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妖魔横行,我五禽戏肉身成圣》 第1章影魅 橘红色的夕阳,斜斜的照在安河城西的南华纺织厂上。 而这片早已废弃的厂房,本该是人迹罕至的废弃之所,此刻却挤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连厂里积年的机油和霉味都盖住了。 “都他妈让开!” “民务处办事,不想死的滚远点!” 几个穿黑制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腰带上还别着短棍。 他们粗暴的推开人群,很快在厂区中间清出一片空地。 人群中央,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整齐地排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掀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白布的一角。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与寻常尸首截然不同的,这些尸体都呈现出一种极度干瘪的状态,全身的血肉水分像是被瞬间抽干,仅仅只剩下一层枯槁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 尸体旁,一名身穿太极八卦袍的老道士正手持一柄金钱剑,正在绕着尸体踏着怪异的步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魂不散,邪祟不侵!急急如律令!”每念一句,便将一张黄纸符贴在一具尸首的额头,不多时就将所有尸体都贴上了黄符纸。 沈炼就站在人群的外围,面容斯文俊美,一身灰色的暗纹西装,将他与周围那些穿着粗布短衫的看客们隔离开来。 “少爷!”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青年挤过人群,快步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汇报道。 “问清楚了!打架都说是厂里的影魅在作祟。从上个星期开始祸害人,这已经是第三批死者了,加起来快二十条人命了。” “影魅?” “是啊!好几个人都说亲眼看到了!就是一个黑影,贴着墙跟动,速度快的吓人!根本没人看得清,人一落单,那影子就扑上去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人就没了!” “会不会是仇家人追杀?或是帮派之间的火拼用了什么新手段?” “应该不是。阿四摇了摇头,凑的更近了些。 “之前死的都是些普通工人,还有附近的流民,没听说跟谁结了仇。而且......而且这次死的,还有安河商会的钱会长!” 他指了指最中间那具被特殊看管的尸体。 “就昨晚的事!钱会长来厂里谈了一笔旧机器的买卖,天黑了还没走,说是内急去解个手。结果他那几个保镖就在十米外等着, 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从墙角窜出来,贴到钱会长身上,前后不到三秒,钱会长就成......就成那样了。” 阿四心有余悸的吞了口唾沫:“少爷您是不知道,钱会长那几个保镖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练家子,手里还有家伙!结果连反应都来不及,那东西就又钻回影子里不见了。您说,这不是妖邪是什么?” 沈炼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八月的天气,酷热难当,这些尸体在这里摆放了至少半天,周围却连一只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苍蝇蚊虫都没有。 那股焦糊味似乎是从尸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并非焚烧所致。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 片刻后,沈炼漠然转身,阿四立刻心领神会地小跑着在前头开路,厂区门口,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司机早已拉开车门在一旁等候。 “今天辛苦了,阿四。” “少爷您言重了!”阿四恭敬地关上车门,“最近城里不太平,您还是少来这种地方。” 沈炼微微颔首,摇上了车窗。轿车发动后平稳地离开了这片不祥之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沈炼的思维活跃起来。 大新民国三年,天下分崩离析。北洋势大,南府初立,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开拉锯战。 西洋人的军舰与商品一同涌入,冲击着旧有社会的一切,而在这看得见的混乱之下,更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汹涌。 “军阀、乱党、洋人......现在又多了个妖魔鬼怪。”沈炼的心情有些复杂。 三个月前,他从一场二十一世纪的宿醉中醒来,就莫名其妙成了这个世界安河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沈炼。原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中被暗害,当场毙命,这才给了他鸠占鹊巢的机会。 醒来之后便发现了原主身体里慢性剧毒已经深入骨髓,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今年,这具身体每日都在衰败。 没想到今日只是出来透透气,竟然真撞上了妖魔杀人事件。 沈炼的意念微动。 【沈炼】 【气血:9/10(虚弱)】 【精神:12/10(超常)】 【功法:神话五禽戏(未激活)】 【熊(未解锁)、鹿(未解锁)、猿(未解锁)、鹤(未解锁)、虎(未解锁)】 【魂能:0】 这个界面是他穿越时一同出现的金手指,似乎只要猎杀这个世界的异兽,吸收所谓的魂种,就能解锁修炼这套神话五禽戏的功法。 只可惜,三个月来他养伤在家,从未见过任何异兽。 “乱世人命如草芥,妖魔横行……那么,武道仙法,又将是何等光景?” 第2章沈府暗流 乌云汇聚,闷雷在天边滚动。 豆大的雨点砸在福特轿车的车窗上,雨刮器奋力地左右摆动着,将灰败的街道冲刷出片刻的清晰。 轿车最终在一座宏伟的中西合璧式庄园前停下,黑漆描金的巨大门楼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沈府。 沈炼推门下车,立刻有佣人撑着黑伞快步上前,将他护在伞下,走上门廊。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一个穿着深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迎了上来,接过沈炼脱下的西装外套。 忠叔,沈家的老人,也是为数不多关心原主的人。 “忠叔让厨房给您炖了燕窝粥,您这伤刚好,大夫说要多休息,怎么又往南华厂那种晦气地方跑?” “出去透透气。”沈炼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忠叔,父亲呢?” “二老爷在后院的演武场,正盯着小少爷认真练拳呢。”老管家忠叔答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为难。 沈炼眉毛微挑,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穿过足有数百平米的巨大客厅,客厅里摆满了各种珍奇摆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彰显着沈家的富豪。 后院的演武场上,一个与沈炼年纪相仿、但身形更为健壮的青年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一板一眼地打着一套刚猛的拳法。 这便是沈炼的异母弟弟,沈家二少爷,沈皓。 而在演武场这边,沈炼的父亲。沈家明面上的掌舵人沈沧海,正端着一杯参茶,满意地看着小儿子练功。 他看到沈炼走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责备的神情。 “你还知道回来?”沈沧海放下茶杯,皱眉道。 “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家好好养伤,不许出门乱跑吗?南华厂那种地方死了那么多人,邪气冲天,是你该去的?” 不等沈炼回答,正在练拳的沈皓停了下来,用毛巾擦着汗,瞥了沈炼一眼。 “哥,你就是太爱看热闹了。那种地方,阴气重,你这身子骨刚养好,可别又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像我,天天练拳,气血阳刚,百邪不侵。” 他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胸膛,肌肉坟起,充满了力量感。言语间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在沈皓看来,自己这个文弱的大哥,除了会读书、会摆弄些西洋玩意儿,论起安身立命的本事,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若不是占了长子的名分,这沈家未来由谁继承,还未可知。 “知道了,父亲,以后会注意。”沈炼对沈皓的挑衅视若无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反而让沈沧海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沈炼环视了一圈,忽然开口:“父亲,我记得家里前年不是建了一个西式的室内泳池吗?一直空着,怪可惜的。我想用一下,麻烦您让忠叔找人把它清理干净,灌满水。” 此言一出,沈沧海和沈皓都愣住了。 沈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哥,你都伤成那样了,不好好躺着,还想学西洋人泡澡?那水里多凉啊,小心寒气入体,落下病根。” 沈沧海也面露不悦:“胡闹!你身子虚,医生嘱咐要静养,怎么能下水折腾?这件事我不同意。” “医生也说过,适当的锻炼有助于恢复。” “躺着养伤,只会让气血越来越瘀堵。