郑鸿远只是个小角色。真正害死你爸的,是上面的人。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那人又笑了。 “我是郑鸿远的旧部。当年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那家茶馆,一个人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沉默了一下。 “你父亲叫林建国,十七年前从省建三公司的楼顶跳下去。那天是六月十五号,你十七岁生日。他跳楼之前,给你写过一封信,但没寄出去。那封信现在在我手里。” 林晚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信?父亲给她写过信?她从来不知道。 “你……你真的有那封信?” 那人冷笑。 “信不信由你。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茶馆,一个人来。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父亲真的给她写过信?那信里写了什么?为什么从来没寄出去? 她想起父亲死的那天,她从学校赶回来,父亲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边有人在收拾他的遗物,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喝水用的搪瓷缸,一个笔记本。她翻遍那个书包,没找到任何信。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封信去哪儿了?怎么会在郑鸿远旧部手里? 她越想越乱,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给顾晏庭打电话,想把这事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个人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永远别想知道真相。她不敢冒险。 但她也不能一个人去。万一是个陷阱呢? 她想了想,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晚上帮我个忙。” 老周很快回复:“林总你说。” 林晚星压低声音。 “晚上八点,老城区茶馆附近,你帮我盯着。如果有人对我动手,你就报警。但记住,别露面,别让人发现你。” 老周愣了一下。 “林总,出什么事了?” 林晚星摇摇头。 “现在说不清。晚上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老周应了一声。 “好。林总你小心点。” 晚上七点半,林晚星出门了。她没告诉顾晏庭,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往老城区去。 到了茶馆附近,她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老城区这条街很旧,两边是斑驳的老房子,路灯昏暗,偶尔有几个人经过,步履匆匆。茶馆在街角,门面不大,挂着个老旧的招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晚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老头,在喝茶聊天。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林晚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男人四十来岁,瘦削的脸,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他打量着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晚星?还挺准时。” 林晚星盯着他。 “信呢?” 那男人笑了。 “急什么?先喝杯茶。” 他倒了杯茶,推到林晚星面前。林晚星没动。 “我不喝茶。你直接说,信在哪儿?” 那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林晚星,你胆子不小。一个人来,不怕我害你?”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 “怕。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桌上。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那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上面写着“晚星亲启”四个字,字迹是父亲的。 她伸手去拿,那男人却按住了信封。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林晚星看着他。 “你还想说什么?” 那男人压低声音。 “这封信是我从郑鸿远那里拿的。当年你爸跳楼后,他的遗物被人搜走,这封信落到了郑鸿远手里。郑鸿远看了信,知道里面写了一些不该写的东西,就把信藏起来了。” 林晚星攥紧拳头。 “信里写了什么?” 那男人笑了。 “你自己看。” 他把信封推到林晚星面前。 林晚星接过,手在抖。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也发黄了,但字迹还清楚。 “晚星: 爸爸对不起你。 有些事,爸爸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受牵连。但现在,爸爸不能不说了。 那个工程的事,是有人故意陷害我。那些钢筋,不是我签的字,是有人冒充我。那个人,是郑鸿远。他是分管材料采购的副总,那些不合格的钢筋,是他让人换的。赚的钱,他分给了上面的人。 爸爸是冤枉的。但爸爸没办法证明。证据都被销毁了,证人也不敢作证。爸爸只有死,才能让这件事不了了之,才能保护你。 晚星,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还小,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恨爸爸,爸爸是不得已。 永远爱你的爸爸”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她捧着那封信,浑身发抖。 这是父亲临死前写给她的信。他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是冤枉的,告诉她他是被人害死的。 可这封信,十七年后,才到她手里。 那男人看着她,冷笑。 “看清楚了吧?你爸是郑鸿远害死的。但郑鸿远背后还有人。那些分钱的人,现在还在台上。” 林晚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封信?” 那男人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也恨郑鸿远。他当年把我当替罪羊,让我替他坐牢。我蹲了五年,出来之后,什么都没了。我恨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晚星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举报他?” 那男人苦笑。 “举报?我一个有前科的人,说的话谁会信?但你不一样。你是林建国的女儿,你有证据,你有顾家撑腰。你能扳倒他。” 林晚星沉默了。 那男人站起来。 “信给你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原位,捧着那封信,泪流满面。 爸,原来你真的是冤枉的。 