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界》 第一章 葬神海星 智缚神兽 "葬神海星域"——被煞气侵蚀的黑暗修仙界【原上古归墟龙域遗迹】 葬神界—人族——血煞门 两名巡逻弟子没啃完的半块煞草饼,随手往泥里一丢,转身便走。 暗处,一道枯瘦身影疯了似的扑出来。 弃民郑伤,肉身常年被煞气啃噬,皮肉下只剩一副快要散架的骨头。 “再不吃东西,怕是活不过今晚”。 他颤抖着捡起那块沾泥的饼,指尖刚碰到嘴边—— “胆子倒是不小。” 脚步声去而复返。 郑伤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野狗一样的东西,也配碰我血煞门的吃食?” 弟子叉开双腿,表情阴鸷略着玩味:“钻过去。钻了,就归你,今天饶你一条贱命。” 冷风刮在脸上,比煞气还刺骨。 饿到发昏的肠胃在绞痛,尊严被踩在脚下碾。 郑伤攥紧那块饼,死死咬着牙,一步没动。 “不识抬举。” 毫无预兆,一脚踹在他胸口。 可对被蚀空了身子的郑伤而言,这一脚,便是死关。 “呃——” 一声闷响,他像片破布摔在地上,眼睛圆睁,心跳骤停,气息全无。 弟子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眉头一蹙:“这就死了,连我一脚都扛不住。” “小点声,宗门看见要问责。拖去乱葬岗扔了,谁会管一个弃民。” 两人拎起他的手脚,像丢一袋垃圾,狠狠砸进后山荒煞林的尸坑。 黑红色的煞虫在尸体间游走,一口口啃食着残存的生机。 这世上,又少了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废物。 ——直到骨血最深处,一声轻震。 “嗡——” 沉寂在骨血中的葬神图,在宿主彻底死亡的刹那,悄然开启。 狂乱的煞气骤然倒灌,不再侵蚀,而是被疯狂吞入、驯服、熔入经脉。 郑伤猛地一颤。 “咳、咳咳——” 他猛吸一口气,胸腔近乎撕裂,死亡的冰冷还凝在眼底,一股从未有过的霸道力量,已在骨血里烧起来。 一道黑红裙裳的身影自他体内飘出,眉眼慵懒,语气却带着彻骨冷意: “总算又能出来透口气了,可憋死我了。” 郑伤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出现的魂体女子惊呼道:“你是人是鬼,走开,快走开!” 女子语气淡漠的说道:“我叫烬鸢,葬神图灵,赶紧逃吧,现在你身上的葬神图已经开启,被人发现只会死的比现在更惨。” 郑伤看向手腕上,一道漆黑丝线纹路缓缓展开,浮现出玄奥的符文。 丹田之内,一缕真正属于他的煞气,悄然成型。 尸山上,郑伤缓缓撑起身。 眼中没有泪,没有痛呼,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乱葬岗外,是更黑、更凶、更吃人的荒煞林。 身后,是视他如草芥的血煞门。 没有退路,没有同情,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撑着发软的腿,从尸堆里站起。 朝着荒煞林深处踉跄走去 即便有了葬神图加持,他那副被掏空的身体依旧像个漏风的麻袋。 直到钻入一处狭窄的石洞稍作喘息,三双散发红光的眼睛在深处亮起。 煞鼠。荒煞林最底层的畜生,以往只需一口就能咬断郑伤的喉咙。 但此刻,他手腕上的黑色丝线符文微微发烫,空气中细微的煞气被强行拽入他的丹田。 入门:凡煞境【引煞期】煞种.第一境 虽然只是入门,但他感到一股干枯的经脉被滋润的清凉感,力量与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 “吱!” 一只煞鼠扑面而来,郑伤不再躲闪,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鼠颈。 尖利的鼠牙刺在他的手心,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竟不肯放手,只有一种被饥饿逼疯的暴戾。 他猛地张口,在煞鼠绝望的尖叫声中,狠狠咬断了它的脖颈。 温热的鼠血带着腥臭和微弱的煞气灌入食道,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妙的滋味。 他像头野兽,撕扯着皮肉,连骨头都嚼得嘎吱作响。 烬鸢悬浮在半空,嫌恶地别过头,嘴角微微抽搐:“虽然葬神图能转化一切煞气,但你这吃相……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过动作快点,血腥味会招来麻烦。” 话音未落,远处的林间突遭炸裂声。 “站住!偷了长老的‘墨煞引’,你们还想往哪跑?”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和树木折断的声音。郑伤瞬间屏住呼吸,借着刚入门的凡煞感官,他察觉到两股沉重的威压正在逼近。 凝煞境【凶煞期】凝核.第二境 一胖一瘦的两个人身影跌跌撞撞地撞进视线。他们周身环绕着浓郁如墨的煞气,那是煞种凝结为“煞核”的标志。 郑伤瞳孔微缩,看见那名胖修士随手一挥,掌心竟凝出一柄半尺长的短柄煞矛。 这是质的区别。引煞境只是被动受煞,而凝煞境已经能将煞气化作实质兵刃,肉身更是强横到足以硬抗寻常刀剑。 “躲好。”烬鸢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这两人手里有‘墨煞引’。 那是能让你跨过第一境“凡煞境”到达第二境,凝结煞核的好东西。 想变强,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在这两头恶狼嘴里抢食了。” 郑伤眼神一凝,语气坚定:“跟上去看看。” 追击的众弟子紧追不舍,直到那一胖一瘦钻进了一片浓雾区域里。 追击的一名弟子沉声道:“前面是神葬禁区,连宗门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 里面的煞兽,最弱都是化煞三境起步,我们这点修为进去就是送死。那两人闯进去,绝活不过半个时辰。” “撤,回去禀告长老!” 一众追击弟子当即转身离去。 郑伤藏在暗处静观其变,等一行人彻底走远,才缓缓从枯草堆里站起身。 他立于神葬禁区入口,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着那一胖一瘦消失的方向追去。 越往深处,待到四周黑雾翻涌,目之所及不过半米之外,再远便只剩一片漆黑,郑伤猛地顿住脚步。 这地方他早有耳闻,却从不敢踏入。若不是为了搏一丝机缘,他绝不会冒此大险。 烬鸢忽然警觉,低声提醒:“别出声,趴下!有东西过来了!” 一道粗重鼻息扫过,雾气被吹散刹那又迅速合拢,一头五六米高的煞兽在雾中一闪而现。 郑伤趴在地上屏息凝神,缓缓挪到一具巨大骨骸后方。 化煞境三阶冥煞兽的威压横扫四方,可它瞳孔骤然一缩,似是受到极致惊吓,仓皇逃窜。 一只布满狰狞巨齿的大口猛地从黑雾中探出,一口咬住那煞兽脖颈,径直拖回黑雾深处。 郑伤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化煞三境的冥煞兽,在这里竟只是口粮。 烬鸢道:“把气息压到最低,就当自己是块石头。这里随便一头煞兽,都能把你撕碎了。” 就在这时,浓雾中传来两声惨叫,声音短促至极,一瞬便归于死寂。 烬鸢:“是那两个倒霉蛋。跟着我的指引,走。” 郑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片黑浓雾中本就无路可走,只能靠着烬鸢感应的方位缓缓挪动。 黑雾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烬鸢:“到了,气息到这里就断了。蹲下来找找,看有没有墨煞引。” 郑伤在地面摸索,触手可及只有枯枝败叶与森森白骨。 他站起身,对烬鸢道:“既然找不到,我们先回去。这地方根本不是人能待的。” 烬鸢:“出去?出去继续被人打死、丢进乱葬岗?找不到机缘,你走到哪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郑伤挪动的脚猛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滚下一道斜坡。 再次醒来时,左腿一片麻木,已然失去知觉。 “糟了,腿在流血!” 郑伤连忙扯下一块布料包扎伤口, 随即咬牙艰难爬行,眼前浓雾终于淡了几分。 郑伤靠在一块岩石后,打算稍作喘息。 就在这时,体内血液骤然翻腾,一股燥热与亢奋直冲心头。 “烬鸢,怎么回事?我好热!” 烬鸢:“这附近应该有神兽,正与你体内的葬神图共鸣。 上古时,这是镇守宗门的护山神兽。那时候这里还不叫葬神海,一切剧变,都源于上古凶煞母源。妖兽,瑞兽,尽数异化为煞兽。别歇了,继续爬!” 郑伤咬牙继续往前爬,眼前雾气已然淡去许多。 一只双眼空洞漆黑的异兽,正趴在一处洞口前。 郑伤:“这是什么?” 烬鸢:“这是葬麟子,只是只幼崽。洞里有宝贝,葬麟子守着的地方必有纯源煞晶,对你的伤势和修为都大有裨益。” 郑伤:“这幼崽什么实力?” 烬鸢:“煞丹四境,已经凝聚煞丹。你若能用葬神图抽走它的煞丹,能直接连破两个小境界。” 郑伤无奈的说:“别开玩笑了,比我高三个大境界的煞兽,我躲都来不及。” 烬鸢坚定的说:“富贵险中求,听我的,赌一把!” 郑伤内心犹豫了一会:“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说,怎么干?” 烬鸢嘀咕道:“这小东西没有眼睛。你先把自身煞种熄灭,慢慢爬到洞口石缝里,抠一小块纯源煞晶塞嘴里,再悄悄爬回来,没有煞气波动,它就是个瞎子。 但你只有一炷香时间,煞种熄灭太久就很难再点燃了。到时候不用煞兽动手,这里的煞气就能把你活活磨死。” 郑伤拖着伤体,一点点朝洞口挪去。 眼看就要靠近洞口,葬麟子猛地转头,径直冲了过来! 烬鸢急声大喝:“快钻进石缝里!” 郑伤咬牙撑起身,腿骨传来一声刺耳脆响。骨裂剧痛钻心,他强忍着不出声,拼命钻进石缝,死死捂住嘴。 葬麟子嗅到石缝里的血腥味,疯狂对着石缝拍击。郑伤拖着骨裂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往石缝深处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狂暴嘶吼。葬麟子立刻转头,朝身后狂奔而去。 郑伤松了口气,目光落在石缝壁上的暗红色结晶上,伸手去抠,却纹丝不动。 烬鸢焦急喊道:“蠢货,一炷香时间到了!快点燃煞种!” 郑伤重新点燃煞种,贪婪地吞噬着纯源煞晶中逸散的纯源煞气。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剧烈地颤。 一头数丈高的成年葬麟子,带着那只幼崽直奔而来。 烬鸢:“不好!这小东西是去找它老娘了!快逃!” 郑伤拖着伤腿艰难挤出石缝,刚一出来,便被葬麟子一脚狠狠踢进洞内。 巨力冲撞之下,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弥留之际,脑海中闪过过往苟且偷生的种种不堪,他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就这么结束了吗?好不甘心…… 身体重重砸在洞内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煞晶上。 意识也随之沉寂。 煞晶被鲜血浸染,竟开始寸寸龟裂,随即轰然炸开。 一道身姿挺拔、容颜精致的女子悬浮空中,头生一对青色玉角。 她缓缓睁开眼眸。 手臂轻抬,跪地臣服的葬麟子,瞬间化作两件神兵,青色长枪落入她手中。 素手轻抬,将散落的发丝拢起,一支青簪缓缓插入髻中。 数日后... 郑伤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意识刚回笼,便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被渡入唇齿间。 他艰难地掀开眼睑,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一道轻纱身影正俯身对着自己。 “喂,姐姐,你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想把这小子吸成人干吧?悠着点,这可是我新选中的宿主!”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嫌弃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郑伤勉强聚焦视线,烬鸢半透明的虚影正抱臂而立。 女子抬眸瞥了烬鸢一眼,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闭嘴。麟涎离体即散,唯有口渡才能生效。” 烬鸢撇了撇嘴,飘到郑伤头顶,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算你运气好,我这姐姐虽然看着冷,心倒是软。 不过你可得记住了,以后你的血就是她的‘续命丹’,想活命,就放乖一点。” 片刻后,烬璃直起身,退后半步,神色比先前鲜活了几分:“麟涎已渡,三月内,你的肉身便会恢复。 洞外,数丈高的葬麟子匍匐在地,温顺得如同守卫。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郑伤已突破引煞境中期,力量速度以及五感皆得到提升。 郑伤带着质疑的问烬鸢:“从我进神葬禁区直到遇到你姐姐,是不是都是你设计好的” 烬鸢挠了挠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郑伤撤了烬鸢一眼:“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让我去血祭,害我差点就死了” 烬鸢眼球左右来回打转:“因为这样比较好玩” 郑伤听到这个理由,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算是明白你前几任宿主都是怎么没的了。” 烬鸢撇过头嘟起小嘴:“我这还不是怕你不愿意么...” 然后小声对着郑伤耳边说道:“要不是我给你创造机会,那有机会跟这样的美人近距离接触!” 烬璃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玩世不恭的妹妹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若不这般贪玩,如今又怎会仅是个器灵” 烬鸢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哼!我那是不小心被偷袭了。等我再见到那个家伙,非把他头发拔光不可!” 郑伤沉默着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按在丹田处。 三个月麟涎滋养,再加上洞内纯源煞气不断浸润,他已稳稳踏入引煞境中期·煞种如豌豆大小,肉身比从前强了数倍,可依旧连洞口那只葬麟子的威压都扛不住,更别说在禁区里横行。 他抬眼望向洞外翻涌的黑雾,浓得像凝固的墨,能见度不足半米,伸手难见五指,偶尔有低沉的兽吼从雾里滚来,每一声都带着化煞境以上的恐怖威压。 “我现在这境界,连禁区边缘都走不出去。”郑伤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压抑,“纯源煞晶力量太强,我现在根本吸收不了,再待下去,修为也卡在这里。” 烬鸢刚想开口打哈哈,却被烬璃淡淡一眼止住。 烬璃望着雾色沉沉的禁区深处,声音轻而冷: “你肉身已复,煞种初成,但引煞境已是你当前肉身极限。 纯源煞晶至纯至刚,你现在强行吸纳,只会经脉尽碎。” 郑伤心头一紧:“那如何才能破境?” 烬鸢立刻接话,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 “墨煞引是阴煞本源所铸,力量温和,刚好能托着你从煞种一路凝实到煞核。等你真正踏入凝煞境,丹田有了煞核,才能再碰纯源煞晶。” 烬鸢:“咱们去找那两个倒霉蛋的丢的墨煞引吧,那种低阶材料,这里的煞兽根本看不上,大概率还在某处藏着”。 郑伤看向烬璃:“前辈可否与我同去?” “我一旦出手,气息外泄,必会惊动禁区深处的存在。” 烬璃眸中掠过一丝凝重,“那些东西,连我都要忌惮三分。 我若暴露,你我都活不成,这处石洞的守护也会彻底作废。”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此行,只能你一个人去。我能给你的,只有洞口这一层暂时的庇护,再远,便无能为力。” 郑伤明白了。 他只能靠着葬神图隐匿气息,靠着烬鸢指路,在满是化煞境煞兽的禁区夹缝里,把那枚墨煞引找回来。 这不是机缘,是赌命。 他深吸一口气,腕间葬神图已经蔓延至胸口形成了一道墨色法印阵图。 “墨煞引在哪?” 烬鸢眼神一正,指向黑雾最浓的方向: “西南,裂煞涧。 之前两个闯进来的修士,偷了墨煞引,死在那里。东西还在,只是……守着那地方的,最少也是化煞境的煞兽。” 郑伤没再多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丹田内微微跳动的煞种。 从前他连活下去都难,现在至少有了一条明确的路。 他抬步,朝着洞口走去。 雾色如墙,杀机四伏。 烬璃望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轻声道: “记住,藏住气息,不要缠斗,拿到墨煞引立刻回来。” “你死了,我的续命之途,也会就此断掉。” 郑伤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 “我知道。” 话音落,身影一头扎进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 洞外匍匐的葬麟子低低呜咽一声,巨大的兽首轻轻贴在地面,似在送行,又似在镇守这最后一方安全之地。 烬鸢连忙飘起来,跟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 “喂,你可别逞强啊!死了我又要找下一个,很麻烦的!” 两人来到煞谷深处 郑伤皱着眉,眼底满是怀疑,盯着烬鸢半信半疑道:“你说墨煞引就在这洞内?这次没再坑我吧?” 烬鸢立刻撇过脸,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不服气:“姑奶奶我从来不骗人!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郑伤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摇了摇头:“罢了,暂且信你一次。” 烬鸢瞬间神色一凛,小脸上满是严肃,压低声音急促道:“洞府周围布有幻阵,我来带路,掐灭煞种,彻底隐蔽气息,别发出半点动静,我们先偷偷溜进去。” 郑伤点点头,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一点点缓慢挪动靠近。他微微探出头,只敢飞快偷瞄一眼洞内。 这一眼望去,他瞳孔骤然一缩,心瞬间沉了下去。 洞内正盘踞着一头天禄兽,周身煞气缭绕,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郑伤心头一紧,暗暗默念:“糟了,墨煞引看样子早被这煞兽彻底炼化完了。” 他眼神微沉,当机立断,再停留下去只会白白送命,不值得。 当即又屏住呼吸,蹑手蹑脚,一点点原路退了回去,确认安全后,才重新点燃体内煞种。 他沉下心神,对着识海里的烬鸢低喊:“墨煞引被那天禄兽独占了,它都这等修为了,居然还要这种低级材料?” 烬鸢托着下巴,小眉头微微蹙起,一脸嫌弃与不屑:“这小天禄兽已经是化煞三境巅峰了,炼化墨煞引对它提升微乎其微,纯粹是聊胜于无……,不如你进去问问它?” 话音刚落,洞内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天禄兽周身光芒暴涨,煞气冲天。 烬鸢脸色骤变,猛地惊呼出声,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不好!这小天禄兽要破境,天雷马上就要降下来了,快躲起来!” 郑伤脸色一变,不敢有半分迟疑,目光飞快一扫,立刻找了一处茂密的枯草堆里,死死缩在里面,一动不敢动。 片刻之间,天空之上乌云汇聚,雷云滚滚盘旋,低沉的雷鸣声压抑地传来。 烬鸢悬浮在一旁,小脸紧绷,盯着天空沉声解释:“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有天雷降下,威力一次比一次强。 看这阵势,这小天禄兽要扛四道劫雷,我们等它被劈得差不多了,再趁机出手!” 郑伤趴在草堆里,眉头微锁,低声问道:“那……它要是扛过去了呢?” 烬鸢撇了撇嘴,一脸笃定:“真扛过去,它就会化为人形,不过你看它,连墨煞引这种低阶玩意儿都要,底蕴差得远,想扛过雷劫,希望不大。 我们安心等着捡漏就行。” 郑伤沉默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雷云下的天禄兽,淡淡吐出一句:“你是一次比一次不靠谱。” 天空雷云翻滚,前三道劫雷已过。 天禄兽浑身焦黑,本命兽羽折损大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盯着天空。 第四道、最恐怖的一道劫雷,正在云层中缓缓凝聚。 就在雷光即将落下的刹那—— 天禄兽猛地睁开眼,张口一吐! 一柄小巧玲珑、泛着古铜色灵光的小伞腾空而起,在它头顶飞速撑开。 “那是……伞形防御法宝!「渡厄雷骨伞」”烬鸢低呼一声! 轰隆——!!! 紫金雷光轰然砸下,狠狠劈在伞面! 伞身剧烈震颤,雷光瞬间黯淡大半,却硬生生扛住了绝大多数威力。 残余的雷劲扫过兽妖身躯,它发出一声凄厉痛呼,周身金光暴涨。 成了么? 金光散去,原地哪里还有什么兽妖, 只站着一名衣衫破碎、肌肤莹白、双耳尖尖、银发垂腰的少女,气息虚弱到极致,眼神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当场昏迷。 雷劫逐渐消散。 几乎在同一瞬—— “吼——!!!” “嗷——!!!” 四面八方的黑雾里,无数化煞三境凶兽嘶吼着疯狂扑来! 它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全都红着眼往洞里冲,要抢法宝、抢资源、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然而,它们刚冲到洞口,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死死挡住! 烬鸢小脸一翘“是阵法!若不是我列清阵法路数,你连门都进不去”。 郑伤趴在草堆里,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硬抢?他一个引煞一境中期,上去一口就没了。 退?那法宝必须拿到手,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更重要的是—— 洞里的天禄兽羽也是不错的好材料,做成隐蔽性法宝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胜算。 “怎么办?阵法快破了!”烬鸢急得快疯了。 郑伤眼神一厉,盯着那柄掉落在地的青铜伞,压低声音,语速快如闪电: “别慌。它们不敢进来,是因为怕‘雷劫’。 你现在立刻用器灵本源之力,注入那柄伞! 我要借伞上残留的雷意,配合葬神图,模拟出‘第五道天雷’正在凝聚的假象!” 烬鸢一怔:“模拟天雷?” “对!就是要让它们以为,谁敢踏进洞里,谁就替这兽妖扛下第五道天雷!” 郑伤盯着冲在最前面的凶兽,声音冷而稳: “凶兽贪婪,但更怕死。 只要它们以为雷劫未散,就不敢轻易踏入雷区。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烬鸢浑身一颤,看着他眼神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咬牙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 下一秒—— 郑伤将五指按在胸口的葬神图阵开始转动,阵图上的上古文字开始排列组合。 同时烬鸢的器灵之力也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柄青铜伞。 嗡——!!! 青铜伞剧烈震颤,伞尖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紫金电弧,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雷云低压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口。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化煞三境凶兽猛地一顿,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天威,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雷霆落下。 本能的恐惧让它们四肢一颤,发出惊恐的呜咽,不顾一切地刹住脚步,向后疯狂退去,硬生生退出了十丈开外。 就是这一瞬。 郑伤如离弦之箭,身形爆射而出,径直冲进洞内! 他一眼扫到地面散落的天禄兽羽,左手疯狂一抓,大把塞进怀里, 右手一伸,直接将昏迷的银发兽妖少女扛在肩上。 “走!” 等到外面那群化煞境凶兽反应过来可能上当、却又不敢确定、在洞口犹豫迟疑时—— 洞内早已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道早已逃远的微弱气息。 郑伤扛着昏迷的兽妖少女,怀里揣着满满一抱天禄兽羽。 身后,是整片禁区都能听见的、因贪婪与恐惧交织而发出的狂怒咆哮。 烬鸢在识海里狂叫:“你扛这天禄兽干嘛,还不快扔了” 郑伤边跑边说:“这兽妖拿了我的墨煞引,带回去挖了煞丹助我突破境界,兽羽还剩不少正好够我们做件隐蔽法器” 烬鸢:“好小子,比我还心黑,往东边跑有葬神河,听我的,躲进河里” 郑伤半信半疑:“靠不靠谱” 烬鸢:“绝对靠谱” 郑伤一路逃到了葬神河边,一头扎进了河里。 追击的煞兽显然不敢下河,在岸边跺步。 就在这时,兽妖少女睁开了眼睛,嘴里吐出水泡,看清眼前的男人瞳孔微缩,想要挣脱,却因雷劫余威,全身疼痛欲裂,根本使不上力气。 郑伤见状少女即将窒息,当即以口度气,少女被郑伤死死揽在怀里。 识海里的烬鸢看着眼前这一幕偷笑着:“原来你小子好这一口,我说你怎么拼死也要带上她” 郑伤反驳道:“你快闭嘴吧,我快憋不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烬鸢:“哼!看我的,把身体交给我接管” 接管郑伤身体的烬鸢从水面探出头,用手在水面上敲击出一种频率水波。 不一会,远处水面下产生一道数十丈的波形水花,岸上的煞兽看见水中的动静纷纷吓得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岸上也出现了高阶煞兽,不停的啃食着兽群。 水中巨型煞兽冲出水面咬住一头体型庞大的煞兽缓缓拖入水中。 烬鸢灵魂力量逐渐衰弱,身体掌控权再次回到郑伤。 郑伤赶紧扛起因缺氧再次昏迷的少女,趁乱狂奔,郑伤在识海中疯狂呼叫烬鸢,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没有烬鸢的指引,在这片迷雾中根本无法找到烬璃的位置。 郑伤躲进一处枯树洞内,用藤条把天禄兽少女捆了个坚坚实实。 树洞外终于平静了下来 少女再次醒来,发现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在褪去身上湿透的衣物,惊恐万分。 少女瞳孔微缩惊呼:“你想做什么,恶心的人类” 郑伤虚弱的说道:“你先别紧张,没有我,你现在都成煞兽粪便了” 少女想挣脱捆在身上的藤蔓,却因刚化形还没恢复力量,无法挣脱。 