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五行同修开始》 第一章 五行霞光 步云门后山,青石崖上。 傍晚,杂役院的青瓦房顶红彤彤一片,格外耀眼。炊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灵米饭的香气,少年们三三两两的回来了,杂役院里显得格外热闹。 结束了一天杂役的沈最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攀上屋旁的小山崖,翻身落在了那块熟悉的青石上。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沉入远山时,沈最盘坐在青石上,习惯性地运转着那门他修炼了三年的《青木诀》。 三年了。 丹田内,青木灵力如一池死水,静静盘踞在一尺见方的空间中。那道炼气期三层的壁垒,困了他整整一年三个月又十七天。 五灵根的资质,像一把牢固的锁,牢牢锁住了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门。 “还是不行......” 远天,夕阳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渐渐隐入了云霞,显得愈发缥缈。 当最后一抹夕阳即将完全沉入远山前,挣扎着迸发出了最后一抹余晖。 沈最正要收功,天地间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变化。 天边飘过几缕极淡的云,被血红的霞光一照,竟折射出白、青、黑、赤、黄五种耀眼光芒。五色霞光在天边交汇,形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沈最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再度运转青木诀。 心灵与灵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一缕灰蒙蒙、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穿越时空,没入他的经脉! “轰——” 沈最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经脉。那不是他熟悉的青木灵力,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灵力属性。 那是一缕灰蒙蒙的、看似混沌却又蕴含着奇异属性的力量。 它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竟然在慢慢地修复、拓展着原本狭窄的经脉,之前修炼时留下的隐疾,随着这些日子的修炼慢慢地痊愈了。 沈最身体一颤,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瞬间便溢满身心。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是蓦然相见的欣喜,是久别重逢的满足,更是期待已久回归! 最终,这股力量汇入丹田。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沈最内视丹田,震惊地发现,原本只有一尺见方的丹田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一尺半……两尺……两尺半…… 三尺! 那缕灰色灵力盘踞在丹田中央,开始缓缓旋转。原本的青木灵力被牵引过去,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吞没”,然后重新吐出——变得更加凝实、精纯。 刚才的一切快如一刹,但丹田中缓缓旋转的灰色灵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脚下突然一滑,踩落一块青石。石头滚下山崖,“砰”地砸在一棵小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沈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他只是轻轻踩空。 ——这是炼气三层该有的力量?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一握。 “咔嚓。” 石头碎成粉末,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沈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沈最——沈最——”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清瘦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山崖下,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灵薯,还冒着热气。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小五手脚并用地爬上来,递过一个灵薯,“给,刚从灶膛扒出来的。你咋还不回去?天都黑了。” 沈最接过灵薯,掰开灵薯,金黄的瓤子热气腾腾,他吹了吹,咬了一大口,没说话。 掌心的温热让沈最踏实而沉醉。 他望着天边慢慢坠落的夕阳,晚霞依旧绚丽,小五的腿在空中惬意的晃着。 小五嚼着灵薯,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我今儿在藏经阁听见个事儿。” “嗯?” “一千年前,咱们步云山出过一个金丹老祖,叫贺一鸣——你猜他是啥灵根?” 沈最看着他。 “五灵根!”小五一拍大腿,“跟你一样!听说一开始也卡得死死的,后来自己鼓捣出一套功法,叫《五行归元功》,把当初看不起他的人全揍了!” 沈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真的?” “真的!我听两个执事聊天说的。”小五咬了一大口灵薯,含糊道,“就是名字太长我没记全……五行啥来着……哎你慢点吃,烫!” 沈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薯。 《五行归元功》? 五行归元!他脑中的思路似乎清楚了起来,自己就是五灵根,五行同炼,归为混元,这个听起来,似乎是条可行的路。 “真的?”他忍不住追问,“这功法宗门里有吗?购买需要多少灵石?” “真的,我听得很清楚!”小五用力点着头,随后又尴尬的说,“功法......功法宗门里好像没有。即便是有,估计也买不起,毕竟能叫《五行归元功》的,至少也是金丹真人级别才能修炼的功法。” 看着沈最黯淡下来的神色,小五用手肘碰了碰沈最:“别灰心啊!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至少这事证明,五灵根修炼是慢些,但是,只要走对了路,这条路还是走得通的! “沈最,我觉得你能行,你只要找对了路,一定也不会比他差,你现在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路罢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还没冒出一个火花就被一瓢冷水浇灭了。 望着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手的流光溢彩。 夜深了,杂役院里鼾声四起。 沈最躺在铺上,盯着屋顶的横梁,怎么也睡不着。 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浮现在眼前——为了送他进宗门,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弯了二十多年的腰,一块灵石一块灵石地攒,最后全都塞给了胡管事。 “儿啊,爹没本事,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沈最翻了个身,眼眶有些发烫。 他意识沉入丹田。 那缕灰色灵力还在,静静盘踞着,像个睡着了的小兽。 可问题是——它到底是什么? 第二章 赤火诀 他蓦地想起宗门典籍中的警示:修士只能修习与自身灵根相契的功法,若引异种灵力入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崩毁,万劫不复! 可那缕灰色灵力非但未伤他分毫,反而拓阔了丹田,纯化了灵力。 “难道……”沈最脑海中陡然掠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便是五行归元?” 沈最睁眼时,天穹已漆黑如墨。无月,只有疏疏落落几颗星子悬在天边。 方才的一切,快得恍如一瞬,可浓稠的夜色提醒他,时光已悄然流逝许久。丹田中缓缓旋转的那缕灰色灵力,也在真切地告诉他——这一切绝非幻梦。 沈最惊喜地发觉,随着灵力愈发精纯,那本已塞满的丹田,竟又能容纳青木灵力徐徐涌入。 他不敢声张,更不敢向任何人提及——包括父亲。杂役院人多眼杂,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连续三个月的打坐修炼后,沈最忧心的事再度降临——他的灵力又一次凝滞在三层巅峰。此后数日,再无一缕灵力能被他引入体内。 沈最狠心花了三块灵石,购得一枚蕴灵丹,吞服下去,却如泥牛入海,波澜不惊。 他心头的期待,再度落空。他终于明白,单靠青木诀,单靠那被净化的青木灵力,终究解不开他的困局。 沈最独坐大青石上,望着西沉的落日,脑海中再次浮起五行归元功的念头。这一次,当那念头浮现,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算上这数月,他困在此处已快两年。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两年可以这般蹉跎? 与他同年入杂役院的伙伴们,早已陆续升入外门。便是比他迟来两年的小五,上月也突破了三层壁垒,踏入炼气四层,成了外门弟子。 灰色灵力入体后,他体内的灵力已被纯化到了极致,却依旧无法冲开关隘。 若再不破局,此生恐怕再无望突破那层壁垒。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便是海阔天空;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既然已有灰色灵力入体这等机缘,若再不放手一搏,那自己便当真不配修行。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回清水坡坊市算了! 三日后,沈最到胡管事处告了半日假,回了一趟清水坡坊市。 傍晚时分,沈大山歇工归家,乍见沈最在家,满心欢喜。沈最母亲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他是父亲一手拉扯大的。 沈大山忙着张罗了些饭菜,父子俩边吃边聊杂役院的趣事。说到高兴处,沈大山破例饮了两杯。 次日清晨。沈最醒来时,沈大山已给他煮好两个荷包蛋。他吃完,便辞别父亲,返回杂役院。 他始终未提灰色灵力的事。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险,只能自己冒。 晨雾尚未散尽,沈最便已挑满十一缸山泉水。额上汗珠涔涔,杂役服的后背早已湿透。他抬手抹了把汗,在衣襟上蹭了蹭手。 “沈最师兄!沈最师兄!”今年刚入杂役堂的小师弟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胡管事让您给柴房再劈两担柴,膳堂的柴今日不够用了!” 沈最微微一笑:“孙师弟,劳烦替我回禀胡管事一声。我刚挑完水,这便要去事务院买些修炼的丹药,顺道恢复恢复体力。回来后即刻去劈柴,误不了膳堂的事。” 辞别孙师弟,沈最迎着朝阳向藏经阁走去。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向大地,地上斑斑点点,尽是日影。 藏经阁矗立于外门核心区域,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光之中。 沈最踏入阁中时,值守的林师叔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古本,眼皮都未抬一下。 藏经阁一层,功法区。 他径直走向火属性功法区,寻到了昨夜便已相中的那卷——《赤火诀》。 《赤火诀》,炼气期火系基础功法,兑换需十贡献点。那是他挑水劈柴三个月才能攒下的数目。 “林师叔,弟子沈最,想兑换《赤火诀》。”沈最小心翼翼递上那枚记录着赤火诀的玉简。 “八块灵石。不准私相授受,不准外传功法。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林师叔取过一枚空白玉简,须臾间便复制完毕,递还给他。 沈最将八块灵石置于桌上,腹中备好的一肚子话,竟一字也未能出口。 来藏经阁的路上,他最担心的便是林师叔盘问。未曾想,竟如此顺遂。沈最长长舒了口气。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肩头。沈最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杂役区。 