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0:窝在深山带着知青老婆当首富》 第一章 重生1960! “你这娘们看着挺乖巧文静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野啊!” “来,继续反抗,你越是挣扎我越喜欢!原本以为你被下药晕过去了会没意思,但现在你醒了更好!” “瞧瞧你这小脸又白又嫩,不愧是沪上来的知青,就是和村里那些黄脸婆娘不同!” “草!敢咬老子!真是给你脸了啊!我就和你说,你现在尽管神气,待会儿你就是老子玩剩的破鞋!” “我就看你这破鞋以后谁敢要你,还不如便宜我那几个哥们,以后咱们一起快活得了!” …… 周宏难以置信,自己竟然重生回到了四十年前! 自己亲眼目睹,无赖张麻子逼死女知青秦飞雪的那一天。 这时,未婚妻林桂芳还没有为了救自己选择嫁给村长儿子,妹妹还没有病死。 他正凑齐了迎娶林桂芳过门的彩礼,前脚一大早刚给林桂芳送过去,后脚就在回家路上就被人打晕过去。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被绳子绑在家里房间的墙角边,最后只能目睹看着这让他悔恨终生的一幕发生。 破落土屋中,此时的秦飞雪正在不断扭动挣扎反抗,企图摆脱张麻子的靠近,精致小脸上尽是绝望和决然。 张麻子满脸淫秽笑意,嘴里不断言语羞辱,仿佛在戏弄无力反抗的猎物一般。 最后更是不顾秦飞雪的强烈反抗,随着手中发力猛地一撕,秦飞雪胸脯前的布料便被骤然撕开。 霎时间,裸露的大片雪白肌肤在张麻子黝黑肤色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眼,随着秦飞雪越加挣扎,肚兜下顿时泛起波涛骇浪,也让张麻子越发兴奋。 这一幕让周宏目瞪欲裂,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顿时快速清醒起来。 前世的他,既是面对绳子的束缚无能为力,但也有几分畏惧于张麻子在村里向来横行霸道的恶名,生怕事后会牵连到自己。 最终在犹豫之间,他竟眼睁睁看着秦飞雪为了守卫自己的清白,选择咬舌自尽。 被这一幕吓到吓得仓皇逃窜的张麻子,在临走前竟然还不忘将他打晕。 等他再次清醒,就已经是全身赤裸地被村长带人压在村委会审讯。 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没用,只因为发现和举报他的人,正是他未过门的未婚妻林桂芳。 原本是午后送饭给他,却意外撞见这一幕,最终林桂芳选择大义灭亲。 而且在村长带队捉捕时,周宏正全身赤裸地趴在秦飞雪的尸体上。 可谓人赃并获,捉奸在床! 没有人会信他这个强奸犯所说的话,所有人都坚信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事实。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扭送到省城枪毙的前一天,未婚妻林桂芳为了救自己一命,毅然选择嫁给村长儿子,让村长出面压下这件事,更改了罪名。 最终他被扭送到大西北支援边境建设。 在后续的数十年里,为了赎罪他不仅豁了命般参与边境建设立下赫赫功劳,甚至还多次舍生忘死地拯救边境冲突中受伤的边防战士。 最后获得特赦,甚至还破格获得一个宝贵的征兵名额。 从边防士兵到特种兵王,再到军队推荐上大学,最后退伍转业下海经商打下偌大的家业。 可谓是历经世事浮沉,功成名就。 然而每当他陷入沉睡时,总会回忆起昔日种种遗憾,悔不当初。 周宏从未恨过林桂芳举报自己,也从未仇恨过当初发配边境的辛酸经历,他只是痛恨当初那个懦弱犹豫的自己。 当时要是自己能够拼死抵抗,哪怕是制造大动静吓退张麻子,那也许秦飞雪就不会死了,林桂芳也不用牺牲自己,妹妹后来更不会因为无人照顾导致病死。 而现在…… 造化弄人,周宏竟然重生回到了1960年,让他有机会弥补昔日遗憾。 而这一次,周宏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周宏转动手腕,藉着军中教导的技巧利用巧劲发力,一转一动间,原本束缚在手上的的绳扣顿时松动不少。 “宝贝,咱们是时候办正事咯~我马上就让你尝尝快活似神仙的滋味!” 就在周宏即将摆脱绳索束缚时,床上的张麻子突然淫笑道。 周宏心中暗道不好,前世就是在张麻子这话后,秦飞雪咬舌自尽的! 这时周宏也顾不得双手上还未彻底挣脱的绳扣,他双脚猛地发力一蹬,整个人径直撞向张麻子。 “砰!” 突然的袭击让张麻子猝不及防间,在床上倒了个跟斗。 “我曹你……” 张麻子目露凶光,正想起身反抗。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周宏脑袋猛地用力一甩,狠狠砸在张麻子的脑门上,顿时让他眼冒金星。 周宏强忍着脑袋传来的强烈眩晕感,手上动作不停快速挣脱了剩下的绳索。 张麻子晃着脑袋刚想起身反抗,就被周宏一记擒拿式径直抓腕压臂,随后双手猛地发力就顺势将他反扣摔到地上,继而一个膝盖接着顶住后背心。 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转眼间就让张麻子动弹不得,大半张麻子脸死死贴在冰冷粗粝的地面上,只能疼得喘着粗气。 一直习惯拼蛮力耍阴招的张麻子哪里见过如此犀利流畅的招式,还误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狠人,心中反抗的念头顿时消散。 “你再动一下试试,我立马废了你!” 张麻子刚准备求饶,但这时周宏突然出声,他这才愕然察觉刚刚一个照面就轻松制服自己的人,居然会是村里头出了名的软蛋呆子! 要知道周宏自小就比较木讷,即便被人欺负也只会默默承受不敢声张反抗,在小石村里一直都是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的存在。 而在几年前周宏哥哥参军援朝生死未卜,随后父母几年间相继病逝后,他这份窝囊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也就只有涉及到他妹妹周芬时,才会硬气几分。 现在自己竟然被这种窝囊废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向来在小石村横行霸道惯的张麻子此时怒极反笑,原本想要求饶的心思顿时消了,只以为先前自己之所以会被轻松反制,不过是被这软蛋偷袭自己罢了! 张麻子咧着嘴,目露凶光,仿佛现在被压在地上的不是他似的,嚣张跋扈地放出狠话。 “周宏你这小兔崽子居然敢阴我!特么是不是以前挨过的打都忘了?这回不让你跪下叫爹,我就……” 然而还没等张麻子的狠话说完,抵在他后背心的周宏膝盖猛地往下一压,霎时间就让张麻子疼得哀嚎痛哭。 “说吧,为什么你要侵犯秦知青,为什么要打晕我,还要特地来我家打算嫁祸陷害给我?!” 问话间,周宏脑海中关于昔日种种辛酸回忆涌上心头,不经意间加大了几分力道,让张麻子哭喊声更大了几分。 “你个窝囊废造了反啊,等着吧,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你是忘了以前怎么被我收拾了是吧,还不给我放手!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不然以后你就得遭老罪咯!” 张麻子疼得在地上挣扎,大半张麻子脸贴在地上,泪水鼻涕泥土滚在脸上糊成一块,但嘴上依然不肯求饶。 他可不信周宏这个窝囊了大半辈子的家伙敢对他怎么样! 现在吃的痛,以后总能百倍拿回来! 到时候不仅要打断周宏这个废物的手脚,而且还要当着他的面玩他那个妹妹! 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不然他这口怨气都没法消! 第二章 悲剧重演? 眼看张麻子这么嘴硬,周宏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家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捏! 近些年在小石村里头,这帮家伙更是专门找类似周宏家这种孤寡老幼,无人帮扶的骚扰欺负! 面对这种滚刀肉和地痞,只有比他们更狠更强才能压服,打怕他们! 想到这里,周宏也不手软,双手一拧一掰,当即将张麻子一条胳膊卸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剧痛直接让张麻子的所剩无几的抵抗彻底粉碎,哭嚷着求饶,全无先前嚣张跋扈的姿态。 张麻子完全没想到今天的周宏就更换了个人似的,全无以前半分窝囊软腿劲! 换作以前,哪怕自己当着周宏面调戏他妹妹,他都只会嘴上嚷嚷反抗,自己一个抬手就能吓得他浑身发抖。 然而今天的周航,整个人凶狠果断地让张麻子有些害怕! “我说我说!我真没有打晕你,我就是昨晚收到一个纸条,说秦飞雪今天早上会被下药了昏迷在你家,我本来也没当真,只是想来看下,没想到纸条上说的都是真的! 我只是想占便宜!这些真不是我做的,要是骗你,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啊!” 闻言周宏眉头紧皱,这和他前世所知道的信息完全不同,难道这家伙到现在还想骗自己? 见此,周恒冷哼一声,当即擒拿住张麻子另一条胳膊,冷声说道。 “哼!谎话都不会编,死到临头还嘴硬是吧?按照你的说法,难道还有人故意给你这个地痞创造机会侵犯秦知青?这话你信吗! 以前你在村里胡作非为惯了,但今天人证物证都在!等下我就压你去村委会,你就等着被枪毙吧!这回谁都救不了你!” 这话一出,张麻子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绝望地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企图掀翻周宏逃离。 对于这种人渣,前世磨砺数十年的周宏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双手猛地用力一掰,随着一道清脆地喀嚓声响起,周宏便废了张麻子另一条胳膊,深入骨髓的剧痛霎时间让张麻子停下了所有动作,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啊!!别……别枪毙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说的那些真不是我干的,饶我一命,我知道给我传消息的那个人是谁,真的!这事儿肯定都是那家伙捣的鬼! 那家伙就是设局想害死我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呜呜呜……放过我吧!”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剧痛已经让张麻子失去任何反抗意识,此时他双臂无力垂下,脸上的泪水鼻涕混杂这泥土哭喊着,整个人活像一只毛毛虫一般一拱一拱地往房门挪去,想要逃离周宏。 这话一出,周宏心中顿时泛起滔天巨浪。 事到如今,周宏并不认为张麻子这种习惯欺软怕硬的地痞,现在还有那份顽强意志继续编造谎言嘴硬挺着。 在前世数十年的悔恨交织中,他一直都以为困扰自己一生的这场悲剧,始终是张麻子见色起意临时嫁祸给他导致的,却不成想这其中实际上还另有幕后黑手! 而这张麻子不过是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罢了? 就当周宏想要进一步逼问时,身后床上却传来了一道“咕嘟”的沉闷声响,仿佛是有液体冒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血腥味忽地涌入鼻中。 周宏心中一颤,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床上的秦飞雪。 却发现此时秦飞雪紧闭双眼,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猩红的鲜血正不断从她的口中涌出,顺着嘴角悄然滑落,在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原来在张麻子企图进一步侵犯前,秦飞雪还是选择了咬舌自尽来捍卫自己的清白,然而自己只顾着生擒张麻子逼问真相,却没有留意秦飞雪的情况! 周宏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竟会让悲剧再次在眼前重演! 周宏眼中刚浮现些许迷茫,下一秒便化为坚定。 没有理会身下张麻子的求饶,周宏右掌成刀径直砸向张麻子的后脖颈,强烈猛击顷刻间就让他陷入昏迷之中。 随后周宏快速起身,一手捏住秦飞雪的下颌破开她紧咬的牙关,另一只手趁着机会塞进她的口中,死死抵住抵住她的咬合,接着让她侧身将口中的血吐出,防止血液倒流堵住气管。 然而秦飞雪即便失去意识处于昏迷之中,但咬合却没有丝毫松劲,很快便将他的手掌咬的血肉模糊。 但周宏面色始终不改,仿佛感受不到痛觉一般,唯有眼中流露出一丝急迫之色。 周宏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必须要请村里的郎中来才能救她一命,不然秦飞雪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就在周宏心急如焚之际,屋外突然传来隔壁邻居王大婶担心的问询。 “小宏,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听到你家里好像有人在哭喊叫嚷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周宏闻言大喜过望,立马大声回应道。 “王大婶,快进来,这里有人命关天的事儿啊!” 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匆匆响起,王秀丽刚一推开房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两步,有些呆愣地看着狼藉的屋内。 “这是……” 王秀丽是周家多年的邻居,两家关系一直都不错,只是随着周宏爸妈意外离世,哥哥又参军多年音讯全无,导致近些年关系疏远了不少。 但好歹也是看着周宏长大的,所以当她在院子打扫时听到周宏屋里的动静时,才会来一探究竟,却没成想竟然会看到这般场面。 周宏强压下心中急躁,快速简短和王秀丽讲清楚整件事后,便恳求王秀丽能够帮他照顾一下秦飞雪,他要去请村里的李郎中来救命。 王秀丽即便被眼前景象吓得不轻,但也知道这是救人大事,耽误不得,所以连忙应承下来。 周宏连连道谢,随后一边示意王秀丽取来床头边柜里的干净衣服,一边将秦飞雪扶起靠墙,接着将干净衣服撕下一块布条叠起替换塞回嘴里。 等到周宏将他的左手掌取出来时,上面已经是血肉模糊,看得王秀丽不由捂嘴惊呼。 她看着周宏那因为剧痛导致满头冷汗,却不吭一声的模样,颇为心疼。 要知道周宏可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看到这场景哪能熟视无睹。 更何况今天的周宏看着就和以前那个木讷呆愣的性子不同,仿佛换了人似的,变得更加有主见和勇敢了,这让她心里满是欣慰。 这几年因为林桂芳而引起和周宏的矛盾和芥蒂,此刻也被她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知道周宏一家现在就剩下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家里估计也没有备用的草药,当即跺了跺脚,说道。 “小宏你这手都伤成这样了,现在大冬天的,要是不管怕是会流脓烂掉的……你等我回来!” 周宏连忙拦下王秀丽,他知道王大婶这是一片好心,但现在救人要紧! 前世他为此已经悔恨了数十年,如今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重生弥补遗憾,他不想再耽误一分一秒。 第三章 神秘小塔,九层空间 “王大婶,现在救人要紧,我没有时间耽误了!你就在这里照顾好秦知青,我去去就回!” 周宏强行将王秀丽按在床旁,随后快速将地上昏迷的张麻子用绳索捆绑成一团扔到墙角。 紧接着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个挺拔坚毅的背影让王秀丽久久凝望不语。 刚一出门,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刺得周宏的伤口疼痛直入骨髓。 他再抬头一看,只见满目银霜,顺着道路延绵,整个村子仿佛被冰雪所覆盖,只有寥寥几缕轻烟为这漫天飞雪增添些许人气。 此时正值凛冬清晨,一眼望去,路上人影寥寥。 周宏呼了口热气,循着记忆中郎中家的方向快步跑去。 趁着赶路时间,周宏这才有空去思考刚刚凭空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神秘小塔。 就在方才他用手阻止秦飞雪咬舌导致手掌血肉模糊时,他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个神秘小塔。 虽然周宏前世今生都不爱看戏剧,但他也是听说过类似天赐异宝这种奇人故事的。 等他拭去左手手掌血迹仔细打量,果然在血血肉模糊的牙印旁,隐约看到一个类似小塔模样的纹路。 周宏很清楚,这小塔花纹显然是他重生所带来的! 这莫非是滴血认宝? 周宏强压下心中激动,开始尝试与脑中神秘小塔建立联系,很快他就了解到神秘小塔的相关信息。 神秘小塔共有九层,可选择意念或肉身进入小塔内的奇妙空间。 这不就跟神话故事里的法宝一样了吗? 得知信息的周宏神情不由一惊。 随着念头一动,果断选择意念进入空间。 下一秒,周宏眼前的视角骤然一分为二,仿佛多了一双眼睛在观看另一方天地一般,让他觉得颇为神异。 一面是漫天飞雪的真实世界,另一面则是小塔内部内部的景象画面。 “这是……小塔空间的第一层?” 只见小塔空间内是一块十亩大小的土地,正中央处有一个小型瀑布,自数十米的高空凭空出现落下,宛若一抹九天银河落下凡间,看上去就像是从小塔空间的二层落下来。 瀑布下方是一个水潭,约莫九米大小,水面清澈无比,但再往下看却发现幽幽深邃看不清其深度。 飞溅四溢的水花落在附近的土地上,忽地便化为灵气消散,融入这片空间之中。 就在周宏还想进一步打量一番时,却突然发现不远处人声喧闹,附近的乡亲邻里都凑在一处院子外伸头往里看。 周宏心里顿感不妙,只因现在被围起来的院子正是李郎中家的。 小石村落于长白山岭下,三面环山,总共有两百多户人家。 周宏和李郎中家距离倒是不算太远,都坐落在小石村的边缘地带。 周宏家是因为几代清贫,而李郎中家则是为了方便上山采药。 所以在周宏离家后一路上紧赶慢赶之下,很快就赶到李郎中家附近。 然而现在,他却意外撞见李郎中家似乎有人在闹事! 周宏来不及研究小塔空间了,现在还是将李郎中请回家里救人要紧,当即将意识抽离出来。 脚下步伐再快上几分,朝着李郎中院子外的人群跑去。 …… “亏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敢做不敢当是吧?我兄弟就是因为之前吃了你的药,现在才会四肢无力,头昏脑涨,今天早上还差点掉进河里淹死咧!你敢说你没给他吃过药?!” 在李郎中家的院子里,一个留着寸头,裹着脏污军大衣,光是站着都歪歪斜斜,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在大声嚷嚷着。 说罢,任泉一挥手,人群里一个年纪约莫十岁,身形单薄,浑身衣裳湿透发抖的小孩被带了出来。 只见小孩此时面色铁青,穿着一身还滴着水的麻布单衣,在寒风呼啸下止不住地打着冷颤,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围观的乡亲们此时都不约而同地眉头紧皱,眼中是止不住的厌恶。 只因眼前这帮闹事的家伙正是小石村颇有名的地痞团伙,经常三天两头就借着由头闹事,专挑孤家寡人或者胆小怕事的敲诈惹事。 之前也有人不堪受扰,把他们犯的事儿告到村委会,最后却在村长强压下不了了之。 地痞没解决,事后反而自己招到了这帮地痞更猛烈的报复,最后不得不搬离小石村。 这事儿之后,任泉这一伙地痞更加嚣张跋扈,惹得小石村诸多穷苦人家敢怒不敢言。 这帮家伙显然和村长家有所勾连,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小石村算是横行霸道惯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会敲诈起了村中颇有善名的李郎中家! 李宗瑞年纪约莫六十,蓄着白色长须,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往日嘴角总是挂着的那抹和蔼的笑意此时统统化为愤怒。 此时李宗瑞站在自家门前,被对方的无耻气到浑身哆嗦,手指着眼前的一众地痞,厉声说道。 “这黑娃自打爸妈去年意外上山出了事儿,现在成孤儿已经够可怜了!要不是秦知青来咱村子下乡发了善心照顾他,现在这饥荒年都指不准饿死了! 就这么小这么凄苦的孩子你们居然也利用,有什么事儿你冲着我来就好,别祸害小孩子!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 被当面指着骂任泉脸色不变,仿佛说的压根不是他一样,脸上依然挂着戏谑,当即怪叫道。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这是替兄弟出头还有错了?你也知道他是小孩子啊?那你还乱给他开药! 你说那秦知青那么好,那现在她人在哪儿呢?关键时候,还不是得靠咱哥们帮忙出面讨回公道!要不然黑娃差点都被你这庸医害死了!” 说罢,任泉还故作熟络地一巴掌拍在黑娃单薄瘦弱的后背上。 这猝不及防间,却让原本就有些站不稳的黑娃一下子就被拍得摔在雪地上。 看到黑娃摔倒在地,任泉先是一愣。 随后皱了皱眉甩了甩手上沾到的冰水,有些晦气地看了黑娃一眼,全然没有扶起黑娃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任泉这伙地痞不过是借着替黑娃出头的由头,想对李宗瑞敲诈一番罢了。 为此甚至就连所谓黑娃落水,都可能是这伙地痞故意弄的,为的就只是一个闹事的理由! 而年过花甲,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和事儿的李宗瑞又哪里看不出其中门道。 只是黑娃默不作声,任由配合的做法让他感到颇为心寒,有些心神疲惫。 要知道前些天黑娃发了高烧,在这个物资匮乏且正值凛冬的艰苦日子,这无疑是场重病! 要是有钱人家还能看医生吃药,但他们这种孤儿就只能靠身子硬熬。 熬过去了就算命大,熬不过去就只求下辈子投个大户人家,别再来人世间受艰苦。 最后要不是秦知青悉心照顾,外加他医术精湛,着黑娃早就一命呜呼了。 而现在竟然被这白眼狼转眼害了?! 要是这黑娃不愿意配合,任泉这帮地痞哪怕说烂嘴,今天都不敢找上门惹事! 然而一切的不忿,在当他看到黑娃浑身哆嗦着,面色铁青摔倒在雪地上,却无人搀扶时,最终统统都化为一声叹息。 李宗瑞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回屋拿件干燥衣服给黑娃套上。 要是刚刚大病痊愈的黑娃再这样被折腾,怕是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已经足够老了,这岁数,已经见不得太多悲苦。 哪成想他刚有转身动作,附近就有几个地痞围了上来,指着他大声嚷嚷。 “怎么说着事儿你就想跑了?这不是心虚是啥?” “乡里乡亲们快看呐,这老不死的害了人现在被找上门竟然还想跑,这妥妥是心里有鬼啊!” 被地痞这么一激,现场围观的乡亲们间很多都开始小声交谈。 看到他这般动作,周围不少人还真听信了这伙地痞的话,以为李宗瑞心里有鬼。 “我只是想回屋给黑娃拿件干燥衣服!” 面对着将他重重围住的地痞,又看着周围乡亲们不解的神情,李宗瑞面沉如水,指着还在地上颤抖的黑娃沉声道。 “这孩子前些天才发完高烧痊愈,瞧瞧现在都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闹下去,你们是想闹出人命吗!” 第四章 我看你就是在明抢! 闻言,任泉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讥笑,大声说道:“嘿,大伙快来听听,咱们这李郎中还真是好人啊,咱兄弟上门要个说法,他现在非但不担心自己,反而关心起黑娃了? 我就一句话,要不是你心虚害的人,为什么要做好事儿关心他?!”这话一出,现场众人当场炸了锅! 周围的乡里乡亲脸上满是惊愕。 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任泉竟然会说这种话! 什么叫要不是心虚害了人,为什么要做好事关心他? 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做好事都需要原因了? 感情之所以做了好事,全都是因为自己心虚害了人? 李宗瑞听了这话更是不由一愣,活了几十年的他第一回听到这么混账的话! 任泉看到现场众人的神情反应非常满意,一直在下九流打交道的他可从不信世上有好人。 无非就是利益不够,没显露真面目罢了。 只要利益足够,哪怕亲父子都能反目成仇,哪里又会有什么真的好人。 “你这混账……你这……” 李宗瑞被任泉这番倒果为因的混账话弄得有些转不过弯,有些神情茫然地指着任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李宗瑞涨得通红,气得浑身颤抖地指着他,任泉顿时笑出了声。 “答不上来了吧?总之废话少说,今天我就是来替咱兄弟讨个公道的!” 任泉这时终于暴露了本次闹事的目的,故作大方地说道。 “看在你一大把年纪的我也不为难你,我听说你家有根百年人参还在山里头是吧? 反正你这把年纪也用不上了,自己还是个孤寡老头,这玩意儿与其让它烂在山里,还不如给咱们兄弟补补呢! 只要你肯把这跟人参交给咱们,那黑娃这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 说罢,任泉招了招手,让一众地痞前压,将李宗瑞团团围住,神情或是戏谑或是恶狠地盯着他。 看着周围神情凶狠的地痞,李宗瑞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眼皮半敛沉声说道。 “呵,我就说我这快入土的老头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原来是为了那人参来的!说来说去那么多,到最后还不一样是明抢!” 李宗瑞本就是小石村唯一的郎中,一身精湛医术在十里八乡更是颇有名气。 只是他为人清贫,对于穷困家庭向来都是免费看病,对于富裕人家也不过是多要些米面分发救助给村里的孤儿寡母,如此往来数十年如一日。 在村里头名望匪浅,受过他恩惠的乡亲更是不计其数。 他一开始还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伙臭名昭著的地痞看上,现在看来都是为了那山里头家里传下来的百年人参。 “嘿,明抢?咱们这可是上门正经讨要说法罢了! 伤了人就得赔偿,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不信你问问乡里乡亲们,就让他们来评评理!看我这到底是明抢还是有理?” 闻言任泉眉毛一挑,脸带讥笑颇为不屑地说道,随后当即安排两个地痞小弟去询问。 一个三角眼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地痞应下,当即就朝着周围凑热闹的乡亲们走去。 看到两人走来,附近围观的乡亲连忙后退躲闪,生怕自己被缠上。 只是乡亲们退得快,地痞们手脚更快。 只见没几步,三角眼就一把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老头捉住,恶狠狠地问道。 “来,林老头,你说咱们这是不是明抢? 我听说你儿子早几个月摔了腰,到现在只能躺床上是吧? 平日里多照顾照顾,不然哪一天你不在家,他可能就容易出了事儿啊,毕竟意外嘛,常有的事儿。” 听到这明晃晃的威胁,活了一辈子,现在只剩下一个躺床养伤的儿子作为盼头的林老头顿时涨红了脸。 和李宗瑞数十年相识的交情此时仿佛化为空泡,往日里免费为他儿子看病的恩情也悄然消逝。 他挣扎了片刻后,最终只能低着头,糯糯应道:“不算抢。” 李宗瑞脸色难看,眼神幽幽地看着林老头。 他还记得,林老头宝贝儿子在几个月前不小心摔下了山的伤势当初要不是他及时救治,又扯下脸向以前受过他救治的大户人家赊要珍贵药材,那他儿子现在就不是躺床养伤,而是终生瘫痪了。 现在换来的却是…… “来,李大娘,你来说说咱们是不是明抢,我记得你女儿现在……” “不,不算抢……” “来,大牛,你来说说……” 三角眼和满脸横肉模样的两地痞一连问了七八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算抢,李郎中就应该把百年人参赔给他们! 在出于威胁或者自保的情况下,这些平日里热情和善,乃至于和李宗瑞有数十年交情的乡亲们此时都化为了鸵鸟,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李宗瑞一眼。 在回答完后更是头也不回的就直接挤开人群跑了出去,似乎心有愧疚不敢再逗留片刻。 而更多人则是生怕地痞会问到自己,连忙和院子拉开了距离,只是远远地看着这边。 李宗瑞家本来就身处小石村边缘位置,居住在这里附近的大多都属于穷苦人家。 在这个天灾人祸频出,物资缺乏的饥荒年代,家家户户都有难念的经。 这也就给了任泉这伙年轻力壮的地痞团伙平日里嚣张跋扈,惹事敲诈的底气。 李宗瑞看了周围一圈,每每察觉他的视线,往日亲善的乡亲们纷纷躲开眼神 无人敢和他对视! 看到一众乡亲邻里的反应,他不禁有些自嘲,原来这些年来的付出,不过是一场自我欺骗的自娱自乐罢了。 他能明白这些乡亲邻里的痛处和顾虑,但不代表他能释怀和接受! 任泉看到众人的反应,脸上满是戏谑:“瞧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人,看来就连在场的乡亲们都没觉得咱们这是明抢,你还不赶紧把那人参……” 就在任泉以为大局已定,打算趁势索要人参时,一道清澈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看你就是在明抢!” 第五章 是我说明抢! “谁?谁说我们在抢?给你爷爷我滚出来!” 任泉听到有人居然敢出头,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转头厉声道。 周围一众乡亲邻里本就不愿多生事端,听到任泉的话全都连连摆手,生怕慢点就会被任泉盯上,任泉目光扫视一圈,全都是乡亲躲开的眼神,就在他准备在说话的时候。 “我说的,你们这不明摆着抢?” 周宏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他紧紧握住拳头。 这群地痞流氓摆明了就是要来敲诈,偏偏这些受李宗瑞多年恩惠的乡亲却无人敢出头,当真是让人寒心! 想到这里,周宏往前又站了几步。 那任泉原先还是想着是谁那么不自量力,看到是周宏的时候,忍不住讥笑出声。 “我还当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咱村里出了名的窝囊废,十里八乡见到都要吐一口水的垃圾吗? 怎么窝囊废今天也想出来逞英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任泉满脸轻蔑地看着周宏。 任泉刚说完,那身旁的两名地痞就好似捧哏的一般,便吱呀地怪笑起来。 “蠢货,窝囊了那么久想着今天来证明自己了?看看你爹的文身!小子!” 三角眼地痞在此抬起胳膊上的龙虎刺青,继续道。 “所谓上山龙遇下山虎,社会不由你做主啊小子!现在跪下来磕两个响头,爹我还能……” 话未说完,任泉却是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满脸不屑说道。 “跟这种窝囊废多说什么,你看他现在裤子都快尿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几个地痞流氓嘲笑地看着周宏,侮辱的词汇不断脱口而出,周围的乡亲邻里却无一人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但周宏并没把他们当回事,他只是走到李宗瑞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李宗瑞像是突然间回过神来,缓缓抬头望着眼前这个脸部瘦削的男人。 周宏,他李宗瑞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号人物。 他替乡里乡亲治病时,周宏便是他们闲谈时的笑话,说他是个窝囊废,说他什么事都做不成,能与那林桂芳定下婚约都算是三生有幸修来的福分。 但是没想到今天却是这么一个千夫所指的窝囊废,居然敢为了他站出来反驳任泉。 这让李宗瑞如何不感动,只是这些地痞流氓人数这么多,周宏又只孤身一人,李宗瑞不想因自己而连累他。 “孩子,你走吧,此事与你毫无干系……” 李宗瑞将周宏的手拿下,继续说着: “不要为了我快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伤了自己的身子,你还年轻,不要……” “还上演什么惺惺相惜的戏码!以为惹了天王老子就能跑掉吗?” 三角眼地痞见周宏自始至终都未曾搭理他,心中早就对他这态度有所不满,想着今日定是要给这窝囊废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宗瑞见那些人明显动怒,心中更是自责,当即便推着周宏让他快些走。 “快!快走!带着黑娃走!” 李宗瑞挡在周宏前面,朝着那来势汹汹的任泉说道。 “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们说的我都认了!人参你要便拿去!” “晚了!臭老头!早不认晚不认!死到临头才知道求饶!” 只见三角眼地痞拨开自己的衣服,竟从腰间拿出一根甩棍。 任泉看了一眼周宏,对着三角眼地痞轻飘飘道:“打轻点,真死了人可真会有点麻烦。” 转过头又对着周围那些乡亲邻里威胁。 “闭上你们的眼,要是今天的事传出去!知道什么下场吧?”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皆是纷纷别开了眼睛,有的大爷大妈不愿见到流血的一幕,又不敢出头,只能选择眼不见心为静,直接选择回家去。 乡亲们对任泉的胆怯,这也助长了他们这伙人嚣张的火焰,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想着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宏一番好看, 而此时的李宗瑞早已脑袋空空,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宏,又看了一眼狞笑着朝他们走来的地痞流氓,手紧紧握成拳头。 今日就算是死,他也要护住身后的小子,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去死吧!老头!” 三角眼地痞一棍朝着李宗瑞的面门袭来,他已是准备下死手,势大力沉的一棍根本没留其性命的打算! 李宗瑞看着那朝他挥过来的棍棒,咬牙闭眼准备承受那沉重的一击。 锵!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来,李宗瑞紧闭的眉宇微微皱起,下秒就听到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李宗瑞闻言睁开眼睛,只见三角眼手中的甩棍掉在地上,而他自己则是躺在地上鬼哭狼嚎,而身旁的周宏正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三角眼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断往后爬去,而周宏不紧不慢地朝着地上的三角眼走过去。 “你们知道我现在来对付你们这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好处吗?” 这窝囊废,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任是见多识广的任泉也被刚刚周宏那狠厉的行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听到周宏的话,他还愣住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众人一脸震惊的时候,周宏却是捡起了地痞刚刚掉在地上的甩棍,朝着他们继续说道。 “那就是动起手来,可不需要守那么多规矩。” 听着逐渐逼近的声音,三角眼愤怒地大吼道:“你这窝囊废!我要把你全家杀了!我要当着你面把你妹搞死!混账东西!” “够胆你就试试!” 随着周宏话语的落下,沉闷的一棍瞬间甩在其手臂的关节处,骨裂的声音当即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 “啊!”三角眼惨烈的叫声让所有人都直抖擞。 不等三角眼再次喘息的机会,第二棍紧接而来,朝着三角眼最重要的作案工具打去,蛋裂的痛苦瞬间让他猛地身体一颤,差点停止呼吸,紧接着便是更响亮的哭喊声。 “啊你这窝囊废!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望着眼前反转的一幕,围观众人全都愣住,尤其是在看到三角眼蛋碎的那一幕,他们都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裤裆,有种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 而旁边的任泉此刻已是气红了脸,若是让人知道这一小小窝囊废当着这么多弟兄。 废了他的兄弟的弟兄! 这传出去,他任泉哪还有脸面在这社会上混呢! “给我上!今天必须废了这窝囊废!我要把他脱光吊在村头当招牌!” 第六章 随我回去救人 眼看着任泉动了真格,围观人群有几个人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这周宏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里了,他们刚迈开步子准备跑去喊人,却听任泉怒吼了一声。 “今天!谁敢从这里走出去!我就废了你们全家!废了你们儿子!” 这下子就连那几个想去喊人的乡亲也停住了步伐,他们也知道这些横行霸道的地痞是真的能做出这些事情来,他们也怕惹祸上身,即使有不忍,但是想着这也是周宏自己本人的原因,谁叫他自己想要出头呢。 而任泉看着他们安静下来,冷讽声胆小鬼,随即从腰间拿出甩棍,朝着周宏走去,而身旁的那几个小混混也跟着掏出了甩棍。 “早看你这小子不爽很久了,区区窝囊废还有未婚妻了。 挡我们的好事,废我们兄弟,以为今天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至于刚刚周宏将三角眼打倒在地,他们只认为是巧合,毕竟周宏窝囊又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今天就转性子呢? 但他们还真猜错了,今天的周宏已经不是昨天的周宏可比。 地痞流氓们当即冲上前,举起手中的甩棍大喊一声。 “废物!去医院躺一辈子吧!” 毫无章法的招式,周宏冷笑了一声,若是让你这群废物就这样轻易能近我身,那我前世那么多年的特种兵岂不是白当了? 只见周宏将身体微微一侧,便躲开了那自上而下挥棍的一击。 “什么?!” 地痞流氓惊讶的话语刚一出口,腹部就惨遭周宏势大力沉的一棍。 砰! 那个流氓当即疼得跪了下去,但很快第二个地痞就冲上前来,抓住周宏的反击的空隙朝着他的脑门打去,他就不信这周宏巧合了一次两次,还能巧合第三次, “没人教你要把头底下做人吗?” 周宏冷淡的话语刚一出口,一脚便朝着其下半身的腿部关节处踢去。 失去平衡的地痞流氓当即扑倒在地,甩了个狗吃屎,冰雪夹杂血水混杂在地面上。 那满脸横肉模样的地痞长得最凶,此刻却是冲得最慢,望着同伴被打成这般模样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窝囊废是他妈去哪得了武功秘籍了吗? “上啊!” 只听任泉的话语刚一出口,他便从腰间掏出一把极为罕见的武器。 那便是折叠小刀。 满脸横肉的地痞见状狞笑一声,遮在任泉前方挡住周宏的视线,朝着其冲过去。 “垃圾东西!下辈子记得不要惹你爷爷了!” 锵! 周宏一挥棍就把其手上的甩棍打飞,震得地痞连连后退。 但下一秒任泉的身影便从侧面冲出,手中的小刀寒光一闪朝着周宏的腹部刺去! “周宏!” 李宗瑞不由得焦急地大喊,而一旁的黑娃已是吓得瑟瑟发抖。 没想到因为自己竟会发生这些事,自己本就孤苦无依,在这些地痞流氓的强迫下才不得不协助他们敲诈起李郎中。 他原本也不想做,可是任凭他们百般威胁,他想着只要李医生把那些人想要的东西给了就全都相安无事,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补偿李郎中。 只是没想到原先他以为的小事一桩,怎么演变成这般大规模的冲突,而且还要出人命。 想到此他已经吓得闭上双眼,抱头不禁喃喃道。 “妈妈……妈妈……” 滴哒。 血液缓缓滴落地面,周边的围观群众早已吓得有人发出尖叫。 李宗瑞更是吓得站起身,朝着周宏跑去大喊道。 “住手!住手!你们要什么我……” “啊啊啊!我的手指!” 任泉跪在地上捂着那已经缺少一截手指的地方,血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嘶吼着,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窝囊废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吗?你这浑蛋!犯法了你知道吗!你把我的手指啊。” 任泉忍着疼痛,想将掉在地上的断指拿起,嘴里还不停地大喊。 “李郎中!快他妈把我手指接回去,不然我就弄死你!我要把你周宏!送他妈牢里去!” 而见此一幕的横肉地痞早已吓得逃之夭夭,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去,大喊道。 “卧槽!卧槽!杀人了!窝囊废动手杀人了!” 他的身影不过一会便消失不见,围观的乡亲也吓得四处乱逃,但是谁都没有看清楚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周宏只是冷漠地看着任泉,以及他掉落在地上的断指,至于他的威胁他根本就不当回事。 刚刚任泉朝他扑过来的时候,直接掏出一把小刀就向周宏挥过来,周宏反手便是将小刀夺走,顺带干净利落的一刀给他小指解脱。 即使警察来了,周宏也不带半分虚的,他这完全是属于自卫。 至于在场的这些深居山林的大爷大妈哪里见过这般技术、这般门道。 对他们来说这周宏真就是八面威风杀气飘,一人独战众流氓。 “我知道,我干了什么。” 周宏一脚踩向那截断指,任泉见状当即抬头大骂威胁道。 “你他妈的畜生!把你这臭脚移开!你妹妹可还在村里!我明天就……” 话未说完,周宏的脚尖微微一用力,那断指如同爆浆的虫子一般,已毫无半点模样。 “地痞当街寻衅滋事,我于情于理正当防卫,并阻止了其使用管制刀具的情形,预防了造成故意伤人的犯罪预备。” 周宏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他看向任泉那不带半点温度的眼神却让任泉不禁胆寒。 周宏转过头对着乡亲们笑着道:“按道理来说,还得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你们说是吧?各位父老乡亲们?” 瞬间,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们像是被周宏的话点醒了一般,他们不懂什么法律、法规,但深知一个道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真英雄也! 一个个跟马后炮似的开始吹捧起来。 “就是!是你们这些地痞流氓无缘无故找事先!” “活该!断了也好!” “滚出村子!这里不欢迎你们!” 任泉看着这些墙头草村民,气得直咬牙切齿,破口大骂道。 “一群墙头草!还有你!周宏,你这窝囊废毁我手指,我……” 砰! 周宏一脚朝着任泉的下巴踢去,他当即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叽叽喳喳的真烦,我现在还有事要做。” 随即周宏看着那些一脸发愣的大爷大妈,笑意盈盈的说道。 “那就有劳各位,将这些不法分子绑起来,过后就送去村委会或者公安局吧。” 说罢,周宏也不管他们究竟做不做,因为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 “李郎中,我……” 话未说完,李宗瑞当即扑通一声就给跪下,声泪俱下的说道。 “周宏!所有人都说你不行!可没想到你既然为了我这老骨头做到这……” 周宏愣了下,但随即一把将李宗瑞扶起,脸色略显焦急的说道。 “李郎中!感谢的话语暂且不论,你现在快快跟我前去救人!” “救人?” 第七章 林桂芳 来不及跟李宗瑞过多解释,周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慢,慢着……周宏,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样折腾……” 随着周宏和李宗瑞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那些大爷大妈也将昏倒的地痞流氓绑在一起,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周宏这孩子……以前是这样的?” 相比于这些地痞流氓带来的损害,今时今日明显是周宏带来的冲击更大。 而林老头一把将三角眼的痞绑住,狠狠地踢了一脚泄愤,说道。 “不是有句古话吗,女大十八变,这周宏也到了蜕变的时候。” “周宏是女的吗就女大十八变了……” 大娘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而就在这些大爷大妈闲聊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前方周宏他们的方向跑去。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那李宗瑞此刻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刚刚才遭受那般事件,现在还要来折腾的他这老骨头,他缓缓停下脚步,说道。 “周宏……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让我喘过气缓缓先……” 见状周宏也是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拍了拍李宗瑞的背部,说道。 “李郎中,莫怪我,只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确实能快就快。” 也正是这个时候,周宏才真真切切地能感受以前年代和后世交通的差距有多大。 路是崎岖不平的,交通工具是没有的,要是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即便一段短短的距离,都让人感受到寸步难行。 更何况现在那秦知青还在屋里躺着等待急救,这让他如何不着急,再慢一点,那秦知青怕是救不回来了。 而就在这时,后方一道瘦小的身影迈着艰难的步伐,朝着周宏两人走来,见到两人停下步伐,大喊道。 “李……李爷爷!周大,周大哥……等等我……” 闻言两人皆是回过头,而李宗瑞见到是黑娃不由得纳闷,说道。 “黑娃?他跟过来干什么?” 但下一秒周宏眼睛一挑,却是已经迈步向前。 就在黑娃差点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双不算健壮的手却是将他扶住,说道。 “小娃子?你来干什么?” 周宏对眼前小孩印象平平,只知在前世这小孩沉默无言,天天跟任泉那伙人鬼混,再加上刚刚看到他明明受过李郎中的恩惠,却还是和任泉那些人助纣为虐,一起来欺负李宗瑞,虽然心中对他有些不喜,但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周大哥……” 黑娃此刻已是满脸冻干了的泪水和鼻涕,身上那件湿透的单衣已是快结了冰霜,唯独那小脸此刻累得红扑扑的。 “黑娃,你这是作甚?” 李宗瑞走了过来,他虽知道是任泉一伙的胁迫,但经过那般事情,他对黑娃业无半分好感,更别提让他待黑娃如从前,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周大哥!李郎中!” 黑娃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紧紧抓住周宏的手臂,红扑扑的脸上在此留下了泪水,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去敲诈李郎中的,对不起……对……” 话未说完,周宏只是将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对于这般孤苦无依的孩子,生长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即便做出什么也不意外。 但如今他还能如此坦率的道歉,周宏自是不会责怪他,更何况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他,真正的事主都没说啥,他更别说了,于是他看着黑娃,只是说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 但黑娃的情绪却是愈发激动起来,他抓住周宏的手却是愈发用力,说道。 “他们让我帮忙,说只要我帮忙!就会去帮我找到秦姐姐!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秦姐姐,我只能求他们了。” “等等……”周宏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试探性地问道:“秦姐姐?你说的那个人是秦飞雪?” 黑娃点了点头,哽咽着继续说道。 “秦姐姐昨天晚上失踪了……以前她都会来教我读书写字……可昨天秦姐姐根本就没来,我找遍姐姐会去的地方,根本没有找到……后来那些流氓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事,就能帮我找到秦姐姐,所以我才……真的对不起,我真的……” 周宏听着黑娃的话语,却是满脸狐疑,而李宗瑞却是蹲下来摸了摸黑娃的头,说道。 “若是发生这种事,你早些跟我们说就行。” 而黑娃只是不停地留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人可以拜托了……呜呜呜……” 李宗瑞和黑娃的交谈还在继续,但此刻周宏的脑海却是轰的一声炸开。 倘若黑娃字字属实。 那自己前世所遭遇的一切皆是早已预谋。 是任泉谋划的这一切吗?不,他那种地痞流氓若有这种智商,也不会当街干这些蠢事。 那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些就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此刻周宏心中已是感到一阵胆颤,比这风雪天更让他感到寒冷,他打断两人的交谈,说道。 “秦飞雪,现在就在我家中。” 闻言黑娃感到一阵狐疑,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周宏,但周宏并不想做过多解释,反正等下他们两人去了就能知道来龙去脉,更何况当务之急的便是赶紧去救人。 “李郎中,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说罢,周宏将黑娃背起赶路,而李宗瑞见他这副模样也是猜到了什么,不由地问道。 “莫非是……秦知青出了什么意外?” “没错。” 闻言李宗瑞并没有多说什么,黑娃却是听得一愣一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姐姐怎么了?” 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黑娃此刻是一概不知,而周宏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受伤了,我去找李郎中就是为了去救她。” 这一刻,轮到黑娃脑海轰地炸开,他想再问些什么,但还是压制下了自己的疑问。 人命关天,不能因为自己慢了步伐。 一人一孩一老头,全都迈开脚步朝着周宏家赶去。 不过一会,周宏家那破旧的茅草屋已是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那里就是我家,李郎中,等会……” 话未说完,周宏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猛地停下。 “周宏?” 李宗瑞一脸疑惑,随着其视线看去。 只见那破败的木门前,正站在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即便是这种厚重的衣服也挡不住其凹凸有致的身材。 此刻他正叉着腰,正不耐烦地在周宏家门口来回踱步。 林桂芳? 周宏在心中不由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还有一丝暖意。 她正是前世为了救周宏献身给村长儿子的未婚妻。 但…… 周宏望着天空,如今还未到午时。 而自己的未婚妻在前世也是到午后才给他送餐的。 这与前世的轨迹截然不同,她为什么这个时间段会出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夹杂异样感,让周宏微微眯起眼,看着前方。 第八章恶语相向 六十年代的冬天很冷,即便是待在能够遮风挡雪的屋中,也依旧觉得寒风刺骨。 更别提是在外面,直接感受凛冬的寒冷,就连周宏都能感受到背上的黑娃颤抖的身躯。 可为什么就是这么冷的风雪天。 林桂芳会在这里? 前世的林桂芳虽说也是周宏的未婚妻,但平时很少与周宏往来,两人可以说除了明面上的婚约之外,更多的像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无论周宏被村里人指着鼻子骂窝囊废,身为未婚妻的林桂芳待他还是一如既往,无论风吹雨打,每日都是雷打不动地送午餐来给他。 虽说是过了正午,拿着些像是些剩饭剩菜的东西,但在这个年代,剩菜剩饭也是可贵之物,对于周宏而言,在前世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曾经的他因此对林桂芳陷入深深愧疚之中。 愧疚自己害了她的人生,毁了她的一切。 但现在不是午后,而林桂芳手上也没饭菜。 周宏望着那表情略带焦急,举止行为都透露着不安的林桂芳在其门前。 军人的直觉却是告诉着他:不对劲。 这完全偏离了前世的轨迹,难不成是自己救下秦知青的行为改变了什么? 而就是这么原地愣住的一会,那眼尖的林桂芳便瞥见周宏,刚要出声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定睛一看,看到周宏背上的黑娃和远道而来的李郎中,立马换上一副焦急担忧的嘴脸,大声嚷嚷着冲了过来。 “阿宏!这大雪天你跑哪去鬼混了!我怎么在你家都没看到你!” 心中的疑惑还未打消,却听到这般刻薄的话语,周宏忽然有些愣住,前世记忆中的林桂芳也是这个样子吗?但过去太长时间,再加上当时太过痛苦,他竟有些记不起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阿芳,我现在还有事要做,等会再跟你说清楚来龙去脉。” 就是这么一说,好似点燃了林桂芳的火药桶一般,她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周宏的手臂,说道。 “慢着!你急什么急!你背上怎么有个娃娃愣,还有!这老头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周宏将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林桂芳的手,他这么一躲顿时让林桂芳火气直冒。 “好啊周宏!翅膀硬了是吧!大清早不干正事!带着一个臭老头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回家!是不是还在屋里藏了那个狐狸精!你这窝囊废!正事不干就净整些偷鸡摸狗的事!” “林家妹妹,我是李宗瑞,是乡里的郎中……” 李宗瑞行医一生,救人无数,看过泼妇骂街,见过酒鬼骂娘,但这么平白无故就给人侮辱,这还是头一遭! 而黑娃见到这么个泼辣的娘们,早已在周宏吓得瑟瑟发抖。 但那林桂芳像是打准要来这里撒泼打滚一般,抡起拳头就往周宏身上捶,边捶边骂道。 “周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你们周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周宏!你这个没有心的狗东西!” 周宏强压下心中那股想打人的烦躁,而林桂芳口中这些熟悉的话语当即让他回想起,前世被她pua的种种屈辱画面,刚刚那有些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她也是如此,即便是自己在吃饭也不消停,整日数落自己,骂自己骂全家,让周宏在村里都抬不起头,说来自己会被乡里乡亲说成窝囊废,也跟她这般言论脱不了干系。 村里不大,一点风言风语就能传遍方圆百里的街坊邻居,但周宏现在不想跟她过多纠缠。 因为桂芳前世在自己锒铛入狱即将枪毙时,牺牲自己嫁给村长儿子才保住他的一命,这份恩,相比于这般态度而言,不算什么。 “李郎中,我们走,救人要紧。” 周宏无视了林桂芳的撒泼打滚,无论如何,人命关天的事就摆在眼前。 “慢着,周宏!你是做贼心虚想要跑吗?你给我站住!” 林桂芳却丝毫没有准备让他走,直接抓住周宏的手臂,而李郎中刚往前走了一步,那林桂芳就马上伸手拦住了他,说道。 “你也别走!你这老头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指定是那个狐狸精的长辈!还有你这个野种!” 林桂芳的声音被那呼啸而过的寒风还要大,而周宏此刻已是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了林桂芳的手,怒吼道。 “够了!林桂芳,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我都说了,救人要紧!” 周宏这般暴怒的模样让林桂芳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再次抓住周宏和李郎中的手,骂道:“好啊你个周宏!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敢这么吼我。” 背上的黑娃显然是没经历过这一幕,忍不住哭出声,而林桂芳却丝毫没打算放几人走,继续骂道。 “野种,哭什么哭什么,你们周家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宏闻言脸色变得冰冷,转身直直盯着林桂芳,说道:“放手!” 这副冰冷的模样让林桂芳惊了三分,她刚想出声继续骂,而周宏的大手已是快过她的嘴,将其一把推到了雪地上。 碎花棉袄当即沾上了那雪花,林桂芳整个人都愣住看着周宏。 “我们走,李郎中。” 周宏没有回头,与李郎中快步向前朝门口走去。 林桂芳还没回神。 这……周宏……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推我? 砰! “王大婶!李郎中来了!秦知青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宏焦急地推开门,但背上的黑娃显然更急迫,早已从其背上跳了下来,冲进门大喊道:“秦姐姐!” 但当几人看清屋内的景象时间,却是愣在了原地。 本该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流氓张麻子,现在只剩那一截被割断的粗麻绳在原地,人早已不知其去向。 而邻居王秀丽此刻正瘫坐在墙角,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而引人注目的是其脸上一个鲜红刺目的巴掌印,见状周宏焦急上前大喊:“王大婶!” 王秀丽抬起眼看到冲过来的周宏,还没说些什么就愤怒地指着周宏背后说道:“小宏!是她!是她!” 周宏闻言当即往后看去,只见林桂芳站在门前,露出笑容道:“我怎么了?” 是林桂芳? 第九章 想打老子没门!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宏家那破旧的木窗噼啪作响。 明明是如此寒冷的日子,此刻让周宏气的浑身直冒热气,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冷。 若是别人伤了王秀丽,那周宏定是不由分说就让其吃上几拳,但是偏偏是…… 周宏强压住心中的愤怒,朝着李宗瑞眼神示意。 李宗瑞马上懂了周宏的意思,立马走去看看床上那气息微弱,面无血色的秦飞雪。 而黑娃见到陷入昏迷的秦飞雪,当即跑过去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秦姐姐!你快醒醒!” “黑娃莫哭,让我来看看。” 李宗瑞和黑娃守望在秦飞雪身边,而周宏只是深吸一口气,站在屋子中央防止林桂芳过去,随即便朝着王秀丽说道。 “王大婶,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麻烦你详细跟我说说,以及那畜生是怎么逃的?” 周宏说的畜生,指的是张麻子,但未等王秀丽出口,那咄咄逼人的林桂芳却是抢先一步,大骂道。 “好你个畜生!周宏!你才是那个畜生吧!你与秦飞雪私混给我抓了现行,还找了这么多人给你打掩护!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本来还想给你留个面子,让你自己坦白!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王秀丽咬着牙捂着自己那半边脸,站起身指着林桂芳破口大骂。 “你这林桂芳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要不是念着你是小宏的未婚妻,我怎么会放你进来,谁知道你居然放跑了那张麻子,还来打我!我告诉你林桂芳,我和你绝对没玩!” 王秀丽骂完林桂芳又转过头看向周宏。 “小宏!你是不知道这林桂芳说自己是来看望你,于是我就跟她说秦知青差点遭害的事情,她说想看看什么情况!结果进来后不由分说放跑了张麻子!还要动手掐死秦知青!” 没等王秀丽话说完,那林桂芳又咄咄逼人起来。 “放跑?周宏!别以为你攀上了知识分子就要抛弃我了吗!你这脸都不要的东西!随便找了个人就要掩盖你自己干的龌龊事吗!我告诉你周宏!等下村委会来了,你干的这点烂事可就人尽皆知了!我今日林桂芳就要大义灭亲,将你的恶性揭露出来。” 说罢,林桂芳当即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如同胜利者一般的身姿离去。 60年代是个贫穷落后的年代,就好比如今这般情况下,既没有监控,又没有手机,全部单凭王秀丽和周宏两人的话语,怕是在林桂芳那副胡搅蛮缠下,周宏即使自知清白,也难免惹上一身骚。 更何况现在张麻子也被林桂芳放跑,秦知青又昏迷不醒,周宏想到这里不免皱起眉头。 但是,周宏忽然有些疑惑。 自己与林桂芳本便是有婚约,她将我的名声整臭了,她自己也半点讨不到好,不是吗?更何况秦飞雪如今在床上那副昏迷不醒的模样她也不是没看到,为何还如此咄咄逼人。 周宏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他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原因来。 而黑娃则是在听到林桂芳的话后气得直咬牙。 对他来说,这村里就只有秦飞雪才算是他的‘家人’,是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物,可如今秦飞雪在床上躺着生死不明,而那王大婶却说林桂芳差点掐死了她? 想到此,黑娃毅然决然转身朝着门外冲去,李宗瑞瞬间感受到不对劲,大喊道。 “黑娃!” “黑娃!” 周宏见到他从自己旁边冲了出去,伸手却是没拉住他,黑娃独自一人冲了出去。 “李郎中!一定要治好秦知青!钱不是问题,王大婶,你在这里帮衬着看看李郎中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从我家中拿!” 不等他们答复,周宏便跟着黑娃的身影也一起冲出门外。 啪! 比风雪呼啸声来得更快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林桂芳神情厌恶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黑娃,刚打完巴掌的手举得高高,骂道。 “野种!别靠近我!你这肮脏恶心的家伙回你妈怀里躺着去吧!” 黑娃嘴角溢出血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寒冷,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林桂芳的脚。 “坏女人!坏女人!你敢掐秦姐姐我要你好看。” 说罢还咬向林桂芳的脚,林桂芳吃疼刚想再给他一巴掌,但却被赶来的周宏一把抓住手臂。 “适可而止吧!林桂芳!” 见是周宏赶来,黑娃流下了眼泪,哭着喊道。 “周大哥!” 这一刻,周宏早已没有前世的愧疚。 军人那股正直的品质告诉他,自己绝不能股息一切不公,即便林桂芳对自己有莫大的恩情。 “呵!周宏!你这窝囊废想干什么?带着个野种以为我就会怕你吗?” 林桂芳依旧还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她一把想要甩开周宏的手,但周宏却是死死抓住不放开。 突如其来的强硬却是让林桂芳一愣:这软蛋平时有这么强硬吗?跟昨天相比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宏!放开你的手!你弄疼我了!我要告诉爹去,让你给你好看!” 周宏依旧没有放开,他直勾勾地盯着林桂芳,眼神冰冷得好似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说道。 “林桂芳,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林桂芳心一惊,随即轻蔑一笑,刚想出口辱骂周宏,但瞥见其眼神心中一惊,但还是强压恐惧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宏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哪还能不知道,心里却是冷了三分,竟没想到困扰自己一辈子的女人竟是这般模样,冷冷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 林桂芳见周宏这副模样,索性子破罐子破摔,直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你难不成还想打我?” 这一刻周宏的心比这呼啸的寒风还冷。 但林桂芳显然是没注意到周宏的思想变化,继续恼羞成怒大骂道。 “周宏,识相点就给我放手,不然的话,我告诉你!今天无论是你还是那狐狸精!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给我放开!” 说罢林桂芳当即就要挥另外只手打向周宏。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风声更快响起,林桂芳捂着自己的脸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宏。 “滚!” 周宏愤怒的神情当即吓得林桂芳不敢动手,愤愤说道。 “你居然敢打我,周宏!你给我记住!”林桂芳红着眼眶威胁道。 寒风呼啸而过,那林桂芳如丧家之犬一般离去。 第十章 那年那天那些事 破旧的木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都会散架。 下一秒,这木门被缓缓推开,只见黑娃捂着发疼的脸缓缓走到李瑞宗旁边。 而周宏进来之后便将房门关紧,隔绝了门外的一切,但屋内的沉重气氛却没有因此得到半分缓解。 李宗瑞此刻正闭上眼为秦飞雪把着脉,短短一日的遭遇,就已经让他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但周宏此刻内心也有些异样,与忧愁。 一方面是自己重生之后,尚未了解自己所处的处境就连连遭遇这么多事情,而先前阴差阳错激活的那九层空间自己也还没有任何了解。 而另一方面是秦飞雪的处境,倘若李宗瑞都无法救的话……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并不发达,尤其还是在这种深居山中的小村庄,若是出现连村里郎中都无法治疗的棘手情况,那无异于死刑。 死在独身男性家中的知青女子,若是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即便周宏有万张嘴都说不清楚,尤其现在还对林桂芳动了手,以林桂芳那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而张麻子又不知所踪。 可恶,明明这一世重生归来,却还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旁的王大婶显然是看穿了周宏的内心所想,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宏,不要担心,有大婶给你作证,这里的人都知道是你救了秦知青,没事的。” 王秀丽明明自己才遭受林桂芳的一巴掌,此刻却是没有怪罪于周宏将她卷入其中,而是一味地安慰他。 这是独属于这个年代,无可替代的街坊邻居间的关系,即便是周宏已经有两世经历,还是不免被王秀丽的话语打动。 “王大婶,你也受了伤,先坐下吧。” 周宏扶着王秀丽,两人缓缓坐了下来,此时此刻王秀丽的心情也不好受,她满脸忧愁地看着周宏,说道。 “小宏啊,你也是我王秀丽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年你爹临了时把你和你妹托付给我时,我只恨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能好好的接济你们。” 王秀丽的话语让周宏的思绪回到以前,那年周爹去世时,自己的哥哥早已去当兵不知死活,母亲在生下妹妹后因为村里没有医疗条件便因大出血而死,而周爹便是因此而伤心过度,就此去世。 小小年纪的周宏,接连失去父母,独留一个还未长大成人的妹妹。 那些年,他给人掏过旱厕,挑过屎水,天还没亮就去干活,就连书这种东西,他也只听过没见过。 而周宏与妹妹能活这么大,全靠王大婶时不时救济,才勉强能够度日,但这日子只延续到了林家到来的时候。 小地方最注重的是维系家族血脉的观念,老一辈更是看重,在周爹还未去世的时候,就曾与林家定下娃娃亲。 但是不是两个老头的随口一说,亦或者认认真真地想要喜结良缘,这点周宏无从得知。 反正林桂芳他爹一上门态度就摆得很好,说即使周爹过世,即使周家穷得叮当响,但是约定好的不会因为上辈人的离世就此作罢,他同周宏说娃娃亲还是照旧,只等他们两人长大后就为他们动手操办。 自那以后,林桂芳就时不时来周家,不管情不情愿,至少她在表面功夫上做得够好,也曾让前世的自己以为能就此白头到老。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想到此,周宏不由得担忧地看着床上依旧未醒的秦知青,而王大婶继续说道。 “小宏,那林桂芳的事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之前想着你们两家已经定下婚约,我作为外人也不好干涉太多,但是如今你也看都林桂芳的为人是如何,婶子毕竟是从小看你长大,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那林桂芳当真不是可以同你搭伙过日子的人。” 王秀丽也不容易,她老公早逝,家里又本身并不富裕,再加上儿子年纪小,离不开人,所以王秀丽平时只能做点手工勉强过日子,就这,还时不时救济周宏和他妹子,对于周宏二人,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前世的时候,王秀丽也与林桂芳不和,两人一碰面就时不时吵起来,那时林桂芳还总和周宏哭诉着王秀丽看他不顺眼,辱骂她,偏偏前世的周宏对林桂芳有着别样情感,认为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因此无论对错,都是无脑站在林桂芳那边,久而久之,王秀丽看向他目光里的失望一天比一天多,最后…… 想到这里。 “王大婶。” 周宏满脸抱歉地看着她,握住王秀丽的手继续说道。 “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对。” 或许自己之前真的做错了,现如今遇到秦飞雪这种情况,王秀丽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助他。 可那林桂芳呢?自己一向认为她善良,可她却差点掐死了秦飞雪。 想到此,周宏越来越觉得前世自己的遭遇多少有点奇怪,而林桂芳这般歹毒看不起自己的人,前世舍身救自己的事情是真的吗?还是别有用意? “小宏,你真的变了。” 王秀丽满脸惊讶地看着周宏,显然她也没想到周宏竟然会为这些年来道歉。 而周宏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床上的秦飞雪,说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看清一切,如果不是因为我一直太过软弱好欺负,或许现在也不会让秦知青遇到如此险境。” 周宏打心里知道,要不是自己太过窝囊,任人宰割,又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想要陷害自己呢? “你们周家人果然不孬。” 王秀丽听到周宏的话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她了摸周宏的头继续说道。 “你现在这副模样,当真与你哥有几分相似。” “脸吗?” 周宏回想自己的哥哥,前世也未曾能找到他,所以即便是重生回来了,他也不认为能够再找到自己的哥哥。 “是眼神。” 屋外的寒风呼啸而过,而王秀丽目光流露出怀念。 “当年你哥号召入伍,准备搭上军车时,他的眼神也跟你现在一样,一样的坚定,一样的毫无畏惧,就好像……” 王秀丽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形容词,突然间灵光一闪,说道。 “就好像要去杀猪的时候,确信自己能杀一般。” 闻言周宏和王秀丽两人都不约而同笑了出声。 “秦姐姐!” 黑娃突如其来的声音,引得周宏立马站起身,看了过去。 第十一章 尚未得知的真相 李宗瑞缓缓睁开眼,将搭在秦飞雪手腕上的手指移开。 黑娃见其沉默不言,以为秦飞雪已是无药可医,吓得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 “秦姐姐!你别死啊!你说好要教我读书写字的!呜呜呜!” 周宏与王秀丽见到黑娃这般撕心裂肺地大哭大喊,还以为秦飞雪救不回来死了,两人面色难掩悲痛。 “张麻子,我绝不会放过这种恶棍!” 周宏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即便重来一世也没有改变秦知青在自己眼前死掉的现状。 此刻的他无比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王秀丽只是满脸哀愁。 村里在这大风雪天死了人,而且还是死在周宏这种独身男性家里。 即便村委会不计较,可秦飞雪这般知青身份,只怕上面怪罪下来周宏也是难逃一劫。 尤其是现在不知张麻子去往何处,要是他就此不回来的话…… 想到此,王秀丽对周宏的处境颇为担忧。 “呃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只见李郎中满脸虚脱,声音嘶哑的说道。 “秦知青……无碍,是我……喉咙有点痛……能不能给我倒杯水先……” 闻言所有人皆是脑子一片空白,就连那嚎啕大哭的黑娃都停下了哭声。 “快!小宏!你家哪里有水!” 率先做出反应的还是王秀丽,而周宏听完也不多问,急急忙忙去烧水。 窗外的寒风凛凛,在这个年代并没有什么烧水的便利工具,能够保温的工具更别提,村里也只有几个人才有。 更何况周宏家常年来几乎,不,根本就没有客人会上门做客,因此他还得去将水缸上面的那层冰块敲碎,这才能取出里面的水烧开给李郎中端过去。 “呼……” 李宗瑞捧着一碗热水,那冻得发红布满的皱纹的掌心终于得到了一丝温度。 他捧起吹了几下便一口饮下,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而一旁的几人皆是正坐着一脸凝重的看着李宗瑞。 “哈哈哈,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刚刚检查完后发现秦知青毫无大碍,松了一口气后感觉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了。” 短短一天时间,不,甚至还没半天就已经快把李宗瑞这上了年纪的郎中折腾坏了。 而黑娃现在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毕竟刚刚秦姐姐差点在她口中判了死刑,为防止再说错话,他选择闭嘴。 李郎中恢复自身状态后,才缓缓露出和蔼的笑容,朝着几人说道。 “我刚刚检查了下,秦知青没啥大问题,只是咬破了舌根,失血过多导致昏迷而已。” 李宗瑞说完后,在场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而王秀丽马上就举起手敲了敲黑娃的头。 “你这小子,差点把我和小宏给吓死了!李郎中都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而黑娃摸着自己发疼的头颅,脸上带着泪水,挤出了不算好看的笑容。 “呜呜呜,还好,还好秦姐姐没什么事……” 见到黑娃这般令人心痛的模样,即便王秀丽有万般怨言也说不出话,周宏见状便看着李宗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样才能让秦知青恢复?” 周宏的提问不无道理,在这般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年代,失血过多也不代表就是小问题。 即便需要献血也是做不到,何况仅凭一个村里的郎中也做不到这么高端的操作,送去县城的医院,冰寒地冻的,怕是人还没到就要冻死在路上。 “秦知青本就气血不足,所幸拦得及时,这才没什么大碍,倘若再晚个几秒,只怕我也是回天无力,而且……” 李宗瑞话说到一半,像是不确定一般再次翻开了秦知青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头。 “李郎中?怎么了吗?” 周宏面带忧愁,说实在的,他在前世去小诊所的时候也很怕那里的医生是这样的态度,这种有话不说的样子就跟判你死了一样。 “秦知青的身体还欠缺调养,身体虚弱得很,平时饮食不规律这才导致的气血不足。” 闻听李宗瑞的话语,周宏和王秀丽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情况。 