郑伤伸出手臂放在少女嘴边:“烬璃说,我的血可以疗伤,要不你试试吧”。 少女狐疑地盯着郑伤,银色的眸子里满是戒备。虽然这人类救了她,但妖族对人类的血液天生敏感。 “人类的血污浊不堪,你以为我会喝……” 话音未落,郑伤已经不耐烦地把胳膊伸到了她嘴边:“废什么话,不想死就喝,现在只能靠你恢复实力护我周全了,我赌一把。” 少女气结,但身上的雷劫伤痛让她无法逞强。她猛地张口,露出尖利的犬齿,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牙齿刺破皮肤,一股滚烫如岩浆般的液体瞬间涌入她的口腔。 “嗡——!” 少女脑中一声轰鸣。 这哪里是血液?这分明是沸腾的太阳!一股至阳至刚的霸道力量,顺着伤口疯狂冲刷进她的经脉,所过之处,她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阴煞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唔……!好烫!” 少女浑身一颤,本能地想推开,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血蕴含无上威压。对于天禄兽这种瑞兽妖体来说,既是大补,也是一种“血脉层面的绝对压制”。 在绝对的血脉压制下,低阶妖兽会产生两种反应:一是跪地臣服,二是……本能献祭。 少女此刻正处于后者。她的煞丹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与空虚席卷全身。 “滋滋——” 少女洁白的肌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神血在强行改造她的体质。 “热……好热……” 少女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清冷的恨意,而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娇软与颤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急需一个宣泄口。 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 为了抵抗体内那股让她发软的燥热,她的身体本能地追寻着力量的源头。 “嘶啦——”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猛地扑进了郑伤怀里。不是拥抱,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她的额头死死抵在他的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般颤抖,双手胡乱地抓着,又似乎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那股无名的燥火。 “停下……快停下……” 她咬着下唇,声音破碎,身后残存的兽羽虚影微微颤动,不安地扫过郑伤的小腿。她在挣扎,但这种挣扎在旁人看来,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识海中,烬鸢原本虚弱的身影突然变得精神抖擞。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烬鸢没有解释这是“血脉排斥”,而是故意用一种暧昧到极点的语调,对着郑伤的脑海大喊: “小子!你闯祸了!” 郑伤正费力地扶着怀里这个发疯的女人,一脸懵逼:“怎么了?不是疗伤吗?” 烬鸢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疗个屁!你那血!对于天禄兽这种瑞兽妖体来说,就是这世上最烈的‘相思引’你这是……给她‘点火’啊!” 郑伤:“???” 烬鸢继续添油加醋: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只有‘本能’!你要是现在不把她按住,她能把这树洞拆了!” 郑伤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自己往死里蹭、满脸通红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胳膊,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这样,是因为……” 烬鸢坏笑着总结: “简单点说。她作为天禄兽,身体产生了‘应激反应’。这不怪她,要怪就怪你不该喂她。” 少女虽然神志不清,但听力还在。她听到了“相思”、“应激”这种词,羞愤欲死。 “混蛋……人类……我才不是……” 她想反驳,想推开他,但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钻,试图用他身上的凉意来压制体内的火焰。 郑伤看着怀里这个一边骂自己混蛋、一边往自己怀里钻的银发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单手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别乱动,再动把你扔出去喂煞兽。” 第二章 葬神过往 龙域遗梦 烬鸢气息微弱,在识海里轻道:“强行模拟天雷威压,又神魂附体耗损太多,我要睡一会儿了。” 郑伤心头一紧,忙在识海中急切呼喊:“烬鸢,别睡!等回去再睡!” 可识海里只剩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身前的天禄少女正死死盯着他,煞丹四境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将他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缓步上前,抬手攥住郑伤的右臂,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骨头应声折断,皮肉却完好无血。 紧接着,她扬手左右开弓,狠狠抽打在郑伤脸上,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才堪堪停下。 边打,她边咬着牙冷声念叨:“让你偷袭我,让你轻薄我!若不是你把我扛出来,我怎会陷入这般险境?真当我没留后手!” 打骂间,她动作忽然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沉了沉:“不对。 你一个区区引煞一境的小子,怎敢闯神葬禁区,还能悄无声息避开我布下的幻阵?你身上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她收了煞气威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满是疑惑:“说,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血能疗伤?把我扛出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着郑伤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忽然笑的花枝乱颤。 郑伤脸颊肿痛,说话含糊不清,却依旧硬气:“你这人怎的不讲道理?我救了你,你反倒这般对我!” “救我?”少女嗤笑一声,抬手又是一巴掌,“你把我扛到这危机四伏的树洞里,若非我有隐蔽气息的法宝,咱俩早成了煞兽的口粮!这也叫救我?” “我就是路过,看了个热闹而已!”郑伤闷声反驳。 少女白了他一眼,语气冷冽:“要不是看在你的血能疗伤的份上,我早一拳打死你了。” 话音落,她眼神一厉:“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便自己去看!” 不等郑伤反应,她的神魂意识径直探入他的眉心,蛮横地闯入他的识海。 郑伤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阻止。 少女的神魂在他识海里扫了一圈,只觉平平无奇,正暗自疑惑—— 话音未落,无数条铭刻着上古符文的漆黑锁链骤然窜出,死死缠上她的神魂!黑暗深处,更走出数尊面目狰狞、气息滔天的上古魔神,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威压让她神魂发颤。 少女吓得浑身僵住,连半声都不敢出。 其中一尊魔神开口,声音如洪钟震彻识海:“小娃娃,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勿扰我主清修。” 另一尊魔神见状,连忙凑上前来:“大哥,这小娃娃身负幻镜体,夺了她的体质,便能助主人提升力量,早日解封我等!这葬神图里,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那为首的魔神只冷冷瞥了他一眼,那魔神便瞬间噤声,吓得缩回身黑影深处。” 少女被锁链禁锢着神魂,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这哪里是什么人类的识海,这分明是修罗炼狱! 为首的魔神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道:“今日暂且饶你,护我主周全。待我主力量解封,便赐你无上机缘。今日本君锁你一道命魂,回去吧。” 话音落,缠在她神魂上的锁链骤然松开。 少女的神魂猛地缩回自己体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瞳孔震颤,满是惊魂未定,瘫坐在了地上。 郑伤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抬了抬完好的左手,沉声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少女缓过神来,连忙伸手扣住郑伤折断的右臂,稍一用力,只听“咔吧”一声,便将错位的骨头接正了。 郑伤疼得龇牙咧嘴,额角冒起冷汗,怒声道:“哎呦!你又闹哪出?没完了是吧?别逼我对你下狠手!”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左手,五指按上胸口的葬神图煞阵,指尖凝起煞气,眼看就要转动煞阵。 少女见状大惊,慌忙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转柔和:“别别别,别开!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郑伤心头疑窦丛生:这丫头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看来我这身体里藏的秘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沉下脸,冷声逼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少女眉头紧锁,眼神躲闪,刻意岔开话题:“没什么,就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你看,你的胳膊我都给你接好了,还拿我的羽毛,我帮你炼制一件隐蔽气息的法宝,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郑伤满心不解,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算了,跟她纠缠下去没好处,这烫手山芋还是赶紧甩开,回头再想别的办法破境才是正事。 他抽回胳膊,淡淡道:“炼制法宝就不必了,你这些羽毛我拿着,回去让烬璃前辈帮我炼制就行。 既然你已经恢复实力,那我们就此别过,互不相干。” 少女一听,连忙又拉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等等,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住在哪里?我护送你一程,这禁区里凶险,你一个人太危险。” 她心里暗忖,那魔神的嘱托还在耳边——识海里的事绝不能告知,否则便会立刻捏碎她的命魂,如今命魂攥在人家手里,岂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郑伤见状,心里更是笃定:这丫头怕是惦记上我的血了,想一路跟着占便宜!这事要是让烬璃知道,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不行,今天必须甩掉她。 他用力挣开她的手,冷声道:“不用你护着,我自己能回去。 况且我家里那位大人,脾气可不好,你要是跟着,惹到她可有你好受的。” 说完,郑伤不再多言,纵身跳出树洞,借着林间黑雾的掩护,独自摸索着回去的路。 好在这一趟不算白来,怀里的天禄兽羽不仅能隐蔽气息,还能炼制一件他眼下最缺的法宝,也算有所收获。 而他身后,天禄少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眼底藏着一丝执拗:命魂还攥在那家伙手里,别说护他一程,就算是跟到底,也不能让他跑了。 郑伤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朝着身后的黑雾轻道:“别躲了,出来吧。” 少女立马猫着脑袋从树后探出来,挠了挠头讪笑:“嘿嘿,还是被你发现了。” 郑伤摊了摊手,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所谓:“没发现,猜的。” 少女顿时气鼓鼓地伸玉指指向他:“你……果然狡猾!” 郑伤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好歹也是个煞丹四境的妖修,非要跟着便跟着吧,我懒得拦。” 少女眼睛一亮,小步跑到他跟前,兴冲冲道:“我知道这禁区里有一处长着奇药,能肉白骨、活死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郑伤满脸不耐地摆手:“不去,没兴趣。” 少女不死心,又凑上来:“那我知道九璃仙藏的所在地,这下总该有兴趣了吧?” 郑伤斜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有完没完?你说的这些地方,凭你这实力都未必能沾边。” 郑伤转念一想:“这丫头虽然现在是个累赘,还敢打我,但她是煞丹四境神兽。只要养熟了,就是我郑伤在葬神界最大的依仗。” 少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蔫蔫地低下头,却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她心里暗自腹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摊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人!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拿回命魂回族里? 这小子背后定有大势力,我必须跟着他,说不定还有意外机缘,哼!少女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郑伤在迷雾里绕来绕去,越走越辨不清方向,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叹了口气:“这鬼地方,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要不是有你的兽羽隐蔽气息,我恐怕早成了煞兽的口粮,不管怎么说,之前的事,咱们扯平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忽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愣了愣,摇摇头:“名字?我才刚化形,还没有名字。” 郑伤闻言,手指摩挲着下巴,脑海里忽然闪过早逝的妹妹小雅的模样,轻声道:“那便叫你小雅吧。” 少女眼睛瞬间弯成月牙,拍手雀跃:“小雅!好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郑伤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头软了软,轻声道:“那,叫声哥哥来听听。” 少女没有半分犹豫,脆生生地吐出那个生涩却软糯的词:“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一根钢针猝不及防扎进郑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自从妹妹病逝,这世上再也没人这般唤过他了。 他怀念从前有妹妹相伴的日子,而如今,他孤身一人在这残酷的葬神界挣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即便当初那两个血煞门弟子没有踹死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也不过是多活一天少活一天的蝼蚁。 他的脚步不自觉放缓,神情沉了下去,陷入了绵长的沉思。 “哥哥,你怎么了?”小雅轻柔的叫喊声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郑伤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掩去眼底的酸涩,故作淡然道:“没事,就是这雾气太浓,迷了眼睛。 既然你肯叫我一声哥哥,那便跟着吧。 郑伤在识海反复呼唤烬鸢,始终了无音信。 行至半途,浓雾骤然散尽,一片绚烂花海陡然铺展眼前。郑伤瞳孔骤缩,失声低喃:“葬神界土壤死寂,怎会有花海?这里只有煞草、煞兽!” 小雅望着生平未见的景象——碧空飞鸟,碧蓝色的草地,澄澈蓝天,满眼惊怔。 花海中,一位生有龙角的老者缓步走来,开口便道:“不是第一次来了。” 小雅瞬间凝起煞气戒备,低声急道:“哥哥小心!这人是天葬九境强者!” “小丫头莫慌。”老者淡笑,“这是我的天葬神庭领域,皆是幻象。你们所见,是葬神海的过往,曾经的归墟龙域。” 他坐于树下,抚过花瓣轻叹:“昔日归墟龙域祥和,族人以青木之力修炼,万物皆可化形。直至域外投下凶煞母源,域主以身为牢镇住此方天地,才有了如今的葬神海星域。小娃娃们,活下去,替我找到答案。” 话音落,老者屈指一点,两人瞬间被拉回黑雾弥漫的现实。 小雅喘着粗气:“这老者实力在禁区里绝对数一数二,可‘找答案’是什么意思?”她歪头看向郑伤。 郑伤眉头紧蹙:“不能再待在禁区了。我已能引煞入体,我身体里藏的秘密,还有这葬神界的一切,我都要弄清楚。” 小雅攥紧拳头:“我跟你一起!只是……”她摸了摸头顶的犄角,面露难色。 郑伤侧目:“这犄角太扎眼,入了人族地界,定会被大宗门抓去炼药。” “人族高手很多?”小雅疑惑。 “我在你面前如蝼蚁,但你到了人族地界,你也同样是蝼蚁。”郑伤沉声道,“明面上天葬九境的顶级强者,葬神界有两位,分属大陆两大顶尖势力——万煞神庭、守煞古族,闭关老祖更是深不可测。 大宗门还有血煞宗、焚煞宗、噬魂宗,其余小宗门,皆附庸这些势力苟活。” 郑伤正边走边跟小雅解释人族地界的凶险,前方黑雾突然被一道凌厉剑气轰然劈开,劲风卷着碎雾四散。 一道青衣劲装的身影立在雾散处,青麟长枪斜握于手,周身淡青色麟气若隐若现。小雅看清来人,惊得目瞪口呆,指尖颤着指向对方:“又一个……天葬九境巅峰强者!” 郑伤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稳:“莫慌,是自己人,我家那位大人,烬璃。” 话音未落,烬璃足尖轻点,瞬息便踏至郑伤眼前,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冷意:“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离了洞就惹事。” 青麟长枪骤然抬起,枪尖直指小雅,冷艳的眉眼覆着一层寒霜,霸气逼问:“这个小天禄兽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喝了你的血?” 郑伤立刻侧身护在小雅身前,抬手按住枪尖,急声道:“先别问了,我们回去说,慢慢跟你解释。” 话音落,他施展开葬神步,身形一晃,带着小雅瞬间便被带回葬麟洞内。 刚落地,郑伤便忍不住发问:“你不是说自身气息受限,不能随意走出葬麟洞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禁区里?” 烬璃敛了长枪,走到石凳旁落座,转头看向他,冷冽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还能是为什么?烬鸢那丫头又把自己玩脱了,神魂耗损过度陷入沉睡,识海的动静瞒不过我。” 郑伤闻言,无奈地苦笑一声,语气软了几分:“这次倒不是她贪玩,烬鸢其实帮了大忙。”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簇天禄兽羽,递到烬璃面前,轻轻放在石桌上,“她特意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能给你做件贴身法宝,护着气息不外露。” 烬璃看着石桌上的兽羽,眸光微动,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方才寻你时,为了劈开禁区黑雾动了麟气,已然暴露了踪迹,这神葬禁区里的两个神葬王级煞兽,迟早会循着气息找来。” 她的目光骤然转向一旁的小雅,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淡淡道:“你就是为了这么个低等凶煞,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小雅本就憋着气,闻言当即小脸一仰,不服气地反驳:“喂!你说谁是低等凶煞?我可是天禄兽,天生的神兽!” 烬璃眉峰仅微不可查地一蹙,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铺展开来。小雅瞬间被压得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被重石碾轧,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快停下!烬璃,我让你立刻停下!”郑伤见状,猛地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怒意。” 威压骤然收回,小雅眼前一黑,径直昏倒在地。 郑伤连忙俯身将她扶起,小心揽在怀里,转头看向烬璃时,双目已怒目圆睁,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就算你看她不顺眼,总得等人把话说完吧?她根本没招惹你!” 烬璃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指尖捏着杯沿,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语气冷硬:“她身沾你的血,又碰了葬神图的气息,就已是动了我的东西。凭她这点微末道行,本就该死。” “是我主动给她的血,兽羽也是我替她收着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郑伤将小雅护得更紧,眼底的怒意翻涌,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再伤害她。不然,我就把葬神图阵纹全部解开,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烬璃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满是不屑:“哦?你这是在威胁我?” 郑伤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失望与愤懑:“你和外面那些恃强凌弱的人,有什么区别?仗着自己实力强,就随意践踏别人的性命,视他人如草芥?”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中了烬璃。 她脸上的嗤笑渐渐敛去,缓步走上前,抬手用食指轻轻挑起郑伤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沉冷,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深意:“听好了,小子。这葬神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你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目光落在郑伤胸口的葬神图阵纹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玄奥的符文,随即手掌覆上阵纹,微微用力一抽,一幅古朴的黑色画卷便从阵纹中飘出,悬于半空,画卷上铭刻的上古符文隐隐闪烁着暗光。 烬璃抬眸看向郑伤,语气凛然:“既然你想守护,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葬神图的真正用法。” 烬璃打开葬神图,玉指轻划过图纹上的古老文字:“葬神图乃是上古归墟龙域的域主所创,其中不仅蕴含无上功法,更是连接古今的桥梁,图中封印着来自域外的众多仙魔强者,随便一个都是灭世级的存在。” 她抬眸看向郑伤,又道:“等你到达凝煞二境,丹田煞核至桃核大小,我便传你这图中秘法。 眼下我要去禁区取一样东西,那是能温养灵魂的无上神物,正好用来温养烬鸢这丫头的灵魂力量。” 说完。 她瞥了眼郑伤怀中的天禄少女,语气淡漠:“洞府我已布下重重禁制,守好这里,还有,不许喂这小畜生。” 话音落,烬璃脚下轻点,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府中。 郑伤抱着昏睡的天禄少女,脸上满是茫然,心底却骤然清明——这一次,他再也不是那个了无牵挂、苟活于世的弃民了。 另一边,烬璃已抵达九璃仙藏秘境。九璃身躯不朽千年,全靠无相生根滋养。她手持青麟长枪立在秘境入口,望着洞口流转的禁制法阵。 若是动用蛮力破开,必定引来禁区内的强者争夺,徒生事端。 就在这时,浓雾中缓步走来一位红衣龙角女子,目光冷冽地锁着她:“终于肯出来了,可惜,不过是一道分身。” 话音未落,女子眼神骤然狠戾,周身煞气翻涌。 烬璃转头看她,神情依旧淡然:“少废话,开禁制。” “口气倒不小。”红衣女子嗤笑,“你来我九璃仙藏偷东西,反倒让我给你开门,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话落,八柄流光溢彩的神兵自她身后浮现,绕身旋转,寒芒迫人。 烬璃眼神一厉,长枪微抬:“那就打到你开为止!” 话音未落,青麟长枪劈出一道凛冽青芒,直逼红衣女子。 女子身后神兵旋即成盾,层层叠叠挡在身前,青芒撞在盾上,竟只激起一圈轻颤,便消散无形。 “同样是天葬九境巅峰修为,你这道分身,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红衣女子语气轻蔑。 烬璃冷声道:“废话真多,不过一步之差,今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那就只能请你彻底消失了!” 红衣女子玉指掐诀,一声低喝:“八部天龙阵,起!” 八柄神兵应声飞散,分守八方,金红龙气自神兵中喷涌而出,化作八条鳞爪森寒的巨龙,盘旋成阵,将烬璃死死困在中央,龙息翻涌,形成密不透风的困杀之阵。 