原来你给我写过信。 原来你临死前,还惦记着我。 她把信贴在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茶馆外,老周蹲在暗处,盯着那扇门。看见那个黑衣男人出来,他悄悄跟了上去。那男人走得不快,拐进一条小巷,老周正要追上去,忽然从暗处冲出两个人,一把按住他。 “别动!” 老周挣扎着。 “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没说话,把他拖进一辆面包车,车门关上,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星从茶馆出来,没看见老周。她给他打电话,关机。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赶紧骑车往回赶。 到了家,她再打老周电话,还是关机。 她慌了。 第三幕:裂痕初现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赶到工地,老周没来。她问大刘,大刘说不知道。她问张大姐,张大姐也摇头。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条匿名短信。 “别找老周。他没事。但你如果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失踪这么简单了。” 林晚星攥紧手机,心里翻江倒海。 是那些人干的。他们抓了老周,威胁她。 她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乱。老周在那些人手里,她必须想办法救他。 她给顾晏庭打电话。 “晏庭,老周出事了。”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别急。我找人查。” 挂了电话,林晚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封信,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建国。他脸色有些苍白,站在林晚星面前,沉默了很久。 “林总,我有事要坦白。” 林晚星看着他。 “什么事?” 李建国低下头。 “我……我进过监狱。” 林晚星愣住了。 “什么?”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十年前,我因为盗窃被判了三年。但我真的是冤枉的。那时候我在一家建材公司打工,公司丢了货,老板怀疑是我偷的,报了警。警察搜查我家,搜出了一些赃物。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到我家的,但证据确凿,我百口莫辩。” 林晚星沉默了。 李建国继续说。 “我蹲了三年。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只能打零工。后来孙工介绍我来了这里。林总,您对我好,我不想瞒着您。如果您觉得我不可信,我现在就走。” 林晚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建国,你相信自己是冤枉的,对吧?” 李建国点点头。 “是。我从来没偷过东西。”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你就留下。我相信你。” 李建国愣住了。 “林总,您……您相信我?” 林晚星点点头。 “我相信。因为我也是被冤枉的人的女儿。我知道那种滋味。” 李建国的眼眶红了。 “林总,谢谢您。” 林晚星拍拍他的肩。 “好好干。别辜负我的信任。” 李建国走了。林晚星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建国的坦白,让她想起父亲。父亲也是被冤枉的,但他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李建国有机会,她愿意给他。 但老周的事,还是悬在她心上。 下午,顾晏庭打来电话。 “晚星,查到了。老周被人关在城郊一个废弃仓库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过去。” 林晚星心里一喜。 “真的?” 顾晏庭点点头。 “真的。晚星,你别去,等消息。” 挂了电话,林晚星坐立不安。她想去,但又怕添乱。只能等着。 一个小时后,顾晏庭又打来电话。 “老周救出来了。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她赶到医院,老周正躺在病床上,看见她,咧嘴一笑。 “林总,你来了?” 林晚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老周,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老周摇摇头。 “林总,说什么连累。我没事。” 林晚星眼眶发热。 “老周,谢谢你。” 老周笑了。 “谢什么。咱是一家人。” 林晚星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那些人抓了老周,是在警告她。但他们没想到,她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坚定了。 她要查下去。不管多难。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刚躺下,手机又响了。是一条短信。 “恭喜你,老周救出来了。但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收手吧。” 林晚星盯着那条短信,冷笑。 收手?不可能。 她回了一条短信。 “告诉周永年,我不会收手的。” 对方没再回复。 第二天,林晚星刚到工地,就看见门口停着几辆公务车。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面色严肃。 老周迎上来,脸色很难看。 “林总,市建委调查组来了。说接到举报,咱们公司资质不全,要停业整顿。” 林晚星心里一沉。 又是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色倨傲。他看见林晚星,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林晚星?” 林晚星点点头。 “我是。请问您是?” 那人冷笑。 “我是市建委稽查科的,姓刘。接到举报,你们公司资质不全,涉嫌违规经营。从现在开始,工地停业整顿,配合调查。”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 “刘科长,我们公司资质齐全,每年都年检,怎么会不全?” 刘科长冷笑。 “齐全不齐全,查了才知道。把你们公司的资质文件、合同、账目都拿出来,我们要带走审查。” 林晚星攥紧拳头。 “好。你们查。” 她让老周去拿文件。刘科长带着人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然后拿着文件走了。 临走前,他回过头,看了林晚星一眼。 “林总,好好配合调查。要是查出问题,可不是停业整顿这么简单。” 林晚星没说话。 他们走后,老周走过来。 “林总,怎么办?”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老周,让工人们先放假。工资照发。等调查结束再说。” 老周点点头。 工人们陆续走了。工地一下子空了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林晚星站在材料区,看着那些钢筋水泥,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她拿起手机,给顾晏庭打电话。 “晏庭,调查组来了。”