返回后,他先去膳堂劈了两担柴。 而后独自走向后山,寻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背靠一株古松坐下。怀着无比虔诚与激荡的心情,他将那枚记载着赤火诀的白色玉简,贴上了额头。 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沈最才将赤火诀的运行线路牢牢镌刻在心。他睁开眼,眸中迸出磐石般坚毅的光芒。 傍晚时分,他坐在那块熟悉的大青石上。山风拂过年轻的脸庞,捎来远山草木的清润气息。 沈最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 他将赤火诀的运行路线重新默诵一遍,又对照玉简订正一番,确认分毫不差。而后,他开始缓缓运转青木诀。 心神严阵以待,将青木灵力牢牢束缚。随后,他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依照赤火诀的路径,去引动空气中那稀薄而暴烈的火灵之力。 第一缕赤火灵力入体的刹那,丹田中的青木灵力骤然躁动起来! 那股躁意,仿佛被异物的闯入彻底激怒。幸而沈最早有防备。 他用心神死死压制着青木灵力。就在他觉得青木灵力即将冲破束缚的当口,那缕灰色灵力轻轻旋转了一圈——躁动的青木灵力竟就此安静下来。 心神牵引着那一丝火灵力,沿着赤火诀的路径艰难前行。 有好几次,他险些心神失守。每次都是那灰色灵力,在他最危急的时刻,轻轻一转,将翻涌的青木灵力镇压下去。 足足半个时辰,沈最才堪堪将那一缕赤火灵力引入丹田。 赤火灵力踏入丹田的瞬间,丹田彻底被引爆! 一阵剧痛炸开,沈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即将四分五裂。 就在他又痛又惧,即将昏厥的刹那,那灰色灵力忽然分出一缕,轻轻裹住了那一丝赤火灵力。 它包裹着赤火灵力飘向丹田一侧。原本躁动不安的青木灵力,竟慌忙让出一隅。 “轰——” 丹田再次扩张! 三尺半……四尺! 赤火诀一层,成。 第三章 突破壁垒 灵力如潮水般退回丹田。沈最一边调动青木灵力温养丹田,一边凝神内视,细细观察着丹田中的每一丝变化。 那一缕赤火灵力,在灰色灵力的护持之下,在丹田中与青木灵力各据一边。 两股灵力以灰色灵力为中心,缓缓绕着丹田旋转,泾渭分明,却又相依相靠,仿佛天生便该如此共存。 然而令他心头一沉的是,炼气三层的壁垒依旧横亘在那里,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被破开的迹象。 此番冒险,似乎是成了,又似乎没成。 他冒着爆体而亡的凶险,将赤火诀修成,丹田内终于共存了两股不同属性的灵力。 可那道从三层到四层的关隘,却依然固若金汤。 从那一日起,沈最开始了白天挑水劈柴、入夜则秘密修炼《赤火诀》的日子。 有那缕灰色灵力保驾护航,他的修行竟出奇地顺遂。 更令他惊奇的是,每运转一个周天,青木灵力转化出的赤火灵力,竟比赤火诀本身修炼出来的还要多。 短短十日,赤火诀便悄然突破至炼气二层。 丹田内的赤火灵力已初具规模,隐隐有了与青木灵力分庭抗礼之势。 沈最的丹田,渐渐化作一个微缩的宇宙。 那缕灰色灵力稳稳地悬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如君临天下的古老帝王,散发着浩渺而深邃的威严。 它的周遭,一缕醇厚温和的青色木灵力,与一缕明亮耀眼的赤红火灵力,正围绕着它徐徐运转。 两股灵力共同经历了灰色灵力的洗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最初的警惕与排斥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和谐——泾渭分明,却又共存共依。 更奇妙的是,这本不该共处于同一丹田的两股灵力,因皆被那灰色灵力炼化、提纯,竟呈现出同源而异质的特性。 它们既保持着各自的独立,又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牵连。 五行之道,木能生火。 在那灰色灵力超越常理的滋养之下,青木诀修炼出的精纯木灵力,以其生生不息之性,开始潜移默化地润泽那缕赤火灵力。而赤火灵力也借助这份滋养,愈发活跃,旋转得越来越快。 单看两股灵力的运转速度,已是昔日青木灵力独居丹田时的一倍。 时光在沈最的吐纳间悄然滑过,转眼又是三个月。 赤火诀悄然突破至三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阻滞,仿佛修炼本就该如此水到渠成,根本不存在什么壁垒。 傍晚,沈最坐在那块大青石上修炼青木诀。 行功三个周天,他睁开眼,看见小五立在数丈之外。 见沈最醒转,小五才笑着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用手肘碰了碰他,另一只手摊开伸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掌心躺着的,赫然是一枚蕴灵丹。是小五用做任务赚的灵石买的。 “谢了。”沈最没有推辞,接过蕴灵丹收好。 他晓得,这是小五的心意。再过几日,赤火诀便该到三层圆满了,到时候或许用得上。 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三日后的傍晚,沈最运行完三个周天的赤火诀,功法顺利抵达三层圆满。 此时暮色四合,万籁俱寂。月亮被浓云彻底吞没,天地间一片幽暗。 端坐于大青石上的沈最,习惯性地开始运转青木诀。 功法刚刚运行一个周天——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冰层碎裂,自丹田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青木灵力像冲破了某种无形屏障,骤然加速,奔腾着向前涌去。 丹田之内,青木灵力与赤火灵力形成的漩涡越旋越快。 那缕素日里懒洋洋的灰色灵力,也一改常态,沿着丹田内壁急速盘旋飞掠。 它所过之处,丹田壁障被迅速撑开——原本四尺见方的丹田空间,骤然扩展至八尺有余! 沈最猛然醒悟:这是……突破了? 青木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破了? 连小五送的那枚蕴灵丹都还没来得及吞服,那道壁垒便自行消融了? 那道困扰他三年有余、如山峦般横亘在前的壁垒,竟就这样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消融得如此猝不及防,让沈最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收摄心神,再度望向丹田。 青木与赤火两股灵力,如同挣脱桎梏的浩瀚江水,一边气势滔滔地奔涌向空荡荡的经脉,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润泽着每一寸干涸的丹田。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之感,迅速席卷了沈最的身心。 炼气期第四层——灵气化溪。 他,终于突破了。 —— 三日后,事务院。 端坐在柜台后的执事,是沈最熟悉的陈师叔。 陈师叔身形微胖,目光和蔼,正静静捧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停在柜台前,他抬起头,微笑着接过沈最递来的杂役令牌。 “师叔,弟子突破了,特来向宗门报备。”沈最语声中是压不住的欣喜。 陈师叔将令牌置于测灵碑旁。碑面亮起四层光泽的瞬间,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许。 “沈最,十五岁,原杂役院弟子,炼气期四层……准升外门。” 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枚泛着淡淡灵光的青玉令牌,指尖灵光流转,转瞬便刻上“沈最”二字。 “这是你的新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吧。”陈师叔递过令牌,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 沈最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令牌上。青光一闪,令牌正面浮现出他的名字,以及“外门”二字。 陈师叔望着他,轻叹道:“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之前那几个五灵根,不是去了坊市,便是回了世俗。你是千年来,第一个熬过来、突破第一道壁垒的五灵根。” 沈最躬身施礼:“多谢师叔鼓励,弟子定当继续努力。” “既入外门,有些规矩你须知晓。”陈师叔示意他坐下,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咱们步云门,有三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坐镇。不过那等存在,不是你我能轻易得见的。” “宗门下设四院一洞:事务院,掌宗门日常运转;器院,炼制法器法宝;丹院,炼制各类丹药;律法院,执掌门规戒律。至于藏经洞……” 陈师叔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许:“那是宗门传承重地,唯有筑基之后,凭贡献点申请,经长老批准,方可进入。炼气期弟子,只能在藏经阁修习基础功法。” 沈最一一认真记下,心中却早已飞向那更广阔的天地。 第四章 刺荆种子 陈师叔说着,从柜台后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来:“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再来问我,或是寻同门师兄弟请教。修行路漫长,务须谨之慎之。” 沈最双手接过,躬身施礼:“多谢师叔教导,弟子一定铭记于心。” 陈师叔点点头,又道:“宗门不养闲人,每月须至少完成一件任务。自己去挑吧。” 沈最转身走向任务发布处。 一面白玉壁立在大堂一侧,各色任务如流水般滚动浮现:丹霞峰需地火晶,数量不限,每块三块灵石;寒铁,数量不限,每块一块灵石;精金,不限量,每块三十灵石;巡查山门,炼气四层以上,每月十五贡献点…… 他一条条看过去,目光最终停在最后一行: 绘制幽玄谷外围地图,时限三个月,完成后奖励八十贡献点,可预支二十贡献点。 幽玄谷——步云门西南的一处险地,瘴气弥漫,妖兽出没,却也生长着不少低阶灵草。最重要的是,那里人迹罕至,正合他心意。 “师叔,我接绘制地图的任务。” 陈师叔抬起头,略有讶色:“幽玄谷可不安全,去年有两个外门弟子在那儿失踪了。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沈最点头。 他需要贡献点兑换更多功法,更需要一个清静之处,好好琢磨体内那缕灰色灵力。 “也罢。记住,安全第一,地图次之。”陈师叔提笔登记在册。 —— 离开事务院,沈最直奔藏经阁。 此番他已有资格登上二层。法术区内,玉简琳琅满目。沈最细细挑选,最终择了四门: 《缠绕术》——木系控制法术,可束缚敌手。 《青木盾》——木系防御法术,凝木灵为盾。 《神行术》——通用加速法术,提升身形。 《敛息术》——通用隐匿法术,收敛气息,避人探查。 —— 回到杂役院时,阳光正漫过膳房东边的小柴垛。 孙师弟提着水桶从井边回来,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在阳光下流转光华的青玉令牌上,手中木桶“哐当”一声落地,溅起的水花碎玉般晶莹。 “沈师兄……你……”孙师弟声音发颤,随即满脸欢喜,“恭喜沈师兄升入外门!” 胡管事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去了外门好好干,不枉你爹一片苦心。” 沈最郑重行礼道谢。无论当初因何而来,胡管事终究给了他一个起点。 离去时没有太多言语。 他跨出杂役院朱红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捣衣声、劈柴声,一声声回荡在充满希望的晨光里…… —— 走出事务堂时,太阳已爬上树梢。沈最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紫霞峰,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向往。 他摸了摸手中那枚透着淡淡凉意的身份令牌,忽然觉得这座仙门不再陌生。 他与这座仙门,终于有了千丝万缕的牵连。而他也在这座仙门里,真正有了落脚之处: 外门弟子区,丙字区,二百九十八号。 —— 步云山外门弟子聚居区,坐落于云霞山上。 云霞山是几座较为平缓的山峦,因晴日里山间始终云蒸霞蔚而得名。 此处灵气充盈,虽远不及内门,却也远超杂役院。一座座白墙灰瓦的小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青翠之间。 丙字区二百九十八号,是一处带小院的独栋屋舍。青林翠竹环绕,一道溪流穿院而过,水声潺潺,清幽可喜。 屋内干净整齐,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榻,素净爽利,正合沈最心意。 他推门而入,立刻于榻上端坐,运转一圈青木诀。