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靠玄学在冒险综艺当团宠》 不是我救了你,是你的手镯要杀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渡一睁眼,便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守在自己床前。 她眉宇微皱。 她不是在外游历,偶遇上古凶兽作乱,虽将其斩杀,但自己也身受重伤。 本以为会神形俱灭,怎么一睁眼,她还活着? 这是哪儿?这女孩又是谁? 她正疑惑,脑中便涌入一段记忆。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是因眼前这个女孩而死。 原主的死为自己打开了生机,她才得以在命悬一线之际进入这具身体。 云渡感受了一下自身。 灵力严重受损,本命法器也召唤不出来了。 不过好在还能打开储物袋。 她冥冥中还感受到了指引。 这个世界虽然灵力稀薄,但只要积攒功德,灵力也会逐渐恢复。 等到功德圆满,她就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至于原主,她生前行善,死后对这个世界也没有牵挂,此刻已经去地府排队投胎了。 来世会投个好人家,一辈子富贵安康。 “云渡?”床边,女生的声音让云渡回了神,“你没事吧?” “没事。”云渡应着,不由看了看女生面相。 至纯至善,大富大贵。 这样的人,是没有伤害原主的心思的,但耐不住有人为她造了杀孽。 云渡双眸微沉,低眸看向女生手腕上的玉镯。 “昨天那辆失控的车子冲过来,还好你及时推开我,否则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了。” 女生没察觉到云渡的视线,只感激道:“现在你已经做完手术了,手术费和医疗费我都交清了。” “另外,你把你卡号给我一下,我把精神损失费和赔偿金给你转过去。” “对了,我叫林音,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住院期间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林音说着,把名片递给云渡。 云渡接过名片收好,又报了卡号。 通过原主记忆,她知道银行卡这个东西。 虽然原主今生是用不上这笔钱了,但她把这笔钱以原主名义捐了,可换取功德。 只要赶在原主投胎前将这笔功德记在她头上,就能让她来世活得更好些。 十秒后,云渡手机收到短信:【银行卡到账1000万。】 云渡双眸轻微一震。 富贵命的人,不管看见多少次,都会被ta的财富震惊到。 云渡收起手机,看向林音,道:“其实不是我救了你。” 她说着,指着林音手腕上的玉镯,说:“是它害了我。” 林音闻言,茫然道:“云渡,你在说什么?” “手镯是你母亲的遗物,她三年前去世了,对吗?”云渡问。 林音倒是不奇怪云渡会知道。 父母离异后,她跟着母亲生活。 母亲是业内知名企业家,当年病逝,有关媒体也是大肆报道过。 这玉镯母亲生前就一直戴着,出席过各种大型场合。 现在玉镯在她手上,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林音还想问,这些跟云渡自称玉镯害了她有什么关系。 却听云渡说:“现在,你母亲的鬼魂就在这个玉镯里。” 林音一怔,随即道:“怎么可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云渡,你是不是车祸伤到脑子了?我再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云渡道:“我没有胡说。” “人死后,若有执念,魂魄便不愿入轮回,会在世间游荡。” “游荡的鬼魂有很多去向,其中不乏依附在自己遗物上的。” “因为遗物带有他们生前的气息,他们依附于此,能更好的壮大自己的实力。” “生前使用年限越久的遗物,越能给予鬼魂帮助。” “你母亲去世后,放心不下你,所以依附在了这枚赠与你的玉镯上,想要保护你。” “她生前佩戴这枚玉镯多年,玉镯能给予她很大力量,这也是为什么那辆车子失控撞向你时,我明明离你还很远,却能一下出现在你身边,将你推开,替你挡灾。” “那不是我速度快,而是你母亲将我硬拉过去,杀我换取你的生机。” 林音本来对云渡万分抱歉与感谢的脸已经严肃下来,逐渐涌现怒意。 她道:“云渡,你如果觉得我道谢的诚意不够,你可以跟我说,只要我力所能及,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但你为什么要这样抹黑我的母亲?” “我母亲不会做杀人的事儿,她不是这种人!更别提她已经死了,这个世上也没有鬼魂,她又怎么变成鬼来害你性命?!” 云渡无言叹了口气。 林音这儿说不通,她便看向了那枚玉镯,“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话你都能听到。” “你生前的确不是这样的人,但你经历死亡后,便害怕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去世,所以你本能就想让人替她死。” “可你女儿命有一劫,这次被车撞,她会截去下肢,终身轮椅,但好歹还保住了一条命。” “现在却因为你的阻拦,搭上了一条人命,这条命的报应落在你女儿身上,加强了她的命劫,等下次命劫来临,她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你会继续拉来替死鬼,为她挡灾。” “但鬼魂杀人多了,就会失去理智成为厉鬼。” “你最后会连你女儿都不认识,甚至动手杀了她!” “为了保住她的命而成为杀死她的刀,这样的因果报应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玉镯寂静无声。 林音怒意更甚,“云渡,我感恩你救了我的命,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我的名片在你手里,你随时联系我,我绝不赖账。” “你今天说的这些抹黑我母亲,诅咒我死的胡话我都不跟你计较,但仅此一次。” “往后如果你还敢言语侮辱我的母亲,别怪我跟你走法律程序。” 林音说着就要走,手腕却被云渡死死遏住。 云渡紧盯着那枚玉镯,道:“你女儿的死劫在三天后,届时只要你为她挡灾,她就可以活命,你也可以偿命。” “我知你是为了女儿才拉我替死,我不怪你,你偿命之后便可入轮回,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 说罢,她在林音挣开她之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符给她,“有这张符在,你母亲为你挡灾后,你可以短暂看见她,跟她说说话。” “我不要你的东西。”林音甩手将符纸丢下。 却不知符纸在她转身间已经又回到了她身上。 她关门离去,云渡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说不怪林母,是原主的意思。 她能感觉到,原主死时知道是一个母亲为了救女儿才拉她替死,她没有怨恨,只有对这份亲情的羡慕。 也正是因为这份羡慕,让原主生出了想要林音母女都平安无事的心愿。 所以她才会尽力去帮这两个人。 她借由原主得到了一线生机,那就要回报回去。 只是,原主为何羡慕这份亲情,云渡却不得而知。 她现在并非拥有了原主的全部记忆,还有部分记忆原主不愿想起,她也无法探知,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她才能知道那些记忆是什么。 开直播算命 云渡把从林音那儿得到的钱全部捐了。 她如今的灵力不支持她联系地府。 但已经死了的‘云渡’却在人间捐了款,地府的人对不上账,立马就派人上来找她了。 感受到她的灵力波动,鬼差问:“你是玄门中人?” 云渡道:“青云宗云渡。” 鬼差差点跪了,“姑奶奶?您怎么会在这儿?” 不怪他震惊,青云宗乃修仙界天下第一宗。 云渡便是宗门六长老,她那一辈数一数二的剑修天才。 好几千岁了,却没有收徒,平日里最爱游历四方,护佑苍生,帮助地府收服了许多难缠的厉鬼,还解决过好几个独霸一方,令地府头疼不已的鬼王。 功劳之大,被地府上下奉为姑奶奶。 可这样一位步入大乘的大能,为何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灵力还如此薄弱? 万千世界用的地府都是同一个,云渡也不奇怪这鬼差认识自己。 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 “麻烦你把我捐款的功德记在已经死去的云渡身上。” “还有,托阎王给我师兄师姐们捎个信儿,就说我很好,让他们别担心。” 地府虽然串联万千世界,但非地府人员想要通过地府去往某个世界,只能死了重新投胎。 所以她无法从地府回去,师兄师姐们也无法从地府过来,但让地府在中间帮忙传个信是可以的。 她在外游历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师兄师姐们报一次平安,来到这个世界后,报平安自然也不能落下。 鬼差应允,麻溜办事儿去了。 云渡继续在医院躺着,但她也没闲着。 她通过原主记忆,知道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做直播,还挺赚钱的,只要有手机和身份证就能开账号。 原主的手机被车子撞坏了,但林音赔了她一个最新款,云渡便用新手开了一个直播账号。 直播算命,能赚钱解决温饱,多出的钱还能做慈善换取功德,同时帮了人也能积攒功德,两条功德之路,灵力恢复速度自然就能翻倍,简直一举三得! 云渡畅想着美好生活,然而事实却是直播间根本无人问津。 偶尔路过几个观众,一看是算命,定价还是三千一卦,便觉得是骗钱,立马就走人了。 于是云渡直播十分钟,观众为零,收入更是为零。 她想了想,把三千一卦改成了三十一卦,限时三天,三天后恢复原价。 这一改,果然观众就多了起来。 三十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家都愿意来凑个热闹,很快就有人刷了个三十块的礼物来问卦。 云渡收了礼物,发起连线,对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满脸焦急,“主播,我叫李荣花,你能帮我算算我妈在哪儿吗?” “她昨晚就走丢了,现在都没找到人,我们已经报警,沿着她常去的地方找遍了,怎么都找不到!” “我也是没办法了,想来网上发布寻人视频让大家帮忙留意一下,结果正好刷到了你的直播间。” 李荣花话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就刷的飞起。 【这是托来的吧?哪儿能那么巧,点开平台软件就推送这个主播给你?】 【新人主播给自己买个推送找个托很正常啦,不然怎么起号?看破不说破,给小美女一点生存空间。】 【问题是太假了,妈都丢了谁还有闲心进直播间求助啊?】 【人在无助的时候什么法子都愿意试试,即便是自己平时不相信的,这阿姨一看就是真着急了,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主播身上。】 【这么帮着主播说话,你也是托来的吧?】 云渡没管弹幕,只是安抚李荣花道:“别害怕,我观你面相,你今年之内不会丧母,你母亲现在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你先把她的生辰八字发给我。” “好好好好!”一听母亲还活着,李荣花松了一口气,忙把八字私信发给云渡。 云渡看完八字,道:“你母亲在东南面,距离你家十公里的烂尾楼里。” 李荣花不解,“我妈怎么会跑到哪儿去?” 弹幕:【因为主播在骗你呀~】 【笑死,编也不编个靠谱点的地方,谁家老人离家出走会往烂尾楼走啊?】 “你母亲患有老年痴呆是吗?”云渡问李荣花。 李荣花没想到云渡连这个都知道,忙点头,“对,所以我们平时都很注意,生怕她丢了,在她脖子上挂了电话,电话背面贴了我们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但昨晚我们都睡着后,我妈没带电话,大晚上自己跑出去了!” 云渡没多说什么,只道:“你现在过去接她吧,她在烂尾楼某个挡风的角落里睡着了。” “好在现在天气不冷,她在外睡一觉也没着凉。” 李荣花喜极而泣,连忙道:“好好好!” 她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来的,但从云渡知道母亲有老年痴呆后,她对这个主播的信任就多了一份,心里本能愿意听她的话。 “你先别挂断连线,等你找到你母亲后,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云渡道。 李荣花点头,“好。” 李荣花着急,平时舍不得打车的,今天打了个车就直奔烂尾楼而去,一层层的找,果然在一个挡风的角落里找到了年迈的老母亲。 李荣花直接哭出声,“妈!” 老人家这会儿又犯迷糊了,懵懵的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问:“你是谁呀?” “妈,我是荣花呀,我是你的女儿!”李荣花哭道。 老人家却摇头,“我家荣花才十岁呢,没你这么大,你别想骗我,我可聪明了。” 李荣花被自家母亲这故作精明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你是聪明,你聪明得趁我们都睡着了,大半夜自己偷溜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老人家被点破偷跑的秘密,刚才还伶牙俐齿,这会儿立马老实了。 李荣花的直播连线还在,这时,云渡道:“李荣花,你母亲不是自己偷溜出来的,准确来说,她是被你丈夫害了。” 李荣花本还哭着的脸一顿,“什么?” 你的卦得收三千 云渡说:“你的母亲在一个月前确诊为老年痴呆,为了照顾她,你把她从老家接了过来。” “正巧当时你丈夫公司裁员,他失业了,而你晋升成为了你们服装厂的车间主管,有了一个人养活一个家的能力,你便让丈夫在家里照顾母亲,你每个月给家里生活费。” 李荣花无意识点头,“对。” 云渡又说:“但你丈夫其实并不想赡养她,他觉得这又不是他的亲妈,他凭什么照顾?七老八十了,得了病就该死。” “而且你母亲在世,你会花钱给她治病,如果你母亲不在了,你丈夫认为你的钱就会全部用来养着他这个无业游民,供他吃香喝辣。” “他认为你母亲活着,是抢了原属于他的钱。” “于是他趁着你母亲清醒的时候,故意说她是个累赘,她该死,她活在世上只会让你为了养活她而受苦。” “他还告诉你母亲,离家十公里远的地方有个烂尾楼,她要死就来这里死,这里没人,死了不会被发现,不会给人添麻烦。” “你母亲听进去了,便趁着你们都睡了,半夜离家就往烂尾楼来。” “但她命不该绝,来的路上犯病了,只记得自己要来烂尾楼,却忘了自己要来这儿干什么,加之一路过来十公里的路把她走累了,她便索性找个地方睡觉,这才能等到你来救她。” 连线开着外放,云渡的话李母也听到了。 她似是被唤醒了记忆,开始反复念叨,“对,我得去死,我是累赘,我不能让荣花吃苦,我要去烂尾楼死,我不能死了还给荣花添麻烦。” 李荣花已经泣不成声。 母亲这个反应,足以说明云渡说的都是对的。 没想到,自己只是病急乱投医的花了三十块钱算卦,不仅救了母亲的命,还知道了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个什么杂碎! “妈,你从来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命,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李荣花拉着母亲的手,说。 李母一听她说死,忙像哄小孩儿似的,说道:“荣花不能死,荣花长命百岁。” “嗯嗯,我不死,你也不死,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李荣花抱着母亲,身子哭得颤抖。 李母本能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妈不死,妈也活着,荣花也活着。” 云渡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幕,心尖触动,整颗心又软又暖。 直播间内,弹幕:【呜呜呜,李阿姨和奶奶一定要一生平安的活下去啊!】 【主播请来的托演技还挺好啊?这得花不少钱吧?看来主播是个富贵人家小姐下凡体验生活的?难怪敢定三十块这么低的卦价,怎么不挑个好点的赛道?非要来演算命的骗子。】 云渡对质疑的弹幕视若无睹。 她对抱在一起的李荣花母女道:“李荣花,这件事还没完。” 李荣花擦了一把泪,语气狠厉坚定,“是没完,他不过几句话就差点害我妈自杀,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当初她婆婆生病的时候,她和丈夫都有工作。 丈夫下了班就说累,即便在医院陪着婆婆,也是什么都不干,每次都是她忙前忙后照顾婆婆,最后婆婆没能痊愈,葬礼也是她一手操办的,她从未因此有过半句怨言。 于她而言,两人结了婚,就没有你家我家,谁的妈都是妈,都是需要他们赡养的。 可显然,丈夫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不止是说几句话而已。”云渡隔着直播间屏幕,看着李荣花愤怒的样子,说:“他还给你母亲下毒了。” 李荣花始料未及,人一惊,身子都瞬间凉了半截,“什么?!” 云渡说:“是慢性毒药,刚开始下,还没危及生命。” “他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这次你母亲死不了,慢性毒药也总有一天会拖死她。” “你丈夫的买药记录就在他的备用手机里,手机就藏在他的枕头里。” “他现在为了换取你的信任,在外装作一副认真找你母亲的样子,还没回家,也没看我的直播间。” “你立刻打车回去,找到手机后,带你母亲去医院诊断,并提取手机内容,就能坐实他的罪名,更方便你们离婚。” 李荣花听到这儿,身子气得发抖,“好,我知道了,谢谢主播。” 她说着,隔着屏幕朝云渡深深鞠躬道谢后,便挂断了连线,去处理自己的家事了。 弹幕:【这剧本不错啊,最后还来个加强仇恨值的情节,主播影视剧本专业毕业的吧?】 【嘲讽怪,你要觉得主播是骗人,你去试试呗,主播要是算准了你的事情,你把脑袋拧下来给主播当球踢,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弹幕刚飘过,云渡就收到了一个价值三十块的礼物。 她看了眼刷礼物的ID,正是从她开播起,就嘲讽她找托、在演戏、是骗子的观众,ID名叫上善若水。 云渡没有第一时间点连线,而是道:“你算命的话,一卦三千。” 上善若水:【?为什么到我这儿就是原价?你三十一卦的活动不是持续三天吗?】 云渡:“你不在活动范围内。” 上善若水:【嘿!你一个骗子还挑拣起我来了?】 云渡:“三千一卦,算不准照价全退,算不算?” 上善若水一听算不准还给退,便发出弹幕:【行,我算,我倒要看看你能骗出什么花来。】 弹幕飘过,上善若水补了两千七的礼物。 云渡这才发起连线,接通后那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尖酸刻薄的面相,一看就是个爱找事儿的。 “你回家吧。”云渡看到他的脸,就道。 上善若水眉宇一皱,“主播你什么意思?你嘲讽我?” ‘回家吧’这个梗他也是在网上刷到过的,一般对一个人无语了,就会用这个梗嘲讽他。 “不是嘲讽。”云渡道:“你再不回家,你老婆跟她情夫就要把孩子造出来了。” 上善若水:“?????” 他嘶吼,“不可能!你都不知道我老婆多乖多听话,全世界女人都出轨了,她也不会!” 嘴上这么说着,他人已经冲到路边打车了,还不忘指着直播间对云渡道:“我要是回去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就给我等着吧,我要投诉你造谣我老婆!” 多出来的功德回馈 上善若水连线也没挂,举着手机就往家里赶。 他没给老婆打电话,怕打草惊蛇。 到了家,开门进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玄关处没有自己以外的男人鞋子,他对直播间的云渡道:“哼,我就说你是瞎说,我老婆怎么可能有情夫!” 话刚落,他便听到主卧里隐约传来暧昧不明的声音。 他脸色一变,话也不说了,抿着唇,绷着身子,蹑手蹑脚靠近。 把门悄无声息推开一条缝,他便看到了他最不愿看见的一幕,整个人当场就疯了,“刘若梅!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呀——!” 床上两人被他破防的公鸡嗓吓了一大跳。 刘若梅下意识就是护着身子往情夫身后躲。 情夫也抬手将她护住。 上善若水被这一幕气得更甚,都顾不上直播间了,手机一丢,冲上去按住情夫就是打! 云渡和直播间的几十名观众失去了画面,只能听到声音。 刘若梅在尖叫,“你干什么!你不准打他!” 上善若水在崩溃,“你竟然还护着他?刘若梅,我才是你老公!” 刘若梅一声呸,“你算什么老公?你连男人都不是!生活上,你把我当仆人一样使唤,床上更是半点指望不上你!” “给不了半点快乐还总要问我你雄伟不雄伟,臭不要脸!” “做乖巧懂事的贤妻良母伺候你这几年我已经受够了!我跟你结婚后没过一天好日子,现在有个好男人出现在我身边都是我吃苦几年应得的!”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装了!要么离婚,你把我这几年的辛苦付出折现还给我,要么你就忍着!反正医生也说了你生不出孩子,我跟别人生一个,你就看着羡慕吧!” 上善若水都癫狂了,“你闭嘴!你不要说了啊啊啊啊啊!” 刘若梅更大声了,“我就要说!我要让整栋楼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让他们知道我们结婚这些年没孩子是你不行!是你不孕不育!跟我没关系!” 两人吵成一团,已经没人想起上善若水还连线着直播间了。 弹幕早已笑疯。 没想到直播间内嚣张跋扈的上善若水,现实中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短细小。 云渡看了会儿热闹就把连线挂断了。 事实就在眼前,上善若水的三千卦金她自然不用退了。 她道:“每天两卦,今天的卦已经全部算完了,大家感兴趣的话,欢迎明天继续来蹲守我的直播间。” 她说着,正打算关闭直播间,护士就进来了,“云渡,换药了。” 弹幕:【?主播在医院?】 云渡还没关直播间,看到了这条弹幕,便回复:“对。” 她刚才是怼脸直播,没拍到周围场景,连病号服都没拍到,也难怪大家不知道她在医院。 弹幕:【不是会算命吗?怎么还把自己算去医院了?】 云渡道:“人很难算到自己的命,即便算到,也必遭反噬。” 这是天道法则。 弹幕:【不会算就不会算,别给自己找借口。】 【李荣花和上善若水都是主播找来的托吧,先抛出李荣花,再让上善若水故意质疑,然后打脸上善若水,来坐实自己算命准这件事。】 【分析得很有道理了。】 【我终于认出主播是谁了!你们还记得昨天林氏集团总裁林音车祸的事情吗?她走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车差点撞了,多亏有个人推开了她,为她挡了灾,那个人的脸在新闻里一闪而过,所以我也没太记住,看了主播好久才发现,主播就是那个人吧!】 【林音什么身份?继承了母亲的全部财产,现在身价上百亿!这样的人出行都坐车,走路上的概率少之又少,更别提走路上被车撞,还在差点被撞的时候恰好出现主播相救,这怕不是主播自己给林音设下的局吧?】 【包是的呀!设计车祸,舍身搭救,少说能从林音那儿拿个几百上千万,运气好点直接搭上了这个人脉!哇,我真是小瞧了这个骗子,以为就是网上诈骗一下,没想到线下还诈骗到人家林总身上去了!】 云渡本以为,经过上善若水的事情,质疑她是骗子的人也该学乖了。 却没想,还有这么多头铁的。 她也懒得搭理,只道:“如果不相信我,可以不看我。” 说罢,她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护士在旁,手上换着药,耳朵却听到了云渡的话。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有意看了云渡一眼。 长得挺好一小姑娘,干什么不好,要当江湖骗子,还开直播闹到网上去,也不怕回头被警察抓了。 云渡感受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她。 冷不丁的对视吓得护士一抖。 “你有一百块钱吗?”云渡问。 护士本能点头,“有。” 云渡的储物袋是隐形的,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符,在护士眼中看来就是她把手往被子里一掏,就掏出了一张符箓。 “这是平安符,你今晚夜班会有血光之灾,我把这张符给你,如果你没出事,明天来找我还符箓,如果你出事了,明天给我一百块,那是买符箓的钱。”云渡说。 护士听着这单生意,下意识道:“你不担心我不给钱?” 云渡道:“因果有报,即便你这次赖了我的账,往后也总有你还的时候,我不担心。” 这话听着太像大师了,护士都怔愣了一瞬。 她今晚的确也夜班,且医护夜班是有点自己的小玄学的。 例如绝对不能说今晚没病人。 话出口下一秒肯定会来病人。 尽管她觉得云渡可能是骗子,但事关夜班,且这符箓要是不管用,她也没损失。 护士想着,还是接过符箓,贴身放好,“谢谢。” 云渡淡笑,“不客气。” 她知道,护士也觉得她是骗子。 但护士只是心里默默的想,没对她言语攻击。 且从护士面相看,她是个尽职尽责,忠诚善良之人。 所以云渡也愿意帮这护士一把。 护士出去后,云渡便觉得身体缓缓涌入一股温暖的力量,身上车祸造成的疼痛感慢慢消失,人也轻快很多,灵力更是有了大幅度的增长。 这是她的功德到位了。 但截至目前,她搭救林音母女的事儿,还有这个护士的血光之灾都没着落,她真正完成帮助的只有李荣花母女,以及给了上善若水一个报应。 两件事,她却有了三份功德。 且第三份功德带来的灵力恢复是最大的。 这份功德从哪儿来的? 骂人有助身心健康 云渡感受着那份多出来的功德,微微一怔。 是原主。 她为原主积攒的那份一千万慈善功德,已经成功赶在原主投胎前,登记到她名下了。 原主对她心存感恩,这份感恩便化成了她的功德。 这份功德倒是她没想过的。 原主生前做过很多善事,是有大功德的人,所以自己因她而得的这份功德也是大功德。 功德越大,灵力恢复越多。 虽然还未恢复至一成,但也是一成中的三成了。 用这个世界的算法来说,就是恢复了3%。 云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轻声道:“云渡,谢谢你。” …… 隔天,云渡刚醒,昨天的护士方甜就欣喜的冲进来,“大师!