游泳是全身的运动,温和且有效,对我恢复伤势有好处。” 沈沧海一时语塞。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气血瘀堵!炼儿说得对!”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锦缎对襟衫,头发胡须皆白的老者站在那里。 沈炼的爷爷,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沈振山。 “爷爷。”沈炼和沈皓齐齐躬身。 沈振山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沈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看似干枯瘦弱的手掌,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一场灾祸,没把你吓破胆,反倒让你的脑子更清醒了,很好!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沈家的麒麟儿,可不是只能躺在床上喝药的病秧子!” 他又冷冷地瞥了沈沧海和沈皓一眼:“一个只知妇人之仁,一个只懂匹夫之勇。看见没有,都学着点!炼儿这脑子比你们加起来都好用!” 沈沧海被说的满脸通红,讷讷不敢言。沈皓则一脸不忿,却又不敢反驳。 “忠叔!把泳池清理出来,用锅炉房把水烧温了再灌进去。另外,去把我珍藏的那支赤血灵芝拿来,给大少爷炖汤,让他每天练完功喝!” “是,老爷!”忠叔立刻领命而去。 一旁的沈皓脸色变得铁青,那支百年赤血灵芝,他求了爷爷三年都没得到,说是要留着给他突破武道宗师时候用,现在竟然就这样就给这个废物拿去炖汤喝了? 沈炼心中一暖,道:“谢谢爷爷” “自家人,不必客气。”沈振山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炼儿,你跟我来书房,关于你被暗害那件事......爷爷查到些眉目了。” 沈炼心中一动,跟在爷爷身后,向主楼走去。路过沈皓身边时,他瞥见沈皓那嫉妒的快要疯掉的眼神。 这个家比他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正好,他缺一个自由行动的理由,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调查妖魔的借口。 第3章 气血初鸣 沈府主楼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极其奢华的室内泳池。 沈炼换上了一条西式的游泳短裤,胸口那处已经愈合的可怖疤痕,在灯光下照的清晰可见,为他斯文温和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冷硬。 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在池边做这一套标准的拉伸动作。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运动热身知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显得古怪而新奇。 “呼......” 完成热身后,沈炼深吸一口气,作出一个标准的鱼跃,流畅地扎入水中。 仅仅游了一个来回,他就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臂和大腿肌肉开始泛起酸意。 【气血:9/10(虚弱)】 面板上的提示如实地反应了他此刻的状态。 “还是太弱了。”沈炼扶着池壁,大口喘息。 他很清楚。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活的更好,这具孱弱的身体都是最大的短板,他必须加强身体素质。 而那块神秘的面板,【神话五禽戏】的功法是他唯一的希望。 “熊、鹿、猿、鹤、虎......五禽戏,模仿的是动物的形态和神韵。”沈炼在水中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古人观摩鸟兽之态,创出导引吐纳之术。 或许解锁功法的关键,并不在于某种特定的功法,而在于对形与神的模仿与领悟。 之前的熊形桩,给了他一个错误的引导,让他以为必须有名师指点的固定套路。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桩功是在陆地上模仿熊的稳与势。那么在水中呢?” 沈炼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纪录片画面:一头巨大的棕熊,为了捕食鲑鱼,在湍急的河流中逆流而上,那看似笨拙的庞大身体,在水中却展现出惊人的力量与耐力。 “熊的力量......在背、腰、掌”沈炼闭上眼睛,在水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他沉下腰腹,让将身体的重心努力降低,双腿富有节奏地进行着蹬踏,双臂弯曲着,用整个肩膀和背部的力量,发了狠的地向后拍去! “呼,哈” 呼吸是深沉有力的吸气,随着划水的动作,将肺部的空气猛然压出,发出的声音沉闷如熊吼。 这个姿势丑陋至极,效率也远不如标准泳姿。 但随着每一次熊拍,沈炼都能感觉到,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从他的腰背被调动起来,灌注到手臂之上。 肌肉的酸痛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心跳如战鼓般雷动,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用光力气昏厥的极限时刻。 嗡! 【神话五禽戏,熊形.........解锁!】 一股无比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沈炼的脑海。 不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套完整的法门,甚至还有一篇《巨熊淬体章》的内炼心法! 沈炼从水中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道自己的身体内部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原本衰败的气血正在慢慢恢复过来。 【沈炼】 【气血:11/10(沸腾)】 【精神:12/10(超常)】 【功法:神话五禽戏(熊形已激活)】 【熊(已解锁),鹿(未解锁),猿(未解锁),虎(未解锁)】 【魂能:0】 气血的上限,被打破了! 更重要的是,体内的剧毒也被这股阳刚之气给死死压制住。 “这就是神话五禽戏的力量吗?” 泳池边,佣人早已备好了干净的浴巾和热茶。 身体的变化是惊人的,他不仅感觉不到四号力竭后的疲惫,反而精力旺盛到了极点,皮肤下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近视设置炼身高都因为筋骨的舒展而拔高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篇《巨熊淬体章》。 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卧室,忠叔已经将那碗血灵芝炖的汤送了过来。 沈炼立刻关上房门,一饮而下,盘膝坐在地毯上,开始尝试运转《巨熊淬体章》。 随着他按照心法所示,调整呼吸,刚刚喝下的那碗灵芝汤,真在胃中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暖流,被自己的身体飞速吸收。 效率比之前单纯的消化吸收,居然快了十倍不止! 沈炼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他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敏捷了许多。 这种对自身和外界的掌控感,让他感到无比沉醉。 “力量,还需要验证。” 沈炼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个用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的铁盒。 盒子里,那把镀镍的FN M1900手枪静静地躺着。 过去,他握住这把枪时,感觉它是冰冷的,是一种需要小心驾驭的外物。 但现在,当他再次握住它时,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便是熊形带来的掌控力,熊之势,在于沉稳,在于不动如山。 这种力量不仅体现在下盘,更体现现在对全身每一分力量的精准控制上。 沈炼作出一个持枪瞄准的姿势,想象着五十米开外的目标。他配合着《巨熊淬体章》的呼吸法,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气力、、心力与手中的枪械,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统一。 武道。内炼己身,外用器械,相辅相成。” “影魅的速度再快,能有子弹快吗?” …… 第二天清晨,沈家餐厅。 沈炼下楼时,父亲沈沧海和弟弟沈皓已经坐在那里了。 沈皓正大口吃着一块牛排,看见沈炼,他故意放下刀叉,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大哥,昨晚泡澡泡得怎么样?我还以为今天要躺床上,让下人把饭喂到嘴边呢” 沈炼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但是他今天气色太好了,皮肤红润有光泽,整个人一扫之前的虚弱。 这让原本想看笑话的沈皓,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 “哼,装模作样。”沈皓嘀咕了一句,心念一动,故意伸长手臂去拿桌子另一头的牛奶,手肘“不经意”地朝着沈炼的肋下撞去。 他练了十几年外家拳,这一撞用上了暗劲,力道阴损歹毒,寻常人被撞实了,至少要岔气半天,疼得龇牙咧嘴,别说沈炼这个病秧子了。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哥出个丑,让他知道废物就要有废物的模样。 