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手戏》 第1章 第一章:演 会所,碧海青天。 沈荇到的有些晚,淋了雨。 最大一间商K包厢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七个男人。 沈荇看到这七个人,只想到了四个字:只手遮天。 从边缘四家:齐,宋,温,陆。 靠近中间,傅斯年、苏妄。 而众星拱月般的最中间,京圈太子爷——江逆。 沈荇扫过江逆,的确很难不注意到他: 半靠在沙发背上,手臂随意的搭着,漫不经心的捏着烟;一双眸子似乎在看你,又似乎没有,明明什么也没说,气场却强到能一眼关注到他。 沈荇是来找傅斯年的。 傅斯年眸子抬了抬,双腿微曲靠前,斯文的抱着双手。 他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名表眼镜黑西装、标配白衬衫——跟身侧的江逆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野,一个斯文。 沈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傅斯年面前,抬手擦了擦头发上滴落的雨水,因为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捏着的钥匙愣是刺的掌心生疼。 她张开发红的手到傅斯年面前,将钥匙托送出去,露出笑,洁白的牙齿,“诺,我把钥匙送来了。”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形容她摄魂勾魄不为过。 傅斯年将钥匙拿过来,今天纯是临时起意,否则绝不会叫沈荇过来。 “没带伞?”傅斯年问了句,声音温柔很有穿透力。 沈荇带伞了,只是她并没有打伞。 沈荇又一次抬手,用袖子擦头发上的雨水,笑容很纯净,“雨太大了。” “没打车?” “到这里有公交车,只是有些堵。”沈荇说着,又靠近傅斯年,双手扒在他的腿上,样子十分乖巧,小声说:“记得想我。” 傅斯年露出笑,只是笑意很浅。 站起身,沈荇很是乖巧地说:“那我先走了,你们玩。” 沈荇从包厢转身出去,关门的那一刻,清晰地听到苏妄说话。 “哪来的软妹子,挺纯。” 傅斯年推了推眼镜:“的确听话。” “都这么乖了,还没被你拿下?” “嗯。”傅斯年声音很斯文,算是默认。 “呦,没舍得啊?”苏妄笑了,“我怎么不信还有这么纯的妹子——演的吧?” 傅斯年回答的是苏妄,眼睛看的却是江逆,“大学还没毕业。” 苏妄却特别不屑地笑了,“又不是没玩过大学生。” 江逆这时候站了起来,毫无征兆。 苏妄问他,“江少去哪?” “厕所。” 包厢里就有洗手间,江逆却去外面。 苏妄跟傅斯年低声说:“江少这是——不高兴了?以往一提到谁清纯,他都这样。到底是私生子,手段再狠,抵不过自卑。” 傅斯年嗤笑一声,没回答。 沈荇转身就去了楼梯间,紧跟着沈荇后面传来开门声——打火,香烟的味道。 沈荇透过楼梯看过去,竟然是江逆。 她摸出手机,好像在打电话: “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信。” “他不可能骗我,他说喜欢我。” 开始哭:“可我喜欢他啊,我喜欢他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假装看不见好不好?我假装看不见,他就不会撵我走。” 电话应该挂断了,楼梯间里只剩下沈荇哭泣的声音。 此时的江逆捏着烟,多少有些意外,搞得自己偷听别人电话,烟烧了一半都没吸。 沈荇一面哭一面往回走,正好撞到江逆身上。 她抬头,满眼都是湿润,没有化过妆很纯净的一张脸。被雨淋过后的身体凸显出来——她刚刚在包厢里是不是套了外套,怎么这会湿透了的白色裙子将她的身材全都勾勒了出来,甚至还有黑色的内衣…… 更要命的是,江逆手里的烟烫伤了沈荇的手臂,都能闻到一股子焦味。 沈荇却根本没有察觉,还在拽江逆的手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是我的错。” 那一双眸子实在是好看,睫毛上挂着泪,断了的珠子一样的眼泪——她的手是真软,冷冰冰的叫人心疼。 之后沈荇推门离开了楼梯间。 香烟还在江逆手里,火苗被沈荇的手臂生生泯灭。 江逆看着半截烟头没什么表情,只是没了抽烟的兴致。 包厢门口。 沈荇拉着傅斯年,侧脸看着可怜巴巴的,“我其实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我本来要走了,可是外面的雨下大了。” 