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炮灰对照组?跟定高冷总工被疯宠》 第一卷 第1章 宋暖哭死了 1983年,松江市第一机械厂职工家属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好你个顾寒声,宁愿加班也不陪我去跳舞,硬生生看着我丢人。” “我宋暖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个聋子不说,还生了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不活了!不活了!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宋暖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捂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突然,宋暖软塌塌地倒在床上。 “警报,警报,宿主身体死亡,急救,急救。能量不足,能量不足。系统失去控制!” …… 半小时过去,宋暖幽幽转醒。 原来,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 而她,仅仅只是书里女主的一个炮灰对照组,连个恶毒女配都算不上的那种。 至于让她痛苦不堪的家庭,也是为了给男女主幸福美满的生活做衬托。 宋暖在脑子里匆匆把书的内容过了一遍,姣好的面容忍不住扭曲,嘴里字正腔圆地骂了句国粹。 该死的作者,为了衬托女主,就无脑给所有人降智。 她就说,她可是深得她妈亲传的好大闺,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式儿。 要不是这回哭得太狠,失去控制,把自己哭死了,还不知道得啥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想想自己一家人在书中凄惨的结局,宋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本人年纪轻轻就得了乳腺癌,两个咪子都割了还好不了,年纪轻轻就没了。 丈夫顾寒声则因为残缺的右耳听不见声音,在厂里调试机器的时候直接被炸死了。 公婆因此一病不起,她闺女儿也辗转于各个亲戚家里,变得自卑又阴郁。长大后更是被渣男骗身又骗心。 她娘家人也因为顾寒声的去世,无人庇护。大哥断腿,小弟坐牢,父母含恨而终。 这剧情,怎一个惨字了得。 宋暖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全身发寒。 算算时间,据她病发不到两年,离顾寒声被炸死不到三年。 不行,她还这么年轻,她要活下去! 不仅如此,顾寒声也得活下去!想到他去世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宋暖皱眉。 既然是因为耳朵听不见导致的事故,那她就帮他治好! 至于这劳什子破书,宋暖觉得没啥可害怕的,是个怂包,不然怎么死了一下就把它吓没了。 回忆起昏死前脑子里那段机械音,宋暖撇了撇嘴,可别再来霍霍人了。 宋暖嫁人之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 虽然是个农村姑娘,但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高中生。 自从宋暖满十八岁,可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宋家的门槛都被远近的媒婆踏烂了。 但宋暖是个有想法的,她觉得以自己的美貌和学历,嫁个城里人也使得。 宋家疼闺女,便四处托人相看。 结果,嘿,还真让他们给寻摸上了一户好人家。 第一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家中独子,还是个大学生。 父亲是红星纺织厂的副厂长,母亲也是高级工人。 按理说,这样的配置怎么会想不开娶农村人。 仔细打听才知道,这人小时候被爆竹炸伤了耳朵,右耳听力有点差。 性子冷淡,不爱说话,还是个工作狂,嫁过去了得家里家外一把抓。 加上他爹之前是革委会的主任,虽然现在副厂长还算风光,但总归是有些疙瘩。 不过宋家人一合计,倒是都觉得这婚事不错。 真要是十全十美了,反而还不敢嫁哩! 只是右耳听不清,又不影响生活。不爱说话,没有情调那都是小事。 工作狂不爱管家,那更好了,以后宋暖嫁过去了,就是家里一把手。 还有他爹那里,能从革委会全身而退,转身还当上副厂长,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路。 至于人家为啥要找农村姑娘,不就是希望找个顾家的,贤惠的,不嫌弃对方的嘛! 张桂英是宋家的主心骨,把这些事儿掰开了揉碎了给宋暖一讲,宋暖顿时就答应了。 毕竟,对于这会儿的农村人来说,能嫁到城里吃商品粮,住楼房,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而且,男方家里条件那么好,嫁过去日子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两人便在媒人的撮合下,见了面。 男人叫顾寒声,是个大高个儿。右耳带着个小巧的助听器,但交流啥的,都与常人无异。 长得也挺板正,高鼻梁,丹凤眼,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挺有气质,就是性格冷淡了点儿。 坐在那儿十十来分钟,也没见他笑一下。 宋暖也不怵,只是细细地打量着顾寒声。 鼻梁,毛发,骨节。宋暖按照张桂英交代的一一看过去。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可是她未来老公了。 “婚后工资我会上交百分之九十给你。我有洁癖,不喜欢吵闹。你平时多注意这两点。” “我的工作需要经常性的加班,为了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我们平时分房睡。” “我父母那边不需要你耗费太多精力,他们都还年轻,我们一个月去看他们一次就好。” “还有就是,我工作特殊,希望婚后能够尽快要一个孩子。” “这些是我的要求,你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 “只要我能做到的,彩礼,三转一响,酒席规格,都没问题。” 媒人刚找借口离开,顾寒声冷冰冰的声音便响起。 宋暖“嘶”了一声,这不是挺能说的吗?就是这性子确实冷淡。 不过倒挺好,提前把要求说出来,总比让她猜好。 她对着顾寒声微微笑了笑。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接受,不过我爸妈说了,可以不要彩礼,但是你们家要给我安排一个正式工作。” 宋暖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辫子,心里有些没底。这年头搞个正式工可不容易。 但是她妈说了,有个工作,把户口,粮食关系转到城市,比几百块钱什么的,值得多。 以后她就是城里人了,也能多帮衬帮衬两个兄弟。 宋暖不觉得她妈有私心,反而觉得张桂英已经对她足够好了。 不然,她也找不着这么好的人家。 顾寒声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金丝边眼镜。 看来他这个未来妻子不仅是有美貌,还挺聪明的。 那正好,他也不希望娶个大蠢蛋,再生个小蠢蛋。 “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这婚事儿便确定下来了。 一个月之后,宋暖便风风光光地嫁去了城里,并且成为了第一机械厂的一名正式工人。 顾寒声是松江市第一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分的房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宽敞明亮。 顾寒声的父母在另一条街,并不跟他们住一起。 夫妻俩单过,丈夫按时上缴工资,住着大房子,上班有靠山,多好的日子啊! 但奇怪的是,进城之后,宋暖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一切还就要从隔壁的老谢家说起。 老谢家回了个知青闺女儿,还是带着乡下的丈夫一起回的。 也就是本书的男女主——路远和谢染了。 这谢染有本事,回来一通捣鼓,不仅把夫妇两的户口落了下来,还接了她妈机械厂的班。 路远则是个实打实的糙汉,性张力拉满的那种,还对谢染百依百顺。夫妻俩别提多甜蜜了。 更让人眼红的是,也不知道这路远从哪里弄来的稀罕物件,在自由市场卖得如鱼得水。 然后宋暖就疯了,成为了书中谢染回城之后的第一个对照组。 谢染,人如其名,长得那叫一个高洁。 穿衣打扮也是要想俏,一身孝的那种。 清浅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就显得格外出尘,一点也不寡淡。 哪怕是麻布,穿在身上也有一种别致的美。 而宋暖本是明艳大方的长相,偏要学人家穿素衣。 一身白穿着,让人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荒谬感。 全然没了自己的优势不说,还被衬得灰头土脸。 不仅如此,宋暖还把婆婆和顾寒声买的的确良,呢大衣全部束之高阁,天天就知道穿些便宜喽搜的。 顾寒声虽然不怎么管她,但每天看着一个穿“孝服”的媳妇儿,心里也不得劲儿。 于是,有一天,顾寒声便委婉地跟宋暖说了说,自己家不是那种穷得穿不起衣服的人。 结果宋暖以为顾寒声这是嘲讽她学不像谢染,“腾”的一下跑回了娘家。 但张桂英并不理解女儿的脑残行为,叉着腰就是一顿骂,宋暖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因着这一出,宋暖对顾寒声的态度就愈发不好了。 隔壁路远只要对谢染一好,一深情,宋暖就跟身上长虱子似的,浑身刺挠,看顾寒声哪哪儿都不顺眼。 成天在家里摔摔打打,吵得顾寒声不厌其烦,跑去了单位打地铺。 后来被长辈提点一番,两人终于是生了个闺女儿。 顾寒声以为这下宋暖能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结果宋暖又犯了个心病。 凭啥隔壁谢染就能一胎三宝,还都是男孩儿,她就非得生个丫头片子。 她和顾寒声又都是厂里的正式工,为了呼应国家政策,只能生一胎。 于是,宋暖在月子里便哭了好几场。 第一卷 第2章 你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顾寒声虽然不喜欢宋暖的重男轻女思想,但想着宋暖生产不易,还是耐着性子劝慰。 “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家里人都是党员,没有那些重男轻女的思想。爸妈他们都很喜欢珠珠。” “你看看我给咱们女儿取的名字,顾明珠,我们的掌上明珠。” 被顾寒声劝解着,宋暖总算不再哭。 但不知为啥,她对这闺女儿就是喜欢不起来。 月子里就不爱给她喂奶,哭了也不管,烦了还偷偷掐孩子。 平时也不肯抱她,顾明珠三四个月的时候便给她断了奶。 只要一调皮,宋暖就会严厉地指责她。 等顾明珠长大些,显露出和顾寒声一样的聪明时,全家人都为她高兴,只有宋暖唉声叹气。 “你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这句话成了顾明珠究其一生的阴影。 而在书中,顾明珠的人生只能从男女主偶然的闲聊中得知片刻。 看到女儿最后死在产床上,一尸两命,宋暖的心便狠狠地揪成了一团。 该死的作者,这是用什么部位想出来的恶毒剧情。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宋暖怎么可能那样去欺负自己的心肝儿。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呀! 想到她的珠珠,宋暖双眼赤红。 她跌跌撞撞地下床,打开门就听见厨房一阵微弱的哭声。 “珠珠,珠珠,你怎么了?” “宝宝,妈妈的宝宝。” 看见小小的珠珠坐在地上,周边是洒了的粥,远处还有烧着的炉子,宋暖心都要碎了。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看到宋暖的身影,珠珠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她真没用,把粥弄洒了,地也脏了,妈妈肯定更讨厌她了。 想到这里,珠珠鼻子一酸。她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珠珠,是被烫到了吗?走,妈妈带你去医院。” 宋暖紧张地抱起珠珠往外跑,眼里的担心都快要溢出来。 感受到妈妈浓浓的关心,珠珠小嘴张成“O”形,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闻着妈妈身上的香气,珠珠琉璃似的眸子眨了眨,小手试探地搭在宋暖的肩上。 见她没有嫌弃,珠珠轻轻舒了一口气。 “妈妈,我没事。粥没有烫到我。”珠珠轻轻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宋暖脱力地靠在门框上,但抱着珠珠的手却没有松懈半分。 珠珠乖巧地躺在宋暖怀里,十分珍惜这短暂的温情。 宋暖抱着小小的珠珠,心中一片酸涩。 宝宝,妈妈从前被坏人控制了,对你不好,以后,妈妈会加倍对你好的。 “珠珠是饿了吗?” 收拾好情绪,宋暖将珠珠抱回客厅,仔细检查后,见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听着宋暖温柔的声音,珠珠还有些懵。 为什么今天妈妈没有骂她? “妈妈我不饿,你今天中午没有吃饭,我怕你饿。” 珠珠扭着小手指,小声说道。 妈妈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哭,她害怕妈妈饿,才去厨房熬粥。 但是一个不小心,把粥弄撒了。 宋暖听了一愣,随后她才从脑子里扒拉出来,她为啥哭。 好哇,原来是机械厂晚上要举办元旦舞会,她看见隔壁在练舞,她也想去,结果顾寒声要加班,没答应,她就气得跑回家了。 真的是,什么破剧情,把她气笑了。 “谢谢宝宝,我们珠珠真关心妈妈。” 宋暖抱着珠珠,mua一声,这小脸蛋可真嫩! 珠珠从未受过宋暖这样的待遇,圆圆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大睁,脸也变得红彤彤的,害羞极了。 宋暖趁机又rua了一把珠珠嫩滑的脸蛋,这才慢慢说道:“但是宝宝,你现在还小,才三岁,还不能用火。” “像今天这样,妈妈就很担心。要是那个粥烫到你了,或者炉子烧到你了,那妈妈会伤心死的。” “所以你能不能答应妈妈,以后不去厨房了啊?” “好!”珠珠奶声奶气地点头。 虽然爸爸早就教她怎么打炉子了,但妈妈说不去,那就不去吧! 顾明珠小朋友一秒叛变,沉湎在妈妈的温柔怀抱里,无法自拔。 宋暖抱着珠珠亲香了一会儿,便带着她去了里间卧室。 受不了了,她辣么好看的一个宝宝,瞧瞧给她穿的啥呀,黑不溜秋的,跟个小煤球一样。 还有自己身上这身“孝服”,她也忍不了一点。 “宝宝,你先躲被被里,妈妈给你找衣服。” 珠珠外头儿的衣服脏了,宋暖索性将她扒得只剩小秋衣。 珠珠有些害羞地拱进妈妈被子里,好香好香。 珠珠从上半年起就被她赶去另外一个房间睡了,她房间没有她的衣服。 宋暖看着家里的三张床,冷不丁一笑。 真是房子不大还不够分的。 利索地给珠珠穿上她爷爷奶奶买的新棉袄新棉裤,宋暖这才有心思打扮自己。 结果打开衣柜一看,看着里面一色儿的破烂货,宋暖气得脑仁儿生疼。 死作者,真是不让她享福了。 她那么爱俏的一个人,竟然硬生生穿了这些玩意儿五年。 宋暖手一划拉,把这些衣服都给扯了下来。 然后从衣柜底下找出婆婆和顾寒声平时给她买的衣服。 羊毛衫,呢大衣,羊绒裤,毛背心,的确良,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看得出来,顾家母子俩为了纠正她这“孝服”穿搭,尽力了。 宋暖将衣服挂好,挑了件大红色的羊绒毛衣搭配黑色波点半裙,外头儿再罩个黑色大衣,穿上小羊皮靴,整个人轻盈又保暖。 “哇,妈妈好好看。” 珠珠坐在床上,十分热情地拍着掌。 “宝宝也好看。”宋暖看着被自己打扮成小福娃的珠珠,甚是满意。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一会儿,她要再化个妆。 在书里,今天是女主获得万众瞩目的一天,同时也是她这个炮灰过得最丢脸的一天。 顾寒声白天虽然拒绝了宋暖的要求,但心里放心不下,晚上还是回来陪宋暖去参加了元旦舞会。 顾寒声和谢染两个人都是城里孩子,对舞蹈不算陌生。 宋暖和路远则是两个实打实的农村娃儿,哪里学过这玩意儿。 但两个人脑回路也是不一样的。 路远不会,大大方方地跟着谢染学,一副“老婆大人天下第一棒”的模样羡煞旁人。 而宋暖这个被降智的,就不这样想了。 她先是埋怨顾寒声不早点回来,搞得她没时间学。 然后顾寒声主动教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还踩了顾寒声几脚。 见周围同事夸谢染夫妇跳得好,她更是气得不行,对着顾寒声破口大骂。 连顾寒声的耳朵也成了她攻击的对象。 