在他的手肘即将撞上沈炼的瞬间,沈炼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同时手中的餐刀轻轻一抬。 铛! 一声轻响,沈皓的手肘正好撞在了沈炼竖起的刀背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肘关节传来,沈皓哎哟的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整条手臂都麻了,差点把盘子打翻。 他惊骇地看向沈炼,却见对方依然在慢条斯理地抹着黄油,沈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手滑了?” “你!”沈皓又惊又怒。他完全没看清沈炼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是那个连走路都喘气的病秧子? “吃饭就好好吃饭,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一旁传来沈振山威严的声音。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主位上,正冷冷的盯着沈皓。 沈皓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只是看向沈炼的眼神里,除了嫉妒,又多了一丝惊疑和忌惮。 沈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心中一片平和。 他刚才根本没用什么熊力,只是在熊形带来的感应下,提前预判了对方的动作,并用最小的力气,攻击了对方最脆弱的关节而已。 杀鸡,焉用牛刀?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解锁剩下的四种形态。而面板提示,解锁需要一种名为【魂能】的东西,这东西,似乎要通过猎杀异兽才能获得。 这个世界,真的有异兽吗? “爷爷,关于我遇袭的事情,我想亲自去查查,一直在家,等不来凶手的。” 沈皓闻言,一脸不屑,同时嗤笑。 “就凭你?你知道怎么查吗,别凶手没找到,把自己小命又搭进去了。” 沈振山眼神凌厉。 “有这个心气就好,这才是我沈家儿郎,出了事,唯唯诺诺不敢出去面对,那才叫窝囊!” “阿四的身手不错,我再派两个家里的好手跟着你,想查什么就去查!” “谢爷爷。”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由行动权利。 傍晚,沈炼带着阿四离开了沈府。 “少爷,我们去哪?”阿四恭敬问道。 “鬼市!”沈炼淡淡吐出两个字。 第4章 鬼市夜语,影魅再现 安河城的夜晚,属于另一个世界。 当白天的喧嚣散去,城市的阴影深处,一个名为鬼市的地方开始苏醒。 这里没有店铺,没有招牌。提着马灯的货郎,铺着地摊的小贩,在一条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集市。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市面上见不到的任何东西。来路不明的古董,南洋的违禁药物,西贝的军火,当然,还有信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沈炼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衫,在阿四的护卫下,走进了这个龙蛇混杂之地。 在支付了五块大洋的问路费后,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汉子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巷子深处的茶摊前。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独眼张,有贵客问事。”带路子的汉子恭敬地说了一句,便退下了。 阿四上前一步,将一张百元大洋的银票轻轻地放在桌上,悄悄压低声音道:“我家少爷,想打听些城里近期的奇闻异事。越怪越好,尤其是......跟珍禽异兽有关的。” 独眼张的眼皮动了动,那只完好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银票,枯燥干瘪的手指将其捻起,揣入怀中。 “消息有的是,就看客官的胆子,够不够大了。” “说” “城南李园,半夜闻听婴儿啼哭,去看的人,都疯了。都说是李家枉死的姨太太在作祟。” “城北漕帮,前日从河里捞出一具铜棺,撬开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滩黑水。当晚去撬棺的七个人,全都暴毙,身上长满了铜绿。” “还有......” 独眼张一连说了七八件,都是些神神叨叨难以证实的怪谈。 沈炼听着,眉头微皱。这些或许有些门道,但都太虚无缥缈,不像是能找到实体异兽的线索。 “就这些?沈炼的语气冷了下来。 独眼张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声音压的更低了:“客官别急。重头戏,自然要放最后。您听没听说,南华纺织厂的影魅?” 沈炼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道:“略有耳闻。” “那东西,昨晚又动手了。这次遭殃的,不是跟之前一样的平头百姓,而是城西的马家!” 马家! 沈炼的瞳孔骤然一缩。正是爷爷口中,策划刺杀他的幕后黑手! “昨晚,马家在城西最大的福寿膏烟管,被血洗了。三十多号,从管事到烟客,全都变成了干尸,死状和纺织厂的工人一模一样!” 阿四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炼强压住内心的波动,追问道:“还有呢?” “关键就在这还有上。”独眼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您知道,马家这几年走了狗屎运,从南洋那边弄到不少好东西。他们那个盐馆里,就养着一只从婆罗洲运来的黑面鬼猿,通人性,会敬茶,是他们招揽客人的活招牌。” “昨晚事发后,官府的人进去,发现那只黑面鬼猿......也跟着一起,变成了一具猴子干尸!” 黑面鬼猿!异兽! 仇家、影魅、异兽......三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死去的猴子,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那猴子的尸体......现在在哪?” 独眼张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民务处的人办事,所有尸体都被拉回了南华纺织厂,说是要集中焚烧,免得再生邪祟。现在去,兴许还来得及看上最后一眼。” 机会终于来了。 沈炼猛然转身,对阿四沉声道:“备车,去南华纺织厂!” 第5章影魅现身! 车内,气氛凝重如铁。 南华纺织厂。 仅仅几个小时,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禁地。 民务处的人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线,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黑衣队员,手持火把和马灯,在厂区内来回巡逻,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空气中的焦糊味比起白天的时候更浓。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又多了三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干尸,与白天那些尸体摆放在一起,场面更加骇人。 其中,一具明显小一号,同样盖着白布的尸体,想来就是那只黑面黑猿。 “停车。” 轿车在距离警戒线五十米外停下。 沈炼推门下车,冷冷地看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场景。 解锁熊形后,他能感知到那具猴尸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的能量。 “站住!什么人?民务处封锁现场,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两名黑衣队员立刻上前,手中的步枪毫不客气地对准了沈炼和阿四。 阿四刚想上前交涉,沈炼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缓步上前,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道。 “我找你们这里的负责人,魏宏魏队长。” 他平淡地报出来安河民务处行动队队长的名字。 那两名队员一愣,眼前这年轻人气度不凡,竟然能直呼他们队长的名讳,显然来头不小,其中一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跑去通报。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下巴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沈炼一眼。 “我就是魏宏,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沈家,沈炼。” 沈炼只报出四个字,魏宏的瞳孔便猛的一缩。 安河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谁人不知?更何况,三个月前那场轰动全城的刺杀案,就是他们民务处负责勘察的。 他对这位死而复生的大少爷印象深刻。 “原来是沈大少爷。” 魏宏大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公事公办。 “沈少爷,此地邪门,死伤惨重,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还请回吧。” “我来,是为了马家的事。” 沈炼直截了当。 “马家是我沈家的对头,他们被灭门,我总要来看看,是哪路神仙替我沈家清理了门户。” 他的话语直白而嚣张,却也符合他沈家大少的身份。 魏宏眉头一皱。 “这是我们民务处的案子,我不能……” “魏队长。” 