傅斯年噙着笑,推了推边框眼镜,施舍似的抹了抹她的眼睛,哭过了? “那就打车走吧,别等公交车了。这里离你学校是不是太远了?” 沈荇听话地点头,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情,“那你要给我打电话,我等你电话。” “乖,晚上我打给你。” 沈荇听了这话才放心地走了。 等沈荇走了,傅斯年才看到江逆。 江逆手里捏着烟头,站在那边也不知道多久了,紧接着他扔了烟头,无视傅斯年直接朝外走,头都没回。 傅斯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江逆这个时候出去是想找谁? 第2章 第二章:猎 会所大门。 沈荇打着伞还没有走,她的伞抬得太高了,以至于雨水全都打在了脸上,潮湿一片,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感受到身侧来人,沈荇侧过头,正好撞进江逆的眼里,四目相对。 江逆漂亮的眼睛清冷生疏,五官镌刻立体十分耐看,只是一眼就很容易沦陷。 这样的样貌,又野又邪。 而沈荇穿着纯白色连衣裙,干净的如同闯进了森林的小白兔,正好遇见了大灰狼。 沈荇掩饰地擦了擦眼睛,才礼貌地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 “没打到车?”江逆声音低哑又重。眼睛适时地扫了沈荇一圈,她果然套了件米色的外套,不脱掉是不会知道她穿的是不是黑色内衣。 沈荇嗯了一声,“这里好像很偏,不好打车。” 江逆并没搭理她的话,直接托起她的手臂,香烟烫了一个黑红色的圈,看样子会留疤。 沈荇这才滞后地低声说:“好疼。” 江逆看着她白净未施粉黛的脸,薄唇轻抿,最后没有说话。 服务生已经将江逆的库里南开了过来。 江逆指了指车,“雨这么大,送你回去。” 沈荇脸上些许防备,看得并不真切,有股子不情愿却又因为害羞隐藏到看不出来。 江逆眉头微扬,嘴角也跟着上去。 “看你受了伤——毕竟刚刚见过面,虽然是你刚刚先撞了我。” 沈荇立即觉得抱歉,瞬间自己的不情愿变成了“矫情”,“那我一定让斯年请你吃饭。” 傅斯年请他吃饭? 江逆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拉开了车门,那样子,应该是在等沈荇上车。 沈荇这一次觉着不好意思拒绝,红着脸上车坐到副驾驶。 沈荇拿出手机摸出导航,朝江逆的方向推了推,“我学校的地址。” 江逆没接手机,直接踩着油门出去了。 车开得不快,只是视线不好,也不知道去哪。 等驶出停车场,江逆才缓缓开口:“傅斯年正牌不正牌的女性朋友、女伴,你猜猜有多少个?前几天出事的那个女星郑婷,才被他睡了当天就被他甩了。他连开车送你都不肯,给人家可是几百万的包。” 沈荇的目光明显的变了,呆滞了片刻,眼泪又珠子一样掉了下来,最后只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她的眼泪掉的可是真快,稚嫩的脸都被眼泪腌渍了似的红嫩的不行。 江逆把车开到了十分偏僻的地方停下来。 “这么喜欢他?”江逆问得随意,像是已经抓住了耗子的猫,松开猎物等着再次追捕。 沈荇看向他,没有回答,眼泪却断了线一样,哭的很克制,看着十分隐忍。 点了一支烟,江逆手指微微敲打着方向盘,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在相信爱情,哭起来都这么让人心疼。 这送上门的小白兔——还真是要好好疼一疼。 江逆关上车窗,缓缓解开西装的扣子。 “我帮你。” “什么?”沈荇抬起头,一脸的单纯。 江逆将车门全都落了锁,解掉衬衫上两排的扣子,扯出裤带……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很快,你就不会再喜欢他。” 沈荇满眼的震惊,座椅已经被放倒,还没来得及反应,裤带直接拴住了她的手上扬至头顶,江逆欺身而上,声音魅惑带着些许要得手的迫不及待: “沈荇?我叫江逆。” 沈荇纯净的脸上只有眼泪还在掉。 裙子已经被撩了起来…… 大雨的天,偏僻的位置,没有人能看到那辆晃动剧烈的库里南。 沈荇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声音很小,像是被欺负的猫。 雨停了,车也停了。 一切都悄无声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只有地上的污泥昭示曾经倾盆大雨。 沈荇的眼睛肿到离谱,打开车门触地的那一刻,腿明显的哆嗦了下。 江逆衬衫的扣子全都蹦落了,套着西装外套,胸肌大片。 