空气中充沛的灵气涌入体内,丹田气海为之雀跃。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最闭门不出,潜心苦修四门法术。 有灰色灵力相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不过十余日,四门法术便已初窥门径,掌握了基本运用。 术法初成,沈最便动身前往清水坡坊市。 此去两件事:一则回家报喜,告诉父亲自己终于突破了那道壁垒;二则去购买施展缠绕术所需的植物种子。 沈最生在清水坡坊市,十二岁前一直生活于此,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了若指掌。 回到坊市,他先奔家中。父亲沈大山不在,只能等晚间再叙。 从家中出来,沈最踱步去了地摊区。 坊市地摊区占地颇广,摊位之间皆有间隔,不时有人从摊前驻足流连。选好货物后,双方讨价还价,与世俗集市一般无二。 地摊上最常见的,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各类物什。蕴灵丹、黄龙丹、聚气丹等提升灵力的丹药最多——炼气期修士永远是数量最庞大的群体,这类丹药自然需求最大。 此外还有售卖符箓的摊贩:火球符、水箭符、火蛇符,品类繁多。 沈最甚至在地摊上瞥见了青木诀、黑水诀、赤火诀等基础功法。这类法诀广泛流传于各坊市,早已无人追究来历。 他看了一圈各色丹药材料,摸了摸储物袋中仅存的三块灵石,默默作罢。 正欲离去,忽见一处摊位上摆着些琐碎杂物。其中十几粒不起眼的种子,让他脚步一顿。 他俯身拾起一粒,问那摊主:“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法力波动约在炼气四层。见沈最身着步云山外门弟子服饰,倒也老实作答:“一块灵石五粒。” 一块灵石五粒?三块灵石也才十五粒。便是全买了,怕也不够修炼所用。沈最心中暗暗盘算。 “这是刺荆种子,可用来施展缠绕术。”中年汉子主动介绍道,“刺荆是一阶灵灌木,茎秆异常结实,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茎上生有木刺,附轻微麻醉之毒,是施展低阶缠绕术最好的灵种之一。” “一块灵石六粒,我拿去练练手。”沈最讨价道,“这价格着实贵了些,用不起啊。” 中年汉子也不恼,耐心解释:“刺荆三年生长,三年开花,三年结果,生长周期太长。我等在外冒险,偶尔才能遇上几株,大多时候碰见的都是未成熟的。就这十几粒,还是我前几日偶然得的。一张低阶火球符也要一块灵石,比起那消耗品,这种子能用多次,算下来并不贵。” 说着,他将包好的种子递过来。 沈最又转了片刻,终究兴致缺缺,便回了家。 推门进屋,父亲沈大山果然已在。 “爹,我突破了!炼气四层了!”一进门,沈最便忍不住将喜讯说出口。 沈大山愣了一愣,随即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双手激动得直搓:“好!好!我就知道你能行!” 听得这般好消息,沈大山忙不迭张罗起来。父子俩围坐桌前,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笑语满室。 第五章 击杀影猫 回到宗门时,暮色正浓。沈最脚下不停,径直往乙字区三十七号而去。 小五打开门,看见是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没有惊叫,没有寒暄,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小五一拳捶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我就知道,你一定成的!” 沈最笑着任他捶了一拳。 自己突破的消息,告诉了父亲,也告诉了挚友。看他们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感受着他们发自真心的快活——人生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最取出路上随手采的木藤种子,试着往里头灌注青木灵力。待灵力将种子层层包裹,他掐诀施法,屈指一弹。 那枚被灵力包裹的种子激射而出,落在地上。 种子落地的瞬间便开始生根发芽,枝条疯了一般狂长,张牙舞爪地想要缠住什么。 可只持续了三个呼吸,那些藤蔓便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他皱皱眉,又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换刺荆种子。 这一次,他将灌注灵力的种子弹向桌腿。 刺荆落地,藤蔓疯长,眨眼间便将整张花岗岩桌子死死缠住。 紧接着便是“咔咔”几声巨响——那坚硬的石桌竟生生裂成数块,碗口粗的桌腿也断成三截。而那些藤蔓仍在地上挥舞了十几息,才慢慢枯萎。 沈最盯着那些残藤,若有所思。 反复试验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若无好的种子,这缠绕术便形同虚设;若无足够的熟练度,这法术也不过是花架子。唯有寻到刺荆这等一阶以上的灵木种子,再练至瞬发之境,才能真正控住妖兽的行动。 ——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最独自离了步云山,往西北方向的幽玄谷而去。 一百八十里路,对加持了神行术的他来说,一日足矣。当天天擦黑,他便到了谷口。 幽玄谷口,两座山峰对峙而立,夹成一道极窄的入口。 谷内林木蓊郁,遮天蔽日,暮色中望去,更显得幽深静谧——果不负“幽玄”之名。 他在谷口歇了一夜,将精气神调理到最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小心翼翼踏入了谷中。 —— 按照任务要求,他一路走一路仔细绘制地图。每到一处,必细细观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偏僻角落。 进谷没多久,便在一株古树下寻着一株聚气花。 途中遇见几只普通野兽,正好拿来练手。普通的木藤种子对付野猪、麋鹿还算好用——只要束缚住一息工夫,便足够他练习一次火球术了。 无论对手是何种野兽,每战过后,他必就地打坐,将状态重新调理到最佳。 正是这般谨慎的习惯,让他接连两次险险避过了妖兽的偷袭。 —— 入谷第六日傍晚,他正低头绘制地图,身后忽然一阵恶风袭来。 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不知何时悄然逼近,猛地加速撞来! 沈最脚下神行术急转,堪堪侧身避开。手指连弹间,六粒木藤种子激射而出。 疯长的藤蔓堪堪挡住豪猪的冲势,下一瞬,一枚火球在他掌中凝成,迎面炸开。 豪猪脑袋开花,轰然倒地。 这一战后,他的储物袋里多了两颗豪猪的尖牙。 —— 入谷第十三日傍晚,地图已绘过大半。 这十三天里,他不但采到五株聚气花,还发现了一处极小的寒铁矿脉。他将那位置仔细标在地图上。 这一日,他正专注绘制,心头忽然警兆陡生。 凭着本能,他运起神行术向前疾冲七八丈,又毫不停顿地向左横掠两丈。 还未及转身,一道凌厉的风刃已擦着脖颈掠过! 他猛地弯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没。 “唰——” 他下意识侧身翻滚,那道黑影贴着他肩膀掠过,留下三道血痕。伤口处火辣辣的疼,却迅速转为麻木。 不好,有毒! 他立刻运转青木灵力逼住毒素,同时激发怀中的金光符。 金光罩堪堪护住全身,下一瞬,“哧喇”一声锐响,那光罩已被划得连连颤动。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袭击者的真容——竟是一只影猫。 影猫体型如豹,通体漆黑,行动如风,能融于阴影之中。爪牙上附着的麻痹毒素,正是它最致命的杀招。 又是接连几次扑击,金光罩已摇摇欲坠。 沈最发现,用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他当即散开神识。 左后方,一道灵力波动骤然显现—— 就是现在! 就在影猫再次扑来的刹那,他双手掐诀,指间连弹,五粒木藤种子接连飞出! 地面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缠向影猫。那畜生在空中有力地一扭,避开大半,后腿却被一条藤蔓死死缠住。 “就是现在!” 他全力催动神行术,身形如箭般掠出,长剑直刺影猫咽喉! 影猫厉声嘶叫,猛地挣断藤蔓,挥爪拍向长剑。 “铛——” 金铁交鸣声中,沈最虎口崩裂,长剑脱手。但他不退反进,左手再次掐诀:“青木盾,凝!” 一面厚实的木盾凝聚身前,堪堪挡住紧随而至的又一记扑击。与此同时,他右手连弹,又是几粒种子激射而出。 新生的藤蔓迅速缠上影猫,绊得它一个趔趄,恰好落入第二根藤蔓的陷阱。 仅仅半个呼吸的迟滞,他掌中凝成的火球已在影猫身上炸开。 烈焰腾空,影猫惨叫一声,浑身着火,轰然倒地。 沈最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肩膀的麻痹感已蔓延至半边身子。他咬牙取出解毒丹服下,运功逼毒。 半个时辰后,那毒素才堪堪被压制住。 他长长吐了口气,心有余悸。 幸亏临行前买了这张金光符。若非如此,怕是连影猫的影子都还没看清,脖子就被它抓断了。 —— 这一战之后,他确实动了退意——想回去找小五一道完成剩下的任务。毕竟地图已绘大半,材料也收集得差不多,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可终究还是不甘。 他收起长剑,望了望影猫出现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地摸了过去。 神识感知中,前方隐约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循着那丝波动,悄然靠近。 那波动,是从山谷转角处一道极不起眼的狭缝里传出来的。 第六章 幽玄谷获宝 沈最在狭缝口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里头全无动静,才小心翼翼侧身而入。 狭缝不深,不过十几丈。 尽头处,一蓬茂密的藤蔓垂落如帘。他伸手拨开,眼前赫然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黑漆漆的,往外涌着潮湿阴冷的气息,仿佛一张幽深的喉。 他放出神识探了许久——除却几株灵草散发的微弱波动,感应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指尖燃起一枚小火球,沈最矮身踏入。 洞口不远处,几株月阴草静静生长,叶片上凝着幽冷的露。方才感应到的灵力波动,正是它们所发。 他将月阴草小心采下,却并未急着退出去。略一沉吟,顺着狭缝继续向前。 又行了七八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中有一眼清泉,汩汩涌出的泉水浸润着整座洞窟,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灵气。比之外面的山谷,此地灵气浓郁了数倍不止。 他环顾四周,目光骤然凝住。 洞窟一角,一具骸骨盘膝而坐。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成灰,指骨上却挂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灰色戒指。映着他指尖的火光,那戒指隐隐流转着幽光。 “储物戒!”沈最心头狠狠一颤。 他强压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朝着骸骨行了一礼:“晚辈误入前辈安息之地,叨扰了。” 礼毕,他才小心上前,取下那枚戒指。 神识尝试探入,却被一层坚固的禁制稳稳挡住。他又试了几次,那禁制岿然不动,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就在他几欲放弃之际,体内那缕灰色灵力忽然动了。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事,探出一缕气息,缓缓缠绕上那枚戒指。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禁制竟如泡沫般破碎了。 神识沉入储物戒的瞬间,沈最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直径足足三十丈! 一个角落里,堆积着小山般的下品灵石。粗略望去,少说也有五六十万。旁边还码着百余块灵气浓郁得多的中品灵石! 灵石堆旁,静静搁着几个玉盒。他掀开盒盖——里头只余几缕灰烬,想来原是盛放着灵草,年深日久,早已化作尘土。 玉盒边有几只丹瓶,拔开瓶塞,里头的丹药灵气尽失,连品类都无法辨认了。旁边散落着七八件不知等阶的灵器,皆灵光黯淡,几近报废。 唯有一件残破的镇魂塔,还流转着淡淡的五色灵光,像是还在勉力支撑着什么。 五六十枚玉简堆叠成一小垛。他逐一查看,大多已灵气尽失,唯有三枚黑色玉简,仍透着沉沉的光泽。 他拿起一枚,神识沉入。 脑中“嗡”的一声闷响,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沈最闭目凝神,好一会儿才将那些纷乱的信息理出头绪—— 《太初炼神诀》。此功法专修神魂,共分九转。