您真的是大师!” “昨天,我负责的一个病人的老公晚上申请了陪护。” “我们当时还奇怪,自从病人住院,这个男人就没来过一次,怎么突然就出现要申请陪护了。” “但病人说她老公之前在外地,刚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要走,所以想趁着在这里的几天来陪护,我们就也没多想。” “结果昨晚夜班的时候,那病人的老公拿着水果刀就要捅病人!” “正巧这会儿我进屋查看病人状态,当时条件反射就是上去保护病人,他拿着刀就要来捅我,还好有你的平安符!” “他被弹开,撞到墙上晕了过去,我又第一时间叫来医院保安,还报了警。” “等把人控制住了,病人才跟我们坦白,她老公赌博还家暴,她不想被打,工资都给他去赌博了,但这次车祸住院,断了老公那边的资金,老公没钱了就找来了医院。” “她被打怕了,所以没敢第一时间跟我们坦白家里情况,等老公被抓了才敢说。” “因为这一年时间里她每月按时给钱,所以没挨打,我们一开始给她检查身体时没看到她身上有打伤的痕迹,就没往家暴那方面想。” 方甜一口气说完,又道:“真是我有眼无珠,昨天竟然还觉得您是个骗子。” 云渡笑道:“没事。” 她不计较,方甜就更内疚了。 她掏出手机,道:“你给我的平安符在弹飞那个男人后就化成了灰烬,这个符箓钱我扫码给你?” 云渡也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给她,“好。” 方甜直接扫了五百过去。 云渡道:“多了。” 方甜道:“不多不多,要不是您不计较我昨天的冒失,还愿意把符箓给我,我被捅了可就不止这五百快了!” 云渡还是退了四百回去,“我定价多少就收多少,多了是我不该得的,会给我招来灾祸。” 方甜一听,忙把四百收回,“大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云渡轻笑,“我知道,你是好心。” 方甜不知怎的,竟然觉得自己从一个小女孩身上看出了祖奶奶的慈祥亲和。 她本能更想跟云渡亲近了,“对了,大师,我看您昨天有在直播,您直播平台是哪个?直播名字叫什么?我去关注您!” 云渡倒是不介意粉丝多,“我在锦鲤直播,名字就叫青云小六。” 在她这辈中,她排行老六。 师尊飞升后,大师姐继承师尊衣钵,成为了青云宗大长老,也是宗主。 往下依次是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和五师兄。 尽管大家都年过上千,做了长老,除了她,其余师兄师姐们都有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但只要聚在一起,他们永远是师尊门下的六个小修士,也永远有人叫她小六。 方甜下载平台,搜索关注,“大师,我以后会天天看你直播的,我现在先下班啦。” 云渡跟她挥手告别后,便有接班的护士送来早饭。 吃完饭,云渡就开始了新一天的直播。 直播间刚开,昨天说她诈骗的那批黑粉第一个冒头。 【骗子还敢出来播呢?真是不怕死啊。】 【这是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情藏不住了,就不怼脸拍,敢把病号服和病床也带上了?】 【看这房间,这是VIP病房吧?骗子果然是讹上了林总啊,不然能住上这么好的病房?】 【也就欺负人家林总人美心善,你等着吧,林总人脉广的很,不用多久就能查出来车祸是你策划的,到时候还指不定怎么收拾你呢!】 云渡从不亏待自己。 昨天忙着下播,就没拉黑这群人,今天她抬手就要拉黑,却见一个ID名为扎扎扎的网友在疯狂发弹幕。 扎扎扎:【@清风霁月一嘴一个骗子,端骗子窝都没撕了你那张嘴来得积德!】 扎扎扎:【@山清水秀你又知道林总被讹了?怎么?你半夜钻林总床底了?】 扎扎扎:【@家和万事兴林总心善是没错,但人家能做到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也不是个蠢的,如果真是大师做局让林总出了车祸,林总至于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少拿你屁眼大的脑子来污蔑大师!】 云渡拉黑黑粉的手一顿。 迄今为止,平台观众都是叫她主播,叫她大师的人就方甜一个。 不难猜,这位扎扎扎就是方甜。 孩子平时在工作岗位上受的气不少,但基于职业素养,不能发作,到了网上怼黑粉,反而能把她的郁结发泄出来,更有助于她身心健康。 云渡想着,收回了拉黑的手。 方甜在直播间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硬是骂得那群黑粉节节败退。 那些因为黑粉发言而有所顾虑,不敢再找云渡算命的人也意识到,黑粉们能被骂退,是因为他们其实并不占理。 所以主播未必就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骗子。 于是他们又有胆子花三十块再来试试云渡真假。 很快,就有一个三十块的礼物刷过。 云渡发起连线。 对面是个女生,背景是宿舍。 “主播你好,我叫陈芸,我是一名大学生。” 陈芸说着,有些难受的捂了捂胸口,“我最近觉得我身体有些奇怪,身上总会莫名其妙的疼,可是又没有伤口,我也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 “可我真的好难受,主播,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云渡点点头,“是。” 陈芸心顿时慌了,“是什么?是鬼吗?” 云渡摇头,“不是,是有人在损你的气运,且就是你身边的人。” 陈芸周身萦绕着一团黑气,黑气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气运。 陈芸后背都凉了。 她都想过是鬼了也没想过是身边的人。 这一瞬,她甚至觉得人比鬼更可怕。 “是……是谁?”陈芸发问的声音都颤了,“我没得罪过什么人,是谁要这么害我?” 人间有真情,人间没真爱 云渡道:“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发给我。” 陈芸说:“我只知道我的生日,不知道生辰八字,等我问一下我妈。” 云渡点头,“好。” 陈芸询问等待回复的功夫,云渡道:“这个损你气运的咒术并不强,做不到远程且迅速的伤害你,只能贴身在你身边,日积月累摧毁你的气运。” “承载咒术的多半是符箓、草编或者木雕的小人,你想想你最近有收到过这类东西吗?” 陈芸一听,立马掏出贴身带着的平安符,“这个是吗?” 云渡嗯了一声,“就是它。” 陈芸不敢置信,腾的起身,椅子都被撞翻了,“不可能!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他说是他五步一跪十步一磕,从最灵验的庙特意给我求来的,它是平安符,又怎么会有对我不好的咒术?” 云渡对她的反应倒也不意外。 没有人会愿意相信自己的爱人藏了害自己的心。 云渡平静道:“你仔细回想,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就是从收到这个符后开始的?” 陈芸一回想,声音就有些发抖了,“也可能是巧合……他是我男朋友,他怎么会害我呢?” 她正痛苦的低喃着,她的母亲给她发回了生辰八字。 她当即把八字转发给云渡,“主播,你看看我的八字,这个是不是能看得更准些?没准害我的另有其人,只是你刚刚算错了。” 云渡看过八字后,叹了口气,“陈芸,接受事实吧,害你的就是你的男朋友。” “你们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他学习不好,还贪玩,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了。” “而你品学兼优,一路考上了大学,你们是在你大一外出兼职的时候意外重逢的。” “一开始,你们只是叙叙旧,但很快他就开始追求你。” “尽管你们学历、经历相差甚远,可你从来不因为这些瞧不起他,你看重的是他能为你付出全部的真心。” 陈芸流着泪,无言点头。 云渡继续道:“但其实,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 “他从小就觉得你漂亮,重逢后更是觉得如果把你娶回家生孩子,生出的儿子肯定长得又帅还特别聪明。” “他为你付出,哄着你,追着你,都不过是为了得到你。” “他想要你,但也嫉妒你,嫉妒你家庭好,虽然生在农村但父母不重男轻女,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你父母也愿意倾尽全力托举你。” “不像他,虽然是男孩,却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父母根本顾及不到他。” “他选中你,也是觉得你将来给他生出个优秀儿子能让他在父母面前扬眉吐气。” 陈芸和男朋友一个村的,他家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不过。 且交往期间,男友总会说父母偏心哥哥和弟弟,不在乎他,他的人生只能靠自己。 她每每听到都会心疼不已,现在想起却细思极恐。 谁又知道他是不是有意博取她的怜爱呢? 她起初是坚定云渡在瞎说,男友不可能害她。 但事到如今,云渡把自己和男友的过往都说得这么明白,她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陈芸浑身冰凉,手不可控的微微颤抖着,手上的平安符…… 不,应该说诅咒符吧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云渡看出陈芸很痛苦,却没有停下。 痛能让人清醒,她越是让陈芸痛得彻底,陈芸才越不会堕入魔窟。 云渡继续说:“你男友也嫉妒你学习太好,轻松上了名牌大学,读研、读博对你而言也都不是难事,更是你未来坚定要走的路。” “但你走得越高,他就越难以匹配上你,所以他要把你拉下来。” “他最初想的是更换你们的气运,但他能接触到的人技艺不精,做不出这个术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摧毁你的气运,让你读不上研究生,让你的父母厌恶你。” “这样你就跟他到了同一水平线,你能依赖的也只有他,你们之间他便成了主导者,永远把你踩在脚下。” 陈芸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她双眼猩红,泪流不止,却不仅仅是伤心的泪,更有愤怒。 弹幕:【我去,这男的真不是人啊!】 【人间有真情,人间没真爱。】 【这年头,不仅结婚有风险,恋爱也是啊。】 【不是吧?真有信的?这大学生铁托好嘛!】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缺钱,兼职打工都是家常便饭,显然就是主播几十块一天请来的呀,不用出门,连线哭一哭就能赚钱,真轻松啊!】 黑粉刚冒头,方甜提着键盘就杀过来了。 扎扎扎:【@清风霁月张口闭口就是托,你卖托的吧?生意不好就来这儿打广告?回家吧,大师不乐意照顾你生意。】 扎扎扎:【@家和万事兴不比你轻松,张张嘴就打通了自己下十八层地狱的黑色通道,你再多说两句,正好把全家带下去,贯彻你的ID名。】 瞬间被骂到闭嘴的黑粉们:“……” 直播间内,陈芸已经缓过劲儿了。 她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诅咒符,问云渡,“主播,这个咒术要怎么解?” 云渡道:“你来仁心医院VIP病房区找我,我帮你解。” 她灵力虽有恢复,但车祸几乎把她这具身体撞废了。 受伤之严重,以她如今的灵力还不能完全治愈。 她出不了院,就只能陈芸过来找她了。 陈芸也不拖延,“好,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她暂时挂断了连线。 等待她过来的功夫,云渡道:“今天还有一卦,谁要算?” 话刚落,一个三十块的礼物刷过。 云渡点击连线。 那头是一对夫妻。 女人满脸忧愁,男人虽然板着一张脸,似是不满妻子连线算命主播,但眼中对于某件事的担忧,到底还是让他愿意妥协。 这个鬼是你们造成的 “主播你好,我儿子病了,已经一个星期了,送去医院看,医院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女人说起儿子的遭遇,眼中已经蓄起泪水,“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说是不是鬼缠身,想来网上找个大师看看,正巧看到你刚才算了一卦挺准的,求你帮忙看看我儿子吧。” 一旁的男人搂住她,无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渡看了眼两人的面相,道:“你们儿子在哪儿?” 女人说:“在房间里。” 云渡道:“带我去看看。” “好。”女人忙答应。 男人就拿起手机,带着妻子和直播间的云渡往儿子房间去。 房门推开,镜头调转,房间里小男孩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小脸煞白,活像是已经断气了。 实际上,他也的确只剩一口气了。 “你猜的没错,他的确是被鬼缠身了。”云渡说。 女人当即深吸一口气,人差点惊得厥过去,得亏一旁男人搂着她。 她的泪到底没忍住。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就说,我儿子从两周前就很奇怪,总会一个人对着地上自言自语,还会把饭碗放到地上,说什么小白要吃。” “究竟是什么鬼啊?这么没良心,六岁的小孩儿它也要缠着!” 女人说着,泣不成声。 男人安抚着她,到底忍无可忍,深沉着脸看向云渡,“你别说这种胡话刺激我老婆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我儿子也不可能是鬼缠身。” 云渡隔着屏幕对上他的视线,双眸凌厉,“说起来,这个鬼还是你们造成的。” 男人一顿,女人也是一惊。 云渡道:“先把你们儿子的生辰八字私发给我。” “好……好。”女人回神,哆嗦着手把八字发过去后,又忍不住问:“主播,你说那鬼是我们造成的是什么意思?” “我和孩子他爸一生本本分分做人,可从来没胆子去干杀人的事儿的!” 云渡道:“谁说那鬼是人了?” 这话让女人后背更凉了。 不是人死后变成的鬼,那是个什么鬼? 云渡已经看完八字,道:“两周前,你们儿子捡回了一条小白狗,是不是?” 男人脸色一变,双眸微沉。 女人忙点头,“对,但那条狗太脏了,我们担心狗身上携带细菌,也怕养了狗以后,影响孩子学习……他本来学习就是中下游。” “可孩子又哭又闹非要养,为了断了他的念想,他爸就开车把狗送去了二十公里外的地方丢了。” 说到这儿,女人反应过来了,“主播,所以缠着我儿子的鬼是那条狗?那条狗死了?!” 云渡点头,“你们的儿子之所以会遇到它,是因为他被高年级欺负时候,这条狗出现救了他,同时也为了救他而被高年级踢中腹部,受了内伤。” “但你们的儿子年纪小,以为没有外伤就是没受伤,所以想要直接把它带回家。” “被开车带走丢弃的时候,小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它只知道你们的儿子是它的朋友,它要去找他,所以它一路往回走。” “但路程太远,它身上带伤,伤势太重,最后死在了路上。” “可它心有执念,因此魂魄还是回到了你们儿子身边。” “在狗的一生里,它死时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鬼魂,也不知道自己作为鬼,留在你们儿子身边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 “而你们的儿子也不知道这件事,一人一狗就这样相伴了两周。” “小孩子魂体不稳,两周的时间,足够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了。” “在你们觉得他奇怪的这段时间里,应该也能发现,他虽然逐渐没了生机,人却是肉眼可见的变快乐了。” 女人无言点头,“他以前都不太爱说话,非要养狗的那一次,还是他最情绪化的一次。” “当时我们还觉得他不懂事,为了一条狗跟父母闹成这样,可见这条狗更不能养,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因为这条狗跟家里吵成什么样儿……” “我们不知道那条狗为了救他还受了伤,也不知道有那条狗陪着他,他会那么开朗,更不知道狗会死,如果我们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就不会丢了那条狗。 可人生哪里有早知和如果? 女人说到最后,哭得说不出话。 男人在旁,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你们儿子孤僻,不说狗救过他,是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在学校被欺负。” 云渡说:“而且因为他学习成绩一般,你们总会对他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能学好,为什么你就不行?” “这导致他心里害怕他如果跟你们说了他被欺负的事儿,你们非但不会为他出头,还会说为什么他们就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问题。” 女人已经哭到力竭,身子都发软了。 她平时自以为是教育的话,原来一次次打击着孩子的内心。 她早该反应过来的。 她是第一次做妈妈,可她也做过孩子啊…… 男人在旁,始终沉默,可眼圈逐渐泛起的红色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云渡看着这对夫妻,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孩,以及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满眼焦急担忧的小狗鬼魂,缓缓叹了口气。 她继续说:“你们的儿子跟你们吵架,非要留下狗,是他做过最勇敢的决定。” “当时如果你们同意了,你们会基于那是条流浪狗,而带他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就会发现它的内伤,并将它治好。” “往后你们的孩子有狗相伴,性格会开朗起来,第一次勇敢表达内心需求就得到了回应,他也会知道你们原来是爱他的。” “有了爱就有了更加勇敢的底气,他会站出来反抗高年级,之后整个人也会变得自信明朗,学习心态也会变好,成绩会一步步提升。” “可现在……”云渡隔着屏幕,说:“因为你们,狗死了,一切都变了。” 捡钱跟开盲盒似的 女人急切的抓住手机,仿佛就是抓住了云渡,抓住了自己儿子的一线生机,“主播,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儿子了吗?我儿子才六岁,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我们的错,我们承担!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哪怕是让我去给那条狗偿命也可以的!” 男人紧紧搂着她,声音暗哑,“丢狗的人是我,就算要偿命,也该是我。” 男人起初不信云渡,更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魂。 但儿子捡回一条狗,并因此跟他们吵架的事情,云渡知道。 他们私下是怎么说儿子学习比不上别人家孩子的,云渡也知道。 这让他不得不动了相信云渡的心思。 他透过屏幕,看向云渡,“大师,那条狗就在我儿子身边,你能看到它对不对?” “麻烦你让它离开我儿子,我可以把我的命赔给它。” 他没想过害死那条狗。 他把狗送走时不知道它伤了,如果知道,他就算要送走,也会治好了再送。 他是想着,那本就是一条流浪狗,之前在外面能活,现在被送回野外也能活。 却没想过,或许正因为是流浪狗,才渴望朋友,渴望家人,渴望一个家。 他虽无心害狗,狗却因他而死。 如果注定有人要为这个错误赔上一条命,那就他死好了,反正他绝不可能让儿子或者妻子去死。 云渡看了看男人,摇头道:“你不用赔命,那条狗从未记恨过你们,也不想要你们任何人的命。” 小狗还小,哪里懂什么恨人? 它现在只学会了爱。 因为爱,才久久不散。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小狗竟然对自己没有恨。 他凝重的神情有了一丝崩裂。 女人已经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儿子好,小狗好,是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大人们不好。 云渡隔着屏幕,问男人,“你还记得你丢狗的路吗?” 男人点头,“大概记得。” 云渡道:“你沿途去找,把狗的尸体找回来,为它安葬。” 男人应了声好,立马出门了。 云渡又对女人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会让狗去投胎。” “它离开你们儿子身边后,你们儿子状态暂时不会继续恶化了,你叫个跑腿来仁心医院,我给点丹药给你们,每日按时服用一颗,七天之后你们的儿子就会好起来。” 她储物袋里有数不尽的符箓和丹药,即便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她对战上古凶兽耗费了不少,但依旧还剩了很多很多。 也是得亏这些,才让她灵力低微之际还能帮到人。 屏幕那头,女人一边止不住的哭,一边操作手机叫跑腿。 云渡趁着这个功夫,对小狗鬼魂道:“你该走了,继续留下去,你会害死他的。” 五师兄是医修,但不是医人,是医兽。 所以精通兽语是他的必修课。 他学得痛苦就拉着她一起学,说看她也痛苦他就不痛苦了。 于是云渡被迫学会了兽语,现在跟小狗鬼魂沟通也毫无阻碍。 小狗一听自己竟然会害了自己的好朋友,惊得汪了一声,瞬间离床上的小男孩一米远,而后又看向云渡说话的方向,低低汪了一声。 意思是:我走了我们是不是就得永远分开了? “不会,你们还会再见的。”云渡说。 小狗开心的汪了一声,也不问多久会重逢。 只要能重逢,它就开心。 它最后远远看了眼自己的好朋友,便无声消失了。 “大师,我已经叫好跑腿了。”女人对云渡的称呼都变了。 她说着,看了看四周,“那条小狗还在吗?” 云渡道:“它已经去投胎了,七天后,它会回到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儿子会认出它的,你们要把它带回家,好好养着。” 女人一听小狗还能回来,当即欣喜点头,“一定!一定!” 他们已经错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云渡道:“不仅如此,你们还要尽己所能去帮助流浪猫狗,给自己和孩子积德。” 女人应允,“好!” 他们再也不会嫌弃流浪猫狗了。 那也是一条条鲜活的,有灵性的生命啊! “对了,大师,是哪几个高年级欺负了我儿子,您能算出来吗?”女人还没忘了这件事,“我要去学校找他们算账!” 云渡道:“这件事等你儿子恢复了,你自己问他吧。” 她能算到,但她更希望是孩子亲口说出来。 那是他迈出反抗的第一步。 女人也了然云渡的用心,声音不由又哽咽了起来,“大师,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儿子可能就没了,我们也或许一辈子认识不到我们做错了什么。” 云渡温声道:“不用谢,对了,丹药钱三百。” 本来应该收三万的,刚开张,做个活动。 女人忙道:“这太便宜了,还有三十块的卦钱,都太便宜了。” “大师您帮我了我们全家,救了我儿子的命,这点钱远远不够表达我们的谢意,我给您刷个三千的礼物吧!” 云渡连忙阻拦,“不用了,那不是我该赚的钱,我不能收。” “你若真想感谢我,就把丹药和算卦以外的钱用在救助流浪猫狗上吧,就当是替我积德了。” 女人忙点头,“好好好好。” 女人这卦到此结束,云渡便挂断了连线,转而看到弹幕在刷:【我越来越相信主播是真大师了,别人面对三千:不赚白不赚!主播面对三千:这不是我该赚的,呜呜呜,好有原则!】 【据说修行之人赚了自己不该赚的钱会遭报应。】 云渡说:“不仅是修行之人,任何人赚了不该赚的钱,都会遭报应。” 弹幕:【那捡了路上的钱呢?】 云渡:“那要看丢钱之人是怎么想。” “如果对方心想丢了就丢了吧,就当是散财助人,那么这笔钱就是丢钱之人给你的祝福,你不管是花出去还是存起来,都能带来好运。” “如果对方想的是破财免灾,那这笔钱你捡了,就会替对方挡灾一次,一次过后就没事了,但灾难大小就说不准了。” “如果对方想着丢钱已经够烦了,这笔钱还会被人捡去消费,故而心里诅咒那个捡钱的人没好日子过,那你就遭殃了。” “直到对方忘了自己丢过钱这件事,这份诅咒才会消失。” “但一般会因为丢钱诅咒而别人的,都是记仇的,所以大概率也不会忘记这件事,这份诅咒常常会伴随你直到去世。” 弹幕:【我嘞个豆,那这捡钱不跟开盲盒似的?以后可不敢随便捡了,万一碰到诅咒我不完蛋了?!】 云渡轻笑,“诅咒是有反噬的,通过钱诅咒你的人,自己本身也不会过得太好。” “不过地上的钱尽量不要捡来自用,捡到了就交给相关部门,这样既积德,也不会招来灾祸。” 弹幕:【难怪儿歌里要唱‘把钱交给警察叔叔手里面’。】 【此刻道德教育与玄学达成高度一致。】 云渡正跟弹幕闲聊着,病房门响了,“主播,我是陈芸,方便进来吗?” 青云小六?你给我等着! 陈芸的大学离云渡的医院不愿,她着急就打了个车过来,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进来吧。”云渡道。 陈芸推门进来,脸色惨白,神态疲倦,气运越来越差了。 云渡眉宇微蹙,对直播间观众们道:“各位,今天的卦算完了,我先下播了。” 说罢,她都没看到弹幕挽留她别走,抬手就把直播间关闭了。 她对陈芸伸手,“符给我。” 陈芸将诅咒符给她。 那玩意儿丢不掉。 她之前因为太过震惊掉地上了,后来跟云渡挂断连线后,发现符又自动回到了自己身上。 云渡将符放在掌心,念咒施法,转瞬间诅咒符就烧成了灰烬。 好在做这个符箓的道士技艺不精,符箓并不厉害。 她如今帮了方甜,帮了小男孩和小狗,得了两份功德,灵力又恢复了些许。 虽然只到4%,但破这低级简陋的诅咒也不是难事。 诅咒符一破,某条路上,正在送外卖的年轻男人噗的咳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某个高档公寓内,正在落地窗前悠然赏景的中年男人也噗的吐出了一口血,惬意的神色顿时一变。 这是反噬? 有人破了他的诅咒符! 是谁? 男人捂着胸口,眼中划过狠厉。 另一边,医院VIP病房内。 陈芸眼看着云渡手中起火,轻而易举烧毁了诅咒符,她人都惊呆了。 虽然因为连线,她有了些许接触玄学的心理准备。 但显然准备做少了。 陈芸还再错愕中,又见云渡手往腰侧一伸,就凭空拿出一张符箓,她下巴都要吓掉了,对云渡的称呼已经自动从主播改为大师,“大师,你这从哪儿变出来的?” “我有个隐形的储物袋。”云渡道。 那是四师姐特意给她做的。 四师姐是器修,她的本命法器和储物袋都出自四师姐之手。 