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是王建国那边搞的鬼。晚星,你别急,我爸已经跟市建委的人打了招呼,会公平处理的。” 林晚星点点头。 “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空荡荡的工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想起父亲,想起那封信,想起老周被抓,想起今天的一切。 爸,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傍晚,林晚星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是苏曼妮。 “林姐姐,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林晚星心里一紧。 “聊什么?” 苏曼妮的声音很温柔。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跟你说。在老地方咖啡馆,行吗?” 林晚星想了想。 “好。” 她去了。 咖啡馆里,苏曼妮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温婉可人。看见林晚星,她笑了笑。 “林姐姐,坐。” 林晚星在她对面坐下。 “曼妮,有什么事,直说吧。” 苏曼妮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姐姐,我喜欢顾晏庭。”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我知道。” 苏曼妮继续说。 “从小就喜欢。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院子,他比我大几岁,老是带着我玩。我那时候就想,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 她低下头。 “后来我们家搬走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林姐姐,我不求你把他让给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晚星看着她。 “什么事?” 苏曼妮咬了咬嘴唇。 “对他好。别让他难过。”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我会的。” 苏曼妮站起来。 “林姐姐,谢谢你。” 她走了。 林晚星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顾晏庭正在等她。 看见她,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晚星,怎么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有什么事,你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晚星靠在他肩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晏庭,你说,我们真的能走下去吗?” 顾晏庭愣住了。 “晚星,你怎么这么问?” 林晚星低下头。 “你奶奶不同意,苏曼妮喜欢你,调查组又来了……我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止我们在一起。”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你听我说。不管全世界怎么想,我只要你。”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晏庭……” 顾晏庭轻轻抱住她。 “傻瓜。别想那么多。有我在。”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掉眼泪。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笑了。 “走吧,睡觉去。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第四幕:风暴前夕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起床,就接到一个电话。 是市建委打来的。 “林总,你的公司涉嫌资质造假,需要你本人来一趟。” 林晚星心里一沉。 她去了。 市建委稽查科,刘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她公司的文件。看见她,他冷笑一声。 “林总,你们公司的资质,有问题啊。” 林晚星盯着他。 “什么问题?” 刘科长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你们的资质证书,编号是2018-0567。但我们查了,这个编号对应的是一家叫‘华兴建工’的公司,不是你们。” 林晚星愣住了。 “不可能。我们公司的资质是正规渠道办的,每年都年检,怎么会错?” 刘科长冷笑。 “错没错,你自己看。” 他把文件推过来。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那确实是她公司的资质证书,但编号不对。她记得很清楚,她们公司的编号是2018-0789,不是0567。 “这……这不可能。我们的资质一直是正规的,怎么会……” 刘科长打断她。 “林总,这个问题很严重。资质造假,轻则罚款,重则吊销营业执照,甚至追究刑事责任。” 林晚星攥紧拳头。 “刘科长,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的资质一直是正规的,我可以提供所有原始材料。” 刘科长摆摆手。 “材料我们会查。但现在,你先回去等通知。工地继续停业,什么时候能复工,等调查结果。” 林晚星从市建委出来,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是谁?是谁换了她的资质证书? 她想起王建国,想起周永年,想起那些人。一定是他们干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晏庭打电话。 “晏庭,出事了。”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别急。我让我爸查查。市建委那边,有我爸的老同事。” 林晚星点点头。 “好。” 挂了电话,她回到工地。工地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材料区,看着那些钢筋水泥,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下午,顾晏庭打来电话。 “晚星,查到了。你公司的资质证书,被人调包了。真正的证书还在,但在市建委的档案室里,被人藏起来了。” 林晚星心里一喜。 “能找回来吗?” 顾晏庭点点头。 “能。我爸已经让人去找了。但需要时间。” 林晚星松了口气。 “好。我等。” 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空荡荡的工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建国。他脸色苍白,站在林晚星面前,沉默了很久。 “林总,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林晚星看着他。 “什么事?” 李建国低下头。 “我……我认识王建国。” 林晚星愣住了。 “什么?”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我进监狱那件事,跟王建国有关。