听到关门声,江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这样的女大学生,给个二三十万,就不会再来闹。 没有她微信—— 抬头,正好对着沈荇的一双眼睛,说是剪水双瞳不为过,因为哭红,更别提此刻多魅惑。 内衣果然是黑色的。 江逆其实上一秒都以为沈荇还在哭——可沈荇这一次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江逆。 江逆有些看不太清沈荇眼里的东西,刚刚的清纯——再回过神,沈荇已经撑开伞一步一步走远。 不得不说,那一双眸子实在是漂亮,细腰盈盈在握。 江逆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方向盘,收起手机才注意到副驾驶一抹鲜艳的红。 他似乎有所停顿,之后将指间的烟点着。 嗤笑一声,就扔了张纸盖在上面。 又是雏? 补过膜的女人太多了,上一次送上门的,补得过分了,雪崩到住院。 而且,大把都说不要钱只爱他的。 周星驰的电影《美人鱼》有句台词:什么真的不要钱,你就想要的更多。 沈荇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车到学校。 毕业季了,宿舍里能搬的都搬走了,已经空无一人。 宿舍门口,对门的丽丽跟沈荇迎面撞过来,“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说有事,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吗?” 沈荇说:“进展的很顺利,提前回来了。” 丽丽说:“你浇了雨,浑身都湿透了。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 沈荇看向窗外,“雨停了,周一应该是个好天气。” 第3章 第三章:戏 沈荇锁了宿舍门,将衣服一股脑脱下来,直接丢进垃圾桶里,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迟疑没有心疼。 她最讨厌白色。 洗澡换衣服。 等收拾妥当坐下来,才长吁一口气。 沈荇摸着手边的饮料,本来想喝一口,想到饮料太凉会伤到子宫,沈荇又站起来将饮料倒进了下水道。 一动一静,都能感觉到疼,撕裂的疼。阵阵传来的痛处都昭示着第一次比预想的还要疼。 掀起袖子,手臂上烟烫的圆疤痕红的耀眼。 沈荇摸着烫烧膏,却并没有涂上去。 这样的痕迹,只怕会留很久。 手机这时候响了,是一条入职通知:“恭喜你,入职我司,周一正式入职,请携带……” 这家公司可是熬了几个月才进去的,门槛极高,几轮面试下来精神紧张到崩溃。才终于等来这一条入职通知。也是沈荇这一届毕业生里找到的工作天花板了。 周一,就是后天,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只等着入职了。 沈荇又朝上翻,置顶第一条就是傅斯年的未读消息,“到哪里了?” 到哪里了?发消息那会,她在江逆身下。 沈荇扬了扬唇,似乎觉着讥讽,却又似乎并没有表情。 她的手在桌子上敲了又敲,最后没有回复傅斯年,而是发了个朋友圈。 “童话会骗人。” 配图是大雨磅礴。 这时候外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小行啊,雨停了,五点还能赶得及来吃饭吗?今天村里要放一场戏,你来看戏吧,听说可好看了。” 沈荇说:“赶得上外婆,我一定回去陪你一起看戏。” 赶到外婆家,已经快到晚上了。 村口的确拉起了布帘子,也的确会有一场大戏。 外婆没去过城里,也没去过电影院,没看过屋里播放的电影,她只在村口,看过露天的幕布大戏。 带着小板凳坐在村口,这么多人,一起观看,这盛世的戏码。 放的是周星驰的《美人鱼》。 很搞笑的画面,村里的人,都开怀大笑。 美人鱼刺杀不成功反而爱上了人类。 看到美人鱼被箭刺穿了尾巴的时候,沈荇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外婆搂着她,“这眼泪真是说掉就掉。怎么不开心了?你说给外婆听,外婆给你做主。” 沈荇收起眼泪,搂住外婆然后笑出来,“外婆,我都是骗你的,哭是我最擅长的了。” 外婆拍着她,“你也不用总是装开心,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回来找外婆,外面不开心就回来,外婆种地能养活你。” 沈荇说:“嗯,如果不开心,我就回来跟你一起种地。” 夜里,外婆跟沈荇挤在一张小床上。 