四师姐担心她游历在外,挂个储物袋在腰上容易被人盯上,用术法隐藏又未免太麻烦,所以干脆做成了隐形的,让小偷伸手四顾心茫然,偷都不知道怎么偷。 其实她游历四方时,修为已经大成,几乎没人能偷到她头上来。 但四师姐总觉得她还是小孩儿,忍不住操心。 “这个符箓你贴身放好。” 云渡将从储物袋里拿出的符箓递给陈芸,“它能保证你的……” 陈芸适时道:“前男友,我已经单方面跟他分手了。” 云渡了然,接着说:“它能保证你的前男友无法靠近你,以免他纠缠、伤害你。” 陈芸双手接过,“谢谢大师,这符箓我不能白拿,我给您多少钱合适?” 云渡说:“活动价,一百。” 她不白给,白给就是欠了因果债,回头更麻烦。 能用钱说清楚的生意就不用人情。 陈芸麻溜给云渡转了一百。 钱刚到账,病房又被敲响,“您好,跑腿取药。” “进来吧。”云渡应着,手已经开始在储物袋里掏东西了。 陈芸见云渡还有事忙,便道别离开了。 跑腿进门的功夫,云渡已经把药掏出来递给他了。 男孩母亲在平台私信告诉了她取件码,她一并报给跑腿。 跑腿拿了东西走人,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云渡感受到灵力有了新的翻涌,是帮助陈芸的功德到位了,灵力又恢复了些许,却还是卡在4%,没有突破。 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修为已经大乘。 力量太庞大,恢复起来便难免缓慢。 但现在的灵力足够她做一些事情了。 云渡从储物袋掏出丹药吃下后,闭目,运转灵力,开始疗伤。 内伤和外伤都恢复一大半后,云渡额间便浮现了一层薄汗。 她及时停下。 今天就到这儿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疗伤也讲究循序渐进。 …… 另一边,返校的陈芸刚到校门口,就被穿着外卖服,骑着小电驴的男人拦住了路。 “阿芸,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什么叫分手?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田一程下了小电驴,说着话就往陈芸那边走。 可话没说完,就在距离陈芸一米远的地方被弹飞了,啪的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田一程:???? 来往学生们:???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从来没见过,真是让我开了眼。 他们下意识纷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期待着田一程再飞一次。 “阿芸,你身上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田一程爬起来,还想靠近陈芸。 结果又是一米之外再次被弹飞。 田一程:???? 陈芸低眸,像是看垃圾似的看着他,“你说呢?你能找人给我下诅咒符,我当然也能找到大师破解诅咒,并让你近不了我的身。” 田一程听到‘诅咒符’三个字,肉眼可见闪过心虚和慌乱,嘴上却还道:“阿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诅咒符?我给你的是平安符啊,是我五步一跪……” 陈芸直接打断他,“行了,别装了,你是什么德行大师都告诉我了。” “田一程,想拉我下高台?痴心妄想!” 说罢,她举步往前走。 田一程不向她靠近,可只要她路过田一程一米远的地方,他照样会被弹飞。 于是还想说点什么的田一程刚开口,咻的一声原地飞出一米外。 田一程:??? 围观录像的学生们镜头一秒追随,十分专业。 陈芸已经走远。 围观学生们纷纷把今天拍到的奇特视频上传网络,并小声交谈,“刚才女生说诅咒符、大师啥的,是这里头还涉及玄学吗?” “肯定呀!没想到这世上真的存在大师能让人无法近身的,好想问问是哪个大师,我最近被一个追求我的男生缠的好烦,我也想让他不能靠近我。” “我感觉我今天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女生……哦!我想起来了!锦鲤直播平台有个叫青云小六的玄学主播,那个女生今天就跟她连线了!当时弹幕都在刷主播是骗子,连线的也是托,所以我看了一会儿就划走了。” “青云小六是吧?我现在就去看!欸?直播结束了?” “那就先关注呗,肯定还能蹲到直播的。” 田一程还趴在地上,听到这些议论声,他无言沉了沉眼。 青云小六? 很好,我记住你了! 断我姻缘,坏我好事儿,你给我等着! 缘善大师出手,青云小六死定了! 隔天,云渡刚开直播,便见直播间一分钟内涌入了上百名观众。 而到昨天为止,她直播间人数最高峰也才一百多人。 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云渡都有点懵,“这是怎么回事儿?” 弹幕立马有人给她回复:【我是从渣男被弹飞的视频来的,主播就是那个让渣男近不了小姐姐身的大师?】 【主播看着好年轻啊,我以为大师都是四五十岁的,像缘善大师那样的呢。】 【主播跟缘善大师还是比不上了的,人家缘善大师都入玄门二十多年了,那会儿主播怕是都还没出生呢。】 云渡明白了。 ‘渣男’说的是陈芸前男友田一程。 至于这位‘缘善大师’她不好奇。 她只道:“今天还是算两卦,谁要算?” 新来的观众有很多,大家都想亲身体验一下玄学的神奇之处。 而且云渡定价才三十一卦,比五百一卦的缘善大师便宜许多不说,这还是她活动的最后一天了,直播间表明今天一过就恢复三千一卦的原价,于是很多人都想赶上末班车。 一时间,弹幕上全是三十块的礼物,都霸屏了。 云渡第一次见这样的景象,忙道:“大家不要刷了,我只算两卦。” “我去后台看一下礼物时间,给第一和第二名算,其余人的卦钱我会原路退回的。” 锦鲤后台看时间可以精确到秒后面四位数,所以很好选出一、二名。 云渡退了其余人的款后,开始连线算卦。 直播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新观众,无人察觉这里进了个不该进的人。 “缘善大师,就是她!” 田一程举着手机,怼到缘善面前,给他看直播间里的云渡,“就是她给了我女朋友一个奇怪的符箓,让我无法靠近她了!” “昨天我送单的时候还突然吐了一口血,您之前说过,诅咒符如果被破,我会遭到反噬,那吐血是不是就是反噬?这诅咒符是不是就是她破的?” 缘善原本肃然的脸,在看到直播间里那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后,轻蔑一笑,“不可能是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哪有能耐破我的诅咒符?” “她如果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给陈芸那么低级的勿近符。” 勿近符顾名思义,就是不让人靠近自己,多用于防御。 强大的勿近符不会只对一人有效,而是对任何人都有效。 显然,这个青云小六的勿近符还没达到这个水准。 虽然他还不知道破诅咒符的人是谁,但那个人绝对跟青云小六脱不了关系。 那人破了诅咒符,让他面子上过不去,他也得还上一击才公平。 这一击,就从云渡身上下手好了。 缘善想着,去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张符,交给田一程,“你想办法把这道符送到青云小六身边去。” 青云小六在仁心医院VIP病房,田一程又是送外卖的,想办法进入病房区并不难。 他双手接过,“是。” 他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青云小六,缘善大师出手了,有你好果子吃! …… 医院。 云渡今天的两卦很快算完,算完她就下播了。 两份功德到位,她灵力持续恢复,终于突破了4%,到了5%。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云渡心想着,病房门被敲响,“您好,外卖。” 云渡疑惑,“我没有点外卖。” 医院伙食不错,她开播这三天收入也不高,所以没有乱花钱。 外面的人说:“是一位名叫林音的女士给您送的鲜花。” 云渡眉宇微皱。 三天前,她和林音因为林母依附的手镯闹得不欢而散。 如今林音死劫还没来,没有亲眼看到林母,她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也不会愿意来跟自己求和,更不可能送她鲜花的。 所以来者肯定有诈。 对方有心针对她,就算这次避开了,还有下一次。 倒不如这次就迎上去,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云渡并不觉得对方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毕竟如果厉害,何必主动送上门? 这恰恰说明了对方没有远程收拾她的本事,所以只能靠近她。 想到这儿,云渡唇角微勾,“进来吧。” 田一程带着口罩和外卖头盔推门而入,“这是您的鲜花。” 花一进门,云渡就有所察觉。 花里藏着东西。 但东西很一般。 她双手接过,“谢谢。” 田一程:“不客气。” 东西送到了,他转身就要走。 云渡无声的甩出一道符箓,贴在他的后背。 符箓上身那一瞬就仿佛融入男人身体里一般,消失不见。 田一程毫无察觉,开门离开。 云渡眼尾微扬。 那人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外卖头盔的挡风板又把眼睛挡住了,她看不到他的面相,但能看到因绕在他周身的隐隐黑气。 那是诅咒符的反噬。 反噬不仅是一瞬的吐血,还伴随着一段时间的伤身。 吞噬他人气运的诅咒符反噬到自身,就会影响自身气运,那团黑气就是影响气运的证明。 她算过陈芸的命,知道她的前男友是送外卖的,再加上这团黑气,不难猜出那就是陈芸的前男友田一程。 那么…… 云渡将视线落到怀中的这捧花上。 她伸手掏了掏,不一会儿就从掏出一张符箓。 是一道出丑符。 这符会让人不受控制的说出自己的丑事,并当众扮丑,供人嘲笑。 不用想,八成是给田一程诅咒符的那个人给他的。 云渡看着符箓,不免嗤笑。 这玩意儿她十岁以后就不玩了。 不过,既然他们想用这个来整她,那她就勉为其难陪他们玩玩好了。 清理杂碎还能积德呢。 她捻诀封住出丑符后,闭目运转灵力。 她往田一程身后贴的符箓不是白贴的,那是追溯符,即她可以通过符箓追溯田一程经历的一切。 他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她都能探查到。 虽说以她现在的灵力只能追溯一个月以内,但这完全足够了。 顺着追溯符,她看到了田一程和缘善大师的会面与对话。 没想到,她直播间弹幕里吹捧的那位缘善大师就是跟田一程同流合污的鼠辈。 云渡停止追溯,缓缓睁眼,唇角扬起一抹笑。 那就让全网都看看这位缘善大师的真面目吧。 缘善大师只是小丑 隔天,云渡没开直播,而是去了缘善大师的直播间。 缘善这边比她热闹,她昨天最多也就三、四千人,但缘善起步就是四、五千。 他每天十卦,定价五百一卦,符箓五千一张,丹药一万一颗。 不少人在挤破头抢购。 云渡实在不懂这种鼠辈哪儿值那么多钱。 她抬手就在弹幕上发了一条:【?】 尽管只有一个符号,却意味深长。 她就顶着自己的ID发的,观众们相较于弹幕内容,更先看到的是‘青云小六’四个字。 弹幕:【青云小六?这不是入驻平台才三天观众数就破千的骗子主播吗?怎么?算卦骗不到钱就来眼红我们缘善大师了?】 【你手段挺多啊,先是找托在自己直播间里演戏,又是买营销号在网上发布什么渣男被弹飞的短视频,给你涨粉,现在又来大师直播间蹭热度了?】 【虽然我也是缘善大师的粉丝,但什么叫青云小六买通营销号啊?渣男弹飞视频是我们大学生自发上传的,跟青云小六没关系。】 【来了来了,给青云小六洗白的来了,说吧,青云小六给你们这群大学生兼职的多少钱一个人啊?】 弹幕吵成一团。 直播间内,缘善看到了,笑得看破凡尘,“大家不要生气,有心行骗的人,会有属于她的报应的。” 弹幕:【青云小六看到没?我家大师点你呢!别骗人了,小心报应不爽!】 云渡看了眼弹幕,又对上直播间里缘善虚伪的笑,扯了扯嘴角,手上捻诀,解封了昨天缘善让田一程给她送来的出丑符,而后符箓便从病房窗户飞出,朝着某处而去。 昨天通过追溯,她已经知道了缘善的住处。 他直播就是在他的住处播。 而这道出丑符,就是奔着他而去的。 缘善也是赶上了,但凡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的灵力都不支撑她定位送符。 但现在,只要是方圆百里内,定位送出一道最低级的出丑符还是很容易的。 符箓飞出去不过十秒,直播间里,缘善正要算卦,突然手脚不受控制,趴在地上就开始一边爬一边学狗叫。 弹幕:【?大师这是怎么了?】 缘善也莫名其妙,开口想说话,出口却是:“我是个骗子!我是个大骗子!” 弹幕:【???】 缘善本能想捂嘴,但手却抬不起来,嘴巴也闭不上,控制不住的往外说:“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师!我是个学渣,在道观多年都是吊车尾,因为偷拿了香火钱被师父赶出道观后,我就在网上骗钱。” “我欺负你们什么都不懂,故作玄虚糊弄你们,卖给你们的符箓都是最低级的,换做别人来卖也就一两百,我非要卖上千!还说这是我对你们的折扣价,我骗的就是你们这群傻B!” 弹幕:【大师是中邪了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哈哈!”缘善看到了弹幕,笑得癫狂,“你们真的好傻啊,这个时候了还觉得我说的是假话,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们去我道观问,一问一个不吱声!” “还有我这房子,我骗你们说是我买的,其实根本不是!这可是御悦阁的公寓,一平方就得一百万,我怎么买得起?这是我租的!” “但我的房东进去了,没人收我房租也没人出来打假,所以我才敢说是我买的。” “有这样的房产做底气,你们就不会怀疑我是骗子,毕竟我都在御悦阁有房了,那我肯定是不缺钱啊,不缺钱又怎么会出来骗钱呢?” “别觉得我在胡说,你们去小区物业一问就知道了,这套房的业主名根本不是我!” 缘善说着,又开始一边蛙跳一边疯了似的笑,双眼却眼泪狂飙。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出丑符啊! 他给青云小六送去的那张出丑符又回到他身上了! 甚至对方还是远程定位给他送符! 缘善大彻大悟之际,看到直播间飘过几条弹幕。 青云小六:【这份礼物缘善大师还喜欢吗?】 青云小六:【先是诅咒符,再是出丑符,你不会真觉得你这些拙劣的小把戏能躲过我的眼睛吧?】 缘善傻眼了。 所以,青云小六背后根本没人。 破诅咒符的就是她本人! 把出丑符送还给他的也是她本人! 年经轻轻,就有如此修为。 这不是他能对付的。 缘善本能想磕头求放过,但磕头间说出的话却是:“小把戏?你知道我这种学渣要学会这两种低级符箓有多不容易吗?” “我画诅咒符的时候都流鼻血了!田一程可以给我作证!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居然就被你轻而易举的破除了!不公平!” “为什么世界上要有你这样的天才?就是因为你们太厉害,才对比出了我的无能!你们这样的能人都该去死!去死!” 缘善一边骂着,一边哐哐磕头,额头都破了,鲜血横流。 直播间内,有行动力强的观众已经核实一番回来了:【我刚给缘善以前的道观打电话了,他们说缘善的确就是偷了香火钱被赶出来的,因为道观的师父们都不玩直播,所以也不知道缘善一个吊车尾的学渣竟然在外面当起了大师。】 【我也跟小区物业打过电话了,物业虽然不能透露业主名字,但我拿着缘善本名问他时,他说这人不是小区业主。】 【我也去翻了青云小六之前的直播回放,她真的给一个叫陈芸的女生破过诅咒符,所以那不是她找来的托!那是被缘善真实祸害的人!】 【网上那个很火的渣男被弹飞视频里的女生就是陈芸,听视频里的对话,那个渣男就叫田一程,我靠,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缘善刚才还有脸说青云小六行骗会遭报应呢!他自己才是行骗遭报应!】 【我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上门抓人!】 【所以青云小六才是真大师啊!】 【那说不准,谁知道缘善是不是青云小六找的托?缘善毕竟在平台粉丝也有十来万,两个人又都是玄学赛道,踩着这样一个‘大师’飞升,知名度不是蹭蹭往上涨?】 林音前来道歉 【青云小六惯会营销的,大家别被骗了。】 【虽然但是缘善就算要当托,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的事业都赔进去吧?】 【只要青云小六给的钱够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弹幕双方各执己见,云渡已经退出了缘善的直播间。 戏都看完了。 缘善之后会被抓,至于田一程,他不是玄门中人,被诅咒符反噬后没有缘善那样的抵抗力,往后一年运气只会越来越差。 尽管一年后,霉运会消失,但那时的他人生已经一滩烂泥,这辈子都起不来了。 而陈芸会读研,读博,留校成为老师,并把父母接过来,一家人定居京城,幸福安康。 两个杂碎各有报应,云渡却得到了三份功德。 缘善和田一程各占一份,而第三份,来自林音。 林母生前行善无数。 有天灾,她名下慈善机构永远是第一批往灾区运送物资的,再难的环境也风雨无阻。 她资助山区女孩读书,成立免费为弱势群体服务的公益律师团。 经她的林氏集团研发的女性用品,良心又低价。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母亲,林音才能养出至纯至善的品性。 她一生以母亲为榜样,追随母亲的脚步做了很多善事。 林母死后,虽害死了原主,但原主不怪她,她也偿了命,所以她的功德之身并未受到影响,她还是有大功德加身的人。 帮了林音母女两个大功德之人,反馈回来的功德便直接助云渡的灵力恢复到10%了。 云渡感受着体内灵力,抬眸间,便见林音已经推开了她的病房门。 三天不见,女人双眼泛红,满面哀愁,步子都有几分踉跄。 手腕上的玉镯碎成了好几节,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云渡。”走到云渡病床前,她暗哑开口,声音哽咽,“我看到我妈了。” 就在今早,她开车出门,遇到了闯红灯的酒驾。 疾驰的车子迎面而来的那一瞬,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车前。 她毫发无损,那道身影却逐渐碎裂。 妈妈回头看向她的眼眸里含着不舍的泪,唇角却勾起欣慰的笑。 妈妈说:“好好活下去。” 妈妈说:“替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云渡,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我,我妈不会做出这种事。” 林音呜咽着,跪在了云渡床边,“我害了你,你却还让我见到了我妈最后一面,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歉意和谢意。” 云渡抽了张纸,递给她,顺势将她扶起来,“都过去了。” 原主从不怪林母为了救女而拉她替死。 她希望林音和林母各自安好时,也从未奢望过这份祝愿能得到回报与感谢。 她只盼着这份祝愿能落实。 原主不需要道歉和谢谢,而云渡也没有资格代为接受这份道歉和谢谢。 如今原主已经投胎进入下一世了,林母偿命后也会重新拥有投胎的机会。 一切都过去了。 大家都开始新生活了。 林音接过纸,一边擦泪一边说:“云渡,你替我挡了灾,又帮了我和我妈,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从今往后,无论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我随叫随到。” 云渡不好意思的推辞,“恩人谈不上的。” 毕竟恩人不是她,而是原主。 林音眼中再次蓄满泪,“云渡,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所以不愿意当我的恩人?” 女人泪汪汪的眼像极了委屈小狗,云渡刹那间都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对不起林音。 她忙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恩人这个身份不适合我,我们做朋友就挺好的。” 林音破涕为笑,“好,那就做朋友,只要你愿意跟我来往,做什么都行!” 云渡轻笑道:“好了,这件事过去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林音道:“不去了,在医院陪陪你。” 其实是她今天不知道除了云渡这里,她还能去哪儿。 只有她和云渡知道母亲的魂魄在今天之前还在世。 也只有云渡能体会她见证过母亲身体死亡后,再见证她灵魂离去的痛。 所以她想待在云渡身边。 那会让她觉得心里的难受有了倾诉的对象。 即便这份倾诉是无声的。 云渡看了她一眼,大约也猜到了她如今的心情,便道:“行,VIP病房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你在这儿休息休息也好。” 林音笑了笑,去一旁拉个把椅子过来坐下。 这时,护士方甜进来给云渡换药。 云渡摆手,“不用换了。” 说罢,她抬手一拂。 仅剩的伤也全好了。 林音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 虽然从未见过,但一想那可是云渡,忽然又觉得很合理。 方甜则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这几天她都有来给云渡换药,每次来都能看到云渡的伤好了一大半。 她见识过云渡的本事,便知道这是大师自己治好了自己。 不过大师说她灵力不足,不能一次完全治疗。 可现在大师随手一拂,伤全好了,可想而知大师是又有所成了! “大师,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方甜笑道:“你以后肯定能成为锦鲤最有名气的主播!” “锦鲤?”林音从错愕中回神,问:“锦鲤直播吗?” 方甜点头,“对啊,林总您也知道这个平台?” 林音浅笑,“这就是我们公司旗下的。” 方甜还是因为云渡才知道这个直播平台,倒没想到这平台还出自林氏。 “原来你在锦鲤做主播,那有没有兴趣直接跟锦鲤签约?”林音看向云渡,问。 云渡不太懂,“我现在在平台直播,不算跟平台签约吗?” 林音道:“不算,你现在只是借助我们平台直播而已。” “但如果跟锦鲤签约的话,你就是锦鲤的人,锦鲤会给你精准流量投放,会负责你的维权、反黑、安排助理接管你的直播间后台,帮你做后勤工作,你只需要专心直播就好。” “同时如果以后有商业合作找你,也是锦鲤公司在确定你的意愿后去跟对方商谈,不需要你去亲自交接。” 云渡新奇的眨眨眼,“签约公司好像很给我省事儿欸。” 林音道:“是的,公司为你服务。” 云渡道:“那我签!” 云渡会自己回来的 云渡就不爱自己操心琐事儿。 她在青云宗的时候,不收徒弟就是因为懒得操心。 况且师兄师姐们都有徒子徒孙,她有需要,使唤他们就行了。 不用自己养,要用的时候随时有,她就喜欢这样的。 现在这个公司对她而言,不就是这样吗? 林音道:“那我让老王准备好合同送过来。” 云渡:“老王是助理吗?” 林音:“老王是锦鲤的总裁。” 云渡:“总裁不是你吗?” 林音:“锦鲤隶属林氏,我是林氏总裁,锦鲤有它自己的总裁,但这个总裁也归我管。” 云渡懂了,“大师姐。” 林音不懂了,“啊?” 云渡解释,“你就跟我大师姐一样,我大师姐是青云宗宗主,掌管整个青云宗。” “青云宗有六大峰,除了大师姐所在的主峰,其余五峰分别住着我和其余四个师兄师姐。虽然我们在各自的山峰都是老大,但我们都归大师姐管,我们的山峰也都隶属于青云宗。” 林音也懂了,“原来你的家叫青云宗?” 云渡点头。 林音问:“那你现在是下山历练?” 云渡道:“算是吧。” 林音没再说什么。 历练,就说明总有一天会回去。 青云宗这个地方她都没听说过,加之云渡又会那些常人不会的东西,想来青云宗是个脱离凡尘的存在,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怕是也去不了。 那就意味着,等到云渡要回去的那天,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今天刚经历了与母亲魂魄的重逢即离别,又在和云渡结为朋友后,预感到了将来某天的离别,林音心中不免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离别就好了。 “林音,你怎么了?”云渡突然的声音让林音回了神。 她轻笑摇头,“没什么,我去给老王打个电话,让他拟好合同送过来。” 她说着,起身出了病房。 云渡看着林音的背影,深沉叹了口气。 她毕竟活了几千年了,自然看出了林音因何沉默,又为何低落。 两人认识不久,感情并不深厚。 所以林音真正伤感的并不是意识到了她将来有天会走,而是人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离别这件事。 这种伤感无法劝说,因为离别这道题,谁也解不了。 即便是她,也曾经历过师尊飞升的离别。 而她,至今无解。 * 云渡伤好了不用换药,护士方甜便也没在她的病房久留。 走出病房时,正好碰上林音打完电话要去回云渡病房。 方甜道:“林总,大师已经痊愈了,可以给她办理出院手续了。” 林音:“好,谢谢。” “那个……”方甜想了想,还是说:“林总,其实现在大师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在骂大师是骗子,还有人说她车祸救您是设计,就为了跟您搭上线,坑您的钱。” “您看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出面澄清一下?毕竟您是当事人,您的话还是更有信服力的。” 林音在今天之前,也觉得云渡是骗子,所以没有关注过她的任何事情,就连她在锦鲤直播这事儿都是刚知道的。 没想到,云渡不仅被自己的母亲拉来给自己挡灾,还因为她承受了网络攻击。 林音更加自责了。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事,我会处理的。”林音道。 方甜安了心,“不用谢,我也是被大师帮助过的人,能帮到大师,我也很开心。” “那我先去忙了,您和大师出院路上小心。” 林音点点头。 目送方甜离开后,林音才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 十分钟后,由林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出的一篇帖子迅速登顶热搜。 