烬璃见状,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青簪,反手划破掌心,殷红鲜血滴落在青麟枪尖,顺着枪身缓缓渗入。 她将长枪狠狠插入地面,低喝一声,地面瞬间亮起繁复的青色法阵,符文流转间,一尊丈高魔神从法阵中轰然升起——葬神图中封印的煞魔,身披玄黑鳞甲,手持巨斧,煞气滔天。 红衣女子瞥了眼魔神,满脸不屑:“雕虫小技” 说罢,她手掌轻轻一握,冷喝:“转阵!” 八部天龙阵应声急速旋动,每转动一轮,攻击便截然不同。 第一轮,八条巨龙同时张口,喷吐金红煞火,火浪席卷阵中,欲将一切焚成灰烬。 第二轮,龙爪齐挥,撕裂虚空,数道金色爪影纵横交错,封死所有闪避方位。 第三轮,龙身相触,金红龙气凝作锁链,层层缠绕,直逼烬璃与魔神,欲将二者捆缚绞杀。 烬璃立在青色法阵中央,神色未变,指尖掐动葬神印诀,低喝:“煞魔,开斧!” 魔神应声挥起巨斧,斧身凝起漆黑煞焰,一斧劈出,煞焰与金红煞火相撞,轰然爆响,虚空被震出数道细缝。 巨斧再挥,硬生生劈碎纵横爪影,可那龙气锁链却缠上了魔神的身躯,越收越紧,鳞甲崩裂,煞气外泄。 “葬麟御天,青芒破界!” 烬璃见状,眉心凝出一缕青麟本源,注入地面法阵。青色符文骤然暴涨,青麟气自法阵中喷涌,缠上青麟长枪,枪身爆发出万丈青芒。 她抬手握住长枪,猛地拔起,旋身一劈,一道凝实的青麟枪芒直劈阵心,枪芒所过,龙气锁链寸寸断裂,连八条巨龙的鳞身都被劈出一道深痕。 红衣女子见阵法被破,眼神一沉,玉指再掐:“天龙噬心,神兵合杀!” 八柄神兵应声飞至巨龙头顶,与龙身相融,八条巨龙瞬间暴涨数倍,百丈身躯遮天蔽日,龙首低垂,同时发出震天龙吼,声波化作实质攻击,直刺烬璃神魂。而阵壁之上,更有上古龙纹亮起,千斤重压从天而降,碾向阵中。 烬璃喉间微甜,力量已耗损过半,却依旧不肯退让。 她将青麟枪横于胸前,掌心再次按上枪身,将剩余的麟血尽数注入,冷喝:“麟血融阵,煞魔归心!” 青色法阵与魔神相融,魔神身躯再涨,巨斧之上青黑双色交织,它抬手将巨斧掷向天空,斧身化作一道青黑长虹,直劈八条巨龙的眉心。 同时,烬璃手持青麟枪,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借着长虹的掩护,直扑阵眼处的红衣女子——她清楚,破阵的关键,便在布阵之人。 “找死!” 红衣女子怒喝,抬手凝出一面金红龙纹盾,挡在身前,同时一脚跺地,数道龙气尖刺自地面升起,直逼烬璃周身。 烬璃长枪一旋,枪尖挑开龙气尖刺,枪身狠狠撞在龙纹盾上,盾面龙纹瞬间黯淡,红衣女子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线。 而那青黑长虹也正中巨龙眉心,八条巨龙发出一声哀鸣,身形开始消散,八部天龙阵的金光,也随之寸寸龟裂。 阵破的瞬间,烬璃的长枪已抵在红衣女子的咽喉,青芒凝于枪尖,只需一送,便能取其性命。 “开,还是不开?”烬璃的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第三章 天道湮灭 寂灭道眼 “再打下去,引来那两只王级煞兽,你我都跑不了。” 烬璃冷眸微凝,周身灵力骤然一收,不愿在此地多做纠缠。 面前龙角女子轻笑一声,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小丫头,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她素手轻转,掌心轮盘飞速旋转,层层叠叠的禁制应声解开,露出秘境深处幽暗的通道。 烬璃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九璃仙藏秘境之中。 龙角女子烛九曦缓步跟上,待双脚踏入秘境的刹那,反手便重新催动禁制,厚重的灵光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秘境出口。 女子暗道:“此处禁止对我有利,定能将你彻底抹杀在此” “走快点。”烬璃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 女子无奈摇头,低声呢喃:“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来了。 她心中轻叹一声,目光已望向秘境最深处——主墓室。 半空之中,一具通体剔透的九彩玉棺悬空悬浮,漆黑神链层层缠绕,死死锁住棺身。 棺内躺着一名女子,容颜绝世,眉眼如画,肌肤莹润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棺中一株流光溢彩的神药静静扎根,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保她肉身不腐,神魂不灭。 烬璃望着那株神药,唇角微颤,轻声呢喃:“无相生根……” 烛九曦上前一步,挡在玉棺之前,摆了摆手:“你也看到了,这无相生根早已与我九璃血脉相融,再难分离。更何况,我绝不会让你拿走。” 烬璃缓缓转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然:“哦?是吗?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方法,可以强行剥离。” 烛九曦脸色骤变,惊恐回头,仿佛听到了最疯狂的言论:“你疯了!她一旦苏醒,整个葬神界都得玩完!” “葬神界玩完与我何干?”烬璃不屑一顾,语气冷硬如铁,“我只要我妹妹神魂无恙。” “你果然是个疯女人!”烛九曦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疯了一般冲向秘境洞口,口中慌乱嘟囔:“这女人怎么会知道献祭之法……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可她刚一动,烬璃已然一步踏出,凭空拦在了她的身前。 没有丝毫废话,烬璃抬手一挥,一幅古朴苍茫、漆黑如墨的画卷凌空展开——葬神图! 烛九曦脸色惨白,大惊失色,慌忙祭出八部天龙刃,万丈刀光交织成杀阵:“葬神图早已失踪万年,为何会在你手中!” 烬璃不言,双手飞速结印:“仙魔缚神印!” 刹那间,无数漆黑锁链自葬神图中狂涌而出,无视一切防御,撕裂空间禁术,如同毒蛇般瞬间将烛九曦死死捆缚,动弹不得。 烛九曦又惊又怒,悲愤交加:“好个心狠手辣的小妮子,原来早就留了这样的后手!” 烬璃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独闯九璃仙藏?” 她抬手一引,被锁链捆住的烛九曦径直被悬在九彩玉棺正上方。 锁链尖端骤然生出锋利尖刺,狠狠刺入烛九曦的身躯! 滚烫的龙血一滴一滴落下,砸在九彩玉棺之上。 “吼——!” 女子痛苦哀嚎,拼命挣扎:“快住手!你这个疯子!” 嗡—— 九彩玉棺轰然震动,棺盖缓缓开启,九色霞光自棺中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墓室。 棺内,九璃仙女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一道璀璨神魂破体而出,径直钻入女子体内! 女子的哀嚎愈发凄厉,她原本的神魂被强行剥离,烬璃抬手间收入葬神图中。紧接着,神魂互换后的女子,被烬璃重新封回了九彩玉棺之中。 空中,无相生根微微颤动。烬璃抬手催动葬神图,直接将这株绝世神药封印收纳。 可就在此时,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降临! 秘境深处的空间剧烈扭曲,空气仿佛凝固成铁。 烬璃脸色一变,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咬牙低骂:“该死,这么快就来了……” 那股威压恐怖到极致,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逃命的葬神步都无法施展。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秘境洞窟的山顶被硬生生掀开,连秘境的上古防御阵都被直接打碎! 两尊无比庞大的王级煞兽,如同太古山岳般矗立在秘境之外,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烬璃。 其中一尊煞兽开口,声音沉闷如雷:“小女娃,你闯大祸了。”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轰然抓来! 烬璃拼死抵抗,却依旧被威压死死压制:“神葬王级煞兽……竟已能模拟仙魔形体,连空间都被彻底封锁了!” 巨手一把将她攥在掌心,骨骼被捏得碎裂作响,剧痛席卷全身。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轰!!! 九彩玉棺轰然炸裂,无数琉璃碎片漫天飞舞。一道身着琉璃长裙的身影自棺中冲天而起,衣袂飘飘,宛若九天仙女下凡。 她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如赤阳焚天,右眼似寒月照世,眸中迸发出吞天灭日的璀璨星芒。身后,一轮烈日、一弯寒月悬空浮现,化作震撼天地的星辰奇观。脚下,巨大星盘轰然扩散,上古符文飞速流转,秩序之力纵横交错。 那两尊天葬境王级煞兽见状,浑身一颤,瞬间缩小化作人形,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葬神界天道化身自苍穹探下巨大头颅,声音威严冰冷,响彻天地:“你非本界之人,扰乱秩序,当诛!” 九璃神色淡漠,抬眸望去。 额头处,第三只眼眸缓缓睁开——那是一只没有眼珠、漆黑如渊的眸子,寂灭道眼! 睁眼一瞬,天道化身的巨大头颅瞬间被撕扯、扭曲、吞噬,彻底消失在那片漆黑之中。 烬璃虚弱地瘫倒在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巨震:“这次……我也玩脱了。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两名化为人形的王级煞兽冷汗直流,头颅埋得更深,在这股无上威压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九璃脚踩七彩莲花,缓步走到烬璃面前,声音清冷空灵,响彻心间。 “吾乃九璃。你助我苏醒,有功。” 玉指轻点,一道九彩灵光直刺烬璃眉心。 她体内碎裂的骨骼飞速重组,撕裂的伤口瞬间愈合,重伤之躯顷刻恢复如初。 九璃抬眸望向苍穹,淡淡开口:“此间事了,此界非我容身之所,有缘自会相见。” 话音落下,一道九彩霞光包裹住她的身影,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地之间,只留下满目狼藉的秘境,惊魂未定的烬璃,以及两名瑟瑟发抖的王级煞兽。 九璃离去后,天地间那股凌驾万界的威压并未消散,反而被两尊化为人形的神葬王级煞兽承接而来。 烬璃刚被治愈的身躯再度绷紧,掌心暗暗扣紧葬神图,体内麟力疯狂运转。 她很清楚,九璃走了,如今这秘境之中,她便是两只王级煞兽唯一的泄愤对象。 左侧身着玄黑战甲的人缓缓抬眼,眸中没有杀意,反倒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敬畏: “小友不必紧张,我二人虽镇守此地,却也分得清主次。” 右侧青衫男子亦是轻叹一声:“九璃大人早已超脱葬神界规则,她既已离去,我等守藏之责,便也算尽了。” 烬璃眉梢微挑,并未放松警惕:“二位的意思是?” “无相生根本是九璃大人伴生之物,她既已将此物赠予你,便是我等也无权干涉。” “更何况,方才九璃大人离去前,曾留下一缕意念……命我二人不得伤你。” 烬璃一怔。 她未曾想,那位刚苏醒便吞噬天道的恐怖存在,竟会为她留一线生机。 青衫煞兽望向狼藉遍地的主墓室,语气平淡:“九璃仙藏已毁,秘境根基崩塌,我二人也该前往混沌深处修行,不再过问此间是非。” 话音落下,两尊王级煞兽同时躬身,对着九璃碎裂的玉棺方向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敬曾经的主,也是敬如今的无上存在。 下一刻,玄光与青芒同时冲天而起,冲破残破的秘境天穹,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至两道恐怖气息彻底远去,烬璃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浸湿衣袍。 她低头看向手中葬神图,图内无相生根静静悬浮,流光温润,一旁还封印着烛九曦原本的神魂。 “妹妹……有了无相生根,你的神魂,再难覆灭。”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抚画卷,眼中是压抑许久的释然。 烬璃不再停留,身形一展,踏起葬神步,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即将覆灭的九璃仙藏。 身后,秘境彻底坍塌,化为一片荒芜废墟。 —— 葬麟洞内,郑伤守在昏迷的小雅身旁,望着少女毫无知觉的模样,满心焦急却束手无策,眉宇间尽是愁容。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青芒破空而至,烬璃身形落于洞中。 她抬手掷出青麟长枪,长枪凌空化作一尊青麟兽,盘踞洞口镇守洞府,杜绝一切外人闯入。 做完这一切,烬璃取出葬神图,指尖印诀轻点,将画卷重新封回郑伤胸口之内。随即她凝神闭目,运转温魂之法,引动图内无相生根之力,与妹妹烬鸢的残魂缓缓相融。 不过片刻工夫,烬鸢破碎的神魂便彻底苏醒。 一道青色少女虚影自郑伤体内的封印阵中飘飞而出,伸了个慵懒的懒腰,看着洞内众人凝重的气氛,歪头疑惑道:“怎么都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烬璃施术耗尽灵力,大汗淋漓地瘫坐一旁,她一把抓过郑伤的胳膊,轻轻咬下汲取血气恢复体力。 烬鸢目光一转,落在榻上昏迷的小雅身上,轻笑一声:“你还真把这小天禄兽带回来了,真有你的,她还没醒吗?” 烬璃擦去嘴角血迹,淡淡开口:“并无大碍,这天禄兽身负幻境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话音刚落,榻上的小雅缓缓睁开双眼,一睁眼便扑进郑伤怀里,眼神怯生生地望向烬璃,声音发颤:“哥哥,这个姐姐好可怕,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郑伤温柔地摸了摸小雅的脑袋,轻声安慰:“没事了,别怕。” 烬璃看着眼前嬉闹不安的三人,无奈轻叹一声:“没一个省心的。” 她抬眸扫过众人,语气骤然变得郑重:“既然都没事了,接下来,便该办正事了。 神葬禁区的那两尊王级煞兽已闭关蛰伏,此刻正是前往人界的最好时机。” 说罢,烬璃伸手,缓缓伸向小雅头顶的一对犄角。 小雅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后退求饶:“我以后不敢顶嘴了,别杀我……” 烬璃指尖轻触犄角的刹那,那对兽角竟瞬间隐去消失。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我只是帮你隐去双角,休整几日,我们便出发前往人界,有些旧账,也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烬鸢闻言,开心地在洞内飘来飘去,欢呼雀跃:“耶!终于可以出去玩咯! 第四章 一诺千金 同踏修途 神葬禁区的浓雾在身后散去,烬璃立于山道之上,神色淡漠:“离开禁区浓煞领域,我的境界会有所跌落。 此行入世,既要翻旧账,也要唤醒从前的归墟龙域强者,像我一样被封印在这神葬禁区的人,组建新的势力对抗一个可能我们无法战胜的敌人。 她目光扫过身旁的两人,语气严肃:“小雅修为已被我压制在引煞一境,郑伤你更是不堪。记住,首要任务是提升实力。” 郑伤抬眼,望着前方巍峨大山之上那座辉煌宫殿,沉声道:“那是守煞古族,人族大陆唯一能抗衡万煞神庭的势力。万煞神庭的赫兰苍梧怕是已入半步神葬境,我们必须低调行事。” 为掩人耳目,三人混入前往宗门的求道者队伍。 途经坊市,烬璃当掉一支青麟簪换取煞文,那当铺老板见宝眼开,颤抖着奉上两千煞文,哪知竟是在用极品法器换取碎银。 入夜,客栈之中,郑伤正盘算着如何在宗门立足,却见那端茶倒水的小二修为竟都是凝煞二境,已凝结煞核。 “这守煞古族果然底蕴深厚。”郑伤心中暗惊,对自己的弱小愈发感到紧迫。 次日,守煞古族山门前人山人海。 入门考核设三重:引煞石阵测骨龄,九曲煞路斗实战,心煞幻境炼心智。 考核场上,烬璃一步踏出,脚下生莲,大长老古蛮亲自飞身而出,破格将其收入门下。 小雅因体内隐晦的神兽本源气息被宗主古刹察觉,虽修为被压制,却仍展现出“绝世奇才”的假象,被当场收为亲传弟子,入住核心区域的清麟殿。 而郑伤,在引煞石阵上仅仅显露出微弱的煞气波动,被执事弟子摇头判为“资质平庸”,直接分派至杂役峰,负责照料宗门豢养的煞驹,清理兽舍粪便。 夜里,郑伤蜷缩在冰冷的煞草堆上,望着满天星河。 同样是入门,一人为宗主亲传,一人为长老亲传,唯有他,还在泥潭里挣扎。 “没有实力,连自保都是难事。”郑伤握紧了拳头。 “想什么呢?”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同为杂役的吴封挑着粪桶走来,见郑伤望着星空发呆,便顺势在他身旁躺下。 “我叫吴封,祖上本是炼丹世家,可惜到了我这辈家道中落,只能来做杂役。” 吴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看你顺眼,咱们做个伴。” 郑伤心中一暖,正欲说话,却见吴封从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本《低阶炼丹术》是我家传的,虽然我现在练不出来,放着也是蒙尘。 你若看得进去,便拿去研究。”吴封大方地将书塞到郑伤手中。 郑伤心头巨震,接过这沉甸甸的古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兽舍之外,小雅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她虽住进了清麟殿,受尽宗主厚待,赐下纯源煞晶,日夜打磨根基,被赞为“天资卓绝”。 但她心中挂念的,始终是那个在兽舍中受苦的“哥哥”。 “哥哥……”小雅躲在暗处,看着郑伤借着月光研读炼丹术的侧脸,攥紧了衣袖。 她记着烬璃的叮嘱不敢暴露实力,只能暗暗发誓,定要早日寻到契机,悄悄护着郑伤。 而在清麟殿深处,宗主古刹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兽舍方向。 “此女煞感异于常人,体内似有大秘密……”古刹嘴角微扬,藏着不为人知的考量。 次日清晨,一桶冰冷的洗煞水泼下,将沉思中的郑伤惊醒。 杂役管事古三叉着腰站在面前,厉声呵斥:“懒骨头!还不起来干活!” 郑伤抹去脸上的水渍,眼神却无比明亮坚定。他握紧了怀中的炼丹术,心中燃起一团火。 杂役峰,兽舍。 郑伤的手指在那颗焦黑的“废丹”上轻轻摩挲,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不是普通的废丹,这是他利用葬神图,将煞驹粪便中提取的微量“净煞源”强行压缩而成的“毒饵”。 烬璃站在阴影里,看着郑伤那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子,你胆子不小。你想拿这颗废丹去喂三长老?” “不是喂,是钓鱼。”郑伤抬起头,脸上没有初入宗门的惶恐,只有一种猎手般的冷静,“三长老古钰是炼丹狂人,他看到这颗丹,不会觉得是废丹,他会觉得是‘新物种’。我要让他求着收我为徒。” 烬璃挑眉:“然后呢?他收你,是看中你的天赋,你以为修仙界是过家家,还能带个拖油瓶?” “所以,这颗丹不能是‘宝’,必须是‘祸’。”郑伤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让它变成只有我能解的‘毒’。” 三长老古钰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当他看到那颗废丹时,眼珠子都红了,像看到了绝世珍宝。 他一把抓住郑伤的领子,激动得胡子乱抖:“逆天改命!这是逆天改命啊!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丹药一脉的弟子!”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一步登天,这就是一步登天! 然而,郑伤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轻轻推开了古钰的手。 “三长老,您先别急着收徒。”郑伤的声音很冷,像块冰,“这颗丹,您炼不出来。” 古钰一愣:“什么意思?” “这颗丹,是我用一种特殊的‘引煞法’炼制的。 它里面蕴含的不是普通的煞气,而是一种‘噬源煞’。” 郑伤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古钰的心里,“这种煞气,一旦入体,就会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丹田上。 如果不用我掌握的‘净煞法’去中和,三天之后,丹田就会被腐蚀成一堆烂肉。” 古钰的脸色变了。他作为炼丹大宗师,一眼就看出了这颗丹的诡异之处。他刚才只顾着兴奋,现在被郑伤一提醒,顿时后背发凉——这丹里确实有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点腐蚀性的气息!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古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既愤怒,又贪婪。 愤怒于一个杂役敢威胁长老,贪婪于这颗丹里蕴含的“噬源煞”如果能为他所用,他的炼丹术将突飞猛进! “不,我是在谈条件。” 郑伤直视着古钰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杂质,只有极致的冷静和疯狂,“我要入丹药一脉,而且,我要带一个人进去。 如果长老不同意,这颗丹的秘密,就只能带进棺材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弟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郑伤疯了吗?他居然在跟三长老谈条件?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博! 烬璃抱臂靠在兽舍的木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郑伤赌赢了。因为古钰是炼丹痴,对于未知的丹道,他有着病态的执着。 果然,古钰的脸色阴晴不定,像调色盘一样精彩。他死死盯着郑伤,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个窟窿来。 “好,好,好!”古钰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兴奋,“小子,你有种!你这是在拿我的命脉在赌!” “弟子不敢。”郑伤淡淡道,“弟子只是想活下去,想带着朋友一起活下去。如果连这点保障都没有,就算进了丹药一脉,早晚也是个死。 这番话说得嚣张至极,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无奈。 古钰深吸一口气,他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守煞古族多少年没出过你这样的疯子了?好!我答应你!那个叫吴封的,你也一起带上!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如果三天之内,你解不开这‘噬源煞’,或者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言为定。”郑伤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人群中的吴封彻底懵了,挑着的粪桶都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郑伤,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感动和……愧疚。他怎么也没想到,郑伤竟然用这种方式,把他硬生生“抬”进了丹药一脉。 等人群散去,吴封一把抓住郑伤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郑伤,你……你刚才太冒险了!万一那长老不信邪,直接杀了你怎么办?” 郑伤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因为他是个‘痴人’。对于痴人来说,好奇心比杀人欲更重。” 他转过身,看着吴封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认真地说道:“吴封,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在丹药一脉,我会拼命往上爬,但你……也别掉队。 我不想以后还要分心来救你。” 吴封看着郑伤那双坚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放心!我吴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拖你后腿!” 烬璃走到两人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行了,别在这肉麻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应付那个老东西的‘噬源煞’了。那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郑伤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灰白色的粉末:“哪有什么噬源煞,不过是我在丹里加了点‘腐骨草’的灰罢了。 只要用这个‘中和粉’,立马就能解。这就是个局,一个让长老不得不低头的局。” 烬璃看着那瓶粉末,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不仅狠,而且毒。 他不仅毒,而且智。 这样的人,才配在葬神界这种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第五章 葬神开印 青麟镇煞 郑伤与吴封入了守煞古族丹药一脉,白日里便随古钰潜心炼药。 吴封仗着家传的丹道功底,打副手、查漏补缺样样利落,二人配合得愈发默契。 这日午后,药峰后山湖畔,郑伤与烬璃坐在凉亭中,烬璃轻咬着他的胳膊,正汲取血气滋养自身。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喝,震得湖面涟漪轻晃:“喂!你们两个,我观察好久了,隔三差五在这后山卿卿我我,真不害臊,我都看不下去了!” 烬璃猛地转头,眸色一凝,冷冽的声音带着威压:“煞婴五境的小娃娃,尔敢在此狂吠?” 郑伤慌忙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别冲动,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我来解决。” 说罢快步走向衔月,拱手作揖:“师姐,你误会了,这是我亲姐姐。” 衔月挑眉冷笑,满脸不信:“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也不与你多辩,就一个要求——日后你们不许在这私会,换别处去。 我要在这湖中沐浴,绝不许有人打扰。” 