周宏在前世本就与秦飞雪鲜少有交集,也只知道她是响应政策下乡的知青罢了,未曾去了解她平时的生活情况,因此在秦飞雪遇害之后,周宏也时常疑惑为什么会选上自己做替罪羊。 直到现在也依旧是个谜团。 而对于周宏以外的本村人来说,像秦飞雪他们这种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村里人向来敬而远之,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喜欢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就对他们的农活指指点点,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搞得一团糟糕,按照村里人的说法就是纯粹来分走他们的粮食,因此没几个人对他们有好感。 “呜呜呜呜呜!秦姐姐!” 而黑娃听到李宗瑞话语,像是触动了什么敏感的神经,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黑娃,男子汉要学会顶天立地,不能轻易掉眼泪。” 李宗瑞摸了摸黑娃的头,对于这命苦的孩子,他也不想怪他太多。 周宏也瞬间察觉到黑娃应该知道什么,从只言片语来说,这村里他与秦知青接触最多,或许他应该能从黑娃的口中找到些突破口,于是他开口说道。 “黑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黑娃抹去脸上的眼泪,明明他是想来救秦姐姐的,可这一路上他不是哭就是哭,想到李郎中刚刚说秦姐姐身体虚荣,他又忍不住红着眼眶道。 “秦姐姐……他平时就把村长分发的米……煮成粥都给我们吃……” 这下子在场众人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秦知青身体会如此虚弱,李宗瑞都不由得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 “知青姑娘镇真乃女中豪杰,即便身体是这种情况,也依旧将粮食分由困苦的孩子。” 而王秀丽更是红了眼眶,抹了眼泪说道。 “村里人都说知青姑娘待段时日就走,时常在背后议论他,可我能看到,她经常帮助这些孩子,自己却……唉!” 可周宏此刻却是沉默不言,黑娃的话语让他脑袋轰地炸开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为什么秦飞雪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会这么差? 其中绝对不简单。 第十二章风雪中的访客 知青下乡本质就是让知识青年参与到农村、边疆参与生产建设,接受再教育。 前世的周宏自打当兵入伍之后,也才真正了解的上面对基层发展的扶持有多么深入和前瞻性。 可同时他也知道,为了保证这些知青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作用,当地村委会会从旁协调配合工作,上面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帮助知青,就粮食这方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放些定量给到这些知青,那秦知青这个情况就…… 周宏望着王秀丽和李宗瑞安慰着黑娃的场面,手中的拳头却是不断地握紧。 这小石村不大,但也有两百多户人家,孤儿也不算很多,像黑娃真正父母都不健在的孩子也算是稀少。 而像这种孩子,即便知青不来,村里也有一些粮食给这些孩子,可现在不仅没看到多少帮助,就连知青为了帮助这些贫苦的孩子落得这般情况。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秦知青是否真的有拿到那些属于她的粮食? 周宏不仅感受到了一双无双的巨手笼罩在这小石村之中,或许知青和自己,早已被一些另有所图的人盯上了。 “现在秦知青的身体状况还需静养,倒不如先去通知下村委会的人,毕竟这也算是大事。” 王秀丽的想法很简单,若是村委会能够出面那整件事就迎刃而解,但周宏心底却不这么认为, 前世发生的一切如一根刺一般在他心中,这让他对于其他人并不是很信任,甚至他担心如果知道的人太多,以秦知青如今这种情况,怕是…… “不,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如今秦知青的意识不清楚,还有那张麻子也不知道跑哪去,若是太多人知道,人多口杂难免生事端,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周宏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如何秦飞雪都是突破口,自己这一世算是改变了她前世死亡的命运,而那背后的主谋尚未得知是谁,倘若现在轻易就将秦飞雪交到他人手中,只怕会重蹈覆辙。 “可小宏……你有想过吗?” 王秀丽担忧的话语让周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虽然如今已经建国了,男女之间大防也没以前那么严重,但毕竟他现在名义上也算是有未婚妻,而且还是一名成年男性,即便有着正当理由,可家里有这么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也指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到时候连累了秦知青的名声。 更何况今天林桂芳还那么大吵大闹,想到此周宏都不由得头疼起来,但他还是很快就想出了解决方法。 “王大婶,知青姑娘这段时间能够麻烦你照顾吗?” 王秀丽闻言也是一愣,就连一旁的李宗瑞都不禁疑惑。 “周宏,为什么不交由村委会处理?这样也不用你劳心费力的?” 周宏只是摇了摇头,看着这几位一路过来没有怀疑,一直帮助他的人,他说道。 “还有很多疑惑没解决,无论如何,我现在还是想先解决一下……” 突然间,周宏感觉左手一阵刺痛,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与张麻子搏斗时所受的伤发作。 李宗瑞见状急急忙忙拆开周宏的绷带,只见触目惊心的伤口早已化脓,这本就是用布条做的紧急处理,细菌感染也是难免。 “哎呀!你这孩子原来早就受伤了!这里有没有酒!” 李宗瑞见到伤口也不禁皱了皱眉,而一旁的王秀丽很快做出了反应,急忙地冲回家里,也正是这时,李宗瑞才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周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路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李宗瑞甚至都不知道秦飞雪为何会遭受如此。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林桂芳这么骂,闻言周宏倒也没有隐瞒,将秦飞雪差点被张麻子所侵害一事娓娓道来。 而王秀丽也从家里拿来了她那珍藏着,准备等儿子以后结婚才拿出来的白酒,却被李郎中当作水一般往周宏的伤口上倒。 火辣辣的疼痛差点让周宏昏死过去,与前世那磨炼极致的躯体不同,现在的他还只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而也是这时李宗瑞也才缓缓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从医多年,这村里什么事我都见到,但你和秦知青的遭遇绝非巧合,那张麻子平时不过一地痞流氓之辈,敢对秦知青下手只怕是背后还有人替他撑腰……” “李郎中,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宏咬牙将痛感忍下,他朝李宗瑞发出疑问,但李宗瑞却只是摇了摇头,将周宏的手掌心包扎完后才缓缓说道。 “孩子,我只有一句话说,如今正值冬季,即便这山里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也很难传出去,更何况这村里有几家关系密切的,知道太多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宗瑞的话语不无道理,冬季是个危险的季节,倘若是山中小村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大雪一盖无人诉说,一切都会被掩埋。 而且现在这种时候,下乡知青差点死在本村,传过去对村里并无好处,甚至村长知道的话可能还会试图将这个消息压下去,倘若周宏执意要与其抗争,只怕是自己也落不得好下场。 但。 周宏眼神坚定,他握紧了那缠着布条的手掌,说道。 “我知道,有些事我不做,那凶手只会一直逍遥法外,而且秦姑娘尚未苏醒,若是一味退让避之不及,只怕他们是会越来越猖狂。” 王秀丽和李宗瑞显然是没想到,那被村里人议论纷纷的窝囊废周宏,心思如此细腻。 “你……真是周宏?” 就连李宗瑞都不由得发出疑惑,而一旁的黑娃早已扑了上来,抱住周宏的腿喊道。 “周大哥!你太帅了!我以后要以你做榜样!” 倘若是其它人听到黑娃的话,任谁都会骂他傻成这样,认个窝囊废当榜样,但今时今日早已不同。 周宏将黑娃轻轻推开,随即看了一眼三人,点了点头说道。 “李郎中,王大婶,秦知青就先拜托你们,我现在去一趟村委会,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一切。” 寒风呼啸而过,两人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但就在周宏刚要踏出门外时,比寒风更快到来的,是气急败坏的大喊声。 “开门!周宏!我知道你在家!快快滚出来!” 按照前世的轨迹,门外此刻应该是村长带队前来。 但周宏能听出来。 门外不是村长的声音。 那是谁来了? 第十三章 拜访村委会 周宏按下心中的疑惑推开破旧的木门。 仅仅打开门这一小会,外面的寒风便已经裹胁着雪花扑面而来。 “好你个周宏,谅你也不敢跑!” 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站在门外,周宏皱了皱眉头,也知道来人不善。。 而站在壮汉前面的便是这小石村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也是出了名的村霸。 李荣腾。 而它能够当上村霸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村长是他爹。 所以也造就这李荣腾从小在村里横行霸道。 而周围那些眼熟的面孔,周宏都不用细看都知道,全都是他们李家的人。 可这寒冷的天气,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还要特地找这么多人登门拜访? 莫不是……林桂芳?周宏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跑?我行的正坐得直,为什么会要跑?倒是你这村长家的,大风雪天没事上门来找茬?” 周宏面色冷了下去,气场丝毫不逊色在场周围人,而他突如其来的话里带刺竟是让李荣腾愣了一愣。 就连在场的所有李家人都被周宏给吓到了:这出了名的窝囊废怎么居然敢反驳他们? “你这十里八乡见到都要啐一口的窝囊废,别以为整几句文化词就能改得了你那狗吃屎的本性。” 李荣腾站前一步,随即招了招手,只见李家人押着一位捂着自己手掌大喊的男人走了上来。 “你这条疯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是这条狗!把我手切断了!” 来人竟然是任泉! 看到是他,周宏不禁微微皱眉,在前世他可从未听说过这李荣腾和任泉有什么联系? 怎么今天还要为他来出头?难不成是他重生回来的蝴蝶效应? “周宏,这里可是有人证啊!听说你小子很勇啊!当街欺负小孩,还用刀割断了任泉的小拇指,一堆人都看到你的所作所为!你这狗东西!还不认罪!” 李荣腾的话语刚说完,李家人便纷纷簇拥着上前,那般杀气腾腾的眼神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在小石村里,李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本地大家族,其主要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李家人出了个村长,话语权重,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李家血脉源远流长,这小石村,随便一个照面一问不是李家人就是跟李家沾点亲带点故,这么看的话,人丁兴旺才是他们在村里拥有如此重分量的缘故。 相比于他周家后代稀少,林家多出女性,面前站着的这群李家可是实打实的一堆男人,单单男性多这一点,就能在这偏僻的小石村横行霸道了。 但与我周宏又有什么关系? “人证?任泉这般出了名的畜生恶棍,你能信他的鬼话?亏你还是村长的儿子,没继承你爹当村长的脑袋是吗?” 周宏眼神冰冷,丝毫不给面前之人一丝一毫的尊重,他想起了前世入狱,林桂芳为救他不得不嫁给这村霸,心中冷意更甚,恨不得直接将眼前人脸上的一口肉咬下来。 “你他妈的周宏!活腻了是吧!居然也敢跟老子这么狂!” 这下子轮到李荣腾气红了脸,任他再怎么样都没想到这周宏嘴巴跟吃了大蒜一样,臭得要命。 而一旁的任泉听到周宏狂言,举着他的断指当即大骂道。 “周宏!老子的手你要怎么说!让你赔钱你也没得赔!不过就你这穷酸窝囊废的样怕是将你祖宅卖了都不够呸老子,我告诉你,周宏今日老子就要你蹲大牢去吧!” “大牢,我看是轮不到周宏蹲。” 只听周宏屋内传来一老人的声音,原来是那李宗瑞出了门来。 “三、三大爷!你怎么在这里!” 李荣腾这下子可算是碰到了硬茬,虽说同为李家人。 但李宗瑞在其家族中也算是个别样的异类,喜欢独来独往,平日里素来与李家人没有什么交集,家里人也都不怎么愿意提及他,久而久之,村里人都知道有个姓李的郎中,住在村里的角落,以为是跟着巧合姓李,却不知道这李郎中也是李家人。 而李荣腾因为有个村长爹,平时经常说李宗瑞的坏话,连带着李荣腾也对李宗瑞没啥好感,他这人向来最讨厌的就是李宗瑞这种老好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在这个世上压根就没啥用。 正是这时,周宏瞥见李荣腾那别样的眼神,那李荣腾瞪了一眼那任泉,任泉却好似有意别开他的视线一般,转过头去。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越来越多的疑惑在周宏心中生根发芽,但李宗瑞绝不会放过任泉了,今早的事都还没解决,这混小子居然还敢再次找上门来,真当他李宗瑞是没脾气的烂好人吗? “任泉!你一而再再而三!想干什么!我李宗瑞虽说膝下无子!但也绝不是你这种人能天天折腾的老骨头!李荣腾!” “在!” 被突然这么一叫,李荣腾已是吓得浑身僵硬,这就是同为本家人的威望,即便平时看着再怎么不爽,但在长辈面前,李荣腾该老实还是得老实,不然李宗瑞闹到族亲那里去,他不得被扒下一层皮。 倘若早上李宗瑞被那任泉欺负了就欺负,李家人没在场也就当没看见,最多闹大点就是让这任泉赔点钱就算了,毕竟这李宗瑞在家族也算是边缘化的人物,他又没个一儿半女,,谁愿意替他出头。 但如今,这么多李家人同在的场合,要还是被别人欺负,这传出去,就是他李家无能,任自己长辈被外姓人当面欺负,甚至这外姓人还是自己家人叫来的,这要是被别人知道,指定就成了个笑话,那他爹还有如何威望去管理村中事务大小。 “我本一心从医,不想掺和太多村内杂事,但周宏句句属实,全是这任泉所为。” 闻言李荣腾咬牙切齿,他怒视着任泉,而他只是急忙摆了摆手,将断指手掌亮了出来,说道。 “看!这是证据!都怪这周宏!还有你这死老头!你他妈别乱说话了!臭老头!” 任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着李宗瑞继续骂道,而一旁的李家人已是看不下去,当即一巴掌甩到任泉脸上,骂道。 “该不乱说话的人应该是你才对,早就听闻你恶名传遍整个村,没想到今天还敢欺负我们李家头上了!” “阿,不是我!兄弟,这跟我们一开始……” 任泉辩解的话语还未出口,李荣腾一脚便踢到其腹部,当即就吐出一堆污秽物。 “狗东西!三大爷都说你是你混蛋所为!你还敢狡辩!” 李荣腾心眼都差点跳到喉咙嗓子,若是被人知道这任泉与他有关,那还了得,当下他眼神一狠,自己先是欺身上前,给了那任泉狠狠一脚,防止他继续说出不该说的话。 一群人当下便对任泉拳打脚踢,那场面只怕是李郎中出手也难救回来。 而周宏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作秀,朝着李荣腾看去。 “荣腾。” “你他妈!要干什么?” 李荣腾明显就在气头上,听到周宏叫他名字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带我去村委会。” 此话一出,李荣腾也愣住,但随即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好啊,正求之不得呢。” 第十四章 无中生有 村委会其实就是维持着本村秩序的基层自治组织,大大小小无法定夺的村内事都会去找村委会的人处理。 大到谁家占了田占了地,小到谁家媳妇红杏出墙,谁家老公天天外出鬼混。 村里人把村委会视作古代斩断冤案的衙门府邸,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在六十年代各种制度都刚发展,知识未得到全面普及的年代,在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后世那种要经过层层考试筛选出来的高知识分子,而是都由本村较有名望和威望的人员当选。 再加上小石村又是李家人势强,李家人当任村长毫无疑问,只是为了防止村长一心偏袒自家人,他们又规定了每次李家人当任村长数年后,就必须换一届其他家族的人当村长。 而李家人也为了让村里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公平公正,绝不徇私枉法,在平日的处事中也是恪守纪律和原则。 但是李荣腾并不这么认为,他看着眼前这不知好歹的周宏,心中却是不断暗笑。 好啊你小子,进了老子的地盘,你这次想全身而退可就做不到了,区区窝囊废还装神弄鬼。 “停!别打这狗吃屎的东西了!” 只听李荣腾的一声令下,一众李家人这才不爽的往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任泉啐了一口,这寒风吹得他的伤口直发疼,不停在地上哭泣。 一旁的李宗瑞倒是没想到这些人下手这么狠,此刻看着倒在地上的任泉他也是于心不忍,可看到那任泉凶狠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后。 心中即使有身为医者的于心不忍,但看到任泉那眼神之后也冷却下去,只觉得他这人如今这么惨也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我们走……” 李荣腾刚招呼周宏准备离开,他身旁的李家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抬起头看向李宗瑞说道。 “三爷,你这一大早来这周宏家里,是有啥事情吗?” 闻言李荣腾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了,但他还是强压着脾气,耐着性子问周宏话:“周宏,你与那任泉结了仇就往家里跑吗?怎么不去村委会?” 此刻周宏听着已是微微皱眉,自己前世与这李荣腾鲜少来往,主要是因为前世自己太过窝囊,看到这种村霸人物瞬间就吓得哆哆嗦嗦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加上刚刚一直在想事情,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李荣腾这句话点醒了他。 周宏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李村长貌似就是这李荣腾他爹,等下他去的话岂不是羊入虎口,自讨苦吃?! 周宏眼神微微一变,只觉自己刚刚话说太早,现在的他不像后来参过军,练就一身体魄。面对张麻子那种地痞流氓,纯靠巧劲,但是要拼力气的话还是有点吃不消,更何况,周宏觉得发生在自己和秦飞雪身上的这些事情,或许其中也有这李荣腾的手脚也说不定。 自己还是太过急切,失了理智,应该慢慢来才对。 “李郎中过来,不就只有一件事吗?”周宏冷冷道,话里夹刺。 “呵,周宏,你今天是吃了火药吗?”李家这些年轻一辈平时没少戏弄周宏,眼见今日这窝囊废一改往日常态,居然敢出言反驳,个个已是不爽至极,当即便上前一步露出自己的大臂膀,意图用高大的身材让周宏害怕。 谁知周宏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目光冷冷看着李家人,嘲讽道:“李郎中悬壶济世,他想去哪就去哪,反倒是你们,大早上为了地痞流氓直冲我这老实农民的家里,又是什么意思?” 李荣腾在一旁听着周宏的话语,气得咬牙切齿瞪了一旁那发话的李家人,他巴不得周宏早点进那村委会的大门,到时候想怎么整治这窝囊废还不是他爹的一句话,怎么这人还要多嘴些什么?浪费时间! 那李家人没搭理李荣腾的眼神威胁,继续嘲讽道:“哟哟哟,周宏,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文化词,看来平时没少跟知青姑娘学习啊?” 小石村虽说也有学校,但乡下人哪有几个愿意去读书,大家都恨不得在地上埋头苦干多挣几个工分换粮食,更何况这读书对于这些整天面朝土地的农民,恍若天书,一听便是直打瞌睡的那种,就连前世的周宏也不例外,对于读书一事他可以说是能逃就逃。 具体算是正经读书应该是在他当兵入伍后,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他告诉周宏想再进一步,光有能力还不行,得有脑子,所以周宏为了不辜负领导对他的期望,一天从头到晚抱着书啃,论文化造诣,早已不是这些不学无术的村里人可相提并论。 但是,这也不是他们可以拿来对秦飞雪调侃的理由。 “像你这种心思肮脏龌龊的人,才会用龌龊恶意的角度去看待事情,你不学无术,不代表别人就要跟着你一样当废物,垃圾就是垃圾,不会因为你生成了个人的模样,就脱离你是垃圾的事实。” 李家人闻听周宏的话语当即听得气红了脸,当即就抓住其衣领,作势就要一拳打上来。 “周宏!你居然敢骂老子,你他妈是不想活了吗?” 而一旁的李荣腾见状却是咬牙切齿,赶紧把那李家人拦下来,李荣腾还是带点脑子,知道有李宗瑞在这里,和周宏起冲突的话,可以说他们是完全不沾一点理。 “别他妈吵吵了!我告诉你李仁!别在这动手,你这蠢货!” 至少也得等只有周宏一个人的时候!李荣腾一边骂那李仁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一边又对周宏今天不窝囊废的样子感到愤怒,这死小子,怎么不跟平时一样,搞得他想要整他都无从下手。 听到外面闹的动静,王秀丽已是察觉到不对劲,她怕周宏吃亏,便吩咐黑娃照看好秦飞雪,自己则是扯着嗓子冲了出去。 “吵吵吵!吵什么吵!你们李家人都堆在这里干什么!” 别看王秀丽在周宏面前那叫一个温柔似水,可她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不过也没办法,没了丈夫,不泼赖点总是要被人欺负。 见这王秀丽从周宏家里冲了起来,这些人第一反应不是被吓得后退,而是露出满脸淫笑,对着她指指点点。 “好你个王秀丽!老公一死就往周宏家里钻!哟哟哟!周宏好本事啊!” “不守妇道的女人,怪不得儿子一直不回来!原来是给他找了个野爹了!” “老花配嫩草,周宏你这小子平时窝窝囊囊的,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花阿,好小子!” 就连那李仁看到王秀丽出来,此刻脸上的愤怒也都消散而去,满脑都是那般淫秽的场景。 “周宏,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凶猛,原来是当了男人,这是想给你女人撑面子阿?果真好不威风啊!” 王秀丽听到这些混小子的话,当即怒火直冒,指着他们大骂。 “你们一个个脑子里只有屎尿屁的肮脏玩意,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个吊样,就冲你们刚刚对我说的话,我告诉你,等下我绝对要去跟你们家长说道说道,真以为我王秀丽好欺负!!” 说罢王秀丽便冲上去,居然不顾她和那些人的体型差距,周宏都看得心惊胆跳,当即便是要去拦下王秀丽,免得她被那群玩意伤到。 李宗瑞此时也是一脸身为李家人我当真是丢脸丢到家的表情,欲言又止。 而那李仁则是看着混乱起来的模样,干脆自暴自弃,直接来了个火上浇油,他在李宗瑞、王秀丽以及周宏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三叔你今天老人家怎么舍得离开你那地方,感情该不会是这周宏和王秀丽搞出人命了吧!” 第十五章 村长登场! 王秀丽和李宗瑞都震惊住,似乎没想到这李仁口无遮拦成这个鬼样,他难道不知道随口一句话会害死人的吗?! 王秀丽气得整张脸都红了,她拿起周宏家门口被冻得梆硬的扫帚,径直朝着李仁头上呼去。 “你这不是人的东西!我要打死你!” 而那几个李家人闻言也是纷纷露出了一脸淫笑,连连后退继续开着‘玩笑’。 “不就是个玩笑吗?怎么真急了?该不会真有什么关系吧?” “周宏好本事啊!邻居你也搞啊!” “未婚妻都不要了!搞个老女人,周宏,你口味可真重!” 众人难听的话语纷纷落入周宏耳中,周宏面色一冷,本来还想着按耐住性子不要冲动,但是这些人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好拿捏的??? 周宏缓缓低下身子,翻开已堆了一层的薄雪,捡起里面的一个小石子。 那一旁的李仁满脸坏笑的朝着王秀丽说着难听的话语,而王秀丽拿着扫帚追着他们打,却跑不过他们,一旁的李宗瑞却试图劝架,让他们不要闹,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中。 就在这时! 周宏一步往前踏,手臂向后延展,手里紧紧我着那颗小石子,紧接着蓄力挥甩过去! 石子虽小,杀伤力却不容小觑,只见一瞬精准无误地砸向了那李仁的腿关节。 “唉哟我去!”李仁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 满脸怒火的王秀丽当即毫不客气,挥起布满冰渣的扫帚头直接往李仁脑袋砸去。 啪!清脆的一声响,冰渣掉满了一地,那李仁在地上疼得满地找牙,但腿不知为何动弹不得,任由着王秀丽继续打着。 李仁被打得嗷呜直叫,他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吃疼,一边怒骂。 “妈的!疯婆娘别打了!我叫你住手你没听到吗!” 王秀丽边打边骂:“你说住手就住手?!那你造谣老娘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挨打吗?今天我王秀丽就要替你那爹妈教训你一番,让你口不遮掩,什么话都不过下脑子就说出来!” “哎呦,我草!你他娘住手!”李仁嗷呜大叫。 王秀丽充耳不闻,只顾着暴打。 而一旁的李家人看着李仁被暴揍的场景,竟无一人敢上前,他们都龇牙咧嘴的看着李仁的惨状,瑟瑟发抖。 就连李荣腾都嘶了好几声,这娘们下手可真狠! 周宏眼里神色意味不明,他唤了一句:“喂,李荣腾。” 李荣腾懵了一下,紧接着便指着周宏道:“啊,你,你这窝囊废,谁允许你叫老子全名了?” 周宏双手抱胸,冷笑着看李荣腾,道:“你究竟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嗯?看戏?” 李荣腾咋咋呼呼道:“我要干什么事?要你管?” 周宏指了指一瘸一拐将要离开的任泉,扯着嗓子喊道。 “那流氓恶棍都要从你面前跑了!你还搁这看看看呢!” 闻言李荣腾则是无奈耸耸肩,他本来就不是为任泉而来,他忽然露出了个笑容,走上前,拍了拍李荣腾的肩膀,嬉皮笑脸的道:“周兄弟,别管那废物,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村委会找我爹?这敢情好啊!我刚好也要回去,不如,我们一起作伴?” 不对劲,周宏心里忽然冒出这三个字。 俗话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李荣腾前后反应变化这么大,定有意图。 原本还想着让村委会出面解决这桩事情,但如今一看,这村委会是不是会公平处理,还另当一回说。 周宏心里嘀咕着,但脸上表情未变。 拍掉李荣腾的手,轻轻笑着说道:“我改主意了,不去村委会了!” 李荣腾瞬间炸毛:“你说不去就不去?那我岂不是没面子?!” “没面子是你的事,不关我的事!” 李荣腾摇头:“不行,今天这个村委会你一定要去!” 周宏伸出根手指挥了挥,笑着道:“要我去也行,除非!” “除非什么?” “你爹自己上门来找我,知道不?” “哈?你什么人物,脸这么大,就敢让我爹自己来上门找你?” 李荣腾听到这句话明显是气炸了,他一把抓住周宏的手,语气根本不由得周宏拒绝。 “嘿,我今天说了,你这村委会他妈的非去不可!” 但未等李荣腾做出行动,周宏便反手握住他的手,脚下一踏回首一掏,当即发力用出一个过肩摔将李荣腾砸到地上。 砰!雪花死飞,地面当即露出一个人字形的痕迹,周宏看着脑袋发懵的李荣腾,一脚直接踩在他那棉袄上。 “老子说了,让你爹,自己上门来找我。” 李荣腾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周宏踩在脚下,在这小石村,他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就连任泉那种作恶多端的乡村恶棍。 见了他李荣腾也得老老实实递烟敬酒,今天竟是被出了名的窝囊废踩在脚下! 更何况自己…… 想到此,李荣腾愤怒无比,当即朝着还在哈哈大笑的李家人怒骂。 “别搁哪吵了!今天必须废了这周宏!我说的!” 此时众人才发现这李荣腾被周宏踩在脚下,虽说内心想笑,但一想到他爹是村长,便也只能忍住笑意,撸起袖子就往周宏冲来。 “周宏!你小子敢对我们李家出手!活腻了是吧!” “还不把你的臭脚放开!” 而被踩在地上的李荣腾握紧拳头,直接朝着周宏的胯下打了过去。 “周宏!老子今天必须废你那玩意不可!” 打架最怕别人往要害攻击,这才叫最阴的招数。 见状周宏只是将脚一缩,往后一退便让李荣腾打空,随即蓄力一脚当即就往地上的李荣腾踢了过去。 李荣腾当即疼得大喊,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而一旁的李宗瑞见状便焦急地大喊。 “停手!停手!你们不要打!” 起初李家人听到三爷的阻止,还略有犹豫,但李荣腾捂着肚子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指着周宏怒骂道。 “停什么手!干他!管什么三爷五爷!今天都得听小爷的!” 闻言李家人也不再犹豫,直接朝着周宏冲了上来,一旁的王秀丽见状也是回过神来,拿着扫帚就要上前帮忙。 而周宏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根本毫无后退之意。 “来!” 但下一秒,一声滔天怒吼当即划破了这吵闹的现场。 “混账东西!你们都在干什么!” 李家人当即吓得不敢动弹,颤颤巍巍往后看去。 来人竟是村长。 李伟。 第十六章 作秀?我看是唱戏吧! 李伟今年五十出头,但他那人高马大的魁梧身材丝毫看不出已经上了岁数。 常年当着村官的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威严的气质,即便是这种恶劣的天气,他依旧还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中山装,就连脚上的那双解放鞋,若是扫去雪花都是闪闪发亮的,看得出他的主人平常是相当爱惜它。 对于李荣腾,村里人不出意外的都只有一种看法:不学无术的混混,沾了他爹村长的光。 可关于李伟的看法,村里人的看法却是相当极端。 有人认为李伟当村长好,至少在他当村长的这段时间还算太平,没整出多少事端,平日里也看他勤勤恳恳,大事小事都亲力亲为,若是村里有人求他那边去,他也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只是可惜的他这么好的名声却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但是对比村里人的想法,周宏却对李伟这个人没多大的好感,老话说得好,有其子必有其父,儿子这幅吊样,那老子能好到哪里去? 还不都是他纵容出来? 李伟背着手,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有力,不怒自威的模样让村里人都觉得害怕,而前世他也是这样当场就把自己押住。 “爹!你……你来得正好!” 李荣腾见到他来,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异样,对于李伟的出现他显然也是没料到。 而周宏在看到李伟后面的人后,就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名鼎鼎的村长会亲自到他家登门拜访。 只见李伟背后跟着几名村委会的干部,而其中的一个身影则是他无比熟悉的女人。 林桂芳。 只见她泪眼汪汪,刚要上前指认周宏,口中话语还未吐出来,就看见这么多李家人在此,不由得目瞪口呆。 “李荣腾!你给我过来!” 李伟的声音严肃无比,仅仅只是因他的出现,在场之人个个都大气不敢喘,老老实实的模样哪还能看得出刚刚的嚣张跋扈。 就连刚刚还桀骜不驯的李荣腾现在也是乖乖走到了他爹面前,但他的视线不停地往着周宏这边看,仿佛在跟李伟打暗号一般。 而周宏没有搭理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汇,他只是抱胸站在原地,任由这些人的目光将他全身上下来回扫视个遍。 他现在倒要看看这李家和这林桂芳的葫芦里卖的啥药。 但是比解疑来得更快的是那落在李荣腾脸上的巴掌,响亮清脆。 这道声音不仅划破了寒风,更是让李荣腾一个踉跄就坐到地上。 “爹!你这是……” “混账东西!生出你这种败家玩意真是坏了我的名声!” 未等李荣腾的质问,那李伟的怒火就扑面而来,吓得李荣腾瑟瑟发抖,不敢站起。 “今早就听群众急急忙忙地冲到村委会!说那任泉横行霸道被人治了,让我们村委会赶紧过去带他回来,结果你倒好!” 随着李伟的一个招手,被捆住的任泉再一次被扔了出来,此刻他就连说话都做不到了,嘴巴都被塞了布条。 李伟一把扯起瑟瑟发抖的李荣腾衣领,而周边的村委会干部丝毫没有一丝阻止的动作。 “我过去一问才知道!你把这些被抓的地痞流氓全放走了!这任泉你还带走了!你这混账玩意,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做?村里人看到这一幕要怎么想我们李家?” 李伟并不介意任泉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这些流氓恶霸的出现也是正常的,谁村里没有几个恶霸?谁村里没有几个畜生?只要不坏了小石村的名声,不坏了他李家的威望,他们怎么做都无所谓。 他李伟不过也是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年,想让这李家在小石村多辉煌几年而已,老了能多抱几个孙子,闲来没事有人送烟送酒就行。 结果这李荣腾,真他妈不成器! “爹!我错了!我错了!” 李荣腾已是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但灵光一闪他当即指着任泉,辩解道。 “爹!其实我是……我是想帮你忙,这任泉平时偷鸡摸狗的事情干得可多了,我……我不让他以后为非作歹所以才把他带走,想着将他打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你看他的伤口!” 但李荣腾的这般辩解在李伟这里是多么苍白无力,他只是再来一巴掌,硬生生给李荣腾扇了个对称。 “混账东西!你把人家打了一顿又如何!群众看不到公平公正的结果又有什么用!” 而周宏看着这对父子的作秀却是在心中冷笑,无论前世今生,这李伟总是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大义灭亲,严父的模样,可他那儿子李荣腾的所作所为,他又怎么不知?不过只是事情败露后的亡羊补牢罢了。 随即李伟将其一把推到地上,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李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还有你李仁!还有你们这些,一个个姓李的,我让你们跟着荣腾不是纵容他!是让你们帮他走向正道!结果你们倒好!” “村长……” 李家人纷纷鞠躬,不敢多说什么,就一直在原地听着村长的训话。 而趁此机会,周宏走到李宗瑞旁边,在其旁边耳语。 “李郎中,你和王大婶赶紧进去保护秦知青。” “周宏?这是……” 李宗瑞显然不明白周宏的意思,虽说他也不喜欢李伟,但眼下他的到来显然是能化解事情的争端。 周宏却是不那么认为,那几名村干部的视线时不时在他身上徘徊,就好像是要防止他逃跑一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来者不善,而且林桂芳也在,指不定要闹起来了。” 闻言李宗瑞也是点了点头,毕竟那泼妇的性子他也看到了,见状他急急忙忙的走到王秀丽,小声耳语了几句后,两人向周宏眼神示意后便进了屋去。 好似就在抓住这无人的空隙一般,见到王秀丽和李宗瑞的离开,李伟便适当地结束了对李家人的训话。 “下次注意!知道不!” “是!村长!” 待到其结束后,林桂芳便抓住了时机径直走了出来,如同唱戏一般立马掉下了眼泪,指着周宏大哭道。 “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这负心汉!这负心汉竟然抛下我这未婚妻不理!找了个狐狸精!两个人还……还偷情……呜呜” “什么?!” 李伟一脸愤怒,村干部们也适当走上前,众人望向周宏这边。 “周宏?你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第十七章 没有我你们都得没! 一村之长,重大决策都需经过他的同意才能下决定。 要说60年代谁最具有山大王的潜质,村长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 本就是由当地最有威望的人当选,加之还冠以‘村长’这等官名,所以即使有人对他不爽,也不敢当面表露出来,这时候还有旧时代的那种有官职的人一种畏惧感,虽然建国了,但这种观念还一时半会改不了。 而此刻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在村里权势滔天的村长,此刻便是气势汹汹的站在周宏面前,意图用他那村中威望让周宏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若是前世,周宏看到这般人在自己面前动怒,早已害怕得瑟瑟发抖,更别提为自己辩解。 “周宏!本在这么多人面前我无意损你面子!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你周宏可是这小石村赫赫有名的窝囊废!这林桂芳对你如何的好,这村里多少人都看到了!可你呢!” 李伟那张国字脸上此刻皱纹却是挤满了一处,粗大的手指不断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好似老师的教棍一般,随时在找下一个可以批评的对象。 而这林桂芳也不愧是那‘三好学生’,她头不知何时已是变得乱糟糟,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声嘶力竭地指着周宏,将自己受的苦娓娓道来。 “村长,我林桂芳自幼与那周宏定了娃娃亲,即使他窝囊又无能,我林桂芳也未曾有半分怨言,今天本是大风雪天,我怕周宏在家挨寒受冻,冒着风雪专门来到他家看看他的情况,可他倒好!在家里藏了个狐狸精!而且现在那狐狸精还躺在他家床上嘞!” 闻言未等村长发话,一旁那略显消瘦的高个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走了出来,用着温和的声音朝着周宏说道。 “周宏先生你好,我叫张智,你的事迹我早就听闻不少,而你的名声在村中也并不算好,但这也不能就此认定你就是坏到骨头的人,因此村长叫我们跟过来,更多是想让我们做一个公证人,以防决策的偏心。” 随在他旁边的,是另一位人高马大的村干部,黝黑的皮肤下却是挡不住他那洁白的牙齿,比他的话语先到来的是其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对这些家务事不是多么关心,但既然村长说有热闹看,那我自然便过来,忘了介绍了,俺叫王田。” 周宏只是看着眼前的几人,张智这个人周宏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可能也跟周宏平时没怎么去外面打交道有关,不过他好像听说这张智是村里的会计,只是今天这会计不在他的账房里算他的账,跑来他家里做什么? 周宏依稀记得上一世好像没这一出。 王田的话,周宏倒是有几分印象,但不是听说的,而是这王田在前世时实打实帮过周宏,自己妹妹能够读上书也是有他的帮助。 周宏有个年纪尚小的妹妹,为了他不步入自己的后尘,几乎把这些年攒的钱都用来供给妹妹的衣食住行,小石村也是有学校,只是离周宏家相当远,中间的道路也相当险恶。 当冬季一过,山间道路也会出现熊狼等野兽,每年在上学路上消失不见的孩子也有不少,而为了让自己妹妹能够安全点,少走点路,周宏破天荒地交了住宿费。 在那个年代,能够读书的孩子不多,其原因在于当时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只看得到当下是否有孩子能来帮自己务农,即便有孩子能去读书,也会要求他们放学后早早回家帮忙。 像周宏这样让妹妹在学校住宿,不参与任何生产活动的人,在村里人看来就是傻,就是蠢,怪不得他这辈子都是穷且窝囊。 周宏本意是好的,希望妹妹能够走出山村,不像自己一样在这里窝窝囊囊一辈子,可在前世周宏离开后,妹妹因为什么也不会,所以才…… 想到此,周宏心中不由得揪紧,当眼下的困难若不得到解决,前世的场景又会再一次重现。 “村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林桂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手绢擦拭着,便是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说过他周宏的几分不好吗?说过他几分窝囊吗?可他不念得我好也罢,还动手打我!还说要赶我走!我这一黄花大闺女被这么对待,又怎么受得住?” 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却是让周宏看得直犯恶心,虽说前世林桂芳在最后救了自己一命,可今生今世,她怎么会如此刻薄?如此无理取闹? “林桂芳,我说过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宏态度坚定,自己所作所为绝非一己私欲,又怎么会怕跟她讲道理,可那林桂芳闻言却是火气更大,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喊道。 “你看看!村长!这不就是找了狐狸精了吗!你看看这周宏!以前怎么敢跟我这样说话!你看看他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 啧!现在不扯道理就扯上态度了吗? 周宏不禁在心中暗骂,而一旁的李荣腾也像是抓住了什么盲点一般,当即就朝着自己那村长父亲连连说道。 “爹!没错!这周宏指定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按平时他见了我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还动手打我!你看看!这是他打的!” 李荣腾将背上的淤青露给村长看,当然是不是周宏造成的无从得知,而李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打了个手势,那两名村委会工作人员便上了前来。 “周宏,倘若这林桂芳所言无假,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是要拉去吃子弹的,在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前,你先老老实实跟我们回一趟村委会吧!” 李伟的话语如同一道胜利宣言,让李荣腾不禁露出些许笑容,而林桂芳闻言却是当即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周宏!你个负心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辜负我!”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而王田与张智刚上前来,周宏却只是冷冷说道。 “亏心事?若没了我只怕是这小石村都得没了!” 第十八章抓我?抓我干嘛?! 在场众人皆是没想到周宏语出惊人,这话说得仿佛整个小石村缺他不可一般。 而周宏也不搭理走上来的两位村干部,径直退后打开了自己的屋门。 “村长,既然如此你倒不如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是不是我做了亏心事,你一眼便知。” 如今屋里有三个人,虽说都老弱病残,但周宏料定村长这边也绝对不敢动手,不然这与乡村土匪有什么区别?但是自己若去村委会,到了他们的地盘,那会怎么对待自己也无从得知。 “爹!何必跟他废什么话!我身上的伤口你也看到了!欺负林桂芳一事你不是有目共睹吗?” 李荣腾突如其来的发言,却根本没让李伟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但这般话语反而让周宏心中产生异样感。 林桂芳?他为什么会提起林桂芳? “滚!我这个村长自有自己的定夺,要你来指手画脚?” 李伟根本不搭理自己的儿子,只是迈开步伐朝着周宏的屋里走去,在经过周宏旁边时还冷冷说道。 “周宏,若是让我知道你败坏风气,败坏了我们小石村的名声!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李伟便踏入周宏的屋中,刚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其不由得皱起眉头,而抬眼望去,瞥见那李宗瑞闭目坐在一旁,而王大婶只是将热水毛巾敷在了秦飞雪额头上。 “走开!你们这些坏蛋!” 黑娃见到有不认识的人进来,急急忙忙冲上前张开手拦住,小小的身子此刻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而李伟却是连正眼都没看向他,只是指了指床上的人。 “那是……秦知青?” 此话一出,跟着李伟进来的两名村干部当即瞪大的双眼,而跟在后面进来的周宏却是被那张智一把揪住了衣领,他的脸早已被愤怒扭曲。 “周宏!你特么的都对秦姑娘干了什么!我跟你没完!” 这般模样却是不禁让周宏心中感到一阵发笑,感情闹了半天,那林桂芳什么事都没跟你们说? 而张智这般模样,周宏也知道了这家伙想必对秦飞雪抱着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但,关我屁事? 周宏一把推开了张智的手,怒视着眼前这位村干部。 “干什么?我倒是问问你们干什么?秦知青遭遇了什么你们知道吗?秦知青去哪了你们知道吗?一个个大早上跟个泼妇一样,正事不干净整破事,现在还来找上我了?” 张智闻听周宏的话语,竟是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他确实不知秦知青遭遇了什么,而一旁的王田听到这些话,脸上早已失去了笑容。 “周宏,注意你言辞,要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语气给我放尊重点!还有,快将秦知青的遭遇如实说来!” “尊重?那你们对我又有几分尊重?若是不让你们进门来,我说的再多你们会信?” 这下子,可轮到我周宏撒泼打滚了,而像是知道自己进来对自己的处境不利一般,那林桂芳和李荣腾都没有踏入周宏家里半步。 不过这也好,少了两个胡搅蛮缠的也省事,不然等下就影响到他发挥了。 而王田闻言脾气倒也上来,刚想出口再多说两句的时候,那闭目养神的李宗瑞当即怒吼。 “都闭嘴!”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那黑娃瞬间被吓得瘫软了下去,李宗瑞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的朝着村长说。 “秦知青现在身体虚弱,若是你们要在这吵吵闹闹的,就滚出去。” 李宗瑞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多好,这半天遇到的事比他这辈子遇到的都还多,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 “周宏,秦知青究竟遇到什么事了?” 李伟也没在指责周宏什么的,但他此刻脸上却是冷若冰霜。 知青在本村遇害一事,他这位村长可懂得代表什么,轻则将他这村长处分,重则可是要将他这个村长给革职了。 见状周宏也不过多纠缠,于是便将张麻子对秦知青所害一事全说了出来,以及自己找了李郎中来救治一事。 当然,中间林桂芳进来大闹一事周宏却是没说,一方面是说了也没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是其中还有疑点,周宏需要自己去寻找。 只说了张麻子的逃跑是他自己所为,而现在他也不知所踪。 而王大婶全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就连周宏的隐瞒她也什么也没说。 “是吗……竟然是发生了这些事吗……” 李伟背着手站在床边,而两位村干部此刻就站在他两侧。 “那现在秦知青的情况又如何了?” “不太好,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但什么时候醒来很难说……而且……” 李宗瑞刚想把秦飞雪营养失衡的事情说出来,周宏便马上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秦知青若是醒来,怕是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李宗瑞怎么不知周宏是在阻止他说出来,他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是顺着周宏的话茬,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现在也切不可让秦知青受了太多刺激,也别怪我刚刚语气重,秦知青在我们村如何重要,各位村干部也知道。” 李伟只是静默无言,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一旁的张智已听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当即就要扑上去抱住秦飞雪。 “飞雪!你怎么会这么命苦啊!” 但还没抱到秦飞雪,周宏却是抢先一步站在他的面前,两个男人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子抱住了。 当然,周宏是被迫被抱住的一方,他满脸写着厌恶一把将张智推开而来。 “李郎中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到,现在她需要静养。” 张智见状也是恶心的扫来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而黑娃此刻已是紧紧护在秦飞雪床边,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你们走开!你们走开!” 眼下事情也是得到进一步缓解,周宏也是不由得松了空气。 就在气氛陷入无比的沉默之时,那一村之长便下达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命令。 “所有人,现在马上将犯罪分子周宏抓起来!” 第十九章 犯人就是你! 李伟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一愣,王田便已率先做出反应,直接从背后扣住周宏的两只手。 周宏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直接被王田按倒放在桌子上,瓷碗当即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愤怒无比的周宏想从王田的束缚中挣脱,但王田的力道却是大得周宏挣脱不开,他被死死按倒在地。 “村长!你只是什么意思?”周宏的脸在地上被狠狠摩擦,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李伟只是面色阴沉,背着手压根就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已经替周宏宣告了死刑一般。 “周宏,自始至终都只有你的一面之词,我可没见到什么张麻子,更何况现在有个事实摆在你眼前的就是,秦知青躺在你家里,甚至还昏迷不醒!你说,你不是罪犯那谁是?” 周宏冷声道:“我说了张麻子被林桂芳放跑了。” 闻言周宏脑袋一片空白,头上青筋暴起,此刻他也顾不得王田之前帮了自己多少,当即一个后踢直接往其胯下踢,王田吃疼松了手,而周宏抓住这一瞬间立马一把将王田推倒在地,死死压制住他。 “周宏!你这犯罪分子!究竟想干什么?” 这下子连一旁愣了神的张智都反应过来,而王秀丽急急忙忙地冲上前拦住张智。 “张麻子是真的!我见到了!他逃跑了!那半截绳子就是证据!” 而李伟眼神冰冷,他的视线一直都在昏倒的秦飞雪身上。 “证据?你和周宏这么多年的邻居,你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李宗瑞,你有看到过张麻子吗?” 李宗瑞被突然点了命,那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能看得出来快急出汗,但他还是选择老实回答,摇了摇头。 “不……自我进了周宏家中,就只看到了秦飞雪还有王秀丽。” 周宏当然不会指望李宗瑞替他作伪证,相反若是他做了伪证,那周宏更是有理说不清,而李伟此刻终于将视线从秦飞雪身上移开,冷冷盯着一言不发的周宏。 “即便王秀丽说得无半分虚假,周宏,我问你,为什么秦飞雪偏偏是在你家中昏迷?为什么张麻子要来你家侵犯秦飞雪?为什么偏偏是你而不是别人,你能给我解释清楚吗?” 来了,这个问题,这是周宏最难以证明的问题,地上的王田见状也不挣扎,只是看着周宏等待其回答,但村长的话还没结束。 “若张麻子侵犯秦飞雪的事是真的,那你周宏,解释一下秦飞雪为什么会在你家中?如果不是张麻子所为,那你与秦飞雪私通,败坏了风气,你们两人所作所为是要拉去吃子弹的,但我作为村委会的人员,也是与秦知青是共事的伙伴,我们都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秦知青绝非是那会寻有妇之夫私通的,不知羞愧的女人” 如死刑的宣告一般,李伟那粗大的手指直勾勾地指向了周宏。 “周宏,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所为,张麻子根本就没做出这些事,你不仅自己做,还串通王秀丽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而你们的意图也很简单,就是想要侵犯秦知青,但秦知青不愿受此屈辱,选择咬舌自尽自保清白,眼见要出人命你们这才慌了,急忙去寻李宗瑞而来,这也能说明你为什么平日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今天却跟变了个人一样!” “周宏!我要把你拉去枪毙!” 张智已是气得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这滔天罪犯竟是敢对秦飞雪下手,抡起拳头准备一拳打过去。 “不可能!小宏和我不是这样的人!张麻子他……” “那他人呢?” 王秀丽的辩解还未说完,就被李伟一句话呛了回去,但后者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着极为冷漠的腔调说。 “若是你坦白从宽,倒也不用受什么罪,村里人都知道你的品性,想必是这周宏逼迫你。” 闻言周宏却是冷笑一声,他算是听明白了,这李伟压根就不管真相如何。 反正秦飞雪还未苏醒,而张麻子又没找到,但不如将他这窝囊废拉出来挡枪子,尽快平息此事就够了,而这年代也没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手段。 李伟,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即便说出张麻子是林桂芳所放,也根本改变不了事实,若是自己刚刚去了村委会,只怕现在已被扣在那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周宏此时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李村,你就没想过是有人陷害我吗?” “陷害?” 李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由得笑出了声。 “周宏,我也不是故意想侮辱你,但你这家徒四壁的模样,陷害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点也正是周宏想不明白的,若是自己家境显赫那倒另一回事。 “好处?那我就要反问你了,李村,既然如此为何不等秦知青醒来过后再作定夺?莫不是有什么事催促着要尽快将我抓拿归案?” 周宏也只能大概猜到,顶多就是因为这件事太大,毕竟是知青遇害,若是传了出去犯罪凶手还在潜逃,那他这村长可就难做,当然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 但眼下周宏并没有那么多情报可知,只得作罢。 “醒来又能改变什么事情?倒是你,在拖几日怕不是要给你跑了,如今冬季封山,无论是上山人还是下山人都少,这不正是像你这种犯罪分子潜逃的机会吗?” 啧!周宏心中暗骂,这李伟看来是打死都要把他当犯罪分子交了出去,可若是他到了村委会,这秦飞雪还能不能活他不知道,但他周宏绝对是出不来了。 眼下就算是来硬的!也绝对不能屈服! “李荣腾!” 随着李伟的一声令下,屋门被吱呀地推开而来,寒风瞬间一股脑的涌进来,只见李荣腾以及身后的一众李家人,手中皆是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棍棒。 “爹,现在有什么事吩咐?” 见状周宏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些人早就打算不让自己离开了。 这李家果然有猫腻! “将犯罪分子周宏抓住!押回村委会处置!” “是!村长!” 李荣腾一脸狞笑地持着棍棒走上前来,这房屋内已是无处可逃! “周宏,你可要好好反抗,不然我就报不了仇了。” 这李荣腾已是不打算放过周宏,毕竟他刚刚可是败在了他的手下。 那股自尊心绝不允许就这么结束。 即便周宏求饶他也要将他活活打死。 周宏啐了一口摆出架势,他有自信打得过这一众不成材的废物。 但之后呢?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只听黑娃焦急地大喊。 “秦姐姐!秦姐姐的手动了!” 第二十章 醒来吧!秦姐姐! 黑娃的喊声如停战宣告一般,竟是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安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床铺,只见秦飞雪苍白的手指微微颤动,李宗瑞见状急忙为其把脉,而王秀丽也顾不得为自己说话,赶紧将那冷了的毛巾换了。 “飞雪!” 张智呐喊的声音好似那许久未归家的丈夫一般,那么的思念着秦飞雪。 可黑娃看见他真要冲上前,忙着用自己那瘦小的身躯拦在前方,坚决不让任何人靠近。 “走开!不许靠近秦姐姐!” “你这哪家的小孩?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此刻众人才发现,这里竟是不知为何有个脏兮兮的小孩待在这里,而见状愣了神的李家一众才反应干了,李仁站了出来指了指黑娃。 “好你个周宏!果然是谋害秦知青的凶手!你看你!连和邻居的孩子都搞出来了!” 但在场所有人却是没有搭理他的风言风语,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飞雪,李宗瑞似乎感受到了,将手缓缓移开。 “脉象平稳了不少,有苏醒的征兆。” 闻言却是轮到了周宏松了空气,而李伟见状脸色却是一变,背着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既然郎中都如此说了,那就便等秦知青醒了再做定夺吧。” “爹!你这是干什么!这李宗瑞指不定跟这周宏可是一伙的!是不是真的要醒都不知道!” 李荣腾根本不信自己三叔所说的话,不,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搭理。 此时此刻唯有那想把周宏活生生打死的心才是真,其它什么的都抛于脑后了。 “闭嘴,我现在没空骂你!” 李伟愤怒的声音传入其耳中,这不成器的儿子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周宏只是走到了床边,看着秦飞雪那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前世她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而咬舌自尽,今生终于是没有重蹈覆辙。 突然间,秦飞雪好似触电了一般,浑身抽搐着,就连那眼睫毛都颤抖着。 “快!快把她的嘴掰开!她要咬舌自尽!” 李郎中行医多年,一眼就看出了秦飞雪这是要干什么,只是连他都没想到,即便是昏迷不醒,这位秦知青依旧刚烈,宁为身死也要留得清白在人间。、 率先做出反应的则是周宏,早在李宗瑞喊话之时他就一把掰开了秦飞雪的嘴唇。 一次没救到,两次没救到,第三次我周宏绝不会再让你就此死去! “秦飞雪!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周宏声嘶力竭的大喊,这世呐喊贯穿前世今生,只是想拯救曾经自己无力救的人。 一旁的张智见状还需要上前出手帮忙,而李伟只是面色阴沉地伸出手拦住,张智不解还想问话,但一旁的王田却是拉开了他。 “村长的意思很明白,村委会不要掺进去,死了便是周宏的责任,但如果我们插手,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张智闻言一愣,常年在村委会办理文职工作的他根本不懂,不懂所谓的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担任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但这都可以理解。 而王田不行,常年的矛盾调解使他知道,若是在矛盾他们村委会在其中偏袒了一方,帮助了某一方,事后只会落得别人的闲话,只会让自己的工作难以推进。 即便秦知青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也不行,在今天的事件中她是个受害者,而不是村委会的人,若是自己乃至张智掺和进去,这里那么多双眼睛,只怕事后他们也难免会惹出一身骚,那倒不如明哲保身,少做就少错。 “秦飞雪!醒醒!” 寒风呼啸的冬天,屋内独留那周宏一人声嘶力竭地大喊,他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可周宏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因他将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飞雪身上。 他一手扶住了秦飞雪的下巴,一手伸进了其嘴中,他能感受到牙齿带来的咬合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应该被咬出了痕迹。 不屈服,不求饶,即便面对近在咫尺的邪恶,即便自己无能为力,也依旧用着自己的方式做着反抗。 这与前世的周宏是极致的对比,即便前世的他有着反抗的能力,他也屈服着,求饶着。 “醒来!” 这道声音如同利箭般穿透了秦飞雪的意志,直达他那脑海深处。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秦飞雪依稀记得,月光稀疏的夜晚,她踏着那泥泞积着一层薄雪的小路,整满心欢喜地想着要给黑娃教什么字。 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学会了读,虽然没经过学校的教育,但秦飞雪可以感受到黑娃对学习一腔热情。 小石村的孤儿不是很多,但秦飞雪却是一个个照顾,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爱戴,经常教育他们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她会给他们讲很多知识,很多他们在这小石村里接触不到的新事物,孩子们虽然不懂,但他们也知道秦知青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真的想要让他们变得更好。 所以,孩子们总是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学着,而其中黑娃是最特别,他与其它孩子不同,他渴望知识,渴望学习,即便没有粮食,也不会停下他学习的步伐。 两人相辅相成,秦飞雪感受到了当一名老师的乐趣,而黑娃也感受到了作为一名学生的快乐。 秦飞雪觉得来这小石村当知青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这一切…… 就在秦飞雪睁开眼后,一切都变了,陌生的房间中,那流氓张麻子淫笑着靠近她,她反抗,她想逃跑,可自己的一切努力在他面前却好像是令他更快活的戏码一般。 只会让那畜生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得寸进尺。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来的……我应该听你们的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书人的故事情节一幕幕在秦飞雪脑海中上映,没想到自己也要如故事中的忠烈女子一般,咬舌自尽。 这也好…… “秦飞雪!” 陌生的声音传入秦飞雪耳中,好似一道光般照进了深不见底的海中,她伸出手想抓住。 “秦飞雪!醒醒!” 她缓缓睁开眼,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天花板。 可这一次,在眼前的不是那淫笑不止的张麻子。 而是满脸都写着焦急的。 陌生人。 第二十一章安分点,早晚还要找上你! “你……” 秦飞雪望着眼前的周宏,好似有点印象,但头痛欲裂的她根本无法冷静的思考。 见状周宏连忙让开,而李宗瑞见其醒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吩咐一旁的王秀丽赶紧给秦飞雪拿温水,黑娃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哇的一声扑到了秦飞雪身上嚎啕大哭。 “秦姐姐!秦姐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黑娃那般闹腾,李宗睿生怕他不小心弄到醒来的秦飞雪,急忙把他拉开,而秦飞雪懵懵地看着眼前这些人,接过王秀丽递过来的水后,缓缓地喝了几口。 突然,舌头处传来的疼痛令她将一口水吐了传来,弄脏了周宏的床铺。 “秦知青!” 李郎中见状大吃一惊,还以为她的身体有什么不适,急忙就想要上前给她看下。 而就是这么一疼,令秦飞雪猛地清醒过来,那般痛苦的回忆如潮水涌上脑海中,身体竟是止不住地颤抖,捂着自己的身子大喊。 “不要!不要!” “秦知青,不怕不怕!这里都是自己人!” 王秀丽见状赶忙上前安抚秦飞雪,一旁的张智见状却是咬紧牙根,死死握住拳头,他盯着周宏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喊话。 “周宏!我告诉你!现在秦知青也醒来了,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等下一问便知真相,如果是你所做,我绝对会让你今天就死在这里!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李伟一个招手示意,那一众李家人便将出去的门拦住,随即王田和张智一左一右,将周宏和黑娃都推到一边。 “秦知青,请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作为小石村的村长,绝对会为你的人身安全做保证的。” 村长娓娓道来,话语带着安抚之意,他温和的看着秦知青。 “村……村长……” 见到是熟悉的人,此刻秦飞雪才终于松了口气,她才有了余力观察着周围的这些人。 张智、王田、黑娃、李郎中…… 都是自己曾与之打过交道的人,其中并没有张麻子的身影,这让秦飞雪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终于想起了那熟悉的面孔究竟是谁。 颤颤巍巍的手指向了沉默不言的周宏,秦飞雪的视线死死注视着她。 “他……他……” 秦飞雪截然不同的情绪变化瞬间吓得在场众人的心中一颤,未等村长等人做出反应,李荣腾便举起手中棍棒从背后朝着周宏的后脑勺打去。 “都说了!何必跟这种犯罪分子废什么话!跟阎王认罪去吧!” “混账!你……” 李伟心里一惊,那阻止的话语还未出口,这不成器的儿子就先做出了行动。 周宏却如背后长了双眼一般,只是微微将脑袋一侧便躲过了李荣腾那势大力沉的一棍,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竟是反手一拳打在了李荣腾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巨响,李荣腾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周宏已是怒不可遏,侧着脸蔑视着这地上的废物。 “你,当真要跟我打一架吗?” 刹那间,李荣腾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寒,这周宏何时是这般眼神,虽然他自己说不清楚,但周宏这眼神,分明,分明就跟杀过人似的。 李荣腾被这么一吓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而秦飞雪也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想要站起,却是差点摔倒,好在王秀丽扶住了她。 “慢着……此事与这位……先生无关……是他救了我。” 短短一句话,就让在场四人松了口气,说实话,周宏心中是有顾虑,毕竟当时情况如此焦急,他并不知道秦飞雪是否有看到自己是为了救她而出手,甚至他其实内心还有点担忧就是,秦飞雪会不会把他误认为是张麻子的同伴。 李宗瑞则是怕自己帮的是罪犯,而不是一个好人,但好在秦飞雪的话语替周宏澄清了。 “是张麻子……是张麻子所为……” 说到张麻子,秦飞雪都不由得浑身瑟瑟发抖,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在他手中失去清白,根本无法保持一丝一毫的冷静。 “我知道了,王田,你现在带着李荣腾他们马上就去找到张麻子。” “是!” 王田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提起地上瘫软的李荣腾直接走了出去,而一众李家人见状也跟了出去。 “村长,那周宏……” 张智心中还是对周宏带着不满,即便他救了秦飞雪也依旧如此。 周宏见他们离开得这么快,倒也没什么太多想法,他只是望向沉默不言的村长。 “村长,现在还想抓我去吃子弹吗?如今真相大白,我希望你别像你那不成器的儿子一样,不长眼睛。” 面对周宏的讥讽,村长却丝毫没有搭理,而是蹲下来用着平视的目光看着秦飞雪。 “秦知青,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在周宏家中吗?” 意有所指!这老家伙依旧不死心,他还是想从秦飞雪嘴中套出任何一丝一毫有关我的罪证。周宏在心里暗道。 闻言秦飞雪却是痛苦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记得我是在半路晕倒的……然后醒来就是在这里……” 而周宏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村长继续说道。 “张麻子说过他收到了纸条,秦飞雪是被下药了。” 秦飞雪闻言却是一愣一愣的,因为在当时她就昏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听到这些话李伟却只是皱了皱眉。 “张麻子的话……也不一定为真。” 李伟并不是为张麻子说话,只是平日里他也对张麻子这人的事迹有所耳目,所以对他说的话持着半怀疑的态度。 但是现如今,说再多话也无济于事,眼下罪犯之一的张麻子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藏着,一时半会儿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什么着落,现如今秦知青能醒过来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的话,知青下乡却在小石村咬舌自尽,传到上头领导那里去,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知青一事等逮到张麻子便能全盘得知,倒是你周宏,安分点。” 周宏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搭理李伟,而他只是最后吩咐了秦飞雪几句,并交代李宗瑞要尽心尽力照顾后便和张智离开了。 第二十二章 绝无虚言! 周宏站着屋中,静静的看着村长和张智离去的背影,而伴随着屋门的关上。 今天的闹剧才终于告了一段落,屋中的几人也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但周宏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李伟那老狐狸虽然暂时退让了,没多说什么,可他最后跟秦飞雪就是没打算罢休,若是秦飞雪多说两句,把自己当作张麻子的同伴。 这李伟怕是问都不问就会把他拉去枪毙。 “你是……” 秦飞雪即便才刚醒来不久,也能感受到刚刚那般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被所有人所指责,但好在。 自己在即将昏迷过去时,听到了周宏与张麻子的打斗谈话声,知道了他们并非同伴,否则以张麻子在即将侵犯她时说的那些话,很难不把周宏当作凶手之一。 “我叫周宏,秦知青,这里就是我家。” 秦飞雪闻言想起来向周宏道谢,但几人连忙阻止,尤其是李郎中急忙按住她。 “秦知青,你的身体虚弱,还是且作休息吧!” “秦姑娘好好休息吧!” “秦姐姐,我……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好好休息!” 几人这般热切的态度让秦飞雪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真切感,眼泪竟是不自觉的划过她的脸颊,但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温柔,挤出了一个笑脸。 “谢谢你们……谢谢你,周大哥。”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周宏一脸懵,望着眼前这位活生生的知青,周宏心中也是不由得放下心来。 “秦知青,你尽管在这休息吧,我会自己去解决住宿的。” “这这么……” 但话未说完,秦飞雪脸色竟是变得苍白无比,差点昏倒过去。 周围人吓得手忙脚乱,生怕秦飞雪有什么闪失,但她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张麻子……张麻子抓到了吗?” 突然间,秦飞雪情绪一阵激动,她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还没有抓到张麻子,她一把抓住了坐在床边王秀丽的手臂。 “放心!秦姐姐!村长已经叫人去抓了!” 黑娃连忙回答了秦飞雪的问题,但此刻秦飞雪的创伤才终于显现出来,她根本听不到一旁人说的话,只是抓住着王秀丽的手不停地问。 “张麻子!张麻子抓到了吗!张麻子!呜呜呜!” “放心!秦姑娘!放心……” 明明自己刚刚也才受了莫大的委屈,此刻王秀丽也是心疼地抱住了秦飞雪,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母亲一般安慰着她。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无法冷静下来,更何况秦飞雪本就是抱着满腔热血来下乡,却差点连命都搭在这里,醒来之后迎来的也不是关心,而是来自村委会的质问。 就是这种情形下,她还依旧先为周宏证明了清白。 想到此,拳头不由得握得很紧,一想到张麻子那副丑恶的嘴脸,周宏只恨自己刚刚没再多打两拳。 黑娃看到这一幕,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刚想扑上去抱住秦飞雪抱头痛哭,但却被李宗瑞一把提走,他摇了摇头朝着两人说。 “走吧,现在这里不是我们的场合。” 屋外寒风呼啸,一人一老一小孩却丝毫不惧怕这寒冷般,任由风雪打在身上。 “天灾人祸,明明早些时候都无风无雪,现在却是这般恶劣的天气。” 像是感慨一般,即便风打在脸上,李宗瑞也是露出和蔼的笑容,随即将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的手搭在了周宏的肩膀上。 “周宏,平时只听闻你是窝囊废,但没想到你今日的表现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但周宏却是不想听这些客套话,他只是将李宗瑞的手从肩上拿下,双手紧紧地握住。 冷、无比的冷,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今天已是不断奔波,但现在还是有事需要麻烦他。 “李郎中,客套话就不说了,我想麻烦你,关于秦知青身体一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吗?” 闻言李郎中却是笑了,他竟是没想到眼前这小伙抱着跟他同样的想法,他本就想拜托周宏,倒是没想到他自己先戳破了这层窗纸。 “秦知青救助得及时,失血过多倒是其次,只是她身子骨本身就弱,加之营养不良,如今再遭了这一劫,因而更加虚弱不堪,一点刺激都能影响她五脏六腑的平衡,必须要长时间的调理。” “秦知青遇害一事,不管真相如何,都是在我眼皮底下发生的,我想为她出一份力。” 前世未尽之责,现在就更已弥补,而一旁的黑娃听完也连连说自己也要帮忙,但李宗瑞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关于秦知青,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出一份力,我那有一百年人参,想必能帮上秦知青的忙。” “人参?” 黑娃却是率先对这两个字做出了反应,这是因为任泉一伙人会找上李宗瑞,便是为了人参而来,想到此黑娃不由得抓了抓李宗瑞的手臂。 李宗瑞却如风雪中的明灯一般,残烛却仍自强不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一生行医救人数载,区区人参若是能帮上忙倒也好,只是……” 李宗瑞话没说完,将头抬起看向了这满是风雪的天空,忧心忡忡地朝着周宏说。 “但就这天气而言,只怕山也难进,人参也采不到了。” “在山里头的吗?” 周宏知道,在这个年代越是珍贵的药材,都不会轻易采摘下来,因为天灾人祸的原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抢了去,倒不如记住位置在哪,需要时来采便可。 “嗯,现在积了雪,找也找不到,待我回去拿些普通药材,先熬过这段……” “我去。” 周宏的话语在这寒风中却依旧坚定无比。 让那残烛的焰火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当……真?” 就连李宗瑞都不由得一愣,没想到周宏竟能未秦知青做到如此地步。 “当真,绝无戏言。” 男人坚定的话语亦能比肩山峰。 第二十三章风雪同路 周家在小石村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即便是周父走后,也没给留下遗产。 相反,在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中,周父反而还给其留下了一个累赘。 那便是周宏的妹妹,周芬。 前世的周宏也曾埋怨过、苦恼过,倘若自己有一个李伟这般的村长父亲,或许自己的人生轨迹早已改变。 可经历了万般的周宏,回想着过去自己那不成熟的想法,也时常会感到一阵好笑,若是人人都能称心如意,世上哪会有受苦受难的人? 可何况现在真正的回到了过去,掌握到了那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钥匙。 现在,就要用这钥匙来开启,周父留给自己的宝箱。 “好!好啊!周宏!果真是周家的种!” 任凭寒风拍打在众人脸上,也无法挡住李宗瑞内心那股抑制不住的激动。 布满皱纹的枯手一把拍在周宏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是让周宏的心中感受到了一股安心。 可一旁那瘦小孩子又怎懂两位前辈之间的交流?他伸出被冻得发紫的小手抓住了周宏的衣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周大哥……山上很危险的……大人们都不让我去,而且现在下雪了,很冷的。” 黑娃不懂山上究竟有多危险,他只知道那些上山的猎人都需要两两结队,只看到了下山的猎人有时候会受着伤,流着血,甚至盖上了白布回来。 他现在知道秦姐姐已经醒来,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要好好遵守秦姐姐经常说的: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多运动,早晚就会恢复到先前的样子。 “黑娃……” 闻言周宏脸上竟是出现错愕,没想到这小娃子竟还会关心他的安危,本以为他满脑子只有秦飞雪,可如今真的是改观了。 “秦姐姐现在身体虽然虚弱,必须得找到合适的补品来进行调养,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进山的理由。” 周宏蹲下身子保持与黑娃同一水平线,而这小娃子也没几分胆怯,将手一把握住了周宏的脸,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透心凉。 “周大哥,李郎……李爷爷不是说了吗,他可以回去拿其它药材来进行调养,你也不用冒着这个风险,你看雪这么大!” 而周宏知道,李宗瑞的话并没有完全说明白。 冬季本就是疾病多发季节,尤其是他们这种偏僻地区的山村,每年寒冷来临冻死病死几个都不是什么意外事,虚弱的秦飞雪能否撑过去都还玄乎。 若是可以得到外在医疗条件的帮助,或许也好,可风雪天下进山难,下山更难,而事情还未得到解决,李伟作为村长也不会轻易放秦飞雪离开。 在这山村中,他就是王,秦飞雪死在这里,可以有万般理由万般借口,但离了小石村,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知青遇害,公正的执法绝不会姑息罪犯。 并且照李宗瑞所诊断,秦飞雪还有一个营养不均衡的问题,在这种吃饱都难的年代,加之恶劣的天气,只怕会让其症状进一步恶化。 “我知道黑娃,但秦知青需要那株人参,我必须去。” 周宏揉了揉黑娃的小脑瓜,他还想说什么时却是被李宗瑞一把拦住。 “黑娃,你不懂。” 短短几个字就让黑娃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无力,而一旁的李宗瑞只是摇了摇头。 但周宏可是对此行相当有自信。 前世他在大西北当特种兵时,比这更凶险、更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 现在区区一座山、区区一株人参难道就能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吗? “周宏,且随我回家一趟,我给你画张图标明人参的位置,到时候好找。” 黑娃还想跟上两人的步伐,却是被周宏拦住了。 “黑娃,去我家保护好秦知青,我随李郎中拿完地图后就马上回来。” 没有过多停留,黑娃只是点了点头,就往秦姐姐所在之处而去。 周宏与李宗瑞却是在这寒风中前行,相反的方向却怀揣着同样的心。 “这黑娃,明明能为了秦知青与那任泉一伙同流合污,现在还担心你的安危,不想让你进山,小孩子啊,真是奇怪。” 李宗瑞一想到自己可是差点被黑娃害惨,心中竟有几分微妙感。 而周宏闻言便是与李宗瑞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脑海中已是在构思着进山的准备。 六十年代下,在恶劣天气下的进山,是与死神的豪赌。 不知从哪而来的猛兽、模糊不清的视线、难以分辨的方向、有限的补给等等问题,都是足以让进山者在山中化为猎物,被大自然所吞噬。 相比于特种兵时有着最低保障的供给以及武器,还有着一定程度的信息,如今的周宏是一穷二白,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要寻找队友吗?若是找一个狩猎经验的伙伴倒是能减小风险,可现在要找的可是百年人参,在这个年代,以百年命名的物件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价值连城。 不、不可,而且多带一个人还会严重限制周宏的行动,在一阵头脑风暴中,周宏已是确认了最佳配置,以及当前困境的突破口。 首先必须解决的,就是自卫手段,也就是武器。 但这一点也很好解决。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位于长白山的小石村居民也深知这个道理,因此打猎对于本村男儿来说已是家常便饭的小事,而这也牵扯到周宏为什么会被喊窝囊废的一个重要原因。 前世的周宏,从未打过猎,甚至在离开小石村也没有开过任何一枪,而周父生前便是以打猎为生,生了这么一个连枪都不会开的儿子,也怪不得本村人说些闲话。 但现在不同,周父所留下的猎枪至今在存放家里的箱中,今天正是他重见天日之时。 “父亲……” 周宏握紧拳头,回想着前世窝囊的自己却是感受不到一点气愤。 而是满满的无奈。 不知何时,李宗瑞也什么话都没说,待到他停下脚步已是到达目的地。 “到了。” 第二十四章绘制地图 相比于周宏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这李宗瑞倒还有几分模样。 至少木门没有吱呀作响的坏毛病,关上房门听不到窗外呼呼作响的大风。 “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李宗瑞拿起一满身凹陷的铝制水壶,缓缓给周宏面前的鸡公碗倒满了热水。 屋中布局相当简单,一床一柜一桌子,不过四处散落的药材以及采药的木筐倒是引起周宏的几分兴致。 “这些都是药吗?” 周宏低下身子捡起脚边一根类似杂草般物体,而李宗瑞却是已经拿起纸和笔闭目思考着,听到周宏的问话才睁开眼。 “都是些边角料而已。” 说罢李宗瑞便举起手中的笔,一笔一笔细致的画了出来,每动一笔他都需要思考一会,毕竟这一笔一划可是事关周宏的性命安危。 而周宏捧起碗喝了一口,竟是还尝出了几分药味,打开那铝制的水壶,竟是还有不知什么药材在上面漂浮着,李宗瑞见状也是尴尬笑了笑。 “这……这是凉茶来的,尽管喝,是大补的。” 大冬天喝凉茶?周宏闻言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大抵也只是李宗瑞没洗干净罢了,从这房间中杂乱不堪的环境就能看得出来,李宗瑞也不是什么喜欢干净的人。 “人参就在石崖下,那里有块青苔覆盖的大石头做标记,不该这种天气下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李宗瑞将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周宏,他小心翼翼地接住地图,生怕不小心擦拭到未干的墨水。 “多谢李郎中。” “别谢我,你能平安归来便好,我若是在年轻几岁,也是用不上这地图了,倒是你周宏,想好要找谁一起去了吗?” 小石村的猎人几乎都不会独自进山,即便有猎犬也不会如此冒险。 因为在长白山里可是实打实有着熊出没的事迹,在饥荒的年代甚至还有熊进村吃完人跑到山上的故事流传了下来。 若是想多活几年,就别一个人进山。 这是共识,也是保命的知识,两个人进山至少还能知道人死哪了,一个人进山就连尸骨都找不到,话虽粗,但现实就是如此。 在这种年代下想要果腹,必须准备时刻与死神同行。 而李宗瑞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沉默不言,缓缓喝着他‘凉茶’的周宏,现在正是打算着一个人进山。 “如果没有人与你一同前去,我可以去拜托先前的病人,不过……这种天气下可能比较难找到人,等后天或者什么时候,没什么积雪的时候再去吧。” 周宏闻言却是将鸡公碗缓缓放到桌子上,打断了李宗瑞的话语。 “不,我要一个人进山。” 李宗瑞脸色一颤,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一个人?你知道……” “我知道。” 周宏紧紧握住手中的地图,这既是秦飞雪的命,也是周宏的命。 而带上其他人,即便是找到人参后,所蕴含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那地痞流氓任泉都如此直白地想抢这百年人参,而这村中有多少猎人又如饥似渴想要。 只有周宏一人,不确定因素只剩周遭那恶劣的环境。 “周宏,你不知道,你从未打过猎,从未进过山吧?我是希望你能尽快帮上秦知青的忙,但我拜托你……可不是让你去送死啊!” “李郎中,我爹在生前曾经教过我打猎,而且你也知道,如今这村中多少人看我不舒服,若我将百年人参带回来给秦知青,想必也能堵上这些人的嘴。” 周父生前并未教过周宏打猎,这不过是为了不让李宗瑞太过担心而撒的谎罢了。 在周父尚未去世时,就曾告诫过周宏,不希望他与父亲一样,以枪子为伴,以杀生为活,在其临终时,周父也依旧认为是自己遭了太多杀孽,而导致大哥不知所踪,母亲去世。 可……周父却有所不知,待他离世之后,周宏也过上他说的那般生活,或许这一切都是周家的命罢了。 “唉,周宏,我如今也后悔将地图交由你手了……” 李宗瑞在村中做了这么久的郎中,对于这周宏能不能打猎,会不会开枪他怎么不知? 他的本意是想让周宏与伙伴进山寻得那百年人参归来治秦飞雪,委托周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发自真心的需要帮助秦飞雪。 可现在,他竟是说要一人进山独自冒险,这让李宗瑞又怎么不愁。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布满灰尘的柜子之中,时不时看向坐着的周宏连连叹气,随着柜门的关上,李宗瑞的手中也多了一个布包。 “这是我进山时所携着的止血粉,里面的土药丸能够止疼,还有一些火药粉抱着,要是遇到了熊就往他眼上丢……” 李宗瑞一字一句地叮嘱着周宏,好似在为即将远行的孩子做着准备一般,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家底掏出来。 “够了李郎中,够了。” 周宏望着那小布包越塞越满,都鼓得像个随时就要大爆炸的气球一般。 “孩子,还远远不够,你若是一人上山,这准备远远不够,山中的危险你不知,即便是平时习以为常的事情,动辄也会要你命的!” 危险?周宏怎么不知山中是如何危险,当年进了部队,多少训练都是在山中进行,多少任务都是在山中执行,相比于那直来直往的危险,这小石村的暗潮汹涌远比山中来的恐怖。 “李郎中,你信我吧。” 周宏紧紧握住那干枯的手,连同心中的炽热一起传到了李宗瑞手上。 “唉……你果然……” 见状李宗瑞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随即招了招手示意周宏离开。 “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小酒来,我备点好菜再聊吧。” 简单的话语却是李宗瑞对周宏归来的肯定,他不想劝一个去意已决的人太多,只是用着自己的态度告诉他,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回来。 “嗯。” 周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上门往家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五章 准备进山! 周宏将布包紧紧抱住,本想着向李宗瑞求点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他竟是主动送出,这也是帮了大忙,现在让周宏拿出钱来买,也做不到。 天灾人祸愈发严重的年代,药材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并不是因为郎中们想发国难财,只是连树皮都啃的时候,这些药材也不例外的成了人填饱肚子的食物,更何况有些药材生长条件苛刻,想要找寻也不容易。 “快到了……” 家已是近在咫尺,周宏缓缓上前推开那熟悉的木门,一声惊喊却是抢先一步传入耳中。 “秦姐姐!” 王大婶和黑娃一人扶住一边,只见秦飞雪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而就是这样的她还从床上坐起,打算要站起来。 “咳咳咳……” 秦飞雪话未说出口就已是连连咳嗽,满脸痛苦的她想说些什么,可焦急的黑娃已是顾不得思考,一把抓着秦飞雪的手臂想把她往床上推去。 “秦姐姐!你快回床上休息!” “是啊秦姑娘!你身体有恙,切不可乱动啊!” 王大婶也是满脸忧愁,她小心翼翼地抓着秦飞雪的手臂,生怕弄疼了她。 可那秦飞雪却是连连摆手,随即抬起眼看到了屋门口的周宏,仅仅一眼泪水便划过了脸颊。 “周宏哥……” 秦飞雪身子一软差点瘫倒下来,见状一旁两人急忙拉住,而周宏也是赶紧冲上前赶忙扶起她,在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秦飞雪是要做什么? “秦知青,你这是怎么了?王大婶,我们一起扶她上床,然后我马上去找李郎中过来。” 面对周宏的关心,秦飞雪却是一把抓住了周宏的手臂,不让他离去。 “周宏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下子,周宏更懵了。 待到将秦飞雪安抚在床上后,王秀丽才拉开了周宏,支支吾吾的将秦知青为什么会这样的‘猜测’偷偷告诉给了他。 王秀丽将前因后果乃至对村长隐瞒的一切都告诉给了秦飞雪,当然其中有没有添油加醋周宏不知道。 只是秦飞雪知道了林桂芳,也就是周宏的未婚妻,误认为秦飞雪是小三与周宏大吵一架,差点将两人的婚约作废,周宏差点被拉去吃子弹的事情后,愧疚不已,这才有刚刚的那一幕。 闻言周宏不由地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也难怪秦飞雪情绪会如此激动,想必是以为自己无意间破坏了别人即将成的婚事,而且自己还赖在事主家不走。 这对于这个小姑娘而言,着实是打击大点。 “小宏啊……不是我说,你看这秦姑娘多好,知性大方温温柔柔的,说起话来还客客气气的!还是个城里的文化人!哪点不比那打人骂人的泼妇好!王大婶说这些是想让秦姑娘知道你的好!” 周宏却是摇了摇头,拍了拍王大婶的背,深深叹了一口气。 “王大婶,我现在已有婚约,若我抛妻,这村里人怎么看我?这秦知青又怎么看我?再者这种事也得看本人的意愿,并非你我强求就能实现的。” 对于秦飞雪,周宏目前也没有多大想法,他心里也只是把她当成村里知青看待,事到如今,他还是对林桂芳存有幻想,即使她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算多好,但是有前世记忆加持,她总归是在她心里有点不一样,就算是这辈子她并未做过像前世一样救自己的事情。 但周宏还是想要履行婚约,娶林桂芳为妻,好好对待她,毕竟自己现在与前世不同,也能够给桂芳更好的生活条件。 所谓救命之恩,永生难忘,就这一点周宏就不可能对其他人动歪心思,除非是林桂芳不愿意。 “哎呀!所以说小宏你就是死脑筋!现在秦姑娘在你家,生米煮成熟饭无非就是你想不……” 周宏连忙捂住了王秀丽的嘴巴,慎重道:“婶子,这种话可说不得,我与秦姑娘清清白白,天地可鉴,还是别乱说坏了她名声,姑娘家的名声向来比较重要。” 王秀丽也像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语说得有点过分,连忙拍拍自己的嘴巴:“诶呀,小宏你这可别跟秦知青说,我刚刚是无意的。” 周宏点了点头:“反正记住,秦知青只是暂时借住而已,我与她是不可能,我和林桂芳有婚约在身,她……就算万般不堪,以后也是我的妻子。” 王秀丽叹了口气:“哎,你这小孩就是死脑筋。” 但是她到底是没再说下去,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惋惜,明明秦知青胜过林桂芳万百倍,怎么这小宏就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周宏跟王秀丽说完后,这才又走进屋子里去宽慰秦飞雪,他站在床头说道。 “秦知青,你不需要担心,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尽管休息便是了。” “周宏哥,对不起……全是我的……咳咳咳……” 秦飞雪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下一秒手上竟是多了一抹鲜血,黑娃吓得赶紧拿来热水。 “秦姐姐!秦姐姐!快喝水!” “我没事黑娃……应该是舌头的血……” 她并没有接过手,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周宏,一脸歉意地低下了头。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周宏哥。” 周宏只是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是说便朝着这屋中一角走去,倘若小贼来到这家,也会朝着这个地方走去,因为这里是全屋最像有值钱东西的地方。 一个长条木箱赫然坐落于此。 可若是打开一看,想必也是会大失所望,因为里面堆放着的不过是一堆闲置的杂物。 但周宏将手往其深处一掏,铁制物的冰冷感透过指尖传给了他,随即猛地发力,将其拿了出来。 一杆破旧但保养完好的猎枪就这么重见天日。 周父在世间弥留之际,根本无法从床上站起,更别谈去打猎,因此那个时候周宏就能经常看到他,即便满脸写着疲惫,也整日擦拭着自己的猎枪。 “如果在我死后,也能帮到你们就好了……” 他苦笑着说出这些话,那时的周宏只是满脸痛苦地看着父亲,恨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现在,手握着改变人生轨迹,将继承父亲所留下的宝藏,颠覆一切。 “这是……你父亲的枪?” 王秀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年她也能经常看到周父背着这杆猎枪,与那林桂芳的父亲上山去打猎,事到如今,没想到还能再见…… 可为什么是现在? “周宏,你拿着枪这是要去哪?别跟我说你是要去把张麻子枪毙了?” 王秀丽语出惊人,但她却是相当肯定自己的想法,未等周宏辩解她就赶紧抓住其手臂。 “周宏!别这样!村委会会解决的!” 秦飞雪闻言脸色却是吓得更加苍白,顾不得一旁黑娃的阻止便急忙站了起来。 “周宏哥!千万别去!那是犯法的!” 被王秀丽这么一闹周宏都差点晕了,本想着拿完就直接出发,可看这架势是不行了。 他推开王秀丽死死拉住的手,回头朝着几人解释。 “放心,我不是去枪毙他的。” 但张麻子若是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是另一回事,而王秀丽显然不信。 “那你这是要去干什么?你拿枪难不成去打猎吗?就这天气?” “不,王大婶,我要进山。” 第二十六章进山!一定要进! “进山?” 听到周宏的话语王秀丽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周宏的手竟是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就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凸起来。 “周宏!你疯了?就外头这天气,雪都快把你人都淹了!你还选在这时候要进山?!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难不成是村长吗?还是谁逼你去!听王大婶的,现在绝对不要进山!你会死的!” 紧张不已的王秀丽都不由得喊出了周宏的全名,不知从何时起,她就一直喊着小宏,可前天那还哭着鼻子抹着眼泪的小屁孩,现在已是人高马大,就连背起枪的模样都与他的父亲、与他的哥哥都有几分相似。 甚至,这般临行前的眼神,跟周家父子们离去时也近乎相同。 这让王秀丽如何不慌,生怕这周宏一去就跟他哥一样再也回不来,这周家就彻底没人了。 她还记得当年周宏哥哥响应号召,征兵入伍时,乡里乡亲都大张旗鼓地祝贺周家,发自内心的前来道喜,六十年代下,为国出力是无上光荣,参军入伍更是羡煞旁人!更何况周家有着两个儿子,大哥亦是如此光荣,当小儿的日后也是前途无量,这村里任谁看了都得直夸周家真是越走越辉煌!可……谁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 如今就连这周家最后的香火,难不成都要断在这寒风凛凛的恶冬之中? 她与周宏一家人相识多年,早已将周宏当成是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待,又怎么会让他去这种危险的事情呢。 “周宏哥,如果是村委会要求你去的话,我会出面解决的,你千万别去,此事跟你无关……” 秦飞雪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已是听得秦飞雪心里直发毛,而就是这种天气下面前的男人竟是还要进山? “秦姐姐!” 黑娃慌忙按住秦飞雪的肩膀,想阻止她从床上起来。 “放心,我不是去自寻死路的,王大婶,此事也跟村委会没什么关系。” 周宏只是轻轻地将王秀丽的手放下,随即再次蹲下身子,在那破旧的木箱中仔细翻找,不过一会,一件厚实的灰色棉袄便被拿了出来。 “这是……” 王秀丽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周父生前所穿的,布料早已洗得发白,缝缝补补的补丁堆满了衣服本身。 按照习俗,逝者的物品都会一同被处理,但现在资源紧张,大多数家庭并没有富裕到能将这些过冬的衣物烧掉,因此都会一并留了下来,等到应急时拿去变卖或者留在家中其他人穿等。 周宏三两下套上了棉袄,但自己的体型还是与父亲略有出入,偏大了不少,于是他从木箱中翻出一条麻绳,熟练地在腰间缠了几圈。 独属于六十年代的紧身款棉袄就这样出来了,这种搭配下能最好地保住周宏在山中的体温不轻易流失,随即他又将从李宗瑞那拿来的布包绑在腰间。 “小宏……究竟有什么理由让你必须去山中?” “秦知青的身体虚弱,需要大补之物,李郎中跟我说了,山中有那百年人参,我现在要准备去进山将那人参采回来。” 周宏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屋内四处走动,敲敲那破烂的墙壁,当听到有异样的声响时便停了下来,随即将手掌放了上去,摸索着纹路,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一发力,砖头便被取了下来。 一个小洞赫然出现在周宏眼前,洞中早已堆满了灰尘,但那东西的出现却是让周宏松了口气。 有枪那就必须得有弹药,火药倒是不难找,李宗瑞早就放到布包里一并交给他了,可最关键的小铅球却是不知从哪找。 六十年代下,村里并没有那么多随时随地就能买东西的地方,尤其是火药之类的危险物品,即便是在农村地区也是受着严重管控,若不是有关系,根本可以说是很难接触得到。 更何况今天的周宏刚被村里的人从上到下都盯上了,就算这个时候他能找到人买,别人也不一定卖他,但弹药问题不解决,自己进山就只能赤手空拳了。 不过小时候,他时常能看到父亲敲打着墙壁,然后再出门打猎,结合家中并没有什么藏东西的地方,而父亲也肯定不会将这种危险物品放到小孩子能碰到的地方,周宏大胆猜测可能这东西藏在家中的某个地方,所以才会有刚刚的那般举动,不过现在看来,他猜对了。 周宏将洞中的油纸包拿了出来,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其中的颗粒感,让他不自觉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不过床上的秦飞雪却是满脸担忧地阻止了周宏。 “周宏哥,不必为了我现在去冒这个险,我的身体没事,不需要……咳咳咳……” 秦飞雪脸色苍白捂住口鼻,却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她整个人的状态特别糟糕,也只有刚刚苏醒的时候还稍微有些许精神,就连一旁的黑娃都看得出来,秦飞雪的身体状况不对。 见状周宏走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习俗观念,替秦飞雪把起了脉,见状在场众人都是一片惊讶。 王秀丽一脸疑惑道:“小宏,你这是做什么?” “周宏哥,你千万不要进山,我的身体真没什么大碍,那个李郎中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就行了。”秦飞雪试图劝说周宏。 但周宏却是置之不理,只是闭目凝神,沉默不言的替秦飞雪把脉,当年在大西北当特种兵时,对于把脉他也是略有造诣,主要是因为,此乃最简单最容易,无需任何特殊器材即可辨别身体情况的最有利方法,但她只能。 也正是因为这样,周宏才知道了为什么李郎中竟是要他进山找那百年人参,他睁开眼看向了秦飞雪那种毫无血色的脸。 这种天气下,秦飞雪裸露在外的手竟是无比温暖,甚至能感受到‘烧’,而她的脉搏却是一快一慢,非常不均,这正是秦飞雪的身体机能在不断用着‘起颤器’来维持着她生命的跳动。 太虚弱了,虚弱到现在只要倒下她可能就再也无法苏醒。 周围突然的沉寂,还有感受到手臂上有陌生男人的气息,这些都让秦飞雪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稍微红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宏将手移开便站起了身。 “秦知青,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进山的。” 第二十七章等你回来吃饭 “小宏,那人参就非要去拿不成?这天寒地冻的,要是……” “王大婶,你们好好照顾秦知青。” 周宏也不想过多解释,确定了秦飞雪身体的大致情况后,他已经无比确定此行是不得不去,甚至还要在找到百年人参的情况下,继续寻找更多猎物。 否则有了人参也无济于事,这种身体条件下若还保持着营养不平衡的症状,神仙来了也难救。 周宏转头就朝着木门走去,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见此一幕王秀丽只是上前急忙拉住了他,焦急地小声质问。 “小宏?你当真要去?” “若是不去,秦知青的身体撑不了几日。” 周宏没有回过头,短短几个字确如磐石一般压在了王秀丽头上。 他为什么能断言秦飞雪的撑不过几日?难不成小宏他刚刚是在把脉?等等,他真的会把脉?不,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村委会!拜托村委会就行了!村委会肯定有办法的!”王秀丽摇头,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拍腿道。 在遇到这种大事上,几乎所有人都会寄希望于本村的村委会,王秀丽也不意外。 “村委会?” 周宏闻言却是冷淡一笑,现在就连一个张麻子他们都得在这扯东扯西,就这样还能指望那群饭囊来帮秦飞雪?他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若是要帮,在秦飞雪醒来那一刻早就安排妥当了,怎么还会留这位女知青在周宏家中待着?说到底他们全都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换而言之,村委会在事情未真相大白前,绝不会偏袒周宏或者秦知青,更或者,在他们眼中两人就是实打实的私通,眼下唯有抓到张麻子那一刻才能得到确认。 “王大婶,我自有打算,但秦知青的身体已刻不容缓,不能再拖。” 王秀丽闻言却是急得直跺脚,她根本不明白周宏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进山,总不能是真要追求秦飞雪吧? “李伟!找李村长就行了!周宏你从没进过山,现在这种天气去是有去无回啊!拜托李村就行了!只要他们……” 未等王秀丽的话说完,周宏却是冷笑一声。 “李伟那老狐狸?你信他?” 此话一出王秀丽倒是愣住了,对于李村长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今日发生的种种事虽让她心里感到不适,但李伟的话语也不无道理,所以她在理智上并无觉得李伟有什么过分的地方,除了那指认周宏为犯人凶手一事。 “我……” 随即周宏将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用着一种不容他人质疑的语气说。 “今日李伟找上门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指认为凶手,根本不听我所言,秦知青,我虽不知道你在村委会究竟是何种人物,但就我看来,李伟以及村委会上下,绝非什么单纯的好人,我的所行不只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的清白,秦知青你不用怪罪自己,是我自己想做的。” “周宏哥!” 秦飞雪声嘶力竭的大喊,却是惊得在场之人都吓了一大跳,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抑制不住的痛苦差点让自己在再次昏了过去。 她想说些什么话阻止,可身体不知为何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脑子里空白得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化为了简单、且无力的三个字。 “对不起……” 明明自己是为了……为了帮助偏僻山村的居民而来,可在这待得越久,她只愈发感觉自己的无力感。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山村小路她却是怎么样都走不通,自己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周大哥!” 黑娃却是在秦飞雪茫然之际,率先一步冲了出去,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抑制住想哭的心,他心里知道周宏大哥此次一去,不一定会回来,为此他必须说出来,将自己隐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谢谢你!周大哥……谢谢你,明明,明明我干了那么坏的事,可是你却帮了秦姐姐,帮了我,周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别走啊!呜呜呜呜呜!” 最后一秒,黑娃还是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在村中并没有什么留念的人,可秦姐姐如一束光照进了他昏暗的人生。 可在光将陨落时,周宏大哥如说书人故事的英雄好汉一般出现,不问姓名不问出处,只凭着那侠肝义胆的心肠就帮了他和秦姐姐。 他不希望秦姐姐不在,也不希望像周宏大哥这样的好人也不在。 小小年纪的黑娃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用着孩子的哭声来祈求着周宏不要离去。 “放心黑娃。” 粗大的手摸向了黑娃的头,如春风拂过一般竟是让其感受到了安心,停下了哭泣。 “我说过了,我会回来的。” 周宏蹲下身子,眼前这脏兮兮的小孩竟是如此天真无邪,没有成年人那般工于心计的恶意,只有那般纯粹无比的善意。 他伸出小拇指,黑娃不明白这个举动是什么,他从未与他人有过约定,同龄的孩子也不会想要靠近他,而这就是周宏带给他的…… 约定。 周宏拿起他那稚嫩的小手,一大一小就在此勾起了小拇指。 “这就叫拉勾上吊不许变,我保证我会回来,你也要保证好好保护秦知青,在我回来前千万不要让秦知青遇到危险,有什么事就拜托王大婶和李郎中,他们都是好人。” 黑娃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当,他收起自己的哭兮兮的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宏哥……” 面对秦飞雪那几乎挽留的喊叫,周宏只是站起身望向了他,将背上的枪扛得更紧了。 “秦姑娘,我一定会证明你和我清白。” 说罢周宏头也不回,推开门走了出去。 刹那间,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周宏都不由得被冻得缩了缩。 气温,又降低了。 但比起前世大西北那些动辄零下三四十度的鬼天气,这些?算个屁! “小宏!” 王秀丽站在门前,想说的话很多,却又无从说起。 “记得回来……吃饭。” 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简单告别,周宏点了点头,眨眼间便消失在风雪中。 第二十八章 三个臭皮匠 通往村口的路已被积雪覆盖,周宏一脚踩上去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低着头紧紧拿着手中快要被吹牛飞的地图,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进山的路线。 虽说李宗瑞画得很潦草,但这地图上将哪一处有危险,哪一处有分岔都一五一十地标注出来了,而终点则是位于半山腰的石崖。 “青苔覆盖的大石头吗……” 照李宗瑞所言,现在这等天气下很难找到那被青苔覆盖的大石头,再加上积雪,人参也不知道被埋到哪了。 那自己必须得严格照着这地图一步一步走,若是迷了路,更是难上加难。 “唉……” 只有在这种时候,周宏才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六十年代所带来的不便利性。 前世在大西北当特种兵的时候,他没少干这种活,雪地追踪、山地搜索、沼泽潜伏、荒野求生等等,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基本功。 甚至到了后期,见到这些任务周宏反而是乐开了花,因为常年的经验下来他已经有着对各类特殊环境的应对任务。 现在周宏背着一把需要手动上膛,还不知道能不能发射的老式猎枪,身上穿着的不过是寻常百姓就有的普通棉袄,甚至就连布包里药是否能发挥药效,周宏都无从知晓。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这副身体还没经过前世那般千锤百炼,着实有些脆弱,周宏有些嫌恶的看了自己那略显瘦弱的手臂,要不然就这雪天上山,对于前世的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这一世他还是要谨慎再谨慎,稍不注意可能就交代在这里。 一切条件都是不利的,就连死在山上都可能没人会来救援,可越是这样想,周宏却越是兴奋。 他,真的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周宏便照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了村口。 “果然……” 不出所料,村口那堆满雪花的老槐树下,几个裹着大棉袄的老男人正颤颤巍巍地围着火堆取暖。 他们不是别人,而是寻常季节的守村人,严寒季节的守山人。 每个村都有那么几个无所事事,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他们不下农活,也不会像地痞流氓一样到处找事,整日都是过着有着上顿没有下顿的生活。 而在小石村也不例外,前面那人高马大正搓着手的壮汉,叫刘大柱。 白长着这副躯体,整日是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好在为人爽快,这村中来来往往的猎人都喜欢他,有时候打了大货回来,也会分些肉食给他。 一旁身材矮小,模样猥琐的叫张二狗,他此刻正轻声细语,满脸淫笑地跟着两人说着一些不知从哪听来的黄色笑话,听得几人是连连惊呼。 剩下那一个则叫王八蛋,当年生他的时候,家里母鸡刚好下了八个蛋,他爹拍脑瓜一想,这是老天爷的旨意啊!便不顾家里人的劝阻,给他取了名叫八蛋。 可谁想到,他家姓王。 这几人打小就混一起,长大后也依旧如此,村长李伟见这几人平时什么事也不干,便给他们安排了看村的闲活。 季节好的时候,他们只要驻守在村口排查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进村就行,像现在这种恶劣的时候,还得提防有没有哪家哪户的小孩不小心跑到上山去,。 刘大柱突然感觉后面有什么人来,朦胧着眼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个背着枪的模糊人影。 “哟!上山啊!这种天气可行不通嘞!” 闻言几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可当看清来人的面貌时,张二狗连忙扯了扯刘大柱的衣袖。 “喂!那不是那个……啥也干不了的窝囊废吗?” 听到窝囊废三个字,几人马上反应过来来着,匆匆忙忙地站了起来差点都把火堆踢翻,性子直的刘大柱指着周宏。 “你你你你!不就是那个有了老婆还不干活的窝囊废吗!这种天气出来干什么?想挑衅我们没有人陪吗?唉哟我!必须整死你小子!” 周宏一句话都没说出口,那刘大柱就自己把自己说急眼了,一想到窝囊废都有漂亮的未婚妻,而自己长得也不算差劲,怎么就没有个漂亮老婆看上他呢,越想越悲从中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干周宏,两人见状连忙拉住了他。 戏剧性的一幕却是不禁让周宏扶额,他也不打算与他们交流,直接越过几人朝着村口走去,王八蛋看到他要出村,立马不管那刘大柱,冲上前来拦住他。 “喂!你这没种的窝囊废!没经过爷几个的同意怎么敢出村!” 他冲上前刚要抓住周宏的手臂,却是被微微一侧身便躲开而来。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吓得王八蛋腿软了下来,就连刚刚还大吵大闹的刘大柱都不禁看傻了眼,眼前的周宏,气场竟与先前遇到他时如此不同。 “哎呀你大爷的,这该不会是鬼上身吧?你看这窝囊之前也不这样啊!大柱快抓住他!我马上去村里找懂行的来镇压他!” 说罢,张二狗便不管不顾一溜烟便跑了,独留两人在这里。 这份工作是村长交由他们的,他们绝不能辜负村长对他们的信任! 想到此,刚刚还畏惧了的刘大柱走上前,推了推在原地不动的周宏肩膀,用着颤抖的语气威胁他。 “你大爷的周宏,不要怪爷几个骂的难听,只是这个天气冷成这个鬼样子,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出村干什么?难不成你是想进山吗?” 也就是这时王八蛋才好似发现了什么,指着周宏背上扛着的长枪缓缓站了起来。 “唉哟刘大柱!你快看看他!他怎么背了一把枪啊!” 两人的视线死死盯住周宏背上的老式猎枪,脑海中闪过了张二狗讲过的无数个村中杀人魔故事,硬生生把眼前一个要去打猎的人误认成了杀人魔。 “你你你!周宏!你你你!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放刀成爷吗,你快把枪放下!我们叫你一声大爷!喂!八蛋!快去把村长喊来!我们一起联合干死他!” 刘大柱的性格爽快是有目共睹的,周宏如果是真的杀人魔,现在听着他们在眼前计划着把自己干死,早就端起枪来一打一个准了。 “哎我干你大爷的刘大柱!你真是猪啊!说这么大声他不就听到了!” 周宏现在可没心思听这对活宝耍戏,他伸手连忙打断几人,沉默几秒后便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 “听着,我现在要进山,懂?” 沉默了几秒后,刘大柱率先打破了宁静的场面。 “周宏!去你大爷的,你是猪吗?” 第二十九章 我替你打苍蝇吧! 刘大柱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唾沫星子都已经飞溅到周宏脸上了,王八蛋都被发小的这气势吓退了几步。 “你大爷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就这鬼天气你进山?熊都得回家睡大觉,你这窝囊废不回家抱着老婆热炕头,咋滴!准备给那山上滴畜生加饭加菜?唉哟我你大爷的周宏!”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但态度却是有些居高临下地对着周宏指手画脚,言行举止间模仿着李伟的领导架势,但这傻大个表演出来的却是一个活脱脱的戏子小丑。 王八蛋见自己发小都骂得这么起劲,心想那还能成?咱憋屈了一辈子也要来凑凑热闹。 学着李村长背着手,但左比右比感觉不对味,最后还是一手插在破棉袄的口袋,一手指着周宏抬着头,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起胆来。 “你大爷的周宏!看你这窝囊样,平时不说你有没有种杀个鸡杀个猪,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喝了二两酒觉得天不怕地不怕?还敢背着枪到爷几个面前晃悠?还进山?我进你姥姥家!” 若是前世的周宏,或许会因为这两句讥讽而吓得逃之夭夭,甚至不止,在看到那刘大柱站起身,早就因他的人高马大而不敢上前。 可现在面对这些满嘴喷粪,游手好闲的蠢货,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跟他们解释自己外出的原因?无异于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我只说一遍,滚开。” 呼啸的寒风之中,若是要问有什么情况比这恶劣的天气更糟糕…… 一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背起一把猎枪就往那山走去,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不是去干坏事,就是去了解自己。 刘大柱打心底也不想管什么周宏王宏的,他死山里更好!一死未婚妻也就没了依靠,像他们这种还单身的老男人,哎!说不定还能搞上那未亡人!兄弟几个也不愁没子孙了! 但是一想到这工作是李伟交由他们,这周宏悄咪咪溜出去倒也罢了!还光明正大地想从他们眼皮底下出去!还他娘的这么狂!实在是忍不了一点! 刘大柱闻言勃然大怒,气势汹汹的朝着周宏上前,也不管他有没有带枪!这股怒气必须发泄出来!不然他刘大柱还叫什么男人!叫什么爷们! “哎呀我!周宏你这废物还跟老子这么横!咱也不管你平时是什么德行,是不是鬼上身!今天我得让你知道什么叫村口一条路!打听打听谁是爹!” 说着,他抡着快如闪电的一巴掌,朝着周宏的脸上呼了过去。 这势大力沉的一掌,以周宏现在的身体体格硬接,只怕是躺在床上不只有那秦飞雪,还得在加一个他了。 掌风刚呼到周宏脸上,他将头一扭躲了过去,刘大柱刚感觉自己扑了个空。 如游蛇一般的手已经缠绕到刘大柱的手臂上,他心中一惊:妈呀喂,这么恶心? 未等话说出口,周宏便抓住他的手臂猛地发力,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传入耳中。 下一秒,便是杀猪般的嚎叫突破天际。 “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 别看这刘大柱人高马大的,但从小到大可没正儿八经打过几次架,也是托了这体格的福,没几个不长眼的敢上来惹他,可今天他算是踢到硬茬子,在周宏面前实打实的吃了个苦头。 他捂着自己变了形的手臂,痛苦地在地上翻来覆去,跟一头没被按住的年猪一样滑稽,王八蛋在一旁也是看呆了,反应过来的他连退好几步,却是一不小心踢到火堆,当即摔了个狗吃屎,那本就破烂的棉袄顷刻间燃起火苗。 “啊!着火了!救命啊着火了!啊啊啊啊!”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是哭的哭,喊的喊,根本没了一点架势一点威严。 “周宏!你敢,你敢废老子的手!你用了什么手段!” 刘大柱踉跄着从雪地爬起,脸上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捂着自己的手丝毫不敢靠近周宏半步。 对他们这些从小在农村里摸爬滚打的野孩子,既不了解什么叫格斗术,也根本不知道周宏已是特种兵王归来,他们只知道前几天还被一吓就颤抖不敢发话的窝囊废,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该不会是真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了周宏的身吧? “你!你……” 王八蛋好不容易将衣服上的火扑灭,此刻也是惊恐地指着周宏,他和刘大柱两人互相眼神对视了一下,两人不亏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发小,同样都浮现了一个想法:这周宏不会真是鬼上身了吧? 一想到这,两人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毕竟未知的东西比起已知的还是要恐怖万分,尤其是现在的周宏在他们眼里已经是被不知名的鬼占据了躯壳,这么一想,他们立马就想喊妈妈尖叫着逃跑。 “我?我什么我?” 周宏面如冰霜,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人。 前世与这些人也没有过多联系,无非就是看到自己时总会开一些污言秽语的笑话,相比于村里其他人的肢体霸凌而已,他们也算是‘温柔’了。 不过…… “你们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是很舒服的事啊,刘大柱,和王八蛋?” 对付这些歪瓜裂枣,根本不需要动真格,周宏活动活动脖子,摩拳擦掌的模样吓得两人是脸色苍白。 本不想起过多冲突,速速去山中将人参取完后回来,既然这两人非要与自己作对,那刚好周宏也可以来试试现在这副身体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脚印,一步一步朝着离得较近的刘大柱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周宏!你要是动了我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我可是守村人!没了我要是有什么……有熊!有熊进来伤了人!你担当得起吗!” 滑稽的发言无法阻挡周宏靠近的步伐,明明自己的体格比周宏大了一圈,可那个男人站到自己面前时,刘大柱咽了咽口水,在心中不经诧异。 这周宏……怎么看着如此高大?难不成是他看到那鬼在周宏身体的影子!!! “熊?不是你说的现在山上,熊还在睡大觉吗?嗯?刘大猪?” 讥讽的话从周宏口中说出,刘大柱根本不敢反驳几分。 太可怕了,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他迫切地想要求饶,根本顶不住这种压力。 “周宏,我……” 错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记清脆的巴掌便落到了他的脸上。 啪! “不好意思,你脸上有苍蝇呢。” 第三十章 张二狗带着救兵来了! 壮得跟头牛一般的刘大柱,不由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火辣辣的脸。 痛感?远远不止这股屈辱感来得猛烈! 他刘大壮活了这么多年!今时今日在发小的注视下,被全村最窝囊、最废物、最畜生的周宏结结实实地给了一巴掌!而他!竟然害怕地想哭出来!妈妈救我,这里有鬼啊! “你……” 刘大壮干涩的话语刚一出口,便感受到自己的喉结处一阵怪异,他想咽回去,放句狠话给自己壮壮胆,可当他对上周宏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神,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绝非是一个窝囊废、是一个天天被人嫌弃的废物所拥有的眼神! 刘大柱打心里清楚,他看过无数双这种眼神,他没道理不知道。 猎人,活生生的猎人!对猎物的生死丝毫不在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即便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形也从容镇定,这是一个优秀的猎人! 可为什么他是在周宏脸上看到的啊! 难不成那寄生在周宏脸上的鬼前世是猎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为什么周宏这个窝囊废今天铁了心的要往山上凑。 “帮你打掉个苍蝇,还不谢谢我?” 周宏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压根就没看到什么苍蝇之类的小昆虫,再者,这种严寒下哪还有什么虫子能出来作妖?但就是拙劣的谎言,刘大柱也不敢去戳破。 王八蛋本就破烂的棉袄,由于烧了的缘故又多了几个洞,里面的棉花零零散散地被寒风吹走,与这雪地融为一体。 丝毫不敢相信,作为守村三人组里最壮、最凶的刘大柱竟被打得一句屁话都不敢说! 白瞎他这副大骨架了! “他娘的大柱!你他妈真的是大猪啊!给这窝囊废打了一句屁话不敢说啊!” 刘大柱终于是从恐惧之中找回了一丝勇气,发小的几句话顷刻就让他觉得羞愧难当,就连脱臼的疼痛都忘得一干二净,立马举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握紧拳头就要砸过去。 可周宏此刻却是将手缓缓放了下来,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吓得刘大柱收回手踉跄着后退。 “啊……啊……” 他捂着自己的脸,生怕周宏再来上这么一巴掌,可眼前的男人却是将视线落在了那脱臼的手上。 “我留了几分力,以李郎中的功夫,大概给你咔嚓两声就能接上了,只是……” 周宏缓缓蹲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刘大柱。 “你若再来一次,李郎中能不能接上我不知道,但我有把握以后你就要习惯一只手生活了。” 刘大柱现在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这是鬼上身?这他妈的是活阎王来了! 顷刻间高大的身躯跟萎缩了一般,就连硬朗的声音都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哭腔,心中恐惧早已压过怒火与不甘。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周……周哥!周大爷!求你了,我们不过是守村人而已!放过我们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真的错了!” 任刘大柱这脑瓜子怎么转都想不到,为什么短短一天这窝囊废跟变了个人一般。 “我说了,进山。” 周宏也不再理会这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刘大柱,转过头看向那还在发愣的王八蛋。 “刚刚就你叫得最欢啊?啊?我看看你这狗嘴里还能说些什么?” 周宏举起自己的手掌,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朝着王八蛋走来。 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下,但是他王八蛋又怎么能轻易就认输呢? 好兄弟看着我,我王八蛋今日就要光宗耀祖! 说时迟那时快! 王八蛋见状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后便下定决心!腿部猛地发力当即就往周宏冲去! 一个滑铲就在周宏面前跪了下来,他当即抱住周宏的大哭求饶起来。 “周爷爷!刚刚是小的错了!小的给你跪下了!看在我是你乖孙的份上!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也不等周宏主动,这王八蛋便是给自己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一脸哭兮兮的模样。 “周爷爷!苍蝇我自己打!小虫子我自己打!不劳烦你了爷爷!” 这副卖惨的模样换了别人,怕是也不会在跟他计较,可周宏不同。 在前世吃了这些闲杂人等莫大的苦头,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依旧愤怒,这种待遇就想自己平息怒火?呵!哪有这种好事!更何况也是他们挑起事端在先! 周宏捡起地上被火烤得干裂的石头,大概有自己的拳头那么大,将其递到了王八蛋面前。 “来!给爷表演个才艺,别人都是胸口碎大石,你来个脑瓜碎小石吧。” 王八蛋闻言已是吓得快哭了出来,他也想过给周宏教训,可自己那人高马大的兄弟刘大柱都顶不住周宏,他这小身板又怎么顶得住?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那还略有余温的石头,用着胆怯的眼神向周宏确认,可他却只是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完了!我命休矣! 王八蛋真能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用力抓紧石头希望能将其捏碎。 “周爷爷!小孙王八蛋!脑瓜碎小石!来了!” 啪的一声!石头没碎,但王八蛋却是实打实的晕倒了过去,不过周宏看得出来他是在装模作样而已,毕竟脑门上只破了一层皮,怎么可能会昏倒? 不过也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对于这些欺软怕硬的货色,讲再多道理也不如亮亮自己的手段,这样也能让这些蠢货以后见到自己也要绕着走。 “今日一事,你记住了你是被苍蝇叮了,而他是自己想要表演才艺晕了。” “懂懂懂懂懂懂!” 刘大柱连忙答道,根本不想要这活阎王在这多逗留一会,巴不得他能快点离开这里。 周宏进山干什么? 关他刘大柱屁事,再让其多留一会,只怕都要折上几年寿了。 人生就算这样,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发生不如意的事。 那张二狗平时本就是遇事就逃跑的怂货,可他最新什么鬼神之说,见到周宏这般诡异的模样也是料定了他真的鬼上身,于是急急忙忙地跑到村里去找了人来。 “大柱!八蛋!你们的爹!我!张二狗!带人来了!” 听到这声,两人却是没有丝毫庆幸。 而是在心中暗骂:你他妈的怎么回来了! 第三十一章烂木头鬼画符? 张二狗那略向得意的呐喊声,此时在王八蛋和刘大柱耳中不像天籁之音,反倒像是催命的音符。 让他们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将那张二狗的嘴巴捂住,好让他发不出声响来,无奈的是,他们躺的躺,伤的伤,再加上有阎王煞神周宏在前面站着,他们两人的小嘴巴闭得那叫一个紧。 当匆忙赶来的张二狗看清现场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也懵了,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王八蛋,手臂像是断了的刘大柱,还有那干完这一切像是要畏罪潜逃的周宏。 什么玩意?自己不过只是离开了短短一会,这……这发生了什么?! 但与此同时张二狗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周宏果然是鬼上身了!要是自己再来晚了一会,怕是这小石村都万劫不复了! “大柱!八蛋!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把黄半仙请来了!什么妖魔鬼怪这下子都得老实了!” 张二狗屁颠屁颠地让开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背着手出现。 那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身上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蓝色土布道袍,而在腰间有一铃铛随风作响,脸上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可实际脚已是动得直哆嗦,之所以背着手也是因为这衣服没有口袋让他取暖,只能这样试图减少寒风的侵袭。 毕竟就连周宏这般年轻小伙,出门都得裹着个大棉袄,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穿这么少,没晕倒都已算是相当有毅力了。 而黄半仙的名号,在这小石村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上到风水布局下到小孩起名,办丧葬驱野鬼,做法祭天样样通,没有一样是他黄半仙做不到的,而这方圆十里也只有他这么一号人,谁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黄半仙。 就连周宏的名字都是由黄半仙所起,意在周家宏图发展,生活红红火火。 可话说得这么好听,在周宏眼中也不过只是个假借名号招摇撞骗的老家伙罢了,平时骗骗村里的老娘们还好,现在找这么一号人过来,以为有什么用吗?他又不是真撞邪了。 黄半仙捏着那一撮山羊胡,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周宏,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看的二狗是一愣一愣的。 周宏这人,黄半仙也是知道,小石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窝囊,但看这现场状况,老实人的忍耐程度也是限度,但即便如此,黄半仙还是开始他的半吊子表演。 “嗯……我看这周宏,印堂发黑,嘴唇暗紫,浑身上下妖气冲天,定是给周遭的孤魂野鬼缠上了,若是放他就此离开,届时修炼成妖,这小石村定要遭那飞来横祸!万劫不复啊!” 懵逼的刘大柱,闭着眼倒在地上的王八蛋听着黄半仙的话,魂都快吓飞了。 不是我的黄爷爷啊!就算他真是给什么孤魂野鬼缠上,就这么放他离开行吗?他再不走我们就要先交代在这了!你是没看到他下手多狠啊! 周宏无奈地摆了摆手,丝毫不想搭理这黄半仙,可越是这种态度,就越是让黄半仙感到棘手,好家伙,就这么让周宏走了,以后传出去,他黄半仙的脸要往哪里搁。 “大胆!何等妖孽!见了我黄半仙竟然无半点胆怯!二狗,还不速速取我剑来!” 黄半仙当即竖起两根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一副作法的样子,而听到他的话,张二狗急忙将腰间的桃木剑交给他。 “黄半仙!靠你了!我们兄弟几个全指望你把这妖魔降住!” 但他的好兄弟刘大柱却是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臂,疼得那叫一个冷汗直流,就这他还不停的朝着那张二狗疯狂的使眼色,让他赶紧带那老神棍滚蛋!不然他们就死定了! 张二狗也很快捕捉到了兄弟的眼色,这么多年的发小情谊,他没道理看不到,但也以自己最快速度误解了刘大柱的意思。 “黄半仙!快!快加大力度!这窝囊废身上是恶鬼啊!是恶鬼!在不驱逐我们就要死了!” 听到张二狗的话,刘大柱觉得自己好像死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讨厌过自己的发小,平时叫他干活拖拖拉拉,今天要他命的事他倒是干得挺积极,刘大柱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他侥幸存活下去,他一定会给张二狗一个毕生难忘的回礼。 黄半仙听了,表情却是愈发痛苦起来,明明周宏还没有任何行动,他却是好像被什么撞到了一般踉跄着后退,张二狗连忙扶住了他。 “黄半仙!” “呃……这鬼怪不知食了多少魂魄!功力如此深厚!就连我都快压不住!” 黄半仙话刚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将其放到雪地上,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看得张二狗是汗流不止。 “哈!” 他大喝一声,然后将符纸往碗中一甩,随即不知从哪掏出火柴点燃扔到碗里,片刻后就化作纸灰。 “水来!” 张二狗连忙将铝制水壶递给他,黄半仙喝了一口后喷到碗中,一碗灰不溜秋的口水就成了。 他端了起来一步三晃走到周宏面前,也不管周宏的意愿如何,就要给其灌下。 “来!喝下这碗符水!保你邪祟尽散!” 周宏冷眼看着眼前那老神棍发黄的牙齿,以及这碗‘进口’符水,只感到了一阵无比的恶心。 前世也曾有过多管闲事的人找这老神棍来治周宏‘窝囊’的毛病,也是这样用这么一碗符水来恶心他。 “老东西,演够了没有?” 周宏丝毫不想给他一丝一毫的面子,他一把推开那黄半仙的手,符水当即散落一地。 为了尽快治好秦飞雪,他一分一秒不想浪费,时间拖得越久积雪就会越厚,那百年人参就更难找到,可这些蠢货却是不断地找上门。 真是烦躁! “大胆妖孽!竟敢将半仙之水倒掉!” 黄半仙如一头受了惊的兔子往后跳,举起桃木剑摆出一副架势。 在农村地区,受了点郎中不能治的大病,亦或者感觉自己遇到什么倒霉透顶的事。 都以为只要找了道士来烧上几碗符水喝就能治好。 像周宏这种行为,黄半仙可从未遇到过,因为大多数人即便不信也会乖乖喝下。 “半仙之水?呵!” 那黄半仙还未主动上前,周宏就已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号称能斩妖除魔的桃木剑就被周宏一把夺去。 “妖魔!你竟……” 黄半仙被周宏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他阻止的话都还没说完,只听一声脆响传入众人耳中。 这下不止黄半仙惊了,在场所有人无一不睁大眼,而躺在地上的王八蛋早就忘了装死人,站了起来。 周宏竟是当着他的面,将那桃木剑折成了两截,扔在了雪地里。 “凭这烂木头和鬼画符,就想来拦我的路?” 第三十二章 年轻人你比我还懂?! 黄半仙呆呆地盯着雪的那两截桃木剑残骸,脑海里一片空白还未接受现实。 自打这半仙名号扬名小石村时,桃木剑便一直相伴他左右,简直可算是他的糟糠之妻。 就算是千金来换!他黄半仙也……会考虑考虑。 但此时此刻…… “我的……我的……” 瘦骨嶙峋的老头惊得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捧起桃木剑残骸,豆大的泪珠顷刻间就掉了下来,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道士,现在跟个惨兮兮的小老头没什么区别。 周宏却不再看一眼,直接掉头就走。 现在折了他的桃木剑也好,不然再过几年这小老头就连安度晚年的机会都没有,倒不如趁此机会让他退休。 “你!你这妖怪!毁我法器!坏我道行!今日若不在这给个说法!我就拉你到村委会,拉你去枪毙!”黄半仙伤心欲绝的痛哭怒斥道。 周宏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叫黄半仙见了都害怕地缩了缩。 好家伙,这小子该不会真中邪了吧? “说法?你是要讨说法吗?被妖孽折损了法器,你不想着镇压,而是要向着妖孽讨说法吗?”周宏认真道。 闻言黄半仙一愣,但活了大半辈子的他绝不会允许在这种毛头小鬼上栽了跟头!要不然日后说出去,他黄半仙的脸往哪里搁呢,当下他便是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说法!没错!我要的就是一个说法!你坏了我吃饭的家伙,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今天你要是不赔给我!我告诉你没完!我不仅知道你叫周宏,连你家住哪我都知道!” 眼看这老神棍开始撒泼打滚,张二狗也怕等下要把自己牵扯上,急忙给两位发小使了使眼色,在两人交谈之际就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周宏冷眼瞥他:“说法?那你倒是说说你要个什么样的说法。” 周宏话音刚落,黄半仙立马跳起,从怀里掏出个小算盘,霹雳吧啦就开始算起来。 “哼,我这桃木剑可是采用上好的百年桃木,还请人专门制作,光是这材料费,手工费,至少得这个数起步,外加我刚刚为帮你驱邪所烧的符箓,还有那摔碎的宋代陶瓷碗,嗯……算起来应该是……” 那黄半仙越算嘴角的弧度越大,但周宏却是向前一步,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剑,在手里掂了掂。 “这木头,是桃木?我看不是吧半仙,这好像是杨木来的吧?”周宏似笑非笑的看着黄半仙。 杨木和桃木,一字之差价格是天差地别,黄半仙心中一惊这周宏怎么会懂这些,但随即想到这毛头小子平时待在村里哪有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定是在诈他,这么一想,黄半仙又冷静下来。 “这就是桃木!你别想赖账,要知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呵。” 周宏发笑将断剑扔掉,弯腰将那掉在地上的碗捡了起来,碗中还剩那一点烧成灰的黄纸残渣水。 “再说说这符纸和碗吧,你这家家户户都有的鸡公碗,怎么看都不像是宋代瓷窑的吧?而这黄纸……黄半仙,你是从供销社买的吧?这成色,不太对哦?” 黄半仙脸色骤然一变,周宏说的这些几乎都是对的,心中一惊,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混账东西!想赖账就直说!别以为说这些胡话你就不用赔偿!” 周宏没回话,只是将符水倒在地上,灰不溜秋的水与雪花融为一体。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黄半仙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周宏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没错,那桃木剑确实是由杨木所造,他黄半仙本就是下农耕田的老汉,哪里懂得什么桃木不桃木,当年他能混上这行,也是因为老母死在家中,请了个道士又跳又唱的,好家伙差点把自己家底掏空,这才动了个‘修道’的心。 为了吃上这碗饭,他特意让工匠给他做了个仿真木剑,一开始确实想要桃木,但那工匠说那玩意好的可遇不可求,又贵得很,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囊中羞涩,最后让工匠帮他安排制作,反正模样看出来差不多就行,一般人也不会去细看。 至于符箓还是其他的,半路出家的他哪里懂得那么多,这么多年下来没人戳穿他,纯靠他的糊弄本事,但人在江湖飘,总会有踢到硬茬子的时候。 好家伙,行走江湖拐骗多年,从不失手的黄半仙今天栽在这周宏身上。 一想到这村里人人嘲讽的窝囊废突然开窍懂这么多东西,黄半仙的心就惊了又惊。 莫不是我招摇撞骗这么多年?那些名门正派喊的什么老天师下来治我了? 想到此,黄半仙的双腿都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由得连连后退。 “这,你为什么懂这么多,你一个窝囊废为什么从哪里知道的?不对,不对!是,你还是周宏吗?” 话刚说完,黄半仙却是好像惊醒过来,左顾右盼地看着周围。 “不用看了黄半仙,闲杂人等已经走光了,现在就只有你和我。” 闻言,黄半仙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周宏面前,嗷呜大哭。 “我错了,活神仙!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像是知道自己的末路一般,黄半仙当即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着眼在心里大骂那张二狗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过来,也骂着自己为什么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周宏看着他跪在地上求着自己,他一口一个活神仙求求你放我的模样甚是滑稽,多少找上他做法的人都是这样求他,谁人知,那救苦救难的黄半仙遇到事也就跪下来求神拜佛。 “起来吧,黄半仙。” 周宏现在并没有打算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说到底这种骗子能够招摇撞骗这么多年,不过是时代的缩影而已,而很多人相信他,不过是其他办法求不得,只能寄希望于他身上求得寄托。 但随着未来历史的走向,这个小石村也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而像黄半仙这种人物也会慢慢退出历史的舞台。 但,对于目前的周宏而言,他还有些事情想要借助黄半仙去办,所以…… “活……活神仙……” 黄半仙根本不敢站起,生怕触了眼前这位的逆鳞,周宏将他扶起,扫去他膝盖沾着的雪花。 “莫怪我折你的桃木剑,砸了你的饭碗,若你在执迷不悟,招摇撞骗,不出两年你会在饱受牢狱之灾,受那皮肉之苦凄惨死去。” “这……这……活神仙你所言是真?” 黄半仙一脸不敢置信,但周宏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弯腰捡起那两截断剑。 “是真是假你早晚得知,若你还想再多活几年,就将这些东西烧得一干二净,一个不留,包括你那所谓的祖传道袍。” “好!好!活神仙!” 黄半仙现在已是从恐惧变为惊喜,活神仙竟不是来治他的,而是来帮他躲过命中的大劫! 他连连点头,手脚灵活地将雪地里的东西捡起,随即便朝着周宏深深鞠了一躬。 “活神仙!今日一见受益匪浅!我从今以后就不会再干这行!不辱你的名……请问你在上头是什么名号?我想为你请座神像日夜供奉?” 周宏只是连连摆手什么话也没说,背着猎枪便朝着风雪中的长白山走去。 第三十三章攀登!长白山! 来时路早已被风雪所淹没,前方也是雪白一片。 这种看不清路的恶劣天气,即便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很少会选择在这种天气里进山,但即便如此,每年总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趁着冬季人少上山,可最后只能抬回来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甚者,再找到时已是来年春天,不过那时候剩下的只有残肢断臂了。 越是往山里走,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崎岖不平的道路在雪的覆盖下变得更加危险,但周宏每走一段路都会看向手上拿着的地图,李宗瑞将周围的标志物都一五一十地给他写了出来,比如这里有个歪脖子树,那边有个凸起大石头,生怕周宏走错路。 不仅要紧盯脚下的道路,周宏还要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长白山的冬天,危险的动物都不会轻易出门,就像小石村的猎人一样进入了休息期。 但事情也并不是完全绝对,不排除某些饥饿的大型野兽出来觅食。 前世在大西北当特种兵时,周宏也曾与不少野生动物打过交道,狼虎熊之类大型动物周宏倒也不头疼,毕竟也有经验。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现在这副身体不比前世,遇上了还是有些够呛。 “不过……” 还好有肩上那老式猎枪,不过周宏还没试过击发,不知道这老式猎枪的效果咋样,但是希望还是没有用上它的时候。 周宏抬头看了看天色,虽被漫天风雪所掩盖,但根据经验估摸,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 山里的温度本就比村里低得多,以周宏现在的身体素质,这寒风吹到脸上跟被刀子割了一样疼,而天一黑,温度更是会骤然降下不少,若是不管不顾执着前进,只怕今晚就要交代在这了。 “还好李郎中将落脚点标注给我了,真是帮了大忙。”周宏看着地图上的某个标志点,仰头看向不远处。 经常上山打猎的猎人往往都会在山里驻扎一个临时的营地,而小石村靠近山里,村里经常上山打猎的人也不算少,为了互相方便,他们在山上驻扎的临时营地成了村里猎人共用的歇息点,而有上山的人,也会默默地打理爱护这个地方,毕竟有个常驻的营地好过每次上山连落脚地方都要匆忙搭建的好。 像周宏这种前世从未上山打猎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临时驻扎点在哪,不过好在李宗瑞替他标注了,否则要是花时间在搭建营地上,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人参。 寒风肆虐,前路明朗,周宏将棉袄裹得更紧了些,把腰间的麻绳再多绑了几圈,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前方总算是出现李宗瑞地图上所标识的山坳。 迈着艰难的步伐,周宏走到那山坳背风处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出现在眼前,搭建手法并不高明,不过是用几根粗壮的树枝作为框架,然后铺上厚厚的茅草保暖,而为了不让这层茅草被轻易吹飞,还加上了一些较为厚实的树皮压住,在一旁竟还有一捆树枝被绑住,想必前面一个使用的人留给后来人取暖用的。 而在窝棚前还有一个石头围起来的火堆供人生火,这营地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但是该有的都有。 紧接着周宏先走到窝棚旁边,抬眼望向里面。 窝棚的空间不算大,勉强容纳一两人,地面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因为风雪天的缘故竟还有些许潮湿,不过比起直接睡在雪地或者地面上,这已经算是条件不错。 “嗯……比在大西北时好。”周宏看着眼前的茅草屋,忽然有些感慨道。 他还记得前世在大西北出任务的时候,那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条件,有时候为了不暴露自己,在那树上或者草堆里,一躲就是一天一夜,更别提睡个好觉。 周宏将猎枪放到窝棚里,随即从腰间解下了布包,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有所丢失,周宏一样样的清点,确认没有遗漏后便放下心来,随即将布包中的打火石拿了出来。 周宏看着打火石笑了笑:“还好,准备得够齐全。” 周宏走出窝棚,将树枝堆解开,外围的略有潮湿,但不影响里层树枝干燥,拿来起火并没有什么难度,周宏拿出一点火药粉放到树枝上,打火石噼啪两声,马上就能闻到起火的焦臭味,不过一会,火堆便燃了起来。 在这渐渐黑下来的天中,橘红色的火光正如一座灯塔般照亮周围,也给周宏带来了风雪中的温暖。 而布包里还有李宗瑞给的干粮,干粮被放在一个铝制的铁盒中,周宏将干粮拿出铁盒,随即捧起一堆雪放进里面,将它架在火上烤,伴随着温度的提升,雪花便化作热水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虽然上面还有些许杂质,但这种天气下也没什么好挑剔了。 周宏摸了摸手中的干粮,硬得跟石头一般。 六十年代所谓的干粮,大多都是面团制成的,并没有什么味道,只是保证着最低限度的果腹而已,而为了能够保存的时间更长,往往都是极其坚硬,但至少不容易坏掉,而且便于携带储存。 但就目前这种天气来看,若是不煮软点就直接吃,怕是周宏的这口牙齿都要被崩掉。 好在水开了,周宏将那面团沾上一点热水,等它软点,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啃着,这便是他上山的第一顿伙食。 “照这么估算的话……至少还有两天……”周宏在心里打算着接下来的进程,他今天不间断的赶路,但即便如此,还是离他想要去的地方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行路,体力的消耗比想象中的快。 “若有什么……”能够帮助他更快赶路的东西就好了。 想到这里,周宏眼前一亮,忽然想到自己重生之后不是还有一个东西一直都没有去了解吗? 那座神秘小塔! 说不定对现在的他有什么帮助! 第三十四章 雨夜来访小石村 在周宏历经磨难,终于踏上那长白山寻找百年人参之旅的时候。 小石村的周家破屋中正迎来艰难的时刻。 寒风呼啸,让本就破旧的木窗噼啪作响,而昏暗的房间中仅有那一盏煤油灯提供着微弱的亮光,这道光,将房间里几人映照在墙上的影子拉得修长。 李宗瑞面色凝重地替秦飞雪把脉,那本应虚弱无比的秦飞雪,此时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虾米一般,脸变得红扑扑的,细密的汗珠也不断从额头上渗出,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 一旁的王秀丽忧心忡忡地拿着毛巾在她脸上擦去汗珠。 “冷……好冷……我……冷……” 秦飞雪像是无意识的喃喃一般,叠在他身上的被子是一层又一层,周宏家的被子不够,王秀丽便从自己家拿来,但秦飞雪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 “郎中,这……” 王秀丽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李宗瑞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拿出一包药材交由她。 “快去把这药熬煮。” 见状王秀丽也顾不得外面那满天风雪,急急忙忙推开门跑回家中熬制汤药。 周宏还未离去时,秦飞雪虽身体虚弱但却还能行动,那时的王秀丽和黑娃打心底认为她已经好了,对周宏独自上山的举止愈发感到困惑。 只是没想到前一秒还好好人样的秦飞雪突然又一病不起,这可把他们几人都吓坏了,还好李宗瑞此时还未回去,不然的话,王秀丽和黑娃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一会,屋门被推开,王秀丽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还热乎乎的汤药,她的手被烫得有些发红,着急火燎的快步走到秦飞雪面前。 “秦知青,失礼了。” 李宗瑞干枯的老手扶着秦飞雪的背帮她起身,她的嘴唇早已毫无血色,整个人完全处于无意识之中。 刚熬好的汤药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闻得一旁的黑娃捏住了鼻子。 但此时汤药太烫,不能入嘴,只是放在旁边晾凉,感觉温度差不多能入嘴的时候。 李郎中招手示意黑娃,黑娃立马就懂得李郎中的意思,他麻利地跳上了床,整个人抵在秦飞雪的背后,不让她倒在床上,紧接着李郎中接过王秀丽手中的汤勺,舀起一勺汤药,另外一只手捏住秦飞雪的两颊,迫使着她张开嘴,把那药水喂了进去。 喉咙的异物让秦飞雪剧烈呛咳,汤药当即又飞溅了一些出来,将李宗瑞的衣服染黑了一大半。 “按住她!” 李宗瑞低喝一声,王秀丽便按住了秦飞雪的四肢,不让她有太多动作,趁此机会,将那已经放凉的汤药咕噜咕噜地灌入秦飞雪的喉中,秦飞雪想要挣扎,但是喉咙涌入的药水在不觉间,硬是咽下去了一大碗。 见状众人才长舒一口气,李宗瑞将空碗递给王秀丽,然后和黑娃一同配合,将秦飞雪缓缓放倒在床上。 “唉……真是可怜。” 李宗瑞望着嘴角还沾着些许汤药的秦飞雪,让王秀丽过来替她擦拭干净,李宗瑞站到一旁,看着这秦知青,眼神中竟是闪过一丝异样感。 他让周宏取那百年人参过来,不仅是要救这秦知青的命,更重要的是要救这小石村上下所有人。 李宗瑞还记得初次见到这秦知青的情形。 正值暴雨交加的时节,连续多小时的暴雨让那本就泥泞的土路变得寸步难行,导致那一天上山采药的李宗瑞天都黑了都没办法回到小石村。 黑暗加上暴雨模糊了视线,李宗瑞只能找个大石头勉强避一避,希望雨快快散去,但两束刺眼的光芒瞬间撕开了黑暗,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当刺眼的光芒散去后,李宗瑞看到了一辆染着军绿的吉普车。 车身虽然被飞溅的泥土地沾满,可那车上的号牌即使在这黑暗当中也极为显眼。 仅一眼,李宗瑞便认了出来,是直通京城通行证的号码。 见状李宗瑞有些好奇,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一辆京城来的吉普车,在他印象中,一般能够坐上这吉普车的人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只是,这深更半夜的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着吉普车驶往的方向,李宗瑞忽然有些震惊,他急忙火燎的跟上。 因为那辆车驶往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他赖以生存的小石村。 难道是村子里出了什么事?但是也说不过去,这么小又偏远的地方何德何能惊动一辆来着京城的吉普车呢? 就在李宗瑞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辆军车停下,他也跟着停下,没敢靠得太近。 车门缓缓打开,先是出来一个男人,紧接着就看到这个男人打开雨伞走到后门处,拉开了车门为里面的另外一个人撑伞挡雨,借着微弱的亮光,李宗瑞这浑浊的老眼勉强看到那人肩章上的一杠两星。 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这么大的官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小地方呢?而且看这么大的官好像还对车里的人毕恭毕敬的样子,那车里的人该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疑惑在李宗瑞的心中盘绕,可随着里面后车上的‘大人物’出现,却是让这见多识广的老中医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大人物’却是一个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就是秦飞雪。 秦飞雪并没有带多少行李,她只提着一个简单的藤条箱子就从那军车上下来了。 军官站在雨夜中还想帮她提,可秦飞雪却是连连摆手拒绝,见状他也只能作罢。 躲在灌木丛中的李宗瑞早已忘了那冷到刺骨的雨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为什么会被吓? 因为就在下一刻,那军官竟是对着这位年轻的小姑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莫不是什么高官的女儿?能出动这么高级别的军车…… 不……省城的高官?但即便是省城的高管也不可能让这种级别的军官当司机,还如此恭敬。 那天黑夜里看到的震撼,直到如今还不能平息。 而现在就是这么个貌似大人物家的孩子在这小石村里出了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凶手还没找到,还差点死了,这桩桩件件要是被她家大人知道的话,他们小石村的所有人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宗瑞竟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这辈子大抵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即便自己死了也无妨,可李家好歹也是自己的家族,虽然自己对那家族的人没什么好感,但到底也算是其中一份子,更何况小石村里还有其他无辜的村民,若是因此事而遭到牵连,那当真是无妄之灾。 所以李宗瑞这才将那百年人参拿出来,这也算是他为这个小石村所能做到的一份力。 李宗瑞这辈子没求过谁,也没信过神,但现在他只求着这天,能再安分一点,让那周宏的路途再轻松一点。 “李爷爷……周大哥……周大哥真的会回来吗……秦姐姐……秦姐姐真的……” 黑娃听着秦飞雪细微的呼吸声,也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不对劲,他强忍着因恐惧而快流下来的泪水,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李宗瑞看着黑娃,沉默了良久,随即吐出了一个简短的字。 “会。” 这既是安慰黑娃,也是在给自己那焦急不已的内心壮胆。 第三十五章狼群来袭 与此同时,雪花纷飞的长白山窝棚处。 周宏将那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干粮,三下五除二的直接啃完。 吃完之后他便将铝制的饭盒以及剩下的东西全部收纳进布包之中,往那火堆里多加些许树枝,瞬间火堆噼啪作响,烧得旺了起来。 那个随他重生而来的东西,一直悬在意识深处还未探究明白。 但现在这大雪天他什么也做不了,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将猎枪上膛好进入窝棚,他紧紧抱住这唯一的武器陷入深层意识之中. 神秘九层小塔可以选择意识或者肉体进入。 但俗话说得好,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对于小塔究竟是何种能力周宏还未知全貌,时间流逝是否与现实世界同步,这些都无从得知,倒不如稳妥一点 而且外界的危险依旧存在,他必须做好时刻战斗的准备,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进去看看这神秘九层小塔究竟有何奥秘。 “进入。” 刹那间,周遭那寒风呼啸的动静瞬间消失不见,周宏眼前的视角骤然一分为二,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一面为漫天飞雪的窝棚之中,周宏正闭眼抱着枪坐着里面,耳边竟还能听到那火堆噼啪作响。 另一面则是小塔内部的景象画面,空间内是一块十亩左右的土地,与上次进来查看相比,并没有多出些什么,而正中央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其源头处在这神秘九层小塔的第一层之上。 周宏化为意识体,靠近瀑布落下的水潭旁边,心中却是在盘算:这水不知道有什么妙处?之前貌似能够治愈自己的伤口。 而现在周宏看着这瀑布,这水貌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若是这水能够拿出去的话,岂不妙哉。 像周宏所处的小石村要取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冬季还好,直接雪水煮开就能用,但是到夏季的话,可就得去很远的地方挑水,或者是沿用着先辈打通的土井,小石村靠山,离河边很远,所以取水算是一件麻烦事,再加上有时候旱季,那水就成了稀缺之物,多少农作物因为没水而干枯,周宏依稀记得前世就好像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想到此,周宏的头脑活络起来,仅仅只是这一层,他就已经看到这无尽的水带来的好处,还有这十亩良田,岂不是根本就不用担心水资源不足的情况!那不是他种啥就能活啥?!不用担心农作物干枯的情况。 想到这里,周宏的意识体来到水潭旁边,些许飞溅的水花落到他身上,一股温和清凉的灵气融入意识之中,浑身上下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 这一点早就先前就有体会,但由于时间限制,周宏一直都未做过更多尝试。 周宏手上有与那张麻子搏斗后留下的伤痕,虽说放任不管过两天就可恢复,不过…… 仅仅两滴就能扫去疲惫感,那如果将受伤的地方浸泡于其中呢? 通过意识,周宏能看到在真实世界自己也在拆开手上绷带,伤口的血虽已止住,不过能明显看出已是化了脓,再加上周宏今天一直进行激烈的举动,导致伤口好似有点要裂开的样子。 周宏深吸一口,祈祷着神水能够发挥出作用,他缓缓将受了伤的手放入水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如同有人在轻柔地抚摸着他的手,温和清凉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各处,酥麻无比。 “这!果然是神水!” 周宏大惊不已,只因他能看到自己泡在水中的手竟是以肉眼可见在不断生长出血肉,填补伤口,而水潭与此同时也不断地咕噜咕噜冒泡。 下一秒,一股炸裂般的热流融入周宏全身心,原本因长途跋涉和严寒变得疼痛的肌肉,竟是被这股热流的冲刷下消失不见,浑身酥麻到颤抖的周宏将手举起,只见刚刚还化脓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就连干体力活留下那些皱纹伤疤也都消失不见,而现实中自己身体也跟意识体同步恢复如初,简直是太神奇了。 “这!果然是神水!若是有这神水,这世上所有不治之症岂不是都可以药到病除了吗?” 这一瞬间,周宏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一个自己不用冒险就能救下秦飞雪的方法。 只要将这神水取出来给秦飞雪喝下,自己岂不是可以不用去攀登那长白山,取那百年人参? 可下一秒周宏却是很快的摇了摇头,万一这神水只对自己起作用,那自己这么一个来回,岂不是误了时机,而且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周宏比谁都明白。 而且在这小塔之中,周宏能明确感受到这片天地是为自己所用,也许刚刚那么好的效果只有在他身上才能发挥作用。 “等等!”周宏察觉到外界带来的不对劲。 “是什么东西?” 周宏皱着眉头,有些惋惜的看着这方天地,心中叹了口气,只能等下次再来探索这里面的究竟,现在他得去外面应付一下那不速之客。 现实世界的长白山某处,在窝棚之中的周宏猛地睁开了眼,怀中的老式猎枪依然还紧紧握在手中。 但很奇怪,明明一直握紧的猎枪,此刻周宏却是感受到它竟是如此冰冷。 “不……不是它冷……” 周宏看向自己的手掌,却是滚烫的发红,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体内竟有一股热流在上蹿下跳一般,浑身的肌肉好似充满力量。 他举起手中的老式猎枪,里面早已上好膛,随时准备发射。 周宏站起身,将掩盖在窝棚口挡风的树枝与茅草推开而来,刹那之间,狂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但周宏却是眼皮都没眨一下,死死的盯着那黑暗的深处。 “呵,看来今晚是睡不了好觉了。” 刹那间,绿幽幽的光点在黑暗中起伏,若是普通人看到,当真会以为是夜晚的萤火虫满天飞,可周宏知道,那不是什么浪漫的小夜灯,而是狼群来袭。 周宏手紧紧握住猎枪,周遭寒风呼啸的声音好似消失了一般,只剩自己心脏砰砰作响,他极力压制自己的起伏不安的心跳,稳定住自己的呼吸频率。 前世的周宏为了完成任务,曾趴在死人堆里三天三夜等待着任务目标的露头,孤独与死寂是他伙伴,不知何时出现的任务目标又反复消磨着他的耐心,与那时相比,眼前这十几双贪婪无比的眼睛,倒显得简单得多。 第三十六章狼群包围 成群结队的狼已是将周宏包围,它们伏低身子,一副作势就要扑咬上来的模样,嘴角还不断流下口水,绿油油的眼睛在这深夜里看来着实有些许恐怖。 周宏举起这老式猎枪,与围攻的狼群进入对峙状态。 这些畜生没有马上进攻,他们忽然嗷呜了一声,以周宏前世多年和野兽交集的经验,这群狼正在商量着如何进攻他。 周宏眼神一冷,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他进攻的最佳机会,他必须找个好办法。 老式猎枪的威力很大,在近距离情况一发就可将目标毙命,可缺点在于射程不长,且弹道偏移,而最致命的更是装弹速度不是那么快。 所以目前最理想的情况是将这发宝贵的弹药送给头狼,狼是群居性捕猎的动物,他们的进攻与撤退皆由头狼指挥,只要失去首领,这些畜生就会溃不成军,不攻自破。 群狼无首便是这么来的,可头狼也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即便底下狼群在不断靠近周宏,也未曾见到它的身影。 “呵,看来是没这么简单。” 生居于猎人频繁出入的山脉,就连畜生也有着相当的警觉性,只可惜今晚…… 它们碰上的是块啃不下的铁板了。 周忠猛地抬脚将火堆还燃烧着的粗树枝狠狠踢飞到狼群中央,火星四溅惊得这些畜生四散开来,这原本死寂的黑暗炸开而来。 狼群也变得不再那么安定,低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为了安定这恐慌的氛围,一声悠长的狼嚎在这黑暗中响彻。 “啧,有点远了。” 周宏虽看不到头狼在哪,可透过这声狼嚎传来的声音也听出,头狼在上风处左右,而窝棚所处的位置为山坡的背风处,想要突破重围将头狼一击毙命并不简单。 那么,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周宏不再有半分犹豫,他端起枪瞄准黑暗的绿光,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放在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一切都是来自前世的特种兵经历所赐。 即便用着这老式猎枪,我周宏,也照样能杀出一条血路。 砰! 枪口喷出一条橘红色的火龙,刺破这黑暗无比的夜空,径直朝着离得最近的狼射去。 雪花被染上了不属于它的血红,这一瞬间,战斗就此打响。 枪口硝烟还未散去,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狼群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同伴的死亡在它们眼中早已是定局。 而现在,则是面前人类的死期。 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激发起它们骨子里的凶性,刹那间,一头狼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周宏咬来,而周边的黑暗处,两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也在等待着。 周宏没有时间装填第二发子弹,那狼扑咬上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反手握住还滚烫着的枪管。 腰部发力,抡圆了向前侧砸去,那畜生的头颅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这一击震得周宏掌心酥麻,但他也能从这切切实实的触感感受到,这厮的头骨已碎。 狼瞬间倒在雪地上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流出血液,他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左侧的阴影之中,一头体型稍小的母狼抓住周宏攻击后的空挡,悄无声息地靠近上来。 不对!有危险! 周宏的第六感突然再不断警告他,没有丝毫犹豫,他腰部发力瞬间回身扫去,可却是扑了空,母狼早已察觉到往后退了几步。 “啧!果然不如前世!” 前世的肉体早已千锤百炼,今生才刚刚开始,很多动作都不够干净利落,否则刚刚这头母狼早已死在周宏这一击下。 腥臭的热气喷在周宏的脖颈上,一瞬间周宏寒毛直竖,原来母狼竟是佯攻,真正发起进攻说躲在周宏视野盲区的这一头! 不好! 狼早已扑咬上前,他的利齿已近在咫尺,对于这种天生的猎手,只要周宏被咬住的一瞬间,剩下的狼群就会涌上来,将他分食在这冰天雪地。 这个时间躲避已经来不及!置之死地而后生!必须正面出击! 周宏举起自己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挨上了那狼一口,好在棉袄相当厚实,利齿并没有穿透这层棉花防御。 被咬住的一瞬间,周宏瞬间发力狠狠地将这头狼狠狠砸到脚边的火堆里。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哀嚎声传入周宏耳中。 狼群见状退后几步,而周宏趁此机会上膛。 第一波攻势他顺利挡住了,脚边这头狼不断地哀嚎着,周宏抬起自己的脚,随即猛地一踏,将那还面露凶光的狼嘴踩歪了来,血液与皮毛当即就沾在了他鞋底上。 要想在这群畜生的包围中平安脱身,就必须比它们更狠,比它们更凶残! 嗷呜! 悠扬的长嚎传入群狼耳中,好似一剂强心针般,让群狼的情绪瞬间安定了下来,从黑暗地处再次走出了两头面露凶光,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周边的黑暗中不断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它们借着风雪的呼啸声,掩盖着自己的踪迹,那两头狼的死根本没有动摇这些畜生一丝一毫的欲望。 “该死的畜生!吃我的枪子去吧!” 再次瞄准,仿佛在等待这个时机一般,那两头狼时间越过同伴的尸体,朝着周宏扑咬上来! 周宏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他并没有急着开枪,两头狼同时跃起,周宏腿部发力,腰部一转,教科书的级别的回身一踢狠狠挨在左侧的狼身上。 失衡的狼当即撞到右侧的狼身上,两只同时倒在了雪地里,未让它们重振架势,周宏的枪口已是抵在了一只的额头上。 “刚刚好,一枪两命。” 砰! 枪口迸发出明亮的光芒,血液如同烟花绽放开来,染红了这片纯洁无暇的雪地。 狼群见状缓缓退后开来,围在了五米开外,而那刚好就是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若是就这么撤退的话,倒也好。 嗷呜! 又一声嚎叫划破夜空,但狼群却是没有上前,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啧!快点上啊!” 周宏将枪上膛,余光不由得瞥向脚边的火堆,刚刚的战斗把火堆搞得一团糟,本应能熬过一整晚的燃料已是散落一地。 若是这些畜生不快点撤退,失去视野的周宏可就无法与之匹敌了。 周宏喘着粗气,心底已是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但下一秒他转念一想,神秘小塔可以肉身进入其中?自己岂不是不必与这些畜生为敌?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这可以作为最后的手段,但绝不是现在的最优解。 狼群虽然危险,可解决了它们就可以得到足以过冬的肉食,尤其是对于现在还营养不良的秦飞雪而言,更是宝贵,在这种严寒下,一张完整的狼皮能在供销社也能换不少物资。 并且还能磨炼自己今生还稚嫩的肉体,若是逃进塔中,那不成了逃兵,他前世作为特种兵王的尊严无法允许。 不多久,前方的阴影之中,一双暗金色的瞳孔率先亮了出来。 “哦?老大出场了吗?” 第三十七章 老大登场 头狼的体型比普通的野狼大了一圈,而且它的额头上还秃了一块,身上也有着不少伤痕,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它缓缓走上前,周边狼群并没有与他一同上前,紧接着,它停在了第一头狼的尸体旁边。 周宏见状咧嘴一笑,伸手将衣服上沾到的狼血抹到自己脸上,如同原始的猎手一般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别以为满脸伤痕老子就会怕了你这畜生!来!一对一也好!一对多也行!我会让你们这些畜生知道!谁他妈的是猎手!谁他妈的是猎物!” 头狼闻了闻死去同伴的尸体,随即抬起冷若冰霜的金黄色瞳孔,紧紧地盯着周宏,下一秒开始低哼起来。 “求饶?生气?在我这里都没什么用,既然送上门来,就没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是你们自己先找上门的!” 周宏举起枪瞄准头狼,没有丝毫犹豫,铅弹伴随着火花瞬间射了出来,朝着头狼的额头袭去。 只要解决它!这些愚蠢的畜生就会溃不成军! 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不经意间,那头刚刚躲过周宏攻击的母狼,竟是同一时间跃上前,硬生生接下了这本该由头狼吃下的子弹。 “什么?!” 这下子轮到周宏大惊了,突如其来的异变错失了最好的机会,母狼的尸体缓缓落在雪地中,头狼也不再等待,它后腿微曲,全身肌肉紧绷,顷刻间就冲上前来! “该死!” 周宏咬牙切齿痛恨自己为什么能错过那么好的机会,可他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滞,反手握住枪管,目光死死锁住头狼。 但头狼的行动轨迹并不固定,它不像刚刚那些畜生一般只懂得直线进攻,时而左跃,时而右跳,好似雪地中的舞者一般,再加上夜晚视线受限,周宏根本无法第一时间锁定他的落点! “可恶的畜生!还玩起这套来了!” 就在周宏准备朝着它主动进攻时,头狼一跃躲开,但躲开的地方竟是突然出现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狼朝着周宏咬来! “什么?!” 情急之下周宏将枪抵在身前,卡住了那扑咬过来的狼嘴,而这头快百来斤的野兽如疯魔一般死死咬住周宏的枪杆,根本不让它抽出来。 “滚开!” 周宏一脚踢向那狼的下腹,势大力沉的一脚并没有让他丝毫后退,反而咬得更死了。 仅仅一瞬间,周宏就感觉到了背后寒毛直立,他也顾不得这狼将他的猎枪抢走,放开手回身看去,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头狼竟是高高跃起,血盆大口似要将周宏的头颅一把拧下来! “该死!” 周宏的动作已是慢了半拍,情急之下他根本没有丝毫回击的手段,只得举起双手格挡。 当利齿咬到他的手臂上,心中也不免地会感叹,果真是群狼之首,它的咬合力绝非刚刚普通狼可比,仅仅一口便穿透了周宏的棉袄,触及到他的血肉,血液瞬间跟着棉花一同涌了出来。 而这上百斤的野兽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周宏身上,失去平衡的他被头狼踩在脚下,手还被死死地咬住。 “该死的畜生!” 血腥味混杂着头狼的喘气扑到周宏脸上,它目光凶狠丝毫没有放过眼前人类的打算。 下一秒,它嘴上愈发用力,好似要直接将周宏的手臂就此咬断一般。 既然你玩得这么阴?那我周宏就奉陪到底! 头狼在上,周宏在下,一旁还有满满凑上来虎视眈眈的狼群,咋一看已成死局,但周宏却是将那还空着的手伸出,一把抓住掉在一旁还燃烧着的粗枝木。 刹那间,灼烧感差点让自己疼得大叫,但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了! 周宏腰部发力一扭,瞬间让那头狼在自己身上失去平衡,可它却依旧死死咬住手臂,仿佛不把周宏的手咬断不罢休! “那就看看是谁更狠一点!” 既然躲无可躲!那就来拼个你死我活! 燃烧着粗枝木如同一柄冒火的尖枪般,周宏手部猛地发力,瞬间将其插入头狼那金黄色的瞳孔中。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感受到痛苦的头狼咬得却是愈发紧实,周宏见状猛地发力,将粗木枝捅得更加深入,直至没柄。 血液掺杂着不知其它什么液体从头狼眼中的滴落,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周围,殊死搏斗下周围那狼群竟无一敢趁此机会偷袭! 头狼不知是感到疼痛还是畏惧了,竟是松开了那利齿,周宏抓住它松开的一瞬间,双手死死抓住它那粗大的脖子,借势翻身死死地将这百来斤的头狼压在身下。 “死!该死的畜生!给我死!” 周宏早已是杀红了眼,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将这畜生杀死! 头狼见到来者杀气腾腾,张开血盆大口开始挣扎起来,但周宏岂能让他再次咬住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掐住它的脖子。 一人一狼就这么在雪地里翻滚,血液不断染红这洁白无瑕的天地。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没有技巧、没有工具、有的仅仅只是想将地方置于死地的…… 杀意。 头狼见咬不到周宏,它的利爪疯狂地挠着周宏的胸口,父亲所留下的棉袄就这么被一爪又一爪撕烂开来,棉袄的棉花与怀中那些铅弹,一同掉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自己的胸膛被不断地抓挠着,皮被撕裂开来,肉被翻开,胸膛上多了数不清的抓痕,雪花不断拍打在伤口上。 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周宏忘却了疼痛,只留下要将眼前的畜生弄死的愿望! 一人一狼僵持不下,周遭的狼群蠢蠢欲动,一只身材矮小的狼缓缓走上前,想要趁此机会咬向他的脖颈处,但周宏只是回过头来,面露凶光地怒吼一声。 “滚开!该死的畜生!我他妈等会就来把你弄死!” 浑身浴血的周宏此刻正如寒风中的恶鬼面目狰狞,竟是吓得那头小狼嗷呜一声转头离开,狼群也因此吓得后退几步,没有一只愿意上来帮他们的首领。 周宏余光瞥到旁边有一块石头,他腾出一只手捡起,头狼作势就要反扑,却是被周宏一头砸去,差点昏死过去。 “给老子……死!” 周宏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这模样比禽兽还禽兽,他死死握住捡来的石头,一下,两下向头狼的脑袋砸去。 沉闷的砸击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声,周宏却是没有保留一丝一毫的力气,每一下都是拼尽全力,每一下都想将这头狼置之死地。 不知何时,身下早已没了挣扎,待到周宏反应过来时,头狼的头颅早已变得细碎,坚硬的头骨连同碎肉散落一地,周围的雪地早就是一片血红。 周遭的狼群已消失不见,首领的倒下早就让它们夹着尾巴呜咽着逃入黑暗之中,生怕这死神前来追杀它们。 “该死的……” 周宏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呼出的每一口白气都成了一团白雾。 他缓缓放下石头,手掌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血肉模糊,不知是狼血还是自己的血一直流下来,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包扎了。 这般惨烈的战斗,让周宏有些回到前世在与敌人奋战的错觉,但下秒回过神来的周宏感受到全身心肌肉的酸疼,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凭借仅剩的一丝意志,他将离窝棚较近的狼尸拖行放进去,自己的棉袄早已破损不堪,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保暖效果,必须用这尸体来取暖。 随即他将那支已结成冰渣的猎枪捡起,也不管他还能不能用,将其扔进窝棚之中。 地上那些粗枝木的早已停止燃烧,火堆也早在战斗之中就熄灭,周宏急忙走到火堆想起火,但火药粉早就因为头狼的攻击散落一地,根本找不到。 钻木起火?此刻周宏的手却是不断颤抖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来生火,他想隔开狼的肚子,钻到里面保暖,但手中并没有合适的刀具,也没有任何力气。 “可恶……这一世……” 在这种大风雪天下,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那就……只能如此了。 “进入……塔中……肉身进入……” 第三十八章 神水之力 周宏一时间竟是感受到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好似扭曲了一般。 愣神之际,脚下突觉腾空,周宏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不好!只想到要肉身进塔!但是如果自己的落点要是从高空落下来的话,岂不是九死一生? 先前两次进入塔内,周宏都是以意识体的形态进入,根本不用考虑与物体接触等问题,但现在不同,他的身体本就在先前的搏斗了受了不小的伤势,若是在这塔内重伤,只怕是喝尽神水也没有作用。 不……远远不止,如果自己在里面断腿的话,他能出去吗? 未等周宏反应过来,脚下已是踩到结结实实的土壤,他身微微前倾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周遭那刺骨的寒风与浓重的血腥味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如春的暖意,伴随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时不时还有些许飞溅的水花扑到周宏身上。 “这是……呃!” 周宏的眼睛突然适应不了,刚刚还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现在就好似在太阳的沐浴下一般,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眼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的落点并不是在什么半空之中,而是恰好在水潭的不远处,见状周宏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紧随而来的便是伤口那刻骨铭心的疼痛。 “呃!该死的畜生,要是在继续下去,我恐怕就会昏倒在那里了……” 被啃咬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早已浸湿了绷带,即便没有那寒风拍打,胸口也依旧火辣辣的,飞溅的水花虽让周宏感受到一丝暖意,但对于全身心的痛苦根本无济于事。 他拖着满身伤痕地走到那清澈见底的水潭旁边,做好心理防线建设后,将全身上下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好在这地方四季如春,不然周宏怕是要冻死在这。 本想着来个漂亮的鱼跃龙门跳水姿势,但腿部像是灌了铅一样重,还未跳起就重重地跌入水潭之中。 砰!水星四溅,却是与水潭周围的地表融为一体,毫无打湿的痕迹。 “呼!嘶……” 周宏从水面浮出头来,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潭水之中,他低头看去,只见浑身上下的血液好似被分解了一般,在潭水里弥漫开来融入其中。 也是这个时候,周宏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伤势,胸膛处被头狼抓挠的伤痕已是深可见骨,若没将那头狼死死压制住,自己的五脏六腑怕是连同身上的东西散落一地了。 而手掌处早已破了一个血洞,无名指竟是连皮带肉都撕裂开来,战斗再持久一会,自己再多砸几下,恐怕连指关节都要被砸飞了。 赤裸的全身各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躯体上的每个微小的角落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破皮流血,甚至连自己的光屁股蛋子都黑了一大块。 腿部的淤青更甚,黑乎乎的一块甚至都肿起来了,仿佛戳破就会爆出什么浓稠的液体。 “真是一场恶战……” 这场战斗,让周宏深切感受到这一世身体机能的落后,若不经过打磨锻炼,即便有着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技巧也无济于事。 他抬起被头狼咬穿的手臂,上面赫然有两个贯穿肉体的血洞,里面的白骨依稀可见,竟是还有神经一般的线条断裂开来。 倘若不是肾上腺素,周宏早就因为疼痛而昏死过去,如果没有这座神秘小塔,自己也早就死在大风大雪之中。 想到此,周宏倒吸一口凉气,当浑身血迹被溶解完毕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遍全身上下,这感觉相当熟悉。 但这一次却是更甚于之前,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周宏全身上下爬行,刺挠得周宏不停地抓来抓去。 他望向浸泡在潭水的躯体,只见原本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竟是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潭水就好像烧开了一样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朝着自己的腿部看去,肿起来的黑色淤青不知何时已是破开了一个小洞,里面的黑红液体缓缓流了出来,分解在潭水中。 抬起手臂,刚刚还清晰可见的白骨却是砌起了血肉之墙,粉嫩的新肉不断地生长、结痂,最后连那层薄薄的痂皮也脱落水中,一点伤势都看不出来,不过那受伤的地方肤色与其它各处截然不同,白得吓人。 “奇怪,之前明明不会……” 周宏抬起手臂观察着,两个小小的白色印记就这么在手臂上,他张开手掌,血肉模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也是白色的印记,与周边那黄褐色的肌肤格格不入。 “或许是因为我的伤势太过严重……所以新生出来的肌肤颜色截然不同……” 周宏冷静的分析着,上次进塔自己手心里的伤口就不会留下这种情况,他只能认为这潭水的恢复效果与伤势的严重的程度有着一定的关联。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种治疗效果和速度放在前世也从未见过……” 胸膛处的抓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翻卷的皮肉不断缝合,周宏已是渐渐适应了这股感觉,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洗去凝固的狼血,连同着全身上下的疲惫一同被冲刷干净。 “前世有一种叫咖啡的饮品能够提神醒脑,听说还是那美国大兵或者什么大人物才能喝得下,但我这神水……” 周宏一手捧起神水,水缓缓从他的指缝间流下。 “这水甚至都不需要喝,就能将疲惫一扫而空,岂不是比那咖啡要更胜一筹,若是日后……” 周宏不知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地盯着眼前的神水,嘴里露出笑容。 “这或许是我以后致富的秘宝。” 没有过多犹豫,周宏吸溜了一口,当神水流入嘴里的那一刻,干涸的喉咙瞬间得到滋润,明明水温不高,但一进入食道之中,却好似一股热流般,温暖了全身上下。 一瞬间,周宏感受到了体内有一股生命力在流转,原本因激烈搏杀而透支的体力,竟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好水!” 第三十九章 觉醒吧!我拨皮抽筋的才能! 周宏在这方小天地熟睡了好一会儿,待他再睁开眼时,只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噼啪作响,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这地方……即便在这不吃不喝,也能在无形之中恢复自己的状态,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疗养院……” 周宏信念一动,将意识传入外界,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寒风依旧呼啸不止,那倒在地上的狼尸体还未腐烂。 见状他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不经意间睡到昏天黑地,耽误了事情。 根据外面的天色来看,大概也就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但是周宏却感觉到自己应该在塔内睡了七八个小时不止,看来这塔里和现实的时间应该是不对等的。 “看来到时候要在这里面放置能看时间的东西……” 周宏缓缓走到水潭边洗了把脸,很奇怪,他明明是在地上睡觉,但是全身上下却一点都不脏。 “这里虽说安逸得很,但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过多逗留。” 周宏望向了更高层次的塔,他现在其实也想看看上面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东西,但起床之后心中一直隐隐有个不安的疑问。 若是塔内外的时间流速各不相同,这点能否作用于人身上?如果可以,自己在塔内生活百余年不止,那时自己出了塔外就会变作老头不成? 这是周宏心中的不安,但眼下没有更多探究的手段,必须得将百年人参尽快采摘回去,利用充足的时间来探明这里。 况且,外面还有一地的战利品等着周宏处理呢,那几头狼尸,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妥妥的就是一笔金子! 就算没有路子卖,拿到供销社那里也能换不少物资,听闻村里猎人说,一张完整的狼皮能换好几尺布,这放在前世还是那个窝囊废的周宏时,他可是连想不都想自己能够掠杀到狼。 在大西北当特种兵的时候,周宏也曾吃过狼肉,当时只觉这玩意一股骚腥味,不过在这种年代下,有肉就不错,更何况秦飞雪身体不好,急需营养补充,这些肉必须带回去! 而且,自己有着最优秀的移动手段,只要将那些狼尸放入这塔中,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这几百斤的猎物全都带过来。 想到此,周宏心念一动,抬起手刚准备肉身出塔,动作却突然僵在半空。 不对! 按照自己的推断,这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六倍不止,这土这水自是不会腐败,可那些狼尸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放一天可没事,这里面可要整整的过上六天,而这里四季如春,六天时间,那血淋淋的肉怕是早就臭了。 “不行……这里适合种植作物,但绝对不适合储存鲜肉,外面零下几十度也比这里好,差点就误了事……” 周宏只得打消将狼尸带进来的念头,他将扔在地上的棉袄穿起。 此时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早在先前的生死搏斗中,自己的棉袄已是变得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短期内周宏应该是能抗住外面的风寒,可时间再放长一点呢? 总不能每次一有生命危险就进入塔中?这种行动怕是未到达目的地就将耐心消耗完了。 “出塔!”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还是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周宏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还未落地,刺骨的寒风如刀子一般把周宏的身体千刀万剐,天堂与地狱的互换差点让他马上回塔。 闻惯了那清新的自然味,如今扑面而来的却是窝棚的臭味以及尸体的血腥味。 这不禁让周宏打了个哆嗦,双手捂紧自己的身子,尽量保持着体温不流失。 短短一小时,就已让那拉进窝棚的狼尸冻得硬邦邦,周宏伸手抓住狼尸体的皮毛,祈祷着可以成功,下一秒,他选择肉身进塔。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抓着百斤重的东西再往下落,让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很快这股失重感便消失不见,他一个踉跄差点被脚边的狼尸绊倒。 “成功了……” 狼尸被周宏成功带入塔内,这次的尝试源自于他的猜测。 进塔时周宏身上的衣物也会跟着一同进来,他就想到,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应该也会一同进入塔中,现在看来,没猜错。 “小畜生,死后也要为我所用哦。” 既然自己的棉袄是这些畜生毁的,那自己可要好好地让它们‘赔偿’。 狼皮虽不算什么名贵的皮毛,但在这种偏僻地区中,拿狼皮来保暖也是极为奢靡了。 周宏从布包中拿出一把小刀,上面已是有了些许锈迹,这玩意作为武器来说太过单薄,大概就是李郎中上山时拿来采集什么药材用的,若是在先前的搏斗中,用这刀还不如用石头来得痛快。 前世在野外求生时,周宏就学得了一手剥皮拆骨的好功夫,不过片刻,一张带着血丝的完整狼皮就被剥了下来。 周宏将狼皮拖到水潭之中一把扔了下去,刹那间狼皮上的油脂和血污分解得一干二净,见此情形周宏赶忙将狼皮从水中拖了出来。 若是在泡久些,也不知道这狼皮会不会直接溶解消失不见? 将腰间的麻绳取了下来,随即便将狼皮裹在破烂的棉袄外面,他现在全身上下也没带什么针线,只能采用最粗的办法,麻绳死死扎紧狼皮和棉袄,这就是他的保暖手段,虽说有些狂野,但好过被冻死。 而且不知是不是这里比较温暖的原因,周宏在干这些活时都还冒出热汗。 当他把狼皮披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啧……就这样吧……” 周宏将手放在那血淋淋的肉块上,心念一动准备出塔。 下一秒,周宏便来到窝棚里面,不出意外,应急棉袄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虽还有漏风,但比刚刚好上了很多。 窝棚外风雪声已经渐渐减小了,而剩下的狼尸体,周宏也没有打算浪费。 他走出窝棚,看着那满地狼藉,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就开工吧。” 第四十章朝着目标出发! 周宏蹲在雪地中,仅仅只是一张狼皮就割得手中的小刀有些钝了。 俗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杆也能磨成针,这剥皮抽筋的活他前世也没少干,就算工具钝他照样也能将干! 手上的小刀寒光一闪,周宏的出手干净利落,他顺着狼尸腹部最柔软的地方划去,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流畅,顷刻间就露出一条大缝,热气腾腾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虽说自己才洗得干干净净,但周宏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体面了,将手往狼尸腹部伸去,如探囊取物一般一点一点将那五脏六腑掏了出来,手臂也被血染红了。 “这味儿,够冲……” 这年头,为了几口肉都能让人把命豁出去,不过是区区脏了手而已,根本不算些什么。 而去除内脏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只见周宏的手腕翻转,宛如那开刀的医生一般,刀刃精准无误地在骨缝间游走,顷刻间,一整条后腿便被卸了下来。 紧接着是其它部位,前腿、胸口肉等等部位,在周宏的刀刃下化为一块块。 大约花费了个把小时才终于搞定一头狼尸,周宏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腥臭味。 随即他在窝棚后面的堆雪处徒手挖了一个浅洞,将这些肉块堆在里面,这零下三十四度的山中是天然的大冰箱,仅仅只是埋起来就有着不错的保鲜效果。 处理完肉,周宏将那些骨头往远处抛去,虽说保鲜问题不是很大,可在这荒郊野外之中不单单只有保鲜问题,还有那些财狼虎豹,若是不将这些东西埋起来,那野兽嗅着味儿来,自己的辛苦成了那些野生动物的盘中餐,那也没辙了。 紧接着便是重复性的工作,将一头一头的狼尸剥皮分解后,周宏便将这些血肉埋到了不同的地方,打上了记号,还在一处背风处搭建了雪窝,将那些内脏堆放在里面。 五脏六腑相比于其它部位来说不是那么珍贵,但有总比没有,周宏只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是肉块还在,而不是内脏还在。 处理完这一切后,他将剥下来的狼皮传入那塔中,相比于会腐烂的肉块,狼皮放久了也依旧有保暖效果,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在于。 就算后面这些血肉真被野生动物拖了去,至少还有几张狼皮放着也不算亏。 “那么……出发吧……” 简单整理了一下窝棚的环境,天边就泛起鱼肚白,周宏也感受到气温逐渐上升了。 这一夜,太长了。 但任务还未完成,周宏从布包里掏出李宗瑞的地图,辨别好方向便离开了窝棚。 “半山腰……石崖……青苔石……” 周宏看着手中的地图不由得念念有词,手中的猎枪早已因为昨晚的战斗变得破破烂烂,把手不知何时断了一截,枪管微微弯曲,也不知还能不能开出枪来。 长白山的路本就难走,没有经验的进山者很容易因为失足而滚落山下,现在还加上下了雪,周宏的视野受到限制,如果人在这种雪天不提起精神,就很容易迷失在这片雪山中,成了这茫茫雪山上的一具无名尸体。 “呃……” 周宏突然脚一滑差点摔倒,情急之下他用猎枪支持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也是这时他才看清了自己刚刚踩到了什么。 那是陷阱,猎人挖了一个洞,底下放满了用木棍削尖的尖刺,而上面放着干草作为洞口的掩盖,不断飘落的雪花形成了天然的掩护。 “啧!这种恶毒的陷阱,差点动物没抓到,先把人害死了。” 在有进山者频繁出入的山脉,猎人的都会心有灵犀有一个共识,制造陷阱要以最简单最能辨别的方式建造,以防后面进山的普通人不小心误踩到陷阱。 比如像李郎中这般上了年纪的人也时常会进入山中采摘东西,甚至有些早当家的小孩闲来没事还会去山里挖野菜,若是陷阱设得太过隐蔽,伤了这些人…… 在山中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点小小的伤口几乎就等同于死刑,更何况还有着会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野兽。 有经验的猎人则会远离经常人群出入的道路,毕竟兽有兽道、人有人道,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有猎物出入。 可今天这个设陷阱的人不知是脑子缺了根筋还是什么的,这种洞口大型猎物抓不到,小型猎物掉不进去,纯纯就是来捣乱。 周宏用猎枪把这洞口捣毁,以防后来者被这低劣的陷阱害了。 越往上爬,树木越稀疏,到处都遍布怪石,阻碍了周宏的上山的步伐,加上没了树林的遮挡,冷风肆无忌惮地在周宏身上肆虐,周宏竟然感觉到有些寒冷。 周宏拉紧了身上的狼皮,虽说这玩意臭得要命,但挡风效果确实没的说,难怪经常能看到小石村那些老猎人喜欢在身上披着狼皮,这狼皮的保暖作用真是没得说,一点也不逊色于他前世穿的军大衣。 大概两个时辰,周宏停在一处陡峭的山坡前,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喘口气。 这里地势险要,道路变得直上直下,根本没几处落脚点,再加上积雪下全是湿滑的岩石,倘若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连滚带爬地掉下山,摔个粉身碎骨。 虽然有那神秘小塔可以以防万一,但不代表周宏就会一味地寄托于这外来之物。 若是绕路,至少得多花半天时间不止,他周宏等得起,可小石村的秦飞雪等不起,再加上李郎中的地图也没有标注其它线路,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周宏深吸一口气,将老式猎枪背在身后,用麻绳固定好,只见他全身并用,开始爬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上山的猎人,就会看到一只双手双脚并用,浑身长着毛的怪物在这雪山爬行。 或许世间猎人常常在山中看到的奇异生物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似乎是因为神水的效果,周宏感觉自己的体力和力量都有着上升,他一手扣在岩石缝里,眼神坚定地朝上爬去。 这一刻,周宏感觉自己慢慢恢复起前世的状态了。 “秦飞雪!等着我!” 第四十一章就你们老传我死了? 距周宏爬上山已过去三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秦飞雪的身体状况却是一日比一日差,自打那天之后她就一直高烧不退,李宗瑞的药方仅只能起一个缓解的效果。 “唉……只怕是天意了……” 李宗瑞为她把完脉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王秀丽日夜伴在秦飞雪的身边,早已熬出了黑眼圈,听到李宗瑞的话,王秀丽似乎有些要晕倒的样子,黑娃的眼眶泛红,但是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像是上天在惩罚李宗瑞未曾有过的信仰般,长白山的风雪在这几日里未曾停息,周宏若是到那半山腰,就算想找那百年人参在这天气里也绝非易事。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回来的路更加艰辛,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周宏想要采摘到那人参也绝非易事,更何况就算他能采摘到,这秦飞雪怕是撑不到他回来的时候。 唉,秦飞雪命数已尽,小石村……难逃一劫啊! 砰! 周家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猛地踹开,飞溅的木屑夹杂着寒风灌入屋内,众人还未回过头,就听到尖锐无比的叫骂声。 “周宏!你个杀千刀的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林桂芳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整个人跟发了疯的泼妇一样,随手拿起堆放在门口的搪瓷盆,摔得震天响,就是这样她还不过瘾,不知从哪个角落抄起一根烧火棍,对着屋内那口结了霜的水缸狠狠砸去。 噼里啪啦,冰渣与碎片散落一地,床上的秦飞雪听到这声音,表情都不由得变得痛苦,见状王秀丽才终于反应过来有人要前来闹事,急忙冲出门口去紧紧抱住林桂芳。 “桂芳!你这是作甚!进来又打又闹的!如果秦知青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可这林桂芳像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大闹一番一般,一把甩开了王秀丽,她身体失衡一个踉跄,后腰撞到灶台上,疼得她差点站不起来。 “滚开!你这老寡妇!好好好好!你们这一个个的,周宏都畏罪潜逃这么多天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我告诉你门,今天在这里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敢包庇罪犯,全部都得拉去枪毙!” 林桂芳啐了一口唾沫,随即小手指着王秀丽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有你,你个老寡妇,天天待在秦知青旁边端水倒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此时屋里一片狼藉,黑娃看着林桂芳那癫狂的模样有些害怕,他紧紧护在秦飞雪前面,生怕这发了疯的女人上前来,而李宗瑞也是吓得手在微微颤抖,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林桂芳突然进来打闹。 “跟这些畜生说那么多作甚?再过一会都得去蹲那大牢了!” 不知何时,李荣腾正倚着门框,嘴里叼着根烟卷,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下一秒,村长李伟背着手越过他走进屋里,身后跟着壮汉王田和几个民兵,那架势不像是来阻止这场祸端,倒像是来把周宏家抄了。 “别吵!林桂芳,谁允许你在这大闹了!” 林桂芳闻言不满地啧了一声,但村长的威严在这,她也只得乖乖让开路来。 见状李宗瑞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这林桂芳再闹下去,周宏家怕是啥都要被砸得稀巴烂,但那李伟走进来之后却是环视一周,冷哼一声招手示意一众民兵。 “搜!把这屋里屋外给我翻个底朝天!看看有什么线索!” “是!村长!” 几个民兵得了令,如狼似虎地冲进里屋,也不管床上还躺着秦飞雪,将被褥卷起扔在地上,连床底下的破鞋都踢了出来。 浑身汗水勾勒出秦飞雪纤细的身材,洁白如雪的肌肤盯得几位民兵直咽口水,刚想借着搜查的理由对其上下其手,一旁的李宗瑞便叫喊了起来。 “滚开!你们这些民兵是来干这种事的吗!你们没看到秦知青还病着吗!” 黑娃也冲上前一拳打在民兵的胯下,疼得那人哇哇大叫,李宗瑞站起身,矮小的身材根本无法与这几位人高马大的民兵相提并论,他举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李伟。 “你!你!李伟!你让这些人来搜什么!你明明知道秦知青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吗,居然还叫这么多人在这里吵吵闹闹!要是她有三长两短,我门全都……” 李伟却是充耳不闻,走到桌边敲了敲,看了眼那还残留药渣的碗。 “现在不用给秦知青熬药了,接下来她将会由我们村委会全权负责照顾……” “你们……你们村委会究竟想做什么!” 王秀丽满脸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腰站起,对于突然来访的村委会她心中只有不好的预感。 “我听守村人说了,那周宏前几天上了山,至今未归,而你们这些人明明待在周宏家中,却迟迟未报,按原则上说,你们这是包庇罪犯!” “包庇罪犯?!”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一时间脑海又乱了。 秦飞雪不是早就澄清了由张麻子所为,为什么周宏还会被认为是罪犯? “还装模作样的!你们一个个都是生孩子没屁眼的烂货!张麻子?找遍全村上下都没张麻子的人影!这分明就是周宏自己一人所为!” 林桂芳指着几人破口大骂,蛮横的样子看得几位民兵都不由得站远了些。 王秀丽却是懵了,看着这无理取闹的娘们,她忘却了疼痛冲上前去一把薅住林桂芳的头发,林桂芳被她拽得嗷嗷直叫。 “你这野泼妇!张麻子不就是你放走的吗!你现在居然还有脸敢在这里说找不到他!如果不是你!张麻子早就被拉去枪毙了!还有小宏什么事?,小宏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 “死寡妇!还敢来碰我!我跟你拼了!” 林桂芳一把将王秀丽推掉,两个娘们就在地上扭打起来,一旁的民兵看得都不知从何下手,皆是望向了村长李伟等着他发号施令,但李伟根本不想掺和。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确实如林桂芳所言,接下来请你们到村委会里详细谈谈吧,张麻子所行只有周宏与秦知青的一面之词,且现在周宏还没回来……” “父亲,说那么含糊干什么,那个窝囊废明摆着就是畏罪潜逃给野兽啃死了,那些上山的猎人不都说了吗?冬季山上也闹饥荒,进山的没一个能……” 李荣腾话未说完,满是腥臭味的一巴掌呼到他脸上,连着他的卷烟都飞了出去。 “哟,很热闹啊,我还没进门就听到你们在说我死了呢。” 第四十二章是肉?不!是狼!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由地朝着声源处看去。 一个高大的黑影堵住了门口,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寒风,只见来人身上披着一件结满冰霜的狼皮袄子,那皮毛杂乱且粗糙,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野兽的骚臭味。 只是站着那里,就让所有人都不禁皱眉捏住了鼻子。 来人正是‘畏罪潜逃’的周宏。 本以为周宏死得不能再死的李荣腾在看到他之后,吓得尖叫了一声,一时之间竟双腿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手脚并用连连后退。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是人是鬼!”他脸色惊恐的指着周宏,颤抖着发声问道。 林桂芳见到那熟悉的脸也是感到错愕,下一秒看着他浑身那副野人般打扮吓得指着他。 “雪!雪怪!周宏一定是被雪怪吃了,那雪怪披着周宏的皮回来了!” 村长李伟见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啧了一声,他自是不信什么鬼怪之说,也就这些乡村妇女才会信这些,他背着手大步走上前。 “周宏!你真是命大,畏罪潜逃进山躲藏,现在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儿子行凶!来人!把他抓走!” 几个民兵初见周宏也略感错愕,但其中也有经常上山打猎的猎人,一眼就看出周宏身上披着的是狼皮,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看清样貌后,几人便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 “周宏!识相点就乖乖就范,别逼我们动手。” 一人说着便要伸手去抓周宏,仅一瞬间,在他还未看清的时候,黝黑的枪口就已经指着了他的脑门。 “就范?还有,畏罪潜逃是什么意思,现在有没有什么人,给我解释解释?” 民兵被他这副架势当即吓到了,收起手连连后退,而反应过来的李荣腾已从地上站起,指着他当即破口大骂。 “怕你干什么!一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废物!不知道去哪躲了三天,还怕他能开枪打死……” 砰! 寒风中一声枪响划破宁静,周宏的枪口抬上还冒着硝烟,本就破旧的屋顶现在多了一个大洞,这下子场面算是安定了下来。 而周宏却是不紧不慢的装弹上膛,环视周围一圈后才开口。 “打死?畏罪潜逃?再不解释几句,你们可以来试试?我不介意真的坐实你们给我冠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周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真当以为他还是之前的窝囊废,老虎不发威,这一群人还真当他好欺负。 李荣腾吓得咽下口水,一句屁话都不敢放,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他这在小石村为所欲为的小霸王都感到一阵胆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也就林桂芳没头没脑地走上前指着周宏的鼻子叫嚣起来。 “周宏!你负心汉狗东西!为了这女人连家都不要,连未婚妻都不要!躲进山里不知死活!现在回来还要为这种狐狸精开枪打村委会的人!我告诉你周宏!我们没完!” 林桂芳马上转身走到秦飞雪的床边,黑娃见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张嘴就咬住林桂芳的小腿。 “坏女人!你走开!不许靠近秦姐姐!” 林桂芳疼得尖叫起来,抬脚就将黑娃踹出去,那欺软怕硬的李荣腾知道趁威风的时候来了,连忙过去一把揪起黑娃的领子,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般。 “这小野种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纪小照样把你拉去浸猪笼!狗东西!” “放开我!放开我!” 黑娃挣扎着,手脚不断地甩动,可根本打不到李荣腾。 “哈哈哈哈哈哈!还不把他们都抓起来!我……” 李荣腾转过身却瞥见周宏阴沉着脸,吓得将黑娃放了下来。 眼见场面愈发混乱不堪,村长李伟这才站了出来主持‘公道’,他轻咳一声。 “周宏,张麻子的行踪至今未寻,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听闻你威胁守村人,将其殴打一顿后连夜进山,这又是何意?你如果问心无愧,为什么要急着跑到山上?” 李伟背着手,余光不由得瞥向那床上的秦飞雪,心里盘算着利弊。 张麻子失踪了整整三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这周宏先前也不知死哪去了,而现在周宏已经回来,张麻子却根本不见踪影。 在这种天气下,一个人消失三天,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与其赌张麻子还活着,不如将这蠢货拉去垫背,不然上面查下来,他这个村长难辞其咎。 罪名就定做两人通奸私奔,周宏畏罪潜逃,还开枪欲杀害民兵,这种事迹加以引导,张麻子那档事就全归他头上,秦飞雪就来个作风不正,不大不小的罪名,最多就是被指指点点几句而已,总比…… 被枪毙好。 “连个人都抓不到,现在还有脸来抓我吗?真他娘的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你们问我为什么急着上山?老子告诉你们!上山打猎,取李郎中的百年人参,听得清吗!” 闻言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林桂芳噗嗤一笑,但什么话也没说,就连一旁沉默不言的王田也是扶着额头摇了摇。 “一个连兔子都抓不住的废物,打猎?在这种天气?我看啊,是去山上躲了三天,发现饿得受不了才回来的吧?也不知道是偷了谁家的皮毛,唉,周宏啊~” 李荣腾像是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不由得提高嗓门,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宏没有废话,他肩膀一抖,将背上那个用粗麻绳捆着的巨大包裹卸了下来。 咚! 狼皮包裹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周宏只是弯下腰,解开了满是血污的麻绳,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一时间充斥了房间,熏得林桂芳和王秀丽差点吐了出来。 包裹里,赫然是一块块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肉块,而其中竟还有几副完整的内脏,心、肝、肺等器官,掺杂着些许保质的冰碴。 “这……这是……” 在场所有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民兵中,一直没说话的猎人王平,在村长眼神示意下赶紧走了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他也不顾沾了自己的手,将肉块拿起闻了闻。 “这是……狼肉!” 第四十三章人参无用!神水来凑! 王平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那些肉块的切口,他虽然不是什么资历丰厚的老猎人,但就连他也能感受到,这肉块的切口平整光滑,绝非初出茅庐的猎人能做到的。 这周宏……之前有当过屠夫吗? 床上一直睡着的秦飞雪被这么大的动静闹得也跟着睁开眼睛,满脸疑惑地望向一旁的李宗瑞。 “李郎中……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多?” “秦知青?你醒了?身体……” 但未等李郎中关心的话问完,林桂芳见到她这副病怏的姿态就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前,根本没给在场所有人反应的机会,扬起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如一道惊雷般,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秦飞雪本就虚弱至极,好不容易醒来,未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巴掌打得身子一歪,额头重重地砸到了床边一角,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秦知青!” “秦飞雪!” 周宏见状心里一急,竟是忍不住喊出了她的全名,赶忙冲到床边查看秦飞雪的情况。 而林桂芳却还洋洋得意,一副自以为拿捏了在场所有人的姿态,指着床上的秦飞雪唾沫星子横飞。 “狗男女!我就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干不净!你看!一巴掌就扇出真相来了!死破鞋!留在小石村里简直就是败坏风气!” 李宗瑞这般老骨头已气得牙都在发抖,这么无理取闹的娘们他从未见到过! 秦飞雪捂着流血的额头,强撑着不让意识消失,周宏扶住她,脸色却是愈发阴沉的可怕。 “我没事的……周大哥……我没事的……这都是我的错……” 即便是这种时候,秦飞雪也依旧强撑出笑容来安慰周宏,她自始至终都认为是自己害了他,可这般言论在其它人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你的错?秦飞雪同志,你说这些话我作为村干部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王秀丽和黑娃想上前阻止更多靠近秦飞雪,但却被周宏阻止,他站起身冷冷的扫视着所有人,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而村长李伟背着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林桂芳同志反映的问题很严重,秦知青,你作为下乡知青不思进取,多次违背组织纪律败坏风气,私通有妇之夫!你现在说你,知道错了?莫不成那林桂芳同志说的话都是真的?” 秦飞雪一开始还没反映过,等到她听到村长说的话之后,她忽然双手拽紧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大一副不敢置信地看着村长。 “我……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村长,村长再胡说八道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和周大哥,还平白无故的冤枉人,怎么不去将真正的凶手擒拿归案呢?还有那个张麻子究竟在哪里呢? 可秦飞雪却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因为下一秒她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起来,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不哭出来。 “不好!这是急火攻心!快!周宏!人参呢!” 人参早已在周宏的怀中,说来也怪,去找这人参时,路上不是狼群就是陷阱,让他在那山中寸步难行,到达目的地后,周宏本以为要经过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果在塔内以意识体的形态出外寻找,岂不是能最大幅度地节约了时间? 而情况也正如周宏所料,通过神秘小塔的时间之力,仅仅花费了现实大约一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百年人参,接下来就简单了,周宏全速赶回家中,经过窝棚时本不想带走这些狼肉,可说不准下次来这些肉就没了,本来放进塔里能够便捷不少,但是周宏怕时间流速不一般,一放进去,等到下山回去那肉都腐烂坏掉,所以这些狼肉是周宏硬生生从山上背了回来,花费了不少时间。 在这期间他只要一累就进塔呼呼大睡,看似过了三天,实则周宏的体感时间感觉已是过了一星期左右不止,并且,不止是神秘小塔还是神水力量,仅仅这几天下来,他能感受自己的肌肉力量在不停上涨。 周宏将怀中的人参交给王秀丽,她马上了解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转身就要跑回自己屋里去熬制汤药,但却是被刁蛮的林桂芳阻止了。 “慢着!谁允许你走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这件事不解决!你们都别想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李伟!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李宗瑞愤怒地站起指着村长,作为村里待这么久的人,作为李家的一份子他也不得不明白,这林桂芳三番几次能在这里耀武扬威,定是村长在后面力保她,可这是…… 为什么? 李伟则是无奈地摆摆手,一旁的李荣腾也很识趣倚靠在门框上,开始抽起了自己的卷烟。 “李宗瑞同志,我们是公事公办,无论如何现在也不能让你们出去,还有,关于这周宏的身上所有东西都作为证据一并收缴,无论是这狼肉,还是那百年人参。” “什么?!” 王秀丽三人大惊,但看到那几个民兵笑嘻嘻的嘴脸时,立马就明白他们的意图所在。 这是要把周宏吃干抹净后当作破抹布扔掉!这百来斤的肉算什么证据,那百年人参又有什么证据价值!说到底他们无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贪污掉这些好东西! 民兵们马上用狼皮包裹这些肉块,满心欢喜地背了起来,可这份重量却是压得那人差点摔倒。 “非得做这么绝吗?” 周宏从怀中掏出那铝制饭盒,吓得所有人连连后退,还以为他做了炸药来。 可这些人有所不知,其实猎枪刚刚射出的已是最后一发子弹,早在与狼搏斗中时,弹药就已经悉数丢失,这一发还是周宏从布包里‘扣出来’的。 他坐到床边,打开铝制饭盒,里面装着的不过是水一般的液体,凑得最近的李宗瑞都愣住了。 水?为什么要拿水给秦飞雪喝。 “秦知青,来。” 周宏将其递到秦飞雪嘴边,她痛苦不堪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根本听不到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周宏只得一手捏住她的两颊,硬喂了进去。 旁人不知这水里有什么门道,唯独周宏自己心里清楚。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在塔里舀的…… 神水! 突然间,秦飞雪猛地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看向了周宏。 “这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悸动 神水入喉,好似一股暖流在她体内乱窜一般,让她浑身先是感受到刺挠。 紧接着,犹如河入大海,暖感透过自己的血管传遍全身上下,流入自己的心脏处。 一瞬间,那原本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的紧迫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 从未有过的轻盈。 就连李宗瑞在一旁都看呆了,就算不去把脉,以肉眼都能看出笼罩在秦飞雪脸上那一层死亡阴影在这短短几秒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就抓起了秦飞雪的手腕,将指尖搭上去开始把脉。 就是这么一放,差点就让这位行医多年的郎中,都质疑起了自己的本事。 刚刚秦飞雪的脉象,就好似那藕断丝连一般,弹指间就灰飞烟灭,仅靠着一丝意识黏住。 而现在…… 跟他娘的的黑娃一样!生命力如泉水般涌了上来,生机勃勃! “周宏……你,你这是取了千年人参?还是太岁什么的?” 李郎中死死盯着铝制饭盒,里面的神水早已被秦飞雪喝光,他一把从周宏手中接过,但里面却是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来。 可周宏却是没心思解释了,见秦飞雪还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知青,好好休息,接下来我会处理的。” 一切,这一切都该在今天结束了,无聊的闹剧,以及无理取闹的…… 女人。 周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将狼皮披风脱下,精壮的肌肉线条看呆了在场所有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肌肉了?! 他不理会这些视线,只是耸了耸肩,浑身的关节因为发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 林桂芳虽对周宏的变化有着些许惊讶,可她刚刚那股嚣张的劲头还没散去,马上指着那秦飞雪破口大骂。 “少他娘的装神弄鬼了周宏!我看就是这狐狸精看到你来了,就不装了!刚刚还一副捂着胸口快死了的样子,现在都能又唱又跳?骚货!死狐狸精!我要把你拉到村头让大家看看你这骚样!” 周宏只是冷着脸,势大力沉默地一步踏向前,仿佛连脚下的地板都要被踩穿了。 面前的林桂芳只觉得一阵腥臭的风朝着自己的脸扑来,下一秒,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脸一阵麻木,下一秒就没有知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这屋内,一时之间竟盖过了屋外呼啸的寒风声。 林桂芳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惊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巴掌,我教你!秦知青作为下乡建设的知识分子!于情于理我们都应尊重,你三番两次都对秦知青辱骂甚至下死手!这是你该的!” 周宏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脸色已是黑到要将眼前的人打死,林桂芳回过神来刚想出言反驳几句,周宏又是反手一巴掌与她另外半张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啪! 这一巴掌,将林桂芳抽得倒在地上,刚刚那副嚣张的模样已是淡然无存,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巴掌!是打你草菅人命!你明知秦知青身体不适!还拦着王大婶,不让她去熬制汤药,你存着什么心?难道你的心是铁做的?你难道不懂生命的可贵吗?” 周宏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林桂芳看着周宏的发飙,整个人都呆呆愣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快!周宏发疯了!快把他铐起来抓回村委会!不然他等会乱开枪打死人了!” 李荣腾躲在民兵后面扯着嗓子叫喊,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要往前一步的样子。。 几个民兵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你叫得最欢你怎么不自己去,我们也怕他的枪啊! 可没想到周宏却是将猎枪放了下来,伸手示意这些民兵上前来。 “来,你们都来,不要一个个上,太浪费时间了,都一起来。” 见周宏这么挑衅,几位民兵怎么能忍?王平撸起袖子就招呼其它两位,纷纷将手中狼肉往地上一扔就冲了上来。 “周宏,是你自己硬要找死的!他娘的干他大爷的!叫他这么狂!” 周宏不退反进,整个人直接向前冲去!砰的一声撞到一个民兵怀中,腰部瞬间发力,将手肘往他腹部砸去。 那民兵直觉自己好像被一头公牛撞翻了一样,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 “作为民兵,指望你们来维持秩序保护平安,结果进了门就抢肉,还把我家毁成这样,你们是民兵还是他妈的土匪?” 周宏对着地上的民兵破口大骂,另外两位抄起一旁地上的锅碗瓢盆啥的,从背后冲着周宏的后脑勺砸去。 