云家老宅内,云驰刷到这篇帖子,不免眉宇微皱,“林音居然站出来给云渡发声了,说云渡救她这件事,不是云渡有意设计,趁机讹她,而是真的意外。” “云渡危急时刻舍身相救,她非常感谢,也很抱歉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云渡陷入危险中。” “她还整合了所有攻击云渡,说她讹人的网友,每一个都下发了律师函,要发起诉讼。” “这不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云渡背后有她撑腰,以后谁再用这件事来网暴云渡,就是跟她作对嘛!” 云驰说着,将手机往旁一砸,“这云渡,好本事啊!” “前脚刚被我们从云家赶出去,转头就在网上开直播当起了算命的骗子不说,还阴差阳错的攀上了林音!”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边沉稳矜贵的男人,语气中隐隐流露不安,“哥,你说她不会仗着自己有了林音后,就不回家了吧?” 云凛不似弟弟这般话多又焦躁。 他不紧不慢,稳重自信,“不会的。” “林音是商人,不是她的亲人,一时的感谢会让林音对她很好,但等这份情谊的热情过了,林音也不可能养她一辈子。” “她总是要回来的,只有血亲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有了自家大哥这话,云驰心里也安定了几分,他哼了一声,“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过就是让她搬出去住而已,就跟我们大吵大闹,还说什么梦瑶才是领养的,要搬走也该是梦瑶搬走。” “也不想想梦瑶在家里都住了多少年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能搬哪儿去?” “而她,一个才找回来没几年的人,住哪儿不是住?” “仗着自己是云家血脉就无法无天,就该把她扫地出门出吃点苦!吃了苦才知道认清自己的位置!” 云凛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也是对弟弟言论的支持。 “你们在说什么呀,语气义愤填膺的。”这时,云家父母一左一右的陪着云梦瑶过来。 云驰立马道:“我跟我哥聊我在娱乐圈碰到过的傻B呢。” 他可不想当着云梦瑶的面提起云渡,那会让梦瑶不开心的。 “什么人能把二哥气成这样?跟我说说,下次我如果遇到了,我帮你出气。”云梦瑶道。 她是演员,云驰是歌手,两人都是行业内的顶流,混在一个娱乐圈里,接触的人基本都是重叠的。 “知道梦瑶关心我,但我怎么能让妹妹为我冲锋陷阵呢?那还要我这个哥哥干什么?” 云驰宠溺道:“放心,惹哥哥生气的人,哥哥自己会处理。” 云梦瑶被云驰这话哄得,笑得很开心。 而云驰、云凛和云家父母见她笑,便不约而同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仿佛这个家就该是这个样子。 占家鬼 林音的帖子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云渡还是在等林音给她办出院手续时,无聊刷手机,才知道了这件事。 方甜带着她‘扎扎扎’的ID名一路杀到了帖子评论区。 扎扎扎:【黑子说话!说大师是骗子,设局讹林总的时候不是说的挺来劲儿吗?现在怎么全都哑巴了?哦,忘了,林总全平台举报,现在黑子的账号都被端了!让我们高呼林总霸气!林总万岁!】 我佛糍粑:【青云小六的粉丝在嗨什么?谁知道林总是自愿出来澄清,还是被人控制了?别忘了青云小六是干什么的,她给林总施个咒,林总不就乖乖听话了?】 扎扎扎:【一边说大师是骗子,一边说大师会施咒,左右脑搏击你不累吗?为了黑而黑也真是辛苦你了,为你@林总领取律师函,祝你早日败诉,不谢。】 我佛糍粑:【……】 草啊! 这扎扎扎到底什么来头啊! 骂不过!根本骂不过! 云渡看着评论区里方甜强悍的战斗力,都不免笑了笑。 这时,林音办好出院手续回来。 云渡住院的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好,林音便开车带着她往明月山去。 这是个地段极好,私密性极高的高档小区,寸土寸金,一套房子价格上亿。 不过对于林音而言,这里的房产也只是她诸多房产中的一个而已。 “没想到你能在这么快出院,我还没给你买房。” 林音帮云渡把行李放进去后,道:“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回头再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小区,我去给你买。” 云渡时至今日还是不太习惯富贵命人群的消费方式。 她忙道:“不用另外买,这里就挺好的。” 功德圆满她就会回到她的世界,在这边买了房子也是浪费。 能有个地方住就可以了。 “好。”林音也不强求,“那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列个清单,我让人去给你置办。” “另外……”她说着,手机上一操作。 云渡就收到了短信提醒:【银行卡到账100万。】 云渡:??? 林音道:“这笔钱你先拿着用,花完了再跟我说。” 云渡想退回,“不用,我自己可以赚钱的。” 林音不许,“这是我给朋友的零花钱,你把我当朋友就收下。” 云渡:“……” “那就谢谢了。”云渡没再推辞,“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举手之劳。”林音说着,往门外走的同时还不忘叮嘱云渡,“清单记得发给我。” 云渡乖巧点头,“知道了。” 送了林音进电梯后,云渡并没有回家,而是按了上行的电梯。 她能感受到,林音这间房子的上方有鬼气。 且气息浓郁浑浊,泛着恶臭。 是恶鬼的气息。 她没告诉林音,是因为林音一个普通人,捉鬼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自己分出心神去保护她,倒不如独自行动来得方便。 她如今灵力恢复到了10%,对付一个这样程度的恶鬼不是问题。 云渡捻诀寻鬼,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18楼,1801。 云渡早已隐匿了气息和身影,也没有按门铃惊扰鬼,而是直接一道穿透符贴身上,穿门而入。 房间里鬼气弥漫,一道道红线穿气而过,密密麻麻,横竖交错,形成一个以这间屋子为载体的小型阵法。 云渡是个剑修,原本对阵法研究并不深入,但无奈三师兄是个阵修,且话痨。 学习阵法的时候,不把文字念出来,他就学不进去。 于是他每天都捧着书,围着自己一边念一边展示。 她被迫耳濡目染,虽然不能像三师兄那样,即便是复杂的布阵也玩得炉火纯青,但至少了解了很多阵法,也记住了一些破阵之法。 此刻,在这个屋子里的阵法,便是占家阵。 是占家鬼一派独创的阵法。 世上孤魂野鬼很多,它们无处可去,就会为自己寻找一个落脚点。 其中,有些鬼会特意选择有房主,但房主长期不在这儿住的房子。 占据房主的家,因此得名‘占家鬼’。 它们独创的占家阵,就是利用房子与房主的从属关系,在房子里设阵,就能远程吸取房主的精气,来壮大自身。 且它们不会一下子就把房主的精气全部吸走。 它们会像活人养宠物一样,养着房主,给对方恢复的时间,以便自己能一直吸取。 即便将来房子过户给别人,它们也依旧能通过这个阵法,继续吸取、豢养下一个房主。 因为房主对于占家鬼而言,是血包一样的存在,所以占家鬼一般会选择命格极好,或者大功德之人的家去占领。 如此一来,它能吸取到的精气也是最好的。 换言之,灭了占家鬼,就是帮了贵人,之后反馈到自己身上的功德也会比较高。 云渡已经摩拳擦掌了。 “入我阵者,皆为我食!”鬼气深处,传来沙哑的、阴森的声音。 占家阵内,便是占家鬼的地盘。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占家鬼的眼睛。 即便隐匿了气息和身影,只要一入阵,也会全部失效,被占家鬼一秒锁定。 几缕强势的鬼气瞬间锁住云渡的手脚。 而后顺着她的身体蔓延,似要将她吞没。 云渡不慌不忙,清明的双眸透过层层的黑色鬼气,看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躺在阵法中心。 那人是天生富贵命,周身都萦绕着代表富贵的金色精气。 一只鬼张着血盆大口,跪在他头顶处,疯狂的吸食着。 不过眨眼,那团金色便肉眼可见的暗淡了几分。 直接将房主本人放在阵法中心吸食,比通过阵法远程吸食所得到的提升要迅速很多。 加之房主很少过来。 所以此时此刻对于占家鬼而言,无异于是难得的大餐时间。 它自然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 眼见被自己困住的人还盯上了自己,它很是不爽的抬手,阴暗的声音透着索命的无情,“找死!” 凌厉如剑刃的黑气瞬间直冲云渡面门而来! 却在离她只有半寸的地方,仿佛被什么遏制在了空中,半点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缠绕着云渡的黑气也砰的一声,被驱散殆尽。 你想多了,我是真不认识你 占家鬼始料未及,但也很快察觉到对方是它打不过的。 它半点不留念,还想卷起男人跑路,刚起步就觉后脑勺被人贴了一道符。 随即,猛烈的灼烧感仿佛要把整个魂体都烧成灰。 它痛苦的嘶吼着,“我错了!我把人还给你,求大师放我一条生路!” “我也是个苦命人!我的家被洪水淹了,我们全家都死在洪水里了,我无家可归了才会成为占家鬼的,我没想害人,我只是想要个落脚处!” 云渡不为所动,“没想害人?但我看你害得挺得心应手的啊。” “人生在世,最牵挂的莫过于家人,一家人同天死亡,你本该了无牵挂去投胎,却还滞留人间,甚至成了占家鬼。” “可见你心中还有贪念未满,生前未能成为人上人,死后便想利用鬼身特性,吸取旁人气运成为鬼上鬼。” “如此贪得无厌,满口谎言的小人之辈,我又如何能放过?” 占家鬼有意卖惨还被对方火眼金睛瞬间识破,它顿时更慌更怕了。 还想求饶,云渡已经一道法诀丢过去,封住了它的嘴。 随即抬手间,一道黑红、厚重、高大,且雕刻着繁琐花纹的门凭空出现,然后缓缓打开。 那是通往地府的鬼门。 鬼门数量数不胜数,但只有地府人员可以开启。 不过云渡在原世界时,为地府惩处了不少独霸一方的鬼王,被地府上下奉为姑奶奶。 阎王特意为她配了一道鬼门。 她成了唯一可开启鬼门的非地府人员。 这鬼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正巧她灵力恢复到了10%,能够支撑她一天开启一次鬼门。 否则她还得先发出信号,让地府知道这里有一只鬼。 再由地府安排鬼差过来将鬼带走。 而地府管理千万世界,鬼魂数量数不胜数,每个鬼差手上都是成堆的工作。 如果临时让他们再去多抓一个鬼,除非这个鬼是紧急需要立刻抓捕,否则他们高低也得忙完今天手上的工作,才有时间处理这份‘额外工作’。 而占家鬼这种级别,显然达不到‘紧急’。 等地府派鬼差过来,又耽误时间又容易生出变故。 倒不如她自己开门送去地府来得方便。 “你虽有害人,却未曾杀人,无需抵命。”云渡道:“入地府后,阎王会判定你的罪责,送你去领罚,等刑期结束,你自可转世投胎。” “呜呜呜呜呜呜!”占家鬼挣扎着,但嘴巴被封了,它的喊叫也发不出清晰的字。 它不想入地狱! 当了占家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地府受刑的日子不会好过。 一身罪孽,将来投胎怕是都得投成畜生。 那远没有如今做鬼来得自在啊! 可不管它如何挣扎,云渡一抬手,它还是身不由己的朝着鬼门飞去。 阎王当初给云渡匹配鬼门的时候,就给她匹配了一个在鬼门里负责引渡的鬼差。 锁魂链一捆,鬼差便带着占家鬼往地府去。 鬼门随之关上,消失。 占家阵的破解之法就是占家鬼。 如今占家鬼都走了,占家阵自然不攻自破。 功德回馈自身,灵力从10%恢复到了11%。 进展有点缓慢,但能有进展云渡也知足了。 她转身准备走,阵法中心躺着的男人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女人熟悉的脸庞,云驰惊讶,“云渡?!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他名下的房产之一,今天从云家吃了饭出来,就近就来了这儿休息。 没成想一醒来就看到了云渡。 惊讶过后,他眼底划过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愉悦。 今天才跟大哥聊过云渡在外面混不久,终归还是要回家来找他们的。 这不,现在就找到他这儿来了。 云驰越想越有点压不住嘴角,“你从哪儿打听到我的这套公寓地址的?还直接进来我家了,说吧,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找我助理问密码了?” 云渡眸光疑惑,“你认识我?你哪位?” 原主记忆里完全搜刮不出这个人。 云驰满脸得意一僵,静止看了云渡两秒,气笑了,“这是你的新花样?装不认识我,是觉得我会难过?” 云渡:“……” 她真诚道:“你想多了,我是真不认识你。” 云驰脸都青了一寸,一句‘我是你亲二哥’都到嘴边了,又想起将云渡赶出家门时,自己跟她说的话。 他说,若云渡不愿意搬出云家,那就直接离开云家,从今往后云家上下都不会认她。 自己亲口放出的狠话,自己亲口推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况且云渡自从回来云家,就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父母、自己和大哥,祈求从他们这里分到一点爱。 她那么在乎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忘记他这个二哥? 这肯定是她故意的,就想用这种办法刺激他,显得她在他们心中有地位。 哼,他云驰何其聪明? 他才不上当! “你不认识我最好!那往后我们就当彼此素不相识。” 云驰说着,指着大门,语气不自觉有了破防的怒意,“你这个陌生人,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云渡:“……” 这样无礼又暴躁的人,还能是富贵命格。 天道有时候也挺爱打瞌睡的。 云渡也懒得跟这类人争辩。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样的人,终会等来他自己的报应,无需她特别动手。 云渡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得如此爽快,倒看得云驰心里更加添堵了。 好!云渡,你好得很! 你有本事就给我装失忆装一辈子!永远别来认我这个哥! 云驰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隔天出门赶通告都是顶着黑眼圈上的保姆车。 助理在前排开车。 经纪人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道符,“这是我特意跟大师求的,你这周末就要去录冒险综艺了,听说节目组找的录制地点都是闹鬼的,你带着这个在身上,能保你平安。” 云驰本来就不信鬼神之说,答应去参加这档综艺,也是想直接撕破其中的闹鬼传言。 加之最近云渡因为网上算命,有点小火,现在一看到这种跟算命相关的符箓,云驰就会想起云渡,他顿时更烦了,“再不把这东西拿走,你就跟它一起走。” 经纪人:“……” 他是相信玄学的,所以经常会求一些平安符,让云驰放在身上。 云驰嘴上说着这都是迷信,但还是会顾念他的一番心意,把东西贴身放着。 但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谁惹他生气了? 经纪人不懂,经纪人默默收回符箓,打算后续自己偷摸塞在云驰参与综艺录制的衣服里。 有人在吸取你的事业运 云渡活动完筋骨回家,就开启了自己今天的直播。 三天的活动期过去了,现在直播间的卦象价格恢复到了三千一卦。 这价格,若放在三天前,多得是人当云渡是骗子,绝不会为她买单。 但现在,‘青云小六’已经小有名气,三千的价格一挂出,立马就有人刷上了礼物。 连线过去,对方是个穿着华丽,气质出众,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 面相保养极好,看着三十出头,但云渡能看出她其实已经四十来岁了。 且此人的富贵命格比她见过的林音,还有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都要强大。 妇女一露面,直播间弹幕就刷得飞起,【这不是蓉华集团的周总吗!】 【难怪三千块的卦钱说给就给,这三千块对于周总这种名列国际富豪榜的人来说,也就是三毛钱吧。】 【主播也是好起来了,周总都来找你算命了!】 “主播你好,我叫周蓉华。” 周蓉华自我介绍道:“我是刷到了你拆穿缘善大师的视频cut,才来找你的,想让你帮我算算,我最近是不是触什么霉头了。” “按照现在市场上的消费情况来说,不是寒冬时期,照理是影响不到我集团旗下各个品牌的销售额的。” “而我家的产品一直都是保留顾客喜欢的经典,同时也与时俱进满足顾客需求,从来都是备受顾客好评的。” “且我也派人调查过,没有对家买黑稿抹黑我家,或者从我这里挖顾客墙角,可我的顾客量就是莫名其妙的一一点点减少。” “我统计了一下,近半年里集团收入额对比往年同期,下降了30%。” “主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如果我是真倒霉,有什么办法能去除霉运吗?” “如果跟我的气运没关系,那也烦请你能指明一二,让我知道收入下降的原因到底出现在哪里,我也好对症下药。” 集团收入降低这种事儿,一般的老总都是选择私下找大师算,不敢拿到人前来说。 但周蓉华不是寻常人。 她素来讲究透明公开。 年收入高低、交税记录、生产过程、公益项目的支出明细以及落实情况、包括自己平时的情感状态,单身还是养了小男友,她都不藏着掖着。 也是这样的坦率,得到了消费者的信赖。 尽管总有人拿她养年轻男友的感情经历说事儿,却也依旧抵挡不住她成为富豪的步伐。 云渡其实已经从周蓉华身上看出来了,“你不是触了霉头,而是有人吸走了你的事业运。” 人的气运分为很多种。 周蓉华能把生意做大,就是因为她天生事业运就很好,也是事业运造就了她的富贵命格。 “什么?”周蓉华很是诧异,“可我身边没人送我符箓、草编小人或者木雕小人啊……” 周蓉华多少也是信点玄学的,所以她也略微知道,吸气运是需要载体的。 云渡道:“因为那个人不需要这些载体,他可以直接从你身上吸取。” 说着,她补充道:“通过男女之事。” 男女之事,阴阳交合,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快捷的气运吸取方式。 云渡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周蓉华自然也懂了,“你说吸取我事业运的人是我的男朋友?” “简直可笑,他巴不得能在我身边吃一辈子软饭,一点努力都不想有,又怎么会吸取我的事业运?” 话刚落,周蓉华的镜头里也出现了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那就是周蓉华的小男朋友,长相青春乖顺,一上来就黏腻的抱住周蓉华,依偎在她怀里,把姿态放得极低,俨然是个听话的奶狗。 也难怪周蓉华这样纵横商圈,看多了人心诡谲的大老板,却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这个男人非常擅长伪装。 且同为修道中人。 云渡能看出来。 对方也看出来了她。 修道之人身上的气就与旁人不同。 “姐姐,这是谁啊?”小男友声音甜腻的问周蓉华。 “一个江湖骗子罢了。”周蓉华并不想再跟云渡连线下去。 她道:“我虽然不缺三千块,但我也不会把钱白送给骗子。” “钱我会跟平台申请退回,至于你,最好现在就把账号注销掉。” “如果让我发现你后续还在平台上骗人,我会报警要求警方介入。” 说罢,她直接将连线切断了。 断线前,云渡最后看到的,就是周蓉华那个奶狗小男友朝她讥笑的眼神。 眼神藏得很深,只有她发现了。 他在讥讽她,想解救周蓉华? 不过是徒劳。 直播间内,云渡的黑粉一直都走,此刻更是评论刷到飞起,【亏得青云小六粉丝还吹自家主播多么大师,看看,这不就被周总直接打脸了?】 【青云小六遇到周总也真是提到铁板了,谁给你的胆子当着周总的面说她小男友有问题啊?被周总骂成这样也是活该!】 【快点收拾收拾滚蛋吧!免得周总真报警了,你这骗子哭都来不及。】 云渡无心管这些弹幕。 她在意的是周蓉华。 她理解周蓉华对她的不信任。 一个是通过网络初次接触的算命主播。 一个是长期陪在自己身边,给足情绪价值,乖巧懂事的听话男友。 换谁都会更愿意相信后者。 周蓉华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尽管对方对她态度有点差,她也不太计较,愿意搭把手,积攒功德。 云渡想着,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林音知道她开直播后,又给她买了一台手机,这样她就可以一台用于直播,一台用于平常的使用。 林音还让锦鲤直播给她安排了一个后台小助理,平时有什么事情找小助理就行,小助理都会想办法帮她解决。 云渡给小助理发了消息,【能查到周蓉华的住址吗?】 小助理:【可以,稍等。】 不一会儿,小助理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云渡手握地址没有第一时间使用。 而是在直播间内问道:“还有谁要算吗?” 云渡一天算两卦,今天除了周蓉华这一卦,她还能算一卦。 但有周蓉华质疑她在前,一时间也没人再敢来算第二卦。 毕竟现在的卦钱一次三千,对于周蓉华这样的富豪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抵得上半月工资。 他们当然不愿轻易花出这个冤枉钱。 少儿不宜 一时间,直播间内安静如鸡,只有粉丝在刷屏安慰云渡。 云渡也对粉丝道:“我没事。” 信任才需要理由,不信任是人之常情。 所以旁人的不信任,伤害不到她。 “我再等半个小时,没人算命我就下播了。”云渡道。 毕竟她还有别的事儿要做。 直播间依旧无人算卦。 半小时转眼就过。 时间一到云渡也就真的下播了。 下播后,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穿云镜。 四师姐是个器修,穿云镜就是她做的法器。 顾名思义,就是即便是穿越云层那样遥远的距离,也依旧能透过这面镜子窥探一二。 这面镜子四师姐给他们六个人都打造了一面,平时她在外游历时,师兄师姐们想她了,就能透过镜子看到她,而她想他们了,也能透过镜子看看青云宗。 只是这个镜子不能跨越世界。 如今她与师兄师姐们处于不同的世界,也无法再通过镜子看到彼此了。 云渡将周蓉华的地址凌空写好,打入穿云镜中,镜面里浮现的便是此时此刻周蓉华家中的景象。 好巧不巧,正是少儿不宜的现场。 云渡:“……” 她默默关了穿云镜的声音,将画面模糊化,然后转头先玩会儿手机,等他们办完事儿再说。 正巧这时,林音给她发来消息。 是热搜榜单的截图。 榜一到榜十,全是跟她有关的。 其实她现在只是凭空出世,直播短短几天就在直播平台的玄学领域小有名气的新人主播而已。 纵然有点粉丝和热度,还远不到上热搜的地步。 这次上榜,主要还是因为涉及到了周蓉华这位国际级别的富豪。 热搜的每个词条都在说她如何欺骗了周蓉华。 被周蓉华在直播间怼成了什么狗样。 她就是个骗子,等等等等。 原本只是直播间的黑子们骂她。 现在闹到全网皆知,骂她的人瞬间从三四千变成三四十万。 云渡觉得但凡狗会上网,此时此刻怕是也得来词条评论区踩她一脚。 林音:【我去联系周总。】 这件事因周蓉华而起,就算林音一时压下了网络热度,网友们还是会讨论这件事,骂云渡骗子的声音永远不会停止,只有让周蓉华本人出面澄清,才能终止这场闹剧。 云渡:【不用,我去找她。】 林音:【好,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云渡:【嗯。】 穿云镜里的男女画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周蓉华要去上班了。 她的小男友目送她出门后,便收拾了一下也出门了。 云渡操纵穿云镜,让它的画面跟上那个小男友。 小男友有点能力但不多,发现不了穿云镜的存在,一路都没起疑。 云渡通过穿云镜,看到对方开车到了一栋别墅。 看着对方进入别墅后的画面,云渡扯了扯嘴角。 周蓉华说的没错,这个小男友只想吃软饭,没有发展事业的打算。 他窃取周蓉华的事业运,只是为了托举另一个人罢了。 云渡收起了穿云镜,搜索了一下周蓉华公司的地址,而后一道传送符,出现在了她的办公桌前。 吓得正在办公的周蓉华一个哆嗦,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门。 她如果没感觉错,刚才门没有被人打开吧? 而且云渡是外来人员,来办公室找她也是需要前台跟助理办汇报,助理办再跟她请示,得她准许对方才能上啊,她怎么能凭空出现在这儿? “你……”几个小时前还怀疑云渡是骗子的周蓉华此刻觉得对方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时间废话了。”云渡过去抓住她的手,“跟我走。” 又是一道传送符。 周蓉华只觉眨眼的功夫,耳边掠过极速的风声,随即自己就不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了,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疑惑刚出声。 云渡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栏杆。 这里是别墅内的二楼走廊。 周蓉华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她下意识轻手轻脚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能看到一楼客厅。 以及在客厅里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那个在她床上,变着法儿的卖力讨她欢心,为她驰骋的人。 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 甚至那个男人,还是她生意场上的对家! 周蓉华脑子里五雷轰顶,反胃感在喉咙间翻涌,她强忍着,单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另一只手拿出手机,颤抖着拉近像素,拍下第一手证据。 云渡几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走到她身边,道:“不必忍耐,我设下了结界,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周蓉华微顿,这才松开了捂嘴的手,开始干呕。 “这就是他吸取你事业运的原因。” 云渡道:“他将从你这里吸取来的气运,都用这种方式,给了那个男人。” “你的生意日渐下滑,作为你的对家,他的生意自然就会越来越好。” 