烬璃看着眼前这蛮横的小丫头,指尖攥紧,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 郑伤怕二人再起冲突,伸手想去拉衔月劝和,却被她猛地甩开,衔月满脸嫌恶:“别碰我!低等的杂役,再敢动手,信不信我折了你的手!” 郑伤手僵在半空,忙收回手陪笑:“师姐息怒,是我唐突了。 湖畔我们今后绝不再来,绝不打扰师姐沐浴,今日这就赔罪告退。” 说罢回身拽住烬璃的手腕,冲衔月摆了摆手,便拉着人快步下山。 烬璃被拽着走,余光冷冷扫过衔月,终是没再作声,只低声哼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是占个湖畔,咱们换处地方便是,犯不着因她暴露行踪。”郑伤松了劲,轻声劝道。 身后的衔月看着二人走远,撇了撇嘴嘟囔:“什么亲姐弟,鬼才信,还好识相……”说罢转身走向湖边,神识扫过仔细查探周遭是否还有旁人。 这边郑伤一回住所,立马拽住吴封的胳膊就往外走。 吴封满脸疑惑,脚步踉跄着跟上:“郑师弟,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郑伤侧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别多问,跟我走,带你碰个大机缘。” 不由分说,便把吴封拉回了后山湖畔,两人悄悄躲在远处的荒草堆里。 郑伤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吴封半点声响都不能出。 吴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湖畔水中正是大师姐衔月,顿时脸涨得通红,慌忙压低声音凑到郑伤耳边:“郑师弟,我们这样不好吧?被发现了铁定要被打死,太有辱斯文了!” 话音刚落,湖中衔月骤然纵身跳出水面,身形旋动间,衣衫竟在空中自动归位,利落无比。 郑伤余光瞥见身旁的吴封,鼻血正顺着鼻翼往下流,淡淡道:“吴师兄,你好像有点上火了。” 就在此时,衔月眉头微蹙,一声冷哼,手中已然祭出一柄法宝折扇——【净煞流萤扇】。 只见她手腕轻挥,第一扇便带着凌厉劲风,直接吹开了郑伤二人躲藏的荒草堆,两人瞬间暴露在衔月的视野中,衣袍被劲风刮得刺啦作响。 紧接着衔月挥出第二扇,扇风凝作数道锋利风刃,直逼二人面门!郑伤与吴封被她煞婴五境的威压慑住,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眼看风刃便要劈中二人,一柄黑骨伞骤然横在身前,稳稳挡下所有风刃【渡厄雷骨伞】。 “哥哥,你趴在这里做什么呢?”小雅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郑伤看向小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眼神一凝:“我来看月亮的。” 衔月见状,怒喝一声:“两个无耻混蛋,竟敢偷窥本圣女! 哪来的野丫头,滚一边去!”话音落,第三次挥扇袭来,这一扇直接卷起漫天狂风,风卷之内还藏着无数寒冽飞刃,声势骇人。 郑伤拉起腿软的吴封开溜,边跑边喊:“小雅,保护哥哥,这女人疯了!” 小雅闻言,抬手操控渡厄雷骨伞,将伞掷向天空。 伞面大开,内里收纳的天雷之力轰然释放,数道紫电劈落,砸在湖中炸起数十丈高的水花,硬生生冲散了龙卷风。 衔月瞳孔骤缩,惊道:“这是什么法宝,竟能引雷电轰击?” 就在此时,小雅因大幅度催动煞源,体内被压制的神兽本源再也藏不住,头顶骤然显化出一对小巧的犄角,莹白中带着淡金光泽。 衔月见此,猛地一惊,厉声喝道:“你是煞兽化形!怎会出现在我守煞古族!”说罢不再留手,反手祭出本命法宝【吞煞葫芦】。 她忽然换了副语气,柔声笑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长得真漂亮。” 小雅不知有诈,脆生生回道:“我叫小雅……” 话音未落,吞煞葫芦口骤然亮起霞光,一股强横无比的吸力猛然爆发,瞬间便将毫无防备的小雅收进了葫芦中。 郑伤与吴封僵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就在这时,烬璃一步踏出虚空,身形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衔月身前,不等对方反应,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已然狠狠抽在她脸上。 衔月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烬璃顺势一探手,直接将她手中的吞煞葫芦强行夺过,衔月周身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连抬手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捂着脸,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嘶吼:“你是那个杂役的姘头?!” 话音未落,烬璃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巴掌,打得他嘴角溢血。 “解封口诀。”烬璃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情绪。 衔月被那股慑人的威压彻底吓破了胆,不敢再有丝毫违抗,哆哆嗦嗦念出法诀,将葫芦内的小雅释放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惊天动地,煞气波动直冲云霄,不过片刻,守煞古族的数位长老便闻声赶来,宗主古刹更是亲自现身,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古刹目光扫过场中,怒火瞬间冲天而起,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本座早觉你们二人心怀不轨,没想到竟敢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连本族圣女都敢动!真当我守煞古族是任人欺凌之地不成?!” 话音落下,古刹周身本命煞气轰然暴涨,漆黑如墨的煞气翻涌如浪,席卷四方,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异响。 烬璃缓缓转头,目光凌厉如刀,淡漠开口: “若非我在此界修为受天地规则所限,就凭你,还不够资格在我面前狂吠。” 古刹被彻底激怒,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头顶那对莹白剔透的麟角,狞声道: “狂妄至极!别的暂且不论,单凭你这一对天生麟角,便是世间一等一的炼宝奇珍!” 就在此时,古刹周身浓郁如墨的煞气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狰狞鬼爪,朝着烬璃狠狠抓去! 守煞古族的本命煞气霸道无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瞬间龟裂出百丈黑纹。 烬璃立于原地不动,头顶那对莹白如玉、隐现金纹的麟角微微一扬,一层淡金色的琉璃光罩瞬间笼罩周身。 煞气鬼爪撞在光罩之上,竟如同撞上了天地熔炉,刹那间烟消云散,连一丝余威都未能靠近她半分。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烬璃语气冷冽,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琉璃神光破空而出,直刺古刹眉心! 古刹脸色骤变,双掌猛地一拍,身前浮现出一面由万千煞气凝聚而成的巨盾,盾面刻满守煞古族的镇邪符文。 然而琉璃神光落下的瞬间,符文寸寸崩裂,巨盾轰然破碎,古刹酿跄着后退了几步,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如此” 围观的长老们脸色惨白,无人敢上前——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击溃宗主的本命煞气。 古刹怒极攻心,周身煞气再度暴涨,竟化作一头百丈高的煞气巨灵,手持煞气战矛,一矛朝着烬璃劈斩而下!矛尖所指,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缝隙。 烬璃眸中冷光一闪,不再留手。她抬手一握,那只刚夺来的吞煞葫芦被她以无上神力强行催动,葫芦口猛然张开,化作吞天噬地的黑洞,竟反过来疯狂吞噬古刹释放的所有煞气! “不可能!这是我守煞古族的至宝,你怎会掌控——!” 古刹嘶吼出声,却发现自身本命煞气正以恐怖速度被抽离,体内修为疯狂跌落。 烬璃脚步一踏,身形瞬间出现在煞气巨灵头顶,那对麟角爆发出刺目金光,她一掌按下,掌心浮现出一方琉璃法印: “我说过,此地修为受限,你依旧不配。” 法印落下,百丈煞气巨灵当场崩解! 古刹如遭雷击,口喷鲜血,浑身骨骼咔咔作声,整个人被狠狠镇压在地面,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古刹狼狈地从深坑中踉跄起身,望向烬璃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与疯狂:“好强横的神兽血脉……诸位长老,立刻结阵!” 守煞古族三位太上长老闻声而动,同时掐动法诀,周身煞气冲天而起,三人呈三角之势分立三方,一座漆黑如墨的困杀大阵瞬间成型,将烬璃死死笼罩其中。 古刹缓步踏入阵前,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任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今日也休想活着走出我守煞古族!” 烬璃眉头微蹙,心底暗生不妙,低声自语:“此阵诡异至极,竟在疯狂抽取、压制我的修为,境界正在飞速倒退……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当即双手合十,眸中青光燃烧如神火,脖颈之上悄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甲,神兽威压隐隐外泄。 古刹见状猛地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果然是上古青麟血脉的神兽!天助我也!长老们,立刻催动杀阵!” 三位长老不敢怠慢,齐声念动古老口诀,困杀大阵急速运转,阵壁之上瞬间浮现出万千柄锋利无匹的煞气刺刃,呈合围绝杀之势,朝着烬璃疯狂射去! 烬璃眸光一冷,双臂瞬间被厚重的青麟铠甲覆盖,横挡于身前硬抗攻击。 无数刺刃轰击在麟甲之上,爆发出漫天火花,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却未能破开她半分防御。 古刹看着被困阵中不断被压制的烬璃,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灵的女子身影骤然从郑伤体内飘飞而出,正是烬鸢。 她瞥了一眼郑伤,轻喝一声:“小子,别愣着了!立刻将你胸口的葬神印转动到凵字位!” 郑伤虽不明所以,但此刻生死关头,他没有丝毫犹豫,强行催动体内力量,按照指引转动胸口那道神秘的葬神印记。 下一刻—— 一道贯穿天地的刺目白光从郑伤胸口轰然爆发,光芒照出阵法阵眼所在。 烬璃见状一枪刺入了阵眼。 三位长老合力布下的困杀大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瞬间轰碎! 郑伤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什么力量……” 话音未落,他只觉喉头一甜,强行催动葬神印的恐怖反噬瞬间爆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小雅与吴封脸色骤变,连忙冲上前将他扶住:“郑师弟!”“哥哥!” 烬鸢摆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的轻松模样:“哎呀,放心吧,死不了,就是力气用空了,接着看戏就好。” 古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烬鸢,咬牙切齿道:“藏得好深……居然还有一个帮手!” 古刹不愿再继续缠斗,他摸不透对方究竟藏有多少底牌,当即从额头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厉声催动秘法:宗门有难,请老祖出关! 一道精纯血气径直射向守煞古族后山禁地,不过片刻工夫,一位白发老道便踏空悬浮于湖面之上,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众人尽数被压得双膝跪地,难以动弹。 白发老道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本座古玄上人,尔等小辈,为何损毁我守煞古族境地?” 烬璃强撑着威压抬眼望去,心中一沉:“竟是半步神葬境强者!虽不及那神葬王级煞兽,却也绝非此刻的她所能抗衡”。 她咬牙怒喝:“你们根本没安好心!无非是想擒住我们炼药、制宝,全是一丘之貉的鼠辈!” 古玄上人闻言,缓缓收敛周身威压:“哦?说来听听。” 一旁的衔月立刻伸手指向郑伤与吴封:“老祖明鉴!都怪这两个登徒子,偷偷偷窥我沐浴,被我抓了现行;我正要教训他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小丫头捣乱,随后这个疯女人也横插一脚,才闹成如今这般局面!” 古玄上人瞥向瘫坐在旁、昏迷不醒的郑伤,又看向浑身紧绷、眼神躲闪的吴封,屈指一勾,便将吴封强行摄至半空悬停,冷声质问:“衔月所言,可是属实?” 面对半步神葬境的无上威压,吴封吓得浑身颤栗,可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郑伤带他入丹药一脉,为他谋求机缘,此刻绝不能拖累旁人。 他强压恐惧,目光陡然变得坚定,朗声回道:“一切皆是我吴封一人所为,与他人毫无干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古玄上人微微颔首:“倒是有点血性。” 吴封偷偷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郑伤,心中默念:郑师弟,今日换我护你一程。 心念刚落,他的额间骤然迸发出刺目金光,一道庞大的虚影自他体内升腾汇聚,缓缓凝形成功——竟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悬于虚空之中。 古玄见状,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虚影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上古岁月的苍茫:“吾乃归墟丹祖吴道子,道友请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我这后裔耳孙,高抬贵手。” 古玄一见归墟丹祖虚影,顿时收敛了所有傲气与威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原来是上古归墟神庭的仙人降临!小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人恕罪!” 话音落下,丹祖虚影缓缓消散,吴封也被古玄随手丢回凉亭之中。 吴封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原来父亲没有骗我,我们吴家,真的是上古丹道世家后裔……” 古玄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古刹,眼神冷厉:“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此事了吗?” 古刹慌忙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古玄又扫过烬璃、小雅、郑伤等人,沉声道:“你们几人身负的因果,绝非我守煞古族能够抗衡,即刻离开我族,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说罢,古玄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古刹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恨意翻涌:可恶!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杂役,竟藏着上古丹祖的后手!这群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这口气我绝不能就这么咽下!等他们出了守煞古族,照样是死路一条,那两只煞兽的血与骨,我势在必得! 心中虽恨,古刹面上却瞬间换了一副和善面孔,对着众人拱手笑道:“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他转头看向三长老古钰,吩咐道:“三长老,速速备好酒宴,为几位远道而来的道友送行。” “是,宗主。”古钰拱手应下,望着众人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终究是我眼拙,竟没看出吴封是上古归墟丹祖的后裔,如今悔之晚矣啊!” 第六章 微身定盟 一语破局 郑伤一行人立于守煞古族之外,神色凝重。 郑伤转头叮嘱吴封:“这三长老绝非省油的灯,你日后务必潜心钻研丹道,精进自身,他日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吴封轻叹一声,眼中满是不舍:“乱世浮沉,能结识郑兄这般知己,此生足矣,后会有期!” 言罢,郑伤一行转身踏上了新的征程。 守煞古族大殿之内,古刹立刻唤来大长老古贤,语气阴狠决绝:“即刻去请幽煞联盟的人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两只煞兽与那个蝼蚁小子拿下!只要他们还在人界地界,就绝无可能逃脱!” 古刹觊觎烬璃的青麟血已久,欲借此突破境界,更想以青麟角炼制高阶法宝,这份诱惑,是高阶修士根本无法抗拒的。 赶路途中,烬璃沉声道:“返回神葬禁区尚需数日,此次之事纯属意外,那古刹心狠手辣,今日当众受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青璃目光落在小雅身上,轻声道:“丫头,化出本体,我们须尽快离开。我此番本源精血消耗过大,若再遇强敌,恐无力再战。” 小雅闻言,当即化作天禄兽本体,声音清脆:“哥哥,上来吧!” 郑伤纵身跃上天禄兽的脊背,双手紧紧抓住两侧的兽角。 “抓紧了,我们出发!”天禄兽低吼一声,拔足狂奔。 烬璃紧随其后,手中青麟长枪化作葬麟子,护在身侧。 她玉手轻抬,远在当铺的青麟发簪破空而来,稳稳盘入发髻之中。 当铺老板望着骤然飞走的发簪,瞬间愣在原地,手中拨弄算盘的手指僵在半空,喉咙里只挤出一声错愕的“呃……” 天禄兽载着郑伤一路狂奔,烬璃贴身护行。郑伤仰头对着烬璃高声喊道:“烬璃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烬璃回头,神色凝重:“先回禁区,我们的行踪已然暴露。 未曾想守煞古族竟藏着一位半步神葬境的强者,局势比预想中恶劣得多,想来是我沉寂太久,低估了各方势力。” 话音刚落,古刹雇佣的幽冥煞盟杀手已然追至。这幽冥煞盟乃是赫赫有名的散修杀手组织,盟中汇聚了各族顶尖高手,来势汹汹。 烬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竟来得如此之快!我如今修为大损,若再强行催动本源力量,这具分身怕是难以承受,到时候这小子恐怕连一刻都活不下去。” 拦路的杀手队长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轻蔑:“一个煞丹四境刚入化形期的煞兽,一个地葬八境的重伤之身,还有一个引煞一境的废物,雇主给的价钱,似乎未免太高了些。” 烬璃心中暗忖:为首者乃是地葬八境巅峰的实力,我如今重伤未愈,修为跌落,仅剩地葬八境初期,只能拼死一战了! 小雅见状,立刻从天禄兽化为人形,祭出法宝渡厄雷骨伞,仓促间力道过猛,竟将背上的郑伤一下子掀翻在地。 “哥哥,你没事吧!”小雅连忙上前,忍不住嗤笑一声。 就在此时,烬鸢灵体飘然飞出,兴致勃勃地喊道:“真热闹啊,开打开打!” 小雅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发颤:“对面最低都是煞婴五境的强者,这下完蛋了!” 为首的杀手头目冷笑一声,掏出一件法宝掷向空中,法宝瞬间展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众人笼罩而下。他脸上洋溢着狩猎般的得意与疯狂,享受着掌控生死的刺激。 巨网轰然落下,烬璃立刻挥起青麟长枪劈砍而上,却未能将其破开。 头目阴笑一声:“此网,专克煞兽!” 烬璃见状不妙,当即一把拉过郑伤,张口咬在他的肩颈之处,随后将一口精血喷在青麟枪身。 枪身瞬间爆发出熊熊青色火焰,威能暴涨。 烬璃纵身而起,横扫一枪,青色火焰裹挟着无匹力量,瞬间将巨网撕得粉碎! 头目见状,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愈发兴奋:“这个引煞境的废物小子,血液大有古怪,给我抓活的!” 话音落,大战一触即发。杀手们如饿狼般扑杀而上,幽冥煞气席卷四方,各式煞术与法宝齐出,攻势狠辣至极。 小雅手持渡厄雷骨伞奋力抵挡,雷光与煞气碰撞炸开,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烬璃强撑着重伤之躯,青麟长枪舞出漫天青色枪影,每一击都倾尽余力,可修为大损之下,招式渐显迟滞,周身很快被煞气侵蚀,伤口不断渗出血迹。 郑伤虽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煞气抵抗,可引煞一境的修为在这群高手面前如同蝼蚁,仅一缕煞气便震晕过去。 烬鸢灵体试图扰敌,却被对方专门的镇灵法宝压制,动弹不得。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三人便尽数被幽冥煞盟的杀手制服,锁链缠身,煞气封脉,毫无反抗之力,最终被尽数活捉,押往幽冥煞盟总坛。 押解途中,一名小弟按捺不住贪念,凑近为首头目低声问道:“大哥,我们何不直接放干这两只煞兽的血、取下麟角,送回给雇主交差?” 为首头目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算计:“蠢货,这般稀世异种煞兽,何必拱手送人?带回盟中交给盟主,我等不仅地位连升数级,还能得到远超悬赏的天大好处。” 小弟顿时恍然大悟,连连谄媚:“大哥好手段!英明!” 众人押着郑伤、烬璃与小雅一路疾驰,直奔幽冥煞盟总坛——幽冥葬盟。 此盟盟主风无咎,修为达到天葬九境巅峰,身后还靠着一股神秘未知势力,实力深不可测,是人界杀手界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一路押送,三人被特制锁煞链捆缚周身,煞气封脉,动弹不得。烬璃重伤垂危,气息微弱;小雅吓得脸色发白,紧紧靠在郑伤身旁;唯有郑伤虽只是引煞一境,却始终神色平静,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周遭一切,暗中盘算生路。 不多时,一座被无尽黑煞笼罩的巨型古堡矗立眼前,骸骨筑墙,煞气冲天,正是幽冥葬殿。 踏入殿内,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来,殿首高位上端坐一道玄黑身影,正是盟主风无咎。 押送头目立刻匍匐在地,恭敬禀报:“盟主!属下截杀守煞古族悬赏目标,擒获青麟兽烬璃、天禄兽小雅,以及这名身负奇异精血的人类少年,特来献给盟主!” 风无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郑伤身上,语气淡漠而冰冷:“青麟血、天禄骨,再加一具特殊体质的肉身,倒是份厚礼。”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要出手抽取郑伤气血。 烬璃目眦欲裂,却无力挣扎:“风无咎!你敢动他——” 就在此刻,郑伤忽然抬眼,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响彻大殿: “盟主且慢。杀我,对你百害无一利;留我,你能得到比青麟血、天禄骨珍贵百倍的东西。”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风无咎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个引煞一境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哦?你一个连煞气都掌控不稳的小子,也敢跟本座谈条件?” 郑伤面不改色,冷静开口,字字精准: “盟主是天葬九境巅峰,卡在境界不知多少岁月,想要突破,靠的不是煞兽精血,而是机缘、情报、秘境路线。古刹抓我,是以为我身上有能助他破境的秘密;你杀我,只会得到一具尸体,可若留我一命,我能给你真正能让你突破境界的价值。” 风无咎眸色微沉:“你倒说说,你有什么价值?” 郑伤不慌不忙,继续道: “第一,我知道守煞古族的内部布局、三长老古刹的底牌,以及他暗中勾结的势力名单。你与古刹已是仇敌,他必定会报复你私吞猎物,有我在,你能提前布局,反杀古刹,吞并守煞古族的资源。” “第二,烬璃是神葬禁区的青麟兽,她知道禁区内的秘境、宝藏与禁地分布。神葬禁区是人界最顶级的机缘之地,杀了她,你永远进不去核心;留着她,我能说服她与你合作,带你踏入禁区核心,取你突破所需的天葬神材。” “第三,小雅是天禄兽,天生能辨宝、识煞、避凶,寻宝探脉无人能及。你若杀她,不过多一具骸骨;留着她,她能为你幽冥葬盟寻遍人界秘境,找到你突破境界所需的所有天材地宝。” “第四,古刹势必要我死,你可以拿我做诱饵,设局引古刹自投罗网,一举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对外宣称是完成了悬赏,让守煞古族欠你一份人情,名利双收。” 说到这里,郑伤顿了顿,直视风无咎的双眼,抛出最致命的条件: “盟主,你是要一时的煞兽精血,还是要禁区机缘、古族地盘、无尽宝藏、突破境界的真正机会?” “我,郑伤,没有实力,却有脑子。我能为你谋划,能为你牵线,能为你解决你用武力解决不了的麻烦。” “杀我,你只得到一时之利;用我,你能登临更高境界,甚至统一人界南方杀手界。” 满殿杀手早已听得心惊胆战,连风无咎周身的煞气都缓缓收敛。 他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的少年,第一次收起了轻视。 “你倒是会说。”风无咎声音冷了几分,“但本座凭什么信你?” 郑伤淡淡一笑,依旧沉稳: “盟主无需信我,只需信利益。我若骗你,随时可以杀我;可若我所言为真,你今日一念之差,便是终生遗憾。” “你可以封我修为,扣下烬璃与小雅为人质,我替你谋划布局,事成之后,你再决定我们的生死。”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是最符合盟主利益的选择。” 风无咎盯着郑伤看了许久,周身恐怖的威压缓缓散去。 他缓缓抬手,收回了欲要出手的力量。 “好。” “本座就给你一次机会。” “从今日起,你为本座客卿谋士,为我谋划算计。若你敢耍花样,这两只煞兽,会先你一步,魂飞魄散。” 郑伤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无波: “遵命,盟主。” 