每提升一转,神念的强度、范围、精度皆呈几何级数增长。修炼至大成境界,可神念化身千里,一念洞悉万年。 他读完这段文字,整个人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疯了。 这……这是真的? 他在宗门典籍中读过无数记载——整个中州,都没有修炼神魂的功法流传。这是铁律,是共识。 可眼前这枚玉简,不但能炼神,还能神念化身千里、一念洞悉万年。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境界。这到底是什么等阶的功法? 他愣愣地站了十几个呼吸,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又拿起第二枚黑色玉简。 《黑帝覆海功》,可修至化神之境。 有了太初炼神诀的冲击在先,这卷能修炼到化神的功法,倒显得没那么惊世骇俗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三枚玉简。 《太初丹经》! 光是这四个字映入眼帘,他便立刻撤回了神识。 震惊也罢,狂喜也罢——他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更多了。以他此刻脆弱的道心,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密集的冲击。 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陨落在此?他……究竟是不是此界之人? 不想了。不想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这位身怀重宝的前辈,用他毕生的积累,成就了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世事之无常,莫过于此。 他在洞中寻了一处地方,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骸骨仔细掩埋。又朝那座简陋的坟茔郑重拜了三拜。 然后,他将那枚储物戒取下,用自己的灵气反复冲刷了数遍,竭力抹去前任主人残留的神识痕迹。直到确认无误,才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刻了上去,贴身藏好。 临行前,他又将洞窟前后左右细细察看了一遍,尽力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直到确认再无疏漏,才迅速离去。 出了狭缝口,他脚步一顿,心头涌起一丝后悔。 方才进洞时,不该采摘那几株月阴草的。若是不采,日后即便宗门有人发现此处,也猜不到曾有人进去过。 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接下来的日子,他强捺住激荡的心绪,将剩余的地图绘制完成,便匆匆返回了宗门。 “这是你绘制的地图?” 陈师叔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眉头渐渐挑起。 玉简之中,幽玄谷外围五十里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三条主要路径、七处水源、十三种常见灵草的分布区域。还有一处寒铁矿脉——其中三处甚至标注了妖兽的活动规律。以及五处天然险地:沼泽、毒瘴、落石区,无一遗漏。 不仅完整,而且详尽。许多细节,连宗门原有的地图都未曾收录。 “你在谷中待了三个月,就画出了这些?”陈师叔放下玉简,目光审视地落在他脸上。 “是。”沈最低头应道,“弟子白天绘制地图、收集信息,夜晚便修炼整理。侥幸未遇到太大危险。” 这话半真半假。危险自然是遇到的——影猫只是其中之一。他还遇见过一阶中期的一头铁背熊,靠着神行符和敛息术才堪堪逃脱。 陈师叔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看来你在幽玄谷收获不小。不仅地图画得好,修为也精进了,气息比三个月前扎实多了。” 沈最心中一凛。筑基期修士的感知,果然敏锐。 “在谷中有些际遇,得了几株灵草,辅助修炼。”他谨慎地答道。 “嗯。”陈师叔点点头,未再深究。修仙之人谁没有几分机缘?只要不危害宗门,他懒得过问。 他在任务册上做了记录,又递过一枚令牌:“地图评定为‘甲等’,奖励八十贡献点。预支的二十点扣除,实发六十点。另外,因地图质量超出预期,额外奖励十点。总共七十贡献点,自己去贡献堂兑换吧。” “多谢师叔!”沈最接过令牌,心中暗喜。七十贡献点,足够他兑换好几门功法了。 —— 离开事务院,他先去贡献堂将七十点存入身份令牌,而后脚步不停,直奔藏经阁而去。 第七章 五行归元 他总计花费了四十五点贡献点,一口气兑下三门五行功法,自此五行齐备。 《厚土诀》炼气篇(全十二层),十五贡献点。 《锐金诀》炼气篇(全十二层),十五贡献点。 《黑水诀》炼气篇(全十二层),十五贡献点。 此番任务带来的震荡太深,沈最归来后,整整两日,足不出户,他像着了魔似的,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件事。 每一个细枝末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翻腾,像是要把那些画面嚼碎了咽下去。 自幽玄谷携出的任何一物,流落外界,都足以令人铤而走险,杀人越货。 那枚储物戒,便如一枚裹在薄纸里的火药,贴身收藏,随时可能焚身;若置他处,又寝食难安。 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有资格守住这一切。修炼,已成燃眉之急。 他依次展阅三门功法。五行虽殊途,其理却归一:引灵气入体,循各自路径沉入丹田,周天运转,而后压缩、提纯、固化。 沈最敛息凝神,先运转《厚土诀》。 继而《锐金诀》。 修至水系功法时,他试着运起《黑帝覆海功》,竟觉圆融更胜。 有那缕灰色灵力坐镇,诸法皆顺,如舟行顺水。 五行功法相继圆满。青木灵力循肝经游走,赤火灵力沿心经蔓延,厚土灵力依脾经流转,锐金灵力随肺经运行,玄水灵力则顺肾经而下。 五股灵力在那灰色灵力的调停之下,各安其位,并行不悖。每完成一个周天,灵力便凝实一分,也壮大一丝。 更妙的是,五行运转之间,竟彼此滋养: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一个完美的闭环在体内成形,修炼之效,陡增五倍不止! “这便是五行归元的境界……”沈最心中掀起惊涛。 依此进境,一年之内,他有信心将五行功法尽数推至炼气四层巅峰,继而冲击第五层。 须知,寻常五灵根修士,自炼气四层至五层,少说也要磨上三年。 《厚土诀》《锐金诀》《黑帝覆水功》既成,丹田空间已拓至一丈二尺方圆,远超寻常炼气十二层修士所能企及。 沈最将所得细细梳理一遍——功法一关,算是彻底打通。接下来,该轮到神魂了。 无论术法的凝聚,还是术法的牵引,皆需浑厚神魂为基。神魂若强,诸般难题自当迎刃而解。 再三权衡之后,沈最定下心意,决意修习《太初炼神诀》。 “神念化身千里,一念洞悉万年。”仅此一语,便让他心向往之。 《太初炼神诀》第一转,名曰“聚神”。要在识海中观想出一颗星,直至那星点凝实生光。 要求听来简单,与初时引气入体颇为相似。引气入体,是以观想牵引灵气;聚神,则是以观想收束神识,沉入识海。 沈最于静室中盘膝而坐,阖目凝心,将全部意念聚于眉心,寻那识海所在。 明明知晓识海就在眉心方寸之间,可任凭如何努力,意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连识海都寻不见,“进入”二字,更无从谈起。 沈最暗自困惑:意识可内观丹田,可内视经脉,偏偏这眉心识海,竟如雾里看花,始终难觅踪迹。那眉心深处的识海,究竟藏于何处? 他再度回溯引气入体的过程——引气入体,本质上便是将灵气引至丹田,开辟出丹田空间。 如此想来,炼神,大约便是以神识开辟识海? 念头通达,沈最不再执着于以意识搜寻眉心,转而放松心神,静静观想自己的眉心。 渐渐地,他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这般空明的状态不知延续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已然千年。 沈最是被一声炸雷惊醒的。 眉心“轰”然洞开,宛如混沌初辟,自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一股酥麻之感霎时流遍全身。 眉心处,豁然呈现出一片径长一尺的圆形空间,白亮亮一片,空空荡荡,唯有星星点点的蓝荧荧光点漂浮其间。 这便是……识海? 沈最正自感慨,丹田内那缕灰色灵力忽然窜出,径直闯入了识海。它在识海中悠然转了一圈,似乎嫌这天地太过逼仄。 它如游鱼一般,贴着空间边缘缓缓游弋。所过之处,识海空间随之迅速延展。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径长三尺的圆融天地。 那些原本静静漂浮的蓝荧荧光点,自灰色灵力闯入后,陡然活跃起来,纷纷追随其后,随着它在白亮空间中流转游弋。 灰色灵力将空间开拓完毕,又绕着新天地盘旋一圈,仿佛对自己这件作品颇为满意,这才悬停于中央,缓缓旋转。 那些蓝荧荧的光点在空中飞舞片刻,也渐渐安静下来,沉淀在识海底部,凝成一滴小小的蓝荧荧灵液。 沈最心头一紧,连忙望向丹田。 丹田中,青木灵力和赤红灵力各据一隅,正不疾不徐地绕着丹田中心旋转。他先前担忧的丹田风暴,并未发生。 再转视识海,那蓝荧荧的光点依旧漂浮其中。沈最顿时明了——原来这些蓝荧荧的光点,便是自己的神识。 他担心灰色灵力离去后,赤火与青木两股灵力会在丹田中互不相容,发生冲突。 于是,他将蓝荧荧的神识附着于灰色灵力之上,试图将它牵引回丹田。 那灰色灵力虽依旧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却还是勉为其难地随他牵引,重返丹田。 然而,沈最的神识刚一撤离,灰色灵力便“倏”地一下,又窜回了识海。 反复尝试无数次,沈最终究无法将灰色灵力留在丹田。它似乎更钟情于那片新辟的识海天地。而它离去后,青木与赤红两股灵力依旧各据一方,不慌不忙地绕着丹田中心缓缓旋转,彼此相安。 沈最睁开眼时,天光已然破晓,晨曦斜斜洒在西山之巅。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霎时弥漫周身。 周遭的草木、溪流、晨光,仿佛都活了过来。他“听”见了草木吐纳的微弱节奏,“看”见了阳光中蕴藏的温煦气息,“闻”见了花朵间低语的脉脉柔情。 他仿佛已与天地自然隐隐相融,隐约感应到天空与大地交汇处,那亘古流转的天然律动。 第八章 幽寂林 沈更正自沉醉于神识外放的美妙体验,十丈外猝然现出小五的身影,将他从天地交融的意境中骤然拽了出来。 他忙不迭地收回神识。约莫两三个呼吸后,小五匆匆向小院走来的脚步声才传入耳中。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响亮嗓门:“沈最,你在家吗?” “在呢,今儿怎么这么早!”沈最应声开门。 小五踏进门来,却回头朝院外张望了几眼,眉头微蹙着说道:“方才进门前,有种很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没人吧?我一早就在院里,没见着旁人。”沈最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动——原来神识探查,还是会被人觉察。往后使用时得更加谨慎才是。 “兴许是哪位路过师叔或师祖吧。能外放神识到这等地步,不是筑基就是金丹了。反正咱也没啥值得盯的,管他呢!”小五收回目光,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待沈最接话,他又开口问道:“我们准备接‘猎杀岩蝎’的任务,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沈最心下暗自盘算:买丹药得花灵石。虽说自己手里不缺,却一直不敢贸然出手,就怕惹来有心人的眼目。若能接任务赚些灵石,好歹来路有据可查。 “成啊,正好顺道把宗门任务也交了。跟着你们赚点灵石,还能换些修炼用的丹药。”他面色平静地应下。 “那你准备准备,咱们三天后动身。”小五撂下这句话,便匆匆去了,未再多留。 小五走后,沈最将思绪细细梳理了一遍。自上回任务之后,他愈发看清了自己的短处——首当其冲便是防御薄弱,攻击也远远不够。 可眼下购置法器的念头,仍旧绕不开灵石来历那个死结。一旦露白,只怕反倒惹祸上身。 想来想去,还是修习术法最为妥当,既不显山露水,又能实打实地提升战力。 回顾上一战,缠绕术的效果着实不错。此番既是团队作战,自己只需瞅准时机,以缠绕术控住局面便是。攻杀之事,自有小五他们担着。 料想自己当是队中境界最低之人,是以还得修一门木灵盾,以固防身之本。 出乎意料的是,木灵盾的修炼竟顺畅得出奇。 沈最刚刚掐完法诀,身侧便蓦地凝出一面绿光莹然的灵盾,缓缓绕着他旋转,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这术法激发……近乎瞬发?他有些不信地看了看自己掐诀的手。 激发速度向来是术法修炼中最磨人的关卡。莫非自己在木系术法上,当真有这般天资? 念头一转,他又想起当初练缠绕术时的狼狈。那时也是一塌糊涂,磕磕绊绊。 今日能瞬发,多半是修炼了太初炼神诀的缘故。 他试着激发了一记火球术——果然,也是瞬发。 再试缠绕术,依旧瞬发。