沈炼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爷爷,沈振山,也很关心这件事。” “他想知道,能一夜屠光马家烟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民务处解决不了,我沈家不介意自己找人来办。” “沈振山。” 听到这个名字,魏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可是沈家的掌舵人,跺一跺脚整个安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的话,在安河比城主还管用。 魏宏额头渗出冷汗,他只是一个行动队队长,得罪不起那尊大神。 他咬了咬牙,最终侧身让开路。 “沈少爷请,但别碰尸体,这些东西很邪门。” “多谢。” 沈炼迈步走进封锁圈,阿四紧张的跟在后面,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沈炼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具猴子的尸体,那股能量已经逸散了大半,只剩下薄薄额的一层。 这就是魂能。 必须马上吸收,不然就没了。 沈炼装作观察四周,慢慢靠近猴尸。 但魏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没法直接动手。 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魂能也在逐渐消散。 就在这时,沈炼脚下一绊,身体一个踉跄,正好朝着猴尸倒了过去。 “少爷小心!” 阿四惊呼一声,赶紧去扶。 魏宏的心也提了起来,要是沈家大少爷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一瞬间,沈炼摔倒时右手慌乱的一撑。 他尾戒上的黑玉戒指,精准的碰到了猴尸干枯的脚爪。 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戒指,涌入他的体内。 面板瞬间刷新。 【检测到异兽残魂,开始吸收………】 【魂能+15】 成功了! 沈炼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受惊后怕的模样,被阿四扶起后,手忙脚乱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有余悸道。 “魏队长,这里确实不干净,多谢提醒了。” “我们走。” 目的达到,他不想多待。 然而他刚一转身,整个厂区,异变突生,所有的火把和马灯不知为何熄灭。 “怎么回事?!” “点火!快点火!” 民务处的队员们乱了起来,可打火石怎么也点不着。 黑暗中,只有沈炼。 他凭着《巨熊淬体章》的感知,猛的抬头,看向厂房的屋顶。 他看到了。 一个扁平的黑影贴在屋顶的阴影里。 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的猴子尸体。 它回来了。 那个影魅,回到了猎物旁边。 下一秒,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看向沈炼。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食物被沈炼偷走,下一刻,黑影猛地一动。 朝着沈炼的位置爆射过来。 第6章 稳住!都别乱! 一片死寂。 灯光全部熄灭后,整个纺织厂陷入了一片黑暗。看不见东西后,恐慌在人群中传开了。 “稳住!都别乱!” “照明组!妈的,干什么吃的!” 魏宏的吼声在厂区里回荡,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队员们的惊呼和拉枪栓的声音盖过了。 混乱中,只有沈炼,静静的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别人都慌了,但沈炼的世界却很清晰。 《巨熊淬体章》在体内自动运转,气血在体内流动,让他的身体很暖和。他的耳朵能听到气流声,皮肤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配合熊形带来的沉稳感应,一个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展开。 他“看”到了。 他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在能量层面感觉到的。那个扁平的黑影,没有一点声音,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它像一滩墨水,带着一股又冷又恶毒的气息,直接扑向沈炼的脸! 那双红眼睛里满是恶意。 它因为食物被抢走而愤怒。 “少爷!” 阿四的惊叫声在身后响起,他凭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却找不到目标在哪。 魏宏也感觉到了,那股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的转身,朝着沈炼的方向举起枪,却只能对着一片黑暗,白费力气。 完了。 这是魏宏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沈家大少要是在他面前被妖邪杀了,他全家都得陪葬。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沈炼的反应非常简单。 他没拔枪,也没躲。 沈炼只是抬起右脚,然后重重的踩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这一脚不像跺脚,更像是重锤砸在地上。 以沈炼的落脚点为中心,水泥地面瞬间裂开得像蜘蛛网,一股看不见的劲力,混着他强大的气血,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巨熊淬体章——熊踏! “吱——!” 一声刺耳的尖叫,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那个扑到沈炼身前不到半米的黑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扁平的身体在劲力的冲击下剧烈扭曲翻滚,速度一下子没了。 就是现在。 沈炼眼睛一亮,身体顺势微微一侧,左手闪电般的伸出,他没有去抓那个影魅,而是伸手抓住了旁边阿四快要掉下去的马灯。 借着侧身的力气,沈炼手腕一抖,把那盏防风马灯,对着扭曲的黑影中心扔了过去! 呼! 马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准确的砸进了那团扭曲的黑影里。 没有东西撞到的声音,只听见一阵“滋啦”的恶心声音,像是热铁放进了油里。 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火光。 防风马灯竟然被重新点燃了。 点点火光,赶走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一幕。 影魅,那个扁平的黑影,中心位置被马灯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上正冒着黑烟,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它受伤了。 “开火!” 魏宏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瞬间盖住了影魅在的位置。 但是,子弹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层薄薄的黑影,打在后面的墙上,溅出无数火星。子弹对它没用! 影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不再打了,整个影子猛的一缩,变成一条细线,贴着地面用更快的速度往厂房深处的阴影里跑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直到那股阴冷彻底消失,厂区里才亮了一些,队员们手忙脚乱的点燃了备用的火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场地中央。 沈炼,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拎着那盏重新亮起的马灯,灰色的暗纹西装上一点灰尘都没有,连呼吸都没有乱。 好像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件小事。 在他脚下,裂开的水泥地,无声的说明了刚才那一脚的力量有多大。 阿四张着嘴,呆呆的看着自家少爷,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那个要人扶着、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少爷吗? 魏宏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也有疑惑和忌惮。 他快步走到沈炼面前,声音沙哑的开口:“沈……沈少爷,你……” 他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太离谱了。一个大少爷,一脚就震退了子弹都打不中的妖邪?说出去谁信? 沈炼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刚才踩的地方,那片裂开的中心。 那里,有一滴指甲盖大小,像墨一样黑的粘稠液体。 在火光下,那液体正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蒸发,散发出一股怪味。 影魅的……血? 沈炼心里想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抬起头,对上魏宏探究的目光,淡淡的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问题。 “魏队长,你有没有想过……” “这东西,为什么只吸干了猴子,却没动那些人?”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魏宏脸上的肌肉猛的跳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你看我我看你,这个问题太怪了,他们从来没想过。