第七章 祖龙秘辛 心魔幻境 郑伤,烬璃,小雅一行人在前引路,带着风无咎与两名地葬八境巅峰的手下,踏入神葬禁区。 烬璃面色平静,抬手指向禁区深处,声音清冷:“禁区内两位王级强者已前往混沌闭关,如今这片地界,盟主你已是顶尖战力。” 风无咎负手而立,周身煞气内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嗤:“哼,本盟自然清楚。 只带两名心腹足矣,杂鱼进来,只会平白白送死。” 不多时,烬璃脚步一顿,停在一处翻滚着黑色煞气的虚空裂缝前。 烬璃抬眸看向风无咎,眼神凝重:“就是这里,上古秘境,内部封印着归墟龙域,祖龙长公主——火绯烟。” 风无咎眸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探究:“哦?祖龙后裔?” 烬璃点头,指尖轻点虚空,画出一道龙形印记:“她口中含着上古祖龙元,以祖龙之心炼制,能起死回生,突破境界瓶颈更是轻而易举,正是你苦苦追寻的东西。” 风无咎眼神一凝,目光扫过秘境入口,谨慎开口:“果然是无上至宝,你最好别耍花样。” 烬璃淡淡瞥了他一眼:“入口禁制凶险,我懂解法,你出力,我们联手破禁。” 二人合力出手,秘境入口的重重禁制层层破碎,光芒闪烁间,通道彻底敞开。 众人刚踏入秘境第一层,一股淡紫色迷雾瞬间席卷全场。 郑伤眉头一皱,下意识挡在小雅身前,沉声开口:“这是……毒雾?” 烬璃脸色骤变,身形一僵,急声喝道:“不好”。 话音未落,郑伤、烬璃、小雅、风无咎四人同时眼神一空,身躯僵立原地,彻底陷入幻境之中。 风无咎眼前景象骤变,回到了少年时的山谷,心爱之人苏晚柔正温柔地望着他,结拜兄弟风无殇站在一旁笑意温和。 苏晚柔缓步走近,手中却悄然握紧一柄淬毒匕首,眼神从温柔瞬间变得冰冷:“无咎,你的功法、宝物、煞盟,都交出来吧。” 风无咎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脚步踉跄后退:“晚柔?你……你们要做什么?” 风无殇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残忍又冷漠:“做什么?当然是取而代之!你以为我真的甘心与你称兄道弟?” 苏晚柔匕首抵住风无咎的心口,指尖微微用力,刺破肌肤,声音刺骨:“你太天真了,这世上,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情义。” 风无咎浑身颤抖,眼底翻涌着愤怒与绝望:“我待你们不薄!” 苏晚柔眼神一狠,匕首猛地用力:“安心去死吧。” “不——!”风无咎仰天怒吼,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疯狂暴涨,却被困在幻境之中无法挣脱。 小雅眼前出现神葬禁区的荒原,天禄族大队人马正准备迁徙,她小小的身子追在队伍后面,哭得满脸泪痕。 小雅拼命朝着族人狂奔,声音哽咽颤抖:“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天禄族长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面色冷漠如冰。” 小雅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拼命摇头:“别丢下我!我可以努力修炼的!我可以帮族人寻宝!” 大队人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迷雾之中。 郑伤在一片漆黑中猛然惊醒,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底部。 年幼的小雅缩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哥……我好冷……我好饿……我好怕……” 郑伤紧紧抱住妹妹,将她护在胸口,眼眶通红,强忍着恐惧轻声安慰:“小雅别怕!哥在!哥一定带你出去!” 他拼命用手指抠着井壁往上攀爬,指甲瞬间崩裂,鲜血顺着井壁流淌,却一次又一次狠狠摔落。 郑伤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仰头朝着井口嘶吼,声音嘶哑绝望:“撑住!小雅!再等等!哥一定能爬出去!” 黑暗无边无际,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死死抱着妹妹,口中不停喃喃:“小雅别怕……哥在……哥一定保护你……” 烬璃眼前一花,便看到浑身是血的妹妹烬鸢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她瞬间冲上前,双膝跪地将妹妹抱入怀中,声音颤抖到极致:“烬鸢!谁干的?!是谁伤的你?!” 烬鸢虚弱地抬起手,抚摸着烬璃的脸颊,嘴角溢出血沫:“姐……我好疼……我不想离开你……我以后不捣乱了……” 烬鸢的手从烬璃眼前滑落—— 烬璃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滴落在烬鸢脸上,死死抱紧她,泣声嘶吼:“不会的!姐不会让你死!姐就算拼了命也会救你!” 现实之中,四人全都僵立在幻境迷雾中,神情痛苦不堪。 风无咎冷汗直流,牙关紧咬,周身煞气肆意翻涌。 小雅浑身发抖,泪珠不停滚落,小嘴瘪着不停抽泣。 郑伤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口中反复呢喃着“小雅别怕”。 烬璃双目赤红,泪水无声滑落,周身灵气紊乱,几欲失控。 现实之中,众人依旧僵立在幻境迷雾中,神情痛苦不堪。 就在此时—— 风无咎猛地一颤,天葬九境巅峰的神魂之力骤然爆发,周身煞气一震,硬生生挣脱了心魔幻境。 他双眼骤然睁开,眸中寒光凛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未从被背叛的剧痛中完全平复,但眼神已然恢复了霸主的冷静与狠厉。 风无咎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冷眉一皱,沉声道:“区区幻境,还困不住我!” 他扫了一眼依旧深陷幻境的众人,知道此刻不能久留,当即屈指一弹,五道凝练的煞力轻轻点向郑伤、小雅、烬璃,两名心腹的眉心。 “都醒醒!” 风无咎声音低沉如雷,带着神魂震慑之力,响彻三人耳畔。 小雅率先被唤醒 小雅浑身一颤,泪眼朦胧地睁开双眼,小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小手紧紧抓住郑伤的衣袖,哽咽道:“哥……我刚才梦见……梦见族人不要我了……呜呜……” 她扑进郑伤怀里,肩膀不停抽动,依旧惊魂未定。 郑伤紧随其后醒转 郑伤猛地回神,瞳孔收缩了一瞬,立刻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雅,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温柔安稳:“没事了小雅,那都是假的,哥在这儿,没人能丢下你。” 他抬起头,看向风无咎,眼神迅速恢复冷静,微微点头示意谢意。 烬璃最后挣脱心魔 烬璃身躯一震,眼中的痛苦与赤红缓缓褪去,缓缓睁开双眼,泪水还挂在脸颊,她抬手轻轻拭去,看向手中的葬神图,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又是这个幻境……我终究……还是放不下。” 风无咎冷眼扫过三人,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心魔不过是内心执念所化,沉溺其中,只会死在幻境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秘境深处,眸中闪过对祖龙元的渴求:“走,继续前进,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 说罢,他袍袖一拂,周身煞气一卷,直接朝着秘境深处的地下二层入口走去,两名手下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郑伤扶着依旧心有余悸的小雅,与烬璃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立刻快步跟上。 穿过一层幽暗的石阶,寒气骤然加重,四周石壁上镶嵌着上古龙纹晶石,光芒幽幽,照亮了秘境地下二层。 此处空旷无垠,中央悬浮着一具巨大无比的火焰龙茧,沉睡其中的,上古归墟龙域,长公主——火绯烟。 烬璃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那团火焰龙茧,声音压低,神色凝重: “盟主,那就是火绯烟的沉睡之体,她口中的上古祖龙元,就在龙茧核心之内。” 风无咎缓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火焰龙茧,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炽热,他抬手感受着龙茧散发出的磅礴龙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好浓郁的祖龙气息……这祖龙元,果然是真的。” 小雅躲在郑伤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巨大的龙茧,小声怯怯道: “哥……这个龙姐姐……好吓人……” 郑伤轻轻按住她的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低声道:“别出声,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禁制。” 烬璃看向风无咎,神情严肃提醒: “盟主别大意,这层不是幻境,是归墟龙火禁制,一旦触发,就算是天葬九境,也会被烧成飞灰。” 风无咎收敛心神,面色一沉,收回伸出的手,冷声道: “你既然带我们来,自然有解法。说,怎么破?” 烬璃望着火焰龙茧,缓缓开口: “破禁之法,不在武力,而在龙魂认可……” 第八章 魂融龙醒 一葬成魔 众人踏入秘境地下二层,四周岩壁流淌着金色归墟龙火,中央悬浮着一具百丈巨大的火焰龙茧,茧中之人便是—龙女火绯烟。 风无咎脚步一顿,目光死死盯住龙茧,眼中迸出贪婪之光,语气冷沉:“这就是祖龙之茧?好磅礴的生命气息。” 烬璃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刻意压低声音:“盟主,此茧是龙魂自封,外力不可破,一旦强攻,龙火反噬,我们所有人都会化为灰烬。” 风无咎周身煞气一凝,冷眸扫向烬璃:“你最好有办法,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郑伤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小雅身前,神色平静,表面对着风无咎说话,实则暗中给烬璃递眼色: “盟主,此禁并非无解,只需一道纯净残魂作为阵眼,暂时稳住龙茧波动,我便能从中打开缺口,取出祖龙元。” 风无咎斜睨他,带着不屑:“你一个引煞一境,也敢说取祖龙元?” 郑伤面不改色,继续半真半假忽悠: “我懂上古禁阵的破绽,只要有残魂稳住龙火三息,我就能动手。 而烬璃前辈恰好有一道无用的残魂可用来做一次性阵眼,用完即散,不会有任何后患。” 烬璃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配合演出,眉头紧锁,装作十分为难: “郑伤!那残魂虽是残躯,也是上古神魂,你怎能用它来做一次性牺牲品?” 郑伤故意沉脸,低声呵斥:“性命当前,顾不了那么多!盟主只要祖龙元,牺牲一道残魂换至宝,不值得吗?” 这一唱一和,完美骗过风无咎—— 让他以为:烛九曦只是拿来当一次性耗材,用完就没,根本不知道是要复活火绯烟。 风无咎一听“用完即散、不会反噬、不耽误拿宝”,立刻点头,语气不耐烦: “少废话,既然是无用残魂,拿来当阵眼又如何?赶紧动手,别耽误本盟时间!” 郑伤暗中给烬璃使了个稳当的眼色,嘴上淡淡道: “盟主请退后,以你的力量压制四周龙火即可,不要靠近龙茧,免得惊扰阵眼。” 风无咎冷哼一声,信以为真,向后退了数丈,抬手释放天葬之力,稳住全场暴动的龙火: “限你三息,失败了,你们一起死。” 确认风无咎远离、且真的以为只是“用残魂当耗材”,郑伤才快步走到烬璃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 “前辈,等下我牵引烛九曦入茧,你暗中助魂融合,千万别让风无咎看出是在复活火绯烟,他一旦知道龙魂苏醒,必定会下杀手抢夺。” 烬璃微微点头,玉手藏在袖中握紧,声音细不可闻: “明白,一切按计行事,他只以为是弃子献祭,绝不会想到是神魂共生。” 小雅缩在一旁,乖乖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烬璃当众演技拉满,一脸不舍地展开葬神图,叹道: “罢了,今日只能牺牲你了!” 图光一闪,烛九曦的残魂缓缓飘出,微弱而宁静。 郑伤立刻抬手,装作“献祭封印”的模样,大声道: “残魂阵眼,启!” 话音落下,他暗中调转神魂牵引之力,根本不是献祭,而是将烛九曦的神魂轻柔送入火绯烟的眉心识海,完成神魂共生、借体重生! 全程动作和献祭一模一样,风无咎站在远处,只当是残魂被用来填阵眼,丝毫没有察觉这是一场瞒天过海的复活大计。 就在烛九曦神魂完全融入的刹那—— 火焰龙茧轰然炸裂! 万丈赤金色龙气冲上天穹! 一道绝美龙女身影,自火焰中缓缓睁开眼眸! 火绯烟,苏醒了! 风无咎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厉声暴喝: “不是残魂献祭吗?!怎么是龙魂复苏!” 郑伤早有准备,立刻转身挡在前方,高声开始第二轮圆谎… 风无咎瞬息间看穿全盘计谋,周身漆黑煞气疯狂翻涌,面目狰狞,勃然大怒:“好一对狗男女,竟敢联手欺瞒本盟!” 便在此时,火焰龙茧轰然碎裂,火绯烟缓缓睁开双眸,眸中刹那燃起焚天煮海的烈焰,身后一尊上古火焰轮盘凭空浮现,玄奥符文飞速流转,八道颜色各异的远古龙魂应声现世,化作八柄灭世神兵,环绕她周身盘旋。 秘境池底岩浆轰然炸裂,一条万丈火焰巨龙咆哮冲天,火绯烟素手轻抬,火龙瞬间凝聚成一根焚尽万物的火焰长鞭,握于她的掌心。 她垂眸瞥向暴怒的风无咎,纤指轻轻一弹,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流光破空射出。 风无咎脸色剧变,双手猛地一甩,手中双刀凌空旋转,化作厚重无比的风之壁垒强行格挡。 “砰——!” 火焰流光撞碎风墙,余波将风无咎震得连连后退,他怒火攻心,厉声咆哮:“本盟此生最恨背叛!”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朝着秘境入口疯狂逃窜,可火绯烟只是淡漠地抬起手掌,轻轻一握,整片空间瞬间被通天彻地的火焰巨墙死死封锁,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风无咎急忙嘶吼:“不能杀我!没有我,你们根本对抗不了万煞神庭,更挡不住守煞古族的报复!快让她停下!” 他心底更是惊涛骇浪:这便是传说中的葬墟十二境!恐怖到了极致!我天葬九境巅峰的修为,在她面前竟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这等威压,简直如同上古神祇! 而一旁的郑伤,早在火绯烟出世的刹那,便被烬璃以本命麟元死死护住,若非这层麟元屏障,单凭那一丝散溢的威压,便足以让他肉身崩碎、神魂俱灭。 火绯烟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指尖流转着祖龙之火,语气淡漠无波:“这道寄体神魂修为低劣,不过聊胜于无。” 她忽然屈指一勾,烬璃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到她的面前。 火绯烟眸中微光一闪,轻笑道:“哦?原来是白烬璃那个贱女人的道果分身,有点意思。说吧,唤醒本尊,所为何事?” 烬璃仰头望着眼前这尊无上存在,刚开口吐出:“帮我……” 话音未落,火绯烟手掌微微一握。 轰——! 滔天火焰瞬间吞噬一切,烬璃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直接被焚成漫天飞灰,连一丝神魂残片都未曾留下。 火绯烟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本尊,讨厌这个女人很久了。” 风无咎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浑身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抬手之间,便抹杀天葬九境巅峰的强者……这等力量,根本不在一个位面! 短暂死寂后,他突然疯癫般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痛快:“哈哈……哈哈哈!算计本盟,结果自己先灰飞烟灭!痛快!真是痛快!” 就在火绯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小雅身上时,风无咎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出,掌心赫然浮现一枚通体漆黑、铭刻神道符文的帝兵——破界梭! “真当老子没备后手,就敢擅闯神葬禁区?!” 破界梭乃是神道帝兵,不受世间任何空间规则束缚,一经催动,便能瞬间打开预先标记的坐标返回,唯一代价,便是消耗海量寿元。 光芒一闪,几乎是刹那之间,风无咎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秘境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秘境之内,只剩下死寂。 郑伤看着烬璃飞灰散尽的地方,精神彻底崩溃,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跪在地上疯狂嘶吼,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到泣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小雅站在一旁,看着郑伤痛苦发狂的模样,泪水决堤,泣不成声,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葬神开印·神魔俱灭— 郑伤目睹烬璃飞灰湮灭,最后一道心神防线轰然崩碎,整个人彻底坠入疯狂深渊,理智尽丧,眼底只剩下毁天灭地的血色癫狂。 他颤抖的五指狠狠按在胸口,以神魂为引、以精血为媒,悍然将胸口沉寂的葬神印猛地翻转,直指那代表毁灭与寂灭的“葬”字! 刹那间,郑伤双瞳轰然燃烧起滔天血红魔煞,漆黑如墨的狰狞鳞甲从皮肉下疯狂滋生,层层叠叠覆满全身,如上古魔神降世! 脚下一尊横贯天地的暗红色阵道轮盘凭空浮现,玄奥古老的神魔符文在阵盘中疯狂流转、重组,释放出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阵心深处,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亿万亡魂与灭世煞气的荒古战戟缓缓升腾——葬神戟! 戟身现世的一瞬,天地变色,禁区轰鸣,十二尊顶天立地的仙魔虚影自虚无中踏阵而出,气势磅礴,威压八荒! 郑伤披头散发,魔焰焚天,声音嘶哑却带着主宰一切的霸道:“十二个,不够,再加。” 左侧一尊上古魔神咧嘴狞笑,猩红眸子扫过火绯烟,兴奋得浑身颤抖:“主上终于肯放我们出来了!还给我们寻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当乐子!” 其余十一尊仙魔体亦是躁动不安,战意沸腾,可其中一尊古仙虚影却眉头紧锁,沉声道:“只是……这一世主上开印过早,神魂肉身皆无法承载葬神之力,怕是撑不过半刻钟,便会神魂俱灭、飞灰烟消!” “少废话!”郑伤厉声断喝,声震九霄,“十二合一,神魔俱灭!” 他高举葬神戟,十二尊仙魔虚影毫无保留,尽数化作精纯至极的神魔神魂,轰然钻入戟身之中!一瞬间,冲天煞气撕裂苍穹,黑红两色魔云席卷整个神葬禁区,连天地大道都为之颤栗! 郑伤屈指轻弹,一道柔和之力裹住早已吓呆的小雅,瞬间将她送入远处安全的葬麟洞中隔绝战场。 火绯烟负手而立,望着彻底魔化的郑伤,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玩味的笑,眸中焚天烈焰轻闪:“呦,这就要拼命了?毛头小子,还是和当年一样,性子急得很。” 郑伤不言,猛地蹲身蓄力,脚下熔岩大地轰然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千里!而他强行催动葬神之力的肉身,也在这一刻寸寸崩裂,滚烫的黑血滴落熔岩石之上,瞬间蒸腾起刺鼻的黑色浓烟。 “吼——!” 下一瞬,他如同一道脱离弦的灭世魔箭,手持葬神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刺火绯烟而去! 火绯烟眸色微敛,身形一晃,施展无上瞬移之术,刹那间移步至神葬禁区之外,虚空留影,缥缈无踪。 她立于云端,伸出粉嫩舌尖轻舔唇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忌惮:“这一戟若是实打实被打中,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接下。” 轰——! 郑伤一戟刺空,恐怖力道直接冲破万丈山体,碎石崩云,魔焰滔天!他周身皮肤不断崩裂,黑血如岩浆般喷涌,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凭着一股疯魔执念,瞬间撕裂空间,诡异地出现在火绯烟身后。 “找到你了。” 冰冷沙哑的四个字落下,郑伤仅剩的右臂轰然轰出!拳劲未出,臂骨已寸寸断裂,整条手臂当场炸成漫天飞灰,可那一拳的余威,依旧如太古神山砸落! 火绯烟脸色微变,不敢大意,玉手翻飞,瞬间叠起十二道祖龙火焰防御阵! 魔拳轰至!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十一道火焰壁垒层层崩碎,气浪掀翻星海,直到最后一道壁垒,才堪堪将这绝命一击挡下! 火绯烟轻吹指尖一缕跃动的火苗,语气轻佻却带着无上威压:“还不错,有点力道。还有别的招吗?没有的话,可要换我了哦。” 话音落,她双手合十,两尊横贯天地的焚天巨掌自虚空凝聚,带着焚尽万古的温度,朝着郑伤狠狠合抱轰杀而来! 郑伤踉跄而立,想要再次转动胸口的葬神印,想要抬手却已双臂尽废。 低头一看,双腿早已被葬神之力灼烧碳化,微风一吹,便簌簌化为飞灰,身躯轰然倒地,从虚空中直坠而下。 转眼间,弥留之际看到小雅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对不起,小雅,哥哥,这次,又没保护好妹妹”。 郑伤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四肢尽废,只剩下身躯和头颅。 火绯烟纵身落入坑中,随手转动郑伤胸口的葬神印到“封”字。 “真没意思,连三息都没撑住”。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坑边趴着一道身影,一声凄厉嘶哑的叫喊声:“哥哥——” 第九章 浮生烬海 解语花烬 郑伤再度睁开眼眸,茫然抬起双手。 指尖光洁,肌肤完好,没有半分崩碎碳化的痕迹。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扫视全身,瞳孔骤然一缩。 身躯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筋骨齐鸣,气血如龙,比以往强横了数倍不止。 就在此时,烬鸢的灵体从他眉心飘曳而出,神色复杂,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郑伤心头一紧,厉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烬鸢垂眸,声音冷涩如冰:“为了救你,小雅将肉身与神魂一并献祭,以自身天禄神兽本源为引,配合九璃仙藏的伴生仙王神物——无相生根,为你重塑了天禄道体。” “现在的你,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引煞境的废物。” 郑伤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死死攥紧拳头,滔天恨意从胸腔炸裂而出,双目赤红如血。 “烬鸢!告诉我,哪里能快速提升修为!我不惜一切代价!” “万煞神庭、守煞古族、幽冥葬盟、火绯烟……我要让他们,通通...!” 轰——!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岩壁之上,恐怖的肉身之力直接将坚硬如山的巨石轰穿,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烬鸢指尖轻点下巴,沉吟道:“确实有一处绝地,能让你短时间内暴涨修为,只是……以你现在的境界,进去九死一生。” 郑伤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攥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凝神内视,自身修为清晰浮现—— 凝煞二境初期。 小雅的献祭之力也仅仅为他提升了这一点境界。 依旧是蝼蚁。 “一切因果,皆因我而起。” 他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决绝,“也该由我,亲手终结。” 掌心一握,一柄煞气凝聚的短刀浮现【凝煞成兵】郑伤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转身便踏出了神葬禁区。 禁区之外,一头化煞三境的凶煞兽刚一靠近,便被他仅凭肉身蛮力狠狠按倒,生生撕成两半! 滚烫的兽血溅满他脸颊,郑伤面无表情,一把扯出煞兽的妖心,一边走,一边漠然啃食,如同嗜血的修罗。 行至一处幽静湖畔,他蹲下身,捧起湖水洗去脸上血污。 可就在看清湖面倒影的刹那,郑伤整个人僵在原地。 倒影之中,他的额头之上,竟长出一对莹白泛金、与小雅一模一样的天禄兽角。 “烬鸢!这是……怎么回事?!” 他疯狂震动识海,声音颤抖。 烬鸢立刻窜了出来,神色稍缓,轻声道: “小雅……并非彻底无救。你体内的无相生根是仙王级神物,只要你能修至仙王境,便可逆转因果,为她重塑肉身与神魂,令她重生。” 郑伤身躯巨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是……”烬鸢语气微顿,“重生后的她,不会再记得你,不会记得过往的一切,等同于新生。” 空气安静一瞬。 郑伤缓缓抬头,望向苍茫天际,那双染血的眸子里,没有绝望,只有焚尽一切的温柔与偏执。 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却重如万钧: “那我就……再陪她长大一次,再认识她一次。” 烬鸢,十二道封魔印,我现在能开几道? 烬鸢:“有天禄兽体和无相生根的加持,勉强能开一个最低阶的煞魔,不过开启之后会逐渐丧失理智。 这些煞魔都是曾经域主征战万界封在葬神图中的,有好有坏,有的会乘着解开解封强行霸占身体,总之开启时间最好不好超过一刻钟,不然很难收场”。 烬鸢小脸一仰:“好啦!别难过了,帮我重塑神体,火绯烟这种货色,我抬手既灭,嗯哼!”。 郑伤一脸无奈:“凭我现在的实力,谈何容易”。 郑伤抬眼,眸底仍凝着未散的戾气与决绝,沉声开口:“烬鸢,你说的那处地方,究竟在何地?” 烬鸢轻轻摆了摆手,灵体在半空微微流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是葬魂禁区。