当年抓我的警察,就是他。” 林晚星心里一震。 “你……你怎么不早说?” 李建国苦笑。 “我不敢说。王建国现在是派出所所长,我得罪不起。但昨天我看见他跟调查组的人在一起,我就知道,他要对付您。林总,您对我好,我不能瞒着您。”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建国,王建国跟你那个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建国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年抓我的时候,他态度特别恶劣,好像跟我有仇一样。后来我出狱,打听过,才知道他跟我爸有过节。” 林晚星心里一动。 “你爸?” 李建国点点头。 “我爸以前是省建三公司的工人,跟你爸是同事。” 林晚星愣住了。 “你爸是谁?” 李建国沉默了一下。 “我爸叫李大山。” 林晚星脑子里轰的一声。 李大山?她记得这个名字。老周说过,当年跟她爸一起干活的,有个人叫李大山,关系很好。后来她爸出事,李大山也辞职了,不知所踪。 “你爸现在在哪儿?” 李建国摇摇头。 “我爸去世了。十年前,我进监狱那年,他走的。” 林晚星沉默了。 李建国看着她。 “林总,我爸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建国是冤枉的,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他让我有机会,帮林家讨个公道。”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父亲的事,还有这么多人记得。 “建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建国摇摇头。 “林总,是我该谢谢您。您相信我,给我机会。”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建国,以后咱们一起,把那些害人的,都揪出来。” 李建国点点头。 “好。”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顾晏庭。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很久。 “晚星,这事越来越复杂了。王建国、周永年、还有那个给你信的人,这些人,都在暗处。咱们得小心。”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晚星心里一暖。 “晏庭,谢谢你。” 夜深了,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想起父亲的信,想起李建国的话,想起老周被抓的事。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不管多难。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工地,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是顾晏庭的父亲,顾建国。 林晚星愣住了。 “顾伯伯?您怎么来了?” 顾建国走过来,看着她。 “晚星,有事跟你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顾建国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林晚星。 “晚星,你公司的事,我知道了。资质证书找到了,是被人故意藏起来的。我已经让人送到市建委,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林晚星心里一喜。 “谢谢顾伯伯。” 顾建国摆摆手。 “不用谢。但我要提醒你,这件事背后的人,不简单。王建国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是周永年。”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顾建国看着她。 “晚星,周永年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他女婿郑鸿远虽然进去了,但他还在。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顾伯伯,我不怕。” 顾建国笑了。 “好。有骨气。” 他站起来。 “晚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顾家站你这边。” 林晚星眼眶发热。 “谢谢顾伯伯。” 顾建国走了。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下午,工地复工了。工人们陆续回来,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搅拌机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熟悉的交响曲。 林晚星站在材料区,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老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林总,都回来了。” 林晚星点点头。 “老周,谢谢你。” 老周笑了。 “谢什么。咱是一家人。” 林晚星也笑了。 是啊,一家人。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苏曼妮。 “林姐姐,我有事要告诉你。”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事?” 苏曼妮的声音很低。 “王建国今天来找我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查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如果我能帮他拿到你的证据,他给我五十万。”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苏曼妮说:“我说考虑考虑。林姐姐,我想好了。我将计就计。我去告诉他,我能帮他拿到证据。然后他有什么动作,我告诉你。” 林晚星心里一震。 “曼妮,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苏曼妮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但林姐姐,我爸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林晚星眼眶发热。 “曼妮……” 苏曼妮笑了。 “林姐姐,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林晚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苏曼妮,你变了。 第二天,苏曼妮给王建国打了电话。 “王叔,我想好了。五十万,我帮你拿证据。” 王建国笑了。 “好。曼妮,你果然聪明。” 苏曼妮攥紧手机。 “王叔,你要什么证据?” 王建国说:“林晚星手里的那些单子,还有她父亲的信。能拿多少拿多少。” 苏曼妮点点头。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她给林晚星发了条消息。 “他上钩了。” 林晚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曼妮,谢谢你。 晚上,顾晏庭来接林晚星回家。 车上,林晚星把苏曼妮的事说了。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信她?” 