顾寒声和顾家父母也因此,和宋暖有了消除不掉的隔阂。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那么傻了。 宋暖涂着口红,眼神坚定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么好的老公,钱多事少,还不粘人。 公公婆婆一个比一个有钱,东西大把大把往家里送。 还有那么乖巧的珠珠,她的宝宝。 她是有多缺心眼,才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 “来,宝宝,给你点个小红点。” 宋暖化完妆,笑眯眯地用口红给珠珠额头中间点了个小红点。 宋暖和顾寒声都长得好,珠珠更是挑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长的。 粉雕玉琢的小脸又白又嫩,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笑就弯成月牙,小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梨涡。 红色的棉袄裹住圆滚滚的小身子,配上额头的红点,真像是那观音座下的童子,可爱极了。 “哇,真可爱,让妈妈亲亲。” 宋暖一个飞扑,抱着珠珠就是一顿吸。 顾明珠小朋友才三岁,哪里见过宋暖这阵仗,被逗得咯咯笑。 顾寒声疲惫地拎着公文包,走进院子就听见母女俩乐呵呵的笑声。 他有些惊讶地扶了扶眼镜,然后思考宋暖这一出又是干什么。 实在是这几年宋暖的幺蛾子太多了,哪怕看到这么母女同乐的美好画面,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他现在赶回来陪她去跳舞,应该会开心吧。 思及此,顾寒声敲了敲宋暖的门。 “妈妈,是爸爸回来了。”珠珠眼睛一亮,然后就扭动着小身子要下床。 妈妈今天这么漂亮,一定要让爸爸早点看到。 宋暖不明白珠珠想做什么,便给她穿好了鞋子。 顾明珠小朋友发挥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门口。 “爸爸。” 宋暖看着珠珠如此依赖顾寒声,心里有些微酸。 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她一定会让珠珠像喜欢她爸一样喜欢她的。 顾寒声一把接住女儿,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宋暖的脸上。 她今天,怎么和往常不一样了。 看着宋暖漂亮的穿搭和脸上精致的妆容,顾寒声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巧笑嫣然的小姑娘。 相亲的时候,宋暖穿着一条黄色的布拉吉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明艳的笑容。 他记了很久很久。 但婚后,宋暖就再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无论是他给她买的,还是他妈买的,宋暖都不喜欢。 天天就爱穿个麻布白衣,搞得丑兮兮的。 他妈私下跟他吐槽说宋暖骗婚!婚前精致,婚后毛坯。 虽然他顾寒声不是只看脸的人,但谁不想自己媳妇儿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 不过宋暖大变样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能换个穿衣风格也好。 宋暖看着男人变幻的脸色,默默叹了口气。 这几年,也是难为他了。想到男人最后的结局,宋暖心里沉甸甸的。 她一定要治好顾寒声的耳朵,让他不再早死。 第一卷 第3章 宋暖的变化 “老公,我这样穿,好不好看呀?” 宋暖走到男人面前,甜甜地喊着顾寒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顾寒声轻咳两声,抱着珠珠的手不自然地缩紧,有些不自然得点了点头。 看着顾寒声微红的耳朵根儿,宋暖意满离。 她就知道,这男人就喜欢她这款。 “舞会要开始了吧,我换个衣服,就出门。” 顾寒声把珠珠放下,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 “老公,记得穿红色哦,我跟珠珠都穿啦!” 宋暖跟在后面,扬声道。 顾寒声被喊得脚步磕巴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 “哇塞,爸爸和妈妈穿的一样子的,好好看。” 珠珠捧着小脸,站在夫妻俩中间,稀奇地左看右看。 顾寒声温柔地摸了摸珠珠的头,女儿今天比往常活跃,他知道是宋暖的功劳。 看来,无论他平时对珠珠再好,也弥补不了母亲的那份缺憾。 宋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将珠珠的小手牵得紧紧的。 “老公啊,我不太会跳舞诶,你到时候可得教教我。” 宋暖侧头看向顾寒声,嘟了嘟嘴,眼神灵动。 顾寒声轻咳一声,“当着孩子呢!” “好好好,寒声。”宋暖笑了笑。 顾寒声定定地看了看笑脸盈盈的宋暖。 上午还在他的办公室大闹一场,晚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变得也太快了些。 顾寒声决定私底下问问珠珠,宋暖回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暖知道顾寒声现在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她觉醒的时间不算太晚,夫妻俩没有产生难以磨灭的隔阂。 所以只要她不再作妖,好好跟顾寒声过日子,夫妻关系一定可以修复好的。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夫妻俩没再多说,牵着珠珠往礼堂走。 一路上,大家都跟顾寒声打着招呼,然后每个人看向宋暖的眼神里都带着惊奇。 “诶,那是顾总工他媳妇儿?今天怎么打扮起来了?之前不天天学那谁吗?” “不知道啊,今天白天我还看见她从顾总工办公室哭着跑出来呢!” “哎呀,不讲不讲,他们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别说,宋暖这样打扮一下,还真好看。” “谁说不是呢!多般配啊!这大院里,谁不羡慕她。” “丈夫年轻有为,跟公公婆婆分着住,那珠珠也是个顶顶聪明的小孩,以后啊,享福的咧!” ...... 路远和谢染也收拾好往外走,听见邻居的议论,路远眼睛眯了眯。 看着前头儿亲子装的三人,他嗤笑一声。 “哟!这学人精今天不学你啦!切,真是丑人多作怪。媳妇儿,你才是最好看的。” 路远搂住谢染,当着三个儿子的面,丝毫不避讳地亲了一口。 “有孩子在呢!” 谢染不好意思地拍了路远肩膀一下,但脸上却是甜蜜的笑容。 “爸爸妈妈感情真好。”老三路景湛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是啊,比顾明珠她爸妈恩爱多了。”老二路景淮撇撇嘴。 惟有老大路路景深看着顾明珠的身影不说话。 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 但只要有顾明珠在的场合,大家夸的都是她。 从前他觉得顾明珠可怜,她妈妈不喜欢她,回家连口热饭都没得吃。 可现在,看着宋暖和顾寒声如此疼爱顾明珠,路景深有些不确定了。 那他,还有什么比得过她。 “景深,怎么了?”谢染关心地看着儿子。 “没事妈妈。” 顾景深笑了笑,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 谢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着宋暖那纤细高挑的身姿,柳眉一蹙。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总空落落的,不踏实。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宋暖没有在乎身后灼热的目光,她只是紧紧牵住了珠珠的小手。 小丫头走个路都悄咪咪地瞅她,还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 明明才三岁的年纪,硬是装得一把年纪。 看着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神态,宋暖笑了笑。 顾寒声目不斜视地走着,但余光一直关注着宋暖。 这女人今天怎么总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顾寒声扶了扶眼镜,喉结不经意地动了动。 舞会地点是机械厂的食堂,宋暖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坐着了。 看到顾寒声的身影,安厂长高兴地连忙起身。 “寒声过来了啊,来,坐坐坐,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啊!” 安厂长看着顾寒声,眼里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厂子今年收益没减,顾寒声可是最大的功臣。 “强者劳力,智者劳心。您劳力劳心,才是这厂里最辛苦的人。” 安厂长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宋暖在一旁看着顾寒声与厂子里的一众领导侃侃而谈的样子,眼里满是欣赏。 “好,过两天带小宋来家里吃饭哈,你嫂子可想你们了。” 安厂长拍了拍顾寒声的肩膀,声音里满是信任。 “小宋,要来啊!” “好嘞,厂长。”宋暖大大方方地点头。 安厂长见宋暖这焕然一新的状态,也有些惊讶。 但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点了点头,没有说啥。 “刚刚看什么呢?”顾寒声抱起在一旁跟宋暖贴贴的珠珠,不经意地问道。 “看你啊!”宋暖大大方方地说道。 这可是她老公,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看。 “咳咳。走吧,安厂长要讲话了。” 真的不一样了,之前她哪里会关注他,顾寒声默默想道。 宋暖倒没有注意到顾寒声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第一排的位置好爽啊! 这视野,绝了! 偏偏她之前想不开,跟个阴暗的小巫婆一样,天天蹲在人家男女主的爱河边尿尿。 “哎哟,宋暖,这还是你吗?天老爷,你可终于不学那个谁了。” “瞧瞧这裙子,瞧瞧这腰,可真漂亮。” 宋暖屁股还没坐热,旁边就挤了个人过来。 看着乔安娜调侃的笑容,宋暖歪了歪头。 “新年新气象,我寻思穿得喜庆点。” 乔安娜还想再说两句,就传来了她闺女儿的哭声。 见她急匆匆离开,宋暖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乔安娜也是女主谢染的炮灰对照组之一,不过她对照的不是家庭方面,而是做生意。 改革开放之后,政策越来越宽松。 前几年没几个敢动的,这两年慢慢就有人开始试水了。 再说他们家属院有个做私人买卖风生水起的男主路远,谁看了不心动。 乔安娜家里虽然只有一个孩子,但她婆家一大家子都没工作,都靠着她和她丈夫养。 邻里邻居的,人家谢染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她们家咸菜都不够吃,凭什么。 于是乔安娜便跟谢染较上了劲儿。 在书中,乔安娜倒没有宋暖那么失智,她只是偷偷地去学路远卖的什么东西。 但人家是作者的亲儿子,你乔安娜是个什么东西。 自由市场刚卖上东西没两天,乔安娜的小摊就因没有营业执照被抓了。 本儿没有收回来不说,就连乔安娜厂里的工作也被停了。 这一下少了个劳动力,乔安娜那婆婆顿时就不情愿了,要死要活地逼着夫妻两个离婚。 乔安娜没办法,离婚后便带着闺女儿去了南方,后来再没有消息。 说起来也是好笑,这作者真是为了烘托男女主无孔不入。 就她们大院这些人,和女主一个年纪的,生的都是闺女儿。 只有女主,生的是三胞胎男孩儿,福气大得很。 “妈妈,我可以去跟花花玩吗?”珠珠拉了拉宋暖的袖子,小声道。 “可以呀,宝宝。你自己小心点哦,别摔倒了。” 宋暖扶了扶珠珠有些歪掉的帽子,温声嘱咐道。 “好!” 珠珠爬下椅子,一溜烟儿的跑了过去。 看着站在乔安娜身边玩闹的小家伙,宋暖这才知道,原来她家珠珠喜欢跟乔安娜的闺女儿玩啊! 那后来乔安娜离婚带着花花去南方的时候,珠珠该多难过啊! 宋暖抿着嘴,书里的视角都是按着女主视角来的,珠珠的心情根本无人可知。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好受就是了。 “待会儿跳舞的时候不要紧张,我教你,慢慢来。” 顾寒声一边听着场上安厂长的发言,一边轻声在宋暖耳边说道。 宋暖耳朵不自觉地颤了颤,这男人啥时候坐过来的。 “好,我知道啦,老公。”宋暖弯了弯眼睛。 “这样穿很好看,不要听她们乱说。” 刚刚乔安娜调侃宋暖的时候,顾寒声心里可紧张了。 他怕宋暖被乔安娜说完又翘橛子。 如果说宋暖一直都不改变,顾寒声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改变了又倒回去,他受不了。 瞧瞧今天这些人的眼睛,没少看他媳妇儿。 顾寒声扫视了一遍周围,见那群人转头,他心里这才舒服点。 宋暖看着手背上搭上来的手,挑了挑眉,眼睛好奇地望向顾寒声。 “看什么?” 顾寒声放上去的时候没什么想法,但被宋暖这样看着,莫名有些烧得慌。 “没什么呀,就觉得我老公好贴心,知道我手冷,还给我暖手。” 宋暖笑眯眯地把头靠在顾寒声的肩上。 看来夫妻五年,还是有点感情的噻! 顾寒声看着宋暖乌黑的发丝,抿了抿嘴。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两人交握着的手,直到跳舞都没有松开。 第一卷 第4章 没有什么是一顿炒菜解决不了的 “阿远,你在看什么?”谢染关心地看着丈夫,路远今天状态一直不是很对。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丑人多作怪。你看看那学人精,仗着男人厉害,多耀武扬威。” “穿的啥呀,看看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黏她身上去了。也不知道这顾总工怎么忍得了。” 路远看着宋暖的脸上满是厌恶。 这几年来,宋暖没少干让他们夫妇俩膈应的事儿。 路远本就不是个大度的,若不是看在顾寒声的面子上,他早就整治这个学人精了。 “顾总工毕竟是咱们厂子里的肱股,作为他的妻子,宋暖有优待也很正常。” “但是,我也很幸福啊,有个这么体贴的老公,还有三个乖巧的孩子。” 谢染温柔的嗓音安抚住了不爽的路远。 “媳妇儿,在我心里,你才是这大院最漂亮的女人。” 路远看着谢染,含情脉脉地说道。 “你也是,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男人。” 夫妻俩甜蜜的样子惹得一众邻居哄笑。 宋暖回头,看着男女主被众星拱月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男女主怎么样,与她无关。她现在,只想好好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老公,待会儿你可要好好教我呀!” 台上安厂长的讲话结束,舞会也正式开始。 顾寒声站起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弯腰,朝着宋暖伸出一只手。 宋暖低低地笑了一声,红唇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她优雅地将手搭在顾寒声的手上,两人丝滑地进入舞池。 “对,先动右脚,再送左脚。你会跳啊!” 顾寒声看着宋暖熟稔的动作,有些惊讶。 宋暖眨眨眼,吐了吐舌头,“哎哟,还是有点不熟悉啦,麻烦老公多带带我。” “好!” 灯光下,宋暖娇俏的笑容完完全全地展现在顾寒声眼前。 五年来,他从来没有看过宋暖的这一面。 她究竟有多少秘密他不知道的? 听着周围人对他们夫妻的赞扬,顾寒声搂着宋暖的手紧了紧,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独属于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大家看着舞池里珠联璧合的两人,也都热情高涨地嚷嚷着要一起跳。 很快,舞池里就多了好几对年轻小夫妻。但最要耀眼的,还要属宋暖夫妇。 毕竟男帅女美,在哪儿都是焦点。 路远看着舞池里出风头的宋暖,刚好一会儿的脸色又差了。 谢染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沉默了一晚上的路景深此时却说起了话。 “爸爸,你也去和妈妈一起去跳啊,你那么聪明,肯定跳得比他们都好。” 路景深不愧是路远和谢染的好大儿,此话一出,两人便意动了。 “阿远,景深说的是,我会跳,我教你,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好,媳妇儿,我们一定要比过他们。” 路远嫌恶地看着不远处的宋暖和顾寒声。 谢染迥异地没有说路远什么,她今天也有点不舒服。 