与神葬禁区不同,这里封禁的是仙魔遗躯,而那里,镇压的是无数仙魔残魂,两界相隔,凶险截然不同。” 郑伤闻言自嘲一笑,指尖攥得发白,语气低沉:“仙魔魂……听着便极难招惹,凭我如今这点微末实力,怕是刚踏进去,便会被魂火腐蚀得尸骨无存。” 烬鸢眸光微闪,沉吟片刻,轻声道:“还有一法——吞噬特殊体质,如同小雅那般的幻镜体质,以本源异质重铸肉身,方能再增战力。” 提及小雅,郑伤瞬间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收紧,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愧意,声音黯哑:“小雅……” “呃……别发呆了。”烬鸢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他的神伤,灵体朝前飘去,“跟紧我的指引,我带你去一处能迅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郑伤抬眸,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跟上:“去哪?” 烬鸢回眸,小脸上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故作神秘:“一个能让你暂时忘掉所有不快的地方。” 郑伤望着她乐观明媚的模样,心头微暖,却也无奈轻叹,快步紧随其后:“我若是能像你这般乐观,便好了。” 行止一处满是石碑的的荒冢—— 郑伤盯着眼前古朴斑驳的石碑,指尖微攥,抬眼看向烬鸢:“接下来要怎么做?” 烬鸢小手一扬,灵体在半空轻快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地指向石碑:“把葬神印,调到——生字位!” 郑伤眉心微凝,凝神内视,指尖掐动印诀,将葬神印缓缓扭转至生字。 嗡——! 石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郑伤整个人包裹,猛地吸入其中。 “唔!” 郑伤只觉身形一轻,再落地时,脚下踩着绵软的花苔,鼻尖萦绕着清浅花香,整个人都愣住了。 烬鸢紧跟着飘出来,小手叉腰,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没骗你吧!” 郑伤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轻了几分:“这里是……”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花海,赤金与粉紫的花浪层层翻涌,像燃烧又不灭的星海,没有半分外界的煞气。 烬鸢飘到他肩头,小手指着远方,认真解释:“这里是浮生烬,曾经归墟龙域领主的私人花园,也是整个禁区里,唯一一处没被煞气污染的地方!自成一方小世界,大得看不到尽头!” 郑伤缓缓迈步,脚下花朵轻颤,随即化作点点金烬飘落,他心头一震:“这些花……” “这不是普通的花哦!”烬鸢眨眨眼,语气神秘,“每一朵,都是执念和记忆变的,花谢成烬,再开成花,生生不息。” 郑伤指尖轻轻触碰一片花瓣,透明如琉璃,里面竟隐约闪过细碎的光影,他喉间微紧:“这里真的能让我快速变强?” 烬鸢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当然!这里藏着无数上古强者的本源与体质,你只要吞噬合适的花烬与执念,就能像吞特殊体质一样,飞速提升修为!” 郑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眼底燃起坚定的光:“好,从今天起,我就在这里修炼。” 烬鸢忽然嘻嘻一笑,凑到他耳边:“而且呀,这里这么好看,说不定……你能暂时忘掉那些难过的事哦。” 郑伤一怔,望着漫天翻涌的花浪,与远处缓缓飘起的金色花烬,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吧。” 他抬步,朝着花海深处走去,花浪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烬鸢在他头顶欢快地飞着,声音清脆:“走啦走啦!我带你去未生谷,那里的花苞最适合现在的你啦!” 未生谷 郑伤紧随烬鸢穿过层层迷雾,周身温度骤然降低,眼前的景色彻底变了。 漫天幽蓝微光在雾气中浮动,无数半透明的花苞悬空静立,层层叠叠伸向天际,始终保持着含苞待放、未曾盛开的姿态——这里,便是浮生烬最深处的未生谷。 烬鸢立刻飘到他面前,小手紧张又兴奋地指着那些花苞,大眼睛亮晶晶的: “郑伤你看!这就是未生谷!每一朵花苞里,都封印着上古烬灵族一生的记忆与执念!” 她顿了顿,小手一拍,认真补充: “只要你能走进花苞的幻境,解开主人的心结,就能直接继承它的完整传承!逆天功法、特殊体质、上古秘术……全都有可能!快,你试试!” 郑伤望着眼前安静悬浮的花苞,眸色微沉,额头那对莹白泛金的天禄兽角轻轻一颤。 他没有犹豫,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随意一点,轻轻触碰到最近的一朵幽蓝花苞。 嗡——! 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冰冷而诡异的力量猛地炸开! 郑伤只觉得意识被狠狠拉扯,眼前的未生谷瞬间崩塌,整个人被强行拖入了一片封闭的记忆世界。 再睁眼时。 他站在一片古老苍茫的浮生烬花海中,赤金与粉紫的花浪翻涌,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死寂、腐朽、令人窒息的寒意。 不远处,一道单薄的少女身影僵立在花田中央。 她身着花瓣织就的淡紫战裙,心口盛开着一朵琉璃苣——正是烬灵族地阶守界人的标志。 只是此刻,她的本命花正在一点点枯萎、灰化、剥落。 少女缓缓转头,肌肤近乎透明,眼眸空洞得可怕,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执念幻境?” 郑伤收敛起周身煞气,平静开口: “我叫郑伤,误入此地。你是烬灵族的人?” 少女垂眸看着自己不断凋零的本命花,指尖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我叫花烬,是镇守未生谷的守界人。” 她抬手一挥,幻境瞬间扭曲—— 漫天灰色雾霭席卷而来,雾霭之中,悬浮着一枚花瓣向内蜷缩、永远不会绽放的畸形逆花,所过之处,繁花寸寸枯死,大地化为霜白荒漠。 那是蚀髓族。 花海的宿命天敌,以终结为食,以轮回为粮。 “灰季降临,蚀髓潮涌而来,它们吞噬花种,蛀空记忆,让我们烬灵连重生的机会都被彻底抹杀。” 花烬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我没能守住花海,没能护住同族,我成了千古罪人……” “这份愧疚,把我锁在花苞里千年万年,一遍遍重演毁灭的那一天。” 她望着郑伤,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微光,“你若能替我斩断这份执念,我烬灵族的传承、花葬幻境、烬衣之术……我全部赠予你。” 话音未落。 幻境轰然炸裂! 无数灰色雾霭化作狰狞的蚀髓虚影,发出刺耳的嗥叫,朝着花烬疯狂扑杀! 它们所过之处,花开即枯,生命逆转,时光腐朽——正是蚀髓族最恐怖的能力霜喉。 花烬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重演。 可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郑伤掌心一握,煞气凝聚成冰冷短刀,周身气血如龙,额头天禄兽角爆发出耀眼金光。 他望着漫天蚀髓,又看了看身后绝望的烬灵少女,脑海中瞬间闪过小雅献祭的画面。 同是守护。 同是遗憾。 同是,被宿命逼到绝路的无力。 郑伤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赤红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持刀而立,声音冷彻整片幻境: “你的执念,我来解。” “蚀髓族欠你的,我替你讨回来。” “从今天起,你的遗憾,到此为止。” 身后,浮生烬花海骤然盛放。 第十章 彼岸引魂 飞絮入微 未生谷 雾气幽蓝,寒意浸骨。 无数花苞悬在半空,紧闭不开,像一颗颗沉睡千年的心脏,这里便是浮生烬最外围——未生谷。 烬鸢飘到郑伤面前,小脸上没了平日的嬉闹,只剩凝重,伸手一指那些花苞: “这里每一朵,都是烬灵族死前锁下的执念世界。想要力量,就必须走进他们的记忆,替他们了却此生最痛的心结。解不开,你就会被幻境活活困死;解开了,传承才是你的。” 郑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他眼底燃起狠色:“我不怕死,我怕不够强。” 说完,他抬手伸出食指触向最近一朵幽蓝花苞。 “嗡——!” 指尖刚一碰触,一股狂暴的拉扯力骤然炸开! 郑伤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意识瞬间被狠狠拽入无边黑暗。 再睁眼时。 他站在一片血色浸染的浮生烬花海中。 天空是灰的,大地是枯的,所有花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枯萎、化为飞灰。 不远处,一道少女身影僵立在花田中央。 她一身紫瓣战裙,心口的琉璃苣本命花大半已经焦黑,长发散乱,透明的脸颊上布满泪痕。 她缓缓转头,眼神空茫如死: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郑伤沉声开口: “我叫郑伤,不是来看你笑话,我是来解你执念的。” 少女惨然一笑,笑声凄厉: “解执念?你解得了蚀髓族的吞噬吗?你救得了被灭族的烬灵吗?” 她抬手一挥,幻境瞬间扭曲。 无数灰色雾霭从地底狂涌而出,雾霭核心,一枚枚花瓣向内蜷缩的逆花缓缓旋转—— 那是花海的宿命天敌,蚀髓族。 “我叫花烬,是烬灵族地阶守界人。” 她指着漫天扑来的蚀髓虚影,声音颤抖,“灰季降临,潮涌来袭,我亲眼看着同族一个个被啃食神魂,看着花种被吞,看着本命花熄灭……” “我守不住花海,守不住亲人,守不住一切!” 花烬猛地嘶吼,眼泪砸在枯萎的花瓣上,“这样的执念,你拿什么解?!” 吼——!! 第一头蚀髓孤嗥悍然扑至! 灰雾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生机尽散,正是蚀髓天赋——霜喉。 郑伤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煞气,短刀横斩! “铛——!” 刀刃劈在灰雾之上,竟如同砍在虚空之中,直接穿透而过! 蚀髓毫发无伤,反而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呃啊——!” 剧痛传来,郑伤左臂瞬间一片惨白,血肉仿佛在逆向腐烂。 他惊怒出声: “物理攻击无效?!” 花烬绝望闭眼: “蚀髓不吃肉身伤害,它们吃的是记忆、执念、未来。你越强的执念,它们吃得越狠。” 郑伤脸色骤沉。 他最不缺的,就是滔天恨意与执念。 更多蚀髓围杀而来,形成潮涌之势。 郑伤挥刀狂斩,可每一击都落空,伤口却越来越多,身体不断衰败,意识渐渐模糊。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死在这里……” 他咬牙低吼,心中生出无力感。 烬鸢的声音在识海中焦急炸开: “郑伤!你打错方向了!它们是执念的反面,你要用共情,不是用杀! 你要走进她的痛,不是打碎她的痛!” 共情? 郑伤一刀逼退近身的蚀髓,左臂已经近乎透明。 他看向花烬,看着那具绝望到崩溃的身影,脑海轰然一炸。 他想起了小雅,烬璃,为她拼尽一切的决绝。 一模一样的痛。 一模一样的绝望。 郑伤收刀,不再攻击,一步步走向花烬。 蚀髓疯狂撕咬他的身体,他痛得浑身颤抖,却一步不停。 花烬睁开眼,愕然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杀?你会死的!” 郑伤站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杀不掉你的愧疚,也斩不断你的遗憾。”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按在她焦黑的琉璃苣本命花上。 “我和你一样。” “我也没能守住想守护的人。” “我也每天困在同一天,一遍遍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花烬身躯猛地一震。 郑伤闭上眼,将自己最深、最痛的记忆—— 小雅献祭、神魂消散、烬璃所遭受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敞开。 “我比你更痛。” “我比你更恨。” “但我不会让你和我一样,永远困在这一天里腐烂。” 话音落下。 幻境轰然巨震! 花烬心口那焦黑的琉璃苣,竟在这一刻缓缓亮起微光。 “原来……有人懂我……” 她泪水汹涌,却不再是绝望,而是解脱,“我不是罪人,我只是……尽力了……” 执念一松。 漫天蚀髓虚影发出凄厉尖啸,开始自我崩解! 它们是执念的影子,执念一解,影子自灭。 郑伤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花烬看着他,轻轻俯身,透明的手掌抚过他的额头。 “你以心换心,以痛换解脱……” “这份传承,你受之无愧。” 刹那间。 无尽花力与记忆洪流冲入郑伤体内! ——烬衣、花葬、逆季、烬灵不灭诀、地阶守界传承—— 全部烙印神魂! 外界,未生谷。 郑伤身躯剧烈一颤,周身蓝光暴涨! 伤势瞬间痊愈,气息疯狂飙升! 凝煞二境初期→中期→巅峰! 踏入凝煞二境巅峰! 他缓缓睁眼,眸中一花一煞,凌厉至极。 烬鸢飘到他面前,又惊又喜,拍着小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里面了!这次传承,总不算白给了吧!” 郑伤抬手,煞气与花瓣交织,一柄花煞战刀凝于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不够。” “这只是开始。” ———— 一月后夜 【血煞门外围,巡逻弟子区】 茂密的枯草堆中,郑伤躬身蹲伏,敛去周身所有气息,目光冰冷地盯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那两人,正是当初一脚将他踹死的巡逻弟子——刘免与赵然,此刻二人修为皆已踏入化煞三境初期。 郑伤指尖凝起一缕玄奥气劲,运转花烬传承秘法·境花换面,周身气息骤变,容貌身形飞速扭曲,转瞬便改头换面,化作了花烬的模样。 一切就绪,他屈指一弹,一块碎石破空而出,落在远处草丛中,发出轻微异响。 “赵然,那边好像有动静。”一名巡逻弟子立刻警惕出声。 刘免眼神一厉,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二人循声快步靠近,只见一棵大树下,坐着一名衣衫褴褛、面容娇弱的少女,正是郑伤幻化成的花烬模样。少女垂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低声哭泣着,模样我见犹怜。 刘免见状,眼中瞬间泛起淫邪之光,口水直流,色心大起。他搓着双手,一脸谄媚地凑上前:“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一旁的赵然则面色阴鸷,眼神不怀好意,冷声道:“我看她倒像是其他宗门派来的探子,先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再说。” “花烬”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柔弱委屈:“我……我只是不小心把脚崴了,走不动路……” 就在二人放松警惕、步步靠近的刹那,化作少女模样的郑伤骤然抬眼,眸中寒光乍现,口中轻轻吹出一缕淡紫色的氤氲雾气。 【花葬·彼岸引】 此乃花烬传承的精神秘术,能映照出人心底最阴暗的罪恶,瞬间铺开一片死寂的花葬领域。 领域笼罩之下,刘免与赵然双目失神,瞬间陷入极致的幻境之中,被迫直面自己一生所犯的罪孽与恐惧。 郑伤立于领域之外,冷眼旁观着二人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这两名恶徒,常年霸占欺凌弃民女子,将人蹂躏致死便随意丢入乱葬岗;对手无寸铁的弃民老者与幼童肆意欺凌殴打,恶行累累,人神共愤。 而他郑伤,不过是他们脚下无数亡魂之一。 更让他心头冰寒的是,在二人的记忆里,当初被他们一脚踹死的自己,竟连一丝愧疚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牙关紧咬,指节捏得作响,郑伤眼中杀意翻涌,一字一句在心底低吼:你们该死! 一声轻喝,幻境破碎。 刘免与赵然猛地回神,眼前的柔弱少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郑伤。 “可还记得我?”郑伤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黄泉。 赵然瞳孔骤缩,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郑伤,惊骇欲绝:“你……你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旁的刘免胆子稍大,却依旧满脸不屑,冷哼一声:“没想到被我一脚踹死的野狗,居然还能活过来,还敢用这种低等幻术偷袭我们。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这次,我便让你死得透透的!” 郑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道:“既然想起来了,那你们,可以安心上路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合十,低喝一声: 【花葬·黄泉归途】 刹那间,两道巨大的血色花瓣自刘免与赵然脚下轰然绽放,将二人死死包裹其中,形成一枚密闭的血腥花苞。 这花瓣并非立刻取他们性命,而是将他们困于其中,让他们一遍遍承受被自己践踏至死的亡魂们所受的痛苦,以同样的方式,受尽折磨,最终魂飞魄散。 了结二人后,郑伤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悄然撤离了血煞门巡逻区。 我帮你把这段剧情理顺、润色、排版成标准玄幻风格,并完整设计郑伤学习飞花逐月步的过程,节奏紧凑、画面感强,衔接上一段剧情。 血煞门·烬花秘境修行 血煞门内,几道巡逻弟子的呼喊声在林间回荡。 “刘免!赵然!回宗门用膳了!” 呼喊声一遍遍响起,却始终无人应答,只余下空荡荡的风声,显得格外诡异。 不远处,一道枯瘦如鬼的身影缓缓驻足。 剔骨老人,地葬八境初期的宗门长老,他蹲下身,枯树皮般的手指轻轻抹过地面残留的一缕淡紫色灰烬,指尖微顿,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色。 “烬花秘术……这是烬灵族的手段……” 剔骨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烬灵族早已覆灭,怎会……怎会在此地重现?” 他抬头望向密林深处,目光如刀,却再也捕捉不到半分气息。 与此同时,烬花秘境之中。 漫天灵花纷飞,花香沁人心脾,郑伤盘膝端坐于花海中央,周身灵气缓缓流转,神色平静却难掩一丝欣喜。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轻捻一缕花烬之气,暗自沉吟:“这烬灵无上决果然玄奥,不仅能以境花换面改头换面,更暗藏预兆生死的秘法。虽只是地阶功法,可对付宗门内普通弟子已是绰绰有余。只是以我如今修为,尚无法触碰秘境深处更高层次的传承道花。” 话音刚落,一道轻灵剔透的灵体自花海中飘出,环绕在郑伤周身。 正是烬鸢。 “别得意太早。”烬鸢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如今不过凝煞二境巅峰,仗着秘术碾压化煞三境初期的巡逻弟子还行,真遇上内门弟子或是长老,依旧不堪一击。” 郑伤默然点头,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差距。 烬鸢继续道:“此方秘境不受外界天道规则掌控,你若想跨入化煞三境,必须外出寻一处安全之地,硬抗三道雷劫。雷劫威力极强,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郑伤抬手,胸口处一枚古朴印记微微发亮,一柄小巧玲珑的骨伞缓缓悬浮而出——正是小雅留下的渡厄雷骨伞。 “此宝威力无穷,可我现在根本无法掌控。”郑伤眉头微蹙,“必须踏入化煞三境,才能勉强催动。眼下煞核已远超普通凝煞境修士凝练程度,只要打碎煞核,让煞气灌注全身经脉,便能修成离体煞术,可抵挡天雷的宝物,依旧毫无头绪。” 烬鸢撇了撇嘴,不再纠结雷劫之事,转而屈指一弹,一道流光射入郑伤脑海。 无数玄奥的步法轨迹、灵韵口诀,瞬间在他意识中铺开。 “先别想那么远,保命第一。”烬鸢道,“这是飞花逐月步,共分三重——第一重飞絮,第二重归尘,第三重逐月。打不过便跑,有这步法在,血煞门内想留住你的人,不多。” 郑伤心神一震,细细体悟着脑海中的步法真意,只觉轻盈飘逸,灵动莫测。 “此法虽比不上葬神体自带的顶级步法天地一步,却也是身法中的上乘之选。”烬鸢补充道,“你身怀天禄体,悟性与肉身根基远超常人,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郑伤缓缓起身,脚下轻轻一动。 按照飞花逐月步的第一重心法,他引动体内煞气与烬花灵气相融,脚步轻抬,身形竟如同风中飞絮一般,轻飘飘向前滑出数丈,落地无声,不留半点痕迹。 “第一重,飞絮——身如柳絮,随风而动,不着于地。” 郑伤眼中一亮,再次迈步。 这一次他不再生疏,脚步变幻间,身形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秘境中的花瓣被他身法带起,环绕周身飞舞,远远望去,竟与花海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真身所在。 不过半柱香功夫,郑伤已将飞絮境的诀窍尽数掌握。 烬鸢看得微微点头:“天禄体果然名不虚传,换做旁人,三月方能入门的步法,你片刻便已精通。” 郑伤没有停歇,心神沉入第二重归尘。 归尘之境,讲究身化尘埃,隐匿气息,快到极致便归于无形,身法飘忽不定,让人无法锁定气机。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运转周身煞气,脚步骤然加快。 身影在花海中接连闪烁,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每一次挪移都精准避开灵花枝叶,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气息彻底收敛,与秘境天地相融,即便烬鸢就在一旁,若非刻意感知,也险些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成了。” 郑伤停下身形,气息平稳,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飞花逐月步前两重,已然彻底掌握。 烬鸢轻笑一声:“第三重逐月,需引动星辰之力,以你现在修为还无法触及。不过飞絮、归尘两重,已足够你在血煞门外围横行。” 郑伤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与灵动多变的身法,眼中重新燃起坚定之光。 第十一章 纨绔献宝 渔翁得利 守煞古族·夜 夜色深沉,守煞古族偏僻的丹房内,药香弥漫。 吴封疲惫地靠在丹炉旁,连日炼丹耗尽心神,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忽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房中,不等他惊醒,一只微凉的手掌已然捂住了他的嘴。 吴封瞬间汗毛倒竖,奋力挣扎,可当他看清来人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 是郑伤! 郑伤指尖抵在唇边,轻轻吐出一个字:“嘘。” 他不由分说,拽起尚在茫然中的吴封,身形一闪,掠向丹房后方。两人七拐八绕,最终钻入一处被藤蔓遮掩、极为隐蔽的山洞之中。 确认无人尾随,郑伤才松开手。 此刻他头顶隐隐浮现一对晶莹小巧的天禄角,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吴封怔怔望着那对犄角,又惊又疑,压低声音急道:“郑师弟,你……你这是怎么了?小雅姑娘,还有烬璃前辈,她们现在如何?” “没时间细解释。”郑伤语气急促,直奔主题,“我需要你帮我炼制三枚避雷丹,你能不能做?” 吴封闻言面露难色,苦笑道:“避雷丹乃是三阶丹药,以我如今的炼丹火候,根本拿捏不准。更何况,宗门长老只下发低阶炼丹材料,我手中连最基础的主药都没有,根本炼不出来。” 郑伤毫不犹豫:“你只管说需要哪些材料,我去寻来。你只要负责炼丹即可。” 吴封略一沉吟,开口报出几味药材:“需化煞三境雷煞兽内丹一颗,玄煞草三株,天劫砂半两,雷晶髓一滴,再加上渡劫者本人的精血一滴,方能成丹。以我的造诣,即便材料齐全,最多也只有六成把握。” “六成,足够了。”郑伤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材料集齐,我会立刻来找你。” 话音未落,郑伤脚下灵花一闪,飞花逐月步施展到极致,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郑师弟……”吴封伸手想要阻拦,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他望着空荡荡的洞口,无奈叹了口气:“看这架势,郑师弟是要渡化煞三重雷劫啊……我得抓紧钻研丹术,绝不能拖他后腿。” 次日清晨·守煞镇 晨曦洒落守煞镇,街道上人来人往。 街角一处专卖渡劫雷系材料的坊市门口,站着一名身着紫衣、容貌清绝的少女。 正是郑伤以境花换面秘术幻化的花烬之貌。 此术目前最多维持三个时辰,境界提升后方能延长时效。 他站在坊市门口,眉头微蹙。 想要炼制避雷丹的材料皆在此处,可他身无分文,连一枚煞文都没有,根本无法购买。 思索片刻,郑伤心中已有计较——只能暂借这副容貌,寻机取之。 就在此时,一道轻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好一位清尘脱俗的仙子,我守煞镇何时来了这般人物?” 郑伤转身,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摇着折扇,满脸笑意地望着他。 此人正是守煞古族大长老之孙——古斯文,修为已然达到煞婴五境,在镇中横行惯了。 机会来了。 郑伤立刻垂下眼眸,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柔声道:“小女花烬,从外乡而来,前来投奔亲戚。” 古斯文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雷材坊:“方才见你在坊门口徘徊不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实不相瞒……”郑伤声音放软,露出楚楚可怜之态,“我一路奔波,盘缠早已用尽。本想为兄长购买几份渡雷劫的炼丹材料,如今也只能看看罢了。” 这话正中古斯文下怀。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当是什么大事!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乃煞婴五境修为,你兄长渡劫,我亲自为他护道都无妨!” 