但他好像在背后长了双眼一般,侧身躲过一人,紧接着反手一拳轰向民兵腹部,民兵当场跪了下来,而周宏回身一踢,朝着后方另一位的下巴踢去,砰的一声音,瞬间昏死过去。 仅仅一瞬间,三位民兵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就躺在床上!而你们一个个,自始至终都未曾伸出援手?怎么,你们都是哪里的野狗白眼狼!只会盯着那点肉不放?啊!” 周宏用脚踢着昏倒的民兵,那几位怕是根本听不到周宏的话语了。 秦飞雪坐在床上,她额头上的血迹都还没干,但不知为何现在却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记忆里的周宏,每每遇到他时,总是被林桂芳骂、被村长骂、被王田骂、被各种各样的人骂,谁都把他当废物,谁都看不起他。 可现在周宏,从背后望向他,单薄的身影根本无法称之为铜墙铁壁,可就是这么一道身影,就将冲向自己的丑恶全都挡在了外面。 在这偏僻的小石村中,在这孤立无援的环境,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真真正正的站在了自己前方,守护了自己。 这一刻,秦飞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股莫名的感觉,让她无法准确描述,但是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第四十五章就你叫村长啊?!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耳边好似只剩下了呼啸的风雪声不断拍打着窗户。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周宏,只见周宏一脚踢开底下昏死的民兵,向前大步踏去,朝着那个一直背着手坐山观虎斗的村长李伟走去。 李伟看着这道如同杀神一般逼近的身影,脸上依旧保持着毫无波澜,但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在小石村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哪怕是那几个地痞流氓,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可现在面前这个人人见了都要啐一口的窝囊废。 敢在他面前摆出这种架势?敢在他面前打民兵打儿子?那他妈就是在打他这个村长的脸!是在打他李家这么多年的脸面! “周宏!你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吗?当真我们打妇女!伤民兵!你犯法了你知道吗?现在还敢走到我面前来!是还想打我吗?” 李伟强撑着架子,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他也料定这周宏不敢对他干什么,但…… 不知为何,自己心中依旧感到不安…… 王田在一旁见周宏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心中一惊,立马站到李伟面前,双手架起招式,扎了个马步一副练家子的模样。 说好听点,王田就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说难听的,他就是村委会里打杂,他不像张智那样大脑转得快,也不像秦知青那样满肚子墨水,他只有一身腱子肉与打架本领而已,可这一点在村里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村长告诉了王田,只要他好好干,下届村干部的选举就会内定他,而这也是他王田对李伟、对李家忠心耿耿的原因,就算他看那李荣腾不爽,也会看在他爹还有那内定的事情上帮他一把。 “周宏!你别乱来!你现在已是穷途末路了!如果你敢动村长!动干部!那就是妥妥的反革命罪!就算枪毙都不为过!不,就连你的妹妹都要被拉去枪毙!” “反革命?呵。” 周宏轻笑一声,脚步未停依旧朝着他们两人走去,而李伟伸出手拍了拍王田的肩膀,脸色阴沉无比。 “走开。” 简短的两个字让王田感到一阵错愕,李伟见他还拦在自己身前,一把将他推开而来。 是啊!他可是村干部!是这村里的最大的官!他何必怕这小小窝囊废对自己动手?他敢动手吗?不过是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而已! “村长,这周宏……” 王田依旧没放弃,他急忙护在李伟的面前,转过头想解释些什么,可突然间,他心里感到一阵发毛,急忙转过头看向周宏的方向。 余光只瞥到了即将到自己脸上的一巴掌,仿佛一道惊雷炸裂的声响在他脸上响彻,王田一个踉跄差点倒下,他这快接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竟是差点给这一巴掌打昏头。 “周宏!你竟然敢……” 可王田下一秒惊讶地瞪大双眼,周宏压根就没在他面前停下来,直接走到村长李伟面前,高高扬起了自己的手掌。 “周宏!你敢动我吗?敢动这小石村的村长吗?这可是反革命的大罪!” 村长就连表情都有了些许慌乱,背着的手也是止不住的颤抖着,就连望向这边的秦飞雪众人心中也是不由得揪紧起来。 却见周宏面带和蔼的微笑,将自己的手掌高高扬起。 “反革命?这里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爱国,更爱组织。” “那你还敢……” 村长李伟闻言怒不可遏,可话还没说出口,迎面而来的一巴掌快如闪电,直接将他这张老脸的尊严打了个粉碎。 半空中,一道带着血丝的弧线划过,那是李伟引以为傲的假牙,他本身年纪就大,那副牙齿都掉得差不多,可为了保持自己那村长的体面,他千辛万苦,托这人找那人,才给自己搞了一副假牙。 可如今,这假牙好似他的尊严一样,就这么飞了出去,直勾勾的落在了地面,李伟捂着瞬间肿起来的脸颊,整个人懵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干涉声音。 “李村长,你借着上面赋予你的权力为所欲为,你可知,为人民服务才是你的最优先?面对情况紧急的秦飞雪同志,你一没伸出援手,二还落井下石,任由林桂芳殴打病号,所谓的村长,就干这些不当人的事?” 李伟咽了口唾沫,那背着的手早已是止不住的发抖,但现在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脸面,若在不找回场子,怎么能服众? “李荣腾!你老子都给人打了!还他妈在那躲着呢!” 但屋内只剩下他咆哮的回音,却是不见李荣腾的回应,待到众人环视一周,李荣腾的身影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就连林桂芳的人影也不见了。 “李村长,你好大的威风啊,叫了民兵还要叫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土匪窝呢,对着我这种平头百姓屡屡欺压,却放任张麻子这种恶棍逍遥法外,你说,要是上级知道了,会怎么办呢?” 李伟闻言脸色骤变,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周宏的鼻子,丝毫没有刚刚那副从容镇定的样子。 “周宏!你别得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鬼!殴打干部!打伤民兵!通奸知青!我告诉你,这不仅是严重的治安问题!更是政治错误!村委会一定会向上级报告的!你!还有你们!” 李伟双眼通红指向王秀丽以及李宗瑞等人,他气得咬牙切齿巴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人拉去枪毙,可他不敢,因为周宏还在这。 他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转过身强装镇定朝着屋外走去,就连地上的假牙都忘记拿了,王田见状马上捡起假牙,转过头用着复杂的眼神看向周宏。 “喂,滚了。” 周宏踢了踢脚边的民兵,几人突然间就睁开眼,见村长离去哪里还敢逗留,有一个甚至还想捡点狼肉回去,却是被周宏狠狠一瞪,吓得一溜烟就跑了。 第四十六章我需要种子! 屋内终于清净了,仿佛刚刚的闹剧如梦一般,可这满地狼藉却在告诉众人,那是赤裸裸的现实。 周宏转过身,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走到王秀丽旁边点了点头。 “小宏,你……没事吧?” 三天前的周宏,与现在的周宏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若他先前还只是感觉像换了个人一样,现在的周宏就是实打实的换了个人。 不仅从身材、从眼神、从气质,各方面都与三天完全不一样,王秀丽见状也是惊呆不已,不由得怀疑回来的是不是周宏。 “我没事,王大婶,尽快将人参拿去熬制吧,给秦知青补补身体。” “哦哦哦。” 反应过来的王秀丽急忙走出屋中,但却是被秦飞雪一把喊住。 “慢着!” 秦飞雪缓缓起身下床,她此刻竟是感觉身体无比的轻盈,那双明亮无比的眼珠子注视着刚刚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的男人,心里的悸动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不该有的情感掩盖其中,望向那一直伴她左右的王秀丽。 “谢谢你王大婶,但我现在已经好了不少,没什么异样了,这珍贵的人参还是给周大哥留着,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这……” 王秀丽左顾右盼,不知道要怎么办,但黑娃却是哇的一声抱住了秦飞雪的大腿,鼻涕和泪水一起流了下来。 对这个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说,只要自己珍视的人能够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而这幸福,也让他忍不住流下来泪水。 而一旁的李宗瑞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空了的铝饭盒,他抬起头,颤颤巍巍的望向了周宏。 行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也寻过传闻的包治百病的药方,可今时今日,在他到这垂暮之年时,竟是看到如此神物,仅仅一盒水。 就将这命数已尽的秦飞雪,当场盘活了! “周……周宏,这水,这水究竟是……” 周宏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李宗瑞见状便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惑,闭上了嘴。 有些事,越解释越乱,更何况周宏现在也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有关神秘小塔的事,倒不如保持神秘。 “那这百年人参……” 王秀丽手中还拿着那百年人参,一脸不知所措,但周宏心中已是有了些许想法,还未等他出口,李宗瑞就决定了其去向。 “就把这百年人参,交给周宏吧,毕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 王秀丽也没有丝毫犹豫,将其递到周宏手中。 在采这人参时,为了保存其完整性,周宏便连同根系都一同采了下来,若可以的话,这人参将会成为他源源不断的财富,他接过人参,朝着李宗瑞点头致谢。 “各位,这些时间谢谢你们,那些狼肉你们随便拿去吧。” “这……” 王秀丽和李宗瑞还想推脱两句,但黑娃已是抬起头,朝着周宏露出了今天最开心的笑容。 “谢谢周大哥!” 见状两人也不多说什么,紧接着,周宏朝着秦飞雪看去,双目紧紧的注视着她。 这一刻,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 在王秀丽眼中,这两人就是看对了眼! 而突如其来的注视竟是让秦飞雪感觉脸部发烫,但她也没有回避周宏的目光,面对自己倾尽全力救了自己的男人,她在心中暗暗决定:无论周大哥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可接下来周宏的话语,却是实打实听呆了在场所有人。 “秦知青,虽说有些唐突,但你这有没有什么种子?” “啊?” 不止秦飞雪愣住了,就连一旁的王秀丽都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唉了一声,李宗瑞和黑娃则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啥了。 这话题的跳跃性太大,还以为周大哥会说些什么掏心掏肺的话语,自己也…… 不不不! 秦飞雪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也不知道是神水的效果,还是自己胡思乱想导致的,这副呆傻的模样跟平日里那股清冷的知青模样大相径庭,看得王秀丽乐开了花。 “种子?周大哥,现在是冬季,外边还飘着鹅毛大雪,你用种子干什么?” 那肯定是种地发家致富啊! 但周宏没法跟所有人解释那座塔的存在,也没法解释那十亩四季如春的黑土地,他只得轻咳了一声,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一一说出来。 “嗯……我是用来捕鸟的,种子能够在冬季吸引这些饥饿的小动物……” 王秀丽是个精明无比的女人,当周宏用这种不切实际的理由来制造话题,她顿时明白了! 哪里聊的是什么种子!这小宏分明就是在强行制造话题,种下两人以后爱情的种子啊! 想通了的王秀丽一拍大腿,抓着那黑娃笑意盈盈朝着两人告辞。 “哎呀!我突然想起家里的火都还烧着呢!黑娃!大婶带你去吃点狼肉,没吃过这么好的肉吧?大婶给你秀秀厨艺去!” 黑娃闻言还愣愣的,他还想和秦姐姐多呆一会,可王秀丽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硬的将他托走,一旁的李宗瑞听到周宏的问话,想起什么什么似的拍了拍脑瓜。 “周宏,不介意的话我那里还有些何首乌和人参之类的药材种子,我这上了年纪也没法去种了,你要的话……” 但王秀丽却是赶紧冲上去,一把扯住了李宗瑞的袖子。 “李郎中,人小宏问的是秦知青,咱不凑这热闹了,来,去我家,我整顿好的给你们吃!” 也不管那李宗瑞拒不拒绝,直接把这老骨头一把拖走,黑娃反应过来连忙挣扎大喊。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保护秦姐姐!那些坏蛋!那个坏女人还会回来的!” 周宏听到李宗瑞的话,急忙伸出手想拦住王秀丽步伐。 “停下!王大婶!李郎中你说的是……” “是真的!周宏你有空就到我那去,我……” 李宗瑞话都没说完,门就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任秦飞雪再迟钝都看出这是王秀丽再给他俩创造一个独处的空间,想到此她再次羞红了脸。 “周宏哥,剩下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周宏目光坚定,直勾勾地盯着秦飞雪,看得她脸上直发烫。 “秦知青!我需要产量大的粮食,蔬菜种子!请问你能不能帮我找到!” 第四十七章孤男寡女?! “有!我有!” 秦飞雪答得极快,生怕慢了一秒这男人就会收回前言,但当她听清了周宏的问话,心中却是愈发奇怪起来。 不是周大哥,你真的是要种子啊? “我有,可是那些都放在我住的地方,那些是我下乡前……老师塞给我的试验田样本,我都小心地保存起来,如果周大哥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拿些给你。” 闻言周宏喜出望外,竟是一把握住秦飞雪的手上下甩动,不断地感谢着她。 “秦知青!真是太谢谢你!谢谢你的帮助!” 秦飞雪的手被这么一甩一甩,脑子都快被甩到缺氧了,但下一秒周宏却是突然将手放开,他也不废话,走到那堆血淋淋的狼肉堆里挑拣起来,选了一块品相最好的,用枯草绳利落地一捆,往肩上一扛,朝着秦飞雪招手示意。 “走!秦知青,带我去取些种子来!” 秦飞雪看着周宏肩上那一捆沉甸甸的肉,连忙摆手,刚想说些什么话阻止他的好意,可周宏却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大步越过门槛回头看向她。 “不用跟我客气!走吧!” 周宏的脑海里已经只有那些种子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风口浪尖下,自己将要去一名独身女性居住的地方。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相比于在山上的几日已是小了很多,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周宏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利用和规划那十亩良田,以及在思考神水的各类用途。 而秦飞雪则是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脸早已是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了。 我现在……我现在让周大哥跟我回屋中?我怎么会这么说?明明他还有未婚妻,我还在这种节骨眼上让他去我屋里,我这不是害了周大哥吗? 两人就这样一路上疯狂进行头脑风暴,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秦飞雪家中。 “周,周宏哥,到,到了……” 秦飞雪的神态显得些许不自然,但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指向了前方的茅草屋。 “你……就住这?” 周宏打量着四周,如果说他周家住得是偏了一点,那秦飞雪这地跟荒郊野岭没什么区别,周边只有几棵歪脖子树,连户人家都没有,而那茅草屋虽说被自己家大不少,但明显也跟村委会的那些人住的差别也太大了。 况且……这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要出了什么事,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这一刻,周宏马上就想通了为什么幕后黑手敢找上秦飞雪,就算不是在路上把她打晕带走,她住在这种地方也很方便下手,可为什么是自己呢…… 秦飞雪并不介意住在什么样地方,但听到周宏的话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冻红的手,哈了一口冒热气的白雾。 “刚来的时候,村长说村委会没什么空地方,而且都是些糙汉子,让我来这儿住,也能落得清净,我想着村长都为我这么考虑了,便也住了下来。” “清净?我看怕是你跟村里人接触多了,都不听那老骨头的话了吧?把你留在这,荒山野岭的连户人家都没,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就说你是被狼叼走了。” 周宏冷嘲热讽的话语听得秦飞雪一愣,她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自打下乡以来,李伟对她也算……照顾有加吧?虽然是官僚了一点,喜欢搞点团体什么的,没事喜欢收点礼,还会对年轻人的做事指手画脚……好吧…… 想到此,秦飞雪才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再往前想,还能时不时看到李荣腾经常在这转悠的身影,被发现时他经常说是受村长的命令来保护她,看看有什么情况。 可最近这发生的这些事,却让秦飞雪感受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进去吧。” 周宏却是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村委会现在对他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而且指不定这些人什么时候找上门,必须得尽快做好准备。 “周宏哥……。” 秦飞雪眼神坚定,她死死咬紧嘴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我不会让他们对你动手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我会保护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小,好似没有底气一般,周宏只是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全然不在意秦飞雪的话语,毕竟她要是能保护自己,前世也就不会死在自己家中。 见状秦飞雪也没多说什么,他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屋门。 没有什么意外,屋内的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铺着薄褥子的硬板床加上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底下甚至还有砖头垫着,木桌上摆放着几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书。 周宏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把肩上扛着的狼肉往地上一放。 “这几天尽量别出门,养好身体,饿了就切一块煮着吃,要是少点什么就来我家或者王大婶家里拿,尽量不要跟村委会的人有什么联系。” 秦飞雪看着那血红的肉块,虽然样子有点渗人,可自打她来到这小石村后,从未有人对她如此体贴,还把如此珍贵的肉食给她。 “周宏哥,我不能,这些太珍……” “秦知青,你的身体还虚着,收下就行了。” 周宏自顾自地拉出一条板凳,示意她一起坐下来,秦飞雪点了点头也坐了下去,板凳在两人的重量压迫下发出了吱呀一声,羞得她红了脸。 “秦知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会很难过,而且张麻子现在也还没抓到,你一个人住也要小心点,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说,我……我和王大婶他们都会保护你的。” 秦飞雪闻言心里暖暖的,她想说些话表达自己的谢意,但指尖却是不经意间碰到了周宏的手,惊得她慌乱地站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动也吓到了周宏,心里还纳闷怎么秦飞雪这人一惊一跳的,但突然间反应过来。 自己他娘的一个大男人跟秦飞雪孤男寡女处在一个房间,自己不才是最大的危险吗? 想到此,气氛竟是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不过秦飞雪率先打破这份尴尬。 “对,对了!种子!我还没把种子拿给你呢!” 第四十八章我自有妙计 荒山野岭的茅草屋中,孤男寡女共处一屋。 这放在某些故事中往往是一段美好姻缘的开始,只可惜,现在屋内的两人身份有些尴尬,一个有未婚妻,一个险些被误会成是狐狸精。 秦飞雪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到床边,缓缓低下身子从床底拉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这箱子让我看到没事吧?” 周宏微微皱眉向秦飞雪提问,这上了锁的木箱看着就像是藏着一些珍贵的东西,这秦知青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拿出来,也不怕他把她东西给抢走了? “没事的,我信你,周宏哥。” 秦飞雪朝着周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她便从贴身的衣兜中摸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上了锁的木箱。 箱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首饰,有的只是一叠证件、信封,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上面则是用钢笔工整地写着编号和名称,她缓缓打开,把种子拿了出来。 “这是……东方红三号小麦种,还有一些改良过的水稻种,下乡前,我的老师告诉我,这些种子产量高,能扛风寒,只要能将这些种子推广开来,不单单农村的粮食问题能得到解决,说不定有朝一日全国上下的粮食问题都能解决,所以我就带来了……” 秦飞雪握着这些种子,眼神中写满了惆怅,而周宏听到这些话也是一愣,不由得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推广开来?” 秦飞雪只是将这些种子再次包了起来,一股脑塞到周宏的怀中,她的眼神,有着失望、有着迷茫、但更多的是不甘。 “明明只要能推广开来,小石村……不,整个公社都不用吃返销粮了,可村委会,村长他们都不听,说小石村是靠山吃山的村庄,说这里的祖祖辈辈都是打猎为生,当农民,那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事,村长还说这些能翻产量的种子,资本主义的尾巴,是破坏共同富裕的种子……” 周宏闻言脸色变得阴沉,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通病,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大锅饭养懒汉。 自从有了公共食堂,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在这些人眼中已成了过去,比起那种累活,显然是慢悠悠的爬山打猎来得轻松得多,还不用担心产量不好吃不上饭的问题。 再加上小石村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位于长白山脚下,猎物多,倒也真饿不死人,可日后呢? “这帮蠢货!守着金山要饭吃,有这么好的种子不去尝试不去改变,反而整日搞些幺蛾子!到时候天灾人祸一来谁能保证粮食的稳定!” 现在就已经有些许趋势了,打猎得来的粮食日渐减少,种地的人也渐渐只有那几号人,像李荣腾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反而执迷于混迹村委会等地方,渴望权力。 却从未有人真正去考虑粮食问题,他们相信着如果没饭吃,国家一定会给他们提供粮食?可是如果连他们这些靠山吃山的人都不去种粮的话,那粮食从何而来? 秦飞雪闻听周宏的话语,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在村里被人骂窝囊废的男人,竟比那村委会上下的眼光来得更长,看得更远。 “你也觉得……种地是对的?” 秦飞雪试探性询问的,在他为下乡前老师曾告诉她,民以食为天,只有解决了粮食问题人民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她也是抱着这个理想下乡,抱着这份期望想要来推广种植这些高产量种子,可惜的是没人愿意去尝试。 秦飞雪也对小石村的人的想法有些不理解,明明也有地啊,可是这些人为何就不愿意尝试去种地呢?反而将粮食获取的希望寄托在打猎,寄托在国家,秦飞雪在这小石村每待一天就越是对他们感到失望,所以她去教导那些孩子们,上一代人她不抱希望,但是下一代他们还有机会。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周宏给了她意外的惊喜,原来在这小石村的人也不全部都是……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不管打猎种地,能让人吃饱饭就是正道,种地是对的,打猎也是对的,可只取其一,也不顾其它,在我看来就是错的。” 周宏说完便将这些种子收好,种子的分量不重,可在他心中远远比那几百斤狼肉还要沉! 那缺失的拼图一角,在这一刻齐了! 种子有了!土地也有了!水也有了!只要周宏加以利用,那他就能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构建出一条粮食之路,解决温饱问题!到时候就再也不怕出现任何饥荒问题! 就连自己的妹妹,也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秦飞雪听着周宏的话,心里感到暖暖的,没想到这小石村竟然还有人了解到粮食的重要性,可下一秒,她却是察觉到不对劲。 等会?周宏哥说是要拿这些种子干什么来着?他不也是拿去捕猎鸟类用的吗? 而周宏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前后矛盾的问题,他甚至还气愤地拍了拍的桌子,劝诫着秦飞雪。 “你以后也少跟那些棒槌说这些,他们的猪脑袋也根本意识不到这些种子有多么珍贵!只知道吃吃吃,吃光山里就刨地里!一点眼界都没有!” 秦飞雪神情中也不由得露出些许微妙,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周宏哥……可你拿这些种子,不也是拿去捕猎用的吗?” 听到这话,周宏当场就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拿种子的借口是要去抓鸟来吃,显然跟刚刚在骂的那些棒槌是同一类人,但他又不能跟秦知青说出神秘小塔的事。 他不由得尴尬地咳了一声,最后只得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我……跟他们不一样……” 这一瞬间,周宏了解到了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秦飞雪闻言也是尴尬地笑了笑,她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周宏哥,今天的事一定不会这么就结束的,村长他是这乡里最有威望的人,你当众打了他,还打了他儿子民兵,李家肯定会找上门来。” 秦飞雪说完顿了一会,好似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刚要继续说下去,周宏却是伸手打断了她。 “放心,村长的事,我自有解决的方法。” “周宏哥?你真的有解决的方法吗?我也可以解决,我会……” 秦飞雪话都没说完,周宏已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些知青的解决方法,无非就是找更上一级汇报,或者打个电话给什么大官解决,可这冬季的山中,进出都难,想靠外援来解决是不可能的。 不过,周宏早已有了计谋,这盘棋,他早就在布局了。 “放心,我会解决的。” 第四十九章林大雄! 就在周宏的大业起程之日,小石头另一头的李家祠堂,却是久违的座无虚席,烟雾缭绕。 老的个个手上都拿着一杆烟枪,小的个个都抽着卷烟,在这本不宽敞的厅堂内,呛人的烟草味混杂着唾沫星子味弥漫开来。 这李家本就在小石村根深蒂固,作为村长的李伟被人打了一巴掌,全族人自然是得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那李荣腾现在脸上贴着狗皮膏药,扶着自己的腰部坐在板凳上疼得直叫唤,那模样跟一条被打得嗷嗷叫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周宏那没爹娘养的野种,敢打李村!还敢打李荣腾!这他娘的就是在打咱们老李家的脸!在打老李家的尊严!” 气得嗷嗷直叫的是李家的三叔公,说这话的手里的烟枪都不带离手的,唾沫星子四处横飞看得他旁边的几人连连将板条凳往后移。 可只有李荣腾自己知道,周宏就只给了自己一巴掌,其它的伤,自然是那个被自己抛弃的老爷子,拿着鸡毛掸子狠狠抽出来了的,但此时看着三叔公叫嚣得这么厉害,他心里也存着要看周宏吃瘪的念头,于是缄默不语,内心偷笑。 “我听那民兵说!那周宏不仅打了村长!连民兵!还有那村委会的王田他都照打不误!这窝囊废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我们李家的脸面还有村委会的脸面全都被人压在地上狠狠踩了踩。”那三叔公越说越气氛,狠狠拍在桌子上,唾沫飞溅。 “要是今天不找回场子来,日后我们李家在村里还有何威望?下一任村长还会轮到我们李家吗?所以我们不能善罢甘休,今天就要让周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李家不好惹,日后给我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 那年轻后生听着满脸愤慨,抄起地上的镰刀就要往祠堂外冲去,大喊着干死这没爹娘养的东西。 “我看就该把民兵兄弟们全都叫上!他娘的都干到天王老子家里!在忍下去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干脆!叫上所有人把那破屋子围了!乱枪打死这反革命分子!” 年轻后生越说越起劲,将场上情绪都给煽动起来,老一辈人冷笑着默不作声,就在这时,留着长须,较为精壮的糙汉子出声阻止。 “别他娘的说些废话!” 这位糙汉子是李家年轻一代较有名望的,他一出声这些人也不吵吵闹闹,他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才将自己的理由娓娓道来。 “一群没读过书的蠢货!这张麻子没抓到,事情也没下定论,你这个时候叫民兵拿着枪把周宏家里围了,到时候出了事谁来担责!到时候要蹲大牢你来蹲?” “他打了民兵!” 年轻后生显然是不服气,而一旁贼眉鼠眼的,一脸精明的李家二叔公则是连连啧了几声,余光瞥向了沉默许久的李伟,才缓缓开口。 “让你们多读书不乐意,现在遇到问题就只会没头没脑地做事,这周宏侵犯秦飞雪,通奸的事也没个明里的证据,张麻子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民兵这个时候冲他家里去抓人,你难道甘心被抓吗?” 二叔公说的话,正是李伟心中的顾虑,如今报了上级,于情于理周宏也没做错,顶多占了个行为过激,殴打干部,可查到他村长李伟就不一样了。 对知青见死不救,让犯罪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还要找个替罪羊,哪一个不是枪毙的大罪? 二叔公深知这才是李伟的开这大会的目的,就是想让李家人掺和其中,就在这村里解决,可他也不是个傻子,你李伟自己办不成的事,现在还想让李家众人帮你办?也就这些年轻后生一脸蠢样了,被三叔公一说,个个脑子都没了一样,一群傻子。 “以我看,就该老老实实地走程序,报公安,趁着现在也没什么损害,待到公安来的时候将那周宏拉去关两天,毕竟李伟有错在先,没有查清楚事实真相就跑去人家,还砸了人家东西,人家周宏万一要告的话,咱们这边也不占理。” 李家一众老的闻言只是面面相觑,虽没人出口说话,但从眼神中看得出,彼此之间同意这个提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这奇耻大辱,老的能忍,小的是忍不了啊! 那李荣腾短短几天可是被周宏扇了两次!怎么忍得了!当他听到这件事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猛地跳了起来,但扯到自己的筋脉又疼得龇牙咧嘴。 “走个屁……走个屁的程序!报个屁的公安啊!等到他们来了!黄花菜都凉了!这周宏要是过两天跟张麻子一样,消失不见了怎么办!而且他手里还有枪!死之前拉我们垫背怎么办!” 一直坐在正座上没吭声的李伟,此刻正阴沉着脸,手里拿着一杆烟枪,鼻孔中不断喷出白雾。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就连那假牙都掉了一颗,眼神中满是气愤。 这周宏!确实邪门! 以前在他家门口尿一把,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还敢打上他李伟了!这一巴掌甚至都快把他魂扇飞了!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这股阴狠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不,难道是他之前再装吗? 李伟在这头脑风暴,而李家众人却在为下一步的行动吵得不可开交,那三叔公看这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实在是忍不下去。 “停!你们他娘的跟个婆娘一样罗里吧嗦的!吵死人了!村长,你就说我们要怎么做!是干还是不干!” 这烫手山芋转眼间就回到了李伟身上,他本不想亲自说出决策,更希望是这些人自己讨论起来,一方面他就可以明哲保身,不担那个决策发起人,另一方面则是看看在自己领导下李家人有多团结。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都是一些只动嘴皮的家伙! 李伟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祠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来。 砰! 李荣腾听到这么大的声响吓得躲起来,还以为是周宏找上门来了。 “李伟!你个老不死的缩头乌龟!还有那个李荣腾!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只见一五大三粗,满脸胡渣的汉子冲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沾满血的皮围裙,手里还提着一把铁质菜刀,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直发毛。 而在他后面跟着一个披头散发,哭啼啼的女人,他半张脸上竟是还有未消的巴掌印。 来人正是林桂芳的亲生父亲,小石村里出了名的屠夫。 名为:林大雄。 第五十章我林家不饶周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粗狂的一嗓子传入祠堂内,再有种的年轻后生都被吓得浑身一颤,朝着门外看去。 这林大雄在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平日里杀猪宰羊,一身煞气,就连李伟见了他都要让三分。 但这家伙与周宏父亲交好这件事倒是叫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说来他与周宏父亲交好也是巧合,周父生前经常上山打猎,剩下点边角料都会去找林父处理,一来二去几两白酒,两人便成了那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又是几杯白酒下肚,就连两小孩的娃娃亲都定下了,酒醒过后的林父实在是后悔不已,虽说屿周父交好是一回事,但是真把自家宝贝闺女嫁到周家,他又是舍不得,毕竟周家也不算是什么大户人家,但话一出口,倒显得他看不起人周父,好在过后周父倒也没再提起这回事,这件事就这么淡化过去了。 结果没几年周家两口子就接连去世,当兵的大哥了无音信,只剩下兄妹俩相依为命,也就是这时,这林父热血上头,想起这位忘年交的好兄弟,便冲到周宏家开始交代起来了。 可就是这么一交代,他又后悔了! 他林大雄也不是什么家境显赫的人,说得好听点就是用的一手好刀的杀猪匠!说难听不就是菜市场一卖肉的,有什么好稀罕的,再养两个小孩他也承受不起啊! 而自己老婆听到女儿就这么平白无故给了这没爹没娘的周宏定了娃娃亲,最绝的是明明这林父只要闭上嘴就没这回事,结果他还到处说!这下子好了,全村人是知道他林父仗义!可她老婆却是气得要命!与他大闹了三天三夜,家里的锅碗瓢盆都被砸的没一个是好的!可林父硬是拉不下脸收回这些话,最后她老婆卷起铺盖当场走人,至今未归! 林大雄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周宏身上,俗话说得好,寒门出贵子!英雄出少年!这周宏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下面还有个尚未成年的妹妹,说不定哪天就扛起责任来,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从小到大,就算这林桂芳百般不愿意,他也让自己好闺女学点手艺,做点饭菜送过去,结果倒好!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听到,反倒是周宏窝囊的事传遍了十里八乡,气得他那叫一个后悔!自己精心养好的白菜就要给猪拱了! 但他那时候只是气愤周宏烂泥扶不上墙,结果今天他从民兵嘴里听到李家村长带着自己闺女去找周宏!周宏那个窝囊废居然打了他女儿,没错,他打了他的宝贝女儿,但是林父怎么听都觉得这件事略显魔幻,其中定有隐情,肯定跟李伟这个老不死的脱不了干系。 林父气得要死,而这一气,就气得他摊都没收就冲到他们李家来讨要一个说法! “林大雄!这里是李家祠堂!你提着把刀闯进来想干什么?” 李家三叔公愤怒地将手上的烟枪往地上这么一扔,周边那几个李家后生便抄起板凳棍棒就站了起来,指着林大雄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个卖猪肉的!别他娘的太狂了!我们火气现在大得很,我告诉你别在我们这动刀动枪的!” “干什么?老子是来给闺女讨个公道!我告诉你们李家!今天这件事没完!” 林大雄一把将菜刀砍在栋梁上,这力道入木三分,周宏那小子他也知道有多窝囊,他根本不信是这小子打了自己闺女,相反,他认为是李家打了自己闺女,嫁祸到周宏头上了! “我闺女还没嫁人呢!这如花似玉的脸就被打成这样!你们担当得起吗?你们李家别他妈的欺人太甚了!我告诉你李伟!我林大雄烂命一条!要死我都得拉着一个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闺女闹的事!还找上我们李家算上账来了!” 李家三叔公已是气得整个脸都涨红起来了,他竖起手指指向那李荣腾。 “林大雄!你睁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们李家做的吗?” 林大雄气得咬牙切齿,但当他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却见李荣腾脸上贴着狗皮膏药,心中已是暗感不妙:这李家小子怎么成这幅鬼样?啥情况? 当林大雄还想多说两句时,一转过头又看到李伟那肿起来的半边脸,已是惊得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的看向那一直追不上自己的闺女林桂芳,此时她喘着气,对着林父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父愣了一下,随即冒出一身冷汗。这下子!还真是找错人!找错发泄的对象! 李荣腾,自己那泼辣的闺女敢打,可那村长李伟,就算是他林大雄来,也只敢逞口舌之威,不敢真动手啊! 难不成打女儿的真是周宏?可是不应该啊!那小子…… 那年轻后生见林大雄突然沉默不语,刚想出口骂几句,李荣腾当即就拍桌而起,指着林大雄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林大雄!那周宏欺负你闺女!找了个狐狸精在外你不去搭理!我们上门帮你闺女讨个公道反而还要给你提刀找上门来!你看看我爹!为了你闺女找公道都给人家扇了这么一巴掌!你!还有你闺女!对得起我爹吗!” 年轻后生见状刚要趁着多骂几句,却是被二叔公一把制止,他嘴角露出轻蔑一笑,朝着林大雄继续输出。 “林大雄,我们李家人向来为这小石村尽心尽力,从未半分怨言,你闺女的事我们也是如此,你看,今天李村为了替你闺女讨个公道,把我们这么多人喊过来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商量,怎么以和平稳妥的方法解决这件事,结果你林大雄倒好,直接提着把刀就冲进来,你说以后谁敢帮乡里乡亲!谁敢替你林大雄做主!” 林大雄听到这些话已是吓得冷汗直流,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娃娃亲的事如此,老婆的事也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可他不知,这正是这些李家人心思歹毒,他们正愁着这烫手山芋没处扔,结果这林大雄刚好就上门了! 周宏的事要解决很简单,可他无父无母孜然一身,硬碰硬还说不准要闹出人命来,但如果让别人……让这林大雄的话…… 借刀杀人,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李伟刚刚还阴沉的脸现在反而舒展开来,他见时机成熟,便轻咳一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家为了帮你闺女,就连我这张老脸都被周宏那混小子扇了一巴掌,林大雄,你如果真要闹,那这村长给你当了!” “村长!” 李家人听完满脸仇恨地看向林大雄,这下子轮到他下不来台了! “我……我……这是我林家和周家的私事!既然是这混小子打了我闺女!我一定会讨个公道!” 第四十九章明谋初现! 林家父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那栋梁上的一道刀疤。 “呵,最好这两人去闹个两败俱伤,出条人命我们就可以有正道的理由把那周宏就地枪毙了。” 二叔公拿起自己的老烟枪抽了起来,周边的年轻后生和老一辈都不由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而这其实都是李伟背地里安排的,无论是二叔公所说的话,亦或者民兵去那摊上的风言风语。 林大雄早已是他李伟板上钉钉的一把利刃,不过这还不够完美。 李伟的眼神一暗。 李家众人还在那里连连称赞,而李伟却是招呼李荣腾过来。 “爹,咋了?” 李荣腾走近李伟身旁,李伟示意他耳朵附过来,李荣腾虽然侧着耳朵过去,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生怕自己的老爹等会揪着自己的耳朵打起来。 “光靠林大雄那个莽夫还不够。” 李伟压低声音,时不时将余光瞥向一旁的众人,生怕他们看过来。 “周宏那小子跟撞了鬼一样,这林大雄过去大概也治不了他,咱们必须得给他加点码。” 村长、民兵都不放在眼里,林大雄过去最多而也只能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不过好在,这周宏也不是真的光脚。 “你现在马上带人,去石头小学那里,把周宏的那个妹妹……周芬带到他家里。” 李荣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脸邪笑,连连称赞起自己的父亲来。 “难怪爹你能把这些老滑头治得服服帖帖,果真阴险至极啊!可学校不放人怎么办,我也不是周家人……” 李伟闻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扯着他的耳朵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 “蠢货!你不会编一个吗!杀人犯法要被枪毙!进山被野兽快被咬死!你随便想一个不就行了吗?” 阴晴不定的李荣腾被吓得连滚带爬从他身边离开,随便叫了几个在场的年轻后生便出了门去,而李家众人见他这模样都不敢多问些什么。 “蠢货!” 李伟看着那踉踉跄跄跑出去的李荣腾,颇为心累。 相比于炒得火热的李家祠堂,周宏独处的这片天地反倒是显得安静得多。 周宏撸起袖子,手握从王秀丽那借来的锄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脸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十亩黑土地。 那原本空旷的田垄上,此刻已是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幼苗。 “嗯~果然是大自然的清香~” 周宏扶起一株幼苗,肆意地吸收着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香泽,前世在大西北当特种兵时,闲来无事经常会与战友们去帮当地的农民干农活,周宏那时就有一个梦想,一间小房一片田,自力更生不用愁~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自己的愿望,才导致有了这神秘小塔,但不管如何,现在这田是周宏自己的,他将左边的田种满了从秦飞雪那里取来的种子,整整齐齐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存在,周宏觉得就算是要让他在这里看个三天三夜,他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可右边的田……简直就是人看了人愁,鬼见了鬼摇头! 在从秦飞雪家中出来后,周宏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李宗瑞家中,李宗瑞也没有含糊,就把拥有的种子全都给了周宏,但相比于秦飞雪包得漂漂亮亮,李宗瑞有的还是从不知道哪里的犄角旮旯里捡来的,要不是李宗瑞百分百跟周宏打包票说那肯定是种子,不然周宏都还以为他是拿什么药材边角料冒充种子给他。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周宏也好好地将这些种子都做了规模,长得差不多都散在一个区域,可结果长出来的,有的像花、有的像草、但更多的都是只有一根小小的幼苗枝丫。 “唉……你们要是长得统一点该有多好。” 周宏将手轻轻在这药花上抚摸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在这神水和黑土的加持下,这些作物会跟疯一样的生长,可实际上并没用。 好像神水并不会对这些作物有什么额外的作用一般,他们依旧保持着普通的生长速度,不过好在这地方没有病虫害,也不会有恶劣天气的影响,即便周宏不用搭理,作物也能茁壮成长。 而且…… 周宏拿出一把小铲子,来到一处突起的小土包前,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开来。 “果然可以……” 挖开的土堆中,那株百年人参此刻就种在这里,种在了距离那神水瀑布最近的位置,而在神水的滋润下,这株人参的叶片比之前更加翠绿欲滴。 照个趋势这样下去,再过不久,这百年人参就会变成千年人参,千年人参便能变成万年人参,而且加上这神水的滋润,这小小人参究竟得有多补啊! 并且…… 就算挖出来的作物,在这片土地中间依旧可以生长,这也验证了周宏对于神水的一个猜想:非死之物,在神水之中也可以得到恢复,再次得到成长,自己的身体也是如此…… 那死物呢? 周宏小心翼翼地将土埋上,随即便挖开了一旁的另一个小土堆,结果却是令周宏大失所望。 里面说从李郎中家中捡来的一堆药材残渣,很遗憾,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有的已经与泥土融为一体,不知所踪了。 “唉……看来这方面是不行啊……” 如果连药渣都能种起来,那他周宏肯定要和李郎中成为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了。 而且死物都能恢复、都能成长,那死去的人也…… 周宏的脑海中闪过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以及在逝去各位战友,但终究,死物是无法救活的,即便是这神水也是有极限。 他将泥土缓缓埋好,走到一旁堆放杂物的地方,先前剥好的狼皮正挂在木架上,如今冬季严寒,根本无法进行晾晒,可在这四季如春的地方就能做到! 仅仅放了几天,这狼皮就已经变得干燥柔软,皮毛油光水亮,没有一丝腥臭味,跟之前自己凑合用的那张简直是天差地别。 六十年代物资匮乏,供销社里一件棉大衣都要凭票购买,更别说这种真皮草了。 若是拿到黑市上去,或者是找个路子倒腾出去,换回来的钱票,足够他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也能给秦飞雪把身体彻底养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空间又多了几分作用……而这……仅仅只是一层……” 在此之上还有八层,但直觉告诉周宏,现在不能着急。 “那么,出去吧。” 第五十章押到宝了?! 转眼间,周宏就回到自己的屋中,天花板被枪子打破的洞口此刻却是不停地漏着雪,烂掉的锅碗瓢盆全都堆在一角,根本没有去收拾。 周宏看了一眼这屋中,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明明小塔规划得如此完美,反倒是自己的小屋跟他娘的狗窝一样,不过也没办法,最近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咚咚咚! 呼啸的寒风声中,传来了几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周宏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打开了房门。 刺骨的寒风马上带着雪花一把就涌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便挡住了这道寒风。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身穿打着补丁的厚棉袄,手中皆是提着斧头、锤子等各类工具,有的甚至都还扛着一根大木棒。 为首则是一个满脸横肉,他的络腮胡上都结满了冰碴,可从他身上竟是看不到一丝寒冷,居高临下的目光在周宏身上四处打量。 “就你叫周宏啊?” 汉子的嗓门如铜锣般响亮,震得这寒风都好似变小了一些,周宏倒也不惧,而是径直打开房门欢迎起各位来了。 “鲁师傅,来得挺快的,事不宜迟,马上开始吧。” 鲁师傅把手中那锃亮的斧头往地上一顿,粗大的手掌拍了拍,好似很不服气一般。 “周宏,我丑话放在前头,要不是秦知青所托,这大雪封山的,兄弟们可是来都不愿来,但你小子要是连点像样的报酬都拿不出来,这手中的斧头,既可以把你修修屋里,也可以修修你的脑袋。” 这年头,手艺人金贵,尤其是像鲁大头这种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头子,平日可是请都请不来,可俗话说得好,英雄难关美人关,周宏拜托秦飞雪,让他帮忙找人来修一下自己的屋中,秦飞雪便应了下来,而她几句美话夸下去,就把这些糙汉子们迷得神魂颠倒,一口接下了这活,可来到周宏家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破茅草屋,别说钱了,怕是连点像样的东西拿来款待他们都没有,想到此,鲁大头已经觉得头有两个大,该不会是要来白干活一趟了吧? 可周宏侧过身,指了指屋内角落还堆放着的百来斤肉块,即便分给了王秀丽她们,也依旧剩下不少,作为报酬来说,刚刚好。 “这些货,够硬吗?” 鲁大头探头一瞧,那双原本还兴致缺缺的眼神瞬间就发亮了起来了。 在这缺油少盐的六十年代,有肉吃可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而且还是在这大雪封山,大伙只能啃着窝窝头就着咸菜吃的日子里,竟还有这么多散发血腥味的新鲜肉块? 这可不是什么只有骨头没油水的柴肉,而是实打实剔骨的纯肉啊! 见到这一幕,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不目瞪口呆的,皆是擦了擦自己嘴角边流下的哈喇子。 “那还说啥兄弟们!干就完了!” 鲁大头一呼百应,众人齐刷刷的抄起手中的家伙,开始干起了活,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在这大雪天里还有光着膀子开干得到,有人架梯子,有人锯木头,刚刚还一旁寂静的屋中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而周宏就这么站着檐下,看着这帮汉子为了几斤肉便卖命的场景。 这世道,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实在的道理。 他想进神秘小塔里好好的探究塔中的秘密,可一想到时间流速的不同,就只能这么干等着,希望鲁大头他们能干快点,而就在这百无聊赖之际,一道声音便传入了他耳中。 “周宏!你个杀千刀的负心汉!老子要把你下面剁了吊到村头!” 周宏眉毛一挑,朝着声音传来处看了过去。 只见林大雄气势汹汹地操着一把杀猪刀向周宏冲来,全然不顾走在他背后那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的林桂芳。 此刻林大雄刚从李家祠堂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出来,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个混小子大卸八块的想法,可当他看到周宏家,却是懵了。 这还是那个四处漏风、连老鼠进去都要摇着头出来的周家吗? 几个壮汉正骑在房梁上,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底下还有来来往往的壮汉量好尺寸,在外墙上敲敲打打,钉上木板,而鲁大头则是指挥着几个人,将周宏家那破烂的木门和木窗拆了下来。 这阵仗?如果不是看到这些壮汉有装新料上去,不然林大雄都以为周宏家是要被拆了! 而那林桂芳本跟在他后面,原本还哭哭啼啼地将周宏所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可看到眼前的场景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周宏,是怎么回事?他是要把自己家拆了吗?” 但当林桂芳看到那些木匠正扛着狼肉放到一旁时,她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毕竟上次周宏拿着狼肉来时,他就在现场。 好啊你个周宏!老娘尽心尽力伺候你这么多年!狼肉没见你分给我!巴掌你倒是赏了我不少! 想到自己接连两次吃了周宏的巴掌,林桂芳越想越气,扯着林大雄的衣角指着周宏破口大骂。 “爹!你看到了吧!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有了好东西后根本就不把我们当回事!这我还没嫁过去就这样,日后若是嫁他了,那不得被磋磨摧残。” 林大雄此时震惊到根本就听不进他女儿说的话,他一个杀猪的,对血肉最为敏感,仅仅一眼他就能看出来那边堆着百来斤的肉块,至少不低于三头,而且……还是狼肉? 周父生前都打不到这么多头猎物,更何况还是狼那种凶残至极的猛兽,这周宏是怎么做到的?而且竟然还请了鲁大头来做工? 要知道现在这种天气,这些性情古怪的木匠就算上门求他们,也不一定能请过来,这周宏又是怎么做到的?他心里好多个问题但被却林桂芳打断。 “……爹!你说话啊爹!” 林桂芳的突然喊话却是让林大雄回过神来,他眼神坚定盯着那个披着狼皮,身姿挺拔的周宏,这么久不见,竟是看不到这小子之前的窝囊气了? 难不成他林大雄……真押到宝了? 第五十一章该办婚礼了?! “林伯父,桂芳,你们来了啊?刚好这几天我上门打猎,猎到些好东西正要拿去给你们。” 周宏见着林桂芳父女,眼神一沉,但随即又换做笑脸,笑着唤道。 林父见了那狼肉还有这鲁大师一行人,对周宏的印象稍微有点改观,但是想到自家闺女被打一事,他又愤慨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那林桂芳先跳了出来,指着周宏的鼻子破口大骂。 “爹!你看他这副德行!你信这些猎物是他打的?就他那窝囊劲,指不定是偷谁的!还有那边的大哥们!你们要是收下他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说不定就要被当成共犯了!” 就是这么一说,当真还给那些正兴致冲冲干着活的壮汉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急冲冲地走到鲁大头面前嚷嚷。 “鲁哥!刚听那娘们说了!这些肉可说不准是从哪来的!要是不合法不合规给人村委会抓了去,可就真成赔本买卖了!” “我听说周宏那小子平时窝囊得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新鲜的肉块!照这娘们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哎!” “鲁大哥!最近乡里乡亲不是大张旗鼓地在找那个什么姓张的?会不会是……” 一群壮汉跟菜市场的老娘们似的围在鲁大头旁边七嘴八舌地吵着,鲁大头脸色阴沉地紧紧握住手中的斧头,周宏那边都还没吵起来,他这边倒是先乱了。 “吵什么吵!老子他娘的是让你们来干活!不是让你们跟老娘们一样搁这里叽叽喳喳地聊天的!不能干就滚回去!” 几句话如一道惊雷般镇住了在场所有人,鲁大头见状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向周宏这边,那林桂芳还叉着腰一脸得意扬扬的样子。 “周宏,你这肉当真合法合规?如果你敢骗兄弟们,你懂的。” “继续干吧。” 周宏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鲁大头立马笑着招呼众人继续干起活来了。 “听到没,继续干!” 林大雄见状心里倒是对周宏又多了几分好印象,但好印象是一码事,打他闺女又是一码事! 林大雄将杀猪刀往腰间一别,大步流星地朝周宏直逼过去,布满老茧的粗大手掌扇着强风直往周宏衣领抓去。 “小兔崽子!打我闺女一事你以为就这么算了吗?老子今天就要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地教训你!” 只见周宏脚下分毫未动,上半身微微一侧,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便擦着他的衣领滑了过去,抓了个空。 林大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宏的手腕便一灵活的翻转,稳稳地抓住了那扑了空的手臂。 “大雄伯父,火气别这么大。” “火气别这么大?周宏你好大的胆子?对我干了这么多事,现在还让我父亲火气别那么大!” 林桂芳这几句话下来,听得一旁干活的那些壮汉都不由得停下动作,就连鲁大头都竖起耳朵想听听究竟干了什么事。 下一秒,周宏的身形好像消失了一般,可眨眼间他再次出现在林大雄眼前。 “你……” 林大雄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自己的手臂直直地立在空中,不知何时周宏已是放了手,而他的手掌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张油光发亮的狼皮。 “伯父,本来想过些时日再交由给你的,这是我上山打猎得来的狼皮,还请你笑纳。” 周宏将狼皮双手奉了上来,一举一动之间无不透露着温文尔雅,而那林大雄虽是一介杀猪匠,但仅仅一眼也能看出这张狼皮究竟有多么极品! “这……这是?” 林大雄双手接过这张上好的狼皮,这种触手生温的手感竟是让他刚刚那股冲天的怒火消了一大半。 他林大雄虽是杀猪的,但时常也有猎人回来委托他剥皮去内脏,经他手的猪皮狼皮什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像这般成色!这种手感的狼皮!他只在供销社那张挂在墙上当镇店之宝的宣传画里见过! 以前见那些猎人披着狼皮袄子他实在是羡慕不已,没想到今天竟有这么一张上等的落到自己手中!要是拿去城里去……不……黑市里……换回来的柴米油盐可够他这一家吃上不知多少顿饱饭! 林桂芳见到自己父亲那渐渐变得柔和的眼神,心中已是大感不妙,一把就要将这狼皮袄子抢过来。 “爹!你干啥子嘞!一张破皮子就把你闺女出卖了!这小子可是结结实实打了你闺女两巴掌啊!” 见到有手要来抢他的狼皮袄子,林大雄急得一掌打了过去,当场就骂起了自己闺女来。 “闭嘴!这可是好东西,别给我扯坏了!” 林桂芳一脸茫然,盯着自己被打红了的手掌,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周宏见状也是叹了一口气,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大雄那双老手,满脸歉意的说出了自己不对。 “伯父,前些年我年纪小,不懂事,让您和林桂芳都受了不少的委屈,但你放心,这狼皮都是我在山里侥幸猎来的,硝制得还算凑合,这天气风寒,伯父好好穿上,免得受凉。” 这番话说得直戳林大雄心窝子里去了,这些年来他一个人拉扯林桂芳长大,受了多少委屈不说,就连自己的闺女都不亲近自己,整日不知道去外面干些什么。 可现在只有周宏这小子,就算自己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他也不气不恼,反而还送了自己这么一份大礼…… 林大雄抱着这沉甸甸的狼皮袄子,身为男人不能落泪,也没人能够体贴他,而现在,他感动得都想把周宏当自己儿子了! “桂芳。” 周宏轻声呼喊她的名字,即便她做了这么多错事,可往日之恩还在心中缭绕,林桂芳抬起头,她忍住不哭,气得死死咬紧嘴唇。 “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你做了错事就要挨打,这是自古不变的,但我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林桂芳闻言那叫一个气,直接转身就要离开,可林大雄直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爹!你干啥!” 而林大雄根本不搭理她,一手紧紧握住了林桂芳,一手抱着沉甸甸的狼皮,神采奕奕望向了周宏。 “那啥,贤婿啊,你看这房子也修上了,肉也有了,这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你跟桂芳这婚事,咱们是不是该挑个好日子,给办了?” 第五十二章言多必失 林大雄这几句话一说出口,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氛围就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声。 周宏看着这张满经岁月风霜长满皱纹的老脸,余光瞥向一旁气得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的林桂芳,他只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刚刚还提着刀要死要活的冲上自己家门,现在却是立马转变态度了,虽然自己能理解他一把年纪想尽快看到自己女儿出嫁,可他变脸也太快了吧? 想到此,周宏都不禁扶了扶额头,而林大雄心里的小算盘却是打得劈里啪啦响。 这年头,能在这大冬天猎到狼的好汉可没几个,周宏这小子,要么就是开窍了,要么就是找到什么野路子了!而且看他能这么大手笔地把这些肉拿来修缮房屋,说明什么? 说明周宏的底子远远不止于此啊!我林大雄这辈子做过最伟大的决定!就是给女儿定了个娃娃亲啊!这小芳真跟她母亲一样,一点长远的目光都没有! 林大雄松开握着闺女的手,粗大的手掌拍在了周宏的肩膀上,满脸都是欣慰。 “贤婿啊,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看下个月初八就不错,宜嫁娶,到时候我杀头猪!咱摆上几桌……” 啪嗒!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将林大雄的话打断开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飞雪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棉大衣,手里那股印着红双喜的搪瓷保温桶正歪倒在雪地上,她急忙捡了起来,捧在怀中尴尬地笑了出来。 “那个……那个……我……我路过的……” 她显然是听到了林大雄的话语,焦急不安的手指搭在保温桶上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那原本被冻得发红的脸此刻更是像冰糖葫芦一般。 仅仅一瞬间!秦飞雪就马上下了决策,转身就要离开这令她尴尬无比的现场,而脚下的积雪太滑,差点让她在众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站住!你这狐狸精!” 林桂芳扯着嗓子当即大骂,这尖锐的嗓音直接划破了这冷彻的寒风,而秦飞雪闻言却是身体一颤,颤颤巍巍的转过头来。 “那个,我……” 可那林桂芳却丝毫不准备给她解释的机会,她两步化作一步就要冲上前,却是被周宏一把抓住了手,不给她靠近秦飞雪的机会。 但这又怎么能奈何林桂芳?只见她举起手指,好似机关枪一样连连指向秦飞雪的后背,唾沫星子如硝烟般冒了出来。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狐狸精不安好心!大白天的往这单身老汉家里跑!还带什么?吃食!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前几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不死就急着来勾搭男人了?真他娘的是骚货!” 林桂芳越说越来劲,她想一把甩开周宏的手,但根本甩不开。 见状林桂芳暗骂一声,心里又怕周宏再给自己来上一巴掌,她便转头看向自己愣神的父亲。 “爹!你看见没有!你看看这妖艳贱货!大白天就敢来上门!要是我们不来,这猪崽都不知道下了几窝了!你还敢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林桂芳!” 这简短有力的三个字,马上就让她闭上了嘴,周宏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快上来。 林桂芳当真就是行走的火药桶,一点就着,一碰就炸!这世重生本还心中对她有所亏欠,但这些时日下来,竟是快把他的愧疚之情洗刷得一干二净了。 “林伯父,有些话我必须讲清楚,这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秦知青的清白,我周宏对天发誓,我和秦知青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她是下乡建设的知识分子,思想觉悟高!绝不是林桂芳口中那般顽劣不堪的人!” 这些掏心掏肺的话林家父女有没有听进去不知道,却是把一旁的秦飞雪听得耳根都发红了! 周宏……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我今天过来真的不是抱着什么单纯的想法,我把你给的狼肉熬成了汤,想拿给你尝一尝,真的很对不起你这样为我澄清! 周宏的话语既是让秦飞雪心里感到羞愧,也让她不由得感到发闷,她知道自己无法插足,也不能插足他与林桂芳之间,不然就真坐实了林桂芳的话,这样的话会给周宏添麻烦。 秦飞雪看着周宏,内心有一阵失落,但紧接着便坚定眼神,站出来道。 “林同志!请您把嘴巴放干净点!我来这里是怕鲁师傅他们在这大雪天工作受了寒,特意熬了姜丝肉汤给他们驱驱寒!请把你满脑子那些龌龊想法全部收回!” 说着,秦飞雪将保温瓶盖子拧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伴随着寒风飘到那些壮汉的鼻孔里。 鲁大头其实早就没有在工作了,他偷摸地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这场闹剧,但当秦飞雪说给大伙喝肉汤时,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乐开了花,马上招手示意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哎哟!还是秦知青心细!这大冷天的,兄弟们的手都冻僵了!正愁着没口热乎的呢!赶紧停下活来吃啊!慢者可没份了!” 鲁大头这一嗓子可坐实了秦飞雪的话,那群壮汉一呼百应,急急忙忙的上前抢着分那肉汤,活脱脱一群饿鬼,林桂芳见状一时之间竟是语塞,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周宏家修房子!你秦飞雪来干嘛! “好你个秦知青,还说你们两人没勾当是吗?!那周宏家修房子关你屁事,你至于眼巴巴的!” “闭嘴!是我拜托秦知青找人的,我做事难道要一件一件向你汇报才行吗?” 周宏额头青筋微微暴起,对这林桂芳的行为他已是一忍再忍,可她还是毫不收敛。 而林大雄则是抱着自己那沉甸甸的狼皮,那双眼睛在秦飞雪和林桂芳身上来回打转,他非但没有生气,最后化作满脸欣赏的看着周宏,一副懂得都懂的样子。 “贤婿啊,不必解释!男人嘛,有点本事遭女人稀罕那是正常的!自古以来,哪个成功的爷们不是三妻四妾?就连那戏文里的皇帝老儿,还有后宫佳丽三千呢!你小子有能耐,这知青妹子你都能拿下!伯父我看着都眼红了!”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大雄也当场反应过来,故事主人公之一是他女儿来着:完了!说错话了!我这张死嘴啊! 第五十三章妹妹登场?! 秦飞雪惊得瞪大了双眼,羞愧的脸都红到耳根里去了,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能听到这种话!这……这林同志的父亲怎么说话这么…… 周宏也是嘴角抽搐,虽知道林伯父这人向来直率,有啥说啥,但这貌似也直过头了好吗? “爹!你究竟是谁的爹啊!我真的是给你气死了!” 林桂芳怒得连嗓音都尖锐了起来,她自己的老父亲竟然向着外人说话!气得她转过头将视线对准秦飞雪。 “现在是新社会!是改革开放!是一夫一妻制!你满脑子什么封建思想!还三妻四妾!还皇帝!他周宏够格吗?而且这些都是反革命言论!是要被抓去游街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净瞎说什么话!” 林桂芳文化程度不高,但作为典型农村里长大的孩子,她没少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这些词汇,是不是真的这回事她不知道,但这几句话下来却是把林大雄惊呆了。 这年代,反革命可是大罪!他林大雄何德何能敢干这些事,这闺女说话真不带遮拦,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他林大雄哪有几个脑袋够枪毙!这闺女是嫌他老子死得不够快吗?! “去去去去!你这小姑娘蛋子的,书都没读过基本懂个屁啊!人家秦知青文化人都没说什么!哪还轮到你在这里说东说西!”他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你!” 林桂芳气得直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自家爹居然帮着外人来说她,她愤愤地瞪着秦飞雪和周宏两个人。 而周宏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几句话下去已经是自己越描越黑,再让这林大雄继续说下去,只怕是明天就能传出这小石村来了个皇帝,准备开后宫的谣言了。 “伯父,请别乱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再者,我和秦知青是清清白白的,你再这样乱说,秦知青又该怎么办呢?” 林大雄听到这些话,沉默不语,一旁看戏的鲁大头众人见状,赶忙将嘴擦了擦干净,急忙跑去干起活了。 “那啥秦知青,这肉汤确实好喝,兄弟几个先去干活了!” 自始至终鲁大头众人一直都悄咪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即便是这些糙汉子也能够明确察觉到气氛的尴尬,在这样待下去怕是活都不干了。 可鲁大头几人刚拿起工具干起活来时,就听到几声口哨从这寒风中传了出去。 “哟呵!还挺热闹的,我还以为你俩至少得倒下一个来着呢。” 李荣腾披着一件不知从哪收刮来的军大衣,嘴里叼着根还没点燃的卷烟,身后跟着两三个年轻后生,一瘸一拐好似大爷一样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李荣腾……” 林桂芳见状轻轻呼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而林大雄看到这李家公子也是一愣,心中猜想到:不会是找他赔那李家祠堂的柱子来了? 想到此,这林大雄便将手中那张狼皮袄子抱得更加紧,生怕这李家公子将他手中这张狼皮夺了去。 而李荣腾看到眼前一幕却也是更加发闷了,这周宏家不知何时叫了一堆壮汉搁那修缮,秦飞雪也不知什么缘由就出现在这里,而且…… 为什么几人像是心平气和地在这聊天啊?!怎么不打起来!亏他在路上磨蹭了许久才过来,结果?看了个寂寞? 这他娘的可是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李荣腾的目光也露出不解,似乎不明白此时几人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回事林大雄?在我们祠堂那舞刀弄枪的,怎么来到周宏家就把刀收起来了,咋滴你跟我们李家是有仇是吧?还是说你跟这姓周的是一伙的?”李荣腾气势汹汹,先发制人的质问林大雄。 林大雄看着李荣腾这架势哪还能不知道这李荣腾是来找茬!只是前脚他刚收了周宏给他的狼皮袄子,后脚就踩着周宏,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不需要等周宏出来解释,林大雄便将这狼皮袄子往身上一披,交给周宏一个放心有我在的眼神,便迎着李荣腾的困惑的目光向前走去。 “李荣腾,我已从女婿口中得知,不过是些许矛盾而已,不成大碍,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也不过这么回事,你代我向你爹问好,等到周宏与我家女儿大喜日子一定会……” “你他娘的在放什么狗屁?” 李荣腾闻言额头青筋暴起,他将嘴中的卷烟一把拿下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踩得粉碎,脸上的神情恨不得将这林大雄一口咬碎。 “你他娘的以为李家是你的撒气筒吗?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爽了拿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让我们干?自己爽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姓林的,你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倒不如这小石村的村长让你来当得了!” 暴怒发作的李荣腾看得林大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毕竟也是他有错在先,看来是不得不把自己的心头肉割了出去…… “那啥,李公子,是我有错在先,我和我闺女向你们道歉,不该因为这点家事让你大费周章,你看我身上这件狼皮袄子,不如就取了去,当作我的赔礼吧……”他说话的时候,一脸肉疼,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冲动过头呢! 林大雄依依不舍的将那狼皮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正准备要拿给李荣腾当作赔罪礼的时候。 