明明她为厂里提供了那么多创收的法子,但厂长就是象征性地夸了她两句,给了个“先进工人”的荣誉就没了。 而顾寒声,却足足被厂长夸了十多分钟! 就连宋暖,也蹭着他的光,同样被评为了“先进工人”。 凭什么? 想到宋暖今天这一晚上的瞩目,谢染望向宋暖的眼神,有些锐利。 好好的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踩着她上位。 宋暖跳得正开心,突然感觉到一股恶意。 朝着恶意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男女主两人亲密跳舞的场面。 宋暖皱了皱眉。 顾寒声一直关注着她,见她望向的是谢染和路远的方向,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停了。 要来了吗? 想到宋暖往日的行为,顾寒声皱了皱眉。 今天珠珠很开心,他从没看过珠珠那么开心的模样。 眼睛亮闪闪的,表情也很生动。 如果宋暖又发疯的话,珠珠还不知道有多伤心。 而且,他...... 纠结了片刻,顾寒声搂住宋暖,强势地换了个方向。 “专心点,珠珠看着我们呢!” 宋暖回神,看到她可爱的女儿此时正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们,宋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公,我们把珠珠也拉进来吧,今天是元旦,我们一家三口,要整整齐齐的。” “好!” 见宋暖丝毫没被谢染夫妇影响,顾寒声这一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心里总归是开心的。 “来,宝宝,爸爸妈妈带你一起跳。” 宋暖看着小嘴又张成“O”型的珠珠,只觉得可爱极了。 这孩子,真让人稀罕。 “妈妈,我也要。” 花花见小伙伴被拉入舞池,连忙跟乔安娜撒娇。 乔安娜看着宋暖跳得那么欢,早就技痒了,甩甩头发,拽着男人和闺女儿大步进了舞池。 而一旁自觉被忽视的路远则是忍不住黑了脸。 那学人精,凭什么那么张扬。 “嘶,阿远,你又踩到我了,好痛。” 谢染蹙眉,停下了跳舞的脚步。 路远脚步重,心思又不在跳舞上,被他踩上几步,谢染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肿了。 “我说了我不学。” 见谢染眼里闪着泪花,路远昂起头,一双铁拳攥得紧紧的。 都怪宋暖和她男人,要不是他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招人烦,他也不会分心。 被丈夫抱怨,谢染脸上有些难堪。 但她知道路远的性子直,没有别的意思。 谢染尴尬地捋了捋头发,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好好好,那我们不学了。今天元旦,咱们回家吃饺子去。” 见谢染如此善解人意,路远心疼坏了,顿时回过神来。 “好,我们吃饺子,不跳了。” 两人带着孩子匆匆离场,周围人都面面相觑。 毕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大院里的“模范夫妇”吵架呢! 宋暖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不过没什么好惊讶的。 无论是书里面还是现实中,路远都是个暴躁性格。 毕竟糙汉嘛,能要求他啥。 所以路远一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而谢染,说好听点叫高洁,说不好听点叫自视清高。 路远今天让她当众丢了面子,心里肯定不开心。 往常他们都是被吹捧的对象,两人心情好,当然没什么。 但是一遇到问题,两个人就有摩擦了。 在书中,两人闹完别扭又大做一场的亲密戏可是名场面。 不过,书里面可没这一出。书里面,匆匆离席的是她和顾寒声。 所以说,只要她好好跟顾寒声过日子,结局就是可以改变的是吗? 宋暖看着丈夫和女儿,心中思绪万千。 舞会随着新年敲醒的钟声结束,大家伙儿都高兴地往家走。 顾寒声抱着熟睡的珠珠,和宋暖慢慢地走着。 “顾寒声,下雪啦!” 宋暖抬手握住一片晶莹的雪花,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顾寒声将珠珠放好,看着宋暖在院子里转圈的模样,眸色逐渐变深。 “我今天洗澡了,宋暖。”男人有些暗哑的声音响起。 宋暖好笑地回头,想做就做呗,说得那么含蓄。 不过正合她意。 她妈说过,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是一顿炒菜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炒两顿。 而且这货有规则得很,一周只做两次,说什么做多了影响他加班。 错过今天,还不知道得等几天。 再说了,要交代自己突然的转变,当然是要在床上这男人最不清醒的时候啦! 不然等他回过神来,那可是地狱级难度。 宋暖弯弯眼,一把跳到男人的怀里,纤长的手指暧昧地在顾寒声胸口处画圈。 “我也洗啦!老公~” 温香软玉投怀送抱,饶是柳下惠也不能坐怀不乱。 顾寒声亦是如此。正经夫妻,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弯下腰,将宋暖公主抱了起来。 眼前视野突然变换,吓得宋暖连忙抱紧男人的脖子。 “老公,你吓死我了,等下把我摔着了怎么办?” 宋暖嗔怒地拍了拍顾寒声的胸膛,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耳朵边,鼻尖是浓郁的甜香气,顾寒声喉结抑制不住地滚了滚。 他没有回宋暖的话,只是抱着大腿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借着月光,顾寒声大步地往宋暖房间走。 急切的步伐像是鼓点一般,重重地踩在宋暖的心尖上。 他几乎是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将宋暖放倒在床上。 宋暖还未从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后背便碰到了柔软的床铺。 下一秒,男人灼热的身体便覆了上来。 力道不会太重,但又推不开的那种。 独属于顾寒声的那股清冽味道也在宋暖鼻尖迸发开来。 “顾寒声......”突如其来的亲吻堵住了宋暖的惊呼,声音破碎在唇齿之间,只剩下压抑的“唔唔”声。 男人急切的吻落在宋暖的唇角,鼻尖,与他平时的清冷判若两人。 薄唇顺着宋暖的唇边一路向下,宋暖被这暧昧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不要,不要......”宋暖唇角溢出哭腔。 第一卷 第5章 阻止婆婆“叛变” 听着耳边那娇媚的拒绝声,顾寒声只觉得是无声的邀请。 窗外起了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屋内气氛层层攀高,实木床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宋暖无力地抱着顾寒声的脖子,她感觉自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被浪打得到处都飘。 云雨初歇,宋暖窝在男人的怀里,脸颊通红,呼吸也急促得很。 “讨厌。” 宋暖嘟了嘟红唇,这死鬼,跟没吃过肉一样,谁饿着他了不是? “歇好了?” 顾寒声捉住宋暖捣乱的手,挑了挑眉,平时冷淡的眉眼妖异无比。 “没有,没有......” 宋暖的话又一次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她想求饶,可平时很好说话的顾寒声在这事儿面前,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晕过去的前一秒,宋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翌日。 “呀!宝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画画呀,没去上学啊?” 舒美珍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小院。 见珠珠孤零零地坐在屋檐下画画,把她给心疼坏了。 “奶奶!” 珠珠仰起脸,瞧见熟悉的人影儿,开心地立马起身。 “哎哟,我的乖乖,奶奶抱抱,可想死奶奶了。”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儿,舒美珍心都要化了。 她就生了顾寒声一个儿子,还是个不爱吭声的。 本想再生个贴心的闺女儿,但她身体不好,顾寒声爸爸就不肯她再生了,这也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 结果老了老了,儿媳妇儿给她生了个香香软软的孙女儿,也算是圆了她多年的夙愿。 虽然这儿媳妇儿性子作,她不喜欢,但是这小孙女儿是真可人疼啊! “奶奶,爸爸说最近幼儿园有很多生病的小朋友,他就给我请了假。” “说,说什么传染......奶奶,传染是什么东东啊?” 珠珠有些疑惑地望着舒美珍。 今天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得好晚。她都起床了,爸爸才出来。 然后买完早饭就去上班了,害得她想问问题都没有机会。 “传染就是健康的宝宝和生病的小朋友待在一起,也会生病病的意思。” 舒美珍牵着珠珠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耐心地跟她解释。 “哦!我明白啦!谢谢奶奶。”珠珠脸上漾出两个小酒窝。 “不用谢。”舒美珍慈爱地揉了揉珠珠的小脑袋。 她家珠珠多乖的一个孩子,可惜摊上那么个亲妈。 自己亲生的骨肉,不喜欢,还不好好待她。 想到宋暖做的那堆子乌糟事儿,舒美珍就气得脑仁疼。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就不该给儿子娶这么个农村媳妇儿。 不是她歧视农村人,大家祖上倒三代,谁腿上不沾点泥。 但把闺女儿教成这样的,她也是头一回见。 要不是珠珠像寒声,她真会气死。 舒美珍摇摇头,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来,宝宝,瞧瞧奶奶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舒美珍从袋子里掏出两件小巧的羽绒服,一件红色,一件粉色。 “哇,是兔子。”珠珠张大嘴巴,小手兴奋地摸了摸羽绒服上的图案。 “喜欢吧,这可是奶奶托人在花市花大价钱买的。这羽绒服可保暖了。” 舒美珍得意一笑。 “奶奶,嘘,妈妈还在睡觉,爸爸说,要小声一点点。” 珠珠伸出食指,放在嘴边,一脸紧张地说道。 妈妈睡觉的时候最讨厌吵了,之前她不小心发出来声音的时候,妈妈都会很凶地骂她。 她不想让妈妈这样,所以她再乖一点就好了。 想到昨天温柔的妈妈,珠珠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上去。 要是妈妈一直这样,该多好呀! 那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了! “啊?你妈妈还在睡觉,她不上班啊?”舒美珍有些惊讶。 她这儿媳妇儿虽然很多方面她看不上眼,但上班还是很勤恳的,风雨无阻,年年都是“先进工人”。 这...... 想到今早儿听到的传闻,舒美珍心中有些激动,难道这儿媳妇儿终于想明白了? “珠珠,听说昨天,你爸爸妈妈在舞会上一起跳了舞?” “嗯呐!”珠珠点点头,“我也跳啦,妈妈说我们一家人一起用舞步迎接新年。” “那,那她没有跟你爸爸吵架?” “没有哇,妈妈昨天可漂亮了。” 珠珠手舞足蹈地开始给舒美珍描绘昨天的妈妈。 舒美珍听了,啧啧称奇。 “耶,还真变了个人咧!” 阳光初霁,树枝上的雪簌簌而下。 昨夜窗帘没有拉,阳光透过玻璃,倾泻一室。 宋暖听见屋外祖孙俩的说话声,有些迷糊地爬了起来。 “我天,还要上班呢!” 床头军绿色的闹钟有节奏地滑动着,看到指针已经划过十点半,宋暖“嘎”的一下睁大眼睛。 “该死的顾寒声,竟然把我闹钟关了,这可是新年第一天。” 宋暖急匆匆地起身,结果一下床,腿就酸软地跟面条一样,控住不住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昨天的疯狂顿时浮现在脑海里,宋暖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死鬼,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疯啊,昨天这是嗑药了不成。 宋暖揉揉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梳妆台上的纸条,宋暖哼了哼。 “算你小子识相,知道帮我请假。” “不过,昨天我是不是没跟顾寒声解释呢?遭了。” 宋暖有些崩溃。 都怪顾寒声,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搞得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这咋解释啊? 宋暖有些犯愁地抓了抓头发。 不管了,先跟屋外的老婆婆打个招呼吧!这位也是个不待见她的。 想到婆婆往日教训她的模样,宋暖就想骂死作者。 平心而论,舒美珍绝对是个好婆婆。 不跟他们住一起,也不摆婆婆的谱。 每次过来都是大包小包的,特别是珠珠出生之后,那待遇,更是皇帝级别的。 但碰上喜爱“孝服”,又欺负她乖孙女儿的儿媳妇儿,舒美珍再好的养气功夫也破功。 宋暖在衣柜前挑挑选选,挑了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长裙,外头儿再罩个浅灰色的小袄。 这是她婆婆去年给她买的,但是她一次没穿。 现在穿上一看,可真洋气。 宋暖整了整头发,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对付她婆婆的招数。 “妈,早上好啊!在家吃饭吧,今天珠珠也在。” 宋暖笑眯眯地打开房门,对待舒美珍的态度大方又热情。 看着面容精致,身材姣好的舒美珍,宋暖很难将书中那个病若枯槁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宋暖鼻子一酸,对舒美珍的态度更加温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暖笑脸盈盈地望着她,又穿着她买的衣服,舒美珍一时半会儿还真忘了拒绝。 “妈妈,你今天也好漂亮呀!” 珠珠亲昵地扑到宋暖大腿上,大眼睛咕噜噜的转。 耶!今天还是这个妈妈,没有变! 宋暖一把抱起珠珠,“宝宝起这么早呀,吃饭饭了没?没吃妈妈给你做饭饭。” “好!”珠珠毫不犹豫地点头,全然忘记了她老父亲早上去食堂买的肉包子。 宋暖摸了摸珠珠的头,只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舒美珍稀奇地看着母女俩天下第一好的场景,这宋暖,变化还真大啊! “妈,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做。” 宋暖把珠珠放下,没等舒美珍拒绝,就去了厨房。 舒美珍看着宋暖轻盈的背影,想说不吃,但终究是没说出口。 当妈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她想看看宋暖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这要真变好了,她也放心了。 宋暖倒是不知道舒美珍心里想了这么多,她只是单纯地想做顿饭,讨好一下她婆婆。 毕竟,她现在要好好跟顾寒声过日子嘛,对他妈妈好点儿,他肯定开心。 说来惭愧,她也是从书里才知道,原来优雅了一辈子的婆婆,平时最爱的竟然是吃。 但舒美珍不会做,公公也不会做,顾寒声,就更别说了。 一个工作狂,连自己的饭都会忘记吃,更别说做饭了。 至于她,在书里可是个好吃懒做的婆娘,哪里会做饭。 他们一家三口,平时都是靠厂里的食堂打发。 但其实不然,在她家张桂英同志的教导下,宋暖小小年纪就有一手好厨艺,只是一直被压着,没有发挥的机会。 在书中,婆婆舒美珍和女主唯一的交集就是谢染那一手地道的手擀面。 因着这碗面,舒美珍和谢染相谈甚欢,两人关系十分不错。 后来更是在舒美珍的提示下,谢染购入了一大波国债,发了不少。 这也是谢染夫妇做生意的原始本金之一。 但如今宋暖觉醒了,怎么还会让她婆婆“叛变”呢! 没有机会,没有! 宋暖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翻翻橱柜,片刻后,宋暖便想好了今天要做什么。 宋暖打开锅盖,看见锅里温着两个大包子,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果然,男人舒服了就是贴心嗷,搁之前哪有这待遇。 不过珠珠这小丫头,还会骗人了。 第一卷 第6章 产后抑郁? 珠珠自从宋暖醒了,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宋暖后面。 瞧见锅里的包子,珠珠紧张地搅和着两只小手。 