沈荇对外婆说:“外婆我找到工作了,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外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想我。” 外婆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说:“小行啊,人这一辈子,糊里糊涂的就过去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平平安安,在家看看戏,种种菜挺好的。你喜欢吃肉,外婆就养猪。外面都是加了东西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了也不安全。” 沈荇说是,“外面不安全,外婆你就在家好好看戏就行。” 早上起来,院子里两只狗疯了一样的咬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沈荇看了一会,最后拿过棍子每个狗打了一下,两只就都老实了。 沈荇跟外婆告别,顺势拉黑外婆的手机号码,对外婆说:“公司里面管得严,手机联系不上我,我有空主动打给你。” 外婆嗯嗯的应着,等沈荇离开,才摸出手帕擦眼泪。 学校大门。 傅斯年终于没忍住,又发来微信,“不开心?” 沈荇嘴角微扬,这的确是傅斯年难得两次主动找她。 以往,沈荇如果不回复他,傅斯年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沈荇回复了他一个哭泣的表情。 傅斯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哭了?” 沈荇说:“陪我去看个电影吧,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好。”傅斯年答应了。 挂了电话,沈荇跟傅斯年约了晚上去看电影——只不过只是看电影,都不是一起吃过晚饭再去看电影。 从认识傅斯年到现在,傅斯年甚至都没有跟沈荇吃过一顿饭,他说他不喜欢小孩子的玩意。什么逛街啊,看电影一起吃饭啊——他说他都不喜欢。 沈荇就说她也不喜欢。 说到底,无非是因为沈荇是舔狗,这顿饭不请她吃,她还是会跪舔。 挂了电话,沈荇已经到了宿舍。 丽丽正好来找她,“小行,我下午有个面试,我画个什么妆好呢?你帮我化妆好不好?眉**是修不好。” 沈荇打开抽屉,一抽屉的化妆品。 她随意拿了几样出来,不过半小时,就给丽丽画了个很职业的妆。 丽丽对着镜子别提多满意了。 “不愧是我们学校御用化妆师,这手法真是无人能及。”丽丽说着在沈荇的脸上亲了亲,“找到工作一定请你吃饭。” 沈荇这时候也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丽丽看完自己再去看沈荇,惊叹:“你这妆是林黛玉吧?真是我见犹怜啊,看着就让人疼惜。小行,你这手法太厉害了。” 沈荇却不满意的说:“我觉得我还缺个东西。” 之后,她在眼角的位置点了个泪痣。 第4章 第四章:恶 影院入口。 傅斯年难得准时,沈荇却迟迟未到。 傅斯年眉头微皱,拿过手机,除了江逆,有个六人群叽叽歪歪。 都知道傅斯年今天来找沈荇,贱歪歪的发消息。 “这学生是不是老早就到了,傅哥开口,那还不上赶着贴过来。” “拍个照片,我们也看看。” 傅斯年没回复,要是知道沈荇还没到,肯定要说他不行。 只不过,手机列表里排着队的女人,没人敢要他等。 这个沈荇——傅斯年可以好心让她一次。 只不过那天在会所,后来江逆没有再回去—— “斯年哥哥。”沈荇叫了一声。 傅斯年抬起头,眼睛就亮了。 沈荇穿的高开衩旗袍,真丝小衫,绾了头发——完全就是古代女人婚后挽起头发的样子。 跟以往的清纯截然不同,魅惑又成熟。 傅斯年心底闪过一抹奇异的感觉。 沈荇问傅斯年,“等很久了吧?” 傅斯年难得一次,替沈荇想好了迟到的台词,“是不是堵车了?” “没有堵车。”沈荇笑,抿着唇,却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迟到。 电影已经过时间了,沈荇对他说:“超时了,我们快进去吧。” 傅斯年半抬手,等着沈荇挽他的手臂,可沈荇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进去了。 手臂停在半空——怎么感觉她不一样了。 如果是以往他迟到,她一定会非常善解人意的替他解释,说他这么忙,迟到都让人讨厌不起来。还会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电影已经开场了。 