郑伤故作娇羞,轻轻摇头:“这怎么好意思……还是不麻烦古公子了,我另想办法便是。” 这般欲擒故纵,更让古斯文心痒难耐。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花烬”的手腕,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郑伤浑身一僵,识海之中,烬鸢灵体猛地一颤,忍不住嫌弃低吼:“咦——真恶心!” 古斯文却浑然不觉,只怀中美玉在抱,得意至极。他随手甩出一大把煞文,拍在雷材坊柜台上,高声道:“雷掌柜,这位姑娘想要的雷劫材料,全部打包!” “是是是,古公子稍等!”雷掌柜满脸堆笑,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手脚麻利地将玄煞草、天劫砂、雷晶髓等物一一装好,恭敬地递了过来。 古斯文接过材料袋,揽着郑伤的腰肢不放,笑得一脸轻佻:“我这人最是斯文,走,爷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郑伤强忍不适,主动往他怀中轻轻蹭了蹭,柔声道:“古公子真是大方。” 识海里的烬鸢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道:“呕——我快吐了!” 郑伤心中一紧,暗自急道:不好,秘法维持的时间快要到了,再拖延下去必定穿帮! 他立刻从古斯文怀中轻轻挣脱,垂首道:“古公子,我出来许久,家中亲人必定着急,我得先回去了。” 古斯文脸色一沉,手臂再次用力,牢牢搂紧他的腰肢,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急什么?吃完饭再回去也不迟。更何况,你那兄长,难道不需要一位可靠的护道人吗?” 守煞镇密林追逃 郑伤化作的花烬少女垂眸轻咬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道:“古公子,这些辅材虽已凑齐,可还差一枚最关键的主材——三阶雷煞兽内丹。不知公子可否再助小女一臂之力?日后必定重重谢你。” 古斯文闻言,笑意愈发淫邪,胸膛一挺,满是不屑:“我当是什么难事,不过一头三阶雷煞兽罢了,凭我煞婴五境的修为,碾死它如同捏死一只蝼蚁!” 话音落下,他伸出食指,粗暴地挑起花烬的下巴,眼神黏腻猥琐,嗤笑道:“倒是你,打算怎么谢我?” 识海之中,烬鸢灵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发麻,几乎口吐白沫,崩溃哀嚎:“我受不了了——!” 她与郑伤神魂相连,感同身受,那股油腻的触碰让两人都泛起生理性的不适。 郑伤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手推开古斯文,反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材料袋,低喝一声:“不能再拖了!” 飞花逐月步·飞絮瞬间施展! 他身形化作一道轻烟,脚底灵花一闪,如同风中柳絮般骤然掠出,眨眼便冲出数丈之远。 古斯文被推得一个趔趄,愣了一瞬,随即眼中兴趣更盛,阴笑道:“有点性子,我喜欢!追!” 他身形一纵,带着随行的两名仆从,快步追了出去。 一路疾驰,直至城镇外的密林入口,郑伤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古斯文停在林边,神识疯狂扫动,却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狠狠啐了一口:“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没了踪影!拿了我古斯文的东西,还想就这么逃了?简直做梦!” 飞舟落于一处荒山之巅,山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雷霆祭坛,祭坛之上雷光闪烁,地面裂缝中不断溢出狂暴的雷霆气息。 祭坛四周,数十头通体漆黑、独角缠绕闪电的雷煞兽盘踞嘶吼,正是三阶雷煞兽。而祭坛正中央,一柄插在石座中的巨剑引动天雷,剑身上紫电狂舞,威压惊人。 “此处便是雷煞兽的巢穴。”花烬故作担忧,“公子小心,一颗内丹便足够了。” 古斯文早已被迷得鬼迷心窍,拍着胸脯傲然道:“一颗怎够?看我为你尽数屠尽!” 话音落下,他祭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黄色印玺,印身刻满雷纹,散发出厚重的雷霆威压。 “此乃雷木镇山印,以万年雷击木炼制而成,专克一切雷属性妖兽,可御天雷!” 郑伤心中暗惊:这家伙身为古族大长老孙子,法宝果然数不胜数,十足的纨绔子弟! 古斯文抬手一抛,雷木镇山印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落下一层金色光罩,将花烬牢牢护在中央,同时也封住了四周退路。 郑伤心头一沉:糟了,这纨绔居然留了后手! 古斯文对着花烬抛来一个油腻的媚眼,转身踏入雷煞兽领地,再度祭出两具丈高的雷木傀儡。傀儡通体由雷击木打造,刀枪不入,不惧雷电,一出场便嘶吼着冲向兽群。 做完这一切,古斯文直接盘膝坐在地上,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一脸悠闲:“这种低阶煞兽,何须我亲自动手?我这两具傀儡足矣,不出半个时辰,必定手到擒来。” 话音刚落,他便靠在石块上,呼呼大睡起来。 约莫半柱香功夫,嘈杂的兽吼渐渐平息。 古斯文伸着懒腰醒来,只见两具雷木傀儡拖着一张巨网走来,网中一头三阶雷煞兽早已奄奄一息,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他满意一笑,指尖凝出一道煞刃,径直剖开雷煞兽头颅,一枚通体莹蓝、流转着雷光的内丹缓缓浮起。 就在雷丹即将落入他掌心的刹那,一道白光骤然破空而至,一把将雷丹卷走! “谁?!” 古斯文勃然大怒,猛地抬头暴喝:“连本公子的东西也敢抢,活的不耐烦了?!” 两具雷木傀儡因能量耗尽,轰然倒地,彻底报废。 树梢之上,一道青衣长裙的女子负手而立,面纱遮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她扫过光罩中的花烬,又看向古斯文,冷声道:“你这纨绔,又拐骗良家女子来此荒郊野外,准没安好心。此事本与我无关,把雷木镇山印交出来,我立刻便走,此物我刚好有用。” 古斯文气得面红耳赤,指着青衣女子破口大骂:“呸!普天之下,只有我古斯文抢别人的份,还没人敢抢老子的东西!你算哪根葱?” 他猛地收回护着花烬的雷木镇山印,转头对着花烬强装镇定:“娘子莫怕,不过同为煞婴五境初期的修士,这小丫头片子还不是我的对手!” 青衣女子眼神一冷,语气冰寒:“你已踏出古族领地,今日我便杀人夺宝,你古族又能奈我何?” “杀我?夺宝?”古斯文嗤笑一声,满脸狂妄,“笑话!我古斯文别的没有,就是法宝多!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我早已将你挫骨扬灰!不如乖乖跟我回族中,给我当个捏脚丫鬟,这雷木印我或许可以考虑送你。” “狂妄自大,色胆包天!”青衣女子怒喝一声。 古斯文愈发肆无忌惮:“把面纱摘了,让爷好好瞧瞧!若是合我心意,留你做个通房丫鬟也不是不可!” “找死!” 青衣女子彻底动怒,玉手一挥,身后青岚剑阵骤然展开,七七四十九柄青色飞剑悬浮虚空,剑鸣震天,锋芒毕露。 “青岚剑阵·万剑穿心!” 女子指尖一引,四十九柄飞剑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疯狂轰向古斯文! 古斯文脸色一变,不敢大意,全力催动雷木镇山印:“雷木镇山·万钧防御!” 黄色印玺悬浮头顶,落下厚重如山的雷光护盾,飞剑轰击在盾面,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火花四溅,剑气四散。 硬生生接下一轮剑阵攻击,古斯文心中暗惊:此女战力远超于他! 他当机立断,反手祭出一件梭形法宝穿云梭,一把拉起花烬,转身就逃:“打不过打不过!娘子快走!” 花烬故作诧异:“公子方才不是说,反手可灭此人吗?” 古斯文脸色尴尬,慌张解释:“我……我境界虚浮,全靠丹药堆上来的,实战力有限!这女人是实打实的煞婴五境战力,不可硬拼!” “想跑?今天我便为那些被你欺凌的女子,讨一个公道!” 青衣女子冷喝一声,指尖飞速掐诀,口中念动法阵咒文:“青岚锁天阵!起!” 刹那间,四面青色光墙冲天而起,符文流转,形成密闭囚笼,将两人死死困在阵中! 古斯文气急败坏,将周身法宝尽数祭出:“既然逃不掉,那便拼了!穿云梭·破空杀!” 穿云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青衣女子心口! 青衣女子身姿轻盈,脚踏流云步轻松闪避,同时操控青岚剑阵环绕周身:“剑阵·绞杀!” 飞剑化作一道青色龙卷,疯狂绞碎穿云梭的攻击,余势不减地斩向古斯文! 古斯文慌忙催动雷木镇山印硬抗,巨力冲撞之下,他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三阶法宝赤焰煞刀!” 他咬牙祭出一柄赤红长刀,刀身燃起熊熊煞火,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烈焰刀芒:“焚天刀诀!” 青衣女子眼神不变,双手结印:“剑盾·青元守护!” 飞剑瞬间凝聚成一面青色剑盾,刀芒轰在盾上,炸裂开来,气浪席卷四方。 两人在法阵中大战数十回合,剑气纵横,刀芒呼啸,雷光与煞火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古斯文依仗法宝繁多,勉强支撑,却早已落入下风,浑身狼狈不堪;青衣女子剑法精妙,身法灵动,越战越勇,占据绝对上风。 一旁被护在角落的“花烬”,目光冷冽地注视着战场,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紫色花烬之气,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 第十二章 禁制洞府 牵香引乱 激战落幕,青衣女子并未下死手。 只见她屈指一弹,两道青岚气劲飞出,精准点中古斯文周身大穴,瞬间将其修为尽数封印。随后手腕轻抖,数道青色灵索飞出,将古斯文扒得只剩单衣,五花大绑捆在祭坛旁的枯树上,任由他在风中狼狈嘶吼。 做完这一切,青衣女子才转头看向一旁的花烬,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身形一纵便破空离去。 郑伤心中一紧,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对方带着自己飞驰。 片刻后,两人落入一处隐秘山谷。 谷中藏着一座布满禁制的洞府,禁制之力隐晦而强大,绝非普通修士所能察觉。青衣女子带着郑伤径直走入洞府,抬手撤去周身护体灵气,这才缓缓转过身。 “我叫赫兰仙儿。你叫什么名字?” 郑伤心头咯噔一下,境花换面的秘术气息在体内疯狂躁动,时效即将耗尽。再加上洞府禁制压制,秘术极有可能当场崩解! 他强作镇定,柔声道:“花烬。” 【内心:糟了!时间快到了,洞府还有禁制压制,再不走必定暴露身份!】 郑伤立刻拱手,故作急切:“多谢仙儿姑娘相救,小女还有要事在身,还请姑娘送我离开。另外……那枚雷煞内丹,能否赠予我?我兄长渡劫急需此物。” 赫兰仙儿闻言,浅浅一笑,随手将雷煞内丹抛了过去:“这内丹于我无用,你拿去吧。古斯文那登徒子整日欺压良家女子,今日总算能好好教训他一顿。若非他踏出了古族地界,有族中气运庇护,我还真动不了他。” 说罢,赫兰仙儿将从古斯文身上缴获的储物袋打开。 袋中法宝琳琅满目,雷木镇山印、穿云梭等低阶上品法宝整齐排列,还有几件中阶法器,灵气充盈。 角落里,一只彩色琉璃小瓶格外显眼。 “这里面装的,想必是某种丹药。” 赫兰仙儿好奇地拔开瓶塞。 刹那间,一股浓郁醉人的粉色烟雾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座洞府,香气蚀骨,惑乱心神。 “什么东西?!” 赫兰仙儿慌忙挥散烟雾,可已经迟了。 粉色雾气入体,她只觉心脏狂跳不止,血液翻涌沸腾,浑身滚烫如火,四肢百骸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牵香引—— “这个登徒子!居然随身携带这种污秽之物!”赫兰仙儿呼吸急促,面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都开始涣散。 也就在这一瞬—— 郑伤体内的境花换面秘术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轻响,紫色花烬之气溃散! 紫衣少女的身形飞速拉长、变化,衣衫碎裂重组,转瞬便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黑发凌厉,面容冷峻,正是郑伤。 因天禄体与烬灵血脉双重压制,牵香引对他毫无作用。 郑伤躲在雾气角落,脸色一沉:“完了,还是现出原形了……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识海之中,烬鸢飘了出来,手指点着下巴,一脸促狭:“哎呀呀,这女娃娃中了牵香引,你不如直接把她给……我保证不偷看哦。” 郑伤语气冷硬,眼神坦荡:“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绝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下流之事。她本性善良,出手救我,我若害她,与古斯文何异?你知道怎么解此毒吗?” 烬鸢摊摊手,一脸无辜:“不知道。” 洞府内,赫兰仙儿已经难受至极。 她背靠冰冷洞壁,蜷缩着双腿,贝齿死死咬住嘴唇,面颊潮红如火,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修为被迷药搅得紊乱不堪。 郑伤不再犹豫,从粉色雾气中缓步走出。 赫兰仙儿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模样,瞳孔骤然收缩,惊声喝道:“你是谁?!刚才的姑娘呢?!你想做什么?别过来!” “姑娘莫怕,我就是刚才的花烬。”郑伤连忙停步,抬手解释,“我男扮女装,只是为了设计报复古斯文,并非有意欺瞒,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你。” 赫兰仙儿心神巨震,目光死死盯着他。 眼前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肌肉线条硬朗有力,在雾气中更添几分凌厉。她本应警惕厌恶,可牵香引药性爆发,竟让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心跳更快。 【内心:他……他居然完全不受迷药影响……我现在浑身无力,若他心生歹念,我今日必死无疑!】 “你离我远一点!别过来!”赫兰仙儿颤声呵斥,可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 就在此时,烬鸢的声音再次在郑伤识海中响起,语气难得严肃: “我跟你说真的,这牵香引毒得很。无人化解的话,她会经脉逆行,灵气暴走,最后全身经脉燃烧殆尽,爆体而亡。” 郑伤脸色骤变:“这么严重?!那当初小雅……” “废话能一样吗?”烬鸢翻了个白眼,“小雅那是血脉献祭压制,跟这种邪毒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郑伤急得原地打转,方寸大乱。 他还未想出办法,药效攻心的赫兰仙儿已然失去理智。 她双眸朦胧,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郑伤按倒在地,滚烫的脸颊贴近他的脖颈,声音轻颤,带着破罐破摔的认命: “便宜你了,臭小子……” —————— 一个时辰后。 赫兰仙儿整理好衣衫,面色复杂地走出洞府,站在山谷口。 她背对着郑伤,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这座洞府,我留给你。今日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从此两不相欠。” “今日之事,日后休要再提。”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赫兰仙儿祭出青岚飞剑,脚下灵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郑伤站在洞府门口,还未从混乱中回过神。 烬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捂着眼睛在洞里飘来飘去,一脸“无辜”: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牵香引其实很好解的,只要开启葬神图,吸收掉迷香灵气就完事了,根本用不着那样……” 郑伤猛地转头,目瞪口呆,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烬鸢!你——!!” “我肯定没偷看哦!”烬鸢连忙飘远,嘻嘻直笑。 郑伤捂着头,一脸无奈,长长叹了口气。 “又徒增一段因果……罢了。” 他抬眼望向守煞古族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材料已经全部集齐,当务之急,是去找吴师兄炼制避雷丹,冲击化煞三境,渡三重雷劫!” 第十三章 雷劫淬体 神血孕秘 守煞古族·深夜炼丹·赫兰震怒 守煞古族,深夜。 后山隐蔽山洞内,漆黑中只有丹炉微光跳动。 郑伤携着集齐的全部炼丹材料,悄然闪身而入,脚步轻稳,气息不露分毫。 吴封一见郑伤到来,立刻上前一步,眼中多了几分笃定,拍着胸脯道:“郑师弟,你放心,这一月我日夜钻研丹术,如今炼制避雷丹,已有七成把握!” 郑伤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此次渡劫,全靠吴师兄了,拜托。” 话音刚落,郑伤眼神骤然一凝—— 一道强横的神识如同狂风般扫过山洞,毫无遮掩,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有人!” 郑伤心念一动,不等神识落下,境花换面瞬息发动,周身紫雾微闪,眨眼间便化作那名紫衣清丽少女——花烬。 吴封眼前骤然一变,看着少女模样的郑伤,先是瞳孔一缩,满脸惊愕,险些失声惊呼。 便在此时,一道流光轰然砸落在洞口,衣袂翻飞,灵气逼人。 一名身着月白长裙、面容娇俏却带着几分刁蛮的女子立在原地,正是守煞古族内门弟子——衔月。 吴封脸色瞬间发白,双腿微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怯意:“是……是衔月师姐!” 衔月目光在吴封与“花烬”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嘲讽,上下打量着郑伤幻化的少女,啧啧出声: “哟,你这块闷葫芦死木头,什么时候也学会勾搭小姑娘了?啧啧啧,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那个叫郑伤的小杂种一个德行!” 她越说越气,柳眉倒竖,语气满是嫌恶: “那小子不仅偷偷偷看我沐浴,还跟他那个不知廉耻的姐姐整天在后山湖畔勾勾搭搭,不清不楚!还好老祖及时出关,把那两个孽障赶走,真是脏了我的眼!” 郑伤化身的花烬垂首而立,一言不发,眼底却寒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稳如深潭,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吴封头埋得更低,不敢反驳,只能连声附和:“师姐说的是,师姐说的是……” 衔月嗤笑一声,又看向吴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看上你这废物哪一点。喂,小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他以前啊,就是个挑煞驹粪的低等杂役!” 话音落下,她不屑地瞥了二人一眼,不愿多待,周身灵光一纵,化作一道月白流光,转瞬消失在夜空之中。 直到衔月彻底远去,吴封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瘫坐在石块上,满脸后怕。 他抬头看向依旧是少女模样的郑伤,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 “郑师弟,你这境花换面之术……竟然连煞婴五境的衔月师姐都能彻底瞒过,实在太过逆天了!” 郑伤缓缓散去伪装,恢复原本模样,神色淡漠:“此术血脉所限,你学不来。回头我传你飞花逐月步,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顿了顿,叮嘱道:“安心炼丹,一月之后,我再来找你取丹。” 话音落,郑伤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施展飞花逐月步,如同鬼魅般隐入夜色,悄无声息离开了守煞古族。 万煞神庭·偏殿 万煞神庭,气势恢宏,煞气冲天。 正殿偏厅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赫兰苍梧猛地一拍桌案,轰—— 坚硬的玄铁桌案瞬间龟裂,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他须发倒竖,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狂涌,震怒之声震得整个偏殿嗡嗡作响: “是谁!” 赫兰仙儿站在殿下,脸色苍白如雪,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美眸中满是慌乱与屈辱,声音颤抖不止: “女儿……女儿不知……那日我在洞府闭关修炼,不知被哪个贼子破了禁制……等我醒来之时,已经……已经被人……” 后面的话,她羞愤得难以启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赫兰苍梧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滔天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大殿焚毁。 他抬手指天,怒声咆哮,声音响彻云霄: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贼子!连我赫兰苍梧的亲生女儿都敢动!我便是翻遍整个葬神界,也要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赫兰苍梧伸手探向赫兰仙儿腹部眉头微皱:“这...难道是...神胎!”。赫兰苍梧瞳孔微缩,似是明白了些其中隐晦。 赫兰苍梧突然变了一副表情:“仙儿啊,先安心养好身子,切莫外出,就在庭中静养哪也别去”。 赫兰仙儿躬身附和:“嗯,爹,我哪也不去了。” 赫兰仙儿走后赫兰苍梧捋着下巴:“这腹中胎种竟有神血气息,看来这孩子父亲不简单呐,难道是上古神庭遗留下来的人,真是匪夷所思,若是真是如此,那这孩子将会成为我万煞神庭崛起统一葬神界的重要手段,此子必留”。 —————— 一月之后,荒山大泽,无人秘境。 郑伤立身于一片断岩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吴封亲手炼制的三枚避雷丹静静悬在身前,丹香清冽,灵光内敛;一旁,从古斯文手中得来的雷木镇山印微微嗡鸣,引动天地间游离的雷气。 “避雷丹三枚,雷木镇山印一件,玄煞避雷甲一副……” 郑伤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战意如燃: “所有准备已足,今日——破化煞三境,渡三重雷劫!” 他猛地一踏地面,体内煞力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沉下来,乌云如墨,层层翻涌,天地间气压骤降,狂风呼啸。 云层深处,电光开始游走,天劫,降临! 第一重雷劫·紫电碎煞 “轰隆——!” 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手臂粗的紫煞天雷,色泽暗紫,带着撕裂天地之威,直劈郑伤天灵盖! “来了!” 郑伤不闪不避,屈指一弹,一枚避雷丹凌空而起,在半空轰然炸开。 丹雾化作一层淡金色的丹罡,缠绕在他周身。 “雷木镇山印!护!” 雷木镇山印迎风大涨,悬在郑伤头顶,垂下厚重的雷纹光罩。 轰——!! 紫煞天雷狠狠砸在光罩之上! 雷光炸开,电蛇狂舞,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震颤。 光罩剧烈扭曲,却硬生生扛住了第一重雷劫余威,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电弧在印身流淌。 郑伤周身衣袍猎猎,发丝倒竖,却气息不乱: “第一重,过。” 第二重雷劫·雷龙绞身 天空雷云愈发狂暴,云层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第二重雷劫,酝酿得比第一重久上数倍。 “吼——!!” 一道数丈长的雷煞蛟龙自九天俯冲而下! 雷龙通体由凝练天雷组成,龙目如炬,龙口大张,要将郑伤一口吞噬! 此劫,比第一重强上三倍不止! “第二枚避雷丹!” 郑伤张口一吐,第二枚避雷丹直接在他体内化开,一股清凉丹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形成一层贴身丹铠。 “雷木印,镇!” 他双手一掐诀,雷木镇山印光芒暴涨,不再是单纯防御,而是主动迎向雷龙! 印身与雷龙轰然相撞,雷光与木气疯狂对冲。 “嘭——!!” 雷龙炸开,漫天雷浆倾泻而下。 郑伤周身丹铠剧烈闪烁,皮肤被电得微微发麻,煞脉都在震颤。 他咬牙硬抗,体内烬灵血脉自动运转,将侵入体内的雷力一点点炼化、吸收。 雷力入体,非但没有重创他,反而在淬炼他的肉身与煞脉。 当最后一缕雷光散去,郑伤周身气息再度攀升,已然触及化煞三境壁垒。 第三重雷劫·九天灭神雷 天空雷云彻底沸腾。 第三重雷劫,乃是三重雷劫中最强一击,引动九天神雷之威,要将渡劫者彻底抹杀。 云层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雷眼, 一道色泽近乎纯白、带着毁灭气息的巨雷,缓缓凝聚成型。 空气都被这股威压凝固,天地间只剩下雷鸣之声。 “最后一重……来了!” 郑伤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避雷丹一口吞下。 三枚避雷丹之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体表金光大盛,一层厚重的丹域将他牢牢护住。 同时,他将从古斯文那里得来的玄煞避雷甲尽数催动,甲胄上雷纹亮起,卸力之力全开。 头顶,雷木镇山印光芒达到极致,如同一座小岳压顶。 “轰————————!!!” 第三重九天灭神雷,轰然落下! 这一击,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强横数倍,整座山峰被雷光彻底吞没,山石融化,大地崩裂,烟尘直冲云霄! 雷光之中: 避雷丹丹域层层破碎, 玄煞避雷甲光芒黯淡,出现裂纹, 雷木镇山印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郑伤浑身浴雷,皮肤裂开细密血口,却依旧傲立不倒。 他仰天长啸,体内天禄角隐隐浮现,烬灵之力与煞力在雷劫中疯狂交融、蜕变。 “化煞三境——初期!” 轰——!! 一股远超从前的气息自雷暴中冲天而起! 