周蓉华干呕得眼圈都泛起一层水雾。 她道:“可你不是说,那是阴阳结合吗?他们两个都是……” 最后两个字,周蓉华实在说不出口。 此情此景,只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云渡道:“阴阳不是单一的,它能指代很多东西,例如位置。” “他与你时,是阳位,所以能吸取你的事业运。” “与他时,换阴位,便能将气运给出去。” 周蓉华都气笑了,“那还真是辛苦他两头忙了。” 云渡道:“你撤销平台的退款申请,我可以帮你把你的气运拿回来。” 忙是要帮的,功德是要领的,钱也是得收的。 事到如今,周蓉华哪儿还有什么不相信云渡的? 她忙停止了录像,转入锦鲤直播,撤销了退款。 云渡又伸手,“还有,我损耗了两张传送符,这钱也得你出,一张符箓一千。” 周蓉华现在对云渡就是言听计从,麻溜转账。 该收的钱都收到了,云渡便提醒道:“气运回归,你身体会感觉到强大的冲击力,可能有点难受,做好准备。” 说罢,捏诀施咒。 参加冒险综艺 “啊——!啊——!”楼下两人顿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云渡没讲客气,霸道的抽离气运,会让人有种抽筋剔骨的剧痛感。 周蓉华的对家老总不是玄门中人,不懂疼痛因何而起,只觉得自己痛不欲生,最后晕了过去。 而周蓉华的小男友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对方能如此碾压、强悍的抽离,可想而知能力在自己之上,他不火拼,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然而剧痛压迫下,他爬出去没多远,就再也承受不住痛苦,两眼一翻,也晕死了过去。 如云渡所言,周蓉华感知到猛烈的冲击力撞向自己的五脏六腑。 她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 得亏云渡在后面扶着她的腰,才没让她倒下。 很奇怪的,气运流失时,她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气运归位了,她才后知后觉好像在气运回来之间,她身体里确实某处地方是空缺着的。 “大师,谢谢您。”周蓉华再看向云渡时,早没了在直播间时问责她的犀利、肃然。 她此刻满眼都是愧疚,“直播间里是我冒犯了您,您却还不计前嫌的帮我,我会感念您这份恩情一辈子的。” “往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云渡坦白道:“我帮你也是有所求,你不必如此感恩。”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的确需要麻烦你出面一下。” 周蓉华道:“虽然不知道您所求是什么,但您能从我身上得到的,定然远不及您给予我的。” 云渡帮她拿回事业运,识破小人,这是挽救了她的人生。 没有什么能跟人生相比。 云渡对她的恩情,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称不上麻烦。” 周蓉华道:“为了方便日后联系,我们相互留个电话吧。” 云渡:“……” 劝不住,算了,随她去吧。 云渡拿出手机,跟周蓉华互留了电话。 随即,她感受到功德回馈。 灵力恢复到了13%。 很不错了,再接再厉。 * 当天下午,周蓉华的澄清声明就在微博发出,表示云渡并非骗子,是自己有眼无珠。 同时,她还放出了炸裂的现场视频,全网都知道了她的对家跟她的小男友私下干了什么事儿。 一时间,本就热闹的网上更热闹了。 云渡上午才因为周蓉华被全网黑,下午周蓉华就亲自在全网对云渡公开道歉、致谢。 掷地有声的巴掌就这样扇得几千万黑子们傻了眼,闭了嘴,搞不明白云渡到底怎么回事儿。 而云渡也因为这次事件,从锦鲤直播一个微微小火的新人主播,直接爆红成了国际级别富豪都追捧的大师。 从下午到晚上,仅仅半天的时间,直播账号的粉丝数就以每分钟上涨一万的速度,从一万,上涨到了六百万! 锦鲤直播平台玄学领域名列前排的主播粉丝数才七百多万,且都是入驻平台好几年的老主播了。 而云渡,横空出世才几天,就直接到了六百万! ‘青云小六’四个字,瞬间成了讨论热点,【听说她一天只算两卦,今天因为周总的事情,直播间后来没人敢再找她算卦,她的卦落了空,后来就把直播关了。】 夹胸饼干:【一人血书大师重开直播,把今天的第二个算卦名额放出来啊!】 拉粑粑小魔仙:【+1,其实当时我就在直播间,我真后悔啊!大师还特意等了半小时呢!】 国家不保护废物:【后知后觉大师的含金量,我真想回到那个直播间给我自己一巴掌!】 骑老爷爷过马路:【大师有微博吗?我们去大师评论区给她磕头道歉求她啊!】 虾仁不眨眼:【好像没微博,而且大师的锦鲤账号私信还是关的。】 管埋员:【跪求大师开通微博听民意!】 按键伤人:【附议!】 云渡翻阅评论的手一停,眸光落在‘微博’二字上面。 嗯,倒也不是不能开。 原主没有微博账号,云渡就上网搜了一下怎么开通账号。 开通后,她发布第一条微博。 青云小六:【别求了,今天不会重开。】 很快就有网友闻着味儿来了。 江南pig厂:【是真的青云小六吗?】 青云小六回复:【嗯。】 隐形鸡翅膀:【确定不是看着现在大师有热度来蹭的?】 青云小六回复:【你不信可以不信。】 木之本嘤嘤嘤:【大师老黑子……不是,大师老观众了,这语气确定是大师才能说得出来的。】 有了这句话,网友们蜂拥而至,在云渡的评论区开起了团建。 云渡创号十分钟,粉丝数原地起高楼的从零涨到五十万。 墓中无人:【大师今天不重开直播的话,今天落空的名额能留到明天吗?】 披萨心肠:【跪求留到明天!三个名额总比两个名额好抢啊!】 青云小六:【@墓中无人不会留。】 评论区顿时哀嚎一片。 钢筋侠:【大师,你现在火了,算卦价格会涨吗?】 青云小六:【跟火不火没关系,三千本来也只是试验价,会维持十天。】 她一开始直播就打算挂三千试水的。 只是三千没人愿意买单,才有了三十的活动价。 死鬼吹灯:【那十天以后算卦是什么价格?】 青云小六:【十天后会公布,现在说了你们也记不住。】 网友们:“……” 中肯的,犀利的,一针见血的。 云渡回复了一会儿网友的评论,便接到了林音打来的电话,“有一档冒险综艺联系到了锦鲤,那边这周末就要开始第一次录制了,但还缺一个嘉宾。” “原本打算找不到合适的,就先以现在的嘉宾阵容暂时录制,但节目组的人刷到了你的热搜,就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参加。”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综艺的信息,云渡不难理解这种节目形式。 她问:“冒险综艺,是去哪里冒险?” 林音:“一些传闻闹鬼的地方,或者是死了很多人,比较阴森的地方。” 云渡心想,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她爽快道:“我可以去。” 林音:“那我明天让老王把合同给你送过去。” “合同我都看过了,没问题,你直接签字就好。” 老王是锦鲤直播的总经理。 林音办事,云渡放心,“行。” 进入万童村 云渡作为最后一位嘉宾,加入《灵异之地》综艺录制的消息在云渡签约的隔天就上了热搜。 云驰的经纪人在网上冲浪,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云驰,“要不要我去跟节目组沟通一下,把云渡撤走?” 云家真假千金的事儿虽然没有闹到人前,但他们这些私下跟在云驰身边的人,对此事也是有点知情的。 四年前,一场意外让云家知道了从小养大的云梦瑶不是云家的亲女儿。 经过核实,才知道是当年在医院就抱错了孩子。 云家顺着线索找,将亲女儿云渡找回了家。 彼时云渡的养父母,也就是云梦瑶的亲生父母已经过世了。 云家本就舍不得云梦瑶,便索性决定两个孩子都养着。 担心云梦瑶因为不是云家亲生,而心生自卑,在云家过得不开心,于是云家上下都拿出了百分百的真心疼爱呵护她,不让她有半点不安感。 而据云驰所说,云渡自觉身为云家亲女儿,却在家中得不到云梦瑶那么多的爱,心生嫉妒,一边努力跟家里人示好,一边总是背着他们欺负云梦瑶,被抓现行了还总说自己是无辜的,惹人烦得很。 云家对此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就提出让云渡搬出去独居,以便云梦瑶能在云家安稳无忧的生活。 云渡自然是死活不肯,云家跟她大吵一架后,便将她赶出了家门。 平时在云驰面前,是连云渡的名字都不能提的。 如今云驰要去参加的冒险综艺,云渡居然也在! 那云驰能乐意去录制就怪了。 云渡纵然是她所在平台上短期爆火的主播,但对比云驰这种获奖无数,各种资源接到手软的业内顶流歌手,云渡还是不够看的。 只要云驰提出‘这档综艺有云渡就没他’,那节目组肯定会分分钟为了留住云驰,而撤掉云渡。 即便云渡如今背靠林氏集团的林音林总,那也没有用。 经纪人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云驰一下令,就立马去联系节目组。 谁知,云驰却笑了,“我还以为她能撑多久呢。” “才跟我演完假失忆,转头就跟我上了同一档综艺,她还是太想要我这个哥哥了。” 他大发慈悲般的道:“不用撤掉她,我倒要看看这次她打算用什么手段讨好我。” 他说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只要云渡这次表现不错,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带她回家。 经纪人在旁陷入无言。 他有点看不懂云驰了。 不是讨厌云渡吗? 怎么还高兴期待上了? 真的很像以为主人要来摸你头了,于是疯狂甩尾巴的小狗欸。 与此同时,明月山。 云渡结束了今天的两卦,准备下播了。 直播间内,弹幕却在问:【刚看到热搜说大师要去参加《灵异之地》,是真的吗?】 云渡点头,“是真的。” 樱桃小完犊子:【《灵异之地》这周末就要开始录制了,大师之前说三千的价格会维持十天,录制综艺的时间也在这十天里吗?】 云渡:“不算,十天单论我开播的十天。” 说着,云渡看了下日期,道:“从前天的第一次三千开播,到周末综艺录制之前,一共是五天。” “综艺录制两天,录制结束后我会再播五天的。” 樱桃小完犊子:【好哒,了解!】 话不投机果粒多:【《灵异之地》好像是直播形式吧?那我们岂不是周末也还是能看到大师?爽之!】 云渡笑了笑,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也没有再聊,跟大家道了别后便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转眼,到了周末。 这几天的直播算卦积攒的功德,助力云渡的灵力从13%恢复到了15%。 她就盼着这次去录制,能碰到个大功德,好让她的灵力能再往上升一升。 节目组安排的机票,落地后有节目组的人来接,带着云渡去调整休息,然后做妆造,再送去现场。 全程,云渡都没见到除自己以外的嘉宾。 她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这大概是节目组的安排,反正该遇到的人到了点自然会遇到的。 云渡就这样乖顺的跟着节目组到目的地。 车子停稳,下车前,工作人员道:“云渡老师,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蒙住您的双眼,下车后会有人带您去指定地点,您手里的手机是与节目组联络的唯一工具,请您务必妥善保管。” “到了指定地点后,听到来电铃声,就说明可以摘下眼罩了。” 云渡心想,弄得还挺神秘。 她道:“好。” 眼睛被蒙上,随着引路的工作人员越往前走,云渡越能清晰感知到周围弥漫的鬼气。 脚踩的是泥地。 耳边有风掠过。 树叶沙沙作响。 四周非常空旷。 她应该没有进入室内。 也就是说,这鬼气笼罩的不是某个封闭环境。 而是一片室外的区域。 这样的覆盖力……即便不是鬼王,高低也是个厉鬼了。 不过,让云渡有点意外的是,这鬼气并不恶臭刺鼻。 鬼气的味道,象征着鬼的本性。 本性越坏,做的坏事越多,气味越臭。 而没什么味道的鬼气,则表示这个鬼本性纯良。 但,能成为厉鬼,就说明此鬼杀了很多人。 杀了人,却没因杀孽影响鬼气…… 云渡正思索着,叮铃铃的铃声响起。 这是提醒她可以摘下眼罩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指定地点了。 她抬手解开眼罩,目之所及是一片破败的房屋。 空气里充满荒凉,地上野草丛生,不难看出这里很久没人住了。 少说也荒废十年了。 手机嗡的一震。 是节目组发来的信息:【欢迎来到万童村。】 【你的伙伴分散在村庄各地,请找到他们,并一起解开万童村的秘密吧。】 云渡了然。 难怪在此之前都不让她看到其他嘉宾,原来是打算开局就把他们分开。 云渡收好手机,闭眼,探寻。 她在找其余嘉宾,也在找鬼。 虽然鬼气覆盖了这片村庄,但鬼就是鬼气的来源与核心,所以它所在的地方,一定是鬼气源头与汇聚之处。 这很好找。 但云渡没找到。 你刚才被鬼气缠身了 鬼是不可能消散在鬼气中的。 如果找不到,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鬼气弥漫的地方,就是鬼的本体所在。 要么,就是鬼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如果只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 能有那个能力把自己隐藏起来还不被她发现的鬼,怕是不好对付。 云渡想着,抬手一掌劈在了地上。 这个村庄如果就是鬼的本体,她这一掌打下去,这片村庄的鬼气定然会被削弱。 然而,鬼气毫无波动。 很好,村庄不是鬼的本体。 鬼真把自己藏起来了。 云渡兴奋的笑了笑,干劲十足,脚步轻快的先往某个方向走去。 节目组为了给嘉宾沉浸式的体验,在村庄四处都安置了固定机位,还有无人机飞在上空,跟踪拍摄全景。 五个嘉宾身处一个直播间,全靠节目组幕后切换镜头,来让观众了解各个嘉宾的情况。 此刻镜头就在云渡身上。 直播间里大多都是其余嘉宾的粉丝,见到云渡这操作,不明所以,【这人怎么神戳戳的?其他嘉宾都在找同伴,就她一上来先给了土地一巴掌,是觉得自己能把土地公公打出来问路吗?】 【原谅她吧,她不就是玄学主播来的吗?不神戳戳一点怎么立住人设?】 【这人好像是因为周蓉华才有点知名度的,哎,搞不懂周蓉华一个雷厉风行,叱咤商场的大老板,怎么会把这种神棍当大师啊?】 云渡粉丝几百万,在主播界算多的,但来了娱乐圈就不够看了。 尽管被其余嘉宾粉丝们的弹幕吞没,但也有几条飘出来的,【曾经也有很多黑粉像你们一样觉得我们大师是骗子,最后都被打脸了,你们看着也离打脸不远了。】 【笑死,当这是什么打脸爽文吗?谁碰上你家正主都要当被打脸的无脑配角?】 【天快黑了,也难怪云渡的粉丝开始做梦了。】 【大度点,人家毕竟只是直播平台出来小玩意儿,没见过大世面,以为自家神棍在平台有点骗人知名度了就是天下第一了,井底之蛙的呦。】 这样的阴阳怪气看得云渡粉丝一股无名火。 即便人数少,他们也不甘示弱的在直播间开始了云渡保卫战。 直播间内吵得不可开交。 万童村内,云渡已经找到了第一位嘉宾。 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惨白着脸,虚弱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不适的捂着胸口,似乎有点喘不过气。 直播间内,粉丝们见状,瞬间炸了,【我家崔默怎么了!】 【节目组医护呢!没看到我家哥哥不舒服吗?快来给他看看啊!我哥要是在你们这儿出事了,我们墨鱼跟你们没完!】 云渡来万童村的路上,虽然没见到其余嘉宾,但也从节目组口中简单了解了一下他们的信息。 其中这个崔默,就是一位顶流原创歌手。 三年前出道,在这个实体专辑不好售出的时代,他的实体专辑却在开售一个月内销售量破亿,主打曲更是传遍国内大街小巷,老少都会唱。 他也因此成为国民歌手,被人封为出道巅峰的鬼才。 云渡是第一次见崔默,从他面相来看,此人性格内敛,纯真又老实。 此刻难受,是被鬼气缠住了。 云渡走上前,捏诀后往崔默眉心一点。 崔默有点懵的看着她。 录制节目前,他也简单了解了一下云渡,知道她是个刚冒出头,小有名气的玄学主播。 但他是不信玄学的,所以此刻他觉得云渡这操作有点莫名其妙。 可这个想法刚起,他便觉眉心一股清透有力的力量涌入。 随即,那种渗入他身体里,攥紧他五脏六腑的那种致命般的难受感居然消失了! 原本身体又重又无力,此刻却觉得无比松快,充满活力,恨不得立马弹起来跑他个三千米! 崔默不敢置信的看向云渡。 说实话,那股难受劲儿虽然来得突然,但他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身体不舒服。 可现在,云渡手指一点就化解了这种难受,那他真是有点不得不信玄学了…… 云渡收回手,道:“一千。” 崔默没跟上她节奏,“啊?” 云渡:“你刚才被鬼气缠身了,我帮你驱散了鬼气,你得给我一千。” 崔默:“……” 弹幕:【????】 【云渡想钱想疯了吧!手指一点就要一千!你怎么不去抢!】 【张口就是坑,看我哥心善就欺负人是吧?节目组呢?怎么不管管啊!】 【还有节目组医护!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过来给我哥看看!】 【欸!别说,你们没发现哥哥的气色有点恢复了吗?人看着好像也不难受了,难道云渡真的有用?】 【你是被云渡传染疯了吗?我哥气色好了那都明显是被云渡的有病操作给气的呀!】 粉丝们正骂着,便听崔默道:“我的私人手机不在身上,等节目录制结束我再转给你,行吗?” 云渡:“行。” 弹幕:【……】 【哥!做人不能这么善!这钱你不能给啊!】 【很好,我现在更讨厌云渡了!】 云渡不知弹幕已经气成什么样儿了。 她自对崔默说:“鬼没想要你命,刚才只是震慑你。” “它应该是不欢迎你来,你现在如果不离开,于它而言就是挑衅,它被激怒后或许真会要你死。” “所以,我劝你还是现在离开的比较好。” 弹幕上,崔默粉丝都气笑了,【我哥是来录节目的,你让他走?他镜头怎么办!】 【云渡算盘打得聋子都快听见了,参演嘉宾除了云渡,全是艺人,云渡知道自己知名度比不过他们,节目上挣不到多少镜头,就想着把人劝走,少了个人分镜头,她就能分到更多的镜头,拥有更多的曝光,阴毒得嘞。】 【哥,你被坑了一千就算了,现在可不能再上当了!】 崔默很听劝,“好,我现在就走。” 虽然他拿了节目组的钱,有义务参与录制。 但云渡都说他可能会死了。 命和钱之间,当然命更重要! 他宁愿给节目组退钱,也不想在这儿玩命。 眼看着崔默还是‘上当’了的粉丝们:【云渡!我跟你势不两立!】 哥!千万别买啊! 云渡给崔默指了条出村的路,“放心,鬼巴不得你离开,是不会在路上阻拦你的。” “好。”自从云渡手指一点就缓解了他的痛苦后,崔默现在无比信任她。 崔默举步就要走,却又被云渡叫住,“此地的鬼有点本事,它的鬼气也不容小觑,你被它的鬼气缠身后,即便离开此地,魂体也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我这里有固魂丹,一粒三千,你只被短暂缠身过,服用一颗等待恢复一天就会没事了,你要买吗?” 弹幕:【我要!冲进去!宰了!云渡!】 【哥!别买!千万别买啊!!!!!】 崔默已经果断点头,“我买,丹药钱等录制结束后,我连同那一千块一起给你行吗?” 云渡:“可以。” 弹幕上,崔默的粉丝们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单纯的哥,真是被云渡骗的团团转。】 【这个万童村在哪儿?我现在就飞过去暴打云渡!】 云渡的储物袋是隐形的,在直播间观众们看来,就是云渡把手往衣服口袋里一伸,就掏出来一个小药瓶,倒了一粒出来给崔默吃。 粉丝们更绷不住了,【她随身揣着这药瓶!摆明了就是要来节目上大骗特骗啊!】 【节目组当初是眼瞎吗!找来这么个神棍大骗子!今天我哥在云渡这里的损失,节目组都得赔偿!】 粉丝们骂骂咧咧,眼见着崔默吃了丹药就走了,气得他们也半点不想在这个直播间留,乌泱泱的全退出了。 节目组在后台能实时看到直播间的观众数量。 见状,副导演有点不安,“总导演,这……要不要通知崔老师别走?” 总导演眸光透过监控器,看着镜头那边的云渡,摇了摇头,“再看看。” 他当初找嘉宾,就是打算四个艺人,配一个玄门中人。 他其实也是不信玄学的,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想用科学解释灵异之地,从而推翻玄学。 所以,现在还只是开始。 他倒要看看,云渡这个自称玄门中人的人,后续还要怎么做。 万童村内,云渡已经顺着另一个方向找去。 还没走近,她便听到女生尖锐的惊叫,“啊啊啊啊啊——!” 随后,老旧破败的红砖瓦房里,一个女生踉跄着跑出来,看到云渡,更是嗷呜一声就冲过来,死死抓着她的手臂,手指着瓦房方向,声音哆嗦,“照照照……照片……” 云渡认出这个女生,名叫鹿鸣鸣,是个演员,同时也是个富家千金。 因为大小姐脾气,说话不讨喜,因而没少在网上被别家粉丝骂。 但云渡看她面相,能看出她心地并不坏。 “照片怎么了?”云渡问。 “你……你自己过去看就知道了。”鹿鸣鸣根本不敢回头细想再形容。 云渡举步就要往那间房去。 鹿鸣鸣却死死拽着她。 “不是让我自己过去看吗?你这么抓着我,我怎么过去?”云渡道。 鹿鸣鸣:“……” 她也想松手啊! 但云渡是她来了这个鬼地方后见到的第一个活人,此情此景下俨然成了她唯一能依赖的对象,她怎么舍得放手!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云渡说。 鹿鸣鸣疯狂摇头。 她是为了找到其余嘉宾才走进那个屋子的,误打误撞就看到了那玩意儿,吓得双腿现在还发软呢,哪儿敢再进去看啊! “或者你把眼睛闭上,然后跟我一起进去。”云渡说。 鹿鸣鸣觉得此法可行,但又担心,“我怕我中途忍不住睁眼……” 弹幕上已经有人没耐心了,【鹿鸣鸣一如既往的事儿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小姐这么难伺候混什么娱乐圈?趁早滚回家吧!】 【节目组能不能切镜头,我想看我哥,不想看云渡和鹿鸣鸣这两个烦人精!】 【一个云渡就够反胃了,又来一个鹿鸣鸣,要不是我哥会参演这档节目,光冲着嘉宾里有鹿鸣鸣我就不会来看!】 【鹿鸣鸣不是出了名的胆小吗?还来参加冒险综艺,意欲何为啊?】 【当然是用胆小搞噱头博关注喽,而且这档节目除了她和云渡,其余三个都是男嘉宾,且各个都是大帅哥,她到时候怕得要死就往男生怀里钻,cp这不就炒起来了?心机得嘞!】 弹幕骂得起劲,万童村内,云渡看向鹿鸣鸣,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睁眼。” 鹿鸣鸣忙问:“什么办法?” 云渡道:“我施法,让你短暂失明就好。” 鹿鸣鸣:? 弹幕:【???】 【逗呢?真当自己会法术啊?】 “你不信,可以试试。”云渡从鹿鸣鸣清澈的双眸中看到了满满的,根本没打算藏着的质疑。 鹿鸣鸣还真想试试,“来吧,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 话没说完,云渡手指在她眼前扫过。 然后,鹿鸣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剩漆黑。 鹿鸣鸣:!!! “我去!”她下意识把云渡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人都结巴了,“你,你真会啊?” 她虽然胆子小,这也怕那也怕的,但她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存在,自然也不相信玄学,不相信有人会术法,但现在,云渡切切实实就是把她整失明了啊! “走吧。”云渡没回应她的反问,只带着她往房子里去。 因为鹿鸣鸣看不见了,云渡还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 弹幕有人嗤之以鼻:【云渡给鹿鸣鸣送钱了吧?这么配合。】 有人实话实说:【鹿鸣鸣虽然不讨喜,但人家是什么出身?豪门千金,还用人送钱,给人当托?】 有人猜测:【是不是鹿鸣鸣跟节目组签什么合同了,她配合云渡演戏,在节目里洗白,毕竟鹿鸣鸣现在演绎生涯最大的问题就是全网黑了,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她事业风生水起不是问题啊。】 【很有可能,那节目组这算盘还真是打错了,云渡这骗子再配上鹿鸣鸣大小姐,节目录完这俩没被骂死都算不错了。】 弹幕讨论着,云渡已经带着鹿鸣鸣进了屋子,看到了把鹿鸣鸣吓了一大跳的照片。 第22章 村里过去死的都是男人 那是一张框裱好,挂在墙上的遗照。 根据原主记忆里的认知,云渡知道这个世界的遗照,一般都会选用死者生前的证件照,或者是笑得好看的生活照。 不管是哪种照片,总归一定是五官清晰端正,画面干净的。 但眼前这张照片,双眸瞪圆睁大,眼珠子似乎随时都会掉落,对视时,仿佛在跟一个恶鬼对视。 人脸扭曲,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好像能把人的魂魄吸走。 照片上还有发黑的痕迹,像是血液凝固在上面很多年,已经变黑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没想到原来照片这么吓人,【我一激灵差点手机掉地上。】 【难怪鹿鸣鸣不敢再进来看第二次,我突然能理解她了。】 【真的,试想一下荒凉的村庄里,黄昏降临,你走进一个空无一人的老旧房屋,想找同伴,结果冷不丁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张照片……】 【别说了!我手都发凉了。】 【话说云渡怎么还在盯着照片看啊!她真不怕吗?】 云渡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对比她抓过的厉鬼、鬼王,甚至是邪神,这种程度的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而且,这个照片是被故意变成这样的。 她能从上面残留的鬼气上,感受到怒意。 透过这层鬼气,她能看到照片原本的模样,是个二、三十左右的男人。 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算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去世了,家里人心中一定记挂,否则也不会为他准备遗照,可是…… 云渡环顾这个房子,称得上空空如也。 这家人应该是搬走了,却没把遗照带走,为什么? “看……看完了吗?我们能出去了吗?”鹿鸣鸣还失着明,对于不便利的黑暗很不适应。 “走吧。”云渡暂时收起思绪,带着鹿鸣鸣出去,“我们去别家再看看。” 鹿鸣鸣诧异,“啊?我们不先去找其他嘉宾吗?” 云渡道:“暂时不急。” 崔默已经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两个,反正都晕了,继续晕着也无妨,左右也死不了。 “如果我没猜错,其余人家里可能也有刚才那样的照片,所以你的失明我就先不给你解了,当我看完再让你复明。”云渡说着,带着她往下一家去。 “啊?”鹿鸣鸣错愕一瞬,更慌了,“我们一定要去看吗?看这些东西的意义在哪里?” “弄清这个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云渡道:“你如果不想去,在这里等我也行。” 鹿鸣鸣:“……” 她抓着云渡,就像抓着救命稻草,“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说着,她又补充,“等会儿要是冒出来什么脏东西,你可要保护我啊。” 她是不信玄学的,但从云渡让她短暂失明起,她就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术法了。 云渡道:“我没有保护你的义务。” 鹿鸣鸣急了,“怎么没有?节目组找你这样的人来,不就是要你保护我们吗!” 云渡说:“节目组请我来是录节目的,保护你是另外的价钱。” 鹿鸣鸣:“……” 一份钱让人打两份工确实不合理。 她转而道:“那我另外给你钱,一千万,保护我到这次录制结束,行吗?” 云渡:“倒也不用这么多,等录制结束吧,我会根据我的价格,以及保护你的次数,算你该给我结账多少。” 鹿鸣鸣点头,“行。”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赖账,我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还有节目录着呢。” 云渡淡淡道:“我相信你。” 从鹿鸣鸣的面相看,她不是言而无信,乐于欺诈的小人。 鹿鸣鸣因为短暂失明,此刻双眸空洞无神,旁人无法透过眼睛窥探她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触动。 她不会讨喜,因此工作中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虽然碍于她的家世,闲言碎语从不敢在她面前说,但背地里的言语她也偶尔能听到。 加之网上的网暴从未停息,大家起初还只是说她脾气不好,说话不给人留情面。 后来渐渐演变成她人品不好,浑身上下都是错。 大家心安理得的把各种各样的锅往她身上扣。 今天开工天气变差了,肯定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她演戏,故意变差天气不想让她拍。 今天食堂饭菜口味不好了,肯定是她说了难听的话让厨师不爽了,人家没心情做饭了。 久而久之,没人觉得她也有好的一面,没人觉得那些不好的事情或许根本与她无关。 但云渡相信了她的言而有信。 仅仅只是初次见面这十几分钟的时间。 久违的暖意席卷心脏,鹿鸣鸣唇角轻轻勾了勾,跟着云渡走的步伐都有了几分轻快。 云渡带着鹿鸣鸣又去了几间房子。 果然,都是家里空空如也,独留墙上的遗照没有带走。 一家或许是偶然,但好几家都是这样,那看来是有什么原因,让搬走的人不得不把遗照留在这儿。 且这些遗照上的人,多半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男人,或者几岁到十几岁的男生,少数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和六、七十岁的老年男人。 这个村里过去死的,似乎都是男人…… 云渡心中若有所思,带着鹿鸣鸣走出房子后,捻诀恢复了她的眼睛。 太阳下山,天色渐暗,只有节目组安排的灯光还亮着。 鹿鸣鸣适应了一会儿光亮,才道:“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其他嘉宾了?” “嗯。”云渡道:“跟我来。” “嗯?”鹿鸣鸣疑惑,“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云渡:“知道。” 她带着鹿鸣鸣往一处山头走去。 弹幕气坏了:【云渡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哥在哪儿,之前还说不急,就是故意晾着我哥在地上躺着呗!】 【很奇怪啊,云渡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儿?】 【节目组私下告诉她了呗,为了保障嘉宾们的沉浸式,节目组也不好贸然介入,但那边嘉宾又是实实在在的晕了,节目组肯定希望云渡过去看看啊,结果她倒好,带着鹿鸣鸣在这儿遛起了弯!】 【云渡真的每分每秒都在拉高我对她的讨厌程度!】 【云渡什么时候滚出这档节目啊!】 第23章 初次见面,你们好 云渡带着鹿鸣鸣来到了一座坟山。 天色已黑,尽管节目组在这里也挂了灯,但此情此景下,灯光落在墓碑上,反而更显阴森。 鹿鸣鸣后背都凉了,小身板止不住的哆嗦。 双手死死抓着云渡手臂,带得云渡都差点被迫开启震动模式。 “别怕。”云渡道:“这里没有鬼。” 鹿鸣鸣欲哭无泪,“你别安慰我了,这里可是坟山,怎么会没鬼?” 云渡说:“真的没有。” 她的眸光扫过一座座墓碑,道:“尸骨是鬼魂的源头,从尸骨身上,能看到它连接鬼魂的一缕气,顺着这缕气,就能找到对应的魂,或者直接将尸骨摧毁,那么鬼也会消失。” “因此,鬼在有足够力量后,都会为自己的坟冢设下禁制,以求自保。” “更有厉害的鬼,还可以施法将尸骨炼化,带在身边,这样任何人都无法抓住它的软肋。” “可是这里的坟冢没有禁制,尸骨上面的气也断了。”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尸骨的鬼魂,都已经不存在了。” 鹿鸣鸣对玄学不了解,不知道还有这些说法。 但,听云渡这么一解释,她也是愿意相信这里真的没鬼了。 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一瞬,“不存在的意思是……它们去投胎了?” 云渡看了她一眼,道:“或许吧。” 她没说‘这些鬼应该是被村子里藏着的厉鬼吃了’ 这种话说出来怕是能把鹿鸣鸣直接吓死在这儿。 鹿鸣鸣是个单纯的,一想到鬼都去投胎了,即便身处坟山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更何况还有云渡在旁边呢。 她腰杆子都直起来了。 她甚至有胆子去看墓碑,“嗯?这里葬着的好像都是男人……是这个村子里死的都是男人,还是他们只给男人下葬,觉得女人不配入土为安啊?” 生死面前男女平等,没道理一直死男人,一个女人都不死。 死了的女人却没在这里留下痕迹,鹿鸣鸣除了能想到封建思想下男女待遇不平等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她正嘀咕着,冷不丁看到地上躺着两坨人体一样的东西,吓得她一个激灵,嗷呜一声就把脑袋埋在了云渡手臂处,“不不不不是说这里没鬼吗?那那那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就是你一直想找的另外两个嘉宾。” 云渡道:“他们被这里的鬼气缠身,疼晕过去了。” “鬼气?!”鹿鸣鸣要哭了,“所以这坟山上还是有鬼啊?” 云渡道:“不是坟山上的鬼,是村里的鬼,只有一只,不必太害怕,总比满坟山都是鬼要好得多。” 鹿鸣鸣:“……” 倒……倒也是。 “那……村里那只鬼会伤害我们吗?”鹿鸣鸣抖着声问道。 毕竟那俩都被疼晕了,不会下一个就是她了吧! “你不惹它就不会,它对我们俩没有恶意。”云渡说着,带着鹿鸣鸣朝地上晕厥的两人过去。 走到跟前,云渡将这两人与工作人员和自己说的信息对上号。 躺在左边的人叫云驰,跟崔默一样是个歌手,两人同期出道,成绩不相上下。 但云驰不是原创歌手,他出圈主要靠高学历和过硬的实力,以及他富家公子哥的身世。 躺在右边的人叫裴野,金幕奖最年轻的影帝,跟云驰一样,是富家少爷,且两家交情还不错,他比云驰小两岁,两人也算一起长大的。 云渡蹲在两人头顶前,刚想抬起左右手同时捏诀,左手臂却因被挂件鹿鸣鸣死死拽着,抬起困难。 云渡:“……” “你先抓着我的腰。”她道。 鹿鸣鸣麻溜照办。 云渡这才继续捏诀。 而后一左一右手指在云驰和裴野眉心一点。 弹幕:【神棍别闹了,真当你的眉心一点是什么灵丹妙药吗?能把两个昏迷的人点醒?你有那个功夫在这儿耍宝你不如叫他们两声呢?】 【还说什么我哥是被鬼气缠身疼晕的,我看你是被鬼气缠身发癫了!我哥跟云驰老师明明就是身体不舒服晕过去了,我在直播间都看到了!】 【要说这万童村是不是克男人啊?怎么崔默、裴野和我家云驰哥来了这里都不舒服了?】 【节目组选的什么破地方!甚至嘉宾不适了,第一时间还不是让医疗队过去救,而是让云渡在这儿瞎闹,这档节目怕不是云渡给钱了吧?又是让她空降又是用其他嘉宾的身体健康给她搭台子博镜头,我真吐了。】 弹幕正骂着,却见直播间内,原本昏厥的云驰和裴野缓缓睁开了眼。 弹幕:【???】 【不是,云渡真能让人醒过来?】 【我靠!她怕不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吧!】 云渡粉丝终于能插上一句嘴了:【我家大师本来就很厉害啊!】 但也仅限一句嘴,很快评论就被云驰和裴野两家数千万的粉丝淹没,【禁止吹捧云渡,这肯定就是凑巧,正好她把手指头放上去,正好我哥和裴野老师就自然醒了。】 【+1!难怪云渡能当骗子,关键时候她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云渡?”云驰刚刚睁眼,视线还有点模糊,逐渐清晰起来时,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裴野在旁,抿着嘴没叫人。 他和云梦瑶是青梅竹马,追了她很多年。 虽然一直没追到,但在他心里,他就是云梦瑶的人。 自从云渡被找回后,梦瑶就一直对她怀有歉意,觉得是自己导致了云渡流落在外那么多年,一直想要弥补云渡,而云渡就利用她的这份好心,处处设计伤害她。 得亏云家上下明事理,从不偏袒云渡,这才让梦瑶没有更受委屈。 想起梦瑶对自己委屈哭诉她付出了多少努力都讨不到云渡欢心的样子,裴野就恨不得一脚把云渡踹飞二里地。 都是来参加一个节目的嘉宾,云渡也不奇怪对方认识自己。 她礼貌道:“初次见面,你们好。” 云驰&裴野:???? 裴野气笑了。 虽然他和云渡不是朋友,但云渡回云家这四年,自己因为梦瑶的缘故,跟她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还在这儿‘初次见面’? 初见你二大爷! 裴野差点就破口大骂了,顾及镜头才没失态。 他转开头,半点都不想看云渡这个有病的戏精。 第24章 自有报应等着他们 云驰也咬紧了后槽牙。 明月山那次见面,云渡跟他装假失忆就算了。 现在还要来说‘初次见面’? 云驰心里想着:这都是云渡引我注意的小把戏,我不能回复,不然她心里会爽死。 嘴上却忍不住说:“你忘了我们这周才见过?就在我家。” 云渡疑惑,“有吗?” 她思索一瞬,想起来了,“你是明月山的占家鬼业主,那个没素质的暴躁富贵命。” 说着,她补充道:“我不会费心去记无关紧要的人,况且当时只有一面之缘,时间又过去好几天了,我这才没能将你跟那天的人对上号。” 这样失礼的话,云渡平常不会说。 但她想起了云驰的身份,就想起了他那天对自己的无礼。 因此也不跟他讲客气。 云·没素质·暴躁·无关紧要·云驰要气炸了。 身为亲哥的训斥输出都到嘴边了。 转念一想自己如果表现出愤怒的样子,岂不显得他的情绪就是在被云渡牵着鼻子走? 那完全就是顺了云渡的意。 所以他压着爆发的气火,逼着自己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巧了,我也不会去记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我其实对你也没什么印象。” 鹿鸣鸣在旁无语吐槽:“死装,你明明就很记得云渡的样子。” 瞬间被拆台的云驰:“……” 他皮笑肉不笑,“鹿老师还真是名不虚传。” 说话真不讨喜! 鹿鸣鸣就是因为说话问题被全网黑的,所以她最烦别人拿这点跟她说事儿。 她当即就怼了回去,“你倒是名挺虚传的,本人跟粉丝吹捧的完全不一样。” 云驰:“……”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云渡就够烦人了! 怎么来个鹿鸣鸣也这么烦啊! 裴野作为云梦瑶十年如一日的追求者,在他心中,云驰就是他的二舅哥。 他怎么可能看着云驰被这样人身攻击? 他刚想替云驰反驳。 便听云渡道:“你们是鬼气缠身才导致疼晕过去,是我救了你们,一人一千,录制结束转账给我。” 裴野那股没能发出来的气,转头就奔着云渡去了。 他阴阳怪气道:“鬼气?敢问云大师,鬼气在哪里?怎么我们看不到?” 云渡道:“你们不是玄门中人,自然看不到。” 裴野呵呵一笑,“既然是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那我们又怎么知道云大师说的是真是假?” 这话是在明晃晃的嘲讽云渡招摇撞骗了。 云渡便也没有保持和善的义务,“是真是假,你们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吗?” 鬼气缠身,那痛苦来得突然又诡异,当事人是最清楚的。 裴野一噎。 云驰也是无言的抿了抿嘴。 的确,把他们疼晕过去的那股劲儿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们的身体里,攥紧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喘不上气,浑身沉重又无力。 但,两人都是不信玄学的人,自然不愿承认这种奇怪的疼痛感与鬼气有关。 云驰便道:“我们就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而已,你非要把这种不适往所谓的鬼气上扯,是何居心?” 二舅哥都发话了,裴野开团秒跟,“云大师自称玄门中人,为了两千块钱胡说八道,就不怕天道听了,降下天雷告诫你?” 鹿鸣鸣本来就因为云驰戳自己痛点而不待见他,如今又听他俩这样对待云渡,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俩这种不敬鬼神还不懂感恩人家云渡一片好心的人,才该遭雷劈!” 鹿鸣鸣说话,就不懂情面为何物,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是什么,“我们也是多余过来找你们,就该让你们在这坟山上露天睡着,睡死了下葬的地儿都免得找了,直接就地就能埋了!” 这话骂得对面两人脸都青了。 云驰几乎是咬牙道:“鹿老师,你愿意相信云渡是你的事儿,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向着她吧?” 裴野嘟囔,“就是,况且她开口就要钱,这算什么好心?这最多算是利欲熏心。” 鹿鸣鸣真是无语笑了。 云渡不欲与他们争论,只道:“这钱你们不愿给大可不给,事后莫后悔便是。” 裴野呵呵,“有劳云大师提醒,我们绝对不会后悔。” 云渡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只对鹿鸣鸣道:“我们走吧。” 他们不给钱,且态度又如此恶劣,云渡更不打算多此一举提醒他们离开村子了。 她没那样的烂好心。 鹿鸣鸣却不平,“这就走了?那两千块钱怎么办!” 虽然两千块对她而言不值一提,但这是云渡应得的辛苦费! 凭什么就让这两个不尊重、不信任云渡的人白占这个便宜! “无妨。”云渡道:“自有报应等着他们。” 鹿鸣鸣一听这话,回头冲着云驰和裴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裴野不以为然,“那我们等着!” 说完,他又看向云驰,像极了已经入赘云家,唯二舅哥是从的妹夫,“二哥,我们往哪儿走?” 他和云梦瑶一起长大,从小也是管云驰叫二哥。 知道云驰厌恶云渡,加之现在两方人又吵了一架,即便节目组要求嘉宾们要集体行动,云驰也肯定不会想跟云渡一路的。 裴野都摩拳擦掌,做好准备跟着云驰一起和云渡背道而驰。 却见云驰一言不发,举步往云渡那个方向跟去。 裴野诧异,“二哥?” “节目组不是让嘉宾集合吗?”云驰道:“我可不像云渡那么不懂事,闹了点矛盾就不愿跟我们一起走了。” 裴野一秒吹捧笑,“还是二哥大度!” 云驰笑不出来一点。 他双眸紧紧盯着已经走远的云渡背影。 他刚才一直在跟云渡唱反调,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云渡非但没有半点情绪波澜,甚至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他很不爽。 云渡不该是这样的。 回家这四年,云渡完全以他和爸妈还有大哥的喜怒为主,事事看他们脸色,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讨得他们欢心。 他们对她的一句重话,都够让她伤心难过好久。 可现在,她平静的、不在意的样子,仿佛自己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难道,真的忘了他了? 云驰越想着,心里莫名越不安,追赶云渡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了。 “二哥,慢点,等等我……”裴野一边追赶云驰,一边心里纳闷。 二哥怎么看着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到云渡身边似的? 第25章 云驰一口气没顺过来 弹幕也有同样的疑惑:【怎么感觉驰哥和云渡之前就认识的样子?】 【而且我才发现两个人都姓云欸,难道是什么亲戚?】 【云渡该不会是二哥的妹妹吧!】 【想啥呢,没听说云家除了云梦瑶以外还有别的千金小姐。】 云渡被云家找回后,云家担心公开她的身份,会让云梦瑶的云家千金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成为豪门圈内的谈资,于是云渡的身份就这样被瞒了下来。 别说大众不知道了,豪门圈内没几个人知晓的。 弹幕:【天下姓云的又不止一家,就是巧合罢了。】 【认识是不可能的,云渡刚才不是说占家鬼吗?估计是她上节目之前,坑蒙拐骗到了驰哥头上,驰哥就记住她了,这也就能解释为啥驰哥一看到她就不待见她,明显是之前印象就不好啊。】 【尤其云渡骗人太多,完全忘了骗过驰哥这回事儿,还得驰哥来提醒她,瞬间觉得云渡更可恶了!】 【别妄图把云渡跟驰哥扯上关系了,云渡这个神棍也配?】 云渡粉丝都懵了,【把我家大师跟云驰扯上关系的人不是你们云驰粉自己吗?怎么说到头还怪我们大师了?】 【说我家大师前,还是先让你们云驰离我家大师远点吧!】 云驰是顶流歌手,在粉丝心中,云驰比云渡这个网络玄学骗子主播不知道高出几千个度,哪里听得了云渡粉丝说这种‘倒反天罡’的话? 一时间,云驰粉丝群起而攻。 云渡粉丝数量虽然只有几百万,对比八九千万的云驰粉丝,那堪称螳臂当车。 但对方都骂到脸上了,这种时候还认怂,岂不是得被对方嘲讽云渡粉丝不过如此? 于是云渡粉丝也硬着头皮上,两家实力悬殊,却吵得有来有回,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万童村。 节目录制两天一夜,嘉宾们还得在村里住一夜。 云渡带着鹿鸣鸣刚走下坟山,就收到节目组发来的消息,提醒嘉宾们时间已经很晚了,可以前往节目组安排的临时扎营地休息,并发送了扎营地的地址过来,方便嘉宾们导航过去。 云渡其实是不需要休息的。 但考虑到鹿鸣鸣是个凡人,她还是点开了导航,“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鹿鸣鸣点头,“嗯嗯。” 两人一路顺着导航走到扎营地。 这里有两顶两室一厅的豪华型帐篷,男女各一顶。 里面还有物资,能让嘉宾们自己生火烧水煮饭。 “你会做饭吗?”鹿鸣鸣看着节目组准备的一堆工具和食材,两眼迷茫。 云渡:“你不会?” 鹿鸣鸣尴尬而不失礼貌:“嘿嘿嘿。” 这笑就说明了答案:真不会。 千金小姐在家,都有厨师做好饭,保姆送上桌,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云渡虽然在原世界已入大乘,离飞升只差一步,早就辟谷了。 但她并非修无情道,不必禁口欲,所以偶尔也会自己做点吃的。 尤其跟师兄师姐们聚一起时,喝酒吃肉,美不胜哉。 食材取于天地,修行亦基于天地,所以饮食不会影响修行。 云渡熟门熟路上手做饭,也没让鹿鸣鸣闲着,在旁帮她打下手洗菜。 云驰和裴野一路跟在她们身后来的扎营地,但两方人都不跟彼此说话。 如今坐在营地上,两个大少爷谁都不会做饭,脑袋齐刷刷就看向了云渡那边。 闻着诱人的饭香味,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但谁都没主动过去。 来扎营地的路上,他也想明白了,云渡不可能忘了他这个二哥的,所以她的不在意,肯定还是在演。 就等着他主动。 他偏不。 他就不信云渡真能忍心看着他挨饿。 他非要等她做好饭,亲自过来请他去吃。 在家里就是这样的,云渡会了解好所有人的喜好,明明家里有厨师,她却总爱抢着去厨房,按照他们的口味做好饭,端上桌,期盼着他们能赏脸吃一口。 即便他们的不赏脸会让她失落,但她第二天又会重整旗鼓继续做好饭菜,盼望着他们能吃。 就这样盼望着,盼望着,四年来他和父母还有大哥,都没朝她做出的饭菜动过筷子。 因为怕梦瑶不安,怕她难受。 但今天,只要云渡来请他,他可以勉为其难,破例赏脸一次。 毕竟现在除了云渡的饭菜,他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吃了。 可云驰等啊等,等到的却是云渡做好饭菜后,看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直接就跟鹿鸣鸣开吃了! 云驰一口气没顺过来,当即就咳了出来。 裴野也是震惊不已。 云渡就算要玩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度吧! 明知到了饭点,二哥会饿,她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真要看着二哥挨饿? “云大师!”碍于镜头,裴野不好直呼其名,显得自己多没礼貌似的。 因此这一声云大师承载了他全部怒气和怨气,喊出口跟讨债一样,“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大家都是一起来录节目的嘉宾,做了饭应该一起吃,你们却吃独食?” 云渡对他的控诉视若罔闻,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鹿鸣鸣嘴里塞着满当当的饭菜,骂人的话却依旧吐词清晰,“你们才是过分了吧!刚才云渡救了你们,你们不给钱不道谢,半句好话都没有,现在却来要求云渡把饭菜分给你们吃,凭什么啊?” “还有脸责备我们吃独食?我们自己做饭自己吃不应该吗?节目组是邀请我们来做嘉宾的,不是来给你们俩大少爷做保姆的,没有饭菜送到你们嘴里的义务。” 说起保姆,鹿鸣鸣骂得更凶,“特么的保姆还能拿薪水呢,你们给云渡什么了就指望从云渡这里讨饭吃。” “乞丐讨饭还知道磕头下跪呢,讨到饭了还知道说感谢,你俩,连乞丐都不如!” 鹿鸣鸣这一顿噼里啪啦的,骂得云驰和裴野涨红了脸,却半点憋不出一句反驳。 弹幕也被骂懵了:【我大抵是疯了,居然觉得鹿鸣鸣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鹿鸣鸣台词功底好强啊,嘴里塞了那么多饭菜,骂人的每个字没有字幕我也听清楚了,这专业实力,不比那些流量演员强?】 【这万童村绝对有鬼,都影响得你们开始认可鹿鸣鸣了!】 第26章 求云渡救命 云驰深吸了好几口气都缓不过被鹿鸣鸣骂得狗血淋头的劲儿。 尤其是鹿鸣鸣骂着,云渡居然无动于衷?! “你就这样由着她骂我?”云驰到底没忍住,看向云渡,追问道。 云渡一脸莫名,“不然呢?你不该骂吗?她骂错了吗?” 云驰:“……” “好,好好好。”气火攻心,云驰坐不住了,站起来双手叉腰深呼吸。 就在此时,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甚至更凶猛。 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捏碎! “咳——!”云驰捂着胸口,浑身一软,双膝跪地,直接咳出了一口血! “二哥!”裴野吓了一跳,立马问责云渡和鹿鸣鸣,“你们看你们把我二哥气成……” 话没说完,他也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痛苦。 体内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钻入,充斥他的经络,他好似下一瞬就会爆体而亡。 “噗——!”一口鲜血喷出,裴野也满脸痛苦的跪趴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弹幕都吓死了:【我靠!云渡和鹿鸣鸣真该死啊!都把人气吐血了!】 【医护组呢!医护组快去啊!】 节目组一直在后台看着直播间内的情况。 其实每个嘉宾身上都佩戴着检测身体情况的智能手表,之前云驰和裴野晕倒,节目组没赶过去,就是因为通过手表数据显示,两人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也没贸然过去打扰嘉宾们的沉浸式录制。 但现在,后台监测的手表数据显示,两人生命体征不妙。 总导演立马道:“快让医护组过去!” 副导演忙去传达指令。 然而五分钟后,副导演脸色都变了,“导……导演,医护组那边说,他们进不去万童村了。” 总导演不解,“什么叫进不去?” 万童村都荒废多少年了? 总不至于村门口还有人拦着路不让进吧。 副导演也不敢置信,但医护组那边的情况确实就是如此,“村子似乎被透明屏障罩住了,他们从好几个方向尝试往村子里走,都被反弹回来了……” 话越往下说,副导演越害怕了,“可之前我们的工作人员带嘉宾们进村安置的时候,明明是能进去的,而且崔默老师不还从里面走出来了吗?现在怎么会……遇到这种情况啊?” 总导演脸色也变了,双眸死死的透过监视器看向万童村,瞳孔颤抖。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现在医护组进不去,云驰老师和裴野老师怎么办啊……”副导演声音都哆嗦。 这两位嘉宾身份非同小可,如果在他们的节目上出了事,不仅是粉丝,云家和裴家也不会放过他们啊! 总导演双唇都没了血色。 虽然一开始请来云渡,只是为了用科学解释掀翻玄学,顺带打脸这位玄学主播。 但现在…… 他低喃,“只能寄希望于云渡了……” 另一边,云驰咳出一口血后,便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氧气逐渐丧失。 脸涨红到发紫。 用尽全力想说话,却只是无声的张了张嘴。 双眼瞪圆,眼珠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眼眶里被迫挤出来。 胸腔仿佛被压缩成了薄薄一片。