是啊,妖邪杀人,不都是杀得越多越好吗?为什么偏偏只对一只猴子感兴趣? “字面意思。” 沈炼慢慢走向那滩正在蒸发的黑色液体,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 “影魅第一次出现在纺织厂,杀光了工人,因为这里是它的窝。它昨晚去了马家的烟馆,只吸干了那只黑面鬼猿,对满屋子的人都没动手。然后,它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回到这里,目标还是这具猴子的尸体。”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裂开的中心。 “三十多条人命,在它眼里,还不如一只死了的猴子。魏队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番话让魏宏一下子想通了。 他一直把这个案子当成是妖邪随便害人,所有的调查都是按这个方向来的。但沈炼几句话,就把整个案子的方向都给推翻了! 这不是屠杀,是它在找吃的! 魏宏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沈炼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恐惧。这个沈家大少,真的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病秧子?这种观察力,还有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分析的脑子,比他手下最厉害的探员还强! 第7章 它只吃特定的东西 疯了吧?你要一个人当诱饵? “你的意思是……它只吃特定的东西?”魏宏艰难的问。 “或许,在它看来,那只猴子是美味,而人……”沈炼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没什么价值,可有可无。” 这个说法让周围的队员们感觉后背发凉。 沈炼没再理会魏宏,而是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好像要去碰那滩快要消失的黑色液体。 “别碰!”魏宏大声喝止,“这东西有剧毒!” 沈炼的手指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有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正有一行小字出现。 【检测到低等阶异兽‘影魅’的魂血残秽,蕴含微量魂能与阴煞之气,可吸收,但会对气血造成损伤。】 果然。 这影魅,也是异兽。它捕食的黑面鬼猿,同样是异兽。 这是同类相食?还是它们之间有食物链? 一个想法在沈炼脑中冒了出来。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着魏宏。 “魏队长,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魏宏愣住了。 “我帮你抓住它,你手下的人,可以不用死。”沈炼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魏宏旁边的一个副官忍不住冷笑一声:“沈少爷,我们承认你脑子好用。但抓妖……你也看到了,子弹对它没用,你总不能再踩一脚吧?” 那一脚的威力确实吓人,但没人觉得那是能随便用的招数。 沈炼没理会那个副官,只是安静的看着魏宏。 “它受伤了。” “我那一脚,用的是气血之力,震散了它的身体。阿四砸过去那盏马灯,灯油是特制的鲸油,阳火克制阴邪,伤了它的根本。它现在很虚弱,而且……很饿。” “它急着补充能量,所以一定会再出来找吃的。” 魏宏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沈炼带着走了。 “你怎么知道它会去哪?” “很简单。”沈炼伸出两根手指,“安河城里,还有哪里有类似黑面鬼猿那样的珍禽异兽?” “第一,城东的英国领事馆,那个领事养了头从印度运来的小象。第二……” 沈炼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城西,马家的宅子。我听说,马家老爷子最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他那个私人动物园,比安河城的公园还大。” 魏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马家!又是马家! 刺杀沈炼的是马家,被影魅袭击的也是马家。现在,影魅下一个最可能去的地方,还是马家!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 “它会选哪个?”魏宏下意识的问。 “当然是马家。”沈炼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领事馆守卫多,洋人的枪比你们民务处的要好。而马家,现在乱成一团,没人管事。更重要的是……” 他笑了笑:“目标当然要选好下手的。食物,自然也是选聚在一起的吃起来方便。” 一瞬间,魏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上头顶。 这个年轻人,不光算出了妖物的行动规律,连它的想法都摸透了! 他这不是在分析案子,他是在用那只妖物的脑子思考,像个猎人一样看着整个安河城! “魏队长,时间不多了。”沈炼的声音把魏宏从震惊中叫了回来,“等你们上报,再一层层批下来调人,马家剩下的活物,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你想怎么做?”魏宏咬着牙问,他知道,自己没别的选择了。 “很简单。”沈炼竖起一根手指,“你的人,清空马家大宅外面三条街,布下包围圈,但别进去,免得惊动它,也免得白白送死。” “然后呢?” “然后,把马家大门的钥匙给我。”沈炼的眼神平静的像一潭深水,“我进去,等它。” “什么?!” 这次,连阿四都叫了起来:“少爷,不行!那可是妖物!” 魏宏更是直接拒绝:“不行!绝对不行!让你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你要是死在里面,沈振山老爷子能扒了我的皮!” “谁说我是一个人?” 沈炼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魏宏和他身后那些一脸紧张的队员。 “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他伸手指了指魏宏,又指了指自己。 “我把它引出来,你们在外面动手。它想吃我,就得先走进你们的包围圈。” “魏队长,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沈炼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待会儿动起手来,那东西的尸体,归我。”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带着一股烧焦的臭味,吹过每个人的脸。 魏宏死死盯着沈炼,刀疤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心里在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让一个大少爷去当诱饵,这简直是疯了。 但直觉,还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让人心慌的平静,却让他开始动摇。 “沈少爷,这不是开玩笑。”魏宏的声音又干又哑,“那东西的速度你看到了,万一失手……” “魏队长,”沈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还是很平淡,“你的人围在外面,子弹都打不中它,除了白白死人,还有别的用处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魏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或者,你想等明天天亮,去马家大宅里,给马老爷子和他那一园子的宝贝,一起收尸?” 魏宏的瞳孔狠狠一缩。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民务处,听着厉害,其实权力很尴尬。处理这种怪事,他们没有效的办法,却要背所有的责任。 今晚要是解决不了这影魅,明天安河城最大的新闻,就是马家被灭门。到时候,他这个行动队队长,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沉默。 魏宏沉默了很久,终于咬着牙问道:“……你需要什么?” 他同意了。 “一把钥匙。”沈炼的回答很简单。 “阿四,你在外面等我。”沈炼回头吩咐了一句,没给阿四反对的机会。 “少爷!” “这是命令。” 阿四脸上的担忧僵住了,最后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是!” …… 半小时后,城西,马家大宅。 这是一座占地很广的西式庄园,高大的铁艺围栏将里面的奢华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此时,这片豪宅区一片死寂。 第8章 阳火! 魏宏的人已经封锁了周围所有的街道,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 他亲手将一串黄铜钥匙交到沈炼手中,最后一次确认:“沈少爷,真的不需要我们派人进去接应?” “不需要。”沈炼接过钥匙掂了掂,“人多了,反而会把它吓跑。它很聪明,也很谨慎。” 说完,沈炼不再理会魏宏,径直走向那扇雕花的橡木大门。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沈炼推开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混着名贵香料,雪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路灯下,神情复杂的魏宏和一脸紧张的阿四,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毫不犹豫的迈入黑暗,并反手将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 砰。 