完蛋了,爸爸怎么给妈妈留了早饭也不说呀! 妈妈不会觉得她是那种喜欢说谎的小朋友,然后再也不喜欢她了吧! 珠珠越想越害怕,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哎哟,怎么了宝宝?” 宋暖刚把炉子里的炭换好,就看见她家宝贝闺女儿可怜兮兮地哭着。 她这颗老母亲的心啊,顿时碎了一地。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爸爸今天给我买了包子。” 珠珠抱着宋暖的脖子,抽抽搭搭地道歉。 “这事儿啊,妈妈知道了,没事啊!咱们宝宝只是想吃妈妈做的饭了,对不对?” “不哭不哭。” 宋暖看着如此小心翼翼的女儿,哪里还舍得怪罪她。 “哎哟我的乖孙女,怎么哭了?” 舒美珍听见珠珠的哭声,急切地跑到厨房。 “你是不是又掐她了?” 舒美珍一把抢过宋暖怀里的珠珠,然后愤怒地看着她。 宋暖一个没站稳,手肘就往门框上磕了过去。 “嘶!”宋暖吃痛,蹙了蹙眉。 “妈妈,奶奶,你放开我,不是的,不是的,妈妈没掐我。” 宋暖痛苦的表情吓得珠珠刚停下来的泪又涌了出来。 “没事儿,珠珠,妈妈没事。” 宋暖缓了缓,蹲下来给珠珠擦干净眼泪,安抚好孩子情绪之后,这才慢慢解释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在舒美珍心里是什么形象,五年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很正常。 但被误会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舒美珍看到宋暖撞到门框上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这会儿听见解释,更是明白自己误会了儿媳妇儿。 她喏了喏嘴,“对不起啊,宋暖,我,我这听见珠珠哭,太着急了。走,我们去卫生院看看手。” 见舒美珍满脸愧疚,宋暖心里那一丢丢的不开心也没了。 “没事儿,妈,就磕破点油皮,不妨事儿。您带着珠珠去外面吧,这里有火。” “真的没事儿吗?”舒美珍皱着眉,担心地握着宋暖的手臂左看右看。 她都已经做好了宋暖发难的准备,眼下见她这么体贴,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她这老婆婆当的,这不是上门来欺负人嘛? 舒美珍一辈子没受过婆婆刁难,丈夫对她也是百般呵护。 所以,面对宋暖,她也并没有为难的想法。 “没事没事,你们出去吧!”宋暖笑着说道。 “宝宝,你去外面画会画,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珠珠乖乖点头,心里则想着要给妈妈找药膏。 把一大一小打发出去,宋暖开始专心准备。 顾寒声工作忙,中午一般不回来吃饭。 她想给他送个饭,顺便联络联络感情。 而此时被她惦记着的男人正在医院里。 “产后抑郁?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顾寒声眉头蹙起,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敲着。 “这是很多女同志生产后因为激素失衡而产生的情况,一般不限于情绪不稳定,性情变化之类的。” “顾同志,你平时工作忙,还是要多关心关心伴侣。” ...... 顾寒声走在路上,脑子里回荡着医生的话,心里乱糟糟的。 他自认为对宋暖不错,工资全部上交,爸妈对她也挺好,孩子生下来他也带...... 但想到宋暖婚前婚后的变化,顾寒声抿了抿嘴。 如果真的是产后抑郁的话,那他真的是太不合格了。 昨晚上宋暖睡着之后,睡得并不安稳。 他凑近听了听,全部都是些道歉的呓语,说对不起珠珠,对不起他...... 顾寒声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宋暖这几年的变化,连借尸还魂这种荒谬的事他都想到了。 但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顾寒声选择去医院。 他是个传统的人,当时相亲的时候虽然并不爱宋暖,但结婚了,他就得负起丈夫的责任。 所以哪怕宋暖婚后大变样,他也从未想过要跟她分开。 现在想想,宋暖刚进城的时候,他们还是好过一段时间的。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就失控了呢? 顾寒声突然眼睛一凝。 谢染! 对,自从他们夫妇回城之后,宋暖就不对劲了。 这一刻,顾寒声心里戾气丛生。 好一会儿,顾寒声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看着面前熟悉的大门,顾寒声突然踌躇。 “老公~大冷天怎么站在门口呢?快进来呀!” 宋暖笑靥如花地站在门口。 阳光温柔地打在宋暖的侧脸,顾寒声的脸上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意。 “好,这就来!” 顾寒声被宋暖拉着,刚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鼻子动了动,有些好奇地嗅了嗅,“是咱们家做的饭吗?” “是呀!我做的哦,香不香?”宋暖有些得意地叉腰。 顾寒声看着她这活泼的动作,忍俊不禁。 他点点头,“挺香的。” “爸爸!你回来啦?”看见爸爸,珠珠的眼睛亮了亮。 “寒声!” “妈。”舒美珍跟在珠珠后面走了出来,顾寒声这才看见老母亲。 舒美珍点点头,眼里是跟珠珠一样的亮晶晶。 “她们,这是怎么了?”顾寒声被祖孙俩的模样弄得有些懵。 “快去洗手吃饭吧!你再磨叽下去,估计咱们家就要被口水洗地啦!” 宋暖非常满意地看着祖孙俩,她就说她这厨艺,炒鞋垫子都好吃。 顾寒声平时中午不回家,所以宋暖本来是准备去给他送饭的,这刚做饭,结果他就回来了。 而舒美珍和珠珠早在一阵阵的香味中迷失了方向。 不说还好,一说顾寒声也有些饿了。 在老母亲和闺女儿的眼神督促下,顾寒声默默加快了洗手的速度。 “菜来咯!” 红烧肉盛在大大的粗瓷碗里,琥珀色的酱汁收得浓厚,肉块红亮油润。 随着放碗的动作,里面的肉块也颤颤巍巍的,让人口水直流。 酸辣土豆丝切得细细的,配上辣椒段,看起来诱人极了。 怕珠珠吃不了辣,宋暖还单独给她蒸了碗鸡蛋羹。 嫩滑的蛋羹上滴上几滴香油,那味道,别提多美了。 “快吃吧!” 看着桌前正襟危坐的三人,宋暖笑了笑。 “你也吃。”顾寒声拉着宋暖坐下,抬手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好!” 这红烧肉炖得入口即化,老太太小孩吃着毫无压力。 珠珠坐在她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妈妈,真好吃,妈妈,你快吃!” 珠珠小勺子舞得虎虎生风。 宋暖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慢点吃,宝宝,不着急!” “妈,您也多吃点儿。” 舒美珍点点头,手里的筷子不停。 这红烧肉,怎么会这么好吃!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还有土豆丝,清爽解腻,酸酸辣辣的。 舒美珍激动地望着宋暖。 她儿媳妇儿,之前怎么没露过这一手。 顾寒声吃得没有两人夸张,但仔细看看,那吃饭的速度也不慢。 宋暖看着三人埋头苦吃的模样,十分得意。 顾寒声吃着碗里的菜,有些心酸。 原来,宋暖做饭这么好吃。 那他前面这二十多年来,吃的是啥呀! 从小,他爸妈就不会做饭。 后面结婚了,他也一直吃食堂。 而今尝着这不输国营饭店的手艺,顾寒声简直都要气笑了。 早说啊,早说他中午在食堂吃什么破饭! “妈妈,好香啊,是红烧肉,我也想吃红烧肉,妈妈。” “姑姑,姑姑,我也想吃。” 隔壁谢家此时闹开了花。 谢家住着谢染父母,谢染一家还有她大哥一家,五个小孩嚷嚷着,跟个菜市场一样。 红烧肉味道霸道,满院子都是酱香味儿。 谢家作为邻居,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谢染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傻儿子,往日良好的脾气隐隐有些压不住。 “昨天不是刚吃完饺子吗?今天家里没买肉,明天再吃。” “啊啊啊,我不管,我就是要吃。”路景淮崩溃大喊。 “姑姑,姑姑,就吃一次嘛!”谢染的小侄女儿谢芳也跟着撒娇。 路远一回家,就看到家里乱糟糟的一幕,眉头狠狠皱起。 “路景淮,皮痒痒了是吧?拉着你妈干啥?” 被路远一吼,路景淮顿时老实。 “阿远,今天生意怎么样?” 谢染将腿上两个小孩撕开,温柔地看着路远。 谁知路远听到这个,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唉,别提了,那市监局的天天来,烦死了。” “这隔壁又在搞什么,怎么那么香?” 路远抱怨两句,回了房间。 谢染站在院子里,看着冷淡的丈夫和馋嘴的孩子们,心中怒气逐渐累加。 平时也没瞧那宋暖做过饭,今天这是干什么,表示她的得意吗? 不就得了个“先进工人”嘛,至于吗?连班都不去上。 隔壁的官司宋暖无从得知,将舒美珍送出家门,便懒懒地躺到了沙发上。 这做饭真累啊! 不过想着她婆婆那舍不得离开的小模样,宋暖很是开心。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同理,要抓住一个婆婆的心,就给她哐哐投喂就好啦! 顾寒声看着沙发上慵懒随性的宋暖,组织了一下措辞。 “宋暖,下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第一卷 第7章 碰到苍蝇了 “啊?什么?” 宋暖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她那对高耸的咪子。 难道,她这会儿就有那劳什子的乳腺癌的征兆啦? 可顾寒声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昨晚上摸出来的。 可是,那也不对啊! ...... 宋暖的小脑袋瓜顿时思维发散。 “你这是干什么?”顾寒声瞪大眼睛,忙挡住珠珠的视线。 “啊?”宋暖有些跟不上顾寒声的脑回路。 “宋暖,当着孩子你正经点。”被珠珠单纯的眼神盯着,顾寒声不自然地轻咳两声。 “哦!” “那你说带我去医院啥意思?” 虽然顾寒声不说她也会去的,这可是她珍贵的小命。 只是还没来得及,顾寒声这厮倒是先提出来了。 “没什么,去做个检查。有什么不舒服的,跟医生说说。” 顾寒声语焉不详地说道,但宋暖顿时福至心灵。 “你不会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顾寒声,我只是这两天想通了,要好好对你和珠珠。” “我脑子真没问题。” 宋暖“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 她就说吧,她就说吧!迟早要出事儿,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怀疑上她脑子了,可怎么整! 宋暖百口莫辩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顾寒声控制不住地扯了扯唇。 “想哪里去了?谁说你脑子有问题。”顾寒声扶额。 “这不是新的一年了嘛,我想着带你和珠珠做个全身检查。” “听说女同志生产完,身体会落下病根。我想着带你去看看,我也安心些。” “真的吗?”宋暖狐疑地看着顾寒声。 “真的。”顾寒声点头。 “你不觉得我这两天变化很大吗?”宋暖说完,有些紧张地盯着顾寒声。 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的说法太过离奇,她也不必如此抓心挠肝。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宋暖,我不会是你的阻碍。” 顾寒声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 他当然知道宋暖身上的变化,但管她呢! 只要她开心,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就随她吧! 当男人的,总得大度点。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那还得了。 这是顾寒声一路上思考出来的答案。 反正他昨天检查过了,媳妇儿还是原装的,那就行了。 而且,要真的是产后抑郁,他这当丈夫的,才应该被讨伐。 顾寒声的话很好地安抚住了宋暖那颗悬着的心。 她眨眨眼睛,将心里的酸涩憋了回去。 亏她昨天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顾寒声会怀疑她什么的,结果人家啥都没说。 “顾寒声,对不住啊,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以后,一定跟你好好的。” “我们都去检查检查,你的耳朵,我们也看看。” 宋暖看着顾寒声,认真地说道。 “宋暖,我们是夫妻。”顾寒声摸了摸宋暖的脸颊。 他停顿半刻,继续说道:“至于我的耳朵,目前国内还没有治愈的技术。” 宋暖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顾寒声的耳朵是敏感地带,她不能硬拉着他去检查,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书中曾经提到过女主谢染有一次身受重伤,就是被一位老中医救好的。 不知道顾寒声的耳朵他能不能治。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宋暖就不会放弃。 全国那么多医院,总会有能治的。 顾寒声看着宋暖认真的模样,心里蓦地一软。 珠珠左扭右扭地看着爸爸妈妈,她还小,没有完全听懂。 但是她觉得,妈妈不会再变回去了。 想着中午的肉肉和蛋蛋,珠珠美滋滋地弯了弯嘴角。 小手捧着自己的小脸,摇头晃脑的,别提多可爱了。 “哎哟,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宋暖抱起地上的珠珠,就是一顿猛亲。 顾寒声温柔无比地看着妻女,他会好好地守护她们,这是他的责任。 谁要是敢破坏他的家庭,就别怪他生事。 三人下午去了趟医院,检查报告得过两天才能拿。 宋暖牵着珠珠的手,脑子里都是医生宽慰她的话。 原来,顾寒声是以为她产后抑郁了啊! 那倒也不是,她只是纯纯被降智了。不过,这倒也是个好借口。 “寒声,都到这儿了,我想买点东西,明儿放假,我寻思回去看看我妈。” 站在百货商店,宋暖喊住顾寒声。 宋家人还是珠珠出生的时候来了城里一趟。 平常逢年过节的,顾寒声工作忙,宋暖当时还降智着,这娘家拢共也没回去几趟。 眼下脱离了控制,自己身体也没啥大碍,宋暖就想着回家看看。 而且根据书里的剧情来看,宋家年后出了件大事。 是的,宋暖是谢染的对照组,那宋家就是谢家的对照组。 谢家人其心协力共奔小康,她宋家就是卖女求荣,哥哥弟弟都是拖后腿的。 这次出事的就是她老弟宋建安。 根据书中描写,过年期间,宋建安和村里的女同志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还失手打死了人。 在姐夫顾寒声的几番斡旋之下,才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但十几年牢坐下来,这辈子也就毁了。 宋暖想到这里,气得牙痒痒。 她老弟虽然蠢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蠢。 趁着还有时间,她得回去给那臭小子紧紧皮子。 但书里没说那同志是谁,只是草草带过。 具体情况,还得问过宋建安,才能知道。 “行,应该的。” 顾寒声点点头,抬脚进了百货大楼。 “诶,顾总工,你也在这儿啊?买什么呢!” 谢染牵着孩子,热情地跟顾寒声打着招呼。 虽然她不喜欢那宋暖,但顾寒声本人,谢染还是十分欣赏的。 作为邻居,她知道顾寒声跟宋暖的感情并不好,可以说,十分恶劣。 不过吧,这人挺牛的,却是个残疾。真是可惜了! 顾寒声感受到谢染盯着他右耳的视线,眼神沉了沉。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宋暖之前就是果然被她欺负了。 顾寒声狠狠地瞪了谢染一眼,善意和不善意的眼神他还是分得清。 这女的,凭什么一副可怜他的表情。 她配吗? “怎么了?寒声?” 宋暖走进来,就看见顾寒声臭着一张脸,谢染就在不远处。 “没什么,碰到苍蝇了。我们明天来买。” 顾寒声刻薄的话清晰地落在谢染的耳朵里,她大感羞辱。 她是苍蝇?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她没惹他吧! 谢染紧紧咬着唇,眼里闪着泪花。 “妈妈。” 顾景深心疼地看着谢染,拳头握得紧紧的。 顾明珠讨厌,她妈妈也讨厌,现在就连他爸爸也讨厌。 “怎么了?寒声?”宋暖有些不解。 书里顾寒声的和谢染夫妇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多好,但一直都是友善的。 怎么今天? 难道,又是她的蝴蝶效应? “她看我耳朵,很烦!”顾寒声紧紧抿着唇。 “那你呢,你觉得呢?” 顾寒声突然回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暖。 