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他能感受到唇角渗出了血,却再也没有力气抬手去擦拭。 他好像,快死了。 裴野稍微比他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背上似有高山压制一般,他像条丧家之犬似的趴在地上,俊朗精致的脸庞半截都被压进了土地里。 空气都在这层压力之下,一点点被迫排出体内。 他能明显感知到,空气耗尽的那一刻,他就会死。 “云……渡……”他努力把手往云渡那边够,“帮……帮我们……” 虽然他刚才脱口而出就指控是云渡气得云驰吐血。 但当自己也开始面对这份痛苦时,他便很明白这跟云渡无关。 是之前在坟山导致他们昏厥的那股力量又找上了他们。 对,就是云渡说过,但他们极力否认其存在的鬼气。 现在,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不得不向云渡求救了。 云渡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低垂眼眸中毫无波动,“欠我的钱还没给,就想让我再帮你们,凭什么呢?” “这是你们的报应,我插手,便要沾染其中因果。” “你们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我又为何要为了你们承担这些?” ‘无关紧要’四个字气得本就命悬一线的云驰再度抽搐了一下。 ‘我是你亲哥!’这句话都到了嘴边,却没力气说出口,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裴野也无心跟云渡争辩更多,当下最要紧的,是求她出手救命。 “我……我给钱,之前的两千……包括现在的,我都给……” 裴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道:“救……救我们。” 说完,他也彻底撑不住,晕了过去。 鹿鸣鸣在旁,早就在他俩接连吐血的时候就吓懵了。 如今眼看着两人都闭眼厥了过去,她说话的音调都吓跑了,“他……他们是死了吗?” “不是。”云渡说。 鹿鸣鸣松了一口大气,“那还有救吗?” 虽然他们质疑云渡,很讨人厌。 但她还不至于想看他们去死…… 云渡的想法跟鹿鸣鸣一样。 这两人不讨喜,但罪不至死。 如今对方也得到教训了,还答应了付钱,那她也不是不能搭把手。 他们可都是富贵命格的人,救了他们的命,自己也能积德。 云渡回了鹿鸣鸣一声‘有救’后,便蹲下身,手上捻诀,指尖落在他们眉心。 弹幕:【又来了!云渡你有这工夫闹,你不如也帮着叫一下医护组啊!】 【节目组怎么回事儿?嘉宾都吐血了还没让医护过来!】 评论刚飞过去,后台总导演就切了医护组的画面。 然后观众们就切实看到一队医护人员用尽办法,都进不去万童村的景象。 弹幕:【???】 【好好好,节目组也开始陪着云渡闹了是吗?一群医护人员宁愿在这儿撞空气,都不去救人?】 【不对劲,这群人看着不像演的,好像真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被反弹回来了。】 【万童村绝对有鬼!驰哥粉丝都开始帮着节目组说话了!】 第27章 他们真该死啊! 有云渡在,不过几分钟,云驰和裴野便缓缓睁开了眼。 致命的难受散去,呼吸恢复,但身体还有点虚弱无力,脸色也有点惨白。 云驰晕得早,不知道云渡后来还跟裴野达成了交易。 以为云渡到底是放不下自己这个二哥,才出手相助的。 晕厥前还气鼓鼓的心,此刻有些舒畅。 唇角不自觉上扬,“我就知道你……” 但话刚开头,便见云渡根本没听他说话,而是直接看向裴野,道:“一人五千,加上上一次欠我的两千,一起一万二。” 云驰:??? 到头来,你是因为钱才出手的?! 裴野虽然答应了付钱,但此刻一听价格,眉头紧锁,“上次不还一人一千吗?怎么一下就五千了?” “云大师,你这是坐地起价啊。” 云渡反问:“第一次的时候你们伤得有现在重吗?” 裴野:“……” 的确没有。 “你们伤得更重了,我救醒你们耗费的灵力也更多了,多收钱不是应该的?”云渡道。 裴野:“……” 好吧,他认。 “我记住了,录制结束给你,不会赖你的账的。”裴野道。 云渡:“谅你也不敢了。” 上次不给钱,这次就命悬一线,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再挑衅第三次。 裴野:“……” 梦瑶说得没错。 云渡就是表面温顺乖巧好脾气,实际性子恶劣得很! 在云家就偷偷摸摸欺负梦瑶,被云家赶出来后就彻底不装了。 这样的女人,即便是云家的真千金,那也比不上梦瑶的一根脚指头! 裴野心中腹诽着,便又听云渡道:“这里的鬼并不喜欢你们,接连两次,就是它给你们的警告。” “你们如果此刻还不离开万童村,下一次,它大抵会直接要了你们的命。” “但现在村子已经被鬼封住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你们要想活命,只能暂时先服下我给你们的丹药,让鬼气无法近身。” 云渡说着,报价,“丹药一万一颗,要吗?” 这话但凡放在半个小时前,云驰和裴野都不会信。 但此刻,两人已经经历过一次濒死,想不信都不行。 但,信归信,他们是不会当着云渡的面承认的。 那不是助长云渡的威风吗? “你这是故意把话往严重了说,就等着跟我们卖丹药吧?” 云驰想起云渡对自己的忽略,气不打一处来,面对云渡时本就不友善的语调更加恶劣了,“你不是大师吗?就算鬼把村子封了,难道你没本事把这封印破了,送我们出去?” 云渡没有半点怒意。 这样的愚蠢发言,她从来不往心里去。 与蠢人动气,是伤了自己的身。 她平静道:“封村的阵法的确能破,但破阵关键在于找到鬼。” “现在鬼隐身在村中,我寻不到,短时间内自然无法破阵。” “你们如果觉得我是夸大其词,大可不买我的丹药,自己往村边走一走,能走出这个村,我算你们厉害。” 云渡说罢,带着鹿鸣鸣回去继续吃饭。 云驰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本就还没恢复气血的脸色更是平添一层铁青。 裴野看了看云渡,心里其实有点动摇。 无论如何,云渡都是在场唯一一个通玄学的人,除了听信她的话,也没别的办法了。 但他看看云驰这气得不轻的样子,如果自己说‘要不就听云渡的吧’,云驰怕是能直接把他从梦瑶好友列表踢出去。 于是裴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就走,我就不信我真能被困在这村子里!”云驰堵着一口气,真就拿出手机开始往村口导航。 “二哥!等等我!”裴野见状,忙拿上手电追过去。 鹿鸣鸣看着他们跑远的身影,叹了口气。 云渡抬眸,“担心他们?” 鹿鸣鸣:“不是,我是觉得他们真该死啊。” 云渡的权威明明就摆在这儿,他们非要质疑,非要挑衅。 这次真的就算是被鬼追着杀死了,那也是他们活该了。 云渡笑了笑,“你的精神状态很好。” 鹿鸣鸣有点诧异,“你这话是真心夸我呢,还是暗讽我呢?” 云渡:“真心的,你不在心中憋气,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精神状态的确很好,也是很多人想学但是学不来的,当然,如果能在措辞上更加礼貌一点就好了。” 鹿鸣鸣的心触动一瞬,声音都软了几分,“除了我家里人和我的经纪团队,你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 “说来也奇怪,我爸妈和我团队的人这么说,我会觉得他们是在哄我,但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很真实。” 云渡说:“因为那是你最亲近,也是对你最好的人,你虽然感谢他们在你受挫时给予你的认可和称赞,但你也会觉得那是他们太爱你了,所以才这样哄着你,或许你本人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他们觉得你好,只是因为他们对你有滤镜,对你充满太多主观性。” “而我们才认识一天,我对你而言是个陌生人,我的评价带着强烈的客观性,自然就会给你一种你被陌生人认可的感觉,会给你带来别样的自信和安慰。” 鹿鸣鸣心里的感觉全被说中了,她不由点头认可,“确实是这样……” 云渡又道:“但其实,你身边人对你的评价,未必就是哄着你玩。” “滤镜自然有,但他们也是真心觉得你好,所以你不必对此太过质疑,你要相信,外人对你的了解,不够凑成你的万分之一。” “与其太过在意外人对你的负面评价,倒不如专心看看自己身边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能更全面了解你的人,他们认知中的你,或许才跟贴近真正的你。” 鹿鸣鸣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 弹幕:【云渡这算是用心理指导的方式给鹿鸣鸣洗白吗?】 【包的呀!看似开解鹿鸣鸣,实际就是在跟我们说,别黑鹿鸣鸣了,你又不了解她的全部。】 【笑死,我光是了解她的一面我都要讨厌死她了,我还去了解她的全部?那不是给我自己找罪受?】 【而且一个人讨厌鹿鸣鸣,还能是那个人的问题,但全网鹿鸣鸣黑粉上千万,还能是我们那么多人的问题?】 第28章 丹药涨价,十万一颗 【我算看明白了,云渡和鹿鸣鸣这是抱团了,云渡帮鹿洗白,鹿给云渡当托,恶心得嘞!】 【很好,听完你们的谈心我更讨厌你们两个了。】 【节目组能不能把画面切走?我想看我哥跟裴野!】 【+1,我要见证我哥带着裴野走出万童村,打脸云渡和那群在村子外面撞空气的医疗组!】 节目组也是有求必应,真就把画面切给了云驰和裴野。 彼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村门口,远远就看到了村口外的医疗组。 嘉宾们是看不到直播间内容的,所以也不知道医疗组已经在这儿撞好一会儿的结界了。 眼看着那边有人,云驰哼了一声,“云渡还说什么村子被封了,外面人进不来,这不就有人在吗?果然封村都是唬我们的。” 他说着,加快了脚步要往医护人员那边去。 裴野却留意到对方是站在村门外,而非村门里。 他当即想拦。 却已来不及。 Duang的一声巨响。 云驰直接一脑门撞在了结界上,脑门迅速红肿一片。 他吃痛的捂着额头,眼神迷茫又恐慌,“怎……怎么回事儿?” 与此同时,在直播间蹲守的观众和后台节目组都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那就是从村里拍摄云驰和裴野的镜头往外看,能看到外面医护组。 但从村外拍摄医护组的镜头往里看,看不到云驰和裴野。 因此,医护组也根本不知道嘉宾就晕倒在了他们面前。 弹幕:【我去……这什么情况啊!真见鬼了?!】 【不干净!这地儿绝对不干净!】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别慌!肯定是节目组为了搞效果,在这儿放了快巨大的单向玻璃,毕竟节目组来回切镜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能背着我们做很多操作。】 【但是……那群医护组不止在村门口撞了,也在其他地方撞了,节目组总不至于在那么多地方都放置单向玻璃吧?那也太斥巨资了,而且也不实际啊,这露天的地方,放个玻璃,怎么放得稳?】 【医护组是节目组的人,他们去哪儿撞,还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只要在固定的地方安置好玻璃,不就能演戏了?至于怎么放稳,节目组肯定有他们的手段,那不是我们要想的。】 【我站单向玻璃一票,科学社会了,怎么可能有鬼嘛,一切所谓灵异事件都不过是人为而已。】 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没放单向玻璃的节目组:“……” 此刻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观众说的是真的。 “这什么东西啊?”云驰震惊得脑门的疼都顾不上了,抬手往前一伸。 就能明显感觉到手掌贴到了一个坚硬透明的东西上。 裴野本来就觉得云渡说的‘村子被封了’是可信的。 眼下更是瞳孔地震了,“二哥,这就是云渡说的那个结界吧……” 云驰心里其实也有了答案。 但他不愿承认。 不愿向云渡低头。 他喃喃道:“不会的,这世上没有鬼,又哪儿来的鬼的结界?这肯定是节目组的把戏,我们找找,一定会有出口的。” 说着,他已经沿着村子边沿一路摸,却一路都是屏障,云驰脸色越来越难看。 裴野想劝又不敢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二十分钟后,扎营地。 云渡和鹿鸣鸣吃完饭,让鹿鸣鸣洗碗。 鹿鸣鸣好奇,“你们没有能有清洗脏东西的法术吗?” 云渡:“有。” 鹿鸣鸣星星眼的捧起碗,“那直接施法把这些碗洗了不就好了?” 云渡:“别懒。” 鹿鸣鸣:“……” 大小姐不情不愿的撇着嘴去洗碗。 弹幕:【突然有种妈妈教育女儿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第一次见鹿鸣鸣被人教育了还这么乖,她俩这相处真的有点意思。】 【是云渡和鹿鸣鸣的水军吗?她俩抱团,水军就刷好评,怎么?这俩是打算在冒险综艺里炒个cp博热度?别闹了,零人会上当。】 【?我只是个路人,有感而发而已,云驰粉上来就是骂,是多媚男见不得女孩子好啊?】 【水军开头话术:我只是个路人。】 【跟媚男有关系吗?别学会一点词就在这儿打对立,就算云渡跟鹿鸣鸣是俩男的,我该讨厌还是讨厌。】 【+1,我甚至希望她俩都是男的,女性团体里有这样的人,真是给我们全体女生丢脸!】 弹幕正骂着,扎营地传来动静。 夜黑风高的,吓了鹿鸣鸣一大跳,“什么东西!” “别怕。”云渡倒是很淡定,“是他们回来了。” 话刚落,云驰和裴野从黑暗中走出。 云驰脸色尤其难看。 裴野也是抬不起头。 鹿鸣鸣一点不客气,直接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们不相信云渡吧!非得去外面吃一圈闭门羹了才知道回来找她!自己打自己的脸,何必呢?” 云驰&裴野:“……” 有时候真希望鹿鸣鸣是个哑巴。 云驰跟头倔驴似的抿着唇不说话。 只能裴野试探着问:“刚才说的一颗丹药一万块,还作数吗?” 云渡:“不作数了,现在十万一颗。” 说实话,裴野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十万于他们而言其实也不算多少钱。 只要云渡愿意卖就是救了命了。 但云驰却不开心了。 这坐地起价太有针对性了,以前的云渡从不会这样。 云渡回家那四年,家里为了不让梦瑶因为云渡的回来而心生不安,有意降低了云渡的零用费,例如梦瑶是一个月两百万,云渡一个月就只有两千块。 但即便如此,云渡也毫无怨言,还主动出去找工作,不让家里负担她的生活。 她把工资和家里发的零用钱都攒起来,给他和爸妈还有大哥买礼物。 尽管他们顾及梦瑶的心情,统统没收,全给云渡退了回去。 云渡也不生气,还会反思是不是自己买的礼物不好,然后继续努力攒钱,想买更贵更好的给他们。 想着过去的云渡,再看着现在的云渡,云驰眉头紧锁,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齿,“一万涨到十万?云渡!你就是故意讹我们吧!” 第29章 送子观音庙 云渡坦然,“涨价是有意的,但没想讹你们。” 说着,云渡跟他们算起了账,“我第一次救你们,你们不给钱,还不信任我。” “我不计前嫌,看在你们第二次承诺给钱的份儿上,再次出手相救,并提醒你们村子出不去了,但你们依旧不信任我。” “既然如此给脸不要,我又何必再给你们脸?” “上涨的价格,就是你们对我质疑的买单。” 云驰:“……” 这话说得,他真是咬碎了后槽牙都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扎营地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是裴野先开了口,“这个价格我们接受,你先给丹药,录制结束我给你钱。” 虽然第三次鬼气痛苦还没找上门,但裴野也是真的怕了。 他巴不得现在立马吞下丹药护体。 云渡看了他一眼,从隐形储物袋里拿出药瓶,倒了两颗药给他。 裴野忙分给云驰一颗。 二次目睹云渡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药瓶就地开卖的弹幕:【我现在能理解崔默粉丝看到崔默跟云渡买药时,想冲进去剁了云渡的心了,我现在也想剁了云渡!】 【哥哥们,你们与其在这儿上十万一次的当,你们再去村里转转呢?我就不信节目组能把整个村子都围上单向玻璃,你们肯定能找到个地方钻出去的!】 粉丝们心疼钱的眼泪哗啦啦流。 云驰和裴野吃完丹药后,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叫。 两人这才想起来,他们都还没吃饭。 云驰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了。 信誓旦旦离开扎营地说自己一定能离开万童村,结果最后还是回来找云渡买丹药护体也就罢了,饥肠辘辘的窘迫还被云渡亲耳听到了。 云驰黑沉着脸,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裴野也非常难堪。 但现在也不是当哑巴的时候。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云渡社交,“那个……我能出钱请你做晚饭吗?价格随你开。” 全场唯一会做饭的就是云渡了。 即便他一千万个讨厌云渡,那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况且还有云驰呢。 二舅哥在他身边饿出个好歹,他回头怎么跟梦瑶交代? 云渡没答应,“这钱我没兴趣赚。” 说完,径直回了帐篷里。 裴野:“……” 他态度够客气了! 云渡简直给点阳光就灿烂!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普信的。” 鹿鸣鸣已经洗完碗了,冲着裴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居然觉得只要你给钱,云渡就会答应给你俩做饭,把你俩能得,咋不上天呢?” 说罢,她还翻了个白眼,然后进了帐篷。 裴野:“……” 这俩!简直!如出一辙的讨厌! 怪不得她俩能凑一块儿! 裴野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不让火气在镜头前爆发。 好一会儿,他才睁眼看向云驰,“二哥,没事儿,做饭而已,只要有食谱应该就不难,我去试试,你回帐篷里休息一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云驰道:“我俩一起吧。” 他赌气绕着村子转了那么久,裴野就跟着他走了那么久,现在两人都是一样的累,既然是要一起吃的饭菜,就没道理让裴野一个人忙活。 半个小时后,两个大少爷终于结束了打仗般的做饭过程,落座夹起一口自己辛苦炒出锅的菜后,两人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这一口没把他们送走那估计都是因为有云渡十万一颗的丹药吊着命。 可难吃又有什么办法? 这顿饭不吃就得饿着肚子到明天录制结束。 甚至村子被鬼封了,鬼没找出来之前,还不知道录制能不能在明天结束。 总不能一直这么饿下去吧? 两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吃,吃得生无可恋,恨不得就地与世长辞。 因为太难吃,隔天早上醒来后,两人抿抿唇,都仿佛还能想起昨晚那恐怖的味道。 帐篷里给嘉宾们准备了洗漱用品和日常使用的水,洗漱完后,云渡带着鹿鸣鸣继续往村子里转悠。 云驰和裴野相视一眼,不想跟上去,但眼下除了跟着云渡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两人只能抬脚追上。 白天的万童村跟晚上很不一样。 明亮日光落下,驱散夜晚的阴凉,让这个荒芜的村子都渡上了一层暖光。 一行人走着走着,竟然找到了村委办。 门口竖挂着的白板黑字的牌匾已经开裂褪色,破损老旧的水泥墙上,挂着多年前的村史介绍,页面早就在风吹日晒下发白,字都模糊看不清了。 鹿鸣鸣眯着眼,艰难辨认道:“万童村原名青山村,村内女人多难受孕,为求子嗣,村民们自发打造了送子观音像,供奉于青山之上观音庙。” “观音像落成后第二年,村内已婚女人接连怀孕,此后三十年,村内子运不断,数量破万,为感念观音赐福,改名万童村。” 云渡在旁听罢,淡声确定道:“此地没有观音。” 云驰冷呵了一声,“人家上面都写了有观音,你才来村里一天的外人,连村里都没转熟呢,就这么笃定这里没有观音?你对村里的了解能比得上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 云渡面对讥讽,没有半点恼火,只道:“观音如果在此受香火供奉,护佑村民,那村里如今也不会被鬼气盘踞。” “区区厉鬼,在观音庇佑的村庄里是翻不起水花的。” 云驰一噎,顿时说不上话了。 裴野见状,忙帮着他反驳,“送子观音的信徒遍布世界各地,观音哪儿护得过来?” “没准就是她疏忽了,才导致万童村沦陷的呢?” 鹿鸣鸣就见不得他们对云渡抬杠,嘁了一声,道:“到底有没有观音,我们去这个庙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是这里头没观音,你俩就跟云渡道歉。” 裴野不带怕的,“好啊,走啊。” 云驰也是巴不得去观音庙一探究竟,“如果里面有观音,那就云渡跟我们道歉。” 自从来了这档综艺,他是被云渡气得一怒又一怒,还总是无言反驳。 这次可算是有望让他扳回一局了! 无需云渡回答,鹿鸣鸣非常相信,“那里定没有观音!走!上山!” 云驰:“走!” 裴野:“谁怕谁!” 几千岁的云渡老祖宗安静看着这群二十来岁的幼稚较劲儿小毛孩,无言。 第30章 云驰:我!在!生!孩!子?! 云渡答应了去观音庙。 她本也是打算去看看的。 那只鬼藏在村中,寻不到踪迹,想来是躲在了某个地方,靠某种东西遮掩了自身。 例如…… “还有什么话好说?观音庙,观音像,都在这儿了!” 往青山之上步行两个小时进入山林深处后,云驰终于看到了一座庙。 上面赫然挂着观音庙的牌匾,透过敞开的大门,能清晰看到里面正中央摆放着的高大的观音像。 鹿鸣鸣都结巴了,下意识看向云渡,“真……真有观音?” 云渡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嘴硬就没意思了吧。”云驰讥笑。 云渡没有搭理他,只举步往庙里走。 鹿鸣鸣立马跟上她。 就这样被无视的云驰:“……” 明明观音是否存在的争辩是他赢了,怎么心里还这么不爽? 他咬了咬后槽牙,也跟着进去。 裴野紧随其后。 万童村荒废多年,观音庙自然也再无人供奉、维护。 水泥跟木头打造的庙内,灰尘厚重,年久破旧。 因为处于山林深处,外面树木环绕,即便在村里时艳阳高照,来了观音庙里面也是昏暗无光,透着刺骨的阴凉。 鹿鸣鸣、云驰和裴野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齐齐抬头看向观音。 观音一手捻诀,一手托着一个男婴,眉眼低垂含笑,慈祥温柔的看着怀中婴儿,满是母性与神性。 鹿鸣鸣纳闷,“真奇怪,为什么我看着她,没有平时看别的观音像时那种自发敬仰、尊重的感觉?” 裴野道:“因为她不值得啊,连信奉她的村民们搬离万童村的时候都没想着把她带走,找个地方安置,而是放在这里生灰,这就证明了我之前说得没错,村里鬼气弥漫,就是因为观音疏于庇佑,才让村里遇害。” “坟山上那么多墓碑,好些都是年轻人,甚至还有十来岁的小孩儿,他们肯定都是被鬼害死的。” “如果观音当初能及时帮忙,村里也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云驰也补了一句,“享受了供奉却不管人死活,活该不被人尊重。” 三人一边看着观音像,一边讨论着,忽的,听到自从进入观音庙就没吭声的云渡喝声道:“别看她的眼睛!”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啊?” 下一秒,便觉观音那双原本低垂的慈爱眼眸仿佛变成了漩涡。 强劲的力量抽拉着他们的身体跟魂魄。 极度拉扯、近乎撕裂的痛,让三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痛苦。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等云渡出手想把他们拽住时,他们已经被观音像吸走,消失在了观音庙中。 直播间内,眼看着三个嘉宾就这样凭空消失的观众:??? 后台节目组:!!! 弹幕:【昨天是到处分布的单向玻璃,营造结界封村的灵异感,今天又是大变活人原地消失,节目组老实交代吧,用了什么手段?】 【这么会玩,春晚不请你们上去演魔术真是可惜了。】 看到弹幕的节目组:“……” 我们也希望是我们整的把戏啊! 副导演都要哭了,“导演,这下怎么办啊!” 比进不去村子里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云家、裴家、鹿家的少爷小姐们在他们的节目上凭空没了。 这要是找不回来,全组上下赔命都不够啊! 总导演也是脑袋都要炸了,急切不安的眸光透过监视器,看向庙里的云渡,仿佛看着自己和全组上下的救世主,嘴里不自觉的喃喃,“求求了,云渡保佑啊……” 观音庙内,云渡轻轻叹了口气,抬眸对上观音视线。 对方显然不打算把她吸进去,没有动静。 云渡索性自己掐诀,闯了进去。 眼看着最后一位嘉宾也消失在眼前,且所有嘉宾麦克风都失去信号,无法收音的节目组:“……” 世界啊,毁灭吧。 * “送南!用力啊!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云驰头疼欲裂的劲儿还没缓过来,便觉身体撕裂般的疼。 有什么在破开他的血肉,牵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浑身仿佛被重达十几吨的东西反复碾压,都要成肉泥了。 而且他的器官好像都挤压在了一起,沉闷,剧痛,让他无法呼吸,汗如雨下,都要脱力了。 “送南!坚持住啊!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一只手拉住他,中年妇女声音激昂。 云驰疼到浑噩的脑子此刻才后知后觉彻底反应过来。 他好像…… 在!生!孩!子!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好好一个男人!怎么会…… 云驰下意识疯了似的挣扎后退。 抓着他手的中年妇女却将他按得更紧了,“送南,妈知道你疼,但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云驰:“……” 特么这种要命的疼你告诉我怎么忍啊! 可尽管他内心是云驰,是健硕强壮的男人,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却是一个生产中已经疼到耗尽力气的虚弱女人,他根本挣脱不开中年妇女。 