连神行术的速度,也凭空提升三成不止。 这太初炼神诀,当真名不虚传。仅仅入门,便能让低阶术法尽数瞬发。待日后修成第二转,便是高阶术法,怕也能信手拈来吧? 既有神识之利,便可多修几门术法,好弥补自身境界上的差距。 接下来两日,沈最日日按部就班地修炼,不敢懈怠。 其间还抽空去了趟清水坡坊市,在那中年汉子的摊上,又花了两块灵石,买了十二颗刺荆种子。 以刺荆种子激发缠绕术,瞬间便能将石桌绞成碎块——这刺荆的威势,毋庸置疑。 加之如今缠绕术已能瞬发,既有控场之能,又不乏攻杀之力,无疑是沈最眼下手头最强的倚仗了。 那刺荆的尖刺泛着幽幽蓝光,瞧着便让人心生寒意。 至于尖刺的毒性究竟如何,沈最也无从试起。虽有灵石,却舍不得拿仅存的种子去试——毕竟十几颗种子,用一颗便少一颗。 第三日清晨,沈最早早便到了任务堂。 刚站定,便见小五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并肩走来。 “这是沈最。”小五向少女引见,又侧身指向少女,“这是柳晴。这一年多,常和我一道出任务。” “我叫沈最。最好的最。” 沈最说话时微微偏着头,笑意弥漫在脸上,像春日里化开的暖阳。 柳晴怔了一怔。窗外恰有一小片云移开,阳光倏地漫进来,将任务堂的大厅染得一片亮堂。 “我叫柳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下来,顿了顿,又补了半句,“晴天的晴。” 三人未再多作寒暄,一起寻执事接了任务,便毫不迟疑地朝幽寂林方向赶去。 幽寂林位于步云山西北方,方圆千里,北接西荒山脉,是西荒山脉的余脉。 沿山势自然成林,因古木参天、幽深寂静而得名。 离外门弟子居住区不过七十余里。宗门每五年会遣筑基弟子入林,将一阶后期以上的妖兽清扫一遍,好让低阶弟子有一处磨砺之地。 此处便是宗门专为低阶弟子设的试炼场,供他们采集凝血草、聚气花、宁神花等低阶灵草。 林中活跃着青火狼、铁甲虫、岩蝎、人面蛛等群居妖兽。它们个体力量不强,正好用来磨砺低阶弟子的实战经验。 炼气期弟子只要不陷入妖兽包围,大抵能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每年仍有几个弟子,因这样那样的缘由,在此丢了性命。 宗门之所以不过分干涉,便是想让低阶弟子早早明白——修炼这条路,从来都残酷得很。 出宗门向西北奔行不到半日,便到了幽寂林。 他们选了一处阳面垭口入林。林中静得瘆人,越往里走,光线越发稀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的气息。 三人小队中,小五实力最强,已突破炼气六层,来幽寂林的次数也最多,自然成了这支小队的核心。 一路行来,三人边走边聊,彼此摸清了各自的修炼状况。 小五修的是金系法诀,攻击术法为金箭术,防御术法为金光盾;柳晴修火系,攻用火球术,防靠火焰罩;沈最修木系,攻用缠绕术,防靠木灵盾。 三人皆无群攻术法,但都修了辅助身法。 小五依三人的情况,做了安排:呈品字形交替前行——小五在前,沈最在右后方,柳晴在左后方。三人间距一丈五,时刻留意四周。只要一人遇袭,其余两人须即刻驰援。 “咱们务必小心谨慎,不冒进,同进退。每个人都要护好战友的后背。”小五再次叮嘱道,语气郑重。 第九章 激斗岩蟒 沈最抬头望去,古木的枝桠在高空缠绕在一起,制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只有零星的几缕光线侥幸透了下来,在厚厚的苔藓上摇曳着。 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遮蔽了剩余不多的光线。偶尔一脚踩碎的枯枝,在死寂的森林中声音格外刺耳。 往前行进七八里,转过一个坳口,林中不时便会见到兽骨和散落一地的皮毛。 偶尔还从林子深处传出一两声妖兽的嘶吼或者怪鸟凄厉的鸣叫声,听得人心惊胆颤。 一路上有价值的灵药、矿石一样都没碰到。 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倒是见到不少,尤其是那些长在阴暗潮湿的古木根部的五颜六色的菌菇,看着奇特,但都没有没有采摘价值。 “这里有一株灵药!”柳晴欣喜的说着,朝隐藏在灌木丛中的灵草跑去,“一阶的黄芽草,炼制辟谷丹的辅药,也值半块灵石的。” 途中还遇到过好几从野生刺荆,但一粒成熟的种子都没有。要么是被之前路过的人采摘了,要么都掉落了。 沈最还发现了几颗紫丝蔓的种子,沈最试了试,太脆弱了,缠绕效果还不如木藤种子。 “嗷——”一声狼嚎从远处传了过来。 “是青火狼!”小五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听声音只有一匹。走,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三道身影,保持着队形,加快速度,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疾驰。 十几息后,在两片密林交接的山谷断口处,看到了一匹半丈高的黄褐色巨狼,正一瘸一拐的在密林边缘行走。 小五一边分析着情况,一边迅速的做出了安排:“一阶青火狼,擅长火系攻击,物理攻击也很强,速度奇快,好在它受了伤,刚好拿来练手! “柳晴你吸引它注意力,利用好身法,一定要注意安全;沈最你瞅准机会用缠绕术困住它,我好用金箭术攻击。不到危机时刻,尽量别用火球术,皮毛也值一块灵石呢!” 吩咐完后,小五便从右面向快速的青火狼的后面迂回过去。沈最也有样学样,朝着青火狼的左侧绕了过去。 看两人基本就位后,柳晴便从正面冲了出来。 青火狼看到柳晴后,似乎知道柳晴并不是一个人一样,并没有冲过来攻击柳晴,而是转身想要钻进森林逃跑。 幸好小五提前做了安排,不然就被这匹警惕的妖狼逃跑了。 青火狼逃跑的方向正对着沈最藏身的地方。沈最躲在古树后面,在青火狼回头的瞬间,一连弹出了五粒木藤种子。 木藤瞬间便将青火狼困在了中心,但普通木藤的藤蔓对青火狼来说太脆弱了,眨眼就被青火狼冲破束缚,逃了出来。 青火狼冲出束缚的一瞬间,沈最抓住青火狼脚下不稳的时机,手中的木藤种子再次落地生根,将人立而起的青火狼后腿缠绕了起来。 虽然青火狼这次依旧迅速挣脱了束缚,但是却被绊了一个趔趄。 迅速赶到的小五,一只金箭便射入青木狼的心口,挣扎了几下,青火狼便倒地不起了。 虽然只是一阶妖兽,但是青火狼灵智显然不容小觑。 明明刚才冲过去的只有柳晴一人,但青火狼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很明显便是判断出了他们的意图,只是没想到他们有三个人。实力相差太大,最后只能变成三人的任务材料。 三人各司其职,第一次围猎竟然异常顺利。整个围猎过程没有丝毫停顿,战术配合严丝合缝,就像组队多年的老团队。 柳晴负责警戒,沈最和小五迅速分解青火狼。 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将材料全部采集整理好了,三人迅速离开了围猎地。 单只青火狼,通常是像他们这样的小团队的围猎对象。 但是如果被血腥味引来了大队青火狼,他们这样的小团队,就会立刻变成狼群的围猎对象。 三人在森林里游荡了半个多月,又猎杀了两匹落单的青火狼。还顺路采集到了一块精铜,这算是意外收获了。 单是这一块精铜,就比三人半个多月来收获的其它灵材的价值都大。 三人继续前行,前面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崖壁,山阴处怪石嶙峋,人迹罕至。岩蝎多出现在山岩阴坡上,三人顺着崖壁继续搜寻。 在一棵枯树下的腐烂枝叶边,沈最发现了一株凝血草。还没等他靠近去采摘,一头水桶粗浑身灰白色的岩蟒蹿了出来,拳头大的眼睛闪着绿光瞪着沈最。 “快退!”沈最吓的亡魂直冒。 一边喊着,一边三粒刺荆种子便抛了出去。 手指粗的刺荆枝拦在岩蟒前行的路上,连一息都没有挡住。 看似粗壮的刺荆枝条,在一阶巅峰的岩蟒面前脆弱的像一根筷子,连阻挡一下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小五和柳晴听到沈最的示警,转身便逃。岩蟒一直盯着沈最的身影,在杂草上如飞般滑了过来。 沈最神行术提到极限,青木盾也绕着身体旋转了起来。边跑边接连又朝着岩蟒扔出几粒刺荆种子。 这次,不但没有阻挡住岩蟒,反而因为转身的缘故,耽搁了神行术的发挥,岩蟒离沈最越来越近了。 沈最为了避免把岩蟒引向小五和柳晴,逃跑时刻意偏离了两人的方向。小五和柳晴这是已经逃到了安全地域。 当两人看到岩蟒离沈最越来越近时,对视了一眼,迅速朝着岩蟒赶去。 小五的金箭后发先至,在岩蟒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后,便消散了。 岩蟒尾部受创,转头看向追来的二人。 刚一转头的功夫,柳晴的火球术又落在了尾巴上。岩蟒巨尾连甩,熄灭了火球术后,放弃了沈最,转头冲向柳晴。 两人脚下急退,小五手中金箭连发,冲着岩蟒眼睛奔了过去。柳晴的第二个火球术也飞向了岩蟒头部。 沈最听到身后的动静渐小,转身一看,岩蟒冲向了小五和柳晴,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再度冲向了岩蟒。 岩蟒首尾并用,巨口一张,咬向小五。尾巴冲着柳晴一顿狂扫,柳晴的火焰盾一击之下,便碎成了粉末。 就在柳晴陷入绝望的时候,沈最挡在了柳晴身前,青木盾在巨尾的冲击下,很快便碎了,沈最也被岩蟒一尾巴扫的飞了出去。 人还在空中,沈最把一粒用灰色灵力激发过的刺荆种子抛了过去。 那粒种子落到岩蟒身上后,“噗嗤”一声,像扎穿破布一样便穿透了岩蟒的身体,枝蔓迅速将岩蟒紧紧包裹起来。 岩蟒发出凄厉的“咝——咝——”声,却挣扎不出来,缓过劲来的柳晴转身一个火球术扔在了岩蟒身上。 小五的金箭术钉在岩蟒身上,还是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柳晴连续又是三个火球术过去,岩蟒被烧得皮开肉绽,在山岩间翻滚了许久才没了声息。 第十章 岩蝎 三个人面面相觑,幽寂林里不是只有一阶中期的妖兽吗?这岩蟒估计都快突破二阶了吧! 要不是小五和柳晴没有放弃队友,这次沈最就危险了。 尤其是二人在明明已脱险的情况下,却毅然转身,这样的同伴,在修炼道路上真的太少了。 沈最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便是大喊示警,然后带着岩蟒远离两个队友,将危险主动承担在了身上。 后来看到柳晴陷入危险,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柳晴身前,挡住了岩蟒的攻击。 这一战,让三人找到了真正值得信赖的队友,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彼此的队友。 经过这次性命相托的激斗后,三人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起来。柳晴也不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了,偶尔也会附和两人几句。 迅速的收拾好岩蟒材料,采了凝血草,三人赶快朝着来路退去。经过这一惊吓,再也不敢到太偏僻的地方去了。 退到安全处,三人合计了一下,便沿着山坡平坦处,视野开阔的地儿继续向前面搜索。 途中小五问起沈最最后那粒种子的事,沈最也没敢告诉两人真相,说自己也不知道。 沈最那粒被灰色灵力强化过的种子,在这次危机的解决中居功至伟。三人能逃出生天,几乎全是这粒种子的功劳。 小五和柳晴猜测要么是种子变异了,要么就是种子进阶了,成了二阶的刺荆。 两人都感叹沈最的运气爆棚,说的沈最心中更是不安。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波澜不惊,白天沿路搜寻,夜里轮流打坐休息。 途中还遇到过几只铁甲虫。 虽然铁甲虫防御很高,但是行动却极为缓慢,被三人吊着放风筝,不到一刻钟便结束了战斗。 三人终于在山阴的一处岩洞里,发现了一只岩蝎。 岩蝎防御很强,且行动迅捷。 小五射出的金箭,落在它后背的硬壳上,连印子都没有留下。柳晴的火球术连续两次落空,都打在了岩石上。 直到沈最瞅准机会,用刺荆种子激发的缠绕术困住岩蝎后,柳晴连用了两个火球术才搞定了岩蝎。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战斗,三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分解完岩蝎材料后,三人便决定返回宗门。 直到出了幽寂林后,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宗门,交了任务,三人一起到了清水坡坊市,把一路的收获拿到清水坡杂物店一并做了处理。 清水坡杂物店是步云山的产业,物价相对公道。虽然自己摆摊可能买的价格更高一点,但三人都没有摆摊的经验,也只能作罢。 一对岩蟒眼加上岩蟒嗉囊估价七十灵石,精铜六十灵石,此外六根青火狼的狼牙,四个铁甲虫的甲壳等物品,共计估价七十五块灵石;七棵一阶灵草估价六块灵石,共计二百一十一块灵石。 小五和沈最每人分了七十块灵石,柳晴分了六十五块灵石。 因柳晴在炼药院当学徒,所以这些灵药柳晴打算拿来练手,提升炼药术,早日成为炼药学徒,这样就不用整天冒险了。 因为柳晴多分了灵石,便主动邀请他俩去清水坡酒肆庆祝一番。 花了两块灵石,点了四样小菜,一瓶灵酒。 喝了几杯灵酒,三人便打开了打开了话匣子。 小五喝了一杯酒后说道:“咱们底层的小修士日子太难熬。