雷劫之力渐渐消散,天空云层缓缓退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烟尘散去。 郑伤凌空而立,周身雷光缭绕,气息沉稳而霸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潮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十拿九稳,果然不负所望。” 化煞三境——煞核化流!”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丹田之内,煞核轰然崩解,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煞力洪流,顺着全身经脉疯狂奔涌,冲刷百骸,贯通玄关! 第十四章 天罡逼婚 游龙潜渊 啊——声音响彻山谷回荡 “你吼什么吼!” 一声稚嫩却带着威压的喝声骤然响起。 郑伤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崖巅狂风呼啸,一名看似六岁左右的孩童竟凌空悬浮,衣袂不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哪来的小屁孩,怎么上得了这绝巅?”郑伤失声惊喝。 孩童眉梢一挑,自带一股睥睨之气:“吾乃日月童子。此地从今往后归我,你滚去别处修炼。” 郑伤心头狂震。 眼前这孩童周身竟无半分修为波动,却能踏空而立、御空而行,这份手段,恐怖到了极致! 日月童子不耐烦地屈指一弹,一枚通体赤红、弥漫着浓郁煞气的桃子破空而来:“拿着,不白赶你。此乃煞桃,滋味不差。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淡白光幕骤然裹住郑伤。 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整个人如离弦飞梭般被强行掀飞出去,瞬息间消失在山崖之巅。 不知飞掠多远,光幕如泡沫般碎裂,郑伤“咚”的一声砸进冰冷河流,狼狈不堪地爬上岸。 “蛮横不讲理,抢我山头还比我霸道……”他抹了把脸上水渍,低头看向掌心紧攥的煞桃,苦笑一声,“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留个东西。” 张口咬下,甜美汁水瞬间炸开,一股狂暴精纯的本源煞气顺着咽喉狂灌四肢百骸,涌入经脉之中。 郑伤浑身一震,修为都隐隐松动。 吃完果肉,他小心翼翼将桃核揣入怀中。 能在葬神界这等凶地种出如此神桃,这日月童子的身份,绝不可能简单。 他抬眼望去,前方巍峨磅礴、煞气冲天的古老势力映入眼帘—— 万煞神庭。 郑伤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赫兰仙儿,就在这里? 烬鸢身形飘出,抖了抖并不存在的水渍,戏谑笑道:“说不定你那位山洞里的小情人就在里面。你如今已是化煞三境,再加上煞桃之力,烬花换面之术足以维持十个时辰。正好混进去提升实力,顺便会会你的小情人,一举两得。” 郑伤握紧双拳,眼中精光爆闪:“这煞桃果然逆天,若无这股精纯煞力,烬花换面最多撑五个时辰。” “别磨蹭。”烬鸢语气一促,“我有办法让你悄无声息混进去,先变花烬。” 按照烬鸢的指点,郑伤运转秘术,容貌瞬息变幻,化作娇弱少女花烬。 二人目光锁定一名巡逻弟子。 “就是那个胖子。”烬鸢低声道,“只顾吃,手中还是上品煞糕,绝非普通弟子。修为只有凝煞二境,最好拿捏。” 花烬故意打湿衣衫,步履踉跄地走到那胖弟子身旁,声音楚楚可怜,带着几分哭腔:“好冷……方才不小心掉入河中……” 胖弟子眼前一亮,立刻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又慌忙从储物袋中掏出煞糕,憨厚笑道:“姑娘快吃,这煞糕能驱寒暖身。” “破军大哥,你真好。” 花烬柔声道罢,身子一软,径直昏倒在他怀中。 胖弟子心脏狂跳,手足无措:“姑娘!你怎么了?可是饿坏了?” “我……已经三日未进食……”花烬气若游丝。 “这怎么行!”胖弟子急声道,“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歇息!” 他抱着花烬,鬼鬼祟祟躲进万煞神庭一处废弃仓库,小心将她放在简陋床榻上,反手紧闭大门。 花烬适时睁开眼,一脸茫然:“多谢大哥,这里是……” “我叫赫兰破军,二长老之孙。”胖弟子挠头憨笑,“这里安全,没人会来打扰,你先吃东西。” “破军大哥,给你添麻烦了。”花烬眼眶微红。 赫兰破军连忙道:“不麻烦!以后没吃的尽管找我!如今外面弃民遍地,饿死无数,你一个姑娘家能活下来不容易。” 花烬垂眸,轻声抽泣:“我与家人途中失散,不慎落水,一路漂泊至此……” “别哭别哭,我不问了。”赫兰破军慌了神。 “哐当——”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气势沉凝、煞气滔天的老者踏步而入,正是万煞神庭二长老——赫兰擎天。 赫兰破军脸色骤变:“老东西,你怎么来了!” 赫兰擎天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骂道:“混账东西,没大没小!巡逻队说你又不见人影,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偷懒!” 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的花烬,先是一怔,随即反手给赫兰破军一个赞许的大拇指:“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而后目光落在花烬身上,淡淡开口:“小姑娘,你是何人?” 赫兰破军连忙抢着回答:“爷爷,她与家人失散,落水被冲到此处,无依无靠。” 赫兰擎天神识一扫,心中了然:“引煞一境,能在葬神界活下来,也算有些气运。” 他看向花烬,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提携:“你可愿拜我为师?老夫虽非宗门顶尖,却也在万煞神庭数一数二,拜入我门下,无人敢欺你。” 花烬心中冷笑。 地葬八境巅峰,修为确实不弱。 她立刻起身,恭敬叩首:“弟子愿意!多谢长老收留,弟子能洗衣做饭、打理庭院,只求一口安身之地。” 赫兰破军在一旁傻笑:“我爷爷就是长得凶,心肠和我一样好!” 赫兰擎天抬手,又是一巴掌拍过去:“混账东西!” 第十五章 仙王分身 伪身入局 山渊之巅 山渊之巅,云海翻涌,日月同悬。 日月童子指尖轻捻一枚莹润仙桃,随手掂了掂,笑意盈盈望向对面:“老龙,这一世的凡尘剧情,倒比前几世有趣得多,无相道根,天禄道体,地阶烬花秘术,道种神胎,哎呀呀...有意思,真有意思”。 归墟龙域深处而来的龙角老者,龙髯轻拂,张口咬下一大口桃肉,汁水清甜:“我等且旁观吃瓜便好,此番变数之盛、因果之繁,远在你我预料之外。” 日月童子闻言,眸中日月轮转,轻笑出声:“着实有趣,本座已然按捺不住,想要出手搅弄一番了。” 龙角老者闻言神色骤然一紧,龙目沉凝:“你疯了?干涉此界轮回因果,轻则道身受损,重则你这道分身,会被界力直接抹除!” 日月童子却浑不在意,嘿然一笑:“不过一道分身罢了。比起那个疯女人的三千万道果分身,我这一具,何足挂齿?” 龙角老者抚着龙角,微微颔首,眸中也泛起几分兴致:“被你这么一说,老夫倒也想下场凑个热闹,毕竟,此界沉寂太久,许久未这般热闹过了,此神胎若出世,怕是最大的变数。” 话音未落,日月童子掌心骤然摊开,一条赤色火龙在其指尖盘旋蜿蜒,灵气蒸腾。“这小虫子虽乱了大因果,倒还有几分利用价值。”说罢,随手将火龙掷向龙角老者。 龙角老者抬手接住火龙,看着掌中瑟瑟发抖的龙族后裔,无奈摇头:“你这小子,下手依旧没轻没重,好歹是我龙族血脉,给老夫留几分颜面。” 日月童子不答,张口吐出一枚桃核。那桃核落地轰然炸开,光华流转间,一名清冷绝尘、风华绝代的女子凝形而立,眉眼间自带九天仙韵。 “好戏,该开场了。” 龙角老者看了看桃核化身的女子叹了口气:“混小子,竟敢用她的模样制作跨界分身”。 日月童子朗声一笑,周身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自山渊之巅俯冲而下,直坠凡尘界域,声音遥遥传来:“跟上,老虫子!” 龙角老者望着那道流光,无奈摇首,龙角泛出淡淡青芒:“小屁孩,终究是没大没小。” 语罢,其身化一道浩荡青芒,破开云海,紧随其后而去。 山渊之巅,只余一缕仙桃余香,与尚未散尽的龙威,静待这场因果大戏,正式启幕。 白曦星域——太初神庭 女帝——白烬璃 女子看向眼前因果轮盘,手掌摊开,万千星河流转:“这一世,或真能相见,这一老一少,可别把水搅的太浑了,不然我也很难向那边交代”。 因果轮盘悬于虚空,亿万道因果线交织缠绕,时而崩断,时而新生。 白烬璃一袭帝袍胜雪,青丝如瀑垂落,她玉指轻抬,掌心中星河倒卷,日月沉浮。眸中映着轮盘上那道格外刺眼的红色因果线,她红唇微启,声线清冷如碎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这一世,或真能相见。” 她目光扫过轮盘边缘两道模糊的身影,纤指轻弹,轮盘微震。 “那老鬼与小童子,可别把水搅得太浑了。不然……我也很难向归墟龙域那边交代。” 【万煞神庭·赫兰仙宫】 锣鼓喧天,喜气冲霄。 守煞古族的迎亲队伍已至神庭门外,金甲卫列队如龙,飞舟遮天蔽日,整个万煞神庭都被这股恢宏气势笼罩。 唯有赫兰仙儿的闺房内,气氛与外界截然不同。 铜镜前,化作少女“花烬”的郑伤,正手持玉梳,为端坐的赫兰仙儿梳理长发。他动作轻柔,眼底却藏着一丝焦灼,压低声音道: “仙儿,给我一滴本命精血,再共享部分传承记忆。 我试着化作你的模样替你走这一趟,虽然此前我只成功变幻过花烬的形态,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赫兰仙儿闻言,玉指轻轻触向自己的额头,想要引出本命精血,却眉头微蹙,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 “为何……取不出来?” 郑伤心中一紧,当即道:“你敞开识海,我替你查看一番。” 赫兰仙儿没有犹豫,当即敞开识海屏障。 郑伤探出一缕神识,化作指尖模样,轻轻点向赫兰仙儿的眉心。 然而,那缕神识刚触碰到识海边缘,便被一层无形的金色光幕弹了回来,根本无法踏入分毫。 识海深处,烬鸢抱着双臂,化作迷你小人儿,蹲在一道金色道种旁,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哎呀呀!看来这小娃娃还没成形,就开始不认亲爹了。 这是归墟龙域的龙庭领域,除非你有仙帝级的神识,否则绝无可能踏进去半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放心吧,有归墟龙域这等领域护着,别说是古神战,就算是葬墟十二境巅峰,也碰不了她一根汗毛。 你赶紧出去,我要看看守煞古族的迎亲队伍,听说这次他们把压箱底的宝贝都带来了!” 郑伤收回神识,眼底的焦灼更甚,心中暗忖:“总不能真看着她嫁给古神战吧?虽然只是一场误会,但这是我的因果,必须由我亲手了结,否则日后渡心魔劫,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就在这时,赫兰仙儿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嫁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看向郑伤道: “走吧,花烬。我自有分寸。” 赫兰破军挥了挥手:“仙儿姐姐,若是在守煞古族受了委屈,一定要传讯回来,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去接你!记得……常回来看看。” 赫兰仙儿微微颔首,眸光柔和了几分:“放心。” 迎亲队伍的最前方,古神战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见赫兰仙儿出来,他当即拱手,目光炽热地落在她身上,朗声道: “仙儿妹妹,你今天,美极了。我古神战在此立誓,日后定以命护之,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哎呦喂!” 识海里,烬鸢搓了搓胳膊,满脸嫌弃,“这肉麻的话,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化作花烬的郑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中满是无奈。 就在此时,两名守煞古族的弟子突然抬头,指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快看!那是我族至宝!族中竟然把它都拿出来了,这诚意,简直是前所未有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璀璨的莲台,自天际缓缓降落。莲台呈九彩流光,花瓣层层叠叠,绽放着无尽道韵,守煞古族的神道帝兵——【两仪望仙莲】! 莲台之上,刻着四句古谶,熠熠生辉: 对望两不知,一莲镇尘仙。 阴阳两相仪,白首共婵娟。 莲台悬停在赫兰仙儿身前,散发着温和的光晕,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 赫兰仙儿没有迟疑,莲步轻移,缓缓踏上了两仪望仙莲。 郑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拳头攥得死紧。他本想化作她的模样,替她嫁入守煞古族,可如今龙庭领域拦路,连本命精血都取不出,他纵有万般计谋,此刻也束手无策。 “仙儿姐姐!” 郑伤低喝一声,当即祭出穿云梭,转身看向一旁的赫兰破军,沉声道:“破军哥,上来!我们送仙儿姐姐一程!” 赫兰破军闻言,毫不犹豫,纵身跃上穿云梭。 穿云梭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在两仪望仙莲之后。 漫天飞舟随行,迎亲队伍声势浩荡,在天际朝着守煞古族的方向翱行而去。 然而,行至中途,天地间的煞气突然消散大半。 一阵清风吹过,漫天桃花,竟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飘落下来。 粉色的桃花瓣,在这只有枯草与煞兽的葬神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绚烂。 “桃花?!” “葬神界怎么会有桃花?这……这难道是幻境?” 迎亲队伍中的修士们纷纷惊呼,满脸震撼,就连金甲卫也忍不住驻足,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景之中。 “好美啊……” 不知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漫天桃花幻境所迷惑,心神摇曳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桃花深处传来,如同九天仙乐,又带着凛然帝威,响彻天地: “古神战,你要娶的人,可不是她。” 郑伤抬眼望去,看清那道自桃花中走出的女子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一僵,下巴都快惊掉,失声颤道: “烬……烬璃?!” 识海之中,烬鸢抱着胳膊,小眉头一挑,撇了撇嘴,冷嗤一声: “不是姐姐,没有半点神魂波动,只是具身外化身。是那山巅上的小屁孩搞的鬼。” 场中,那女子缓步走出,小腹微微隆起,一眼便锁定了古神战。她柳眉倒竖,美目含泪,指着对方厉声斥道: “好你个负心汉!忘恩负义的东西,想抛下我们娘俩,另娶他人吗?!” 她抬手,狠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古刹脸色骤变,瞳孔骤缩,惊得后退半步,失声惊呼: “你……你是当年被老祖逐出古族的那个女修?!” 衔月从人群中踏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道: “呦,原来是当年那杂役的姘头?谁知道你这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 那女子瞬间泪如雨下,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泣血: “就是他!古神战!那日我途经险地,他联合数位高手将我擒下,封印我的修为!我那道侣修为低微,被他一掌拍死!他将我拖入密牢,日夜行禽兽之事!我今日前来,只求一个公道!” “放肆!” 古刹勃然大怒,一步跨出,天葬九境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四方,空气都为之扭曲: “满口胡言!一派狡辩,谁会信你这等鬼话!” 两侧修士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没想到古神战竟是这等龌龊之辈,还想娶我神庭圣女?” “就是!人面兽心,根本不配!” 暗处虚空扭曲,两道身影悄然伫立。 日月童子抚掌轻笑,一脸得意: “喂,老虫子,看见了没?只动用身外化身,不沾自身因果,界主都管不着,哈哈!” 龙渊老者眼睛发亮,搓着手,一脸急不可耐,笑得猥琐: “该我了该我了!急死老夫了!” 话音一落,龙渊老者单手掐诀,指尖龙气缭绕: “别以为就你会这手段,我龙族秘术化身,可不比你的差!” 虚空一颤,一道与郑伤一模一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远处飞舟之上,脚下遁光暴涨,疯一般冲向迎亲队伍。 “娘子!我还活着!” 假郑伤嘶吼着,扑到假烬璃面前。 假烬璃泪眼朦胧,身躯颤抖,伸手抱住他: “夫君……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两人当众紧紧相拥。 暗处,日月童子看得直皱眉,低声吐槽: “老虫子,你这演技也太差了!深情一点,来个拥吻!” 龙渊老者一脸嫌弃,连连摆手: “太恶心了!虽是化身,感触却会传回本体,我不干!” 郑伤识海中,烬鸢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 她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比她更能闹腾。 场中气氛彻底炸裂。 赫兰苍梧面色铁青,一步踏出,声如惊雷: “好一个守煞古族!杀人霸妻,龌龊至极!这门联姻,就此作罢!” 古刹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伸手阻拦: “赫兰宗主,你听我解释,这是阴谋——” “解释个屁!” 赫兰苍梧猛地转头,眸中寒光爆射,“带着你的人,滚回守煞古族!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假郑伤猛地推开假烬璃,目光死死盯住古神战,故作惊怒,失声喊道: “娘子,你这肚子……” 假烬璃泪落不止,指着古神战,泣声道: “都是这古神战做的好事!” “古神战!我杀了你!” 假郑伤怒发冲冠,周身煞气暴涨,如一支离弦之箭,悍然扑杀而去! “找死!” 古神战早已怒火攻心,双目赤红,厉声狂喝: “天罡煞体,第一重,开!” 他一拳轰出,罡风撕裂长空,狠狠砸在假郑伤身上! “嘭”的一声,假身直接被轰成漫天飞灰,消散无踪。 “夫君——!” 假烬璃发出一声凄厉哭喊,反手抽出一柄匕首,横在脖颈: “没有你,我也不活了!” 寒光一闪,当场“自刎”,身躯软软倒下。 赫兰苍梧看得目眦欲裂,厉声怒斥: “好一个守煞古族!心狠手辣,人神共愤!竟敢当众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天下修士,如何能容!” 古刹手足无措,脸色惨白: “赫兰宗主,此事定有蹊跷,我一定查明真相,还我儿清白!” “清白?” 赫兰苍梧一声冷喝,气势攀升至巅峰: “人证物证俱在,如今死无对证,你跟我谈清白?” “滚——!” 半步神葬境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全场,狂暴煞风掀飞成片飞舟! 古刹脸色剧变,再不敢纠缠,厉声喝道: “撤!全部撤回古族!” 第十六章 因果律动 逆转时空 神葬禁区·葬神河畔 葬神河畔煞气翻涌,浊浪拍岸,河面之上两道身影临岸垂钓,气息隐于凶煞之中。 日月童子转头,一双日月道眼微眯,脆声冲身旁老者喊道:“老虫子,煞兽丹拿一把给我。” 龙渊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甩了甩手中钓竿:“你自己不会催动道果分身去猎杀挖掘?总惦记我的存货!” 话音未落,日月童子小脸一扬,身形骤然掠出,一把夺过龙渊掌心的煞兽内丹,得意挑眉:“若不是我这日月道眼勘破钓位,引水下凶物汇聚,你今天怕是又要空手而归!” 龙渊老者无奈摇头,嗤笑一声:“拉倒吧,还日月道眼,你们九璃仙族谁人没有一对?又不是稀世寂灭道眼,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少废话,就守在这,今日定要钓出河底那个大家伙!”日月童子拇指嚣张一抹鼻尖,目光灼灼盯着河面。 龙渊连忙压低声音,一脸心疼叮嘱:“你省着点用!这九阶煞丹,可是耗了我不少道基才凝练而成!” 玄渊星域·九璃仙族 九璃仙宫矗立于云海之巅,仙光万道,瑞气蒸腾。 云彩深处,一道绝美身影静立在一弯明月之上,九彩霞衣拂动间霞光四溢,额间仙族道印熠熠生辉。 垂眸间,纤长睫毛轻颤,望着虚空轻声呢喃:“玄伤哥,有那女人护你,我便少了几分担忧,只是这心里……” 她骤然攥紧拳头,指节轻颤,猛地一拳砸向身下明月! 流彩霞光轰然炸开,月光碎絮漫天飘零,眸中翻涌执念与怒意:“绝不能让那女人为所欲为!” 语罢,她纵身跃下明月,仙裙猎猎,径直冲向九璃仙宫深处。 纵使相逢应不识,纵使轮回千百世,璃儿依然……放不下。 飞掠途中,女子单手掐诀,仙诀流转,周身仙道之力翻涌,瞬息间分离出一道与她容貌无二的仙道分身,悄然遁入虚空。 万煞神庭 殿内煞气弥漫,赫兰苍梧紧攥一枚命魂玉符,脸色骤变,失声惊喝:“这……这怎么可能!” 玉符之中,赫兰仙儿的命魂竟不受控制,强行挣脱他的神魂禁锢,自动朝外飞逃而去! 赫兰苍梧僵在原地,满脸震骇,难以置信。 同一时间,赫兰仙儿居所内。 花烬——正是郑伤所化,此刻正俯身对着榻上的赫兰仙儿柔声安抚:“仙儿姐姐,此事已告一段落,你安心休养几日便好。”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刺目白光破空而来,径直穿透殿门,落入赫兰仙儿眉心! 花烬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慵懒斜倚的烬鸢,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烬鸢,方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烬鸢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满脸不耐地瞥了一眼:“早就说过了,神胎护主,区区半步神葬境的手段,也想困得住她的命魂?那道锁息符,若非仙儿姐姐主动接受,连她三尺之内都近不了,如今命魂归位,再正常不过。” “别发愁了。”烬鸢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这小情人肚里的小东西,没个一两百年出不来。 你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另外,万煞神庭还藏着我一道仙道分身神体,不过现在我的神魂不全,找到也无法融合,必须去魂葬禁区补全神魂才行。 可看你这修炼速度……怕是得等个一两百年。” “仙儿姐姐,我进来了。” 房门被推开,赫兰破军一脸憨厚地走了进来:“仙儿姐姐,禁制解除了,你可以出门走走了。” 万煞神庭主殿内 赫兰苍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此神胎果然霸道,看来仙儿现在想自刎都绝无可能。既然如此,暂时便不必担心她的安危。待我这孙儿降世,便是我一统霸业的时机。” …… 幽冥煞盟。 盟主风无咎站在大殿中央,手中把玩着两柄泛着森寒光芒的弯刀,脸色阴沉。 “这破界梭……竟损我百余年寿元!”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翻涌,“郑伤,若你还活着,我定将你碎尸万段!不过在那种级别的强者手中,你估计连灰都没留下……眼下,还是闭关疗伤为妙。” “云鸩——” 他轻声唤道。 “属下在!”一名高马尾、蒙面的冷艳女杀手应声而至,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不失锋芒。 风无咎随手抛去一块漆黑如墨的盟主令牌:“我需闭关一段时日,幽冥煞盟你代为掌管,直至我出关。”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两柄弯刀也一并递了过去:“这两柄双刀,乃是昔日背叛我的二人所铸,也一并赠与你。 你虽刚踏入天葬九境初期,但有这两柄血煞弯刀在手,面对天葬九境巅峰的强者,也有自保之力。” “云鸩明白,定不负盟主厚爱!”女子双手接过令牌与弯刀,声音清冷而坚定。 风无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 赫兰庭院,阳光正好。 花烬(郑伤化)与赫兰仙儿漫步在林间小径。 赫兰仙儿坐在石台上,阳光洒在她略显疲惫的脸庞上,却掩不住那份清丽。 花烬看着她,突然疑问道:“仙儿姐姐,你这修为……为何提升如此之快?” 赫兰仙儿一脸茫然,轻轻摇头:“不知。我什么都没做,连雷劫都未曾渡过,现已是地葬八境初期,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识海中,烬鸢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以传音入密警告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得想办法帮她压制修为! 此神子超脱此方天地规则限制,若强行出世,此方天地恐无法承受。你必须带她去更高位面的星域——仙域、魔域、灵域这样的地方才行!” 花烬(郑伤化)心头一紧:“也就是说,我必须在百年内修炼到拥有通往仙域资格才行?” 烬鸢微微点头,语气凝重:“没错。你想啊,这地方只有煞气,没有仙气、灵气,只有凶煞之气。 它一出世,就会把整个世界的纯源煞气和凶煞之气全部一股脑吸收殆尽,到时候变成一个超级大魔头,祸乱万界,连其它星域都得跟着遭殃。” 花烬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这因果……大的连葬神界都装不下!烬鸢,你是一手把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骗你的,傻子。”烬鸢忽然噗嗤一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有葬神图这种域主级至宝,一个小娃娃直接封印进去就完事了。不过……也得你达到帝境实力才能催动封印。” 花烬(郑伤)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不算太糟……以后更得小心谨慎行事。 是时候去看看吴封师兄了,也不知他现在能否炼制四阶避雷丹——凝煞成丹,寿元二百载,并炼制本命法宝,御空飞行,神识探查超百米,煞兵离体攻击超二十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头看向赫兰仙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仙儿姐姐,我们去湖中划船散散心吧。” 赫兰仙儿笑脸相迎,轻轻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