宋暖牵住顾寒声的手,“寒声,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顾寒声一怔。宋暖的话,让他心头一暖。 “爸爸,我也喜欢,你不要伤心。” 珠珠摇着顾寒声的另一只手,大声道。 “好!谢谢你,也谢谢妈妈。” 顾寒声握住两人的手,心里的不舒服散了不少。 没买着东西,三人便回了家。 顾寒声刚脱下外套,房间里的公用电话就响了。 “喂。” “是顾总工吗?我们这里......” 片刻之后,顾寒声走了出来。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嘱咐宋暖:“厂里有批机器出故障了,我得去看看。” “怎么回事啊?”听到机器故障,宋暖顿时心慌慌。 在书里,顾寒声就是因为右耳听不见,修机器的时候被炸死了。 “还不清楚,比较麻烦,今天可能回不来。” “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珠珠先回你爸妈家,我到时候来接你们。” “寒声,你要注意安全。” 宋暖紧紧拉着顾寒声的手,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了?这是?” 见宋暖状态不太对,顾寒声担心地望向她。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不担心,这都是常态了。我检查机器的时候一定会断电的,不怕。” 顾寒声笑了笑,宋暖是真的不一样了,结婚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关心他的工作。 宋暖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散去了不少。 按照剧情,离顾寒声出事还有几年。 但她都觉醒了,万一其他人的轨迹也改变了呢,宋暖不敢想。 不行,还是得快点帮顾寒声把耳朵治好。 不然以后顾寒声每次出任务,她都要担心死。 “你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我和珠珠在家等你!” 宋暖拉住顾寒声的手,认真无比。 “好,我会的,你和珠珠在家也要注意安全。我走了。” 顾寒声抬手看了眼手表,急匆匆地离开家门。 “妈妈!”珠珠有些担心地望着宋暖。 思绪被珠珠的小嗓音打破,宋暖回过神来。 “没事儿,宝宝,妈妈就是有点担心爸爸。” 宋暖抱起小丫头,坐在沙发上。 珠珠热乎乎的小身体让她有些失控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次,她一定会改变她们一家人的结局。 第一卷 第8章 吵架不恋战,气死一大半 “咕咕咕。” 安静的客厅里突然传出一阵肚子叫,珠珠使劲地捂住肚子,小脸爆红。 “宝宝饿了呀?” 宋暖怜爱地摸了摸珠珠空瘪瘪的肚子。 “妈妈,我不饿。” 珠珠一头栽进宋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哎哟,好好好,宝宝不饿。”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忘记做饭啦!走,我们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妈妈这就做。” 宋暖一把将害羞的珠珠抱起,起身去了厨房。 珠珠趴在宋暖的肩头,表情不再羞恼,而是好奇地感受着这个全新的角度。 宋暖一六五的个子,在女生这边不低了,但在顾寒声一八零的身高面前,还是有点差距的。 从前珠珠都是趴在顾寒声的肩头看世界,今天换了个角度,珠珠兴奋极了。 宋暖摸了摸珠珠顺滑的头发,心里逐渐被小家伙填满。 她的宝宝,怎么会这么可爱。 肉乎乎,胖嘟嘟,好好抱。 宋暖猛吸一口珠珠嫩呼呼的脸颊,这才将她放下。 “好啦,宝宝,你坐在小板凳这里陪妈妈。” “妈妈给你做一个炸酱面吃,好不好呀?”宋暖弯下腰,耐心地询问着珠珠的意见。 “好!”珠珠小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应声。 宋暖被她可爱到,揉了揉她的苹果头。 做炸酱面需要时间。 宋暖从珠珠的房间里找出一罐舒美珍托人买的奶粉,拆开给她泡了半杯这才开始做饭。 中午做完红烧肉还剩下几两肉,正好用来炒肉沫。 宋暖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和完面之后就开始炒臊子。 可惜大冬天的没有黄瓜。 劲道的面条裹上浓郁的肉酱,再拌上细细的黄瓜丝儿,清爽又解腻。 那味道,想想就吸溜不住口水。 不过就算没有黄瓜丝儿,纯肉酱也是好吃的。 别看她今天做了两顿肉,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这会儿好多人家连窝窝头都是不能放开吃的。 他们家全都是因为顾寒声工资高,舒美珍夫妇每个月还额外补贴,这小日子才能如此滋润。 宋暖看着窗明几净的房子,还有肉乎乎的珠珠,嘴角微微翘起。 她妈说的果然没错,嫁给顾寒声的生活确实很好! “妈妈,我喝完啦!这个面面好香呀!” 珠珠趴在宋暖大腿上,大眼睛巴巴地盯着大铁锅。 “马上就能吃啦!宝宝再忍耐一会儿。” 宋暖看着珠珠嘴上的一圈奶晕,笑容加深。 “好!” 面条熟得很快,宋暖给珠珠捞了一小碗。 珠珠迫不及待地坐在顾寒声给她特制的小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生动得不行。 “小心烫哦!” 将面放到珠珠面前,宋暖就不用再管了。 珠珠虽然才三岁,但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宝宝了。 不仅表达能力强,动手能力也强。平时穿衣吃饭啥的,都不用人操心。 宋暖知道,这一切除了珠珠自己聪明之外,顾寒声也做了很多努力。 想想,顾寒声虽然工作忙,但对珠珠的教育,一直都没落下。 “妈妈,好次!快次呀!”珠珠嚼着面条,嘴里含糊不清得吆喝着宋暖。 “好!好!我吃!” 炸酱面的香味霸道无比,宋暖也食指大动。 母女俩愉快地吃完了一整碗的面条。 “宝宝,妈妈要去给爸爸送面条。你是跟我去呢?还是在家看绘本呀?” 宋暖慢悠悠地摸着珠珠鼓鼓的小肚子,问道。 “去送面面!” 珠珠昂起头,小手紧紧拽着宋暖的袖口。 她要和妈妈在一起! “好,那我们一起去给爸爸送面条!” 宋暖走进厨房,将预留出来的面条下锅,然后找出一个铝饭盒。 装好面条,宋暖牵起小板凳上的珠珠,往厂子的方向走。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还挺亮堂的。 看见宋暖牵着珠珠,大院里的人都挺惊奇。 看来这宋暖真是变了,不仅衣服穿好看了,整个人感觉都变漂亮了。 要不是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脸,她旁边还有个珠珠,大家还以为顾总工换了个老婆呢! “切,丑人多作怪!之前天天学小染,小染穿啥她穿啥的日子你们忘了?” “不就是靠着顾寒声得了个“先进工人”嘛,瞧给她狂的。” 一道不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宋暖蹙了蹙眉,捂住珠珠的耳朵。 “宋暖,你装什么呢?耳朵聋啦?” “夏小倩,你要是嘴巴不想要了就去捐掉。” “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嘴巴怎么那么碎呢!” “我穿啥衣服关你啥事儿,要你在这儿喷粪。” “还有,我得了“先进工人”,你这么不平衡啊,有本事你也得一个啊!酸黄瓜,我呸!” 叔可忍婶不可忍。 本来不想在珠珠面前展现自己脾气不好的一面,偏偏这个夏小倩非要撞在她枪口上。 书里,这夏小倩是谢染最坚实的拥蹙,她平等地看不起谢染的每一个对照组。 尤其是宋暖! 从前宋暖不明白夏小倩为什么对她恶意格外地大,看了书才知道,原来这货喜欢顾寒声! 真是恶心,觊觎有妇之夫。 “你!宋暖,你才满嘴喷粪,你才是酸黄瓜。” 夏小倩脸涨得通红。这宋暖怎么两天不见,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了。 “呦呦呦,说不赢我了,就开始胡搅蛮缠啦!” “妈耶,这还没嫁人呢!就这么横啦!以后要是嫁人了,那还了得。” 宋暖啧啧嘴,鄙夷的眼神把夏小倩气得够呛。 被众人异样的眼光看着,夏小倩眼里闪烁着泪花。 “你!” “宋同志,小倩她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你这么说话,不太好吧!” 站在人群中的谢染看着被宋暖说得节节败退的夏小倩,皱了皱眉,随即站了出来。 宋暖看着为夏小倩打抱不平的谢染,挑了挑眉。 “哟!我说夏小倩咋这么狂呢?原来是有“先进工人”谢染谢同志撑腰啊!” “也是,我宋暖得了个“先进工人”,大家都觉得我沾了我男人的光。” “但是,咱们谢同志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咱们厂里名副其实的大功臣啊!” “不过谢同志,我看夏小倩好像不咋待见这“先进工人”呢,你们好姐妹可别吵架呀!” 宋暖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成功看见谢染变脸,宋暖十分愉悦地牵起珠珠走人。 吵架不恋战,气死一大半。 谢染那么清高,今天被她在众人面前怼了一通,估计晚上都得气得睡不着。 不过这正合宋暖的意! 毕竟谢染只是生生气,她可是没命了啊! 被夏小倩耽误这一出,炸酱面果然有些坨了。 但顾寒声丝毫不介意,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炸酱面了。 看着顾寒声有些疲累的神色,宋暖叹了口气。 顾寒声这顾总工的名头,平时听着光鲜亮丽的,但实际上,累人得很! 顾寒声火速吃完,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和宋暖说,便又匆匆去了车间。 但他脸上的愉悦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顾总工,你媳妇儿对你可真好!我家那婆娘可不会想着给我送饭,吃个食堂就得了。” “是啊,我那天加完班回去,屋里头连口热水都没有。你说说,气不气人。” 工友们善意地打趣着顾寒声,顾寒声也不恼,只是微挑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送完炸酱面,天已经擦黑了。大冬天的路滑,宋暖怕珠珠摔跤,便抱着她慢慢地往家走。 珠珠趴在宋暖的肩上,迷糊地打了个哈欠。 回到家,看到已经睡熟的珠珠,宋暖无奈一笑。 利索地用热水给她擦完小手小脸,再自己洗漱了一下,母女俩便躺下了。 抱着软乎乎的珠珠,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宋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顾寒声加完班,天已经蒙蒙亮。 看着家里三扇紧闭的房门,顾寒声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坚持本心,轻轻开了宋暖的门。 顾寒声心跳如擂鼓,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 结果站在床前一瞧,嘿!母女俩正抱着睡得正香呢! 顾寒声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给两人掖好被子。 他突然觉得,宋暖之前要让珠珠分床睡,是个非常不错的决定! 记着要回家,宋暖今儿起了个大早。 结果一睁眼,她发现她的宝宝比她起得更早。 “珠珠,你怎么就醒了呀?是想尿尿吗?妈妈抱你去。” 宋暖刮了刮珠珠的小鼻子。 “妈妈,我昨天是跟你一起睡的嘛?” 珠珠小手揽着宋暖的脖子,眼睛里满是高兴和期待。 “是的呀,以后都跟妈妈睡好不好?”宋暖抱住珠珠,用鼻子蹭着她的鼻尖。 “真的吗?”珠珠呆呆地张大嘴巴。 “真的,宝宝,对不起呀,妈妈之前不好,总对你发脾气,妈妈以后不会了。” 宋暖愧疚地看着珠珠。 哪怕从前是受那破书的影响,但珠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儿啊! 一想到书里珠珠那悲惨的结局,宋暖就心痛得不行。 她绝对绝对不会让珠珠这样,她的掌上明珠,应该一辈子肆意快活。 第一卷 第9章 我闺女儿回来了 “妈妈不难过,之前的事情,宝宝都记不清啦!” 珠珠拍拍宋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着妈妈。 “谢谢宝宝。”宋暖抱住小小的人儿,眼里满是心疼。小孩永远比大人想得更爱父母。 “珠珠,妈妈今天带你去姥姥姥爷家,好不好呀?你记得姥姥姥爷吗?他们在乡下。” 珠珠摇了摇头,她对宋暖父母的了解,仅停留在爸爸教她亲属关系的卡片上。 “没事儿,以后妈妈多带你回去看看他们。” 看着珠珠摇头,宋暖鼻子一酸,她好想她爸妈啊! 这几年她那么作祸,爸妈肯定很失望吧。 宋暖吸了吸鼻子,但随即又振作起来。 没事儿,她以后不会让爸妈再担心了。 母女俩没再继续腻歪,两个人利索地下了床。 宋暖今天穿了个粉色的碎花小袄,下面穿了个蓝色的直筒裤。又配了个红色的毛线帽,保暖又可爱。 珠珠见状,顿时嚷嚷着也要穿舒美珍给她买的兔子棉袄。 宋暖翻出舒美珍给珠珠买的粉色羽绒服,咂咂舌。 她这婆婆真是大方。 别看小小一件,这价格可不便宜。 “你们起来了,我从食堂买了包子稀饭,趁热吃。” 顾寒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家门。 “妈呀,你这是把百货商店都搬回家了啊?” 宋暖一边帮顾寒声拿东西,一边调侃道。 “这不是回你爸妈家嘛,好久没回去了,我寻思多买点。这些东西爸妈吃着也好。” 顾寒声工作忙,和宋暖结婚五年,加上回门那一次,满打满算一个手掌数得清。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啊!” 宋暖话是这么说,但看着这满地的东西,心里还是开心的。 顾寒声是个好男人,无论宋暖怎么和他闹腾,他都没让宋暖娘家丢过半分面子。 “好了,快吃早饭吧,我借了厂里的车,待会儿把你们送过去再回来,下午还得加班。” “晚上我看看能不能回来,不行的话,你们就留一晚上。别坐公交车了,带着珠珠太麻烦。” 顾寒声将礼品放到树下的车上,然后熟练地给珠珠扎头发。 自从知道宋暖之前那样是因为产后抑郁之后,顾寒声反思了很久。 自己之前做得还是不够。 “我来吧,你先去眯一会儿,这黑眼圈,不会一宿没睡吧?” 宋暖接过梳子。 顾寒声摇摇头,“现在不睡了,这样反而容易不清醒。” “好吧,那你待会儿在我爸妈那边睡一会儿。” “好。” 迅速吃完早饭,顾寒声换了个衣服,一家三口就出门了。 宋暖娘家在松江市边上的宋家台子,说远不远,但说近吧,离市里还是有点距离。 加上现在公共交通不太发达,一天就三四辆,还不准时。 来来回回的,稍微一个不小心,没赶上,就得腿着去了。 这会儿的小汽车还是九九成的稀罕物,一路上都没看见第二辆。 宋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鼻子控制不住地酸涩起来。 珠珠坐在她腿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外面的景色。 大概三十来分钟,宋暖就看见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宋家台子。 车子刚驶到村口,就有看热闹的小孩儿跑过来。 顾寒声担心撞到孩子们,一路上开得极慢。 “姐,姐,你回来啦!” 熟悉的少年音响起,宋暖还没找着人,宋建安就窜了过来。 “这就是我那外甥女儿吧,长得真可爱,跟个洋娃娃似的。” 宋建安搓搓手,按捺住摸珠珠小脸的举动。 他这手糙得很,可别把他外甥女儿的脸给划到了。 “姐夫。” 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宋建安挠了挠头,飞快得喊了声。 顾寒声不苟言笑的,每次还会考察他的功课,他有些怕他。 “诶,上车。” “好嘞!” 宋建安利索地坐到后座,眼里满满的都是对这大家伙的稀罕。 珠珠好奇地看着这个和妈妈长得好像的男人。 “叫小舅,宝宝。” 宋暖推了推珠珠的背。 “小舅舅。”珠珠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诶!我外甥女儿真乖!” 宋建安夸张地应了一声。 宋暖看着几年不见还如此幼稚的弟弟,心里有些怀疑,那破书说的真的是对的吗? 她弟这像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吗?他好像看起来比珠珠还幼稚。 但事情不能看表面,她这次回来,必须给这死小子紧紧皮。 珠珠被宋建安夸张的动作逗得哈哈笑。 宋暖看着宋建安一脸稀罕又不敢抱的样子,直接把珠珠递到后座。 珠珠倒也不怕生,抱着宋建安又甜甜地喊了声“小舅舅”。 她很喜欢这个长得像妈妈的小舅舅。 宋建安抱着小丫头,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没办法,他大哥生的都是俩皮小子,咋摆弄都行。 但珠珠不一样啊,他还是头一次抱珠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顾寒声从后视镜里看见小舅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勾了勾唇。 “建安,不要太紧张,珠珠没那么脆弱。” “是哒,小舅舅,珠珠很坚强哒!”珠珠眨巴着眼睛,还捏了捏自己的小脸。 可爱的小动作惹得车里三个大人都笑出了声。 宋建安直呼受不住,他夸张地捂住心脏。 难怪他爸那么喜欢他姐,原来闺女儿这么可爱。他以后也要生闺女儿! “姐,你好久没回来了,爸妈可想你了。” 宋建安抱着珠珠,小心地觑着宋暖,然后纠结地挠了挠头。 不知道为啥,他姐自从进城之后就变了个人。 很少回家,回家也不带珠珠。每次回来,都会跟爸妈吵架。 张桂英嘴上放狠话,说当没这闺女儿。 但他看过几次他妈晚上在堂屋里躲着哭。 他妈那么硬的一个人啊,年轻时候可是拎着菜刀砍他大伯父的人,却因为担心她姐,偷偷躲着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是他姐带大的,他知道他姐不是那么不孝顺的人。 姐夫人是冷了点,可是每次过年买东西都有他的一份。 前年是球鞋,去年是钢笔。 由己度人,他觉得他姐夫也不是啥坏人。 所以,宋建安思来想去,觉得就是那城里不好,你看看他姐进城变啥样了。 宋暖听见弟弟的话,心里的酸涩再也忍不住。 她也好想她爸妈。 这几年她那么闹腾,肯定伤透了二老的心。 车子开到宋家门口的时候,宋父宋母已经从地里赶回来了。 宋暖远远看着二老的面容,眼睛逐渐变得模糊。 “爸,妈。” 顾寒声率先下车,喊了一声宋长根和张桂英。 宋长根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看着女婿递过来的香烟,有些无措地“诶”了一声。 张桂英则善谈得多,拉着女婿,就是一顿夸。 “哎妈呀,寒声呐,最近咋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待会儿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瞧瞧这黑眼圈,你们那领导咋这样式儿呢,再器重也不能逮着你薅啊!” “不过别担心嗷,这脸还是俊的,可真板正,这孩子。” 顾寒声被丈母娘夸张的动作搞得忍俊不禁。 他性子冷淡,父母性格也是安静的那种。 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长辈,不过这么些年,也不反感就是了。 “爸,妈!” 宋暖站在一旁,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瘪着嘴喊了一声。 张桂英一回头,那眼泪顿时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我闺女儿回来了!我闺女儿回来了啊!” “妈!”看见张桂英哭,宋暖再也忍不住,一把扑进了妈妈的怀抱。 知女莫若母,张桂英回头一看宋暖那清亮的眼神,就知道她那聪明又漂亮的闺女儿回来了。 她的闺女儿啊! 宋长根看着妻女抱头痛哭,也擦了擦眼。 “寒声,来,进来坐。你妈她就是太想暖暖了,别见怪啊!” “爸,我明白。”顾寒声担心地看了一眼宋暖。 躲在车里的宋建安见没有吵架,这才抱着珠珠出了车门。 宋长根看着酷似宋暖长相的珠珠,激动地瞪大眼睛,连耳朵上的烟掉了都没发现。 “这,这就是珠珠吧?我是姥爷,来来来,姥爷给你零花钱。” 宋长根激动地掏了掏兜,将身上揣着的零钱一股脑儿的都塞给了珠珠。 珠珠无措地看了一眼顾寒声。 见爸爸点头,珠珠这才把钱放到了口袋里。 “谢谢姥爷。” 小奶音甜甜的,顿时吸引住了跟宋暖抱头痛哭的张桂英。 她一把推开宋暖,眼睛直直地盯着珠珠。 宋暖哭得好好的,一把被推到顾寒声怀里,整个人都蒙了。 顾寒声淡定地搂住小女人的肩膀。 “哎哟我滴乖乖,长这么大了,我是姥姥,姥姥你知道吗?” 张桂英擦了把泪,眼神期盼地看着珠珠。 珠珠会意,十分自然地朝着张桂英伸出双手。 “姥姥抱。” 张桂英见珠珠这么懂事,眼泪“噌”得一下又流了出来。 “诶,诶,姥姥抱,姥姥抱。” “姥姥不哭,妈妈也不哭。”珠珠担心地看着众人。 为什么这些人都哭啊,妈妈也哭了。 珠珠瘪瘪嘴,也一副要哭的样子。 “好好好,我们都不哭。乖乖,你不哭嗷!”张桂英紧紧地抱着珠珠,又哭又笑。 “妈妈没事儿。” 被张桂英同志的死亡眼神扫视,宋暖连忙咧了咧嘴。 果然,珠珠一来,她的地位就下降了,以前她妈哪舍得瞪她啊! 第一卷 第10章 端水大师珠珠 “行了行了,这天儿怪冷的,进去吧,别冻着娃儿。” 宋长根催着众人进屋。 看着珠珠和张桂英亲昵地贴着脸,他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珠珠早已熟悉流程,是个成熟的宝宝了! 她朝着宋长根伸出小手,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宋长根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然后得意地从张桂英手中把珠珠接了过去。 搂着宋长根的脖子,珠珠轻轻呼了一口气。 姥姥姥爷跟爷爷奶奶一样,都喜欢抱珠珠。 所以每次,她都要抱抱这个,抱抱那个。 要是哪个时间长了,另一个就会生气了。 爸爸说,这叫一碗水要端平。 珠珠苦恼地歪歪头,小孩子也不容易呀! 看着自家闺女儿把老父老母指使得团团转,宋暖和顾寒声默契一笑。 “爸,妈,咱们进去说吧!建安,你帮我一把,把这些东西给提进去。” 村里邻居都热情,在门口耽误一会儿,墙头上已经趴了几个人。 顾寒声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看。 “你去屋里休息吧,时间不多了。这里让宋建安弄就成。” “姐!”宋建安瞪大眼睛,大喊一声。 宋暖推着顾寒声往房间走,丝毫不理会在后面鬼哭狼嚎的宋建安,因为自有人收拾他。 果不其然,宋建安刚嚎两嗓子,就吃了张桂英一记鞭腿。 “给老娘消停点。” 骂完儿子,张桂英又双手叉腰看着墙上那些看热闹的人。 “看啥呀,你们没女婿啊!怎么着,羡慕我女婿开汽车啊!” 之前宋暖想嫁好点的人家,暗地里可没少被这群瘪犊子说。 后面宋暖一个人回娘家更是被他们嘲笑。 如今宋暖和顾寒声关系好起来了,张桂英顿时就来劲儿了。 这些人,她可记着呢! “建安他妈,你这嘴能别那么利索吗?” “是啊!” 众人苦笑,但谁都不敢惹这个母夜叉。 把人赶走,张桂英和宋长根看着车上那满满登登的礼品,不禁纷纷咂舌。 宋建安更是激动得捧着一副蛤蟆镜。 他姐夫可真懂他,他再也不觉得凶了。 看看,多贴心。 宋建安戴上眼镜,凹了个姿势,他感觉自己比杂志上的人还帅气。 赶明儿去学校,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羡慕他呢! 张桂英见不得宋建安如此嘚瑟,一脚踹了过去。 “把这些东西提进去,不许在外面嘚瑟知不知道?要低调一点,财不露富。”张桂英低声说道。 她女婿那么好,可不能让那些小蹄子知道了。 万一要是给抢走了,她闺女儿不得气死。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好啰嗦。”宋建安嘴里嘟嘟囔囔的,人却跑得飞快。 开玩笑,都挨两脚了,再不跑,等下屁股肿了怎么办? 宋长根不理会这母子俩的官司,只一味地想着给珠珠做些什么小玩具。 竹蜻蜓,小板凳,都得来一个。 珠珠稀奇地扯了扯宋长根的胡子。 姥姥姥爷家里虽然破破的,但是他们好像跟爷爷奶奶一样喜欢自己诶! 珠珠矜持地露了个微笑出来,顿时把宋长根和张桂英迷得晕头转向。 听着外面的动静,宋暖感慨地笑了笑。 家里永远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但又充满了生活气息。 “会不会不太习惯?”宋暖看向顾寒声。 顾寒声挑挑眉,都五年了,这样问会不会太迟了点。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显然不能这么扫兴。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这样挺好的。” 宋暖被他揶揄的眼神看得有些脸红。 “好啦,快睡吧,这房间我妈经常给我打扫着呢!干净得很,安心睡。” 看着自己当闺女儿的时候住的房间,宋暖眼里满是怀念。 “你陪我。”顾寒声拉住宋暖。 宋暖看着男人这副小孩子的动作,有些惊奇。 “我有点认床。”顾寒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找着理由。 “你安心睡,我爸妈不会怪罪你的。我得出去看着珠珠,我怕她认生,我弟没轻没重的。” 宋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男人的邀请。 大白天的,夫妻俩这就躺炕上了是咋回事啊? 而且,宋暖估摸着她妈还得给她开会,可不能让她等太久。 还有宋建安那个浑球儿,得加紧审审。 被强制按在炕上的顾寒声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宋暖飘飘然关门的背影。 他怔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他还是没有珠珠的魅力大啊! 不行,他回家得好好跟宋暖谈谈珠珠的教育问题。 这跨过年珠珠都四岁了,该自己睡了,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还是不要轻易打破得好。 珠珠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在密谋什么,她正捧着个桃酥嘎嘣嘎嘣地啃。 “呀呀呀,这就吃上了呀!宝宝,好不好吃呀?” 她妈还挺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桃酥都拿出来了。 “好吃!”珠珠仰起头,给宋暖来了个大大的笑脸。 “行啦,都这么大啦,还贪娃娃的零嘴儿。” 张桂英没好气地往宋暖嘴里塞了一块。 然后又数了两块出来,其余的则锁进了柜子里。 “妈,我俩侄儿呢?” 宋暖慢悠悠地啃着桃酥,然后闲适地靠在炕上。 珠珠瞧见妈妈的动作,也有样学样地靠着,偏偏人还小,靠在旁边一歪一歪的。 看着母女俩如出一辙的动作,张桂英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你嫂子前两天回娘家了,你哥今儿过去接了,估计吃了晌午饭就回来。” 说到大儿子一家,张桂英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宋暖了然地点点头。 她这嫂子啥都好,勤劳本分,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偏偏耳朵根子软,她娘一哭,就把家里的东西往娘家搬。 宋建平不肯,夫妻俩就吵架。估摸着,这次怕又是这原因。 想到书里宋建平的结局,宋暖叹了口气。 宋建平的腿,是为了救他小舅子断的。 他小舅子是个赌鬼,从小就不学好,十一二岁就跟着村上的老光棍鬼混。 后来长大了更是离谱,天天跟别人打牌赌钱。 没钱了就找老娘要,老娘没有就找几个姐姐要。 她嫂子心软,又是姐妹几个里面日子过得最舒服的,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血包。 碍于情面,宋建平偷偷给小舅子还过几回钱,还给他介绍了工作。 但每次没干几天,就故态复萌。 有一次,这货输得太多,没钱赔,赌场的人要断他的手。 他害怕,就把宋建平叫了过去。 宋建平不知道,为了护着小舅子,硬生生被断了一双腿,没几年,就上吊死了。 她嫂子看见上吊的丈夫,带着俩孩子喝了药,一家人,就这样散了。 顺顺时间,这会儿刚是宋建平发现小舅子打赌的时间。 宋暖眼神暗了暗,这次,一定不能让她大哥再重蹈覆辙。 她嫂子是好,但愚孝,只会害死一家人,书里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她一个出嫁的姑娘,也不好直接伸手管哥哥房里。 这事儿,还得她妈想个招儿。 “妈妈,我困了。”珠珠抱着半块没啃完的桃酥,有些迷迷糊糊。 今天起得早,又摇摇晃晃地坐了半小时车,珠珠小朋友坚持了半天,还是抵挡不住困意。 “那宝宝在炕上睡一会儿,这里挺暖和的。” 宋暖给珠珠盖好被子,哄着她睡着,这才跟着张桂英出门。 宋建安跟着宋长根去买菜了,张桂英拉着宋暖走进厨房。 “妈,有啥你就问吧!”看着急不可耐的张桂英,宋暖笑了笑。 “死丫头,还笑!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张桂英拍了一下宋暖,还没说话嗓子便哽咽了。 “妈,别难受,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跟你说,顾寒声对我可好了。” “瞧瞧这些衣裳,都是他和我婆婆给我买的,漂亮吧?” 宋暖抱着张桂英,撒娇道。 “行行行,对你好就行。我知道你清醒了,就不怕了,当妈的,还能不知道我闺女儿的本事。” “嗯呐!妈,我以后会好好的。”宋暖窝在妈妈的怀里,心里无比安心。 张桂英擦了擦泪,手里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宋暖也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帮忙烧火。母女俩心有灵犀地说起了其他。 “妈,建安那死小子怎么没上课啊?” “唉,别提他,这臭小子上学纯浪费钱。不学,前两天说什么生病了,想回来躺两天。” “结果你看看,这像是生病的样儿吗?” “我跟你爹商量了,实在不行,年后不去念书了,送去你大舅家学个手艺。” 张桂英说起小儿子,就愁得慌。 宋暖皱眉,她记得,她小弟初中学习很好的啊!怎么上了高中变化这么大? “妈,建安不能是谈恋爱了吧!之前学习挺好的啊!” “谈恋爱?就他那样儿,谁跟他?”张桂英摆摆手,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第一卷 第11章 挨打的宋建安 宋暖扶额,其实也是,她弟才十七岁,平时又那么幼稚。 若是没看书,真不相信是个会乱搞男女关系的。 但这结局摆在眼前,无论有什么隐情,都得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妈,那可不一定,咱们家孩子都随了你,可没有丑的。” “你管家行,这日子越过越好,我又嫁到城里去了,妈,建安这婚事,可不少人盯着呢!” 被宋暖这么一说,张桂英也沉思起来。 “这臭小子确实有点不对劲,上个月刚给他的生活费,前几天又找你爸要了十块,说饭不够吃。” “该不会真是勾搭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小妖精吧?” 张桂英越说心里越慌,此时刚好宋长根买完鱼回来。 “他爸,宋建安呢?”张桂英问道。 “没回来吗?他说他肚子痛,要上茅厕。”宋长根有些诧异。 宋暖和张桂英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厨房。 两人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宋建安。 宋建安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脸上架着一副蛤蟆镜,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 张桂英虎着脸,一把揪住宋建安的耳朵。 “臭小子,说,刚刚那个女的是谁?” “好哇你,不上学给老娘搞这出,你才多大年纪,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女人啦?” 宋暖看着她妈这先扣帽子后站队的经典老辈子打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然后十分从心地将手里的擀面杖递了过去。 宋建安本来心里就有点心虚,被张桂英这么一吼,脸上顿时藏不住一点。 “什......什么啊?妈,你说啥呢?” “装,你继续装!” 自己生出来的小崽子,抬个腿张桂英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看着宋建安这心虚不已的模样,张桂英和宋暖明白,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压着臊眉耷眼的宋建安回了厨房,关上门,张桂英抬手就又是两擀面杖。 “说,那女的是谁?宋建安啊宋建安,你个小兔崽子,想翻天啊?” 跪着的宋建安顿时瞪大眼睛。 “妈,你不是说你看见了吗?合着你在这儿诈我呢?” “好好跪着!” 见他一脸不服,已经知晓事情经过的宋长根,人狠话不多地踹了宋建安一脚。 这才多大,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牵牵扯扯,还敢横! 被亲爹踹了一脚,宋建安算是彻底老实了。 他爹都出马了,看来事情很严重了。 他转了转眼珠,可怜兮兮地望着宋暖。 “姐~” 宋暖转过身,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怕再看下去,她也要动手了。 臭小子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 宋建安看着三人那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气得瘫倒在地上。 “我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怎么了,不就是看她娘俩儿可怜,给了几块钱吗?” “小雅那可是我好兄弟的种,顺子没了,我不得帮着看顾一点。” “啥?