周宏已是先一步站在林大雄前方,他眼神冰冷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视线死死地注视着李荣腾。 “李荣腾,你究竟想干什么?” 秦飞雪听到这话的时候神情露出些许困惑,不明白周宏怎么突然如此。 唯独李荣腾那一众人知道,只见他露出一脸邪笑,拍了拍手,两个后生便将藏在他们身后的小小身影拖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穿着的是一件不合身的男装,像是家里人穿剩下的。 而女孩当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忍不住哭喊着叫了出声。 “哥!” 来人是李荣腾的妹妹,周芬。 第五十四章拿我妹做筹码? 凄厉的哭喊声在这漫天风雪中响彻,周芬本就消瘦的脸上满是泪水的痕迹,她拼了命想挣脱身后死死抓住她的大手,可却是怎么样也甩不开。 常年的营养失调让她小小年纪都有了黑眼圈,若是把袖子撸起,就能看到了衣服下满是皮包骨,这种身体好似被风就会吹倒一般。 抓着他的年轻后生显然没想到这女孩有多瘦弱,他们露出一脸坏笑死死抓住周芬,可下一秒,那件不合身的外套便从周芬身上脱落,她就这样哭喊着朝着周宏跑去。 “哥!呜呜呜!哥!他们去学校!去学校……” 可还没跑出两步,李荣腾便从背后一把拽她衣领后角,周芬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平衡,被他像提溜小鸡仔一样给高高提起。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放开我!” 周芬两腿踩不到地,一直在半空中扑棱着,而李荣腾见状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妹妹,你现在跟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年轻后生将周芬的外套递给李荣腾,毕竟这种天气下他们也不想闹出人命,李荣腾便将一把用外套袖子直接捆住了周芬。 “哈哈哈哈哈哈计划!你们快看!像不像要去赶集上卖的母鸡一样!动都动不得!周宏,你也是太狠心了啊!给你妹妹养得这么瘦,哥几个看了可心疼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周芬闻言止不住得掉下泪来,下一秒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然不搭理一旁出言嘲讽的李荣腾,朝着周宏解释。 “哥……呜呜呜……他们去学校找老师……找我……他们说你杀了人……要被拉去枪毙了……让我赶紧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一想到发生的种种,周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鼻涕和泪水一把流了出来,差点滴到李荣腾身上,看得他直呼恶心。 “可到了学校外……他们就把我抓住……哥……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啊……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哥……呜呜呜……” 周宏浑身上下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架势,他的眼神死死盯住不远处笑得得意扬扬的李荣腾,如果他现在手上有一把枪,他会毫不犹豫给这畜生脑门上来一发。 有些事,是他碰不得的逆鳞! 李荣腾看着周宏那副想要吃人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仰天狂笑起来,自打这周宏跟撞了鬼一样后,他就一副全在掌握之中的模样,看得他李荣腾,很恶心啊! 可现在这家伙,站在这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真是发自内心的舒爽啊! “周宏!心疼了?难受了?要哭了?” 李荣腾笑得越发癫狂,他一直手直接扣住周芬的肩膀,稍微一用力,她就疼得哇哇大叫起来。 “哥!呜呜呜!” “我告诉你周宏!别他娘的用那种视线看着老子知道吗?在这小石村!老子是天!老子是地!你周宏就该老老实实低着头做人!知道吗?” 李荣腾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他这副癫狂的态度已经看傻了一旁的林大雄。 林大雄看着这位李家公子像是动了真格,也是不由得连连后退,望向了周宏。 “周宏……我……” 但周宏只是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目光一直停留在李荣腾身上,而那畜生反而指起了周宏,破口大骂起来。 “别看你妹妹哭成这副惨样!继承你们周家杀人凶手的基因,也指不定是什么好货!周宏!乖乖束手就擒吧!这样你妹妹还能多活两年!” 这几句话下来,还在忙着修缮房屋的鲁大头众人,便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过来。 没想到今天出门干个活,有肉吃,还他娘的有戏看?这可比待在炕头上睡一天爽太多了! “杀人?我?你是在说你的结局吗。” 周宏冷漠的话语一出口,李荣腾竟是不由得感到一阵鸡皮疙瘩,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一手指着周宏,唾沫星子夹杂着雪花都快飞到天边去了。 “呵,周宏,别他妈的狡辩了!张麻子这么久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除了你周宏见过他最后一面,其他人可是都没见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就是你周宏!杀了张麻子!” 在这年头,杀人偿命那是铁律,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审判,一颗花生米就能送周宏上路。 “证据呢?你说我杀了人,那证据呢?况且秦飞雪也亲眼看见张麻子了,你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周宏愤怒地吼出声,就连周芬都从未见过自己哥哥这番模样…… 哥哥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想到此,周芬都不由得再次流下泪来,哥哥为了她付出了太多,明明家里那么破烂,却依旧凑着钱让她在学校那里寄宿。 为了替哥哥省下钱来,她平时也会去采摘野菜来吃,自己的身体也是因此变得越来越消瘦,但她不后悔,只要能帮上哥哥的忙就行了。 可现在,别说帮忙了,她已经成了哥哥最大的软肋…… 而一旁的林桂芳见到李荣腾逐渐占了上风,刚好自己憋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马上就站了出来,指着周宏的后背开始叫骂起来。 “我就说这肉来路不明吧!指定是这周宏杀了张麻子!把他的肉切开喂给你们吃!叫你们这些蠢货别吃!你看看,这周宏和秦飞雪!真是奸夫淫妇!恶心!” 林大雄见状扯住了林桂芳的手,好似看着蠢货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蠢闺女!你爹卖肉的!那分明就是狼肉,哪是什么人肉!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但林桂芳却是一把甩开了父亲的手,走上前就要对着周宏多说两句,可没想到周宏他却是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得不像是在看着活物一样。 “闭嘴!”他冷声道 林桂芳吓得马上识趣地闭上嘴了,心中默默祈祷着李荣腾。 不要输给这个窝囊废! 第五十五章动我妹?! 秦飞雪站在一旁,看着这种关头下还能对着周宏叫骂的林桂芳,心中不由得产生疑惑。 她真的是周宏的未婚妻吗?明明是即将成为互相的支撑,可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面对那种年纪的妹妹受到伤害、受到侮辱,却还能站出来…… 指责周宏? 看着被粗暴地对待的周芬,奇怪态度的林桂芳,秦飞雪心中虽满是疑惑,但这会儿看到孩子受罪,心中憋着的那股无明火早已是控制不住了。 凌厉的寒风中,这位文弱的知青却是有着自己的信念,平日里的她连大声说话都少,但这会她却是大步踏上前,站到周宏旁边指着李荣腾叫骂起来, “李荣腾!你还是个男人吗?” 突如其来的喊话声让周宏懵了,本以为自己背后空无一人,明明与秦飞雪毫无关系,可没想到她却是比林大雄、比林桂芳还要勇敢,站了出来。 为什么……明明林桂芳都没站出来…… 大声叫喊让秦飞雪的嗓子都变得干涩,她指着李荣腾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挟持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家教?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公道?无耻!下流!卑鄙!” 秦飞雪的声音如穿心箭一般,说到那几个年轻后生的心坎子里去了,堂堂李家怎么还得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真是丢人! 鲁大头那帮木匠早已找了角落,一个个排排蹲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场年度大戏。 这周宏是不是杀人凶手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李家可是确确实实欺负女人和孩子,看得这些壮汉拳头都握紧。 这种行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李荣腾被这么一骂,显然脸上是挂不住面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秦飞雪,那眼神巴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知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别以为你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仗着个知青名号我就奈何不了你!我告诉你秦知青!这丫头就是杀人犯的妹妹!就是从犯!我就算把他砸死在这!也是为民除害!” 李荣腾将周芬高高举起,吓得她泪水直流,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放屁!” 秦飞雪生平第一次爆粗口,即便遇到多么不公的事她都没有像此刻这么愤怒一般,为什么这些人要对周宏恶意这么大?明明他救了自己! 是因为救的是自己吗…… 秦飞雪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周宏遭遇到如此多的不公事件,那她就更不能退缩了! “周宏哥根本就没有杀人!就连我来这待了不久的知青都知道!周宏哥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你们这些待在村里这么久的,难道是睁眼瞎吗?证据也没有就绑架个无辜的孩子来威胁!你们真是恶毒!比张麻子还恶心!” 这几句话听得鲁大头们是连连点头,毕竟周宏的窝囊是有目共睹的,而林大雄对周宏却是愈发敬佩起来,看不出来这小子下手这么快,这知青都已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吗?” 李荣腾不由得狂妄地笑了起来,他将周芬放到雪地上,用着装出来的幼稚腔调问这个小女孩。 “杀人犯小妹妹,我问你哟,你认识眼前这个姐姐吗?你认识吗?” 周芬一愣,望向了前方的秦飞雪,她不明白李荣腾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看看,连她妹都不认识你!秦飞雪!你护着这么个杀人犯,还说你跟她没有一腿?啧啧啧!看来这周宏床上功夫了得啊!给这城里来的秦知青都不知道玩成什么样!怎么?要不要哥几个给你展示一下?” 言语间的侮辱听得那几个年轻后生都淫笑起来,秦飞雪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宏握紧拳头,刚要做出行动时,却见周芬突然低下头,小声地嘟嚷了一句。 “……我有话要说……” 李荣腾闻言一脸贱兮兮的模样,低下身子将脸凑了上去,用着恶劣的语气嘲讽这个小女孩。 “啥?你大爷我听不清呢?是不是想给你哥求饶了?哦哟!周宏!你妹说你……” 话刚说到一半,这位小女孩便手臂往后延展,眼眶里早已没了泪水,有的只是对眼前这个畜生的愤怒!她猛地发力,甩出一个大摆锤朝着凑过来的脸轰去! 砰! 这稚嫩的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远远比不了那李荣腾被一拳打到地上来的畅快! “浑蛋!傻瓜!蠢货!去死吧!敢骂我哥哥去死吧!” 周芬做出鬼脸,随即马上转身朝着自己哥哥的方向跑去,她的手臂因为刚刚那一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拳头处流的血液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李荣腾因为周芬这一拳,眉眼处竟是止不住的流下血液,他用手捂住却根本无济于事,滴落的血液染红了白雪。 没想到他李荣腾!会栽在周家兄妹手上两次?他娘的!一群畜生! “抓住这小女孩!我他娘的要把她扔到猪圈里喂猪!当着她哥的面!” 年轻后生见状知道今天是无法善终了,于是便迈开步子朝前跑去,两步化作一步就要抓到周芬。 哥哥!哥哥!哥哥! 周芬伸出手,想要抓住前方的周宏,可不知为何,太远了。 鞋不合脚,根本跑不快,后方伸出的大手已经快抓到他了!她拼命地跑,视线已经快被泪水的模糊,可为什么…… 哥哥……待在原地不动啊! 秦飞雪已是准备冲上前去,可却是被周宏一把拦住。 “周宏哥!你……” 可没等秦飞雪质问的话语出口,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感受到错愕。 周宏的身影,是不是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哥哥!哥哥!” 周芬哭着奔跑,她已经尽力了,只要能跑到哥哥怀里,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可积雪下的石头却是绊倒了她,身体失衡朝前倒去,下一秒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瞬间将他揽在怀中。 “我来了,周芬。” 第五十六章你也跟我对着干?! 神秘小塔,表面上看只是拥有了一片额外的空间赐予自己。 可其中的时间流速差异其实是能影响现实世界最致命的能力。 就比如周宏从手中突然凭空出现狼皮袄子这一招,是他肉身进塔后从里面拿出来的,如果以最快的速度拿了就出塔,不过就是现实世界眨眼间的事。 也就是说,透过小小的时间流速差异可以做出很多超乎常理的事,就比如分秒间进行移动。 通过不断进出塔,周宏能做到在分秒间就移动到想要的位置,并且在塔中时还可以时刻注意落点的位置情况。 简直就是掌握时间的恐怖力量,而他能够突然出现在周芬面前,也正是如此。 周宏双臂发力,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周芬抱得更紧了些,这单薄的小身板,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还是穿自己剩下的,明明是爱美的年纪,却只能默默地忍受。 “哥……呜呜呜……” 周芬把脸埋进了那张狼皮袄子里面,鼻涕眼泪全蹭在上面,稚嫩的小手颤抖着拽着周宏的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 “咋回事?” 那几个年轻后生还以为眼花了,周宏明明刚刚还站在原地不动,怎么眨眼间就已经到他妹跟前了。 不过这几位年轻后生已经跑到眼前,刚要出手把周芬从他身上拽回来时。 “滚!” 一声怒吼吓破了他们的胆,伸出的手已是缩了回来,周宏将身上的狼皮袄子披到自己妹妹身上,随即朝前走去,赶过来的秦飞雪抱住了周芬,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没事了,没事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姐姐……秦姐姐……” 秦飞雪死死抱住周芬,怒视着眼前的几位年轻后生,他们看到周宏靠近时竟是还不自觉后退几步。 “喂喂喂,我们可不是主谋啊,你要……” 话没说完,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轰到了年轻后生的脸上,脸上瞬间皱成一团凹陷了进去。 砰! 这一拳的巨响,划破了呼啸的寒风,血液夹杂着唾沫星子喷溅而出。 林大雄都不禁看呆了,原来这小子真敢对李家的人动手啊?听到他打村长时好不信,可这一拳的力道又让他不得不信。 鲁大头乃至一众壮汉都愣住了,没想到继情感撕扯大戏,绑架戏码后,竟然还有一场打戏能看,不经意间他们都开始加油助威起来。 “干得好!周宏!打死这些畜生!” 而周宏没有丝毫犹豫,一名倒下,他马上转过身腰部发力!抡起自己满腔愤怒的一拳朝着另一名年轻后生的面门轰去。 砰! 这一个,打得连门牙都掉了几颗,当场就张大了嘴巴口吐白沫倒地不醒。 “周宏!你他妈的!” 李荣腾已经吓得连滚带爬,转身就要逃跑,可突然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直接往他的脑袋上就这么一握,瞬间李荣腾就惊出一身冷汗。 “你……你……你怎么回事……” 太快了!仅仅一瞬间周宏就抓住了他!他现在都不用回头,就能知道周宏的眼神一定能将他生吞活剥。 “周宏!” 风雪中突如其来的访客,只见不远处李伟肿着半边脸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李家二叔公和三叔公,几个老头子裹着厚棉袄被冻得瑟瑟发抖,可浑身上下那股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哦?这就是那个滑头,一人就能把这些小辈打成这个德行,也难怪我们村长会挨上那么一拳,真是跟条疯狗一样。” 二叔公拿着烟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却是强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周家小辈!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拳打李家!脚踢民兵!反了你这是!想在改革开放年代称王称霸吗?” 三叔公气地都握紧了拳头,看到地上躺着的年轻小辈已是怒不可遏,作势就要冲上来给周宏来上一拳。 但李伟却是伸出手将他拦住,毕竟他打心里知道,眼前这条疯狗可是真会打他们这些老骨头。 “周宏!看看你这副德行!为了你那点破事,让你妹妹连学都上不成!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提溜回来,这就是你当哥哥的本事?你做出这些事以后让你妹妹怎么在村里立足!她还没嫁人,这样谁敢……” “要你管!略!” 周芬却是不顾一切站了起来,朝着李伟做出鬼脸吐了舌头,秦飞雪见状赶忙把她搂在怀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小芬……干得不错……” 周宏闻言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既然妹妹都支持着自己,那他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片心了? 一脚将李荣腾踹飞,他像条狗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自己父亲的身边,周宏只是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这李伟早就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不知在图谋些什么,而且他这次便没有带着村委会的人前来,说明他没有打算用村委会来向自己施压,大概是因为他发现了缺少决定性证据,以及秦知青也无大碍,对你来说不利吧…… 那么,他叫这几个老骨头过来,目的就是要用李家或者自己妹妹,来逼他周宏就范,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啊! 不过……我也有…… “啧!这周家就没一个能听懂人话的!” 李伟见到这浑身反骨的周芬,不由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连这小女孩都敢对李家如此大言不惭!真是反了!反了! “还有你秦知青!作为村委会干部,思想觉悟出了大问题!这几天连村委会的大门都没迈进去过,公然旷工!现在还和周宏这种有污点的人站在同一阵线!这要是报上去!别说回你的城里!这知青的身份能不能保住都是另一回事!” “你也知道我是村委会的人,我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也没见村委会关心我,在家养病也没人来探望我,现在还公然指责我旷工!我会向上面反映,你们作为村委会的纪律问题!” 这下子李伟是真懵了,连秦飞雪都敢跟他对着干了! 第五十七章你去上山抓人! 李伟被秦飞雪这一连串带着官腔的质问噎的胸口发闷,这村委会上下何时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他一个小小的外来知青,现在居然还敢跟着他对着干?他李伟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还是当着这几位叔公的面! “好!好!好!” 李伟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边指着秦飞雪的鼻子,一边说出几个好字,浑身抖地都以为他是给冻的。 “一个个!你们一个个都真是反了!秦飞雪!你这是包庇反革命!你这是同流合污!你们这一个个!都得挨枪子去!” 李伟转过身,一脚踹在躲在背后的李荣腾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嚷嚷着。 “还愣着干什么!去叫民兵,去把全村的民兵都给我喊过来!都他妈的带上枪!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反革命分子!今天就把他们就地枪决了!” 李荣腾那才叫一个狼狈不堪,前脚刚被周宏踢,现在又给自己的父亲踹,但他也只能憋下这口气,去把那些倒在地上的年轻后生一个个推醒。 秦飞雪显然是被李伟的话吓到了,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周芬,两人无助地看向护在前方的周宏,但这个男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丝毫不为所动。 若要叫大部队过来,这老狐狸何必等到现在才演这么一出“调兵遣将”的戏码?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找个台阶下而已,不过照这个情况下去,这件事也难善终啊…… 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悠长的铜铃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让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混入一丝异样感。 外援来了。 周宏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轻轻拍了一下秦飞雪的后背。 几个年轻后生刚从雪地上站起,就被这声音定住了,还以为是自己死了,那黑白无常的来收人了,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手持个破旧铜铃的身影,正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朝着众人走来。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那黄半仙。 他这一身行头格外扎眼,手中不断摇晃着那破铜铃,嘴里还念念有词,神神叨叨地来到了众人跟前。 “喂……这不是那个老封建吗?他还没给抓进去啊……” 年轻的壮汉们在一旁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可下一秒说话的人却是被鲁大头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辈们大多不信这封建鬼神之说,但鲁大头不一样,他是鬼神之说的忠实粉丝,而黄半仙的名号他就听闻,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如此。 但一旁的壮汉可不是这么认为,幸亏这小石村偏僻了些,否则像这种老道士早就不知道给抓哪去了,现在还明目张胆的在村委会面前游荡?真是找死啊! 李荣腾见到这老道士,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要上前驱赶这装神弄鬼的老头,却被李伟厉声喝止。 “喂!你们要干什么?” 李荣腾闻言回过头,满脸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站得越高,越是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李伟平时私底下就与这黄半仙常有联系,时常会请其做法保佑这李家繁荣兴旺,就连自己当了村长的那天还提礼上门谢这黄半仙,希望他保佑自己升官发财。 可以说,这黄半仙能在村里有立足之地,少不了李伟在背后的协调,要不是明面上不可以与这种老封建接触,不然李家祠堂年年都要请黄半仙来作法。 二叔公和三叔公这些上了年纪都知道李伟私底下做的这些,他们也信奉这些玩意,见此一幕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降龙……咳,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李伟本就对黄半仙来这感到困惑,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上前去,拆开一把崭新的大前门,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黄大师,今日来此是为何?又有上什么大事不妙?” 秦飞雪刚想出声说李伟怎么能信这些封建之说,却是被周宏伸手拦住,他比了一根手指在嘴唇前,示意她安静。 黄半仙眼皮子一翻,抬手就挡住了那根递来的烟,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做派。 “李村长啊!贫道夜观天象,只见这小石村上方黑云压顶!煞气冲天!定是有人扰乱那阴阳两界的秩序,招来了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 这四个字一出,吓得后面的二叔公烟枪都掉在了雪地上,三叔公则是赶紧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 李荣腾听得满头黑线,心里大声呐喊:那他娘的肯定有血光之灾啊!哥几个都给周宏那畜生打得一脸血了,你说呢! 而黄半仙从怀中拿出那鬼画符就这么一抖,竟是凭空燃起了火来,吓得连李伟是连连后退。 “那张麻子本就是为下界厉鬼投胎,乱了这小石村的阴阳格局,如今他欲行凶破天劫,断了这村里的风水命脉,但还好给高人阻止!但厉鬼煞气重!定会卷土重来,不过贫道刚刚起了一卦,算出那厉鬼如今正藏身于北方坎位,借着大雪掩盖煞气,若是不尽快除了他!待他吸尽这小石村的阳气!怕是往后三代一贫如洗,这小石村也是要绝了啊!” 这几句吓得,李伟已经是快一口气喘不上来了,二叔公与三叔公急忙从背后扶着他,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指挥起了那一旁发愣的李荣腾。 “快!快带人去北方坎位!快去把张麻子抓回来!” 可李荣腾不傻,他思考了一下后发现,他娘的北方,不就是上长白山的路了吗? “爹!北方那他娘的可是上山的路啊!你让你儿子现在这天气上山把张麻子抓回来?是嫌我命太长了吗?我不去!” 这副模样可着实快把李伟气出心脏病来了,但他还是强压下怒火,从两位叔公旁边站起身。 “蠢啊!你不去不会找别人去!快快……” “不可!” 黄半仙的话突然打断了两人,而周宏却是在一旁露出微笑。 “只能,李家公子带人亲自前去!” 第五十八章降龙大圣下凡间? 那黄半仙摇着手中的破旧铜铃在李荣腾旁边转悠来,转悠去,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你……你干嘛!” 李荣腾现在心里可是慌得不行,这装神弄鬼的老头怎么就盯上自己了,突然间,黄半仙一把抓住他的手,扯着高亢的嗓门喊了起来。 “哎呀!哎呀!果真是不得了!贫道果然没有看错!果真不得了!” 李荣腾愣住了,而李伟见状赶忙再次拿出那盒大前门,但这一次也不再递烟了,而是整盒烟都递了过去。 黄半仙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他不动声色地收了下来后指着李荣腾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李公子这面相!你们作为李家人难道就没看出来了吗?” 二叔公和三叔公闻言赶紧过来瞅两眼,就连那几个年轻后生都围了过来,而周芬听到这些,小孩子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但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周宏现在止不住的捂住嘴,强忍着自己别笑出来,这下可看呆了秦飞雪和周芬,两人互相对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 但那边的闹剧却依旧还未结束,只见黄半仙直接上前捏住了李荣腾的脸,他疼得差点哭了起来。 “你们看看,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分明就是绿林好汉转世,天生的将帅之才啊!你们李家要兴旺了!” “真的吗?” 在场的人最兴奋的当属那李伟,没想到这不成器的儿子在黄半仙口中评价这么高,而李荣腾也被这几句话夸得飘飘欲仙,倒真还信了起来。 “真!这将帅之才迟迟得不到施展,便是缺少了一桩逆转命运的事件,正所谓绿林好汉上了山才知道是好汉!这天生将帅不打仗怎么当将帅!欲擒那厉鬼张麻子,只有你家公子这一身正气才能做得到!小石村阴阳失衡,出了个阴鬼!但你李家,可是出了个阳雄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就落到你李家身上了,若能擒住,这浑身才能一旦施展开来,李公子日后定平步青云,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其成就远超你李村啊!” “哎呀!大伙听到没!哈哈哈哈哈哈!快!荣腾!快带人上山!” 李伟开心地早已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李荣腾平日里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哪里听到过这种好话?现在直觉一股热血从心头涌起,当即就拍起胸脯保证了起来。 “都他娘聋了!没听见神仙说我是将帅之才吗?干净的抄家伙!跟老子进山抓人!谁要是坏我大事!我要把他吊在村口打个三天三夜!” 那几个后生心中一百个不愿意,毕竟你李荣腾将帅之才,关我们这些人屁事?他们可是实打实冒着生命危险上山,一点好都落不得。 但李荣腾跟打了鸡血一样,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拒绝的机会,这一伙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离去。 望着那不成器儿子离去的背影,李伟心里虽还犯着嘀咕,不过好在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他刚转头想再多问问黄半仙,却见他已经走到周宏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贫道拜见,降龙大圣。” 就是这么一拜,当场给所有人整懵了,一旁的秦飞雪乃至后面围观的鲁大头一众,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降龙……大圣?” 林桂芳瞪大眼睛,虽不知道这名号是什么来头,但看这老道士这么恭敬,就知道身份不简单了。 李伟皱着眉头,这一刻比起什么鬼神之说,显然是对周宏的占了上头,当即就不悦地打断了黄半仙。 “黄大师?你这是干什么,这小子可……” “嘘……” 黄半仙猛地回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严肃的表情瞬间吓得李伟不敢说话。 “李村长,李家公子你没看出来,这周家公子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下轮到周宏被围观,他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在后方的鲁大头们也不禁凑了上来盯着他看。 “他?他又……” 李伟看不出任何名堂来,就连两位叔公也满脸问号,而黄半仙摇了摇头,背着手淡淡的说了一句。 “难道就没察觉到,周家公子有何变化吗?” 此话一出,如一颗子弹正中众人的眉心一样,吓得李家一众连连后退。 “黄大师,你是说……” 黄半仙摇了摇手中的铜铃,那几声清脆悠长的铃声却是让在场众人不禁寒毛直立。 “贫道夜观天象,除那阴鬼阳雄,竟还看见这周家上空似有祥云笼罩,隐隐有金光护体,而且!竟还有虎啸龙吟之声!这分明就是天上的祥龙大圣下凡来了!大圣当头坐,无喜必有祸!这等神仙人物,岂能随意冒犯?” 只见周宏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倒还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可李伟却是依旧不信,指了指周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这怎么可能?他以前就是个窝囊废,怎么……” “还不明白吗?李村。” 黄半仙不由地叹了空气,李伟这下子才算是反应过来,如一条丝线般将近期的碎片串联起来。 难怪这周宏变了性子?难怪这周宏能在大风雪天里上山?难怪他现在什么都不怕? “这……这真是活神仙啊!” 李村吓得赶紧跪拜了下来,几位叔公见状是一愣一愣,怎么几句话就把李伟吓得都跪了。 “还有这位秦知青,面若桃花,气度不凡,那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是来拯救咱们小石村的大造化啊!李村长,你要是还执迷不悟,跟这两位过不去,只怕是逆天而行,轻则断子绝孙,重则五雷轰顶啊,任谁来都保不住你啊!” 几位叔公当即被吓得脸色煞白,看着周宏的眼神都变了,而李伟早已没有了半分架子,此刻是双手合十在周宏面前念念有词。 “周,周大圣,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宏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这黄半仙是自己请来,本来也只是想说些煞有介事的东西吓吓他们,但没想到这黄半仙这么能加戏,在这样下去都要把自己供起来了。 “一派胡言!” 第五十九章再说吧 尖锐的叫骂声划破了风雪中诡异的宁静,林桂芳的手指一抖一抖指着那还保持着作揖姿势的黄半仙。 他们是一群蠢货吗?不知道哪里来的老不死说两句神神叨叨的话,这村长对他点头哈腰就算了,怎么连李荣腾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现在是新社会!是讲科学的年代!这老不死的在这装神弄鬼的,你们一个个还真信了!我要去县城!我要去省城!我要去告你们搞封建复辟!” 林桂芳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这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的进步青年呢,可她不过是把自己那有限的词汇量一一吐了出来而已。 “闭嘴!你这个没脑子的败家娘们!” 出乎意外,未等那位高权重的老一辈出口。 只见林大雄那满是老茧的大手已经扬了起来,他心中还顾忌着闺女的脸面,倒也没真扇下去,但这股气势还是吓得林桂芳脖子一缩。 “爹……你……你干啥嘞!” “废话!神仙也是你能乱造谣的吗?我林大雄就还没抱上孙子呢!” 林大雄怒不可遏地盯着自己闺女,这副架势仿佛恨不得将她打回娘胎里去。 自打老婆离开后,这位以杀生为活的老屠夫,便破天荒地信起了这些有的没的,在他走投无路时多么希望有一份依靠,而现在,他希望的身影与周宏重叠起来。 这周宏,真他娘的是越看越顺眼!又给狼皮又是降龙大圣降临地!这死丫头怎么非得在这种时候拆台?只要老老实实从了周宏,全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林桂芳同志。” 李伟脸色阴沉,可那肿起来的半边脸又让他增添了几分滑稽。 这黄半仙的话虽然听着玄乎,可背地里的种种以及周宏身上发生的一切,确实是让他忌惮了不少,而且如今不动枪子,还真不一定能把这周宏押走。 好在至少有个台阶下,不是我李伟不抓人,只是我为了小石村的风水格局,顾全大义而舍弃自己的脸面。 可这林桂芳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本就不占理,她就给自己安这么一个罪名,那这村长还当什么当? “这里是小石村,不是林家村!轮不到你这小姑娘蛋子在这对我指手画脚的!林桂芳,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破坏村里的安定团结,别给我先叫民兵把你抓起来办学习班!” 这李伟,仗势欺人的时候就装出一副官样,背着手阴沉脸,任谁看了都要敬他三分。 而林桂芳被这么一吼,彻彻底底地懵了。 老爹会骂自己她能预料到,可她不惧,但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为什么就连这李伟都替这周宏说话,而周围那些木匠捂嘴偷笑,一副期待接下来发展,让这林桂芳将满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堵在了嗓子眼。 “哼!” 林桂芳转过头去,气得直跺脚,根本不愿将视线再投过来。 李伟见场面终于安定了下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将视线落在了周宏身上,那张老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咳咳,周宏啊!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是再好不过了,黄大师也说了……咳,你是有大造化的人,应该也不会计较这些,之前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细致,让你们受了委屈,改日,改日一定登门道歉。” 随即他又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慢悠悠地走上前去握住了秦飞雪的手。 “秦知青啊,你也知道的,这村委会的工作事多人杂,不是我们不愿去关心你,只是最近确实比较忙,这大风雪天的,家家户户一闲下来就都有矛盾,我们村委会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李伟还想安慰下那周芬,那大手刚要摸到她的头,就被一把躲开,就这么尴尬地停留在半空,李伟轻咳一声后便将手收回。 “小芬啊,学校生活开不开心?每年县拨款要是下来了,村里就会修一条大路去学校,这样你也不用天天读寄宿了,没事还能回家见哥哥,呵呵呵……” 没那三分官样,这李伟倒还真像村里头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一般,周宏见状也不禁冷笑一声,他也故作姿态的上前握住了李伟的手。 “李村呐,这些日子可多谢你的照顾,你要记住啊,礼尚往来,如果再多来几次,我周宏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李伟见到眼前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已是吓得汗流浃背,而周宏又凑到了李伟耳边轻声细语。 “这封建迷信一事,为了你李家,你村长的名誉,我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我就一小村民,跟你村长可比不了,可有的人,就需要你自己好好把握了。” 周宏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在场这些人这么多,若一人一人一句,只怕他这村长也难做了。 他说完便缓缓往后退一步,朝着一旁的鲁大头乃至一众壮汉喊话。 “鲁师傅们,回去的时候记得带狼肉哦。” 鲁大头闻言一愣,众人面面相觑地点了点头,这下李伟看明白了,周宏在警告他,多的是人知道他的把柄了! 而且,这时候李伟才发现,鲁大头莫不是周宏的人了? 果真是降龙大圣下凡!连这性情古怪的鲁大头都能收服!绝对不是先前那般窝囊废能做到的! “好!好!好!周宏你所说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办的,有什么困难,就尽管向村委会开口,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嘛!” 李伟说完也不真给周宏提困难的机会,马上就指着远一点的林大雄两人大声嚷嚷着。 “大雄同志!带上你的闺女跟我们回去村委会一趟!” “我?” 林大雄满脸写着困惑,但一想到自己做的事和闺女说的话,心里瞬间明了。 热乎的狼皮袄子,要没了! 他叹了一口气,拉着不情不愿的林桂芳朝着村长的方向走去,路过周宏时还换上一副笑脸。 “贤婿啊!等我回来再谈!” 周宏也只是摇了摇头,做了拜拜的手势。 “再说吧。” 第六十章一家人! 李伟只留下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她带着那几位叔公和林家父女,一同消失在风雪之中,就是这样,林桂芳还能给他留下一句狠话。 “你们这奸夫淫妇!我不会放过你的!” 黄半仙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着周宏点了点头,就走了,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出闹剧也算是暂时落了幕。 “看什么看!家里没吵过架还是没见人挨打过!在多瞅一眼把手中活放了,我这斧头就落你们头上!” 鲁大头把手里的斧头往那烂木门上一剁,咔嚓一声就把陪伴周宏家多年的破旧木门一刀两断。 而这一嗓子吼醒了那帮蹲在原地看戏的壮汉们,他们只得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嘴中还念叨着:不是你自己看得最欢吗…… 鲁大头听到这句话羞愧地涨红了脸,拿起手中的斧头指着这些壮汉大骂起来。 “干活干活!再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肉你们就别拿了!” 壮汉们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冒着大风雪来干活可是为了角落里那堆红白相间的狼肉啊!可真不是过来看戏的!瞬间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该扛木头的扛木头,该敲打的去敲打,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声。 周宏终于松了一口气,希望从今天之后这种无聊的戏码就该结束了。 “哇!” 周芬猛地扑到周宏怀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风雪中响彻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哭了个遍一样。 “我好怕……哥哥……他们说……要枪毙你的时候……我已经想去死了……” 周芬浑身颤抖着,两只稚嫩的小手死死抓住周宏的衣角,好似再也不会放开他一般,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在今天经历了太多了。 “他们……他们去学校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哥哥了……呜呜呜……” 周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宏心头一紧,好似胸口被什么抓住了一样,让他愈发难受起来。 “对不起,小芬……” 周宏蹲下身子,未等他张开手抱住周芬,只见她那稚嫩的小手化作拳头一把打在了周宏脸上,啪的一声打得周宏脸上都发红了。 “啊……啊?!” 周宏自己都发懵了,就连快要哭起来的秦飞雪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刚要说些什么时却见周芬指着那在修缮的周家。 “哥哥……你……为什么又把房子拆了……那是……那是爸爸妈妈……那是……” 刚说完她又哭了起来,见状周宏却是露出微笑,将她抱入怀中轻声细语地安慰。 “那不是在拆,那是在修,在把爸爸留下来的房子变得更坚固。” 周宏能感受到怀中身子的单薄,仿佛就像随时就会被折断的树枝一样脆弱,他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指,擦去了妹妹脸上的泪水。 “从今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哥就把他的头剁下来喂狗。” 这话他说得平淡,但听在旁人耳里却是一股刺骨地寒意。 可那一旁的秦飞雪听到这些话却是不禁流下了泪水,这位周宏,此刻不是什么杀人凶手,而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兄长,是真正的英雄。 秦飞雪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楚,为了不让自己这个外人打扰周家兄妹感人的再会,她转过身,轻轻踏着雪准备悄咪咪地离开。 她既不是周宏的未婚妻,也不是周家的一分子,更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只是一个单纯的外人而已。 “秦知青。” 再大的风雪声,也不及这道熟悉的嗓音带来的穿透力,瞬间让秦飞雪迈开的步子停了下来。 她身子一僵,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头,或许只是自己听错了呢?或许只是掉下什么东西了呢? 但下一秒,她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回过头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围巾,试图遮住自己那张被懂冻得发白的脸。 “周……周宏哥,你们兄妹团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的话……改天再……” 上天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一般,风雪不经意间变大了,那鲁大头见状还在叫嚣着让底下人手脚加快点。 而周宏只是抬头看了这满天风雪,牵着自己的妹妹周芬走到秦飞雪面前。 “天气越来越恶劣了,吃口热乎的再走吧,正好我妹妹也在,也有个伴。” “这……这怎么好意思……” 秦飞雪连忙摆摆手,害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丝毫不敢直视周宏的脸。 “要是没你帮忙找人,我也没这么快就能修房子,小芬也只能住在四面漏风的地方,于情于理,我该请你吃。” 秦飞雪愣了一下,刚想继续摆手拒绝,可周芬却是上前扯了扯她的一角,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秦姐姐……你真的要走吗……我还很……害怕……” 秦飞雪见状心都快化了,赶忙蹲下身子抱住周芬的身子,轻轻拍了她的背。 “好,好,我吃完饭再走,谢谢你们,谢谢你周宏哥。” 听到这话,周宏今天也算是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不知为何,只有在秦飞雪面前他才能得到放松。 “走吧,秦知青,你的身子也还虚弱着呢。” 而周芬一把牵住秦飞雪的手,露出满脸开心的笑容,三人就这样牵着手并排着走。 “哥,你变了哎!” “傻丫头,我一直都这样。” 周宏走在左边,牵着周芬的小手,而右边的秦飞雪一脸羞红地牵着周芬。 风雪在身后肆虐,可仿佛撕不开这片温暖的空间一样。 周芬左看看自己那沉默寡言的哥哥,又转过头看向别过头的秦飞雪,突然就露出了笑容。 “哥,你们这样好像村里那些刚结婚的人哎!” 这句话一出,秦飞雪的脸跟蒸汽机一样都快烫得冒出烟来了。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对不起啊秦知青。” 周宏闻言心中一颤,这话实在是太冒犯秦飞雪,她先前才经历那般事件。 这种话题,未免太过敏感了。 而周芬却是笑得更加开心,朝着认错的周宏继续打趣。 “你这样,好像犯错的爸爸……跟一家人一样!” 第六十一章找到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对他这个再世为人的孤魂野鬼来说,太暖,也太重。 倘若自己前世没有因为对林桂芳的亏欠,或许自己也会结了婚,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吧…… 可现在自己真的回来了,林桂芳也还是自己的未婚妻,那自己更不能做出亏欠他的事。 周宏脸色变得阴沉,强有力的大手直接往周芬那乱糟糟的头发上狠狠揉了一把。 “小芬,别怪哥哥变脸,你未来的嫂子可是林桂芳,那可是父亲定下的娃娃亲!” 可听到这个名字,周芬那原本笑嘻嘻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这变脸速度跟他哥简直有的一比。 “那个坏女人!哥你是瞎了吗!她刚刚都还冲你大喊大叫!只会骂你打你!她上次都还抢我的窝窝头拿去喂狗呢!” 小丫头用力甩开了周宏的手,两只手直接抱住了秦飞雪的手臂,气鼓鼓地瞪着周宏,似乎不惧他那阴沉的脸。 “比起那疯女人坏女人!我要秦姐姐!” 而这么一嗓子听的那还在修缮房屋的众人一愣,都扭头过来看向这边,满脸笑呵呵的。 秦飞雪闻言慌了,连忙安抚起自己手边炸了毛的小猫。 “小芬,不要跟你哥哥吵架……” “秦姐姐你先别说话!” 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仿佛跟假的一样消失不见,吓得秦飞雪马上闭嘴。 “秦姐姐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哎,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周宏不由得扶起额头,怎么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林桂芳,可往日恩情怎么能说废就废。 那自己和白眼狼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周芬越听越气,小脚往雪地上一跺,飞溅起来的雪花朝着自己哥哥扑面而来。 “我懂!你休了她就行!” 这话一出,大伙们都不由得笑出了声,周宏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上前揉了揉自己妹妹的头。 “小孩子家家的,在哪学的这些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这稚嫩的小手,而周芬则是小声的嘟囔着。 “我都说我比你懂了,休了她……” 秦飞雪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兄妹俩的拌嘴,在这一瞬间。 似乎连漫天风雪都温柔了几分。 李荣腾背负将帅之命,率领一众李家后生往那长白山去,苦寻几日终究无果。 狂风夹杂着雪花,像袭来的刀片一般,打得人脸上直生疼。 天气逐渐恶劣,就连山上的积雪都能没过膝盖,这李家后生们每迈一步,心中就得多上几句怨言。 要不是这李荣腾跟发了疯一样地喊他们来,要不是那些叔公前辈让他们信一次,不然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上山? 而这位天生将帅,此刻裹着从父亲那取来的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肩上扛着一把老式猎枪,倘若不是他冻得瑟瑟发抖,不然还真以为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来了。 “荣腾哥!都他娘的在这山上找了三天三夜!粮也快完了!别说张麻子了!连个鬼都没见到!” 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后生实在是扛不住,他直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愤愤不平地看着李荣腾,继续埋怨起来。 “再往上爬都要到半山腰了!那张麻子一个人怎么敢上来!我们这么多人走到这都快冻成冰棍,那张麻子不得成僵尸了!” 未等李荣腾说话,另一个后生也停了下来,扶着雪地里的枯树直哆嗦,他另一只手想从兜里找烟,可摸索了半天却根本没有。 “荣腾哥……荣腾爷啊!不是兄弟们对你有怨言!但你看看这都遭的什么罪啊!与其听那老神棍的鬼话在这山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把认识张麻子的都打一顿消息还来得快些!” 几名年轻后生听到这话跟醍醐灌顶一样,立马围到抖到瑟瑟发抖的李荣腾旁边。 “就是啊荣腾哥!实在不行找任泉那伙人干他丫的一顿,这些地痞流氓平时都混到一起,说不定就知道了!” 李荣腾则是啐了一口,但狂风瞬间将他吐的那一口打回到自己身上,气得他直咬牙,瞪了这些围在他旁边的后生。 “一群蠢货!你们能想到的我家那老爷子没想到?第一次从那周宏家出来后,老爷子就吩咐我把认识张麻子的那几伙人都他娘的干一顿了!嘴都歪了也没见他们说出来!这畜生!要是给老子抓到非扒了他的皮做大衣!” 李荣腾越想越气,一脚直接踹在旁边的松树上,一瞬间积雪劈头盖脸地掉了下来,将他身上变成白花花的一片。 “他娘的啊啊啊啊啊啊!老子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他跟个小孩子耍脾气一样直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旁边李家后生也是无奈地耸耸肩。 “他娘的!老子一定是给骗了!那狗道士!装神弄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他娘的服了!我怎么会信那狗东西!”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周宏那张令他怒不可遏的脸,这一事件他想明白了,猛地从雪地上跳起。 “狗道士!绝对是那窝囊废叫来的!他娘的怪不得这么巧!我说怎么一到那窝囊废家里他就来了!妈的!合起伙来整老子!整李家!” 李荣腾当即拿起自己的那把猎枪朝天放了一枪,周边的李家后生也是无奈地耸耸肩,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只要能回去就好了。 “走!他娘的跟老子回去!直接上周宏家里给他一枪崩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姓周的!今天我就要……” 在李荣腾发疯的时候,不远处突然间传来一声惊呼,只见一人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摔到他面前。 “荣腾哥!荣腾哥!” 他满脸惊慌失措,跟见了鬼一样,吓得周围的后生赶忙举起枪瞄准空气,李荣腾已经相当不耐烦,一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头。 “叫你爹干什么?吓成这副样子,是尿到裤子了吗?!” 那后生咽了咽口水,此刻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惊恐目光,又带着几分兴奋。 “好像……好像……找到了!” 第六十二章见鬼了 李荣腾抄着猎枪,率领着一众李家后生浩浩荡荡地朝前走去。 “我告诉你!我现在火气很大!你要是敢骗老子!我先拿你来开刀!” 那报信的后生走在最前方,闻言心中却是愈发地感到不安。 下一秒,后生便停下了步伐,哆哆嗦嗦地指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就!就在那!应该就在里面!” 李荣腾见状使了个眼色,一众李家后生便围了上去,不过一会便传来一声呼喊。 “荣腾哥!这里有个洞!” 听到伙伴的喊话,李荣腾这才走了过去,只见岩石后面原本被雪覆盖的地方,此刻竟是露出了黝黑的洞口,而雪上竟还有不知哪来的黄色痕迹。 “这是……” 李荣腾轻轻拨开了那堆雪,一旁几人还想阻止,但很快就闭上了嘴,只见雪下竟是一堆树枝叠在一起,他一把扯开来,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荣腾握紧了手上的猎枪,脸色愈发变得严峻起来,就算他不怎么来山上,也能看出这个洞穴应该有人为的痕迹,他转过头看向刚刚报信的那个人。 场面一时之间竟是陷入沉默,李荣腾不满的瞪向那发现者,只见他尴尬地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娓娓道来。 “这不,我刚刚……尿急嘛……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 李荣腾还没等他话说完,当即就气得扯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起来。 “你他妈撒尿这件事怎么不早说!老子刚才手都摸上去!还有你们!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了吗?” 一众李家后生只是别过脸,什么话也没说出去,毕竟稍微正常一点的人看了这雪上的黄色痕迹,大概就能猜出这个东西不是尿就算屎啊!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李荣腾直接就上手了。 “他娘的!进!” 李荣腾也不过多计较,直接甩开那发现者,率先进了洞。 刚一进去,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就弥漫开来。 “他妈的!谁放的屁!” 李荣腾话刚说完,后方的李家后生便用着看蠢货的眼神盯着他,也就他这娇生惯养鲜少上山打猎的人闻不出去,这分明就是一股融合了腐烂、发酵、腥臭的怪味,就好像死在粮仓里三天三夜的死老鼠一个味。 众人捏着鼻子,朝前走去,后方有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他娘的……” 李荣腾不禁暗骂出声,要不是他第一个跳下来,不然他高低都掉头去外面吹寒风的了。 洞里很黑,也很潮湿,越往里面走,那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就越是浓烈,熏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呕……” 后方不知道是谁吐了出来,李荣腾不满地啧了一声,可下一秒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哎呀妈啊!” 他吓得一声大叫,后面众人也开始慌忙地尖叫起来,待到场面安静下来时,李荣腾才发现是那发现者的手搭在他肩上,尴尬地笑了出来。 “荣腾哥那个……我怕……” “我去你大爷的!回去一定弄死你!” 等到这场闹剧结束了,众人一路无言地走了十几米,空间瞬间就豁然开朗。 李荣腾捏着鼻子,打着手电筒查看着四周,下一秒便照到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妈的!” 吓得他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众人赶紧扶起他,李荣腾慌张地指着那个方向说不话来,下一秒,所有人的手电筒光柱都打了过去,一瞬间,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确确实实是张麻子的尸体,黄半仙真的没有骗李荣腾! 他穿着一件破棉袄,整个人躺在地上,脸正对着上方,双目圆睁,仿佛就要把眼球瞪得掉出来一样,整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真成……僵尸了?” 一名较为胆大的后生上前查看尸体,用猎枪戳了戳,已是冻得跟块石头一样邦硬。 李荣腾调整心态后,深吸一口气走到尸体旁,这个时候他看见一处奇怪的地方。 “这是……被人杀了?” 众人闻言赶忙查看张麻子身上的状况,只见他的胸口处赫然有一个被利器穿透的血洞。 血迹早已流干,与地面融为一体。 “快!找找看周围有没有凶器!” 随着李荣腾的一声令下,这些还愣着的李家后生才急急忙忙地行动起来。 而他本人则是强壮镇定,想查看尸体上有什么状况。 “荣腾哥,看来那黄半仙还真有几分功夫啊……” 突如其来的发言吓得李荣腾一愣,那李家后生咽下了口水,满脸恐惧地继续说着。 “他说在北就真的在北,我记得他还说了荣腾哥只要这次之后,就是有着将帅之才的人……是吧?” 李荣腾给他这些话整的眉头一皱,但是下一秒他拿着手电筒的手都不禁颤抖起来,因为这人缓缓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安。 “但那个黄半仙不是还说了吗……这,这张麻子为厉鬼所化,可现在他死了,会不会,我们会不会……” 话还没说出口,李荣腾及其旁边的一众李家后生皆是寒毛直竖。 “放你娘的狗屁!别他妈磨磨唧唧的!把这!把这尸体带走!带回村里给大伙看看!让村委会来验尸。” 闻言几人强忍着恶心与不适,将那尸体搬了起来朝着洞口出去,这下就轮到了李荣腾走在队伍最后。 也就是说,黄半仙说的话是真的?可谁要杀这张麻子?周宏吗? 对!一定是他!风雪变大那几天就他上了山,如果不是他杀的,那还能是谁杀的! 可杀了这张麻子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与秦知青真的有一腿吗…… 突然间,李荣腾感觉自己肩上好像被人拍了一下,他怒不可遏地转过头去大骂。 “别他妈又摸我了!你这蠢货!害怕就滚出去!” 可等李荣腾定睛一看,背后根本空无一人,而发现者疑惑的声音从队伍前列传了出来。 “荣腾哥!咋了!” 刹那间,李荣腾瞬间寒毛直竖,恐惧让止不住地大喊。 “鬼啊!快走啊!他妈的有鬼啊!” 第六十三章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塔内空间,依旧四季如春,明明外界风雨交加,却丝毫影响不了这里。 周宏肩上扛着扁担,而两头则是他打来的两桶神水,哼着小曲唱着歌,这水花洒落在这黑黝黝的土地上,竟是散发出点点星光。 他走到田垄旁,缓缓放下扁担,伸手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便开始舀水灌溉起了这十亩良田。 虽说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他已经知道了即便是没有水灌溉,这十亩良田的作物也能够正常生长,而有了神水的灌溉……也似乎对这些农作物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灌溉这一举动其实更多的是给了周宏心里安慰,毕竟前世干了那么多农活的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农田没有水灌溉就能活的事实。 哪有马儿不吃草,哪有农田不浇水。 而眼前的十亩良田早已不是当时空无一物的时候,如今那一株株稻谷都挺直了腰杆,沉甸甸的稻压弯了枝头,金黄色的谷壳已是散发出诱人的光亮。 算算日子,外面不过才过去一星期左右,这里的一季稻谷已经快到了收割的时候。 “这样下来,再过不久小芬就能吃上大米饭了。”周宏看着眼前金灿灿的稻谷露出会心一笑、 他弯下腰伸出手摘下一颗谷粒,指尖用力轻轻一掐,隐藏在谷壳里面的白色颗粒就爆了出来。 他将这白色颗粒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几下,这一世从未体验的清甜米香如一颗炸弹般。 瞬间爆炸开来! “这!这是……” 周宏都不禁目瞪口呆了,这味道,比前世自己吃过的所有大米都要香甜上几分。 未成熟都有这般口感,很难想象到时候一成熟蒸出来究竟有多么美味,想到此,周宏的口水就已经快流了下来了。 “到时候就喊上王大婶,李郎中,黑娃,还有秦知青一起来吃……再送点给林伯父,但是要在这大冬天的,怎么解释米的来历呢……” 周宏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到田地边缘,用几根树枝搭建起来的简易置物架。 架子上还挂着几块剩下的狼肉,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果然是这样吗……” 周宏皱着眉将这臭了的狼肉拿起,除了已经臭了外就没有其它任何异常现象,就连几条蛆虫都没有。 他将这堆烂肉扔到田地的边缘处,任由自然分解,这几日的观察一步一步地验证周宏的猜想。 这塔第一层,并非对所有的死物有着保鲜效果。 先前狼皮袄子的成功案例,让周宏想到可以在这片空间晒肉干,或者制作风干肉什么的,可几日下来,这肉类不是臭了就是酸了,根本做不到。 而关键点在于这空间的阳光。 周宏抬头望去,虽能感受类似阳光般的刺眼,但这并不是真正的阳光。 感觉上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手电筒一般,这大概就是肉类无法实现保鲜的理由吧…… 不过出人意外的是,植物类竟是有着超乎外界的保存期限。 种子、谷物、就连寻常的面食,只要是‘生’的状态,即便是采摘下来,即便是毫无遮拦地放在这地面上,也能保持极长时间的新鲜度。 周宏望向那搭建置物架上的枝条,明明是从外界的树木砍下带进来的,此刻那切口竟是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就连接触地底的那一面都冒出了根须。 “真是出人意料……” 周宏拿起植物架上的斧头,这是从外界上带进来的,本以为时间流速的不同,会让这些木柄很快的腐朽发烂,但此刻斧柄的手感却在告诉周宏。 这玩意,怎么握着跟他娘的那些树枝一样,竟还有一丝潮湿。 斧头或者锄头即便铁质部分沾了神水,也不会出现生锈,这点倒是帮了周宏。 不过若是放由这些木质部分继续生长下去,只怕再进来时,都已经长出了苍天大树。 第一层空间的法则,应该是…… 万物生长吧。 只要将非死之物放到这里面,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微小的存活可能性也会变为无穷大。 “那人呢……” 将自己的妹妹带进这里,会不会外界短短几个月,她就已经长大成人了? 可放眼这片空间除了种地也没任何其它娱乐活动,就连人都没几个……虽说妹妹是安全了,但在这住上个几年怕是要发疯了。 “我死了会怎么样……” 这一瞬间,周宏冷汗直流,按道理来说这空间只能自己任意出入,如果将其他人安置于此,而自己死在外面或者这里面…… 一想到此,周宏便彻彻底底断绝了带妹妹或者其他人进来的心,谁也不敢保证这空间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 “那么……去上层吧……” 第一层就已经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那后面的第二层、第三层乃至第九层呢? 说不定在某一层藏着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银珠宝,也保不准是不是有着改变阴阳,逆转乾坤的法器? “去往,第二层。” 念头刚起,率先袭来的便是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滚,紧接着便是强烈的失重感,整个人就好像漂浮着。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压力自上而下施加在周宏的身上,双脚直接重重地落到地面上,差点就让他跪了下来。 “呕……” 刚一回过神来,周宏便忍不住的干呕,前世当特种兵坐飞机都没让他这么难受过。 这感觉跟有根大铁棍在他胃里搅拌一样,待到这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稍稍褪去,周宏这才缓缓抬起头观察其周围。 “这……这是?” 在此之前,他还从未想过塔内竟还有如此光景。 没有田地、没有神水、也没有那如太阳般的光线。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比人还高的巨大青铜门,门上雕刻着周宏看不懂的复杂古文,而最让其印象深刻的,则是上面的画。 只见两条盘龙与两只火凤交颈缠绕,上面的鳞片羽毛栩栩如生,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突破壁垒冲出来一样。 “这……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第六十四章第二层开不了?! 屹立在周宏前方的,是龙凤盘绕于此的青铜巨门。 仅一眼就可以看出,绝非人所能推开,他回过头看向后方,是向下延伸的台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就连一丝光亮都要将其吞噬殆尽。 周宏的第六感告诉着他,绝对不能走回头路。 再继续观察下去,门前摆放两盏长明灯,燃着幽蓝色的火苗提供着此地唯一的光亮,将这方寸之地照得诡异,而长明灯的前方,各摆放着一只三足两耳的巨型方鼎。 这地方透着一股子邪性,与第一层那种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让周宏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斧头,时刻警惕着四周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左侧鼎身呈青绿色,上面刻满了花鸟鱼虫、五谷杂粮的图案,走近竟还能闻到其中散发着泥土的清香,而在鼎身内侧竟刻着这么一句诗:纳百草之精魄,五谷丰登祭社稷。 “这……莫非?” 周宏急忙走到另一侧,这鼎呈赤红色,鼎身刻着猪牛羊鸭鸡五禽,他朝着内侧看去,只见里面果然也刻着另一句诗:吞生灵之血肉,杀伐果断定乾坤。 这意思倒也直白,左边要粮,右边要肉。 “可现在我什么也没有。” 周宏走到青铜门面前,伸出手试探性地推向那紧闭的青铜大门,无论再怎么发力,不出意外。 果然是纹丝不动。 这门重得好像是扎根与地面一般,这感觉,就算开个卡车撞过来都不能撼动其分毫。 “看来,还是要从这两鼎入手了。” 要五谷杂粮,假以时日定能填上了,但肉的话…… 一想到外面这般天气再冒险上山,周宏就不禁摇了摇头,上次能活下来纯属命大。 而且等到来年开春,山上积雪一化,沉寂的猎人们上山打猎,周宏也不一定能从他们手里抢到肉。 “那么,只有一个方法了。” 既然能种植,就还能养殖,待到来年开春到县城赶集,买点猪牛羊、鸡鸭鹅什么的放到这一层养,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肉了…… 那鱼呢?如果用神水来养鱼会怎么样? “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啊……” 不过现在就安静等待可以收获的时候,周宏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现实世界里,周宏在自家房屋中猛地睁开了。 满是狼藉的屋内已是焕然一新,不愧是小石村的远近闻名的木匠,鲁大头这伙人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原本四处漏风的墙壁已被厚实的木板加固,那一吹风就啪啪响的破木窗现在也换了个新的,就连窗户边缘的缝隙都用了浆糊封得严严实实,而那扇被不知多少人踢过的木门现在也换成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开关门再也没了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托这鲁大头的福,就连那百来斤的肉块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给周宏留,屋内现在没有那噼啪作响的声音后,又显得格外寂静。 周芬那丫头本来就是给生拉硬拽骗过来了,如今事情解决,周宏便在第二天亲自带了她去学校,还给学校带了些许肉块登门道歉。 学校那边本来还有怨言,但看到大冬天都能开荤,马上就笑脸相迎不当回事,热情地留了周宏下来吃了顿饭,那天周芬告诉他,这是她学校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待到离别时,周芬还红着眼圈不愿周宏离开,费了好大功夫才安慰好这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妹妹,留下些许肉当伙食费后,周宏便告辞了。 下次妹妹回来,一定会让她过上顿顿都有饭吃的生活。 而林桂芳……自打第一次挨了周宏一巴掌,又被林大雄强行拽走后,就再也没来过周宏家了,更别提送给他饭吃了。 如今就算偶尔在路上见到她,林桂芳也是哼了一声掉头就走,这破碎的关系怕是回不到以前了…… 不过仔细一想,一直都是周宏前世单方面的忍让来维持关系,现在这样破碎了倒也好,至少省了一件烦心事。 周宏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家徒四壁的现状,只得不情不愿地翻下身,走到角落的木箱旁,就把自己最后一件压箱底的狼皮袄子拿了出来。 这是他特意留下来成色最好的一张,经过简单处理后,皮毛油光水亮没有一丝异味,那天留秦飞雪吃饭时,本意就是想将这张送给她,可却是遭到她的严词拒绝。 “周宏哥,我受了你那么多照顾,恩情都未还还向你拿东西,我的尊严无法允许我当这种只会伸手索取的肤浅女人!请容我拒绝!” 见秦飞雪这么拒绝,周宏只得尴尬地将狼皮袄子收回,而秦飞雪最后说会找机会报答周宏,但周宏也只是摆摆手说不必在意,而这狼皮袄子就这么一直放到箱子里面。 今天,便是它大展宏图,发挥自己应有价值的时候了! 周宏拿起狼皮袄子朝着门外走去,刚推开门那夹杂着雪粒的寒风便灌了进来。 雪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但积雪还是没过了脚踝,稍有不慎就会被其绊倒。 “小宏!出门啊!” 隔壁的王秀丽正拿着扫把清理着门前的积雪,对于周宏能顺利解决这一切,她无异于是最开心的一个。 “周大哥!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黑娃听到声响,马上就从王秀丽的家中冲了出来,但下一秒却是被她扯住衣后角。 “不行!秦知青教给你的那些知识都掌握了吗?快回去!” “不要~呜呜呜……” 黑娃故作哭姿,用手揉了揉眼睛,时不时还用余光看向王秀丽,但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自打那之后,王秀丽就收养了黑娃,那一天黑娃是相当开心的,自己终于是有了能回去的地方,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秦知青教完黑娃后,王秀丽还会加码加量,给这小娃子累的,现在也不会说自己喜欢学习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脸,比以前更多了。 周宏只是笑了笑,朝他们摆手便继续前去。 第六十五章李家小女儿 村道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村民缩着脖子匆匆路过。 这大冬天愿意出门来的也没几个,而他们一瞥见周宏的身影,跟活见鬼一样低下头赶忙避开他走。 “快走快走……降龙大圣来了……” “别看……莫冲撞了神仙……” 细碎的议论声伴随着寒风飘进周宏的耳朵,他在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只是想让那黄半仙装神弄鬼,吓吓那李家人,结果这名头反而越传越广,这村里上下都知道他这‘降龙大圣’了,一个个平时嘴里嘟囔着反封建反迷信,结果现在说得最多的也是这些人。 奇怪的是,同样和他有这一层遭遇的还有秦知青,明明当时黄半仙也说她是什么文曲星下凡,这些村民见了秦知青倒还习以为常,什么反应也没有。 “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周宏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千,至少就目前而言,这降龙大圣的名头一安,也少了那些闲言碎语和烦人的家伙,但这名头若是越传越广……只怕自己就要遭罪了…… 这小石村封建迷信思想根深蒂固,这名头倒是好使,可出了县城、出了省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就好比一把枪架在周宏脑门上,随时都有可能击发。 周宏径直穿过村道,一路无事朝着村东头的供销社走去。 自打那天村委会和林桂芳在自己家打砸之后,什么柴米油盐和木材都用完了,虽然他只要在塔里就饿不死,但总不能在现实世界里真把自己仙化了,更何况秦知青现在时不时也会来拜访他,家里要是没点招待的东西那可要被周芬念叨好一阵子了。 不过一会,就到了供销社,那大门是虚掩着的,门口厚厚的积雪上堆满了脚印。 周宏走上前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酱醋味、煤油味以及各种霉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一个尚显年轻的小姑娘正烧着蜂窝煤取暖,上面的热水壶还不停地咕噜咕噜响。 小姑娘眯着眼看向来客,见到是周宏只是伸出了棉袄下藏着的手,有气无力打了一声招呼。 “哟,大圣,你看看咱这小地方有没有你用得上的东西。” 她就是供销社的帮工,李伟的小女儿,李荣腾的亲妹妹。 李文。 