很煽情的爱情电影,很感人,有女生感动的不行迅速投入男生的怀抱,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傅斯年侧过脸,沈荇早就哭的不成人样,硕大的泪珠不停的滴落——她眼角有泪痣? 傅斯年抬手,试图去摸那颗泪痣,沈荇栗色的长发在泪痣上飘散,又柔又顺。 沈荇这时候也看向傅斯年,那模样娇柔到极致,双眸含情,满是深意,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 可她受尽了委屈,又怎能开口? 这个样子,谁看谁不疼惜——甚至比那个清纯的样子还要让人心疼。 傅斯年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看着这么委屈,电影而已。” 沈荇顺势一头扑在他怀里,双肩耸动。 软玉温香抱满怀,傅斯年只觉得心底火热。 傅斯年从一开始就知道沈荇还是个雏,他也准备好了酒店。 只是一想到江逆,傅斯年烦躁地摸了摸沈荇的头发。 电影结束了。 从电影院出来,已是深夜,夏末冷风瑟瑟。 沈荇穿得并不多,楚楚动人,傅斯年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沈荇却后退一步没有接。 傅斯年的手又一次停在半空。 沈荇问他,“送我回学校吗?” 傅斯年假装不经意地将西装收回,声音十分温柔,“太晚了,还是去开个酒店,更方便。” 更方便什么呢? 沈荇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看着傅斯年,双目有泪,眼里含情。 傅斯年拿捏不稳沈荇的意思,“放心,我是君子。” 沈荇这时候却笑了。 “傅斯年,我们分开吧。”沈荇说,“你是我年少时候的一场梦,让我魂牵梦绕却遥不可及。” “现在,梦醒了,我该回家了,忘了我吧,我配不上你。” 这一次,傅斯年顿住了。 都知道沈荇这段时间对傅斯年随叫随到,又乖又听话,她却先说了分开? 甚至都不是说分手。 傅斯年表情微变,却并不明显,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要问为什么,“你确定?” “那天在会所——”沈荇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天在会所,发生了事情。 傅斯年追问,“怎么了?那天在会所怎么了?” 沈荇眼泪落下,好似在追悔,好似委屈又难受,最后她决绝的说:“我配不上你,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利落转身,没有再说话。 她走的很决绝,那个笑在眼前瞬间就有了烙印。 傅斯年盯着沈荇的背影,眉头狠狠皱起。 江逆! 沈荇走后,傅斯年身后三辆豪车同时打开车门,下来三个身材颀长的富家少爷。 苏妄第一个出来,“呦,小姑娘走了啊?” 傅斯年没回答,眼神明显阴冷下来。 宋辰逸看着傅斯年,踢了踢他的车,“酒店都准备好了,她却说不玩了?” 温遥抽出根烟点着,“我还以为今天能捡到漏呢,看来不行啊。酒店听说挺大的呢。” 傅斯年没理他们,而是给沈荇发消息,“怎么突然要分开?发生了什么不开心?” 消息没发出去,沈荇将他拉黑了。 傅斯年终于笑了起来。 烦躁的感觉越发明显。 这个沈荇,挺有意思。 苏妄直接将傅斯年的手机消息拍到群里,群里六个人同时围上来。 “什么意思?拉黑了?” “沈荇,就是那个挺纯的女的?” “那天江哥没回来,这个沈荇,难道去投怀送抱了?” “江哥真牛逼,哪个女的碰到他不迷糊。” “记不记得上一个被江哥睡过的,江哥不理她,她恬不知耻的追着我们傅哥跑——最后便宜了我们。” 傅斯年打断众人的聊天,“都特么的闭嘴,群里是这么说话的!” 众人纷纷撤回消息。 苏妄看着傅斯年,斜着嘴角笑的十分猥琐,“我还以为什么好货呢,到底还是被江逆睡了。” 第5章 第五章:入 周一。 逆水行舟江氏集团控股有限公司。 沈荇站在公司巨大招牌金拱门下,眯了眯眼,最后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职业的笑。 逆水行舟。 这名字起得不错。 沈荇跟前台说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前台就引导沈荇去人事。 入职需要办理的事情很多,她从人事开始跑,跑到仓管那边拿工作平板,又去主营部门那边拿身份资料复印件,又折回人事签字盖章,拿自己的门禁卡和工作铭牌。 一上午才折腾完。 白衬衫职业装,挽着头发套着发套,挂着铭牌,十分正式。 之后就跟新来的一行同事站在人事门外,等着主管来领人。 