你勾搭于寡妇啦?” 张桂英瞪大眼睛。 老天爷啊,她还以为是这小子看上哪个姑娘了。 想着吓一吓,把人姑娘套出来,要是不错,就把亲事给定了。 结果,他娘的竟然跟那于寡妇牵牵扯扯上了。 “老头子,给我打!” 宋长根也发了狠,拿起扁担就往宋建安身上抽。 “啊,救命啊,姐,救命啊!” 宋暖听见宋建安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怎么谈个恋爱会变成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得影响那么恶劣。 原来是跟村尾的于寡妇有关系,那就正常了。 村里的那些光棍,都是于寡妇的床上客。就连一些小年轻,也偷偷摸摸地去过。 宋建安嘴里的顺子,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乱的男女关系,碰上严打时期,不抓你抓谁? “她说是顺子的种儿就是啊,人顺子爸妈都没承认,你倒是好,巴巴地送上去。” “宋建安啊宋建安,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以后谁家小姑娘还要你。” 张桂英边打边骂,虽然尽力控制着声音,但宋建安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是把顾寒声吵了起来。 “姐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的状,我说了那钱我会还你的。” “姐夫,你不地道!你答应我不说的。” 顾寒声一进门,宋建安就愤怒地对他吼道,眼睛里满是被辜负的伤心。 “什么钱?” 宋暖望了一眼顾寒声,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被众人目光聚集,饶是顾寒声见过大世面,也有些顶不住。 “爸,妈,建安这是干什么事儿了?别气坏了自己身体。” 顾寒声走到气喘吁吁的宋长根身边,将扁担接了过去。 被女婿这么一打岔,宋建安是不好再打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宋建安,你给老娘跪着。什么你姐夫的钱?你还找你姐夫要钱了?” 张桂英气得牙痒痒,这死孩子竟然背着他们找顾寒声要钱。 这让女婿怎么想她闺女儿,怎么想他们。 本来闺女儿因为这婚事就经常被村里的人说嘴,自家人还立不住,这日子可咋过。 她苦命的闺女儿哟!张桂英眼泪“唰”地一下沁了出来。 宋长根看着妻子落泪,气得又踹了宋建安两脚。 宋建安滚到角落,看着顾寒声眼里的茫然,知道自己错怪了姐夫,也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要被打死了。 怕姐姐姐夫吵架,宋建安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自己承担。 “姐,你别怪我姐夫没跟你说,是我求他的。” “借了多少?”宋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顾寒声,这人,竟然借钱给她弟都不告诉她。 宋建安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然后又颤颤巍巍地伸出了第二根。 “二十?”张桂英睨了宋建安一眼。 “二百。”宋建安怯怯地抬头。 “二百?”张桂英激动得嗓子破音。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没办法了,妞妞发高烧,快死了。人家于寡妇说了,以后会还给我的。” “妈,妞妞真的是顺子的种儿,那模样长得一样一样的。” “妈!” 宋建安疯狂地抱住张桂英的大腿,企图唤醒一下“消失”的母爱。 “妈,你打吧,顾寒声,你给我出来。” 宋暖十分利落地出了门。 顾寒声看着宋暖气势汹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回小舅子算是把他害惨了。 “他啥时候找你要钱的啊,你咋不告诉我呢?第几次了?” 面对宋暖的连环炮,顾寒声捏了捏鼻子。 “上个月中旬的时候,给我打的办公室的电话。我以为是家里需要,就给了,第一次。” “你别生气,不是故意不告诉我。是我觉得建安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人有主见。” “而且他都答应我年后还给我了,我就想着算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宋暖很少见顾寒声说这么一长串的话,本来她也没生气,出来也只是给爸妈一个发挥的空间。 而且顾寒声对宋建安那么大方,还不是看在她的面上,这点好赖,宋暖还是分得清的。 “这次就算了,你下次要跟我商量。二百块钱呢,就算是借给我弟也得想想,太多了。” 顾寒声看着宋暖皱着小鼻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我知道了,下次告诉你。” “不过,诶,顾寒声,你怎么有这么多私房钱?你不是说工资都交给我了吗?” 宋暖突然想到,原本缓和的面色顿时气鼓鼓。 她妈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当时嫁给顾寒声,就是图他主动上交工资这优点。 “我工资都交给你了,这些是平时我去讲课收的课时费。” 顾寒声有些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等我回去,我都给你。” “算啦算啦,你动不动就要出差,手里还是要有点钱的。” “不过!” “作为你这次不告诉我的惩罚,回家你得给我买一盒大白兔,好久没吃了。” 宋暖双手插腰,昂着头,可爱的样子,让顾寒声不禁感叹,原来珠珠平时撒娇那么可爱是随了妈啊! “好好好,我给你买两大盒!” “哼,别以为我像珠珠,随随便便就能哄好!” “我告诉你,你下次,给谁借钱,都得跟我商量。知道不?” 宋暖拉住顾寒声的衬衣领子,凶巴巴地说道。 顾寒声看着她这看似凶巴巴实则可爱到没边的表情,不禁失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顾寒声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动作。 “哼,算你上道。” 宋暖拍拍顾寒声的胸膛,见他暗戳戳一副受用极了的表情,不禁感叹,她妈说得没错!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 不过这厮还有点装,她得再融化融化。 夫妻俩这边你侬我侬,厨房那边混合双打。 顾忌着顾寒声下午有事儿,张桂英十分克制地缩短了打宋建安的时间。 但只是时间缩短了,挨的打可没少一点。 宋建安感受着身上雨点般的擀面杖和无影脚,嘴角抽了抽,他爸妈真是老当益壮啊! 宋暖和顾寒声走进堂屋,见珠珠睡得小脸通红,无奈一笑。 “她倒是睡得熟,等下晚上回去睡不着可怎么办?” 顾寒声给珠珠掖了掖被角,动作无比轻柔。 “让宋建安带呗,正好戴罪立功。”宋暖促狭道。 怕打扰珠珠睡觉,两人轻手轻脚走出堂屋。 “这样真的好吗?” 顾寒声看着厨房的方向,感觉小舅子有点死了。 “哪里不好了?让他再跟那于寡妇牵扯下去,万一出事了可咋办?” 宋暖想,她待会儿还得跟她妈说,把宋建安看紧一点。 顾寒声点点头,“这倒是,现在上面对这个看法还是比较谨慎的。” 宋暖抿了抿嘴,她知道顾寒声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而且书里的惨剧还不够警醒吗? 宋建安要是再跟那于寡妇纠缠下去,明年开春游街的就是他。 第一卷 第12章 丫蛋儿 打完宋建安,灶上的肉也炖好了。 张桂英带上围裙,开始风风火火地炒菜。 半个小时的功夫,一桌色香味俱全,堪比年夜饭的席面就弄了上来。 顾寒声看着这一桌菜,只觉得食指大动。每次来岳父岳母家,他最期待的就是这桌菜了。 是真香啊! “寒声,家里没买什么菜,你凑活着吃点。” 张桂英摘下围裙,乐呵呵地招呼着顾寒声坐下。 “妈,这菜还不多啊!我看啊,就差没把宋建安整上去了。” 宋暖夹起一个粘豆包,满足地放入嘴里。 “就是这个味儿,香!” “这丫头!拿碗接着吃。咋那么馋呢!” 张桂英嗔怪地拍了下宋暖的胳膊,眼里的笑意却止都止不住。 “这还不是妈你做得太好吃了嘛!我在城里的时候啊,就想着这一口。” 宋暖捧着碗,表情夸张地歪在炕上。 “好吃你就多吃点,家里管够。”宋长根温柔地看着宋暖。 “嗯呐!” “嘿,你这大腚咋坐的,快点给我姑爷让个座。” 张桂英坐上炕,嫌弃地将宋暖挤到一边。 宋暖也不恼,挪了挪位置继续吃。 “来,寒声,你多吃点,别让这馋猫全给吃了。” 张桂英讲究地拿起公筷,给顾寒声碗里夹着各种菜。 直到他的碗里冒起了尖尖,张桂英这才停手。 顾寒声捧着碗道谢,连连点头。然后十分自然地和一旁的宋暖一样,盘腿坐在炕上埋头苦吃。 宋建安见众人把他当空气,心里委屈得很,但又不敢说话。 “坐那儿好好吃你的!拉拉着一张驴脸给谁看呢!” 张桂英看见倒霉儿子就气不顺。 “行了行了,吃饭不骂孩子。吃吧!” 宋长根拦了拦,对着张桂英使了个眼色。 这女婿还在这儿呢! 张桂英回过味来,总算是没再骂了。 “寒声啊,别怕,我和你爸平时不这样,就是这小兔崽子太惹人生气了。” “你好好吃饭啊,今天下午还得去上班,瞧瞧这辛苦的。” “谢谢妈。但建安这事儿我也有错。” 顾寒声抬起头,放下筷子。语气十分诚恳。 “你,你这有啥错啊?都是这臭小子不听话。宋暖,是不是你又胡咧咧啥了?” 张桂英急了,怒目望着宋暖。 这死妮子,刚好一点儿,不会又犯啥牛劲儿了? 宋暖被父母的死亡视线盯着,嘴里的肉顿时不香了。 “不是,爸,妈,你们别着急,暖暖没说我。” 顾寒声坚定地抓住宋暖的手。 “是我,作为建安的长辈,没有及时查清他借钱的背后原因,而是一味地放纵他。” “这才,导致今天的事情发生。” “建安,我这话没有骂你的意思。”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你跟我借钱,我相信你是真的有用。” “姐夫~” 听到顾寒声理解的话语,宋建安的委屈顿时扑天倒地。 “我......” “闭嘴,把珠珠吵醒了看老娘扇不扇你!” 张桂英一个窝窝头怼进宋建安的嘴巴,宋建安的哭泣声顿时停止。 “寒声,你继续说,我和你爸都听着。” 宋暖看着她妈这光速变脸的模样,觉得好笑。 她之前咋不知道她家张女士还有变脸这门绝活! “但是,建安,想必爸妈今天也跟你说了其中的道理吧!” “那个女同志的孩子,不论是不是你好兄弟的血脉,那都是他们大人之间的问题。” “你现在未满十八,没有承担这件事情的能力。” “还有,现在上面对男女关系依旧看得很严,像那位女同志的作风做派,很容易遭到严打。” “而你,作为跟她有金钱关系的对象之一,也是会被抓进公安局的。” 顾寒声严肃地看着宋建安。 他知道宋暖很重视她的家人,他也一样。 所以,既然发现了这件事情,就必须得把苗头从根源上掐掉。 “什么?”张桂英和宋长根大惊失色,他们倒是没想这么多。 宋建安脸色也变得煞白。 “你姐夫可没骗你!在城里,大家处个对象都偷偷摸摸的。” “像这种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被拉去游街的。也就是咱村里,没人举报。” “那,那这怎么办啊?这死小子!” 张桂英着急地望向女婿。 “爸,妈,不担心。这事儿现在咱们知道了,就没那么被动了。” “钱的事情,你们看看是要回来,还是借,一定要跟那位同志在大家伙儿面前商量个章程出来。” “然后最近这段时间,建安就去学校吧,不要在村里乱晃,免得徒生是非。” “好,好,寒声,你那么聪明,我们都听你的。” 张桂英狠狠点头,拉着宋长根就想去那于寡妇家里。 “妈,别那么急,吃完饭再去。” “诶,诶。”被闺女儿一喊,张桂英这才勉强坐了下来。 “宋建安,你姐夫说的,你有没有怨怼?” 宋暖抬眼觑着弟弟。 顾寒声都帮她做了这得罪人的事儿了,她当然要帮他扫除不必要的麻烦。 亲兄弟明算账,不说清楚,以后疙瘩只会越来越大。 “我,我都听你们的,姐,姐夫。” 宋建安低着头,这下是真的老实了。 刚刚在厨房里被父母教训完一通,他就明白自己是被那于寡妇算计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明明是做好事儿,结果差点把自己一辈子毁了。 “那就好,以后你不能因为这事儿跟你姐夫呛声,你听见没?” “听见了。”宋建安恹恹点头。 看着宋暖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的模样,顾寒声心里酸酸胀胀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心里热乎乎的一片。 宋家父母向来不管姐弟俩的官司,他们现在想的全部都是怎么跟那于寡妇给断干净了。 一顿饭,除了宋暖夫妻俩,其他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饭回到房间,宋暖帮顾寒声收拾着要带走的东西。 “谢谢你啊,今天帮我说那些,我还不知道咋开口呢!” “道什么谢?这么见外干什么,建安也是我的弟弟。” 顾寒声穿上藏青色的长袄,脖子上围了条深灰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儒雅。 宋暖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十分满意地左看右看。 至今没找出大高个的任何一个缺点呢! 被宋暖的手搭着,顾寒声默默吸了吸小腹,然后挺直上半身,小臂也暗暗使劲儿。 感受着手底下的变化,宋暖笑得更开心了。 不错不错!很不错呢! “我加完班就过来接你和珠珠。” 顾寒声看了眼手表,见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这才匆匆交代着。 “好,你路上小心,太累了就明天过来。” “我知道。” 两人走出门,刚好碰上宋暖大哥一家子回来。 宋建平是个地道的庄稼汉,看见妹妹妹夫,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 “寒声,丫蛋儿,你们回来啦?” “哥!”宋暖不满地跺了跺脚,一张小脸羞得通红。 “我不是让你别喊这个名儿了吗?” “丫蛋儿?”顾寒声轻轻唤了声妻子的小名,尾音里带着些浅浅的宠溺。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宋暖还有个这么接地气的小名儿呢! “不许喊!” 宋暖尖叫一声,捂住顾寒声的嘴巴,推着男人往外走。 “好啦,你快去上你的班去。” “好好好,我不喊了。你在家好好玩,知道吗?” 顾寒声扶着车框,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啦!” 宋暖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顾寒声看着小女人那撅得能挂起油瓶的小嘴,无声地笑了笑。 “等我回来。” 飞速地捏了捏小女人细白的脖颈,眼瞅着宋暖又要炸毛,顾寒声立马喊了一声爸妈。 有张桂英坐镇,宋暖哪里敢说什么,只能窝囊地在张桂英背后挥舞一下小拳头。 汽车缓缓驶出家门,顾寒声看着后视镜里小小的人影,莫名地有些不舍。 他承认,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也很喜欢,现在的宋暖! 送走女婿,张桂英叫上丈夫,大儿子,便风风火火地去了村尾于寡妇家里。 至于宋暖,她倒是想去,但被张桂英一票否决了。 “吵吵嚷嚷的,你去干啥,别误伤了你。” 宋暖扶额,好吧,嫁人几年,在张桂英眼里,她的战斗力怕是跟珠珠差不多了! 果然小孩的名字提不得,一提珠珠,堂屋里便有了动静。 “你是谁?为什么睡在我们家里?” 第一卷 第13章 大魔王要吃小孩啦 珠珠醒来,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小男孩,被他们质问,也不恼。 小姑娘歪了歪头,然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我是珠珠呀,这是我姥姥姥爷家,你们是谁咧?” “你姥姥姥爷家?这可是我爷爷奶奶家。我是大毛。” 稍大一点的小男孩挺了挺胸,自豪道。 “对,是我爷爷奶奶家哦!”小点儿的二毛也跟风道。 珠珠抿了抿嘴,默默地给自己穿好衣服。 哼,她也有爷爷奶奶的。 宋暖一进来,就看见自家闺女儿气鼓鼓的模样,大哥家的两个小子则站在炕边。 “宝宝,你起床床了呀?肚肚饿不饿?”宋暖摸了摸珠珠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妈妈~”看见宋暖,珠珠瘪了瘪嘴,一言不发地扑进她怀里。 “妈妈?天哪,她是姑姑这个大魔王的闺女儿,哥哥,怎么办?” 二毛自看见宋暖进来,就有些害怕。 “不怕不怕。”大毛强撑着挡在二毛面前。 “二毛,你喊我啥?”宋暖眼睛一瞥,这俩臭小子,真是欠收拾,还敢给她取外号。 “快跑呀,大魔王又要吃小孩啦!” 大毛尖叫一声,拉着二毛就往外跑。 “嘿!”宋暖被气笑了,这两小玩意儿干啥呢?谁吃小孩了? “妈妈,你真的吃小孩吗?”珠珠从宋暖怀里拱出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宋暖的红唇。 宋暖扯了扯唇,天杀的宋建安,竟然敢败坏她的名声。 