与她哪执着于权力的爷俩不同,这李文生来就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喜与他人争斗。 不过更大的原因在于李家重男轻女的观念相当严重,对于李文这种女娃子也不会把他当作下代继承人培养,因更多时候都是对她采取了放养的政策。 而李文也很安分,没闹过什么大事,从村里的小学毕业后她也没继续读下去,李伟见自己的女儿太过荒废,就动用了权力的小小任性,将供销社这般闲差交给了她。 目的也很简单,反正只要有一份工作,等年龄一到给她安排个对象结婚,到时候给夫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她的一生就结束了。 这个年代里,农村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是这么想的,李文也没去琢磨这些,只是得过且过而已。 “一斤盐,两盒火柴……就先这些了。” 李文闻言懒懒散散地起身,从柜台那边摸索着。 “嗯……我记得是在这边……嗯……在那呢……” 明明年纪比周宏小,可这姑娘俨然一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风格,做起事来慢悠悠的。 “来了来了大圣。” 像是故意捉弄周宏一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喊他大圣,她找了张油纸将东西包上,再慢悠悠地找个细麻绳绑上,周宏刚要伸手拿。 “哎~慢着,大圣,你的票呢,咱这小地方可不是随便拿的。” 李文露出一副嘻嘻的怪笑,若是前世周宏那般处境,只会认为这是故意戏弄他的家伙,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有点调皮的小姑娘而已。 “我拿这个换。” 周宏将那狼皮袄子放到柜台上,李文见状眯着的眼睛马上就睁开了,拿起那狼皮袄子细细端详着。 “这……这……这……” 在这年代,这种上好货色的狼皮袄子可谓有价无市,尤其是在小石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任谁看了都要惊叹两句。 “剩下的给我换成钱票吧。” 周宏说完就要把油纸包拿走,但李文那只纤细的小手马上就搭了上来,落在周宏的手背上,只见李文眉眼间都是笑意。 “对不起哦大圣,这边不收哦~” 这句话一出,周宏愣住了,他冷眼看着这满脸笑嘻嘻的姑娘,克制着自己的语气。 “你,是故意要整我吗?李文。” “咦~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嘛~大圣,我没想和你作对~” 轻浮的言语听得周宏额头直冒青筋,他嘴角抽搐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这狼皮是什么货色,你也看到了吧?” 李文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纤细的手指在周宏手背上画起了圆圈,惊得周宏马上收回手,随即她便将脸凑过来,满脸坏笑小声说着理由。 “那是极品呐~我在这干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但大圣,买这东西的价格,我这小供销社怕是给不起哎~” “行,那你还给我。” 说完周宏就要越过这柜台,伸手朝着李文怀里的狼皮袄子拿去,但她竟是退后了几步,让周宏的手扑了个空。 “你?” 这下周宏是真懵了,只见李文又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像个小孩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一直不放手。 “这个嘛~我给不起钱,但我也没说还给你~” “李文,我与你无仇无怨,别逼我对你动手。” 不到万不得已,周宏实在是不想打女人,尤其还是这种年轻的小姑娘,可她现在这种毫无来由的行为可真是令人冒火。 “嗯~倒也不是无仇无怨~大圣,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听家里人说了,好过分呐~我爹假牙都给你打掉了。” 李文用手指抵着下巴,一脸装傻充愣的样子。 “那你是想替他们报仇?就你?” 李文只是摇了摇头,将手放在嘴边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 “你真是……降龙大圣附体吗?” 第六十六章打酱油 “李文,你身为供销社的同志,难道也信奉外面的那些封建迷信,鬼神之说吗?” 周宏把手搭在柜台上,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那张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别怪我李文,既然你一直死咬着不放,那我就要借着长辈的威严,好好地教育你这小姑娘蛋子了。 而李文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但下一秒脸上却是露出了怪笑,将狼皮袄子平铺在柜台上,那漂亮的脸蛋直接埋在了里面,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 “呼~封建迷信~嗯~封建迷信啊~” 李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一直喃喃自语,周宏眼神冰冷地望向她,心中早已不耐烦。 “你知道吗?大圣,你这副皮囊的主人我可有印象。”李文抬头看着周宏,眼里神色意味不明,她忽然捂着嘴笑了几声。 周宏闻言皱起眉头,感觉这小姑娘的脑子似乎不太行,他也不想在和她浪费时间下去,伸手就要将柜台上的狼皮袄子拿走,但李文已经先他一步收回,还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吐舌。 “噗~就不能听完我说话吗?”李文调皮地朝他挤弄了眼睛。 周宏面色微微冷了下去,但他按耐住,看着李文,他倒是想要弄清楚这李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故作神秘。 只见李文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宏面前晃动。 “周宏,你知道吗,以前的你,一进这供销社的大门,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一和我一对上视线就马上低下头来,咯咯咯~怪不得村里人都说你窝囊,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却连我的视线都不敢对~不仅如此,买个盐都要数着分钱,生怕少了一厘被我骂~咯咯咯~太有趣~” 李文眼神迷离,食指在半空晃悠着,隔着柜台点了点周宏的鼻尖。 忽然间她眼底神色大变,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瞪圆了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周宏,半晌,忽然笑着道。 “可瞧瞧现在的你呢~不仅敢看着我,就这眼神感觉都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咦~好吓人呐大圣~你说我信,还是不信呢~大圣~” 李文咯咯地笑了个不停。 但是周宏的心却是猛地一沉,他听出了李文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质疑他被人夺舍了。 但是毕竟也正常,之前他的窝囊废形象已经深入所有人的心中,突然间翻天覆地的改变着实让人怀疑。 但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又岂是能够被外人知道? 周宏只是面无表情,将李文那还在晃悠的手一把拨开来。 “人是会变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事,胆子大点也是很正常。”周宏冷声道。 他现在并不是很想和李文再继续沟通下去,这个小姑娘的直觉异常的敏锐,这让周宏感到有些不舒服。 “骗鬼嘞大圣!胆子大是一回事,本事大又是另一回事!你瞧,这狼皮,油光水亮的!连个枪眼都没见到,这可不是什么胆子大就能弄来的东西。” 李文歪着头咯咯咯地怪笑,然后侧着脸越过柜台,斜眼看着周宏。 “你说,先前的你做得到吗?大圣~” 周宏抬头冷眼看着那个小姑娘:“所以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狼皮怎么得来那是我的事情,我没有任何义务同你解释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收了狼皮,或者把狼皮给我。” 但是李文却是笑眯眯地看着周宏,没说要收,也没说不收,态度含糊不清。 看这小姑娘的这幅样子,周宏岂还能不明白这小姑娘啥意思,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了,这亏本买卖周宏是做定了,但周宏也不想吃亏,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傻大头,他直接伸手去拿柜台上那已经包好的东西。 “行行行,狼皮归你,东西归我,这买卖你不亏。” 啪! 一只纤细的手掌按在了油纸包上,李文的脸上笑意更浓了,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哎呀大圣~我又不是强买强卖的主,你咋这么急呢~” 她将油纸包拿在手上晃悠,另一只又死死抱住狼皮袄子,这活脱脱就是抢劫来了! “我也不是不给你~你老老实实承认不就得了~不是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你要我承认什么?” 周宏将手收回,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就是在拿捏他! 要是换了李荣腾还是李伟,敢在他面前来这一出,早他娘的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李文不一样,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充其量也是在捉弄周宏而已,若自己先动手那可真是畜生都不如了。 打不通,骂不得,讲道理还不听!这可比李伟那些还要难缠多了。 但是周宏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他冷声威胁道。 “李文,你想要干什么?现在这供销社没人来,你浪费我的时间我无所谓,可要是给人看到你这售货员在这里无理取闹,你就不怕这份闲差没了吗?你这年纪的姑娘,要找份这么好的工作可不简单。” 李文听到周宏的这番话,终于是将脸上那令人恼火的笑容褪去,神情变得落寞了起来,她趴在柜台上,下巴抵着手背,看着那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炉子。 “是啊……来之不易的工作呢,只要我爹一开口,这个人那个人就唯命是从,我都不用干什么,就成了这供销社的售货员。” 李文苦笑着,将视线落到周宏身上,与他的冰冷的眼神互相对视。 “像大圣这样的男人可少了,我每天只要往这一坐,那些大妈大爷没事就想介绍自己儿子还是谁,走在路上还时不时有村里哪个帅小伙上来搭讪……” “你是在炫耀吗?” 周宏皱起眉头,对这莫名其妙的话题感到无语,而李文听到后却是露出了笑容。 “炫耀吗?是啊,一个个都围着我转呢~就好像那苍蝇一样嗡嗡嗡的,问的不是我有什么兴趣爱好,也不是我喜欢什么,而是问你爹中不中意我,你爹会不会喜欢这一款,咯咯咯~我这是给我爹相亲来了呢~” 作为李家这般大户人家的小女儿,她的烦恼也是可想而知,最小且是没有当家做主能力的女人,只能被外人当作与李家建立链接的桥梁。 “咯咯咯~我就好啦!只要死不掉就行了,到了年纪嫁个好人家,给那嫁过去的人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然后就一辈子养好孩子,顾好家庭,这样我的一生就结束了,多好!多简单!” 李文眯着眼却只是苦笑着,眼神中丝毫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 这供销社是与外界建立链接的桥梁,但她李文也只是其中起到一个中介作用,有没有她都没什么区别,就跟她的人生一样。 “可是凭什么呢?我也是人,我也是一个鲜活,有自己想法的人!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我当成工具看待,不顾我的喜好,只让我像傀儡一样活着,我不想这样一辈子碌碌无为!” 周宏也没想到,这个平日看着没心没肺、懒懒散散的李家小姐,心里竟藏着那么多事。 “你就好了,降龙大圣,你神通广大的,来把这小石村砸个稀巴烂吧!” 李文像疯癫了一样大喊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跑着从柜台后面出来到周宏面前,一把将那狼皮袄子塞到周宏怀中,但没放手,而是将脸凑上前来。 “大圣~这样如何~你把我收了的嘞~” 啪嗒! 一声清脆的玻璃声突然炸开来,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秦知青呆立在原地,脚边是黑褐色的液体,那是打碎的酱油瓶。 “那个……我是……路过打酱油的……” 第六十七章大圣好本事啊! 酱油那黑色液体瞬间在木地板上弥漫开来,浓郁的咸腥味混杂了供销社里原本的气味,变得愈发恶心起来。 秦飞雪身子一僵,发现直接做错事了赶忙蹲下,用那冻得发红的双手捡起残余的玻璃碎片,也不管那酱油会不会染脏了自己的袖口。 “对!对不起!我手滑了!” 李文见状露出一抹微笑,懒洋洋地走到柜台后边将狼皮袄子和油纸包放下,然后拿出了扫帚,浑不在意地安慰起了秦飞雪。 “没事啦~我在这都不知道打碎多少东西了~一个小酱油瓶而已啦~” 周宏走到李文面前接过扫帚,直接去帮秦飞雪清理起了剩余的玻璃碎片。 “我来吧,秦知青,别伤了手。” 李文慢吞吞地直起腰,伸手就把柜台上那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拿了起来,缓缓走到那黑色液体弥漫开来的地方蹲下腰就要开擦。 “哎呀~我这老腰~上了年纪不太中用了~” 见状秦飞雪赶忙从李文手中拿过那黑色抹布,朝着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文妹妹,怪我手滑了!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秦飞雪赶忙将地上的黑色液体擦干净,李文却是一副好像干了重活的样子,缓缓伸了个懒腰。 “哎呀~没事啦秦知青~我不介意啦~” 周宏看着这小丫头,心里却是狐疑了起来。 你咋真跟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一样,况且你也没干什么活啊,怎么一副就你在干活的样子。 不过一会,地板上的东西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酱油味外,气氛中还夹杂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尴尬。 刚刚李文那番近乎调戏的举动可是被秦飞雪撞了个正着,这要是换了林桂芳怕是要当场世界大战了。 秦飞雪将那洗干净的黑色抹布递给正趴在柜台上打着哈欠的李文,她只是看接过后就随手扔在了一旁。 “秦知青~要酱油吗?” 周宏暗骂一声,看来李文今天是不会放自己走了,明明是他先来的。 秦飞雪闻言望了一眼周宏,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然后再帮我拿点给小孩子吃的糖……” “好嘞~” 李文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就走到货架前。 那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充满年代痕迹的红双喜搪瓷盆、有李伟最喜欢抽的大前门香烟、一堆堆叫不上名字的散装硬糖、还有一排排整齐的调味料瓶。 “呃……哎……” 李文还在那里慢悠悠的调选着,仿佛她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售货员一样,周宏轻叹了一口气,朝着一旁的秦飞雪轻声细语地解释了起来。 “刚刚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秦飞雪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上的酱油渍,头微微向周宏这边偏了偏。 “我知道……周宏哥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声音很轻,却分量很重。 周宏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是秦飞雪,换个其他人都不会这么快就理解。 要是王秀丽撞见,怕是今夜就要劝周宏赶紧跟林桂芳断了联系。 秦飞雪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盯着李文的一举一动,小声喃喃着。 “李家的关系网在这小石村盘根错节,就跟那老树根一样,把这地下的水都吸干了,周宏哥你既然惹了他们,这日子肯定不好过……” “即便我是降龙大圣?” 说这话的时候,周宏和秦飞雪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轻笑了一声。 “呵呵呵……他们明面动不了你,但私底下这种小绊子,肯定少不了,而且李家子孙众多,有的也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像李文小妹妹,她就不吃这一套……” 秦飞雪啊!这你可就说错了,刚刚这李文小妹妹可才跟我说,她信得不得了呢! 但周宏没有说出口,秦飞雪将擦脏的手帕仔细叠好放回口袋,这才转过头,对周宏露出一个笑容。 “周宏哥,无论如何我都会信你的,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会报答你的。” 刹那间,周宏胸口那股强压下来的怒火瞬间散了一大半,本来给那李文气的,还以为要给秦飞雪误会,没想到她看事情这么通透,这么理性! 真是……比林桂芳好啊! “多谢……” 千言万语,都不及这短短两个字的感情之重。 这时候,李文已经重新趴回了柜台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新的酱油瓶,像是转笔一样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哎呀~地也擦了~悄悄话也说完了~是不是该结账啦?” 秦飞雪闻言低下头羞红了脸,只见李文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朝前勾了勾。 “酱油票一份哦~哦~还有一分钱” 秦飞雪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布缝的小钱包,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酱油票,走上前缓缓放到了柜台上。 “在这里,抱歉了李文妹妹。” 李文手掌一抹,就将这票扫进了柜台下的抽屉里,满脸笑意的将这酱油瓶,还有不知何时已经包好的散装硬糖递给了秦飞雪。 “哎呀~秦知青说笑了~打碎一个酱油瓶而已啦~亏的又不是我~慢走啦~” 有气无力的话语却不能撼动秦飞雪脚下的步伐,这倒是让李文纳了闷,朝着秦知青问起来。 “知青?咋还不走呢?” “我等周宏哥一起。” 李文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周宏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人肺腑呐~大圣~” 周宏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而是几步走到柜台前,伸出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 “我的呢?” “的嘞~” 李文撇了撇嘴一副没劲的样子,慢吞吞地将油纸包递给周宏,随即从抽屉里摸出了几张票子,未等她反应过来周宏就粗鲁地从她手中一把抢过,这倒是给李文吓了一跳,她不禁捂住嘴笑着看向周宏。 “大圣~还真粗鲁哎~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都敢从公家单位的手上抢东西了~” 第六十八章大圣慢走~ 昏暗的供销社内,李文眉眼间都充满了笑意,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周宏,看得他心里竟是有些发毛。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周宏一把将票子什么的都塞回自己的衣兜里,手上提着油纸包转身就和秦飞雪一起离开。 “喂~大圣~” 李文手中还晃悠着几张票子,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你的狼皮袄子还不止那点钱嘞~刚刚还没数清楚~不来拿吗~” 周宏心中暗骂一声,这小丫头可真是精明得不行,反正他今天高低是亏定了,周宏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要了。 “哟~大圣慢走嘞~那我下次登门拜访拿去还给你~” 周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推开了供销社的大门走了出去。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变大,扑面而来的雪花如刀锋一样锋利,瞬间吹散了周宏心中的烦闷。 “周宏哥,你可真是……辛苦啊……” 秦飞雪不禁回过头,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了李文已经趴在柜台上幸福地闭上了眼。 “唉……李家人……我都怀疑自己和他们八字不合了……” 周宏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前世与这李家人交道打得少,这一世才发现一个个怎么跟神经质一样,说上那么两句话都感觉自己要折寿了。 “死人了!死人了!” 突如其来的呐喊瞬间划破了这寒风的呼啸声,周宏与秦飞雪脚下一顿,两人互相对视。 “这是……” 周宏心中暗感不妙,怎么这小石村一天比一天不安宁。 村道零零散散出现了村民,迎着风雪朝着前方跑去,而他们跑去的方向,是村里平时过年过节用来操办节目的小广场。 “去看看。” 秦飞雪点了点头,将那袋硬糖放入衣兜中,两人也随波逐流,朝着广场跑去。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村民就越来越多,一个个脸上全都挂着看热闹的兴奋神情。 要不是他们嘴里念叨着死人了,死的好惨啊,不然周宏都以为这些人是过去赶集去了。 两人刚到广场外围,就被眼前一幕惊得瞪大了双眼。 刚刚经过这里时还冷冷清清的,现在就连外围都被人墙堵得水泄不通,叫骂声哭喊声混成一团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退后!退后!不要挤在一起!” 不知是谁在维持着秩序,可这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声浪盖了过去。 秦飞雪见到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已是脸色苍白,微微退后了半步,周宏见状一把拉开了秦飞雪,刚好避开了前方推搡摔倒的人撞到她。 “秦知青,跟我来!” 周宏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带离这片人山人海。 好冷的手啊…… 手中传来的触感,是刺骨的寒冷,秦飞雪现在脸上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可手掌心的温度却好似比这雪还冷一般,让周宏心中都不由得感受到一丝心疼。 两人来到一处土墙背风的角落,周宏左顾右盼见人群没有挤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秦知青,你先……” 周宏望向身边的秦飞雪,不知为何她低下了头颅,黑色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让人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可以看见的是,她的耳根已是红到发烫。 这是…… 周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放开了握着的手,连忙双手举起解释起来。 “秦知青放心!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拉你来这里也绝对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这话说的,周宏自己打心底都无力吐槽了,就好像那些约着姑娘回家的流氓一样,嘴上说着啥也不干,实际上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秦知青!你要相信我啊! “没……没事,我知道周宏哥的为人……” 秦飞雪像是在平复心情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头望向了周宏,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周宏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人……尸体不是说在那边吗?” 周宏闻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凑到秦飞雪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秦知青,这大冬天的,你觉得会是谁的尸体呢?” 这话一问秦飞雪还一头雾水的,可下一秒她却是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流露出了恐惧。 如果周宏猜得没错,应该就是…… 张麻子。 明明事件间隔发生不过短短一天,可却是迟迟找不到张麻子的身影,根据前世特种兵多年的经验,周宏心中只有两个猜测。 被人藏了或者逃上山了。 根据李伟万般针对自己的样子,就可以猜出他翻遍全村上下都没有找到张麻子,当然,如果张麻子是他自己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就只有上山了,可长白山那么广,仅凭周宏一人当然不可能进行全面搜索,况且这天气也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替一个窝囊废证明清白。 这,便是周宏请黄半仙来的缘由,在这封建迷信还未根除干净的小地方,这种胡言乱语的老道士随便一句话就比周宏的分量重,当然,他也只是拜托其往山上引而已。 能不能找到尸体,就还是另一回事。 多少人都死在了寒风呼啸的雪山上,待到来年开春时又被大自然消化得一干二净,成了未解之谜。 “真的会是他吗……” 秦飞雪眼神中还是不敢置信,而周宏只是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也没看到尸体,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都是张麻子事件里处在风口浪尖的人物,若真是张麻子的尸体,李家人怕是又要吵得不可开交。” 周宏拍了拍秦飞雪的肩膀,这一举动也让她安定了下来。 “只要一点证据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你我不放,秦知青,你先别露面,我去查看情况,如果没有什么异常我才喊你。” “可是……” 这一切都不是因你而起啊!你只是被卷入其中的无辜人! 秦飞雪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看到周宏的眼神无比坚定,那是不愿她被连累其中的神情。 “我知道了……我在这等你……” 周宏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被秦飞雪抓住了手。 “如果他们非要针对你,我作为知青也绝不会放任他们的!” 掌心的温度,不知何时已暖到周宏心中。 第六十九章荣腾哥威武! 秦飞雪往墙根缩了缩,将围巾拉高遮住了半边脸,周宏朝他点了点头。 随即转过身顺手抓了一把雪抹在脸上,将头发搅得乱糟糟的,再加上他这一身满是补丁的破棉袄,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周宏深吸一口气,将呼吸调整得轻微不易被人察觉,他弯着腰朝混乱的人群挤了进去。 仅仅一眨眼,他的身影便从秦飞雪的视线中消失了。 “周宏哥……” 秦飞雪不由得将视线抬向这漫天飞雪之中,心中默默祈祷着冬天赶紧过去。 否则自己……帮不上周宏一丝一毫的忙。 “哎~秦知青躲在这干嘛~” 熟悉的声音传来,惊得秦知青不由得转过头去。 与此同时人群中充满着混乱,时不时还有酒味以及几天都未曾洗澡的臭味涌入周宏的鼻中,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人挤人的垃圾场。 “滚啊!别特么挤老子了!” 只见前面的人群嫌挤,刚要回头骂,周宏抓住机会将肩膀往前一顶,那人就踉跄着被迫让开的一道空子,让周宏钻了进去。 “混账东西!谁他妈的顶老子!” 后方的人群依旧吵闹,似有一股要打起架来的气势,但周宏不语,只是一味地穿梭与其中,不过一会,便来到了内圈,看清了人群中央的情况。 众人纷纷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前方看去,几个年轻的李家后生围在内圈中央,防止拥挤的人群破坏了现场。 “别他妈挤了!你们是找死吗?” 偏僻小地方没什么娱乐活动,屁大的事都能传遍十里八乡,而像死了人这种大事,所带来的轰动更为强烈。 周宏缓缓抬出头,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张麻子。 一张破烂的草席上躺着张麻子的尸体,他双目圆睁,眼球浑浊,嘴巴大张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身上穿着的破棉袄全是泥浆和冰碴,而引人注目的则是胸口上那一处利器刺进去的伤口,血液将周边染成了红色。 而尸体露出来的手指呈青紫色,要是再观察得仔细一点还能看到发黄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抬头望去,尸体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得意扬扬的男人。 李荣腾。 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卷烟,肩上扛着一把猎枪,而那件军大衣则是披在身上,双手交叉着,活脱脱一副少将风范。 寒风呼呼地打在李荣腾身上,可他却是丝毫不觉寒冷,缓缓将叼着的烟拿到手上,仿佛变成了一根指挥棒一样朝着人群怒吼。 “都他妈安静!看清楚了!这就是张麻子!老子找到了张麻子!知道吗!” 内圈的人群闻言瞬间安静了,外围则根本听不清一直吵吵闹闹,李荣腾拿着烟指着天,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我告诉你们!他娘的黄半仙跟我说了!天生将帅!就是我!以后给老子小心点,不然灭你们九族!”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都在说这李家公子给吓傻了,也有人相当忌惮,双手合十不停念叨着老天保佑,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荣腾哥威武!” 这下人群可就热闹了,时不时有年轻小伙跟着一起喊起来,你一言我一句,哎!这李荣腾还真吃这套,嘴脸愈发变得猖狂起来,拿起肩上的猎枪一把抵在张麻子尸体上。 “这狗东西躲在山洞里,还以为谁也发现不了?结果好了吧!给冻死在里面了!要不是荣腾哥火眼金睛,一把将他揪了出来,怕是给啃干净了都不知道!” 周宏眯着眼望向那跟发疯了一样的李荣腾。 虽说他有预料是潜逃进山中,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尸体,以这个年代的搜索水平几乎只能靠人力搜索,是运气吗?还是…… 周宏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尸体的伤口,但因为前方有人挡住角度,他朝着另一边挤了过去,这才看得更加仔细些。 伤口平整,直捅了一刀,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外露出来的伤口。 自信吗?自信只要一刀就可以解决张麻子?这是料定他无法从山上逃脱?还是其它原因? 从伤口上判断,这是双面开刃的利器,宽约三指,深度……太远看不清楚。 在这种小地方猎人多的是,所以也很难通过对利器形状来判断凶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并不专业。 虽然凶手是朝着心窝子捅的,但很明显刺偏移了,大概也是捅到了心脏的供血管导致大量出血,再加上风寒的影响活生生的被冻死。 新手杀人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理解为什么才捅了一刀,应该是慌了,然后直接跑了。 武器在吗? 周宏夹着嗓子,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嗓子。 “这张麻子咋死的?武器呢?” 李荣腾闻言明显是一愣,毕竟他只是找张麻子的队伍,这种找凶器的事肯定落不到他头上,一旁的年轻后生见状朝着人群大喊解释。 “没有找到凶器!现场没有其它物品!也就是说凶手还在村里!” 这话一出,李荣腾急忙将这人拦住,满脸得意地朝着众人大喊。 “没错!犯人就在你们之中!” 人群当即可不乐意,咋滴出来凑个热闹还给你当凶手了? “你发现的!你咋不说是你干的!” “我去你大爷的!你全家都是犯人!” 而周宏根据只言片语来推理,现场没有凶器,说明凶手还具有一定的思维,知道不可以将凶器遗落在现场……可这手法太过青涩,应该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否则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被发现。 如果是寻常季节,还可以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来判断大概的死亡日期,但现在尸体保存得几乎完好,只能等李郎中这些专业人士到达现场。 当然,如果让周宏上前也可以大致判断,可看这李荣腾的模样,上前去只怕自己就要被当成杀人凶手了。 就在场面愈演愈烈,人群要跟李荣腾一伙人爆发冲突时,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第七十章屁眼痣 横行霸道的声音,粗鲁无比的举止将眼前围着的村民一把推开来。 只见几个留着长头发,满脸胡须披着皮毛袄子的青年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以嘴边的那颗黑痣最为标志性,村里人称屁眼痣。 如果说任泉那伙人是干的欺压村民、暴力殴打的行径,那这屁眼痣干的就是偷鸡摸狗的勾当。 张麻子平时就跟这伙人称兄道弟,对村里的寡妇或者弱势人家没少下手,村委会也曾劝阻过这些人,奈何他们下手的都是一些没有依靠的妇女,三言两语恐吓就吓得不再追究。 李伟只要事情能平息,也不会去追究这些人的罪行。 他们现在……来干什么? 屁眼痣走到内圈,见到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张麻子,当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扑到张麻子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唉哟!麻子哟!你怎么就走了啊!前些日还跟哥几个好好的!自小咱都无父无母,相互依托!你怎么能弃兄弟先走呢!” 旁边那几个小弟见状也马上跟着跪下,一个个干号起来。 “麻子哥啊!你不是说还要请我喝酒吗!咋子就先走一步了呢!” “麻子啊!你欠我五分钱还没还啊!我这下要找谁讨了去!” 周边人群却是不由得议论纷纷,因为张麻子并不是真的孤苦无依,他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净整一些偷鸡摸狗的事给两老气得心梗走了,而这畜生将尸体直接拖到长白山脚下暴尸野外,是后面上山的猎人发现的。 也就是说,这屁眼痣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哭,鳄鱼的眼泪罢了。 李荣腾是何许人也,这小石村的小霸王,怎么会怕这区区地痞流氓?自己正吹到兴头上,结果冲进来这几个歪瓜裂枣打断,脸瞬间就阴沉下来了。 “哭你妈呢!张麻子是你爹还是你爷啊!哭哭!回你家哭你奶去!” 李荣腾直接走过来一脚踢在屁眼痣的肩膀上,瞬间被踹得翻了个跟头,爬起来时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你干什么啊李大少!我们这些人招你惹你了!” 屁眼痣站起身,手脚并用声泪俱下地朝着周边人群哭诉,好似那舞台上的戏子一样。 “各位乡亲父老们瞧瞧!这李家还有半点人性吗?我兄弟尸骨已寒!还这样不近人情!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屁眼痣在这大冬天中将自己的上半身裸露出来,只见衣服下青一块紫一块,而一旁的几位小弟也仿佛效仿,将自己的伤势裸露了出来。 周宏见状都不禁露出一抹微笑,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他李家是要栽跟头了。 “这李家做事实在是太不公道了!我兄弟失踪的时候!我也心急啊!可倒好!他们李家人不由分说把我们抓住打了一顿!我们都跟他说不知道不知道!结果还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啊!” 屁眼痣穿上衣服装出满脸痛苦,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地上的尸体继续哭诉。 “可现在!打也打了!跟我说我兄弟死了!你们瞧!还有王法吗!还有人性吗!这分明就是你们李家人自己所为!杀了人还想栽赃给我们!” 这话一出可就犯了众怒,不断有人伸出手指指着那咬牙切齿的李荣腾骂了起来。 “就是就是!当时还叫民兵来我们家搜!” “说找不到人的也是你们,现在找到人的也是你们!怎么就这么巧呢!” “畜生!刚刚还说我们是杀人凶手!” 李荣腾这下子可懵了,怎么这些人倒戈的那么多,一会就把矛头指向了他。 那屁眼痣见状露出一抹邪笑,朝着李荣腾缓步走上前,用手背拍了拍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军大衣,用着周边人听不到的声音喃喃。 “李大少,你们可是把我整得好辛苦啊,又给你们打,又给你们骂的,现在可就轮到我了啊。” “你这浑蛋!” 李荣腾直接扯住他的衣领,一脸凶神恶煞,那眼神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而屁眼痣则是高举双手,语气依旧轻佻。 “哦哟,李大少,这好吗,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你爹的面子可就保不住了。” 未等李荣腾说些什么,屁眼痣就开始痛苦地挣扎着起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救命!我错了李大少!我错了!我不该惹你们李家!啊啊啊啊啊!求你们放过我吧!啊啊啊啊啊!” 这屁眼痣也是相当阴险,假装挣扎的时候直接给了李荣腾肚子上来了一拳,打得他直接当场跪了下来。 “啊啊啊啊!” 而屁眼痣一个踉跄相当浮夸地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重重地摔到了周宏的脚边,也是这时,周宏就瞥见了这流氓嘴角的一抹邪笑。 果然没点手段是不能在小石村当地痞流氓啊,这一个个玩得比他周宏还阴。 论搏斗,论街头打架,对于这种混混周宏绝对不会输,可论制造这般困境而言,他还是要多向这些人学习。 “你这浑蛋!” 年轻后生忍不住了,抄起棍棒就要冲上前去干这些地痞流氓,那一个个小弟就好像提前演练过一样,马上就倒了下来开始痛苦哀嚎。 “哎呀!好疼啊!李家光天化日下打人了!” “畜生呐!还有王法吗!村长儿子带头打人了!” 场面愈发变得混乱起来,这下连李家后生们也不敢动手,别真闹出事让自己家前辈难做。 一个个便就站在原地指着地痞流氓大骂起来,可他们只是趴在地上苦苦哀嚎,李荣腾走到那屁眼痣面前蹲了下来。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们吗?” 屁眼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用着不易被察觉的声音说着。 “来啊,李大少,反正也没被你们李家人少打,多打一顿又怎么样?” “你!” 李荣腾指着他,满脸都写着愤怒,越是这样屁眼痣越是嚣张起来。 “或者来谈个条件如何?你妹妹叫什么来着?李文吧?看着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啊~” 说这话的时候屁眼痣还不由得舔了舔口水,李荣腾当即就忍不了,作势就要给上一拳。 “咋了~咋了~咋这么多人嘞~” 第七十一章大家快退后! 人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见懒懒散散的李文挽着神情上写满了不情愿的秦飞雪,慢悠悠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老哥~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动手~回去爹可是会让你跪在祠堂抽你的~” 李文慢悠悠的来到李荣腾面前,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只有周边几人可以听清,懒懒散散的模样没有半点威慑力,可却是让自己哥浑身一颤,硬生生收回了拳头。 他抬起头刚想对自家妹子说些什么,突然瞥见了旁边的秦飞雪,当场就愣住了,最后只得将视线落在了地上趴着的屁眼痣身上。 可恶!本想借这张麻子的尸体对秦飞雪和周宏大做文章!可他娘的为什么会和自己妹妹在一起?这绝对是故意的吗!李文这妮子! 李荣腾见状咬牙切齿收起自己的心,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到屁眼痣的脸上。 “算你走运!今儿个要不我妹在这!高低都得断你个腿!” “嗯~嗯~果然是我的老哥~”李文拍拍掌,紧接着满脸笑意地侧过头来,凑在秦飞雪的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跟我一样都怕爹~咯咯咯~” 秦飞雪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别说你哥怕了,就连她也怕李伟啊…… 李荣腾气愤地收回脚,这好好的雅兴都给打断了,他转过身朝着那群还在叫骂的李家后生招招手。 “别跟这些疯狗一般见识了!他娘的等我爹……等村委会的人来了!我看他们还怎么狗叫!” 这些李家后生一个个都血气方刚,但听到李荣腾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收起自己的怒火,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谁也不想被李伟,被李家的各位长辈们责怪,尤其现在他们还做出了这么大的功绩,他们可不想等下表扬换骂声,毕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而那屁眼痣毫不在意地抹去了脸上的唾沫,他趴在雪地上,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李文和秦飞雪身上打转。 要说村里最美的姑娘是谁,当之无愧的就属那秦飞雪了。 知书达理的气质,洁白如雪的肌肤,一头亮丽经过打理的长发,这村里的地痞流氓哪个没有做过幻想把她压在身下,但谁对知道,动了秦知青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枪毙。 至今屁眼痣都无法想象那个欺软怕硬的张麻子,是谁给了他十个胆子,居然敢去搞秦飞雪的?具体的事件经过村委会的人也没跟他们说,一个个都对他们有所隐瞒,想必其中事情没那么简单。 除了秦飞雪外,这村里其它姑娘也有很多,但最不能碰的,以及没人敢碰的就只有一个。 李文。 别看这李家小姑娘平时都一副懒懒散散趴在柜台上的样子,可透过柜台的玻璃能看到她衣服依稀勾勒出的傲人身材,看得村里的年轻男儿都是血气方刚了,那些年轻男人就算没事都会去供销社那边兜兜转转,可胆子再大的也只敢跟这小姑娘进行语言交流。 更别提他们这些地痞流氓都对这位姑娘那叫一个敬而远之,当然其中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性子泼辣,而是因为在他们这些流氓看来,这李家就是这小石村最大的一座山,若是他们碰了,这李文后面的李家不得搞死他们。 屁眼痣伸出那条发黑的舌头,沿着这干裂的嘴唇舔了一圈,他只感觉全身上下的气血都往一处汇聚。 虽然如此,他屁眼痣最喜欢做的就是有挑战的事情,嘿嘿嘿。 这近看李家小妮子当真是细皮嫩肉了,这稚嫩的脸庞还有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真不敢想象这懒懒散散的姑娘叫起来得多让人兴奋。 再看看那一旁的秦知青,浑身上下都透露一股文弱的气质,在这大冬天都穿棉袄的时候,也就她还能像城里人一样拿条围巾装饰自己,这里一层外一层,里面该有多温暖啊…… 这要是能两个都搞到手,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想到此,屁眼痣眼珠子一转,随即露出一抹淫笑,转过头朝着李荣腾猛地扑去。 “李大少!咱麻子兄的事还没完呢!你难道想逃跑吗!” 但李荣腾已是不吃他这一套,转过头冷冷地凝视着他,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滚开。” 屁眼痣见状却是朝着李荣腾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他两只脏手死死抓在他的裤腿,指尖悄悄地用力死死捏着他的皮肉,嘴上功夫也一刻没停过。 “你爹这般年纪了,肯定天天念叨着想抱孙子吧?这事好办呐!” 李荣腾被他这么一捏早已气得额头直冒青筋,而屁眼痣却好似没有看到他表情一样,用着只有周边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继续说着污言秽语。 “把你这漂亮妹子借哥们几个玩几天,那这张麻子的事就一笔勾销,还能保你爹明年子孙满堂!开始得合不拢嘴!多划算呐!就是谁的种就不知道了~” 周边人的时间仿佛都停止了一般,一个个都阴沉着脸说不出任何话。 就连刚刚还笑着的李文此刻表情都僵住了,挽着秦飞雪的手竟是止不住的颤抖,秦飞雪现在怒视着这屁眼痣,想把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屁眼痣见眼前的李荣腾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指上却是愈发用力起来,死死掐住着李荣腾的皮肉,可他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见状屁眼痣却是笑得愈发癫狂,散发着恶臭的嘴继续吐出污言秽语。 “哦~对了~李不少不是还未成家吗?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吧?那这样,哥几个就当你的面,好好教你老妹几个服服帖帖的姿势,你就像村委会那些人一样拿个本子,在一旁记……” 一声闷响瞬间打断了屁眼痣的污言秽语,他的视角只觉天旋地转,下巴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屁眼痣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砸在雪地里,而李荣腾此刻双眼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去干他。 “狗东西!我把你全家都杀了!” 周边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惊呼,大多数人都没听到两人究竟聊了什么,只看到了李荣腾先动手打了这屁眼痣,纷纷都害怕地往后缩了几步。 “快!快后退!要打起来了!” 而周宏混杂在人群中,一直盯着场上发生的一举一动。 第七十二章一炮开门牙 早在刚刚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的时候,周宏就已经握紧了拳头了,准备冲上去。 如果这李荣腾跟废物一样,放任这些人言语侮辱秦飞雪和李文,那他的第一拳会直接打在李荣腾这毫不作为当哥的脸上,第一脚会直接当场踢断这屁眼痣的命根。 但让周宏感到意外的是,这李荣腾也终归是有点血性,没有放任那些人欺辱他的妹妹。 随着骚动的开始,人群不停地往后缩,周宏却是不退反进,看准了秦飞雪的位置,悄悄地拨开了前面挡路的人,想要过去把她带离这个场合。 现在这里已经跟他们无关,李家事情就交给李家人自己解决就行,他周宏没必要当这个好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屁眼痣跟僵尸起床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过来。 李荣腾刚刚的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下巴上,屁眼痣现在嘴里止不住的溢出鲜血,大概也是牙齿给踢掉了,他捂着嘴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李文和秦飞雪的方向跑去。 “杀人啦!李家杀人啦!救救我!快来个人救救我啊!” 嘴上说得凄凄惨惨的,可那屁眼痣的眼神里分明就写满了愤怒,死死地盯着他前方的李文。 该死的李荣腾!敢他娘的踢老子!好!我就当着这么多人面!把你妹的衣服扒下!把你们李家的脸皮扒下! 李文本就不是习惯这般场面的人,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如豺狼饿虎冲自己来,竟是吓得愣在了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屁眼痣那双脏手就要往李文的衣角扯去,秦飞雪挽着她的手往身旁一扯,这屁眼痣当场就扑了空,整个人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雪。 而李文被这么一扯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人堆里,秦飞雪直接上前一步护在她的身前,对着地上的屁眼痣大声呵斥。 “你这人干什么!李家的人找你麻烦!为什么要扯上李文妹妹!你有苦还是有怨!等村委会的人来了自然就能查个明白!” 屁眼痣从地上爬起,吐掉嘴里的雪沫子,一脸怨毒地盯着秦飞雪。 该死的浪荡货!老老实实躲在后面就行了!坏了老子…… 突然间,屁眼痣瞥到人群中一道恐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吓得他马上低下头颅不禁地喃喃自语。 “他妈的那是谁……” 很眼熟的脸……但想不起来了…… “屁眼痣,你是活腻了吗?” 李荣腾手中已是拿起了棍棒,一众李家后生正站在他的背后摩拳擦掌,自己的小弟早已吓得不敢靠过来。 屁眼痣见状啧了一声,暗骂这些蠢货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眼下针对这李家小妹的行径只怕是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那就…… 得不到你!老子就毁了你! 屁眼痣抬起头突然指着秦飞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麻子兄弟的老相好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嗓子如一道惊雷般,瞬间将在场众人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秦飞雪。 这个年代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讨论人家的八卦,若是让大爷大妈去看人给枪毙,他们只会摇摇手说不去,但上至百岁老人下至几岁孩童,你跟他们说村里谁怎么了,一个个都会竖起耳朵认真听。 而秦飞雪的事件本事就充满了谜团,如今张麻子竟还成了尸体,众人心中的疑惑就更大了。 听到屁眼痣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秦飞雪。 这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但更多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秦飞雪则是当场就愣住,这突如其来的污蔑气得她满脸通红,指着屁眼痣骂出了生平未曾说过的脏话。 “去你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所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就是如此,眼下已经没人关心真相,只是都想看看这屁眼痣嘴中能吐出什么话。 “胡说!秦……” 李文刚想为秦飞雪辩解几句,李荣腾就呵斥住了她。 “李文!” 突如其来的喊名让李文一愣,只见李荣腾嘴角竟是露出一抹邪笑。 “让他说。” 李文一愣,她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哥哥,自己的父亲了。 这李家……究竟是在干什么? 得到李荣腾的保证,这下轮到屁眼痣起劲了,没想到一句话竟让这李荣腾倒戈,果然传言李家人与秦飞雪之间大矛盾不是假的, 他擦去嘴上的鲜血,当即就盘坐在雪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大伙们评评理啊!我兄弟张麻子生前可是跟我说过!这秦知青生性浪荡,整日没事两人就往小树林钻了去,哎哟喂!这知青玩得可真花!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功夫,我那兄弟爽得每天都喊我们一起,说这知青呐!就是天生的骚货!” 这话一出,周边的人群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秦飞雪,竟是开始对着她站在指指点点起来,说了些莫须有的事情。 “我说这秦知青一副狐狸精样,听说还勾引了不知道谁家丈夫来了!” “难怪经常看她傍晚时分不知道去哪,听说还有人听到一堆男人声在叫她,定是跟人鬼混去了!” 秦飞雪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哪里见过这般大型的污蔑现场啊?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回过头看向平日待她和善的村民,竟是看不清他们的五官,一个个如无脸人一样。 明明自己是给孤儿们开设了学堂,有些人也看到了,可为什么没人出来给自己澄清? “我没……” 但屁眼痣可不给秦飞雪一丝一毫辩解的机会,那张嘴跟机关枪一样就没停下来过,啪的一声拍了自己的大腿,惊得秦飞雪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后面你们猜怎么了!我兄弟张麻子说这秦知青不知跟哪个来的野男人混!反倒看不起我那孤苦无依的麻子兄了!两人本就是偷偷摸摸的关系!现在我麻子兄还被李家的人害死了!还落了个侵犯秦知青的罪名!你们说还有王法!还有……” 周宏弯下腰抓起一团混杂泥土的黑雪,将地上石头塞入这雪球之中。 下一秒,眼神死死地盯住那滔滔不绝的烂嘴。 将炮弹,发射出去。 第七十三章情窦初开 雪球好似一颗炮弹一般,刺破寒风朝着屁眼痣正滔滔不绝的嘴瞬间轰去。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众人的注视下,这雪球瞬间炸开而来,泥土以及脏物四散开来。 而雪球中那颗致命的石头,顷刻间将那发黄的门牙打了个粉碎,血花伴随着他的后仰喷散出来。 屁眼痣只觉眼前一黑,嘴巴好像烂了一样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周宏如一头猎食的饿狼一样,小腿微微弯曲,猛地一发力从人群中高高跃起。 如果说雪球是一颗炮弹,那现在周宏这从天而降的腿法就跟核弹没什么区别了。 毫不收敛的一脚朝着那张烂嘴直接踢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他的下巴上,屁眼痣整个人倒在地上,后脑勺重重地砸到了地面。 扬起的雪花当即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待到睁开眼时就瞧见了一道杀神的身影。 周宏眼神冰冷一脚正踩在神志不清的屁眼痣的嘴上,他双眼泛白,口吐不知是白沫还是刚刚吃下去的雪花,整个下巴完完全全就是脱臼了,连闭合都不行了。 “喂……” 当雪花散去,李荣腾才惊觉眼前的人站的是周宏,他刚想招呼这些年轻后生做些什么时。 周宏高高举起自己的腿,再次袭向脚边已昏倒的屁眼痣。 一脚猛地踢去,好似足球一般飞了起来,正中李荣腾这道网! 躯体与躯体的相撞当即让他眼前一黑,连同着屁眼痣两人一起在地上滑行了数米远,砰的一声巨响,不知撞到什么,雪花当即炸开来。 “啊……啊……荣腾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屁眼痣和李荣腾就从眼前消失不见,那李家后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忙冲到不远处从雪堆中翻找。 秦飞雪捂着嘴,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心安的身影,泪水竟是不自觉流了下来,倘若不是挽着李文的手,不然她现在应该跪倒在地了。 “发生……发生什么了……” 周边的村民都愣住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们根本看不清,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那是……那是降龙大圣!”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将视线齐刷刷投向周宏,这一刻,他们再无半点看窝囊废的眼神。 道听途说时,村民们只把周宏那降龙大圣的名号当笑话看,但现在亲眼见证到的村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活神仙,来了! “大圣威武啊!打死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生!” “这才叫真英雄,这才是真本事!把李家那些嚣张的浑蛋都打死吧!” “替天行道!好!”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在这些人朴素的价值观,能一脚把人踢飞这么远的,肯定不是凡人,再加上周宏先前这么窝囊废,现在又这么神勇。 更加坐实了他活神仙转世,降龙大圣下凡的传言。 “三言两句就把你们骗得团团转的蠢货,在这里狗叫什么?” 出乎意料的辱骂,让刚刚还在欢呼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一旁的秦飞雪和李文都转过头看向周宏。 周宏缓缓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些乌合之众,锐利的目光如就好像是在审判一般,让这些村民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一句屁话,你们就当作宝,讲句实话,一个个都置之不理,在村里待这么久,脑袋跟瓜子一样大吗?秦知青在这里待这么久,什么性格你们不知道?”周宏越说越气,越觉得这些村民就是墙头草,谁说几句话,他们都要附和! 怒不可遏!这些愚昧的村民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李宗瑞那件事还是秦飞雪现在这件事,一次次闹剧都不断挑战着周宏的底线。 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只会随波逐流的蠢货!前世就是因为太多这种蠢货,自己才没经过什么调查就被匆匆忙忙定下了罪行。 “那又……那又怎么样!秦知青又不是我们村里人!谁!谁知道呢!”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人群瞬间就附和着大喊起来,而周宏只是朝着人群走去,粗鲁地推开了挤在前面的人,一把就将说着煽动言论的人揪了出来。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周宏跟这些人不是很熟,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你干嘛!别以为……” 啪的一声。 谁都没想到周宏直接给了这大爷一巴掌,大爷当即愣住了,而周宏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根本不给大爷任何辩解的机会。 “我听得很清楚,就是你这老头在那说些煽风点火的话,我告诉你老头,也告诉你们在场所有人!别以为说两句话造谣就没什么事,现在是新时代,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可以拉去枪毙!” “说两句话就枪毙!你当你谁啊!” 这话一出,不用等周宏上去找,旁边的人很自觉地让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小伙就这么暴露在周宏眼前。 “呃……呃……不是我……不是我……” 但周宏听得很清楚,就是他! 没有犹豫,直接走上前直接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旁边的人都不忍地捂住了眼睛。 “枪毙不了?行,我降龙大圣现在就把你毙了!让你看看乱说话的下场!” 周宏直接抓住那小伙的衣领,吓得他都尿了裤子,周边人赶忙捏住鼻子连连退后,还有人看到这一幕刚想笑,却是被周宏狠狠地瞪了一眼。 “一群乌合之众,没脑子的垃圾。” 丝毫不顾周围恐慌的氛围,周宏潇洒转身,朝着还惊魂未定的秦飞雪以及李文两人走去,刚刚还愤怒无比的神情此刻却是变得柔和。 “没事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秦飞雪擦掉脸上的泪水,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周宏哥……” 不止那满嘴污言秽语的屁眼痣,就连放任他的李荣腾,和一旁煽风点火说着莫须有的村民,周宏都一一将他们处理。 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秦飞雪现在都想直接上前给周宏一个大大的拥抱。 同样有此感受,还有一旁情窦初开的…… 李文。 第七十四章气死你哥了! 不远处是李家疯狂叫喊着自己的亲生哥哥,地上还温热的血液不知是谁的。 但是李文的眼里只能看到那个正与秦飞雪交谈着,一脸从容镇定的男人。 她刚刚才亲眼看见他打了自己哥哥,在此之前还给了自己老爹那骄傲的老脸留下伤痕。 可不知有何,见他做出这一切,心中却没丝毫的反感。 尤其是他敢直面这些世俗的眼光,毫不畏惧地将这些说闲话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李文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跳得飞快,她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这就是她一直苦苦追寻想要的…… 理想型! 就在李文呆立在原地愣时,周宏将秦飞雪拉得稍远了一些,用着低沉的嗓音向她询问起来。 “秦知青,刚刚不是让你等我吗?为什么你会和……李文一起过来?” 听到这话秦飞雪露出一脸抱歉的神情,朝着周宏连连鞠躬。 “李文妹妹刚好看见了我……她找我一起过来,我推脱不过就跟她一起来了。” 闻言周宏也不由地扶额,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只见李文迈开脚下的步伐,发自内心地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朝着周宏靠了过去,她像是在观察什么稀奇动物,就这么绕着他转了一圈。 “干嘛?想替你哥报仇吗?”周宏看着李文突然莫名其妙的行为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知道李文这小妮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突然靠近,绝非好事。 毕竟刚刚自己还打了他哥,这小妮子靠近指不定是要来帮他哥报仇来着。 却没想到这小妮子不按寻常路来的,她笑眯眯的道。 “啧啧啧~大圣就是大圣~这一脚功夫怕是练了不少年头~是好本事呐~” 李文凑近周宏,几乎整个身子都要靠了上来。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周宏连退两步,对这姑娘心生警觉,而李文却是笑得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发自内心地赞叹起来。 “刚刚那一脚~太帅了~我都已经迷上了你~”她捂着脸,一副花痴的模样。 虽说李文也有控制自己的声音小点,可周围的人也太多,不免得有些人听到她的话语后露出困惑的神情,将视线在她和李荣腾身上来回打转。 不是妹啊!你哥刚刚可是给周宏那一脚波及了!现在都还搁哪里晕倒没醒来着啊!你这边就在对罪魁祸首献殷勤,你哥醒来知道指不定得哭倒长城! “李文,我刚刚那一脚可是故意要把你哥弄晕的,你不去看看他的情况,来我这开什么玩笑?”周宏摸不清这李文的心底想法,当下便冷着声音道。 秦飞雪见周宏冷冷地盯着李文,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嘛……” 李文回过头看向远处已是翻了白眼,口吐白沫的李荣腾,无奈地摆了摆手。 “算啦~反正是他咎由自取的~我刚刚自己都想打他来着呢~”李文笑了笑。“不过……” 说到这,李文故意顿了顿,向前踏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周宏身上。 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夹杂着寒风,涌进了周宏的鼻子里。 “怎么~打扰你们两位的雅兴了?还是说~大圣只想做秦知青一个人的英雄~” 这话里挑逗的意味太过明显了,就连旁边的秦飞雪都听出了不对劲,整个脸红得像个苹果似的。 这场大戏看得最惊讶的莫过于前排的村民,那视线不停地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林桂芳、秦飞雪,现在还要再多个李文吗?这窝囊废周宏怎么突然魅力值爆棚!!! 最痛苦的人莫过于李荣腾,刚要看这秦飞雪的好戏,结果就看到仇人周宏从天而降,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结果这畜生反手就给屁眼痣一脚,连同他一起直接撞到了树上。 从昏迷中苏醒的他,首先就是背上传来的强烈疼痛差点让他再次昏厥过去,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军大衣上那不知是谁的呕吐物与血液,还有旁边噪杂的叫喊声。 刚理清现状,他就看到了令人崩溃的一幕。 妹妹李文竟是快贴到了周宏的身上?! 李荣腾虽然不是什么对妹妹有强烈控制欲的哥哥,但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妹妹竟然跟打了自己的周宏,跟林桂芳的未婚夫扯上关系! 气得他直接忘了疼痛,一把从雪地上跳起,两步化作一步不顾后边李家后生的劝阻,气势汹汹地朝着周宏走去。 “李文,别开这种玩笑,我已经……” 周宏双手搭在李文的肩膀将她推开,而李文却是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未婚妻是吧~休了她就行了呗~” 又休?! 周宏不免感到疑惑了,怎么这一世,那么多人劝他把林桂芳休了呢? “而且林桂芳……” 李文刚想再说些什么时,一只大手突然横插进来,周宏见状收起手。 “周宏!别他娘的碰我妹!” 李荣腾那阴沉无比的脸出现在周宏的视线中,他直接站在李文身前,那眼神恨不得将周宏给吃了。 “呵,你倒还装模作样上了。” 周宏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可未等他再说些什么时,李文就一把推开护在身前的哥哥,脸上竟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愤怒。 “滚开老哥!你挡着我干什么?” 李荣腾被这么一推直接摔到了雪地里,这下连赶过来的李家后生都懵了,来回打量着这兄妹俩。 “好你个李文!对着这野种谄媚是吧?我告诉你!要是爹知道你这样!你死定了我告诉你!” 面对哥哥的威胁,李文只是做了个鬼脸吐舌,也不管周宏同不同意,一步跳到他旁边挽住他的手臂。 “咋了!我就这样不行吗?你以为自己干的那档子事就能见得了光吗?噗噗~” 李荣腾见到这场面气的整个脸都发红了,而周宏只是皱眉,他可不想让自己风评变得更差,刚要用力甩开李文的手时,却听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话。 “配合我……我会告诉你……不知道的事情……” “事情?” 周宏只是轻蔑一笑,为了些莫须有的事让刚平息下来的李家恩怨又多上一笔,自己是蠢到被驴踢了吗? 可下一秒,李文的话却让周宏心中一惊。 “比如……你的未婚妻林桂芳?” 周宏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挣扎,李文则是抬起头露出她那招牌式的懒散笑容。 “划算吧?” 周宏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看向嘴里都快喷火的李荣腾露出淡淡一笑。 行啊!是你们李家人自己要帮我的! 第七十五章你们太不成体统了! 李荣腾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就连他那死死握住的拳头上都冒出一根又一根的青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李家后生们是左看看、右看看,想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前排的围观群众一个个地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周!周宏!你用了什么妖术!勾引我妹妹是吧!我要把你枪毙了!” 李荣腾直接将肩上的猎枪一把拿下,当即就举起来直接瞄准了周宏的头颅,可握着枪的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围观群众见状赶忙从周宏背后推开而来,别等一下开枪没把他周宏打死,流弹把他们这些看戏的波及了,场面一瞬间陷入了混乱。 周宏见此一幕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微微侧过头,观察挽着自己手臂的李文。 李家小妹妹,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呢? 这李文胆子也是够大的,亲哥的枪都快抵在脑门上还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只见她挽住周宏的手朝前站了一步,做了个鬼脸嘲讽起了自己老哥。 “噗噗噗~你打死我啊~想动大圣就先过我这一关~噗噗噗~” 这可比周围群众吓得抹了一把汗,这李荣腾脾气这么爆,别等一下给气的真开枪了。 而周宏心里也是一惊,还以为这李文有什么对策或把柄,结果是嘲讽自己亲哥,他心念一动,已是做好在李荣腾开枪的一时间进入塔内。 “你!你!” 李荣腾举枪的手是止不住的颤抖,不是他不敢开枪,而是李文站的这位置太刁钻,不偏不倚刚好就挡住周宏半个身子。 这猎枪子弹是散射的,并不是一发一发的,这一枪开下去周宏死不死不知道,李文肯定是半死不活了。 此刻他已经是气得止不住的颤抖,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最后只能将气撒在嗓子里,一把将猎枪直接摔在地上,朝着这天怒吼,这吼叫声都盖过了寒风的呼啸声。 “啊啊啊啊啊!我他娘的要杀了你周宏!” 周宏看到他这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却是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不动一拳,不开一枪就能将人逼成这样,或许自己可以从中学点什么东西…… 李荣腾直接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逼近周宏,周围的群众见状都睁大了眼珠子,生怕错过这场家庭恩怨大戏。 李文见自己哥哥真走上前来,身子也是不由得一颤,压低声音朝着一旁的周宏求助起来。 “那个,大圣……我打不过我哥……” “你啊……” 周宏现在只感觉自己是被李家的人玩了,一旁的秦飞雪刚要冲上前拦住李荣腾,却听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是嫌这天太冷了还是家里的活不用干了!” 这道声音如一颗子弹般,瞬间让李荣腾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就连李文都像触电似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原本那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像是被一把利刃切开了一般,瞬间朝着两边分开而来,分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李伟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绿色军大衣,脚上依旧穿着那擦得敞亮的解放牌鞋,嘴里还叼着一根未燃烧完的香烟,脸上竟是还有几分得意。 想必是因为李家后生告诉了他李荣腾找到了张麻子,一想到自己儿子真是天生将帅就开心了起来。 “让开!让开!” 李家后生跟左右护法似的,将挤在两边的人群推开而来,后方还跟着人高马大的民兵,他们手握钢叉,气势汹汹地盯着周边的村民,最后面出现的则是佝偻着腰背药箱的李宗瑞,他满脸歉意地朝着朝着人群点头。 李伟一踏进场内,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村民,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立马把头低下去,恨不得直接将整个身子都埋进雪里。 李伟手指一夹,将香烟从嘴里取了下来,指着周围这些看热闹的村民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看看看看!死人有什么好看!一个个都闲的发慌是吧!大冬天不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跑到这凑热闹来了!来来来!没事的站出来!全村的雪都给你们去扫!” 这一嗓子吼下去,还真有些小年轻吓得赶紧钻了出去,不敢在这过多逗留。 李伟本来还在村委会忙着搞些文书工作,结果李家后生毛毛躁躁地冲了进来,说找到了张麻子的尸体,那给他开心的,都已经在脑海中畅想给自己儿子李荣腾办个升官宴了,赶忙上门去请李宗瑞来验尸,一到现场就发现全村都来看热闹了,这叫他心里那个气。 “他娘的不把我村长的话当话是吧!你……” 可李伟话没说完,余光就瞥见不远处躺在广场中央的张麻子尸体根本无人在意。 众人的视线都是注视着另一个方向。 他顺着这些视线望了过去,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这两条花白的眉毛拧成了麻绳。 地上孤零零的躺着一把猎枪,李伟马上就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常用的那把,为了李荣腾能干出一番大事特意交给他的,而他现在就站在雪地中,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为什么要恐惧他李伟,难不成找到的不是张麻子的尸体? 再往前看去,可就轮到李伟惊讶了。 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李文,正死死地挽着那个他最看不顺眼,给自己老脸一巴掌,同时还是有妇之夫的周宏?而且!整个身子都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这一幕带过李伟的冲击力,远远比听到张麻子尸体来得更大,甚至,现在张麻子诈尸都没有这么震惊! 而且!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此刻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的女儿和周宏挽在一起。 这要让他这当村长的老脸往哪搁啊?! 李伟那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干枯的手指举了起来指着李文。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给我撒手!” 第七十六章给你发好人卡 李伟这一嗓子,那可谓是惊天动地泣鬼神,就连刚刚骂村民那几句都没这么响亮过。 李文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身子都僵直了,挽着周宏的手咻地一下就收了回去,脸上根本不见那懒散的笑容,就连这不怕枪子的李家小妹妹,在自己老爹面前也是乖乖认栽了。 她有些尴尬地扯着自己的衣袖,时不时将视线瞥向李伟脸上看他还在不在发火,可看到那阴沉的脸色,吓得她立马就解释起来。 “爹,你,你来了啊,我这不是怕哥冲动伤了人,这才,之才拉住大……周大哥,我帮着劝架嘞……” “劝架?你当你爹是老糊涂了?你劝架挽着……” 李伟气得差点没喘上来,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望了一眼周围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也是只能将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到底还是自己家的事,怎么能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周宏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他甚至还故意往一旁站了一步,与李文拉开了距离,恨不得跟她摆脱关系,紧接着便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 “李村呐,我刚刚可是差点给你儿子一枪毙了哦,你可要为我这良民大大的做主啊,可不能让这罪犯逃脱法网啊。”周宏摆手道。 难怪这些地痞流氓耍起赖来无人可治,这几句话下去就连周宏自己都被恶心到了,而站在前方的李荣腾和李伟都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那模样跟吃了粪便没什么区别。 李伟狠狠地瞪了周宏一眼,假如他现在手里有把枪,怕不是已经在周宏身上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孔了。 李荣腾气得指着周宏的鼻子,像小孩子一样朝着老爹开始告起状来了。 “爹!你是不知道这畜……” “闭嘴!” 李伟响亮的一嗓子,直接走上前捡起雪地上的猎枪,一把扔到李荣腾的怀中。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我交给你的猎枪是让你来这里为非作歹的吗?混账东西!你是真把自己当成山大王了!” 李荣腾急急忙忙抱住那猎枪,生怕他一个走火给自己毙了,李伟直接上前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在他身上,疼得他连连后退。 “爹!我错了!爹!不要打了!” 刚刚才给周宏羞辱,现在还给自己老爹打了,这满肚子的委屈和怒火该找谁释放啊! 待到李伟收起手时,这李荣腾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推到了自己父亲背后。 “唉……罢了罢了……” 李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现在张麻子的尸骨还待在广场中央,他这当村长可没空在这处理什么儿女情长,家庭伦理,若张麻子的事处理不好,上面一旦怪罪下来,他这村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难说。 他转过头,也不再搭理周宏和李文,而是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宗瑞啊,跟我一起去看看那尸体吧。” 李宗瑞从头到尾都待在原地,沉默不语地看着这场闹剧,等到李伟叫的时候,他才背起药箱走上前,路过周宏身边时,也是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周宏见状也是轻轻一笑,向李宗瑞回以敬意。 谁都没想到这李伟这么容易就放过周宏,这里面莫不是藏着什么惊天大瓜?好奇引得周围的群众又开始议论纷纷。 不知是李伟为了掩饰先前的尴尬,还是真看不惯这些人,将燃烧殆尽的烟头扔到雪地里,转过头朝着还没散去的人群又是一通大骂。 “还他娘的在这看!没见过尸体还是没见过吵架!都给我散开!谁要是破坏了尸体,我马上就让他陪着张麻子躺着!” 前排几个胆小的村民听到这话还真往后缩了缩,可也就是缩了几步而已,剩下的人谁不想留在这里看看究竟还有什么大戏?这种热闹,翻遍整个长白山都找不到呢!比看电影还稀罕! 李伟倒也没真指望这帮人真能散了,只要别凑上来捣乱就行,他缓步走上前,李荣腾以及李宗瑞跟在他背后,众人一步又一步在雪地里留下脚印,朝着张麻子的尸体走去,也是这个时候,李伟才开始询问起了状况。 “荣腾,刚才……不,张麻子的尸体是在哪发现的,那里有什么状况?” 李荣腾这会也老实了,凑到李伟耳边开始一五一十的汇报着情况,只是说话的时候,他那烦人的视线还时不时往周宏那里飘。 周宏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李伟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脸皮倒是挺薄的,人多的时候就装模作样。 可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秦……秦知青!你身体已经没事了吗?可以下床自由行动了吗?” 周宏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带着一副厚底眼镜正急匆匆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额头上还时不时冒出细密的汗珠。 那是……张智,村委会的会计。 见到是这个人周宏也不由得皱起眉,先前来自己家的时候他就对张智印象不是很好,而且能感觉到他对秦飞雪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张智的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见到秦飞雪他粗鲁地推开面前人的阻挡,也不管摔倒那人如何辱骂他,伸出手就要往秦飞雪的肩膀抓去。 “村委会,村长只跟我说你身体不适,让我们少过去,我不知道你醒了!而且自打你倒了之后,村里事务繁忙根本走不开!对不起啊秦知青,你身体,你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 可伸出来的那只手还没碰到秦飞雪的衣服,她就好似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张智的手当即就扑了个空,就这么停在半空中,脸上本就僵硬的表情也随之凝固了。 秦飞雪侧过脸好似不愿与张智对视一般,宁可盯着地上的积雪也不拿正眼瞧他。 “谢谢你的关心,张会计……这些日子我已经好了很多,不劳你费心。” 第七十七章静待发展 现在这个场景,就连一旁的围观的众人都不由得替张智尴尬起来。 这秦飞雪的言行举止分明就是与这张智划清了界限了。 可下一秒,秦飞雪就朝着还愣着的张智点了点头,转身就小跑了两步,直接站到了周宏的身边。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就连给张智开口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实在是……太尴尬了。 “周宏哥……你们没事吧……” 秦飞雪面带笑容来到两人身边,可周宏都看到,她的身子竟是在微微发抖。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一幕,那眼光不停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也不管周宏刚刚对他们干了啥,嗡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啧啧啧!这张会计热脸贴了冷屁股!我都替他感到心寒啊!” “惨啊我智哥,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换不来秦知青正眼相待呐~苦情男儿~” “哎!你们说这周宏也是见了鬼了!以前是窝囊废,现在反倒成了香饽饽,你看林桂芳、秦知青,现在还来个李家……” 这些说话声不大,可却像一道又一道利箭般,穿透那呼啸的寒风清清楚楚地射进了张智的耳朵里。 张智收起那强装出来的笑脸,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收起僵在半空中手,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抓过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周宏。 那眼神充满了怨毒与嫉妒,仿佛都要将周宏身上烧出个洞来。 可周宏怎么会在意这种人的视线,自己都不知道给多少人盯得死死的,区区一个张智又能奈他如何? 周宏露出笑容,温柔地盯着眼前的秦飞雪,就好像是故意做给那张智看一样。 “我们没事秦知青,倒是让你受了太多不该经历的。” 秦飞雪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将视线在周宏和李文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口。 刚才那一幕,对她来说冲击力也不小,这李文挽着周宏的动作太过亲密,太过自然,以至于让秦飞雪都忘了周宏是个有婚约在身的人,心里堵得很。 而周宏仅仅只是一眼就看出秦飞雪在想些什么,连忙开口解释起来。 “我和李文之间没什么关系的,刚刚不过是……逢场作戏?她故意气她哥来着的,我只是被她拉来当挡箭牌而已。” 突然间,周宏感觉到不对劲,自己未婚妻不是林桂芳吗?为什么要怕秦知青误会什么? 还是说…… 自己不想要她误会? “咯咯咯~” 那招牌式的怪笑一听就知道是谁,李文双手抱在胸前,这次她也是学乖了,不贴近周宏只是歪着头看着她们两个。 “大圣~这就撇清关系了?刚才那一脚踢得那么帅,我可是真心动了~” 李文说完这些话,还故意朝着后方那脸色铁青的张智扬了扬下巴,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而周宏也不由得扶额,刚刚踢的一脚可是朝着你哥踢的啊,你是真不把自己老哥当回事啊! 张智看着这几人的嬉笑打闹,死死咬紧嘴唇,微微溢出了血液,如果不是人这么多,他现在肯定一拳直接往周宏的脸上呼去! 凭什么!这个窝囊废能受秦知青的青睐!为什么秦知青对自己爱答不理? 难道是…… 张智不禁摇了摇头,他根本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村会计要文化有文化,要地位有地位,怎么就比不上这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窝囊废…… “张会计!你人呢!死哪去了!” 李伟那不耐烦的吼叫声瞬间打乱了张智的思绪,他浑身一颤像是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周宏一眼,随即嘴里念叨着什么朝着村长李伟的方向跑去。 而周宏只是抱着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甚至都不用看就能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周宏,你给我等着。 “唉……怎么这么多人要我等着呢?” 突然的发言让这两位姑娘一愣,李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周宏嘻笑着。 “咋了大圣~终于是不等,要收我来了?” 周宏将粗大的手掌直接抵在李文的脑门上,把她往后推了推,这小姑娘莫名其妙的距离感只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一样。 秦飞雪望着那边已经开始在处理尸体的现场,不安地将视线转过来周宏这边。 “周宏哥……我们要不要过去?” 未等周宏说话,李文却是抢先一步,义正言辞地阻止了秦飞雪。 “秦知青!你真的是读书读傻了唉!你又不是专业验尸的,也不是张麻子的家属,现在过去只会给你平添麻烦,而且你见过尸体吗?看完之后你可是连晚饭都吃不下哦~” 这几句话给秦知青吓得脸色都苍白了,平日里她连条鱼都不敢杀,这人的尸体她当真还没见过,而李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露出怪笑继续绘声绘色地开始说了起来。 “像这种大雪天死的尸体,哇~那脸肯定比雪还白~嘴也是紫得跟中毒了一样~啊!要是死的时候太过痛苦,听说还会把眼球瞪得掉了下来!而且听说,有些人死后冤魂不散~会把看到的人……” 周宏一把扯住李文的衣后角,手指一弯轻敲了这李家小妹的脑袋瓜。 “别吓秦知青了,再说,你亲眼见过尸体吗?” “哎嘿~没有~” 李文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周宏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比于这姑娘的淡定从容,处在张麻子的事件中心两人可是开心不了一点,虽说周宏凭借黄半仙洗清了一半的嫌疑,但作为主犯的张麻子却被利器捅死在雪山中。 而周宏……为了救秦飞雪的命不久前才从山上下来了。 接下来要找的,就不是侵害秦飞雪的凶手,而是杀害张麻子的凶手。 这些人中,就周宏的嫌疑最大,既有对其动手的主观动机,虽然这动机大概也是他们的臆想,甚至也有动手的客观条件,这一点是周宏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 那么……就看看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了。 第七十八章验尸 李伟背着手,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张麻子的尸体旁,那股淡淡的尸臭不禁让他皱了皱眉,随即他转过头朝李宗瑞扬了扬下巴。 “验。” 李宗瑞看到尸体的状况时也是面色凝重,他将背上的药箱缓缓放下,蹲下身子将那双布满皱纹的干枯老手在早已冻僵的尸体上摸索,缓缓解开了那件沾满污秽棉袄扣子。 “帮。” 李伟朝一旁还傻愣着的民兵使了使眼色,几位这才不情不愿地上前帮李宗瑞脱下尸体上的衣服,有些扣子已是被风雪冻住,纹丝不动,见状一体格壮硕的民兵直接将棉袄往两边一扯,扣子当即就随着风雪一同崩飞了出去,落入雪地中不知所踪。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在空气弥漫开来,就连站在远处观望的周宏众人都闻到了。 这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股揉杂了长久未洗澡的酸臭味、发酵的屎尿味以及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 这股味道带来的强烈冲击不言而喻,直接让那几个民兵的脸色一变,当场就呕了出来,就连见多识广的李郎中都不由得皱起眉。 “你……” 李伟刚想骂这些人不成体统,结果下一秒胃里涌上来的酸味让他闭上了嘴。 李宗瑞将棉袄缓缓扒开,一脸不适地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全貌。 张麻子的胸膛呈灰白的青紫色,死后因为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中,肌肤早与棉袄连在了一块,刚刚撕扯的时候连通部分血肉都一起扯了出来,但血液早已干涸。 李宗瑞见状赶忙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副白手套,这是他特意从供销社买来的,一直都未曾戴上过,今时今日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缓缓带上,就棉袄一处又一处扒开,仔细观察了全身上下是否有什么伤口。 “胸口有一处刀伤……初步判断这应该是致命性伤口,除此之外身上没有抓痕……无论是后背、大腿、手臂都没有淤青或者其它因为打斗留下来的伤口……” 说着,李宗瑞还拿起了尸体的手掌细细观看,甚至还扒开了嘴闻了闻里面的味道,这给周边人吓得脸色都惨白了。 “指甲缝和嘴里也没有皮肉碎屑……而且死前没有进食痕迹……” 李伟看得生理不适,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来,就瞥见了一旁浑身颤抖着的张智。 “愣着干什么!记啊!让你来是凑热闹的吗!” 这一嗓子吼得张智差点跳了起来,他急忙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和钢笔,一边颤抖着一边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写划着。 李伟叫他来,是要让他详细记录验尸结果,可这会计不知是吓破胆还是怎么了,今天干起活来,着实有些糟糕,不见往日的利落劲,给这李伟气得直咬牙。 李宗瑞脱下沾满了不知名污秽的手套,将其缓缓放在尸体旁边,脸色凝重地看向李伟。 “接下来我说的……全是我这乡野郎中的猜测……这张麻子身上没有外在的打斗痕迹,要么就是熟人作案,他没有然后防备……要么就是身手极好,自以为能一击毙命,不过……” 李宗瑞指了指胸口那处刀伤朝着众人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处刀伤并不是直接死因,张麻子被捅了之后并没有立马死,他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严寒导致的温度下降,被活活冻死的,这股恶臭……就是因为他还经历了排泄才散发出来的,而且嘴中没有进食的痕迹……说明从村子里出来最多就是一到两天死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其他详细情况我就并不知道了,还得靠你们去详查。” 这一连串的话语下来,周边围着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天寒地冻的长白上,受了重伤流着血,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就这么感受着来自冬天的利刃,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活活冻死。 这种死法……太过残忍。 就连李伟背着的手都不由得微微颤抖,他转过头看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张智,强装镇定地指使着他。 “记!你倒是记啊!” 张智点点头,手抖得异常厉害,记下来的字符也是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懂他在写什么。 熟人作案…… 这四个字在李荣腾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不远处雪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爹!熟人在这呢!” 那团东西就是刚才被周宏一脚踢飞,撞到李荣腾身上的人肉炮弹的屁眼痣! 此刻他的小弟们早已不知所踪,而他本人跟条死狗一样倒在雪地中,身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要是再过久一点,怕不是就此埋在雪中冻死过去了。 “谁?” 李伟眯着眼看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倒在雪地里的是谁。 “屁眼痣啊爹!”李荣腾迫不及待地道。 这可把李伟整愣了,他脸色阴沉下来看着自己儿子。 “他怎么会在这?还有,他为什么会昏倒过去的?”李伟严肃着脸色对着李荣腾说道。 李荣腾一愣,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老爹怎么会问这个,连忙将手指向不远处围观的周宏。 “他啊!爹!是周宏他……” 但李伟已经懒得听他解释,将手一摆不想过多追问。 “带过来,其他的……等回去我再问你。”李伟着实有些心累,这一天天的,发生这些事情让他感觉有些焦头烂额,前有知青那事,后有张麻子被害,他这村长当得可真是有够惨的,怎么就不能太平点呢??? 李伟的话给李荣腾吓的,赶忙冲到那昏倒了屁眼痣旁边,抬脚就往他腰子狠狠地来了一下。 “喂!别他妈装死了!” 结结实实的一脚下去,屁眼痣却连个身都没翻。 李荣腾还以为他给冻死了,赶忙蹲下将手指放到鼻孔下,井然有序的呼吸节奏直接让他脸色一黑,回头朝那几个还呆在原地的李家后生招了招手。 “都他妈瞎了啊!赶紧随便去找个人家还是哪!打一桶水!要冷的!” 这一声令下,后生们手忙脚乱地穿过人堆,到处抓着人问哪里有水。 而李伟只是背着手忍受着这股恶臭,静静地看着张麻子的尸体,眉头上的皱纹却是越来越深。 从村子里出来后……最多一到两天就死了…… 没有进食的痕迹…… 这几句话不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 第七十九章给我醒醒! 哗啦! 混杂着冰碴与不知名脏物的冷水就这么泼到屁眼痣的头上,那满是血污的脸瞬间又盖上了一层污秽。 屁眼痣被这么一泼,混身跟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嘴唇还在不断地哆嗦着。 “咳咳咳!杀……呃呃呃……杀人了!救命啊!” 寒风吹到他身上,直冻得他颤颤巍巍,那刺骨的冷水顺着他的肌肤往棉袄里面灌,本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更是惨白一片,他现在像是如梦初醒般,看着围在眼前的众人眼神中出现了茫然。 “杀人了?谁杀人了?啊?” 李荣腾将空桶往地上一扔,强有力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屁眼痣的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一字一句好像从嘴角边挤出来一样。 “杀人?谁杀人了?” 屁眼痣睁眼就看到这阎王爷似的李大少,还有周围一群人高马大手握钢叉的民兵,下意识就要张嘴哀嚎,把那套百试百灵的撒泼打滚无赖招式再一次用出来。 “李大少!你们这是要把普通老百姓往死路上逼啊!我不就是说了两句实话!你们李家犯得着把我打成这样!犯得着杀人灭口吗!” 屁眼痣一边哀嚎一边往后爬去,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些壮汉的包围。 “我那麻子兄弟死得冤啊!现在!现在连我也要被打死了!各位村民们快来看看啊!这小石村还有没有王法……唔!” 剩下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出口,屁眼痣就感觉后背撞到了什么,拦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一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狠狠踩住了他的手。 “啊啊啊啊啊!你……” 他转过头刚想大骂那个不长眼,可一抬头,喉中的污言秽语就马上咽了回去。 李伟背着手,脸色阴沉无比好像要将张麻子生吞活剥一般,而站在他周围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李家后生,这下子他屁眼痣算是要栽在这里了。 “王法?屁眼痣?你跟我谈王法?” 李伟脚尖踮起死死踩住他的手,屁眼痣疼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可面对村长的威严,他根本不敢将口中的哀嚎叫出声,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现在你的好兄弟张麻子就躺在那,身上给捅了个大窟窿,你跟我谈王法?好!那我就跟你谈!杀人偿命,这就是最大的王法。” 屁眼痣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一刻他回想起自己生平做过的所有恶事,都不明白李伟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的双手死命扒拉着李伟的裤腿。 “村长……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好兄弟张麻子死了!我也想为他报仇啊!” “报仇?呵。” 李伟蹲下身子,那满是皱纹的脸,凶狠无比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压迫感给屁眼痣吓得不由得往后爬了爬。 “刚才李郎中验得清清楚楚,张麻子全身上下除了胸口那一刀,什么伤都没有,没有打斗痕迹,也没进食痕迹……” 屁眼痣不懂村长话里的意识,吓得咽了咽口水,手竟是不知觉地颤抖起来。 “这……这与我,与我有什么关系……” “说明什么?屁眼痣,是你脑子太蠢,还是你在装模作样?押住他!” 李伟一声令下,周边一众李家人直接把屁眼痣反手扣押按在雪地里,这一举动可把不远处围观的人群惊得一声呼喊,就连周宏看得这一幕都不由得一惊。 “哦?来这套吗?” 本以为这李伟乃至李家会把自己列为第一嫌疑人,没想到竟然是把那屁眼痣押下,是不敢招惹自己吗?亦或者…… “村长!你们李家人!究竟要干什么!” 屁眼痣惊慌失措地大喊挣扎着,可那李家后生死死押住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张麻子的死,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认识凶手,凶手也认识他,甚至两人的关系密切到一定程度,密切到能让他毫无防备地给人捅了一刀,非要我说这么明白吗?屁眼痣?” 李伟站了起来,直接转过身招了招手,这李家后生马上就把屁眼痣押了起来,而屁眼痣再傻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了,这一顶杀人犯的帽子往他头上这么一扣,直接给他砸懵了。 “冤枉啊村长!冤枉啊!我跟张麻子可是手足兄弟!过命的交情!我怎么!我怎么会动他呢!” 这屁眼痣脸上的鼻涕眼泪和血污都糊成了一团,那头依旧死命地摇着,生怕下一秒就给拉去枪毙了。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屁眼痣和张麻子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你们一起干了那么多偷鸡摸狗的事以为我不知道?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秦知青吗?你兄弟要吃独食不喊你?你就动手了?” 话刚说完,李伟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让一旁的李家众人赶紧动手。 那李家后生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麻绳,也不管那屁眼痣叫得多凄惨,直接就把他捆了起来。 “周宏哥……” 秦飞雪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扯了扯周宏的衣角。 “怎么了秦知青?” 周宏一愣,莫不是看到有人要给抓心生怜悯了吗,可秦飞雪下一句话却是打消了周宏的顾虑,他抬起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终于是不会怀疑你了,要是周宏哥一直都被村里人,被村里人怀疑的话……我……” 秦飞雪一直都良心不安,在他的认知中周宏不过是一次见义勇为,就遭受了那么多的牵连,就连未婚妻都快要弃他而去。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这个外来人而已,如果能帮上周宏一丝一毫的忙也好,可这些日子下来,反倒是自己受了他太多的帮助,即便今天在这里遭受众人的非议,也是周宏站了出来替他说话。 自己……一定要帮上周宏! 可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大喊瞬间打断了这混乱的场面,打断了秦飞雪的思绪。 “慢着!” 第八十章你还怕了周宏不成?! “不一定是张麻子!你说是吧!李郎中!” 突然其来的指名道姓,让那已经在收拾东西的李宗瑞一愣,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摇了摇头。 “这……我也并非什么查案的,不过一介郎中而已。”李宗瑞无奈的解释道。 李宗瑞根本不想在这种事上面过多纠缠,轻则招那屁眼痣的仇恨,重则定错罪找错人,自己也要受那连带责任,可何况前些日子才与李荣腾结下梁子。 “郎中!你说过吧!身手极好的人也能做出来!那么我就直说了!周宏他不就身手极好吗!” 李荣腾这一嗓子喊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去,他举起手指向那个站在人群前排,左右有美女相伴,满脸无所谓的男人。 周宏此刻正扫着棉袄上的积雪,一副事不关己的额样子,而周边群众的目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李伟闻言侧过脸,眉毛都快皱成一个王字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大吵大闹的儿子。 “爹!张麻子要是周宏杀的,他能反抗吗?就凭刚刚周宏那凌空一脚的功夫,都快把握踢到隔壁村了!这寻常人来能办到吗?” 李伟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满脸都写着失望。 这下可把李荣腾整急了,怎么自己老爹是这副神情,他急忙往前跨了一步,朝着自己老爹靠了过去。 “爹!你问问在场所有人,哪个没看到!我说的绝非虚言啊!你儿子我真没骗你!” 周宏?这不是传言中那个窝囊废吗? 雪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屁眼痣听到了这个名字也是不由得一愣,他望向那些停下手中动作的李家后生们,此刻直勾勾地朝着人群的方向看去。 浑身动弹不得的状态让他连扭个脖子都费劲,而满天的风雪遮挡了视线,他只能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朝着众人的目光所向看了过去。 那个男人站在风雪中,身材不及民兵那般魁梧,但却挺拔得像棵松树,根本就没传言中那般窝囊如狗的模样。 周宏察觉到那边强烈的目光,倒也不惧,他将眼皮一抬,与李家众人进行了直接的眼神碰撞。 没有过多的情绪,就是这么盯着。 就让李家后生们心中都不由得感到一丝慌乱,将头低了下来。 当屁眼痣看到周宏的正脸时,一阵恶寒直冲天灵盖,吓得他将头埋进了雪里,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就是他!就是这个眼神! 先前在人群中有一道恐怖而强烈的目光注视着他,就是这周宏! 同时,屁眼痣也认出来了,就是这周宏给了自己一脚,这一刻门牙断裂的剧痛连同着恐惧一起涌了上来。 那绝非什么窝囊废的眼神,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李荣腾压根就没空去注意地上这地痞流氓的反应,还在那里手指周宏跟小孩子一样朝着自己老爹继续告状。 “而且!爹你不是也知道吗?周宏前几天进了山!从那山上刚下来!谁没事往那死人坑里钻啊!他嫌疑最大!” 闻听此言周围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的声音就如苍蝇一般嗡嗡的响了起来。 李伟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却是脸色一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荣腾的衣领子,将他硬生生拽到自己跟前。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李荣腾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父亲因为愤怒牙齿都不停在颤动着。 “闭嘴!” 李伟压低了嗓门,那声音仿佛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让李荣腾当场就愣住了。 “别在这犯蠢!现在是公事公办!别把你那点小打小闹的恩怨放到这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此处的人都愣住了。 虽说李伟声音极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劝着什么。 秦飞雪见状也不禁凑到了周宏身边,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交谈着。 “周宏哥……他们这是?” 李荣腾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准备对周宏发起进攻,可下一秒却是被他爹李伟当众阻止了?这换谁看了都会一愣,这是比起李荣腾的面子更不想得罪周宏吗? 周宏见状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将手抵在下巴陷入了思考。 李伟既然还会这般阻止李荣腾,难不成他真信了自己乃降龙大圣下凡?不然按道理来说,就算现在把自己抓去村委会查证也无可厚非。 当然,周宏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让他们抓了去。 “看来,李村是有什么顾虑吧。” 周宏看着父子俩的拉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顾虑?” 秦飞雪没听明白,眼神里充满的疑惑。 而站在另一边的李文手指交叠在一起,脑袋歪向一旁的看着自己的老爹,小声的喃喃着。 “奇怪……以老爹那性子,能把大圣整死肯定往死里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 “喂,我可还站在你旁边呢?” 这话说的,周宏都不知道这李文究竟是不是和自己同一战线,可李文像是没听到周宏的话一样,脸上挂着那股招牌式的懒散笑容,转过头来盯着他。 “哎!大圣~你是不是给我爹灌什么迷魂汤了~” 周宏将手伸出,轻轻蓄力给了李文一个脑瓜崩,疼得她哎呀了一声。 “兴许因为我是大圣?神仙面子大?” 李文疼得都快掉泪,捂住自己的额头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 “切,没劲。” 三人将视线投向还在小声争吵的父子俩,但没一人想上前去凑这份热闹。 李伟松开了抓着李荣腾衣领的手,像是为了掩饰刚刚粗鲁的举动一样,竟是开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但嘴上的话语却依旧没有一刻停下。 “蠢货!你不是村委会的人,当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李荣腾闻言满脸的不服气,任凭老爹给自己整理,但他也是压低了嗓门,小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门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要什么门道?莫不是老爹你真怕了他周宏不成?” 第八十一章押送回村委会! 李伟闻言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刚打开却发现啥也没有,这烟盒就这么被他扔到雪地里。 “如果一个个排查上山的人,第一个遭到怀疑的,就是咱村委会。” 声音压得极低,就只有李荣腾听清了,他神情一愣,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李伟瞥了一眼这不成器的儿子,只得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娓娓道来。 “周宏说是张麻子干的,就算我当时明面上没信过他,但私底下我也做了两手准备。” 按照张麻子平日的所作所为,他作为犯人的可能性最大,但如果周宏能老老实实地‘认罪’,那他李伟也不用多费功夫。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荣腾面前晃了晃。 “一,我私底下找人把张麻子认识的那些人都问了一遍,这些地痞流氓生性卑鄙,见我们如此着急就想敲诈,所以多少都动用了些许手段。” 李荣腾闻言也是咽了咽口水,他虽猜到了有这么一回事,但没想到他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二,我在村里大张旗鼓地盘查,但没找到张麻子的行踪,因此村委会带头,民兵协助,进山搜捕张麻子的下落。” 这下子李荣腾算是听明白了,但他还是有着些许疑惑。 “可我……”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你给周宏打了之后都不知道去哪鬼混,我想找你都找不到,你还敢说。” 李伟带着怨气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吓得李荣腾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闭上了嘴。 “蠢货,现在懂了吧,张麻子死了,死在山上,那几天上山的人除了周宏,就是咱们自己人,民兵里身手极好的也有不少,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到最后,这屎盆子落到谁头上都不一定。” 这三言两语就听得李荣腾后背发凉,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合着这几天忙活下来,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成了负责抓捕的村委会? 侵犯秦知青一事是未遂,可张麻子实打实地给人捅死了,性质骤然就不一样了。 李荣腾连同恐惧一同咽了下去,他眼珠子一动,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周宏。 “爹……你傻啊,再怎么样也甩不到村委会头上,这周宏的嫌疑也不小,而且他还是带枪上山的……” 李伟恨铁不成钢低瞪了他一眼,扬起的手掌就要往他脸扇去,但还是忍了下来。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周宏是块硬骨头,你也看见了,咱们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往往返返这么多人,哪次拿他有办法?你说他是凶手,证据呢?凶器呢?要是给他逼急了,真查出点什么对村委会不利的东西,这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李荣腾听得脖子往后缩了缩,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不敢吭声。 李伟将手收回,恢复以往那悠然自得的神态,将视线投向一旁将头埋在雪里瑟瑟发抖的屁眼痣。 “你要记着,当官,不是让你去当包青天查案的,遇到这种烂摊子,二选一的时候,答案正不正确根本不重要,但一定要选一个对你有利的答案。” 李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死神的耳语一样在宣告屁眼痣的死亡。 “周宏难搞,招惹他说不定要引火烧身,可这屁眼痣呢?就算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随便皱眉捏都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把罪名往他头上一扣,案子结了,村子稳了,咱们也有了交代,皆大欢喜,这,就算官场之道。” 李荣腾呆呆低站在原地,扑面而来的寒风往他棉袄里面灌,但他却是感觉浑身造人。 李伟很多事向来都不跟他说明白,都希望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自己去悟,李荣腾从未想过父亲的行事风格,竟能让自己……感到一阵胆寒。 与其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去啃周宏这块硬骨头,不如先将屁眼痣这滩烂泥交出去当替罪羊,简单粗暴地解决。 这就是……为官之道…… 李荣腾没有抬起头,但他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见状李伟也没多说什么,他背着手云淡风轻招呼众民兵,齐刷刷地站在了屁眼痣面前。 “屁眼痣,想清楚了吗?是你自己招?还是让我们帮你回忆,不过对你来说结局都是一样的,来人!” 几个五大三粗的民兵直接将屁眼痣粗暴地抬了起来,他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不是我干的!不少我干的!我没有!我没有啊!” 他像一条蠕虫在反抗,可李伟却是潇洒地转过身。 “带走!回村委会慢慢审!” 这一刻,时间仿佛缓慢地流逝,屁眼痣能清晰看到周边群众那细小的表情。 是嘲笑、是幸灾乐祸、是巴不得他死的神情。 他慌了,他真的慌了,自己如果真的进了村委会,绝对不会有人帮他说话,那些狐朋狗友也不会帮他出头。 那会怎么样? 砰!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枪响,他曾与张麻子他们一起去县城上凑热闹时,偶然碰见了枪毙的现场,那些人鬼哭狼嚎的可是让他们几人笑话了好一阵子。 而那就是自己的结局。 “不要!不要!对了!我知道!我知道犯人是谁!” 人群已是缓缓让开了一条通道,由村长李伟带头朝前走去,后方则是押着那奋力挣扎的屁眼痣,嘴里还在不断诉说着无人相信的话语。 “我知道是谁杀了张麻子!是村委会的人!是村委会里面的人!绝对是村委会的人!秦知青!秦知青!” 屁眼痣的话语已在人群外围,可他像是不死心般继续大喊大叫着。 “秦知青!张麻子不是那个想搞你的人!背后!背后另有其人!秦知青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一定……” 但李文伸出双手替秦飞雪捂住了耳朵,惊得她浑身一颤。 “不用听了,这种流氓到死也没句实话的。” 周宏只是静静地听着屁眼痣最后的话语,陷入了思考。 第八十二章押送过后 自打那屁眼痣给押会村委会后,过了整整三日。 本来李伟还准备马不停蹄地将屁眼痣赶紧押往县城接受审判,可连续多日的风雪却是将通往县城的道路盖得严严实实,押送屁眼痣去县城吃枪子的计划就只能搁置。 为了让这流氓安分点,李伟特地安排人把村委会后面堆放杂物的拆房腾了出来,还专门加装了两把大锁,将屁眼痣关在里面。 这三日里,总能听说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虽说动用私刑是不行,可屁眼痣若是‘反抗’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宏正坐在自家里新打的木桌旁,手里拿着刚从猎人那买来的新刀,正给它打磨得愈发锋利。 而秦飞雪正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早已泛黄的书,但视线却是目不转睛地落在了周宏身上。 “屁眼痣现在什么情况?” 秦飞雪闻言合上了书本,沉默了一会后便继续说了起来。 “听看守的人说,他每天夜里也不睡觉,就在那里撞门喊冤,说张麻子来找他了,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吓人得很。” 秦飞雪说到这的时候浑身都不由得一颤,周宏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一块破布擦拭着猎刀。 平日里坏事做尽,如今事到临头无论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除了喊冤,还有说些什么吗?” 秦飞雪闻言,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了周宏耳边轻声细语的说着。 “村委会说不要外漏……说这张麻子生前有个连屁眼痣他们都不认识的,经常联系的人……” 周宏闻言将猎刀缓缓放了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飞雪。 “说。” 秦飞雪的话语也带着些许困惑,但还是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向周宏娓娓道来。 “村里人都知道,张麻子自小就不好好读书,大字都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可就在出事前半个月,他突然跟屁眼痣他们吹嘘,说自己现在也是个文化人了。” 文化人? 周宏会想起前世今生张麻子的话语与行为。 确实,他当时曾经说过自己是捡到纸条才来到周宏家中侵犯秦知青,现在想想,这种不学无术的文盲怎么能这么巧就学会识字,甚至还信任纸条上写的一切。 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错,就只是变成了秦知青昏倒在周宏家中而已。 背后……早就有人在递刀子……但为什么…… 周宏家徒四壁,前世直到最后也没听过自己有什么亿万家产要继承,陷害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屁眼痣知道那人是谁吗?” 周宏抬起头望向了秦飞雪,但她也是满脸写满了疑惑,不安地踢了踢脚。 “不知道……他说张麻子对此也是守口如瓶,只说是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了这人,而且……” 秦飞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安的事一般,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而且说拿下我后,他们就……” 周宏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后面的内容不言而喻了。 屁眼痣的话不知掺了多少真假,但就目前而言周宏也不想为这畜生澄清,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依旧没露头。 能教人识字这一点,也不怪他说是村委会的人干的,在大多数村民的印象中,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可比普通村民有文化多了,不然怎么干那些文书工作。 不过小石村读过书的人也不少,程度高低暂且不论,就能识字这一点,很难将搜索范围缩小…… 缺少关键性证据……如果能找到纸条就好了。 “秦姐姐!这个字怎么写!” 一声稚嫩却带着几分不满的喊声打断了周宏的思绪,在木桌的另一头,黑娃正趴在那里手握铅笔,在皱巴巴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鬼画符。 周宏下意识的想伸手过去指点他,啪的一声!黑娃那干裂的小手猛地护住自己的草纸和笔,跟一条护食的小狗一样气鼓鼓地瞪着周宏。 “不给你看!我只要秦姐姐教!” 这孩子…… 周宏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前还要死要活的抱着自己大腿求着自己不要上山,现在秦飞雪身子一好眼中就只有她。 妥妥的重色轻友苗子啊! 黑娃转过头,刚刚还气鼓鼓的小脸马上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秦姐姐,这个‘家’字太难写了,你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好不好~” “好,那你可要乖乖的。” 秦飞雪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到黑娃的身后,温柔地握住了那因风雪而冻得干裂的小手。 “好,要把宝盖头写宽一点,这样下面才能住得下人……” “嗯嗯嗯……” 自从王秀丽收养了黑娃,这小子平时没事就会来周宏家里…… 学习?当然是不存在的! 王秀丽可没秦飞雪这么温柔,字写得歪歪扭扭就刀枪棍棒一起上,给这孩子吓得天天跑到周宏家里躲着,只有秦飞雪来他才会装出一副乖乖学习的好态度。 说起秦飞雪,按道理来说她倒也不用来教黑娃了,可耐不住王秀丽软磨硬泡,说自己教不了黑娃,还得她这种城里来的知青才教得好,这秦飞雪闻言也不推脱,说有空就来……但几乎是天天来了…… 这不,今天一大早王秀丽就把黑娃送到周宏家里,说她要去哪里哪里换点细粮,哪里哪里缝补几件衣裳赚点,可能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临走前才告诉周宏,今天秦飞雪要来,而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与饱含深意的话语,不由得都让周宏心里感到一阵发毛。 “小宏啊,这秦知青文化高,让她多教教黑娃,你们两个就……多聊聊……” 这哪里是托孤啊!不知道还以为拉郎配呢! 孤男寡女带个孩子共处一室,这要给外人看到,明天又不知道给他周宏诽谤成什么样了,况且他还是有未婚妻的! 不过…… 周宏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却是不见任何人的行踪,就连林大雄从那之后也没来找过他。 本以为还要应付他,但看这情形……似乎安静得有些反常。 第八十三章原来是这样? 夜晚的小石村宛如被黑暗吞噬一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大多害怕鬼神之流的晚上都不会出门,只留那呼啸的寒风吹得枯叶噼啪作响。 周宏缓缓推开自家那厚实的木门,现在已经不会发出那年久失修的吱呀声,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竟是让周宏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便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关上后,细细端详着四周是否有什么不对劲,随即才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每踏一步,脚下的积雪就会留下周宏的行踪,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将每一步都以最轻微的步伐踏出去,不留下过多的足迹。 前世在大西北的经验早就刻进了骨头里,哪怕闭着眼,周宏都有自信将自己的气息,足迹隐藏至最小最轻微。 行走在夜晚的空道上,四周果然空无一人,那长白山上时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狼嚎声,吓得村民都关好门窗不敢探头。 周宏此行有着目的地,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就这么绕着村子走了大半圈,他这是在确认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自己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引人注目的事,对他有些许想法也不例外。 见到无人跟踪后,周宏便朝着目的地而去。 他的目的地在村西头的外围,那里以前是一个土地庙,时不时还有人去供奉香火,可破四旧的时候给砸了,就无人在踏足那里,后来也没人修,就这么荒着。 为什么要去那? 今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时木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周宏一打开就看见李文那丫头站在门外头揣着手,脸上挂着那懒散的笑容,将一张纸条塞给了他。 明晚子时,西头破庙,告诉你个大秘密。 周宏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丫头,将纸条收回怀中后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现在说,要到那种渺无人烟的地方?” 李文闻言只是将脸凑了过来,那呼出的热气都已经喷到周宏的脖子上,这股异样的距离感让周宏不禁往后退了退。 “秘密~那肯定是晚上说才对味~”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在周宏的胸口拍了两下,这般亲昵的场景,以及充满暗示性的内容,换了其他人肯定想入非非。 但周宏既不信李家,更不信李文。 明晚去?那是傻子才干的事,真要有什么埋伏,明晚那破庙就是周宏的葬身之地!秦飞雪案件的真凶还逍遥法外,他可没掉以轻心到对这种突然的邀约感到兴奋。 要想活命,就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当你严阵以待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找上你的。 周宏缓缓停下脚步,四周连半点星光都没有,仅留一丝月光恰好照耀了那破庙。 残垣断壁在夜色里支棱着,顶上的瓦片也早就没了大半,从远处能看到依稀只剩下几根烂木头勉强撑着个架子。 “到了……” 周宏轻声喃喃,四周并没有声音回答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周宏弯下腰将积雪捏成球状物,就这么一甩,这雪球如一颗炮弹般砸在破庙的烂木门上。 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足够刺耳。 破庙里没有动静,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就这么静静地屹立在那。 见状周宏这才迈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吱呀~ 烂木门的门轴发出了刺眼的转动声,周宏缓缓将头探出去,先观察了门后没有藏着什么,才打开了门。 一丝月光透过烂庙顶穿透了进来,却无法照亮其中的全貌。 黑,深不见底的黑。 周宏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躲在门前等待着眼睛适应这极致的黑暗。 “嗯……” 一股发霉的……不……咸鱼味?是腥臭味……盖过了霉味钻进了周宏的鼻子里…… 以及还有些许……干草味? 周宏皱起眉头,朝着前方摸索过去,这些奇怪的味道闻得他不禁皱了皱眉。 下一秒,脚边好像踢到了什么物品般,他急忙收起了脚,缓缓蹲下身子查看了起来。 “这是……” 周宏看清了,这脚边竟然是一盏煤油灯?而且摇晃后还能听到这里面还存放着燃油? 是李文放的吗?为了明晚的幽会特地准备的? 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 周宏没有将灯点燃,而是缓缓放到原位,若是点燃了怕是会让李文惊觉自己来过,心生警惕。 可下一秒,看清前方摆放着什么的时候,周宏更是瞪大了双眼。 土地公的雕像早就破损得只剩下半个身子,供奉台也早就化为了一堆废墟,可就在这尊像前,竟是铺着一层稻草? 周宏走上前,拿起一根稻草细细抚摸着。 这稻草金黄干燥,没有一点受潮发霉的迹象,而且看这成色,绝对是今年的稻草,而这两天下这么多天大雪,若是一直摆放在这怕不是早已受潮,那么……是这两天才铺上去的? “李文吗……” 周宏都不禁愣住了,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有何意义,当他的余光瞥向一旁时,就发现了一张破席子藏着旁边的角落里。 “这……” 周宏的指尖刚放到席子上,瞬间就惊呆了,这席子竟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李文……他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说为了埋伏他,为什么要在破庙里特意设置这些东西,放眼望去,这…… 这分明就是个幽会的地方啊!这小丫头当真对自己有想法?不不不不不…… 想到秦飞雪与自己遭遇,周宏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手法这个场景,怕不是要在自己身上施展第二回诬陷。 好你个李文!果然李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只要自己和李文进了这破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自己要是对李文动手动脚,第一世的遭遇又会再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怪李伟这么能忍,原来等的是现在! 周宏冷笑一声,将稻草捏得粉碎。 第八十四章我会再来的! 周宏推开破庙门,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心中的寒意却更甚。 目的已经完成,但既然出来了,不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这挨冻的功夫。 他望了一眼身后的破庙,随即调转方向朝着村子中央走去,他要去不是别处,而是整个小石村的权力中心……村委会。 关于张麻子一事还有些许疑点,虽然秦知青将所知的情报都跟周宏说了,但有些事不问问当事人是不行的。 不知走了多久,周宏已悄悄地摸到了村委会的门前。 月黑风高的夜晚,这村委会的大院竟是还亮着灯,让周宏都不由得一惊。 看来是不能从正门进去了。 周宏将余光瞥向一旁的围墙,好巧不巧正有一棵松树屹立在此,他小跑上前,以松树为落脚点,凌空一跃好似那跳高运动员般,翻过了围墙。 啪嗒…… 脚下的积雪减缓了落地的声音,细微得根本听不到,周宏迅速弯下身子,躲在院里的角落一旁观察了起来。 挂着“为人民服务”牌子的办公室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将里面的人影倒映了出来,那人好似很苦恼一般,正双手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般身影,不像是女性的,王田吗……不,这么消瘦,应该是那会计张智。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真是尽心尽力…… 想到里面还有人,周宏不由得调整起了自己的呼吸节奏,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此行的目的,便是后院柴房里关着的那个倒霉蛋——屁眼痣。 周宏贴着墙根,避开透过窗户照出来的灯光,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后院。 越到后院,心中越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周宏警惕地环视着后院的四周,瞬间就明白了这股诡异感从何而来,偌大的后院里,一个看守都没有? 关押屁眼痣的柴房外堆放着刚腾出来的杂物,除此之外门前竟然是空荡荡的?按道理说关押着杀人嫌疑犯的地方,怎么也得派几个人轮流看守,可现在竟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两把大铁锁挂在柴房的门上,在寒风中晃晃悠悠地碰撞着。 这是肯定屁眼痣跑不了?还是根本不怕他跑? 亦或者……故意留出的空子? 积雪覆盖的院子里,除了地上那几串凌乱的脚印,就再无其它了,周宏见状便顺着这些脚印踏了上去,一步步来到了柴房的木门前。 刚到门口,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老鼠在啃食?又好像是有谁在磨牙? 紧接着像是察觉到周宏的动静一般,这细微的声响骤然停了下来。 周宏将耳朵靠在门前,一声压抑到了极点,仿佛随时就会崩溃的鸣咽传了传来。 “别……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了……” 这是屁眼痣的声音,像是在里面磕头一般,每说一句话就能听到地面传来一声沉闷撞击声。 “麻子哥……冤有头债有主……我真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 这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大半夜搁这求饶?难怪没人来守着他,再多听几句自己都要做噩梦了。 可下一秒,柴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像是屁眼痣在撞着什么一样,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滚开啊!滚开!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他!是麻子的兄弟!我不是!我不是他的兄弟!不要把我拉去枪毙!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凄厉无比,在这寂静的后院里回荡着,周宏急忙将视线转向来时路,却是没有丝毫动静。 看来这屁眼痣疯了有段时间了,就连村委会的人都懒得搭理他了。 不过片刻,柴房内的动静便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不要……我不想被枪毙……” 这种情况看来是什么也问不出了……回去吧…… 刚要转身离开的周宏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邪笑。 在前世大西北当特种兵时,经常会遇到野外持续长时间作战,在战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心理战术往往是打开突破口的关键,而恰巧,周宏略懂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运用丹田之力压低了声线,这是声乐常用的唱歌技巧,本意是让自身腹腔能够发出高低音,但同时也能让声线变得低沉嘶哑,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再加上在这空旷的后院,伸手不见的黑暗中,更是自带一股阴森的气质。 “屁眼痣大哥……” 这一声呼唤,就连周宏自己都被吓到了,而柴房内的抽泣声戛然而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颤抖的声音。 “谁……是谁……是……是……” 屁眼痣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像是以为自己幻听了,可下一秒周宏猛的一巴掌拍在门上,紧接着用着那阴森的腔调继续装神弄鬼起来。 “是谁……你不知道吗……屁眼痣……大哥!” 最后那两个字咬得相当重,这下子屁眼痣算是明白了,当即就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沉闷撞击声。 “麻子哥!麻子爹!真不是我害你!我什么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在山里!” 屁眼痣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显然已是吓破了胆。 呵,就这模样也就只能欺负弱小了,像你这种畜生,被吓死都不足惜! “你看我死在雪里……你连给我收尸……都不愿意……”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啊!麻子兄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再? 周宏敏锐地捕捉字里行间的关键词,自己今晚明明是第一次来吓他,为什么会说再? 真见鬼了吗?不……不可能。 “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我怎么会死……” “麻子爹!真不是我啊!是!是你认识的那人!我不知道是谁啊!” 屁眼痣的呼吸愈发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吓得快要昏倒了一样,眼看问不出什么来。 周宏便猛地再拍了一下门,留下了一句阴森的话。 “我还会……来找你的……” 第八十五章真的是无奈啊 九层塔内,泥土的清香伴随着屋内的春风扑面而来,先前那片郁郁葱葱的场景已化作金色波浪随风摇摆着。 “嗯~真是赏心悦目~” 周宏光着膀子举着镰刀,看着这副美丽的景色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他弯下腰手中的镰刀化作收割机一般,每走一步九有一片金黄色的波浪倒塌,这些波浪将会化作钱票滋润周宏家。 唰!唰!唰! 镰刀挥舞着,麦秆应声而断,周宏的动作行云流水,这全是前世农活干多的经验所赐,不过一会,这收割下来的小麦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宏伸了个懒腰,拿起木舀将一旁水桶里神水舀起来喝了一口,刹那间,浑身上下的疲劳一扫而空,随即他抹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转过身看着这金黄色的小山,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处理。 脱粒是个麻烦事,但这塔里没有石碾子,只能就先这么囤着,还好放在塔内不会轻易腐烂,也没有病虫害…… 周宏伸手去抓那堆麦秆,突然间脑海闪过一丝不对劲。 “我要怎么搬?” 周宏左看右看这里可没什么交通工具,也没有什么能装的袋子,不过……如果这空间有神奇力量的话…… 将手搭在这金黄小山上,心念一动:移动到那边! 下一秒,周宏猛地睁开眼,这金黄小山依旧摆放在他眼前,纹丝未动。 “看来这小塔虽然神奇,但也不能像神仙一样隔空取物……” 周宏叹了一口气,看着散落一地、还没法归拢的麦穗,头都感觉疼了起来,比起割稻,这种细微繁杂的小活才是最麻烦的,尤其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情况。 每一粒麦穗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子啊!还是得去找点什么东西来装……去供销社买麻袋吧…… 周宏心念一动,退出了塔内的空间,窗外的天色早已亮了,不知不觉已经在塔里忙活了那么久……虽然落了一场空。 他躺倒床上,脑海除了对塔里小麦的烦恼外,还回荡着昨晚屁眼痣的话语。 我不知道啊!麻子兄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屁眼痣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通的老油条,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干得也不算少,自己仅仅两句话就把他吓成那副德行,周宏心中是有些意外的。 而且……这个“再”字…… 如果村委会那帮人要审这屁眼痣,直接用一点“教训”就行,犯不着装神弄鬼,民兵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更不用说,几拳下去这屁眼痣不认也得认。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这屁眼痣已经疯癫了,见了好几次张麻子的“鬼魂”,要么就是有人像自己一样,装神弄鬼想从这个畜生身上套取一些信息,而这个人……大概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看来,这小石村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啊……” 一个张麻子,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而自己竟还未知全貌,越是深入调查下去,周宏反倒越搞不明白了,难不成……自己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周宏起身下床,简单洗漱一番便准备出门,比起窝在屋中反复思考,他更想将眼前的事情做好。 推开屋门,这一次迎面而来的不再是雪花,而是刺眼的阳光,竟是晃得周宏差点睁不开眼。 刚走出去不过几步,就听到隔壁王秀丽家的屋门打开,只见秦飞雪正穿着一件鲜红色的棉袄,脖子上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听到这边的动静,秦飞雪便转过头来了将围巾拉下,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耀眼的笑容。 “周宏哥!早啊!” 周宏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愣,但脸上也是回以微笑。 “早。” 就在这个时候,王秀丽那大嗓门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哎呀!大老远就听到你俩的声音了!咱这小院可真是热闹起来了!” 王秀丽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就是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看着跟杀人魔一样。 秦飞雪见状笑笑往后退了一步,可那王秀丽似乎没察觉自己有多危险,反而凑上前一把拉住秦飞雪的手就往家里拉,扯着大嗓门跟周宏喊了起来。 “正好!家里刚蒸了窝头!还炒了几个鸡蛋,昨儿个林大婶还送我一把新鲜青菜,刚好你俩都在,赶紧进来一块吃一口!” 王秀丽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周宏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周宏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王秀丽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他赶忙摆摆手阻止了。 “不了不了……” 而秦飞雪这些日子跟王秀丽待久了,也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羞得她将头低了下来。 “王大婶……不,不劳烦你了……我还……” “有什么事能比吃重要嘞!不是常说民以食为天!再说嘞,小周也不是外人!你俩刚好聊聊黑娃学习的事!哎呀黑娃他……” 王秀丽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边说还边把秦飞雪往家里拉,奈何周宏现在是真有事,不然应该也会蹭一蹭这顿饭,跟秦知青打探点消息。 “大婶,饭就不吃了,我还有急事要去一趟供销社,你们慢慢吃就行。” “啊?!” 王秀丽闻言则是瞪了周宏一眼,而秦飞雪听到“供销社”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周宏,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行吧行吧!也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再大的事哪有吃饭重要。” 这几句话显然是在埋怨周宏,没把秦飞雪放在第一位,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毕竟再过不久就能吃上大米饭了,明显这才重要得多。 “先走了王大婶!你们慢慢吃。” “周宏哥!你……路上小心!” 听到秦飞雪的喊话,周宏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离去的时候依稀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王秀丽数落秦飞雪太过腼腆的声音。 “唉……王大婶啊……你真的是……” 周宏显然也对王秀丽这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感到些许无奈了。 第八十六章玩弄 连续几日的风雪听了后,一时之间周宏竟是还感到有些不适应,村道上的行走的村民也明显变多了。 不过一会,周宏便来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前,未进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交谈的声响。 不会吧……不会又要遇到什么烦人的事情吧? 一想到此,周宏就决定不那么快进去,他站在门前偷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文文姑娘!啊~文文姑娘~你就像这冬日的阳光一般,痒痒的!暖暖的!”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不像是认识的人。 见状周宏放下警惕,侧身靠在门框往里看,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个寸头年轻小伙,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衣,脚上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不合码数的解放鞋。 他是……不认识…… 周家在小石村的关系网简单到难以置信,除了邻居王秀丽,就只有林家,这一切都源自于周父本身就不善言辞的缘故,因此没积下多少人脉。 所以周宏对村里大多数人都相当陌生,前世直到被押走,能叫上名来的人也不超过两只手,这一世……好歹是多认识了几个……当然,结怨比认识的还多就是了。 面对眼前小伙滔滔不绝的废话,李文依旧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她趴在柜台上,下巴垫在手背,一直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哎呀~跟我说这么多干啥子嘞~我就一小售货员~哪抵得上太阳公公嘞~” “不!李文姑娘!见到你我的内心已是躁动不安!今晚,能否赏脸与我同在这冬日雪地中漫步呢?” 说完,那年轻小伙还想牵起李文摆弄算盘的手,但她像是算准一样伸了个懒腰,躲开这道攻势,随即便懒懒散散地回复起了他。 “哎呀~可咱这小小供销社~今儿个有没啥子生意~这让我出门~爹爹要骂死我呐~” 年轻小伙闻言露出一副欣喜的神情,双手直接撑在柜台上,身子往前探恨不得直接贴在李文受伤。 “那!那如果我买些什么!你是不是就能跟我出去!” 李文却是将手指抵在下巴上,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好似真的在思考一样,下一秒露出了笑脸,一个脑瓜崩弹到了年轻小伙的额头上,他被弹得往后退了几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谁知道呐~” 这般肢体接触可把这年轻小伙迷得意乱情迷,脸都羞红了起来,全然没有刚刚从容镇定的样子。 李文脸上那副懒散的笑容,在这昏头的年轻小伙眼中全然已是对自己邀约的同意了。 “这好办!我买!我买!拿一瓶酱油!家里刚好让我拿钱来买酱油!” 这几句话可把李文逗笑了,她指了指柜台角落里那一罐罐花花绿绿的糖果,手指不断在空中画着圈圈。 “这糖甜甜的~可真美味呐~就好像~就好像~” 李文像是故意一般,将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年轻小伙见状气血上头,不停哼哧哼哧喘着气,将口袋中所有钱一把拿了出来拍在了柜台上。 “买!我买!有多少我……” 李文动作极快一把就将柜台上的钱扫进了底下的抽屉里,随即拿过那装糖的罐子倒了一堆,拿油纸包起来后扔到了小伙怀中。 “的嘞~这是你的东西~拿好哟~” 年轻小伙拿着油纸包,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傻傻地朝着李文追问了起来。 “那……那今晚……” 李文却是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在柜台上,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 “售出商品……概不退款哦……” 年轻小伙当场就愣住了,他看了看怀中的油纸包,又看了看李文,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你……我……不是……说好了吗……” 李文抬起头,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说~没啥子生意~没说你买了我就出去呀~”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般劈在了年轻小伙的头上,他颤抖着将手指着李文。 “你……你骗我?” 李文无奈地耸了耸肩,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摇了摇头。 “咱这可是供销社嘞~要是谁来买个东西就要陪他出门逛逛~那我不得累死嘞~” 这几句话说得没毛病,那年轻小伙嘴唇一张一合,根本说不出话来,下一秒他将油纸包递到李文面前,而李文好像看破了她想说什么一样,挂着那招牌式的懒散笑容拒绝了他。 “对不起哦~售出商品概不退货~” 不过一会,年轻小伙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失魂落魄地甚至都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周宏,下一秒,这大小伙子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哇——呜呜呜!娘让我来买酱油的!我!我!呜呜呜呜!我要给打死了!” 这年轻小伙一边走一边哭,手里还紧紧拿着那油纸包,换了其它东西倒也还好,这买了糖回去家里人大概会以为是他自己想吃,狠狠地抽死他吧…… 想到他的悲惨结局,周宏不禁推开了供销社的大门,将视线投向了趴在柜台上的李文。 “你这丫头,心眼还真是坏的流油。”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李文竟是猛地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副有别于刚刚的笑容。 “哟~大圣驾到~有失远迎啊~” 她双手撑着柜台上捧着自己的脸颊,笑眯眯地盯着周宏。 “大圣~难道你也是要买糖吃吗~不过你不买~咱俩今晚也……” 但周宏却是压根没搭理她的话语,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票子放到柜台上。 “我要麻袋。” 周宏心里深知,跟这李家丫头打交道,你聊得越多只会掉进她的陷阱中,丧失自己的主动权,就像刚刚那年轻小伙的结局一样,那么…… 只要自己什么也不跟她说,让她快点办事就行了! 可下一秒,那纤细的小手却是摸到周宏的手背,吓得周宏赶忙收回了手。 “咋滴大圣~我拿个钱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吗~真是~青涩~” 李文脸上挂着悠然自得的笑容,直接击碎了周宏的防御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