江逆身后跟着一行秘书朝人事门口过来,步履飞快,许辞一直在他身侧念文件,“这一份一会就要签署发出去,这几份今天签署完毕就可以,至于这几份策划案,我这边已经审核过一遍了,等江少确认过,就发出去开始运作。” 到人事门口的时候,江逆停了下,“今天是不是执行助理就到了?叫什么名字?” 许辞说:“听说到了,名字我还没问。” 江逆朝人事瞥了一眼,一排新员工都在朝他看,有个还在别铭牌。 有人眼神指指点点,但是声音不大:“逆水行舟的总裁。”“对的江少。”“听说活阎王,不近人情。” 江逆扫了一眼,全都闭了嘴。 江逆问许辞:“不知道名字?你的意思是新手,不是熟手?” “也不算,有两个是熟手,但是我没见过。倒是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人事一层一层筛选过来,听说能力还行。” 江逆散漫的问,“刚毕业?” 他还真碰到过一个还没毕业的,只不过脑子太笨,被骗掉了底裤都不知道。 “对的,才毕业,我也好奇到底是谁,过了新人培训期才能见到。”许辞说道,心想找个大学生也不错,至少还清纯点没那方面心思,上一个执行助理就是因为想爬床被开了。 江逆没多问,大踏步走远。 沈荇这才缓缓抬起头,这个铭牌刚刚挂歪了。 新进员工培训。 公司企业文化,是八个字: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新入职总共二十一人,沈荇是二十一人里面唯一刚毕业的大学生。 沈荇还有王凝、徐姿都是十三层的,总裁执行助理,最后留一个,去两个。 三分之一的概率。 其余十九人分散在各个部门。 培训的时候,王凝徐姿沈荇三个人是单独坐在旁边的。 其实一开始,王凝跟徐姿都没怎么正眼看沈荇,才毕业没经验,看着又特别素净——只不过职场的开始,总是会和谐一点。 王凝跟徐姿两个人打过招呼熟络以后,才跟沈荇说话,“你是才毕业的吧,这么年轻。” 沈荇微笑着点头,“对的,我才毕业,真没想到能狗屎运撞到这个公司来。我记得我应聘的明明只是楼下前台,不知道怎么被塞到这里来了。” 王凝当即说:“不可能前台被塞到助理的,逆水行舟可是京市出了名的大公司,人事要是敢把这件事搞错了,那是不想混了!别说开除,恐怕都要赔偿。” 徐姿也跟着说:“哪有可能安排错。” 沈荇低声说:“那个江少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在他手底下做执行助理的基本上一个月都呆不下去。招不到人才拿我凑数的。” 徐姿跟王凝也听说江逆出了名的阎王爷,几个大公司的执行总助就逆水行舟的工资待遇最好,工作也是真地狱。 早就听说经常炒助理,有一个只是在江逆面前站了一下就给撵出去了。 徐姿跟王凝对沈荇彻底没什么敌意了。 王凝甚至开始安慰沈荇说:“不管怎么样,有逆水行舟这份履历,你到别的公司也是会很牛逼的,很多公司都抢着要逆水行舟的辞职员工。” 徐姿说:“可不是么,只不过我这个人懒,不喜欢换工作。” 王凝看向徐姿,“你上一份工作做得什么,怎么辞职了?” “倒闭了。” 三个人同时笑起来。 关系特别融洽。 培训结束之后,三个人被叫到许辞办公室。 看了三个人一眼之后,许辞说:“培训结束之后,每个人在江少办公室试用十天,三个人正好一个月,一个月后决定去留。这十天,你们好好表现。我这里有总裁办公室的要求细则,当然了更多需要随机应变,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其他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语毕,许辞又加了一句,“总裁执行助理的工资年薪百万,应该是你们以前公司的十倍,加油。” 从许辞办公室离开,三个人各怀心思。 沈荇走在最后一个,她回头看了一眼许辞,正巧许辞也在看她。 沈荇笑了笑,许辞点了点头。 沈荇回过头嘴角就压了下去。只是这一眼沈荇就感觉到,自己可能是三个人里面被关注的那个。 才毕业就应聘总助,的确是耀眼了些。 期待值太高就等于捧杀,会被更早踢出局。 第6章 第六章:局 第一天培训结束。 沈荇在大培训室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睡了快一天。 等结束了,徐姿拍了拍沈荇问她,“结束了,可以走了。” 沈荇站起来,迷迷糊糊的说:“太困了,昨晚上玩游**到两点,这培训有啥用,在这里磨工夫。我去泡杯咖啡。” 沈荇说着就朝咖啡间去了。 王凝跟徐姿小声说:“她好像睡了一天。” “看着是真不在乎。” “我下午偷看她手机,她好像说她能转岗。”王凝说,“我怎么不知道这家公司能转岗,除非认识人。” 