这事儿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宋建安的主意。 “没有,宝宝,妈妈怎么可能吃小孩儿呀!妈妈最喜欢宝宝了!” “你难道不相信妈妈吗?” 宋暖眨了眨眼,双手捂脸,嘴唇抿紧,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妈妈,妈妈不哭,珠珠相信妈妈。” 珠珠哪里见过这场面,只以为是真把宋暖说伤心了,连忙拍着小胸脯保证。 “谢谢宝宝相信妈妈,宝宝,你肚肚饿不饿呀?姥姥给你留了好多好吃哒!” 宋暖抱着珠珠,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珠珠咽了咽口水,但随即想到什么,眼睛“刷”的一下暗淡了。 “妈妈,他们说这里是他们的爷爷奶奶,珠珠也有爷爷奶奶的。” 珠珠撅了撅小嘴,有点不开心地说道。 宋暖轻轻摸了摸珠珠的头,笑着说:“妈妈知道啦,我们珠珠当然也有爷爷奶奶呀!” “不过这里,就是珠珠的姥姥姥爷家哦!” “因为妈妈,还有他们的爸爸,小舅舅,都是姥姥姥爷的孩子。” “就像珠珠是妈妈的宝贝一样,妈妈也是姥姥姥爷的宝贝呀!珠珠现在懂了吗?” “哦!我明白了!以后宝宝的宝宝就叫妈妈姥姥!” 珠珠转了转眼珠,伸出一根小手指,十分自信地说道。 “对!宝宝真聪明。”宋暖惊喜地亲了一口珠珠。 她是真没想到,珠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举一反三了。 “嘻嘻,是爸爸教我的啦!”珠珠害羞地笑了笑。 “所以妈妈,他们是我的哥哥?” 珠珠皱了皱小眉头,可素那两个哥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呀! “对!妈妈待会儿就把他们捉过来跟你一起玩。不过,我们现在先去吃饭饭。” 宋暖利索地给珠珠穿好鞋,然后带着她去了厨房。 母女俩刚坐下,厨房门便被打开,一张略带拘束的脸露了出来。 “嫂子,你站外边干啥呀,怪冷的,快进来。”宋暖连忙起身。 刘菊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暖暖,你别见怪,那俩臭小子不知道外甥女过来了,没吓着孩子吧?” “没有,来,珠珠,叫大舅妈。” “大舅妈。” 珠珠放下小勺子,口齿清晰地喊道。 “诶!” “这,这孩子可真漂亮,跟二,二妹你长得一样。” 刘菊花站在原地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宋暖笑了笑,让她嫂子这么个老实人夸人可不容易。 她看了看刘菊花的面部表情,局促不安,心里明白怕是有事找她。 “宝宝,你好好吃饭饭好不好呀?妈妈跟大舅妈说两句话。” “好哒!” 珠珠点点头,专心致志地干着饭。 “走吧,嫂子。” “她,她这么小,不用看着吗?”刘菊花有些惊讶地看着完全自主进食的珠珠。 她家二毛都四岁了,吃饭看起来还没珠珠利索。 “不用,她自己会好好吃。” 宋暖摇摇头,对于珠珠的独立,这两天她早有见识。 两人走到宋暖房间,屋子里很安静,大毛二毛已经跟他们的叔叔一起面壁思过去了。 “嫂子,你找我啥事儿啊?” 宋暖看着从进门起就低着头的刘菊花,无声叹气。 她嫂子其实长得挺漂亮的,但就是性子内敛了点,老低着头,什么光芒都盖住了。 “二,二妹,我想请你帮个忙。” 刘菊花喏了喏嘴,脸上的表情窘迫又无助。 “嫂子你说,什么忙啊?”宋暖手指有节奏地在腿上敲着。 “我想找你借一百块钱,过,过完年我就还给你。” 刘菊花一边说,一边看着宋暖的脸色。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弟弟那边又欠了赌债,爸妈都气病了。 建平不肯借钱,她没办法,只能找上小姑子。 小姑子是城里的工人,家里又那么有钱,肯定愿意的吧? 她到时候一定还给她! 宋暖挑了挑眉,还真让她猜对了。她这嫂子还真准备找她借钱还他那弟弟的赌债了。 “嫂子,你知道宋建安今儿为啥挨打不?” 宋暖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刘菊花心里一慌,摇了摇头,“不,不知道啊!” 小叔子虽然平时皮了点,但被打成这样鼻青脸肿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他,偷偷找顾寒声借钱,给外人。” 刘菊花顿时脸色苍白。 “这,这......” “嫂子,你跟我借钱这事儿,我大哥不知道吧?” 刘菊花惊讶地看向宋暖,被她锐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见宋暖一副明晰的样子,刘菊花惭愧地低下了头。 “嫂子,我这出了嫁的姑娘,不好多说什么,以后这家里,还是你们说了算。” “但你也知道,妈眼里揉不了沙子。她最恨赌钱败家的人,这事儿要是闹开了,你和大哥都得吃挂落。” “而且,大毛二毛那么大了,也得为孩子们考虑考虑。” “毕竟,全天下只有父母管孩子的,哪有姐姐管弟弟的不是?” 宋暖颇有深意地看了刘菊花一眼。 “二,二妹,嫂子知道了,今天是嫂子不对......” 刘菊花喏了喏嘴,道歉的同时,背更弯了。 “唉,嫂子,别这样。” 见状,宋暖叹了口气。 “等下我哥看见了,还不知道多心疼你呢?” “要不我们等等妈她们回来,你听听,再决定借不借钱?” 宋暖没把话说死,毕竟她不能经常回家看着家人。 如果不从根源上把这个事儿掐灭的话,书上的惨状依然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但他们是家人,不到万不得已,宋暖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的。 她想,能帮助家人改变不好的未来,这也是她从书中挣扎出来的意义。 看着刘菊花仓皇的模样,宋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她嫂子就是人糊涂了点儿,但心是好的。她读书的时候,经常熬夜给她纳鞋子。 这情,她记。 宋暖想了想,将橱柜里给宋建平一家子准备的布料抱了出来。 “嫂子,你看看,这是我和寒声给你们一家买的布,马上过年了,做件新衣服。” 靛蓝色的料子,男女都能用。 “这么好的料子,二,二妹,你们破费了。” “没有,大过年的,嫂子,开心点儿。” 刘菊花摸着手里柔软的布料,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与惭愧。 二妹和妹夫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带东西,而他们,不仅帮不上忙,还拖累。 宋暖瞧着刘菊花的情绪有点激动,找了个要看珠珠吃饭的借口,便出了来。 厨房里,大大小小欢乐的笑声,其中以宋建安“哎哟哎哟”的鸭叫声最为瞩目。 想起那俩臭小子给她取的外号,宋暖一手推开门。 此时大毛二毛正殷勤地坐在珠珠的两边,看着她吃饭,而宋建安则是笑得猖狂不已。 宋暖一出现,笑声戛然而止。 除了珠珠清脆地喊了一声“妈妈”之外,其他三人都乖乖地站起了身。 “姐。” “姑姑。” “姑姑。” “哟!不叫我大魔王啦?”宋暖傲娇地轻哼两声,坐到珠珠身边,示意她继续吃饭。 见她拿起珠珠手边的大白兔奶糖,大毛二毛顿时瞪大了眼睛。 “哼哼”两声,宋暖笑得更加魔性。 “姐,我承认是我给你取的外号。但是,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宋建安还是有点责任感的,将两个小侄子拉到身后,然后滑跪道歉。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他今天算是倒大霉了,啥事儿都能找到他头上。 “干啥呀,这么夸张,起来起来。” 宋暖被他耍宝的动作逗得不行,珠珠在一旁也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说说,为啥给我取大魔王的外号啊?” 笑过之后,宋暖倒还真有点好奇。 “还不是你当时回家,总跟妈吵架嘛!你走之后,妈心气不顺,就在家里发火,跟个老魔王一样。” “但是我们不敢明说,就只能喊你大魔王了。” 宋建安一脸无辜。 “好哇你,宋建安,你真是皮痒痒了,还编排起我和妈了。” 宋暖一手掐住宋建安的耳朵,屋里三个小孩笑得团团转。 第一卷 第14章 救急不救穷,绝对不救赌 闹过笑过,宋暖经过珠珠的同意之后,将糖分给了三个小孩。 看着在屋檐下玩得起劲的三个娃,宋暖摇了摇头,刚刚还不对付呢!小孩儿真是一天一个样。 张桂英三人回来的时候,刘菊花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只是微红的眼眶显示她并不是很平静。 “妈,怎么样了?”宋暖狗腿地将泡好的热茶递给张桂英。 宋建安也紧随其上将另外两杯递给老父亲和大哥。 “你老娘出马,一个顶俩。” 张桂英看着孩子们担心的表情,嘴角一歪,十分豪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条来。 “我请村长和支书做了见证,这钱是我们暂时借给于寡妇的,让建安跑得腿。” “以后每个月都得还五块给我们,直到还清为止。不过,那于寡妇只承认借了二百。” “什么?我明明给了二百二十八块五!” 宋建安瞪大眼睛。 “那正好,不用审了,剩下的就从你生活费里扣吧!” 张桂英大手一挥,就把宋建安未来一年的悲惨生活定了。 “妈!” 宋建安的哀嚎无人在意,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处理得不错。 放到明面上了,以后惹出事儿,也有个出处。 “以后啊,谁也不能把建安跟那于寡妇扯上了。” “是啊,爸,妈,大哥,你们费心了。” 宋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她的傻弟弟呀,这回总算是让她赶上了。 宋建平看着发呆的妻子,叹了口气。 顾不得两人刚吵完架,他将人拉到房间,轻声说道:“花儿,你今天看到了吧?” “建安被打成这样,要不是有妹夫在,估计更惨。” “你弟弟那边,不是我不帮忙,主要是金额太多了,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要是借钱,势必会惊动我妈。” “到时候,我们就是第二个建安了。” 宋建平本就不赞成妻子对娘家无条件的扶持,只是之前碍于情面,一直不好多说什么。 这次和丈母娘吵了架,又被弟弟的事刺激,他算是想明白了。 再不跟妻子这娘家做切割,他们都得完。 那可是赌博啊,严打起来,跟不正当关系有啥两样? 刘菊花点点头,道理她都明白...... “妈她也知道你家里弟弟的事儿了,我跟她说的。” 刘菊花顿时害怕极了,眼里闪着泪花。 张桂英凶得很,她嫁过来,最怕的就是她。 宋建平也知道,一直以来,他都瞒着家里刘菊花娘家的事儿。 “放心,她没说什么,你什么人她还不知道?” “她说了,救急不救穷。爸妈病了,咱们给他俩治,买药是应该的。但你弟弟的债,我们不能管。” “咱家是普通人家,惹不起这些。” 宋建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见婆婆愿意给她爸妈治病,刘菊花强忍多时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唔唔”地哭了起来。 此时堂屋里,宋暖和张桂英也在聊着刘菊花家里的事儿。 母女俩都是统一战线,救急不救穷,绝对不救赌。 宋暖看着她妈神采奕奕的样子,安心极了。 从小到大,只要有张桂英同志在,再难搞的情况,她妈都能解决。 这次有她妈提前警戒,看着嫂子,刘菊花绝对惹不出祸来。 回来一趟家,两件事儿都有了着落。宋暖开心极了。 天黑了,顾寒声那边还没有信儿,宋暖就知道怕是他忙,走不开。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宋暖把张桂英拐回了她的房间。 躺在妈妈和闺女儿中间的宋暖,一边握住一只手,十分得意。 夜深了,珠珠被哄着睡熟了。 宋暖给她掖好被子,然后丝滑地滚到张桂英身边,抱住她的胳膊。 “都生娃娃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张桂英点了点宋暖的额头。 “那肯定啊,有妈在,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宋暖蹭了蹭张桂英的胳膊,淡淡的皂角味,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孩儿啊,以后跟寒声好好过,寒声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 “受委屈了不要忍着,回来告诉我和你爸。” “妈,我可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大闺女儿,谁能欺负着我?” 宋暖傲娇地抬头。 “好好好,大闺女儿。” …… 说话声渐渐停下来。 宋暖看着她生的,生了她的,都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宋暖起床的时候,张桂英早已带着珠珠出去了。 听见外面热闹的聊天声,宋暖也没再赖床,趿拉着布鞋就出了门。 “爸?您咋来了?” 宋暖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堂屋里跟她爸聊着天的公公。 “小暖醒啦?寒声昨天紧急出差,今早已经去沪市了。他打电话过来,让我接一下你和珠珠。” 顾丰收笑呵呵地跟儿媳妇儿解释。 “哎呀,搞这么麻烦,我自己回去不就是了,还劳烦您跑一趟!” 宋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爸,我公公来了你也不叫我起来。”宋暖跺了跺脚,对着宋长根撒娇。 “没,没,我让亲家别喊你,回家了好好睡就是。” 顾丰收摆摆手。 妻子上次一回去,就跟他讲了儿媳妇儿的变化。 他还有些不信,但今儿一看,他就知道这孩子怕是真扭过弯了。 眼神清正,笑容爽气,比之前好多了,那就行了。 看着两个爸爸相谈甚欢,宋暖轻轻退出了房间。 “妈,我公公啥时候来的啊?”宋暖走进厨房,轻声问道。 “来了有半小时了,妈耶,你这公公不愧是当副厂长的,瞧瞧这通身的气度。” 宋暖连连点头,她公公的确是厉害,每次看见他的眼神,她都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但其实人挺好的,从来不干涉她和顾寒声之间的事情。 每每他们俩吵架,也都是让顾寒声多让着女同志一点。 书里面,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儿媳,儿子,妻子接连去世后,缠绵病榻,不久撒手人寰。 这一次,宋暖坚信,她不会让这些惨痛的事情发生。 张桂英捣鼓了一桌极为丰盛的早饭招待顾丰收。 而宋建平和宋建安则是早饭都没吃就开始给宋暖安排带回家的东西。 杀好的鸡,酸菜,大酱,冻柿子,还有晒干的榛蘑,松子,满满当当的,收了一大袋子出来。 刘菊花则是把她存的五十个土鸡蛋放到了后备箱。 吃完饭,宋暖抱着珠珠,坐上了回程的车。 珠珠十分不舍地看着大毛二毛。 “大毛哥,二毛哥,你们记得要来看我啊!” “行,珠珠妹,我跟我哥一定去看你。”二毛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众人看着小孩们依依惜别的模样,乐得不行。 顾丰收更是感慨,才几天不见孙女,这孩子变得开朗多了。 果然,母亲的榜样力量是很大的。 “行啦,爸,妈,大哥,嫂子,还有建安,你们都别送了,快回去吧!我过段时间就回来啦!” 宋暖抱着珠珠,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汽车慢慢驶出院子,人影越来越小,宋暖和珠珠都有点感伤。 顾丰收看着后视镜里面一大一小不开心的样子,笑了笑。 “珠珠,怎么不跟爷爷说说话呀?爷爷都好久没见你啦!” “爷爷,我好想你。”珠珠回过神来,对着顾丰收甜甜地笑道。 “我也好想你,你在姥姥姥爷家里玩了什么呀,跟爷爷分享一下好不好?” ...... 爷孙俩有问有答地聊天,慢慢冲淡了离家的愁绪。 反正随时都可以回来! 宋暖这样一想,顿时开心了许多。 不过顾寒声这一出差,还不知道得多久。 工作性质,他之前也是,动不动就出差。 唉,怎么办?刚走就开始想那男人了呢! 宋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决定回去了就给顾寒声去个电话。 回到家,已经临近中午。 顾丰收帮着宋暖把东西归置好,就准备回家。 宋暖紧忙追出来,“爸,干啥呢,在家吃饭呗!” “正好我爸妈给我晒了榛蘑,叫上妈,我给你们做个小鸡炖蘑菇咋样?” “这,小暖,你刚回来,太累了,哪能让你干活呢!要吃饭也是去我们那边吃。” 顾丰收推拒道。 “爸,你确定吗?妈回去没跟你说说我的手艺?” 宋暖狡黠一笑。 顾丰收顿时停住脚步,面露纠结。 妻子回来就跟她说了宋暖的好手艺,这几天吃饭都还念着这一口。 “爸,你行行好,去帮我叫叫妈过来。” 宋暖见顾丰收被说动,立马趁热打铁,一把把珠珠递了过去。 珠珠收到妈妈的指令,亲热地搂住顾丰收的脖颈。 “爷爷~爷爷~你和奶奶就过来嘛~” “爷爷~爷爷~” 珠珠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听着珠珠的撒娇,顾丰收直接缴械投降。 “好好,我的乖孙女儿~” “小暖,那就麻烦你了,爸这就叫你妈过来,然后回来给你打下手哈!”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