练功法,没有丹药;练术法,影响修行进度;买不起法器,练不起术法,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有时候也想像柳晴一样去学习炼丹,但我的木灵根太弱了。别的我又静不下心,修行百艺,我是无缘了。” 柳晴接过话头:“我主修火系,木灵根也可以。再加上,一个女孩子整天荒山野岭的跑,也不是个事。虽然炼丹很难,但又不得不坚持。” “沈最,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每天接任务赚灵石,还是选择炼丹或者炼器?”小五问道。 沈最苦笑道:“要是有可能,我也会选炼丹。我的灵根天赋很差,要是没有丹药,我的修炼进度实在跟不上!” “你要是学炼丹,那就来找我。丹院执事李松是我师父,到时候我可以帮到你。我做炼丹学徒已经一年多了,比你熟悉一点点。”柳晴认真的对沈最说道。 三人又闲话了一阵,柳晴和小五回了宗门,沈最回了家。父亲沈大山还没有回来,沈最回到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了! 自从进了步云山,每天都忙于修炼。虽然离坊市就十里路,但沈最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这是自沈最离家三年以来,第一次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床上收拾的很整洁,被子散发着清新的日光的味道,应该是父亲最近几天晾晒过。闻着熟悉的味道,沈最睡得很踏实。 一觉醒来,沈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月光柔柔的铺洒了一地,风轻轻地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蟋蟀清脆的琴声在夜空里回荡,隔壁房间里传出父亲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是那么静谧而安详! 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可能是看到我睡了,便没有叫醒我吧。 就这样躺着,沈最心里什么都不想,时间也仿佛停在了这一刻。没过多久,晨曦便爬上了窗户。 三年来,第一次睡了这么踏实的一觉! 沈最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听到门响,沈大山的门也接着响了。 “昨晚我回来,看到你睡了,就没有叫醒你。早上怕吵你,我还没做早饭,你洗漱一下,饭很快就好!”沈大山慈爱的望着沈最,说着便去了厨房。 等沈最洗漱完,一碗荷包蛋,一份烙饼已摆在了桌子上。 一如三年前一般简单,一如三年前一般温馨。 吃过早饭,沈最拿出五块灵石递给沈大山:“爹,我刚刚完成宗门任务,手头现有的灵石够这段时间修炼了。这几块你留着,有事可以拿来应急。” 沈大山嘴唇抖了抖,没说出什么话来,伸手接过了灵石。 “这次回宗门后,我打算去学习炼药术,只要学会了炼丹,以后灵石应该不会缺。”沈最一脸平静的望着沈大山说,“我给你灵石的事千万别说出去,别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这个我晓得。”沈大山郑重的说道。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最立刻打坐,进入识海。识海中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十一章 《太初炼神诀》第一转 早晨一醒来,沈最就发现识海发生了变化。 但那时候在坊市中,沈最不敢表露出来。毕竟坊市中有金丹真人坐镇,万一发生什么,就说不清楚了。 识海扩大到了直径三丈,那一缕灰色灵气还是飘在识海中央。灰色灵力旁边出现了一个蓝荧荧的小点,亮晶晶的,就飘荡在识海中。 看到这个星点,沈最知道自己即将真正进入《太初炼神诀》第一转。 现在只要持续强化神识,汇聚精神力,能让星点稳定发光,就标志着自己彻底进入了第一转。 对于炼神诀的修炼,沈最一直不得其法。虽然开辟了识海,获得了真正的神识,但怎么通过观想增加这些蓝色荧光,沈最一直满头雾水。 即便是这次的提升,沈最也只知道,大概率和这次回家后精神的彻底放松有关。 这种状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怎么放松?总不能每次都靠这种类似于顿悟的放松吧? 想不通的就先不去想了! 修仙百艺,沈最思考再三,还是打算学习炼丹术。 一方面是自己明面上主修木属性,选择炼丹,合情合理;另一方面是他有《太初丹经》。 修炼了太初炼神诀后,他就明白了这“太初”二字的分量,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沈最从怀中取出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想要取出《太初丹经》的玉简。突然,看到了摆在角落的那个塔身受损的宝塔。 神识刚一触碰到宝塔,宝塔“倏”的一声,顺着顺着的神识,便冲入了沈最的识海。 一进入沈最识海,宝塔便沉在了识海的底部,一动不动。无论沈最的神识怎么探查它,他都毫无回应。 宝塔越是没有反应,沈最心中疑惑越是强烈,神识一股脑冲入塔体当中。 从外部看,宝塔加上塔基,一共有十层。 沈最神识进入其中,便进入了一个白蒙蒙的迷雾空间。神识继续往前探查,就像进入了迷雾,只能原地打转,无法真正进入迷雾当中。 神识想要退出时,却不受任何阻拦,瞬间就离开了塔体。 连续尝试了无数次,沈最查探不到关于宝塔的丝毫信息。 塔灵似乎是真的陷入了沉睡,刚刚进入沈最识海的动作,似乎只是出于本能。 或许那个迷雾空间就是宝塔塔灵的栖身之处,可是沈最的神识还是太弱了,根本破除不了塔灵的防卫迷雾,现在也只能望雾兴叹了! 识海中,突然出现这么个东西,心里很不得劲。 但现在的问题是叫又叫不醒,扔又扔不出去。 一直折腾到刚刚凝聚的蓝色星星都快要散架了,还是没有办法,沈最也只好放弃了。 塔灵一动不动,沈最对它也无能为力。刚刚探查塔灵消耗了大量神识力量,这时候再去学习《太初丹经》风险太大,还是等神识恢复了再说。 沈最神识退出储物戒,收好储物戒后,沈最离开小院,去了藏经阁。 路过二楼时,沈最看到林师叔依旧低头在翻阅那本古本。沈最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越过术法区,找到百艺区。炼丹、炼器、阵法、符箓,各样书籍摆满了四五个书架。 “炼丹理论,估计丹经里有。现在最缺的是灵药知识。”想到这些,沈最最终从书架上挑选了一枚叫做《灵植全解》的玉简。 到了林师叔那儿,林师叔依旧是伸手拿过一块空白玉简,很快完成了复制。 递过玉简时又重复了一遍上次说过的话:“八块灵石,不准私自交易,更不准将功法私自外传,发现后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沈最将八块灵石放在桌上,躬身一礼后退出了藏经阁。 在沈最走出藏经阁的一瞬,林师叔低声咕哝了一句:“好奇怪的小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神魂力量!是哪个老怪夺舍重修了吗?夺舍一个五灵根的炼气小修?想不通,想不通!” 沈最要是听到这些话,一定会被震惊到神魂俱碎。 沈最刚走到炼药院门口,一股氤氲着浓郁药香的气味便扑入口鼻。 一个年轻的值守弟子站在炼药院门口,看到沈最过来,便立刻迎上前来:“师兄,请止步。此处是炼药重地,闲杂弟子不得靠近。” 沈最拱拱手,笑着道:“师兄有礼了,在下沈最!我是来找药圃司柳晴师姐的,昨天已经和师姐约好了的,她让我这会儿过来。” 值守弟子打量了他几眼:“原来你就是柳晴师姐在等的人啊。柳师姐刚刚还出来,问你来了没有。柳师姐交待过了,来了就让你进去。右转第一个院子,柳师姐在那边处理药材。” “有劳师兄了,多谢师兄指路!”沈最再次道谢,说着走了进去。 一拐弯,便看到了挂着药圃司匾额的院子。走进院子里,便看到柳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熟练地分拣着一堆还带着泥土的赤须根。 听到脚步声,柳晴抬起头,看到沈最,脸上便露出笑容:“沈最,你来啦!稍等我一下,这批赤须根要赶紧分拣出来,下午刘师兄炼丹要用。” 沈最应了一声,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这就是赤须根,一阶水属性灵药,性寒,冬至日采挖药性最好,能安定心神,可炼制一阶丹药静心丹。”柳晴一边整理赤须根,一边介绍赤须根的药性。 “赤须根根据根须的长度、色泽和灵力波动,分上、中、下三品。”柳晴手法娴熟、动作飞快的将赤须根分成了三堆,显然做这个工作很久了。 “上品的那一堆,看色泽和灵力波动应该是冬至日采挖的;中品的倒是有一部分也是冬至日挖的,但明显年份不够。”沈最看柳晴分好的三堆药材,暗暗区分了一下药性。 心里想到,这倒是好机会,看来药圃司接触各类灵药的机会真不少。 不多时,柳晴便将赤须根处理好了,将赤须根交给旁边等候的一个小厮后,这才领着沈最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 “沈最,你可要想好了,炼丹这活,其实辛苦得紧。尤其是刚开始,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清洗丹炉、处理废渣、搬运灵炭......”柳晴压低声音,“要是没有师父带,还学不到东西。” 第十二章 炼药学徒考核 沈最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在杂役院那三年,每天吃的苦比这个多得多。至少在这儿还能学一技之长。再说了,再苦,还能苦过没有丹药修炼的日子么?” 柳晴望着他,笑了笑:“好!只要你不怕苦就行。我师父是掌管药圃司的李松执事,我从小便是师父照看着长大的。” “昨日我问过他了。师父说,念在我还算勤勉的份上,答应收你做个记名药仆。往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沈最闻言,深深一揖:“多谢师姐!师姐今日引路之恩,沈最日后必报。” 柳晴轻轻一笑,转身领着他向内院走去。 —— 前往李执事房间的路上,柳晴并未闲着,仔细向沈最介绍着炼药房的种种。 炼丹师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药仆、炼丹学徒、炼丹士、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 药仆,负责清洗、搬运、处理基础药材粗坯。无品级,通常由外门弟子或临时人员担任。 炼丹学徒,能独立处理常见药材,熟练掌握药性,能完成初步的药材提纯、看顾火候等。通过考核后,袖口可绣一道丹炉纹。 炼丹士,能够独立炼制三阶及以下灵丹,成丹率达三成以上。袖口绣二道丹炉纹。 炼丹师,能够独立炼制六阶及以下灵丹,成丹率达三成以上。袖口绣三道丹炉纹。 炼丹大师,能够独立炼制七阶以上灵丹,成丹率达三成以上。袖口绣金色丹炉纹。 炼丹宗师,能够独立炼制九阶以上灵丹,供化神及以上修士使用。 沈最听在耳中,心中默默对照:“果然,丹师品阶是随着炼制的灵药品阶来划分的。《太初丹经》里的划分更为详尽,也更为高深……” —— 进了执事房,沈最终于见到了柳晴的师父——李松。 那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人。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你就是晴儿常提起的沈最吧。”不待柳晴开口,李松已先望向沈最,“晴儿应当告诉过你丹房的规矩。能不能留下来,全看你自己。” 沈最当即跪地,郑重行了大礼:“弟子沈最,见过师父!弟子定当勤学苦练,争取早日留在丹院!” 李松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能不能成为我的正式弟子,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有不懂的地方,多问、多看,多跟着你师姐学。” 说罢,便示意柳晴带他出去。 —— 自此,沈最便在药圃司安顿下来。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既要清洗那些沾染了药渣和焦痕的丹炉,又须万分小心,不能损坏炉壁上镌刻的符文。这些活计,最是磨人心性。 他还要搬运灵炭——那是用低阶灵木烧制的赤炎炭,燃烧稳定,是炼制低阶丹药最好的燃料。因烧制麻烦、价格高昂,只能按量供应。 可这些对在杂役院待了三年的沈最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非但没有抱怨,反而乐在其中。 清洗丹炉时,他会仔细观摩炉壁上那些符文,对照《太初丹经》中的记载,揣摩这丹炉用了哪几种符文、这般组合又适合炼制哪类丹药。 闲暇时,他便向柳晴请教。柳晴也毫不藏私,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 “你看这凝露草,露珠凝结而不散,这是刚采的,算上品;这颗露珠浑浊,药力已失大半,应是采摘超过一日,只能归为下品。” “蛇涎果的汁液,一定要装在玉瓶里,切忌接触金铁。” “百年茯,年份必须足。这是主药,年份不够,成丹率便近乎于零。” 沈最本就研读过《太初丹经》,又借着《灵植全解》的根基,在识海中整理出一部独属于他的《灵药大全》。