一声闷响,门彻底关上了。 宅邸内部,比想象中更暗。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所有的月光,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出大厅里那些名贵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死气。 沈炼没有开灯,凭着强化后的五感,他很轻松的穿过大厅,走向后院。 马家的后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私人动物园。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开阔了。假山,池塘,还有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精致兽笼。 大部分笼子都是空的,只有一些食槽里的剩饭,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活物。 沈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庭院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他走到空地中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布置,只是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然后盘膝坐下。 双目闭合,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巨熊淬体章》的心法,开始在体内缓缓运转。 随着功法的运转,沈炼体内的气血开始飞快的沸腾、鼓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不再是普通人的生命气息,而是一种充满了磅礴阳刚之力的能量。 对于饥饿的阴邪之物而言,这股气息就是致命的诱惑。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赌的,就是影魅的贪婪。 影魅吸食黑面鬼猿,是为了得到里面那点微弱的魂能。而沈炼这身被《巨熊淬体章》淬炼过的气血,蕴含的生命精元比那只猴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它饿,就一定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风停了。 周围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庭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池塘的水面甚至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来了。 沈炼依旧闭着眼,但他的精神感知,却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他感知到,一道比周围黑暗更加深邃的影子,从庭院一角的假山阴影里,无声无息的渗透出来。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极有耐心的在庭院的阴影中游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那双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充满了贪婪、渴望,还有一丝忌惮。 它记得那盏马灯的灼痛,也记得那撼动大地的一脚。 终于,美食的诱惑压过了警惕。 那道扁平的黑影猛的拉长,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黑线,悄无声息的射向盘坐在地,仿佛毫无防备的沈炼! 速度快得惊人! 从发动到近身,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就在那道黑影即将触碰到沈炼后颈的瞬间—— 沈炼的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惊慌,没有闪躲,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盘坐的身体微微一沉,右掌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身前的地面,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个沉闷的“咚”声。 一股凝练到极点的劲力,透过他的手掌,灌入地面。 巨熊淬体章——熊震! 嗡!!! 以沈炼为中心,方圆三米内的空气剧烈地震荡起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轰然扩散! 那道扑至近前的黑影,被这股震荡之力硬生生挡住了! “吱呀——!” 一声比上次更加凄厉的尖啸在精神层面炸开,影魅的身体在剧烈的震荡中瞬间失控,被硬生生震散,化作一团不规则翻滚的黑雾! 机会! 沈炼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那把FNM1900手枪。 他没有瞄准那团不规则的黑雾,而是手腕一压,枪口对准了黑雾下方一寸的地面! 砰! 枪声,终于打破了死寂。 子弹并非射向影魅,而是精准的打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高速旋转的弹头与地面碰撞,迸溅出一点刺目的火星。 就是这一点火星! 在它亮起的瞬间,沈炼体内的气血之力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枪身。 那一点迸溅的火星,瞬间暴涨成一团人头大小的、炽烈的橘红色火焰! 阳火! 以气血为引,点燃的阳刚之火! “滋啦啦啦——” 被震散的影魅来不及重新凝聚,就被这团阳火整个吞了进去。 黑雾在火焰里翻滚扭曲,发出滋啦的灼烧声,空气里顿时飘出一股焦臭味。 两秒后,火焰熄灭。 地面上,只留下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还有一缕快要散掉的青烟。 【击杀低等阶异兽‘影魅’,魂能+50】 【神话五禽戏,鹿形………解锁进度:15%】 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沈炼吐出一口浊气,站起来,走到那块黑色晶体前。 这就是影魅的核心,魂晶。 他刚要弯腰去捡,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炼身体一僵,慢慢抬头,看向庭院深处兽笼的尽头。 那里,有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一股比影魅阴冷、残暴十倍不止的气息,正从那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升起来。 好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刚才的枪声吵醒了。 咔嚓……咔嚓…… 一阵金属被强行掰断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接着,一个沉重无比的脚步声,踏上了台阶。 咚。 每一步,都让整个院子的地面跟着震动。 沈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总算明白了,马家养的,不只是明面上这些动物。 那只黑面鬼猿,根本不是影魅的晚餐。 而是从笼子里跑出来的饭后甜点。 第9章 有趣的小零食 影魅也不是什么猎食者。 它只是个跟在真正猛兽后面,捡点剩饭的! 黑暗的地下入口里,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竖瞳,慢慢亮了起来。 一个低沉沙哑,充满暴虐和饥饿感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响。 “我的……点心……你也敢抢?”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人的心脏上。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颤抖,假山上的碎石滚落下来,池塘里刚结的薄冰也寸寸碎裂。 那股从地下室冒出来的暴虐气息,已经浓的像实体一样,压的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让人喘不过气。 沈炼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害怕,而是生命在面对更高级的捕食者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巨熊淬体章》在沈炼体内疯狂运转,沸腾的气血之力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勉强挡住那股阴冷的威压。 黑暗的地下入口,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慢慢升高。 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从黑暗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身高快三米,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 它有像大猩猩一样粗壮的四肢,皮肤是病态的青灰色,上面全是诡异的黑色纹路。最吓人的是它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从左耳咧到右耳的大嘴,嘴里长满了鲨鱼一样交错的尖牙。在那张大嘴的正上方,才是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 饕餮? 