徐姿立即凑过去,“真假的?在这里认识人,那不是一步飞天。要是我我也转岗,在江少身边难度多大。” 王凝又说:“我一直都听说逆水行舟总裁办公司的去留制度、是一个人一个人按照顺序进办公室试用。如果不满意,会被当场劝退。我琢磨可能第一个风险很高。” 徐姿说:“那要是这样,就叫她先去吧,她本来也不在乎。” 王凝没说话,却抿着嘴笑了,那个意思太明显了,她也赞成。 沈荇喝着咖啡,一边搅合一边看玻璃门。 反光板上王凝跟徐姿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也朝咖啡间过来,沈荇摸出手机。 “你什么时候给我转岗?” “那我要是被选上怎么办?我第一个去还是最后一个去?” “最后一个?靠谱吗?” “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 挂了电话,沈荇回过头,十分惊讶,收起手机遮掩着说:“下班是不是可以走了?我这迷得糊的。” 徐姿问沈荇,“你打电话说什么?还能转岗?” 沈荇说:“什么转岗?没有你听错了。不过听说最后一个进去不会被选上,我就最后一个进去了,你们随便挑。” 王凝跟徐姿对视一眼。 沈荇端着咖啡往出走,“以前在上才能看到蹭咖啡跟蛋糕,这还真是照进现实了。” 徐姿跟王凝小声说:“最后一个进去不会被选上?” 王凝说:“这还真没准。第一个进去印象分高,不就直接被留下来了?这个江少向来雷厉风行,做事不会拖拉。” 徐姿没说话,似乎觉得也是。 王凝跟徐姿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根本就没叫沈荇。 沈荇看着两个人的朋友圈,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她们两个剔除在外了。 沈荇并没着急离开,她一只手翻看公司发的简章和文化宣传册。 另一只手拿出修容膏和眼影盘,在自己的黑红色烫伤烟疤周围,修补了一圈,不得不说,扩大了一圈更显眼了,而且合理范围,倒是更逼真了。 等忙完了,沈荇才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沈荇匆忙将东西收到自己临时的抽屉里,之后就朝楼梯间去了。 电梯间,总裁电梯刚从十三楼慢慢落下来。 沈荇先摁了旁边的电梯,才去摁总裁电梯。 到达三楼的时候,总裁电梯的门打开了,只是一个缝隙,沈荇就看到了长身而立的江逆。 江逆显然没想到有人会摁他的专属电梯,抬头扫了一眼。 眼前站着个女人,穿着崭新的公司职业装,没有穿丝袜,腿倒是挺细。 沈荇这时慌忙说:“对不起,摁错了。” 沈荇说完就匆忙闪身躲过,江逆的目光也扫到了沈荇的手臂。 一个黑红色的,已经开始慢慢结痂的圆形烟圈烫痕。 江逆眉头微皱,很快就想到了那个雨天在车里的白裙子大学生。江逆刚想要问,电梯门关上了。 另一侧电梯到了,沈荇并没有上电梯,而是摁了数字1,转身从楼梯走到一楼。 江逆坐电梯到一楼之后,从电梯出来就直接等在旁边的员工电梯。 员工电梯打开,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江逆应该是意外的,因为他眉头微微的拧动了下,但也仅此而已。 许辞不解的问,“江少是看到谁了?” 江逆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也并没在意,“没谁,看错了。” 之后大踏步走出了公司。 沈荇从楼梯间走出来,正好看到江逆的背影。 而他身侧的许辞,似乎回头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就走了。 遗忘也能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摸出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十分了。 沈荇租的房子有些距离,公交车大概四十分钟才能到家,前提还是不堵车。 摸出导航,查看公交车的到站时间,能清楚的看到,那条路,堵成长龙。 沈荇嘴角上扬,她从口袋里拿出口红对着楼梯间的反光钢板涂了又涂。烈焰红唇,白净皮肤,然后朝公交车站台走过去。 到公交站后,沈荇踩着高跟鞋在站台靠前的显眼位置。 过往的车辆缓慢在眼前停下来。 终于,一辆黑色的布加迪车牌号999停在了目光所及之处。 沈荇缓缓的朝那辆车看过去。 车窗缓慢摇下,傅斯年坐在后车座,也朝沈荇这里看过来。 沈荇似乎想要走过去,嘴巴微张,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收住脚,站在原地。 