如今有了亲手接触灵药的机会,他处理灵材、熟悉药性的能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三个月后,他已能熟练处理常见药材,熟练掌握药性。几次跟随炼药时,从未出过差错。偶尔帮柳晴完成药材提纯,也显得游刃有余。 李松看在眼里,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时,他会特意让沈最单独处理几味药材。沈最的表现也极为出色,对药材的年份、采摘时机的判断,都拿捏得极准。 再后来,李松试着让他在自己炼制辟谷丹时看顾火候。 投送灵材的时机、火候的掌控、出丹时机的把握——沈最全都做得恰到好处。 因着他这般优异的表现,李松终于点头,允他参加年底的炼药学徒考核。 —— 腊月二十日,炼药学徒考核正式举行。 笔试在炼药大殿进行。空旷的大殿中,十张几案相隔两丈有余。沈最坐在最末的位置,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的答卷上。 “止血草在阴雨天采摘,会损失几成药效?” “百年朱果与火蟾液同时入炉,会产生何种变化?” 这是试卷的最后两道题。 沈最思索了四五息,便开始动笔书写。 止血草乃阳属性灵材,应在晴日正午时分采摘,方能将其药效激发至最大。阴雨天采摘,会损失两成药效。 百年朱果,药性温润平和;火蟾液,则暴烈炽热。朱果入炉,可中和火蟾液的暴烈,使二者药性相济,达到最佳效果。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最搁笔起身,离开几案。 监考的那位灰袍老者踱步到他桌前,拿起试卷,递给了等候在一旁的丹殿长老。 不到一刻钟,丹殿长老提笔在卷首批下二字——“甲上”。 甲上,意味着试题全对,且有加分之处。 第二位长老接过试卷,又仔细批阅一遍,评语依旧是“甲上”。 两人对沈最关于“地脉火毒中和之法”的论述,尤为赞赏。 沈最以甲上的成绩,满分通过笔试。 —— 实践考核分为两部分:一是当众处理一种随机抽取的一阶灵药;二是辅助完成一次聚气丹的炼制。 沈最抽到的,是止血草。 拿到签牌的那一刻,他心中暗笑。这些考官今日是和止血草过不去了么? 此前李松炼制止血丹时,沈最已多次处理过止血草。此刻做来,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比一些资深药徒还要精准。 他屏息凝神,将止血草虚悬于身前。 右手五指间,青木灵力如蛛网般蔓延而出,瞬间渗透整株草药的每一条脉络。左手微动,三十六条暗脉如抽丝剥茧般被精准分离。 那被完美处理好的草芯悬在鼎口,渗出珍珠般的碧绿原液。 “入鼎。” 沈最一声轻喝,声落鼎开。 番外:九转轮回炙 意外的发现自己进了新书榜,但收藏实在是惨不忍睹。各位书友读完后,随手点个收藏,鼓励一下新人写手。 因为是古典仙侠,所以铺垫有点长,短期内关于携手品尝美食、赏美景等无法体现,让书友们觉得我在挂羊头卖狗肉,我今天先更新一个番外,希望书友们能点个收藏。 青鸾的居所在栖霞峰上,山上有一棵万年梧桐树,叶片大如华盖。 青鸾的家就安在梧桐树上,外面看只是一间小木屋,屋内却别有洞天,四个人待着,一点都不显拥挤。 为了表达对沈最和柳晴奔波数十万里恩情的感谢,青鸾和朱雀精心准备了九转轮回炙来款待俩人。 九转轮回炙,需要在阴阳二气充足之地,用阴阳兽脊肉为原料,以业火寒冰炙烤,连烤九次,味道才最为美妙。 吃的时候,能感受到炽热与冰冷交替的滋味。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体会到生死轮回的真切感受。 听着朱雀的介绍,沈最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你说是炽热和冰冷交替的滋味,我和师姐的确食髓知味。 但你要说品味生死,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一个烤串,说这么神奇,你怎么不说能体验飞升的感觉呢? 柳晴对此却兴奋不已,自从第一次品尝到冰火交织的快乐后,真的是念念不忘。吃东西便能品味生死,那更好了,有了这样的体会,以后便会更加珍惜和师弟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了。 一小堆奇特的燃料被朱雀点燃,一边是跳跃着黑色火苗、散发炽烈灼热感的业火炭,另一边是冒着森白寒气、冻结一切的寒冥冰。 火与冰之间,竟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朱雀拿出一只造型奇特,非金非木,散发着稳定魂魄气息的签子。 “阴阳兽的肉必须用定魂签才能保持肉的滋味。”朱雀指着签字介绍道。 说着,朱雀往签子上串上一片薄薄的肉。 那肉纹理分明,一半呈鲜红色,仿佛仍有生命,另一半却是森森白骨般的颜色,散发着寒气。 穿好肉片后,朱雀将肉片快速地置于业火炭上。“嗤啦”一声,鲜红的那半瞬间泛起焦黄,浓烈的、带着生命灼热的焦香爆发。 接着,肉片被翻面,白骨色的那半精准地贴上寒冥冰。“嘶——”一层冰霜瞬间凝结,一股冰冷刺骨、却又极度鲜甜的死气弥漫开来。 火光与冰寒交替闪烁,反复了九次! 每一次炙烤,朱雀都会用一种飘着异香的灵液迅速刷刷肉片。 九转完毕,那肉片已变得晶莹剔透。一面焦黄酥脆,一面凝霜如水晶,中心却保持着嫩红与森白的平衡。 “真香!”柳晴被这匪夷所思的烹饪手法和那奇异香气引得垂涎欲滴。 接过烤串,柳晴一口咬下。 一股带着生命怒放般炽烈的焦香首先冲击味蕾,柳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熔炉一样。 转瞬之间,这股灼热又被冰封,化为刺骨的、纯净到极致的鲜甜,柳晴觉得自己如同沉入幽冥寒潭,意识都有似乎被凝滞。 紧接着,又是一轮炽热、一轮冰寒...... 九重滋味,生死轮回,在短短一口咀嚼中疯狂上演。 随着这滋味的冲击,柳晴觉得体内的经脉仿佛被炽热与冰寒反复冲刷、锤炼,神识也接连受到生死意境的冲击。 柳晴的金丹急速旋转,涅槃火莲光芒大放,将那冲击而来的生死二气转化、吸收,金丹表面的纹路似乎都清晰了一丝。 片刻之后,柳晴额头渗出细汗,眼神带着一丝明悟过后的释然。 的确如朱雀所说,对她大有裨益,尤其是对生死交替的特殊体验更为敏感。 “味道如何?”朱雀问道,眼眸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美到终身难忘!”柳晴由衷的表达了对这次体验的赞美。 沈最吃了一口之后,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轮自己的浅薄。 这世间竟然真有如此神奇之吃法,那真是冰与火交替,生与死的轮回。 尤其是将灵魂被封闭时的绝望和死后新生的欣喜交织在一起,让沈最充分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可贵。一定要珍惜自己,更要珍惜和时间的每一日! 第十三章 青木诀五层 沈最法诀连掐,碧绿原液凝成珍珠坠入灵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鼎壁刻度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十成药性留存。” 接下来便是辅助完成一次聚气丹的炼制。 分配给沈最的是一位黑脸老丹师。老丹师身穿黑袍,面如枯木,不见一丝表情。 丹师声音如面色一样苍老:“你先去处理火灵芝、地根草、三色花。” 仅仅用了十五息,沈最便将灵材处理妥当,捧去请老丹师过目。 “温炉!”老丹师说道。 炉火升起,沈最催动地火,将炉温调整至最佳。 “火灵芝切片,厚薄需透光。” 老丹师话音刚落,沈最右手连动,火灵芝旋转间,三十片薄如蝉翼的切片整整齐齐码在玉碟上,每一片厚度分毫不差。 三十片火灵芝在丹炉中迅速化为一滴滴火红色灵液,悬浮于炉心。 “加大地火,火焰转为青碧色时,地根草入炉!”老丹师声音不紧不慢。 沈最神识一动,地根草悬于空中。他双手法诀连掐,炉底火焰迅速升温,恰在炉火转为青碧色的瞬间,将地根草送入炉心。 地根草在丹炉中很快化作一团奶白色灵液,火灵芝的火红色灵液迅速融入其中。 “三色花准备,待灵液融合完成后,绕炉旋转第三圈时入炉。”老丹师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 炉内灵液迅速融合。沈最等老丹师将灵液绕炉心旋转至第三周时,将三色花迅速引入炉心。 不到三息,三色花化为一滴无色灵液,静静悬浮于炉心。 老丹师控制无色灵液迅速融入混合灵液。灵液在炉心开始飞速旋转。 “分液!”老丹师轻喝。 话音刚落,药液便被沈最均匀分成十份。 “凝丹!”老丹师接着说道。 灵液迅速向中心挤压,并开始高速自转。十息后,十粒淡红色灵丹在丹炉中迅速成形。 “开炉!”老丹师发出最后指令。 丹炉顶盖一掀,十粒滴溜溜旋转的丹药飞入等候在炉口的玉瓶中。 “成丹率十成!”老丹师面如枯木的脸连续抽动几下,望向沈最的眼神中精光连闪。 “你是谁的药仆?”老丹师问道。 “晚辈是李松执事的记名弟子。”沈最不卑不亢地回答。 “既然已经有了记名师父,那就算了。”老丹师不无遗憾地说道。 台下的李松听到沈最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温和。 炼药学徒考核顺利通过! 当沈最拿到那件绣着一道丹炉波纹的炼丹学徒服时,内心的喜悦难以抑制。 成为炼丹学徒,意味着宗门待遇的提升。每月可获得十块灵石的宗门补贴,待遇已等同于内门弟子。 并有资格借阅丹院的基础药典,在指定的公共丹房申请使用炼丹炉,尝试炼制丹药。 而这最后一点,恰是沈最最为期盼的。 好事成双,当天夜里,沈最运行一遍青木诀后,突然觉得突破的契机到了。 小院静室内,灵气涌动。 沈最丹田之中,青木、赤火两色气旋已壮大到极致,交相辉映,将四尺气海充盈得满满当当。 突破在即,灰色灵气被沈最请回丹田坐镇,它缓缓盘旋于中央,如同定海神针。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灵力在灰色灵气的带领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向着青木诀第五层的壁垒发起冲击。 不同于突破炼气四层时的水到渠成,此次冲击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青木诀被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青绿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能量。 那缕灰色气流也欢快地盘旋,将丹田中任何一丝可能的躁动抚平。那层壁垒在如此磅礴而凝练的灵力面前,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洞开! “轰!” 醇厚温和的青木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迅猛地在拓宽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流淌过每一条经络,滋养着肉身,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气海并未再次扩大,但灵力却被压缩、提纯,变得更加精炼,总量更是暴涨一截。 丹田大小虽无变化,但随着炼气五层的破境,识海空间的直径却扩大了一尺见方。 识海中多了许多蓝盈盈的光点,它们绕着识海底部那个亮晶晶、蓝荧荧的小点飞舞盘旋,最后慢慢融了进去。那小点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幽蓝。 炼气五层! 沈最缓缓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空如洗,星河低垂,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 沈最没有急于尝试炼丹。炼丹除了处理药材,控火也是影响成丹的重要因素。 《太初丹经》虽有自带的控火术,但以沈最目前的灵魂强度,还无法练习。 即便可以练习,沈最也需要一门来历清楚的控火诀,毕竟晋升炼丹士也需要展示炼丹过程。 成为炼丹学徒后,便有资格借阅丹院的基础药典。 沈最在丹院借来一本名为《三元控火术》的控火术。挑选时他便发现,这门控火术对火焰的控制很精细,对神识要求较高。 并且它与《太初丹经》自带的《千幻控火术》有相似之处。一方面可以熟悉同类手法,以后转修时更为方便;另一方面是迷惑性较大,可以扰乱视听。 《三元控火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触火。用神识“触摸”炉壁,感受丹炉刻画的灵阵和内部的温度;用神识去“听”火苗的节奏,“看”火苗的轨迹,“感”火焰的形态。 第二阶段:引火。用神识“按”住火焰,牵拉火焰,控制其方向;“压”火焰以提升温度;“提”火焰以降低温度。 第三阶段:分火。将神识一分为三,一股维持丹炉内部温度,一股控制温养药材的温度,一股应对突发情况。 第一阶段,沈最只用了三天便入门了。触火的实质是感受火焰,能够感知其运行轨迹与节奏。这与他之前三个多月认真清洁丹炉、熟悉符阵有关;此外,在丹师们炼丹时,沈最认真观摩,圆满完成辅助任务,也积累了宝贵经验。 到了第二阶段,进度便慢了下来。首先是牵拉,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艰难。