沈炼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只在神话里出现过的名字。 【检测到未知高等阶异兽,信息解析失败……】 【警告!生命威胁等级:极度致命!】 面板上跳出的血色警告,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东西,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的……点心……你也敢抢?” 那怪物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沈炼的脑子里响起,沙哑、古老,充满了被打扰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它说的“点心”,当然是地上那块影魅死后留下的魂晶。 沈炼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逃跑路线有几条。左边穿过兽笼区,障碍多,容易被堵死。右边是池塘,不知道对方下水速度怎么样。最好的路线,是直接往身后的院门冲。 但距离超过五十米。 以对方给人的压力来看,自己恐怕跑不出十米就会被追上。 不能跑。 至少,不能这么直接跑。 瞬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沈炼心里形成了。 他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收起了所有戒备,连绷紧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家大少。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身体微微发抖,对着那头怪物,竟然弯腰行了一礼。 “晚辈沈炼,无意冒犯前辈,更不知道这是前辈的点心。”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但说话很清楚,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那头怪物好像愣了一下。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点人性化的困惑。 它醒过来之后,遇到的所有活物,不管是人还是野兽,见到它不是尖叫逃跑,就是跪地求饶。 像沈炼这样,虽然害怕,却还能思路清晰主动沟通的,还是第一个。 “哦?”怪物的精神传音带着点玩味,“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沈炼摇了摇头,姿态放的更低,“但能让这种邪物(他指了指地上的魂晶)只配当‘点心’的存在,其实力和地位,晚辈不敢想象。想必是这片地方真正的主宰之一。” 这番话似乎很管用,那怪物暴虐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好像对“主宰”这个词很满意。 “你这个人类……倒是比那些只会哭嚎的食物,有趣得多。” 它往前走了一步。 咚! 地面再次震动,沈炼感到一股腥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既然知道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动手?”怪物的语气又冷了下来,“你身上的味道……很香甜。比那只猴子,比这个黑影,都要香甜得多。” 它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食欲。 沈炼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回前辈,这东西凶残,滥杀无辜。晚辈也是受害者家属,来追查凶手。没想到它竟是前辈豢养的……呃,食材。要是早知道,借晚辈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前辈抢。” 沈炼巧妙的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不知道者无罪,同时又捧了对方一下。 “豢养?”怪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不,不,不。我只是偶尔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些有趣的小零食罢了。” “至于这马家……”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是一群侥幸得到我一滴血,就以为能掌控我的蠢货。他们把我困在这里,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血食供奉我,还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好处。” 一滴血? 沈炼的瞳孔收缩。 马家的崛起,竟然是因为这个怪物的一滴血? 这个信息太惊人了,但他现在没时间多想。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沈炼立刻接着说,“马家的人竟敢囚禁前辈,真是该死!前辈放心,等我出去,一定联合城里所有的力量,把马家给平了,替前辈出这口恶气!” 他的样子看起来充满了愤怒,好像自己是怪物最忠心的手下。 “哈哈哈……”怪物再次大笑,笑声震的整个院子都嗡嗡响,“有趣,真是有趣的小子。” “联合城里的力量?就凭外面那些拿着烧火棍的爬虫?” 它那双竖瞳看向庄园外面,好像能穿透墙壁,看到魏宏等人的埋伏。 “你以为,我需要你们这些蝼蚁的帮助?” 话还没说完,它的身影动了! 怪物庞大的身体用一种完全不该有的速度,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一下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沈炼面前! 一只青灰色的巨爪,指甲漆黑,对着沈炼的头顶猛的抓了下来! 太快了! 这一爪,让沈炼前后左右都躲不开! 面对这一下,沈炼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害怕。 就在爪子快要碰到他头皮的时候,沈炼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矮下去,正好躲过头顶的爪子。 第10章 开什么玩笑! 同时,沈炼右手飞快探出,抓起了地上的那块魂晶,左手握着FNM1900手枪,看也不看,对着怪物的肚子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怪物青灰色的皮肤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就被弹飞了。 物理攻击完全没用! 这一切,都在沈炼的计算之中。 他开枪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伤到它! “前辈!接着!” 沈炼大喊一声,手腕用力,把那块黑色的晶体,朝着怪物张开的大嘴,用力的扔了过去! 那怪物下意识张开嘴,一口把魂晶吞了下去。 嘎嘣。 魂晶被它咬碎,一股纯粹的能量在它身体里散开。 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享受和满足。 就是现在! 沈炼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把速度提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地步! “吼——!!!” 身后传来了怪物巨大的怒吼声! 它被耍了! 沈炼之前所有的恭敬、害怕、讨好,全都是装的! 这个渺小的人类,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它,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出这一瞬间的逃跑机会!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后面袭来,沈炼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一把大锤砸中,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 他借着这股推力,速度又快了一点,向前扑了出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大门就在眼前! 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那股危险的感觉,几乎要把他的身体冻住! “开门!!” 沈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他知道,魏宏他们就在外面! 砰! 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路灯的光照了进来,也照亮了沈炼身后那个恐怖的追击身影。 “开火!!” 魏宏的吼声都变了调。 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街道两边的几十支步枪、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瞬间就把那头刚冲出大门的怪物给罩住了。 但是,这些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是冒出无数的火花。 它的皮肤,比最硬的钢板还要厉害! “没用的!”沈炼翻滚着冲出子弹覆盖的范围,对着魏宏等人大喊,“快撤!!” 怪物被这种没用的攻击彻底惹火了。 它没管那些子弹,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在人群中,那个偷了它点心、还耍了它的人类。 它没有立刻追上来,反而停下了脚步。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它那张巨大的嘴巴,咧开了一个像是狞笑的弧度。 