正绝望着,一声惊呼传来,“啊——!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变成女的了!还挺这么大一肚子!” 这声音纵然陌生,但这语调一听就是裴野。 云驰顿时有种他乡遇老乡的救赎感。 他还想说话,却听中年妇女回头对裴野一声呵斥,“赵英兰!好好的发什么疯?没看到你嫂子正是生产的关键时刻吗?要是吓到她了怎么办?” 凶完,妇女又回头对着云驰露出慈母般的笑容,“送南,没事啊,我们继续加油,来,深呼吸,孩子的肩膀已经出来了,我们使劲儿。” 云驰此刻只想仰天长啸。 这到底是哪儿! 他和裴野又为什么会突然变性啊! 纵然很绝望痛苦,但孩子卡在那里,还是必须得先生下来。 一番艰难的生产过后,云驰感觉但凡自己有个血条,现在生命值怕是只剩下5%了。 而他竟然还松了口气。 好歹是保住了一点命。 “是个女孩。”稳婆一句话出口,原本因孩子诞生而高兴的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方才还对云驰笑得眉眼弯弯,柔声鼓励的中年妇女,眼神顿时转换为嫌弃,“这么大肚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没用的东西!” 第31章 云渡是个鬼魂 云驰都气笑了。 男女平等都倡导多少年了还在这儿重男轻女? 再说自己鬼门关走一趟,好不容易生下这个孩子,不来关心体谅我的辛苦跟身体,反而先怪起我来了? 你自己不也是女的吗! 你嫌弃什么女人啊! 云驰一肚子话想骂,但真没力气骂了。 生孩子夺走了他几乎全部生机。 就在这时,裴野突然又叫了起来,“好疼!我肚子好疼!” 稳婆当即冲着他去了。 一看情况,稳婆欣喜道:“望紫!你真是好福气啊!大儿媳跟小儿媳同一天生!” 李望紫就是那位中年妇女。 她本还是一副嫌弃云驰的神情,闻言当即又笑了起来,一改之前训斥裴野的样子,慈母般笑眯眯迎上去,“英兰是个孝顺的孩子,肯定会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的!” “快快快,快给英兰接生!” 一群人就这样乌泱泱的又捧着裴野离开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云驰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了裴野要命的哭嚎。 他就在裴野的嚎叫中彻底虚脱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人一巴掌拍醒的,“都几点了还在睡!” 云驰睁眼便见一个身体健壮,皮肤又糙又黑,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 男人神情不爽,“生不出儿子还懒,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婆娘?赶紧起来!下地干活儿!” 云驰睡了一晚,身体恢复了一点,终于有力气骂人了,“你有病吧!要我这个昨天才生完孩子的人干活儿?那要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 男人骂了句脏话,又抡圆了胳膊往云驰脸上来了一巴掌,然后粗暴的拉扯他下床,“敢骂我?你吃熊心豹子胆了!生了个没把儿的东西还好意思跟我摆皇后架子?” 说着,他把云驰狠狠丢在地上。 生产的口子裂开得更严重。 云驰感觉自己刚恢复一点的力气瞬间就给疼没了。 偏偏男人还狠戾往他身上一踹,“别跟我矫情!我妈都说了,她当年也是生了我隔天就下地干活儿了,怎么我妈能干的事儿,你干不了?” “走!”男人把他往门口踹。 云驰这才发现,裴野也被一个男人抓着头发从房间里拖出来,丢在院子里,拳打脚踢的训斥。 而裴野昨天也才刚生完孩子,自然是无力反抗,只能抱头自保。 最后还是婆婆李望紫出来调和,“行了行了,打俩下让她有个教训就好了,真打坏了家里少个劳动力不说,谁给你生儿子啊?另外再娶个媳妇儿不又得花钱吗?” 打裴野的那个男人这才住手。 而云驰这边的男人也把虚弱的云驰提溜起来,丢出家门,命令道:“你们俩一起去下地!” 随后又对裴野身边的男人招手,“老二,咱俩上山去。” 王老二应允,“好嘞,大哥!” 俩兄弟带上工具就熟门熟路上山了。 “你俩还趴在地上干嘛?不过是被家里男人打两下就起不来了?少跟我卖惨!” 婆婆李望紫催促,“快带上东西下地!” 说完,把一箩筐的农具丢给他俩,转身就要回屋。 “等等……”云驰现在说句话都费劲儿,却还是坚持道:“孩子呢?” 从醒来他就没见过。 家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孩子就算是睡着也该被惊醒吓哭了。 可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当然是丢了!”李望紫没好气道:“你们都不争气,生的都是女娃,留着干什么?又不能传宗接代,家里多两个人还多两张嘴。” “丢了?”云驰简直错愕,“你们丢哪儿了!” 他知道这家人重男轻女,但没想到疯魔到这个程度! 就算不喜欢女孩儿,那生都生了,就不能养着吗! 刚出生的孩子就丢了,孩子怎么活! “你怕不是生个女娃把脑子生没了?村里丢女娃不都是往村里那口干井里丢吗?还能丢哪儿去?”李望紫翻了个白眼,说得不以为然。 裴野却要气疯了,“你们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李望紫都笑了,“那都是村里自家生出来的孩子,是死是活不都是自家说了算,犯哪门子的法?” 她说着,反应过来,“你俩在这儿跟我闲聊呢?说东说西的就是不想去下地干活儿是不是?” 她咬牙切齿,一人踹一脚,“滚滚滚!太阳下山前我去验收,活儿没干完,晚上别想吃饭!” 说罢,她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又给两人丢出来两个硬邦邦的馒头,“这就是你俩的中饭了。” 云驰和裴野:“……” 地狱。 这里绝对是地狱!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得先离开这家人,去搞清楚情况。 两人相互搀扶着,没拿那些死沉的农具,只以防万一,把冷硬的馒头揣上了,怕回头没口粮吃。 虽然这馒头看着也难以下咽,但他俩来这里之前,刚吃完自己做的黑暗料理。 对比之下,馒头都显得像是美食了。 “二哥……”裴野已经知道了云驰的身份,他道:“这村子我好像来过……” 刚才局限在了老王家,裴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但现在走出来了,看着村里越看越熟悉的道路与分布,他惊呼一声,“这里好像是万童村!” 话刚落,路过的村民白了他一眼,“女人就是蠢,村子名字都能记错,这里明明是青山村。” 村民说完就走了,独留裴野和云驰在原地震惊对望。 云驰不敢置信,“村史记载,在送子观音赐福村民生子破万之前,这里就叫青山村……” 裴野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们这是……” 两人异口同声,“来到了曾经的万童村?!” “bingo!”熟悉的女声响起。 两人闻声抬头。 便见是鹿鸣鸣和云渡。 明明是在他们心中并列讨厌榜TOP1的两个人,此刻看到却格外亲切。 甚至觉得救赎! 裴野都要哭了,“云渡——!” 云驰也是下意识伸手想去抓着她依靠,“你怎么才来……” 话没说完,云驰怔在原地。 因为,他的手碰不到云渡的身体。 穿过去了。 云渡她……是个鬼魂。 云驰:“……” 一旁目睹这一幕的裴野:“……” 半秒后,两人惊恐抱团,仰天大喊:“鬼啊——!” 第32章 她等的东西,来了 鹿鸣鸣啧了一声,一针见血,“俩智障。” 她从刚才这俩人说起万童村,就能确定她们是云驰和裴野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在这个地方的身份是两个女人。 鹿鸣鸣这一骂,气得云驰和裴野回神。 纵然两人还有点怕,但也先松开了彼此,佯装一副镇定的样子。 裴野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会回到以前的青山村?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观音庙里吗?” 云渡说:“观音是假的,送子观音的子,指代孩子,即男女都算,因此她怀中抱着的婴儿是没有性别的。” “但这里的村民建造观音像时,不仅将孩子特定造成了男婴,且观音形象的偏差也太大,在真观音看来,这里供奉的不是她。” “不受神明认可的假神像,给了厉鬼托身于其中的机会,与观音像对视,就会被厉鬼盯上,拉入此方世界。” “这里是厉鬼创造的生前世界,她是此方世界的神,想让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成为什么,他们便会成为什么。” “你们如今成了女人,就是厉鬼的手笔。” 裴野本就因生孩子而气血不足的脸更加惨白。 云驰也是吓得嘴皮子都哆嗦了。 他倒是也想不相信云渡的话,但眼下就是事实摆在眼前啊! 如果那观音像是真的,神明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折磨他们呢? 所以,云渡一开始就没说错。 万童村没有观音。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云驰颤抖着声音问。 裴野喉咙里也是恐惧到极点后压不住的呜咽,“我们不会一辈子被困死在这儿吧?” 那他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再见到梦瑶了? 不要啊! “一辈子倒是不会……” 云渡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李望紫中气十足的怒喝,“张送南!赵英兰!让你俩下地干活儿,你俩把工具往家里院子里一丢就跑出来偷懒了?” “我们老王家怎么就娶了你们这俩儿媳!生不出儿子还满肚子坏水!” “不想干活儿是吧?走!现在就跟我回家!给我面壁思过饿上一天!我看你们明天还敢不敢这样耍脾气!” 云驰和裴野哪儿还愿意回王家? 纵然两人现在身体不行,举步维艰,也依旧是本能的拔腿就要溜。 迎面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挡住。 李望紫在后面欣喜,“老公!” 男人便是老王,是云驰和裴野现在这个身体的公公。 老王啐了口唾沫,“还想跑?你们生是老王家的人,死是老王家的鬼,能跑哪儿去?” 说着,一巴掌扇在了云驰脸上,直接将人打翻在地后,抬脚就往他身上踹! “你干什么!”裴野哪儿能眼睁睁看着云驰被打? 他铆足劲儿想撞开老王。 却被老王轻而易举一个抬手就撂翻在一旁。 李望紫已经冲了过来,遏住了裴野,不让他乱动。 老王打云驰打得更狠了,几乎是下了死手的。 李望紫看着也有点怕了,畏畏缩缩的小声劝道:“老公,别打了,这要打死了……” 话没说完就被老王怒瞪一眼,“打死就打死了!那儿不还有个吗?” “今天这俩敢跑出来,肯定就是这个当大嫂的教唆的!” “打死她了,也算是给那小的当个例子!她下次要是还敢跑,下场就是这样!” 老王说着,下腿更狠了。 李望紫再不敢吭声。 周遭也有围观的村民,但谁也没打算上来插手管事儿。 毕竟这是别人自家公公教育儿媳,就是打死了也是天经地义的,他们没道理管。 “云渡!”裴野挣脱不开李望紫,眼看着云驰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他只能冲着云渡急切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就算你现在是个鬼魂,但你那么厉害,肯定也能救二哥的!” “你快出手啊!难道真要看他被打死吗!” 实力悬殊的殴打之下,云驰为了保命,本能缩成一团护着头,只能从手臂缝隙看向云渡。 女人浑身透明,轻飘飘的站在那里,神情漠然,眼神也没有温度。 仿佛此刻被打得一只脚都迈入鬼门关的,不是她的亲二哥,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怎么可以这样! 就算想要惹他注意也要有个度! 假失忆,故意跟他甩脸色,不再像从前那样讨好他也就罢了。 现在他都这个处境了,她还打算见死不救? 还是说…… 她真的不记得他了,所以也不在乎他了? 云驰心里忽的一空。 所有因为云渡不出手相救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一颗心仿佛空悬着,找不到落脚处,很是不安。 “云……”他还想叫她的名字。 但‘渡’字还没出口,他再也撑不住了。 气一断,眼一闭,再睁眼,竟然回到了观音庙?! 云驰忙拿出手机看自己。 是他的身体! 不是张送南! 他没死! 原来在生前世界死了,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就是离开那个世界的方式! 云渡一定是知道,才没有出手救他。 她就是为了让他不再受罪,早死早解脱! 她果然是假失忆,果然对他的一切不在意都是装的! 她心里其实还是很爱护他这个二哥的! “哈。”云驰的心瞬间踏实了,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云驰凭空消失一分钟又出现的直播间观众们:【???】 【节目组你看你们干的好事儿!非拉着我哥配合你们玩消失出现的把戏,给我哥都整无语笑了!】 日常挨骂节目组此刻都顾不上喊冤了。 后台工作人员看着直播间里的云驰也都安心的笑了起来。 云驰能突然回来,肯定是云渡把人送回来了! 能回来一个,就说明剩下的都能回来! 哈哈哈哈哈!他们的工资和脑袋都保住啦! 云渡!你!是我们的!神——! 与此同时,生前世界的云渡:“……” 虽然是魂体,但怎么还是感觉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她没空多想。 因为她等的东西,来了。 第33章 只有一个鬼,又不止一个鬼 “这就死了?真是不抗揍。” 老王确定地上的女人已经断了气,提起她一条腿就要把人拖走。 裴野疯了似的挣扎,“你放开我二哥!” 说着,又赤红着眼,满眼是泪的瞪向云渡,“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那是你……” 但话没说完,便听老王一声惨叫! 他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遏住了脖颈,喘不上气,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脸色从涨红到渐渐发紫。 “出现了。”云渡唇角微勾,一道符箓甩出去,抬手掐诀。 旁人看不见,但她能看到符箓贴到了鬼身上。 那是一个女鬼,盘着丸子头,穿着简约老旧的衣服,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模样跟云驰在这个世界的脸一模一样。 那才是云驰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张送南。 张送南感觉到符箓,转头看向云渡的瞬间,符箓无限延长,一圈圈的缠住了她的鬼身,限制了她的力量。 老王得以从窒息中捡回一条命。 他跪在地上,疯狂咳嗽,劫后余生的大口呼吸。 眼见自己要杀的人就这样被云渡救下,女鬼脸色骤变,露出鬼相,凶狠可怕。 “别装凶,你打不过我。”云渡并不害怕,“你无意伤我,我也不想杀你。” “我知道……” 话没说完,被张送南打断,“别说废话,你只说你是不是想抓我下地狱?” 云渡没打算骗她,坦白道:“是。” “呵。”张送南冷笑,“休想!” 话落,她魂体竟然砰的一声,瞬间消散。 云渡始料未及,眸光微颤。 鹿鸣鸣如今算是此方世界的一个鬼魂,跟张送南属于同类,因此能看到她。 见状,鹿鸣鸣茫然,“云渡,她是跑了吗?” 电视剧经常这么演啊,砰的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云渡缓缓呼出一口气,道:“她散魂了。” 人死后变成鬼。 鬼死,就叫散魂。 而张送南用的散魂方式是最极端,最不给人挽救机会的。 这也说明了她的决绝。 云渡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劲。” 鹿鸣鸣不解,“哪里不对劲?” “生前世界是鬼魂打造的,鬼魂已死,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但现在……”云渡看着这个完好安定的世界,道:“这里没有因为那个鬼魂的死,受到半点影响。” 鹿鸣鸣后背都凉了,“也就是说,刚才死的那个鬼,不是创造这个世界的鬼?这里不止一个鬼?” 云渡摇头,“每个生前世界里都只会有一个鬼。” 鹿鸣鸣更害怕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渡看着张送南散魂的方向,道:“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万童村的确只有一个鬼,却也不止一个鬼。” 鹿鸣鸣疑惑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啊?” 这话说得那么高深莫测显得更吓人了啊喂! 云渡说:“只要鬼愿意,它们可以数百上千个鬼融合为一个整体,成为一个鬼。” “然后,它们会在内部选出一只鬼,作为它们的本体。” “平时,它们可以分裂出来,单独行动。” “分裂的个体死亡,对整体只是一点轻伤。” “只有杀死本体,才是真正的杀死了这个鬼。” 难怪刚才张送南散魂的如此决绝。 只要本体还在,它就不算死亡。 而它如果活着落在自己手里,就会给她顺藤摸瓜找到本体的机会。 想到这儿,云渡反而笑了笑。 总归张送南没死便好。 “你心态真好啊,现在还笑得出来。” 鹿鸣鸣都要哭了,“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能要在数百上千个鬼里面找到本体,才能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这工作量大得不得把我俩累死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那些鬼啊!” 它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想在这里躲着不被她们找到,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 “别担心。”云驰眸光落在裴野身上,道:“有他在,鬼一定会出来的。” “这次,我不会再给它散魂的机会了。” * 老王家。 裴野被关在房里,闭门思过,没有饭吃。 房间门缩着,以防他逃出去。 但云渡和鹿鸣鸣在这个世界是鬼魂形态,不受门锁约束,直接就穿过门板进了房间。 “怎么,来看看我是不是也死了?”裴野现在半点不愿看到她们。 尤其是云渡! 亲哥死在眼前,她都无动于衷! 太毒了! 难怪云家上下都不待见她,那都是她活该! “你阴阳怪气什么?是觉得我们对云驰见死不救?” 鹿鸣鸣半点不惯着他的脾气,道:“云驰根本就没死!” 裴野一怔,“什么?” 鹿鸣鸣自从进来这个生前世界后就一直跟云渡在一起,早就听云渡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她道:“云渡说过,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在这里死去,要么把鬼找出来,将它收服。” “刚才云渡不救云驰,就是为了让云驰能死后回到现实世界,这是在救他!” 裴野心有触动,但还是怀疑的看向云渡,“真的?你能有那么好心?” 云渡坦然,“我的确不是特意救他,我是为了利用他引出鬼。” 裴野:“……” 他就知道她没这个好心! 奸诈恶毒的女人! 云渡无所谓裴野对她的怒意,她只接着说:“万童村的这个鬼讨厌男人,但对女人没恶意,而生前世界是鬼根据自己的生前经历创造的,所以不难猜出鬼生前就是像你们这样,在村里因为生不出儿子,而备受折磨的女人。” “这是她们做鬼的成因,所以她们无法抗拒本能,只要看到女人被殴打,就一定会现身保护她。” “即便是你和云驰这种被她拉入这个世界受罪的男人,她们或许能短暂遏住本能,不现身保护,但如果你们作为女人真的被打死了,她们再如何遏制,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当即现身。” 裴野:“……” 确定真的有鬼存在后,他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惧中,根本没心思细想那么多。 但现在听云渡这么一说,再把万童村的一切串联起来,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这么一想,这些鬼也挺可怜的。 还有云渡,也怪聪明的。 ……不对,他在这儿对云渡认可个什么劲儿啊喂! 第34章 这是一场团队战 “所以呢。” 裴野有意态度恶劣,以消散自己心中那不该生出的对云渡的认可,“你利用二哥的死引出的鬼魂被你成功收服了吗?如果收服了,那我们为什么还在这儿?” 云渡道:“没收服。” 裴野顿时更有底气了,“哼!说那么多,你也不过如此嘛!二哥都白死了!” 云渡反问:“白死?你很想他继续留在这儿?” 裴野:“……” 好刁钻的角度。 好恶毒的云渡。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问:“那现在你们来找我,就是让我来当那个饵,继续把鬼引出来?” 云渡诧异,“你原来有脑子啊。” 裴野暴走,“你才没脑子!你全家……” 话到嘴边止住了。 虽然云渡已经被赶出云家了,但从血脉相连的角度来说,云家上下还是她的血亲。 这一骂不就把云家都骂了吗? 还是不骂了。 他傲娇的哼了一声,大少爷模样尽显,“我要是不配合呢?” 鹿鸣鸣也就是现在是个魂儿,碰不到裴野的身体,不然高低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云渡刚说你有脑子,你脑子又被狗吃了?你不配合我们都出不去!你真想在这儿待一辈子啊!” 裴野:“……” 鹿鸣鸣持续输出,“云渡说利用,你就真当她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能离开,把你们当饵?” “我们当中只有云渡能捉鬼,也只有你能引出鬼,大家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才能一起离开。” “这是一场团队战!你少拿你的小心眼来曲解云渡!” 裴野:“……” 他是真骂不过鹿鸣鸣。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犟着一口气道:“就当我跟云渡是各司其职了,但你在当中起到什么作用?” “你是能抓鬼还是能引鬼?你什么都干不了凭什么在这儿教育我?” 鹿鸣鸣冷呵,“我在这个团队里最大的作用就是教育你。” 裴野:“……” 有什么怼鹿鸣鸣培训班吗? 他报名。 无论如何,引鬼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裴野去招惹老王一家,引来毒打,从而把鬼勾出来。 但问题是…… “你没什么消除疼痛感的术法吗?”裴野问云渡。 挨打真的很疼啊! 尤其这个身体刚刚生产过。 他真的遭不住啊! “有。”云渡道:“但我不能给你用。” 裴野急了,“你就想看我受苦是吧?好毒的心!” 云渡淡声道:“你感受不到疼痛,被打的反应就会变得虚假。” “虚假是吸引不来鬼的。” 裴野不服,“我是金幕奖最年轻的影帝!演戏我是专业的!不过就是被打的反应而已,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我一定能把鬼骗出来!” 云渡道:“鬼是此方世界的创世神,它能感受到这里任何事物的真情实感与内心。” “你的表演再厉害,也是演出来的,只要不是真的,就骗不出它。” “你若不相信,大可试试。” 裴野:“……” 好嘛,他挨打受痛就是了嘛。 论挑事儿,裴野是权威而不自知。 他撑着身子把房间里能砸的全砸了。 这动静很快就吸引得老王一家开了房间门。 看到他们,裴野张口就是骂。 承载着被骂不过鹿鸣鸣也怼不过云渡的怨气,想着村里过去被打死的女人和被丢进枯井的女婴们,把老王一家当命题,活的死的还未出生的都拿出来输出一遍,骂得那叫一个雨露均沾、酣畅淋漓。 给对面几人气得面色铁青,牙齿都打架了。 王老二话都不会说了,“你你你你这婆娘简直是疯了!” 王老大已经抄起了家伙,“还发疯?打一顿就老实了!” 老王也拿了趁手的工具,上去就是打! 唯有婆婆李望紫反复提醒,“别打死了!家里就这个一个儿媳了,还得留着生儿子呢!再怎么生气,也要给她留一口气啊!” 云渡和鹿鸣鸣飘在上空,看着这一切。 明明是讨厌的裴野被揍,鹿鸣鸣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此刻裴野身上映射的,是过去青山村众多女性的日常。 她们当初得是有多绝望,才会死后也不甘离去,变成鬼,成为假观音,最后甚至成为了厉鬼…… 难怪那座坟山上死的都是男人。 因为在这里,男人觉得女人不配入坟山,而女人也不愿入他们的坟山。 因为在这里,男人真的该死。 “她来了。”云渡的声音拉回鹿鸣鸣神思。 随即鹿鸣鸣便见老王一家三个男人都被一股力量掀飞出房间。 砰!砰!砰! 三人都是脑袋着地,温热鲜红的血液流淌,染红了地面。 他们死不瞑目。 几乎是同时,云渡法诀甩出,打在女鬼身上。 女鬼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她,便昏死了过去。 云渡将她收回来。 果不其然,她的脸跟裴野在此方世界的脸一样。 这是裴野这具身体真正的灵魂,赵英兰。 云渡再次掐诀,手指落在赵英兰眉心,而后轻闭双眸,神识透过赵英兰,在一片看不清具体事物的地方急速游走,最终,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暗眼眸。 云渡猛地睁眼,对鹿鸣鸣丢下一句‘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动’后,身形一闪,便带着赵英兰消失了。 眨个眼的功夫就跟裴野一起成为留守儿童的鹿鸣鸣:“……” 麻麻,回来会给我带橘子吗? “想跑吗?”另一边,云渡挡在了一道鬼影前,“赵英兰在我手里,你是跑不掉的。” 分裂的个体永远连着本体。 无论本体逃到哪里,即便隐藏气息,她依旧能通过个体找到它。 “别叫她这个名字,她不喜欢。”鬼冷声说罢,便想将赵英兰抢过去。 却发现自己抢不过。 赵英兰仿佛被云渡钉在身旁似的,纹丝不动。 本体对个体的召回是绝对的、完全的。 而云渡却轻轻松松就抗衡了她的召回。 此人实力不容小觑。 女鬼浑身戒备,提防着云渡下一秒的行动。 结果却听云渡问:“她不喜欢赵英兰这个名字吗?抱歉,我不知道。” “那烦请赐教,我该怎么称呼她,以及,又该如何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