幸好沈最有调动丹田内那缕灰色灵气的经验,即便如此,也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才真正能实现对火焰的牵引。 “按”的目的是聚拢火焰,提升温度;“拉”则是降低火焰温度。控制火焰的方向与高低,实质上仍是控制温度。 分火最为痛苦。所谓分火,实则是分割神识。要将神识一分为三,那种痛楚无法想象——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尤其是分出第一缕神识时,沈最觉得自己像搁浅岸上的鱼,甚至生出求死之念。这是真正的撕裂,把自己生生撕成两半,还要眼睁睁看着的分裂感。 幸好,到分裂第二缕时,状况好了许多,或许是疼得麻木了。 用了整整八个月,沈最才成功将神识分成三缕。 第十四章 炼制辟谷丹 前后花了近十个月时间,沈最才完成炼制第一炉丹药的准备。 他甘愿忍受分魂之痛的根本原因是:《太初丹经》自带的控火术《千丝控火诀》需将神识分为数千缕。 既然左右都要过这一关,为了《千丝控火诀》,沈最也只好拼了。 炼制辟谷丹的药材,他早已备齐十份,丹房预定了乙区二十号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过一夜调息,沈最觉得自己已做好一切准备。辟谷丹的丹方和注意事项在心中又捋了一遍,确认没有丝毫错漏。 偌大的乙区二十号丹房里,青铜丹炉默然矗立。 空气中弥漫着青禾谷和黄芽草的香气——这熟悉的药香,让他感到异常的宁静。 沈最走到丹炉前,伸出双手,掌心平贴在微凉的炉壁上,闭上眼。 神识缓缓探入炉内,感受着炉壁刻画的聚灵阵纹路,感受着无数次炼制留下的细微凹凸,感受着炉壁厚薄处的微小差别。 这是他与这位即将合作的同伴,最后一次无声的交流。 今日要炼制的,是最基础的一品丹药——辟谷丹。材料很简单:青禾谷、黄芽草、玉髓枝。 沈最静立片刻,待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随后右手抬起,指尖微光一闪,灵木炭“噗”地燃起,赤红的火苗轰然腾起,热烈地炙烤着炉底。 初起的火焰带着躁动与不稳。 沈最双手虚悬丹炉两侧,神识化作三缕丝线,轻柔地抚摸、引导着有些躁动的火苗。 那原本不安分的火焰,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变得服帖。整个温炉过程,平稳而和谐。 温毕丹炉,沈最拿起青禾谷。 体内青木灵力流转。为了稳妥起见,他请动了识海内的灰色灵力。 掌上一阵灰色光波涌起,温柔地冲刷着青禾谷——这是用自身灵力唤醒药材活性,便于后续药性激发。 只见谷粒表面微光闪过,那股清香便更加浓郁了三分。 沈最手腕一抖,青禾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投入丹炉。 “嗤——” 青禾谷入炉的瞬间,一缕浓浓的谷香便从炉中冲出。 沈最立刻用神识将香味密闭在丹炉之内,以防灵力外溢影响丹药品质。 同时,神识密切注视着炉内的变化。 他引导热量均匀包裹每一颗谷粒。 青禾谷缓缓融化,变成碧绿的汁液,杂质被一点点清除,化作青烟从炉口逸出。 沈最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青禾谷汁液,将它托离炉心,稳稳停在丹炉边沿。 接着开始处理黄芽草——先用混合了灰色灵力的青木灵力激发药性,再清除杂质,然后同样托送至炉边。 最后处理的是玉髓枝。先用灵力激发药性,再将激发好的玉髓枝投入丹炉,融炼……动作稳定而迅捷,乳白色的汁液很快被分离出来。 沈最眼神专注地盯着药液,额角细密的汗珠慢慢渗出,但他整个身心都沉浸在炉火与药液之中。 碧绿的青禾谷汁液、浅黄的黄芽草汁液、乳白的玉髓枝汁液,在丹炉内缓缓流转,炉中闪射出莹绿的光芒。 已经到了药性融合的关键时刻。 沈最陡然加快手上法诀的变幻,神识引导药液缓缓靠近。 药液慢慢混合、交融,一起在炉心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变成了均匀的浅绿色。 他用神识细心感知着药液的每一丝变化,控制着药液接触区域的温度,让它们在最适宜的温度区间融合。 时间在寂静中迅速流逝。终于,药液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色泽温润的浅绿色球体。 “分丹!” 沈最双手法诀连打,药液被分成大小均匀的十团。 “凝丹!” 神识瞬间收束,化作一股柔和压力向药液笼罩而去。 十颗莹白如玉、闪着莹莹宝光的辟谷丹,在丹炉中滴溜溜旋转。每转一圈,宝光便更晶莹一分。 “收丹!” 宝光最为强盛的那一刻,随着一道收丹法诀,十颗绿莹莹的辟谷丹从炉口飞出,精准落入沈最手中的玉瓶。 沈最长舒一口气,心中却满是疑惑。 看着瓶中圆润饱满、光泽均匀的丹药,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没有一丝辟谷丹该有的丹香。 之前看李丹士炼丹,成丹时那叫一个丹香四溢啊! 怎么到我这儿就没香味了?整个过程没出任何纰漏啊? 他取出一颗,仔细端详。圆润饱满,隐隐内蕴宝光,品相自是不错。这算是成了还是没成? 一不做二不休,往嘴里一抛。 入口的刹那,一股清香直冲脑际,水润清凉的汁液顺喉而下,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激活,连灵力都似乎增长了一丝。 “看来丹是成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品级,能不能拿出去见人还不好说……” 在丹房打坐恢复后,沈最再次开炉。 这一次,激发药性阶段他没敢用灰色灵力。成丹后,香气四溢,十颗晶莹饱满的上品辟谷丹。 接着打坐,接着开炉。 这次他连青木灵力都没敢用,终于炼出了一炉正常的、普通的辟谷丹。 这灰色灵力到底是什么等级?甚至连我的青木灵力似乎都不是凡品了。 沈最清楚地记得,在灰色灵力入体前,自己的青木灵力有多差——驳杂、没活力,连木灵力该有的修复功能都若有若无。 青木灵力的变化,是在灰色灵力净化之后发生的。滋润修复经脉,淬炼身体,灵力的包容性也越来越强。 之前但凡有一丝其他属性灵力入体,原本死气沉沉的它立刻会爆炸——能不能把入侵者赶出去先不管,先把自己炸了再说,就问你怕不怕! 接连打坐,直到把十炉材料全部炼完。 沈最终于成了六炉用灰色灵力激发药性的辟谷丹——这是打算自己吃的;一炉上品丹;三炉普通丹。一炉都没浪费,成丹率百分之一百。这是他打死都不敢告诉别人的事。 踏着暮色走出丹房,看着夕阳下丹院里来来往往的师兄弟们,沈最觉得特别不真实。 今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真实而又虚幻。 昨天的他也像他们一样,想要尽快炼出第一炉丹药,实现自己的丹师梦。 怀中还散发着温热的丹瓶告诉他,他不但实现了,而且如此梦幻,如此不真实。 路过柳晴的小院时,柳晴正准备去吃饭。 第十五章 赤火诀五层 “师姐,我成功炼出辟谷丹了!”沈最快步上前。 “我和你去找小五,去清水坡酒肆,我请客,我们大吃一顿,一起庆祝一下!”没给柳晴插嘴的机会,他兴奋地说着,把手中盛着普通辟谷丹的丹瓶递了过去,“你看!” 柳晴打开丹瓶,看着二十颗辟谷丹,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沈最:“第一次开炉,你就成了两炉?你总共炼了几炉?” “炼了十炉,成了两炉……”沈最略带心虚地说。 “没天理啊!我带你入门,我自己开了两次炉,浪费二十炉灵材,到现在连一炉都没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走,走,走,先去找小五,不吃你一顿,我今晚是没法过了!”柳晴说着便拉沈最向小五的小院跑去。 三人到了小五的小院,小五也刚结束修炼。听了柳晴半是嗔怪半是羡慕的讲述,小五也兴奋得不行。 没有耽搁,三人边走边聊,不到一刻钟便到了清水坡酒肆。 很快,几样灵蔬小炒上了桌,外加一壶新酿的灵果酿。 “来,为我们的沈大丹师成功炼出辟谷丹,干一杯!”小五笑着举杯。 柳晴也端起杯,笑道:“恭喜沈最,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一品辟谷丹虽然是最基础的,但能成丹两炉,可见你控火和凝丹的手法已相当纯熟了。未来的丹药可就靠你了!” 沈最面色略带尴尬地搓了搓手:“你们不知道……前面六炉每次到凝液阶段就失败了。幸亏第七炉成功了,刚给了点信心,又连续失败两炉。” “最后一炉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又成了!”他欣喜地看着两位好友,“成功不易啊,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三人碰了一杯。清甜的果酿下肚,内心的炽热又盛了几分。 酒过三巡,话便多了起来。 “我要努力炼丹,”沈最眼中闪着光,“一定能炼出凝气丹来,炼出好多能提升我们灵力的丹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他看向小五和柳晴:“小五,柳师姐,你们以后想做什么?” 小五又喝了一杯灵酿,吃了一口灵菇,沉思片刻:“我最初也想过炼丹,可试了试,我对灵药材无感,记不住那么多药性,只好放弃了。” 他望着窗外,脸上带着丝丝惆怅:“我好像更适合猎杀灵兽。我不怕血,有时候流血会让我兴奋。我就想好好修炼,将来能在宗门里谋个管事之类的职位。再远的,我也没想过。” 柳晴看着暮色中火红的晚霞,眼中满是期待:“师父说,我的火、木灵根特别适合炼丹。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游遍西荒所有地方,尽快提升炼丹水平,将来去传说中的中州看看。听说那里灵药遍地,还有神秘的炼丹宗师!” 她收回目光,看向小五和沈最:“不过,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是自然!”沈最和小五同时举杯。 提到游历,小五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咱们步云山以丹道立宗,在西荒也算是大派了。听说丹霞峰的峰主——太上二长老青云真君,能炼制延寿丹,这在西荒是独一份!”小五满脸自豪。 “说到周边,”他接着道,“往北五千里,越过西荒山脉,最大的门派是天仙宫,位于极北之地,以剑道立宗。门人多为金灵根,功法凌厉,招收弟子最重根骨天赋。 “往东三千里,是雷台观,坐落于灵钧台,擅雷法,术法刚猛无俦。门下弟子性格也多刚烈,非意志坚定、体魄强健者不可入其门。 “向南三千里是海藏寺,以佛法与水道神通闻名,讲究‘明心见性’。入门需过‘问心关’,对心性要求极高。” 柳晴也接过话头:“根据宗门典籍记载,西荒域广袤无边。除了我们这几个人类大宗门外,还有生活在蛮荒丛林、大泽深渊里的妖兽。 “无尽的人迹罕至的荒域里,残留着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深入荒域,就是为了寻找那些机缘。” 沈最听得心驰神往:“将来我们也组队去寻寻机缘吧。突破炼气七层,形成灵气漩涡后,就可以去地火窟淬炼筋骨了。等突破十层,达到灵气初凝,就能参加试炼塔的挑战。” 小五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师兄们说,现在要尽快提升修为。五年后,咱们中州的太虚秘境要开放了,筑基期以下弟子可以进入。里面灵草遍地,有缘者还能遇到古修传承。对我们这些灵根资质低下的修士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柳晴眼睛一亮:“太虚秘境?我在任务殿也听执事长老提过,说是宗门会提前一年进行选拔。看来,我们得更努力修炼才行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三个年轻人脸上,将笑容染成温暖的金色。 从酒肆出来,已是半夜。小五和柳晴结伴回宗门,沈最独自回家。 沈大山早已睡下。沈最推开院门时,沈大山便起身走出房门。看到是儿子,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大山满是疑惑。 “和朋友在酒肆吃了饭,喝了点酒。”沈最顿了顿,“爹,我今天炼出辟谷丹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真正的炼丹士。” 沈大山愣了很久。 大半年前,儿子回来告诉他,通过了宗门考核,成了炼丹学徒。 没想到今天半夜回家,突然又说炼出了辟谷丹。一切像梦一样,可儿子分明就站在面前。 这一年,全是好消息啊! 直到跟着儿子走进屋里,沈大山才清醒过来。 “你朋友们呢?那你今晚在家睡?不回宗门了?”沈大山连声问道。 “从酒肆出来后,他们就回宗门了。我今晚在家睡,明天再回去。”沈最一一回答。 “这次回去后,我会继续钻研炼丹术,最好能炼出提升修为的丹药,这样我才能尽快进步。五年后太虚秘境开放,会提前一年选拔,我要尽力争取这次机会。”沈最告诉父亲。 他取出二十块灵石递过去,接着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回家的次数可能会很少。” “我现在能炼出丹药了,以后不缺灵石。您也别出去做工了,就在家里种种花什么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沈大山默默接过灵石:“一切以修炼为主。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