那个嘴型——傅斯年只觉得他好似听到了一个声音,“斯年哥哥”。 司机回头问傅斯年,“傅少,要去接那位小姐吗?” 傅斯年摆摆手示意不用,眼睛却盯着沈荇身上的那套职业装。 怎么这么眼熟。 沈荇看着车窗缓慢摇上去,在一个红绿灯后,黑色的轿车直直开走。 司机看着后视镜对傅斯年说:“那位小姐还在看我们。” 傅斯年缓缓勾起唇角,那个工作服,是不是逆水行舟的? 第7章 第七章:埋 沈荇踩着点到公司的。 今天培训最后一天,培训结束的第一关就是考试。 公司么,总会有末位淘汰的,考核最后三名是不会安排实习部门,直接被淘汰的。 主管说,各个部门考核内容还不一样。说白了抄都没地方抄。 午饭之后,下午考试。 沈荇打着哈欠跟王凝徐姿说:“我以为上班就不用考试了——这怎么还考试呢。考什么啊?还末位淘汰,还好我这个人记性好,我回头去找主管划范围。” 王凝跟徐姿对沈荇习以为常,沈荇几乎每次培训都是睡觉,会议室里,就她睡得最欢。 只不过,去划范围? 还当自己是大学生考试呢,要划范围。 中午一起吃的食堂。 王凝抱怨说:“现在的记忆跟以前真是不能比,这一点题目,就要花大把时间去记。” 徐姿说道:“我虽然也还好,但是时间太短,记住还是挺难的。” 两个人都没问沈荇,默认她什么都不会,毕竟是要转岗的人,什么都不用关心。 沈荇扒拉着碗里的饭,不争不吵。 十三楼办公室。 傅斯年顺着办公座椅朝总裁办走,走的极慢,始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推开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江逆低着头,满桌子的文件。 傅斯年将文件扔到他桌子上,“江少这么勤奋。” 江逆抬起头,瞥见傅斯年,又低下去,声音沉重又冰冷,“从公司开业到现在,你还是第一次来。” 傅斯年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却没急着走:“你重新招助理了?” 江逆一抹漫不经心,“怎么,有你的人?” 傅斯年轻笑一声,“工资给高一点,我怕怠慢了人家小姑娘。” 江逆终于抬起头,“这玩笑开的——你的人过来那是给工资就能打发的?在哪个部门?” 傅斯年其实也不确认,原本也是试探,江逆这么一说,看来人并不在这里,是自己多心了。 傅斯年说:“逗你玩呢,我安排什么人,吃饱了撑的。只是今天凑巧从你公司门口过,把文件送过来。” 江逆把玩着手边一个软绵绵的不规则环形物品,微微眯了眯眼,想起那个带着烫疤的手臂。 还真是记不清长什么样了,只记得烫疤还有那一身白。 江逆对傅斯年说:“上次送过来的那个大学生,还不错。” 傅斯年登时沉了脸,江逆却像是没看见,继续把玩手里的解压玩具。 “哪一个?”傅斯年问。 江逆却低下头,已经不想多说什么,“都是你们送来的,自己没点数。” 显然已经不打算跟傅斯年多交谈。 傅斯年知道江逆在撵人,随意敷衍了句就走了。 出来江逆办公室,傅斯年确定这一排助理的确没有一个熟悉的。 难道自己看错了? 下午所有的培训新员工考试。 考过试,等了一个小时,二十一个人的成绩就都出来了。 沈荇正端着咖啡出来。 王凝跟徐姿看到成绩后,同时朝沈荇的方向看过去,满分? 沈荇奇怪的盯着她们两个,“怎么了?” 沈荇说着端着咖啡坐下去。 王凝脸色十分难看,“沈荇,你可以啊,满分。我们入职二十一人,就你一个满分。” 沈荇登时愣了下,然后赶忙拉着王凝说:“别那么大声。” 徐姿不满的看向她,“为什么不能大声?难道你还能是抄的?” 沈荇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开口说:“我实话跟你们说,我上面认识人,到时候能转岗。我才不想去做什么助理。这个卷子的范围,有人划给我了。我哪知道这么准,全对了。” 两个人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她们一直都知道沈荇上面认识人,果然有关系的不一样。 王凝问沈荇,“你到底认识的谁,来头不小啊。到时候帮帮姐妹几个,可别忘了我们一起入公司的恩情。” 沈荇说:“那当然。就是这个事,不能说,一点都不能说。” 徐姿却笑了,称呼都变了,“小荇你放心我们当然不会说。这种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如果我们谁落选了,小荇你要帮帮忙,将另外一个也转岗。” 沈荇笑着说:“那当然了。” 当天晚上,王凝徐姿难得的带着沈荇一起吃饭,两个人没让她花钱,A了沈荇的吃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