林晚星点点头。 “信。” 顾晏庭看着她。 “为什么?” 林晚星想了想。 “因为她爸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她不会辜负她爸的。” 顾晏庭没再说话。 回到家,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 她想起父亲的信,想起苏建国的证词,想起李建国的话,想起苏曼妮的承诺。 这些人,都在帮她。 她不是一个人。 她攥紧拳头。 周永年,你等着。 夜深了,月亮躲进了云里。远处的高楼上,有一个人影正用望远镜看着林晚星这边的窗户。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她还在查。” 对方回复:“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那人收起手机,消失在夜色中。 尾声:调查组将至 清晨,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工地门口。 王建国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下车,面色严肃。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简陋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晚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对老周说:“让他们进来。该来的,总会来。” 老周点点头,走出去。 林晚星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那封信,那些单子,还有苏曼妮发来的消息截图。 今天,她要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证据。 门推开了。 王建国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他看见林晚星,皮笑肉不笑。 “林总,又见面了。有人举报你们公司偷税漏税,我们是来查账的。”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 “王所长,请坐。” 王建国坐下,那几个人开始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王建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林总,配合调查是好事。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林晚星点点头。 “是啊。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王建国看见那封信,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林晚星看着他。 “这是我父亲临死前写给我的信。里面写了,是谁害死他的。” 王建国攥紧拳头。 “你……你想干什么?”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王所长,我想问你一件事。” 王建国看着她,眼神闪烁。 “什……什么事?” 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 “你跟周永年,是什么关系?” 王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 林晚星冷笑。 “血口喷人?那你怎么解释,你跟赵德胜在茶馆密会的事?你怎么解释,你让人抓老周的事?你怎么解释,你让人调包我公司资质的事?” 王建国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你有证据吗?” 林晚星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摔在桌上。 “这些够不够?” 王建国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他和赵德胜在茶馆里密会的画面,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抖。 “这……这是合成的!” 林晚星冷笑。 “合成的?那咱们去市局鉴定一下?”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那几个翻箱倒柜的人也停下来了,面面相觑。 林晚星看着他们。 “你们是跟王建国来的,还是被蒙在鼓里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开口了。 “林总,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今天是王所长带我们来的,说是联合调查。我们不知道这些事。” 林晚星点点头。 “好。那你们现在知道了。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 “我马上给局长打电话。” 王建国脸色煞白,想站起来跑,被另外两个人按住了。 “王所长,别急着走。等局长来了,咱们好好聊聊。”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笑了。 爸,你看到了吗? 那些害你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半个小时后,市局的车来了。 王建国被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晚星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 林晚星没理他。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些车远去,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林总,咱们赢了。” 林晚星摇摇头。 “还没。王建国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老周看着她。 “那咱们继续查?” 林晚星点点头。 “查。不管多难,都要查到底。” 傍晚,夕阳西下,把整个工地染成一片金黄。工人们陆续下班了,工地又安静下来。林晚星站在材料区,看着那些钢筋水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手机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我都听说了。你真厉害。” 林晚星笑了。 “不是我厉害。是那些人太蠢。” 顾晏庭也笑了。 “晚上我来接你,咱们庆祝一下。” 林晚星点点头。 “好。”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想起父亲的信,想起那最后一句话——“晚星,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还小,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爸,你放心。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有晏庭,有顾家,有老周他们,有苏曼妮。 我会好好的。 远处,一辆车驶过来。 是顾晏庭。 林晚星迎着夕阳,朝他走去。 新的一天,快来了。 --- 【第200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