它抬起巨爪,指了指沈炼,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你的味道……我记住了。” “躲起来吧,小老鼠。” “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它竟然退后一步,庞大的身体重新回到了马家庄园的黑暗之中,不见了。 一片死寂。 街道上,只剩下几十个枪口冒着青烟的民务处队员,和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的沈炼。 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阿四第一个冲了上去,把沈炼扶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少爷!你怎么样!” 沈炼摆了摆手,咳出一口血沫,目光却还死死的盯着那扇开着的、像是巨兽大嘴的庄园大门。 他逃出来了。 但是,他也惹上了这辈子最大的麻烦。 魏宏脸色发白的走过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沈炼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很平静。 他看着庄园深处,一字一句的说道: “传我的话,立刻封锁整个城西。告诉沈家所有人,从今天起,马家庄园,方圆十里,列为禁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 夜风依旧。 卷起的不是灰尘,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恐惧。 几十个民务处的队员,端着枪,姿势僵硬,像是被冻住的雕塑。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可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空洞地望着马家大宅那扇洞开的门,仿佛那里随时会再扑出一个吞噬一切的怪物。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魏宏的刀疤脸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的肌肉线条往下淌,他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少爷!” 阿四的哭腔打破了死寂,他手忙脚乱地撕开自己的衣摆,想要去堵沈炼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死不了。” 沈炼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但他站得很直。 他推开阿四的手,目光平静地越过魏宏,扫视着他身后那群已经丧失斗志的队员。 “魏队长。” 他开口。 魏宏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的兔子,视线艰难地从那片黑暗的门洞挪到沈炼脸上。 “沈……沈少爷……”他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刚才……那到底……” “一个名字。”沈炼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或者说,一个代号。”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饕餮。”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打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饕餮? 传说中,那个能吞食天地的上古凶兽? 开什么玩笑! 一个副官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沈少爷,您……您是不是看错了?那可能只是个……体型比较大的异兽……” “体型大?”沈炼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让他轻轻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你们的子弹,连给它挠痒都不配。我那一枪,加上气血之力,打在它身上,跟拿羽毛碰了一下没区别。” “它说,马家的崛起,是因为侥幸得到了它的一滴血。” “它说,影魅那种东西,在它眼里,只配叫‘点心’。” 沈炼每说一句,魏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信息,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滴血,就能造就安河城首富的马家? 子弹都打不穿的影魅,只是它的零食? 这已经超出了民务处能处理的范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第11章 唯一的活路,不是逃 魏宏终于明白了沈炼刚才那句“我们惹不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惹不起,这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那……那它为什么……放你走了?”魏宏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放?”沈炼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冰冷的疯狂,“魏队长,你见过猫抓到老鼠后,会立刻吃掉吗?” 魏宏愣住了。 “它不会。”沈炼替他回答,“它会玩。玩到老鼠精疲力尽,玩到它失去所有希望,然后再一口吞下去。” “它说,游戏开始了。” “它记住了我的味道。我是那只被它从爪下放走的老鼠。” “而你们……”沈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是这个游戏场里,无意中闯进来的……背景板。”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理解了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不是一次妖邪袭人的案件,这是一场神话生物的狩猎游戏!沈炼是猎物,而整个安河城,都是猎场! “现在,你告诉我,魏队长。”沈炼向前一步,逼近魏宏,明明他身形单薄,还受了重伤,可那股气势,却压得魏宏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的规矩,你的报告,你上级的命令,在这场游戏里,有用吗?” 魏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用吗?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封锁这里。”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用你民务处的名义,把马家庄园周围十里,全部划为军事禁区。理由,就说发现了大规模的爆炸物,或者前朝遗留的毒气。” “总之,在我解决这件事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活物,能靠近那扇门。” “可是……沈少爷,这不合规矩……”一个副官下意识地反驳。 沈炼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规矩?” “你现在去跟它讲规矩,看它会不会跟你讲道理。” “或者,你进去,替我当那只老鼠?” 那个副官瞬间闭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魏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猛地抬头,对着沈炼,竟是微微躬身。 “是,沈少爷!”他沉声道,“一切,听您吩咐!” 这一刻,安河城民务处特别行动队的指挥权,在无形中,完成了交接。 …… 回沈家的路上。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内气氛压抑。 阿四坐在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沈炼,眼神里的担忧和恐惧藏都藏不住。 后座,沈炼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但他脑内的面板上,信息却在飞速刷新。 【警告!已被高等阶异兽‘饕餮’标记‘狩猎印记’,生命气息对该异兽吸引力提升300%,无法消除。】 【在‘狩猎印记’影响下,宿主修行《巨熊淬体章》效率将受到压制。】 【检测到宿主生命力大幅流失,伤势过重……】 麻烦大了。 沈炼心里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弱问题,而是物种层级的碾压。 那个怪物,恐怕吹口气都能弄死现在的自己。它之所以玩“游戏”,或许只是因为它刚睡醒,想找点乐子。 但对沈炼来说,这是悬在头顶的死刑判决书。 “少爷……”阿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回江南吧?老爷在那边有关系,一定能找到高人……” “高人?”沈炼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阿四,你觉得,什么样的‘高人’,能对付一个以影魅为点心的怪物?” 阿四哑口无言。 “逃不掉的。”沈炼淡淡道,“它记住了我的味道,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等它玩腻了,或者饿了,它都会来找我。” “唯一的活路,不是逃。” 沈炼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是趁它还没认真起来之前……变的比它更强!” 轿车缓缓驶入沈家大宅。 出乎意料,主宅的灯,竟然还亮着。 沈炼走下车,阿四赶紧上前扶住他。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一柄连鞘长刀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 男人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教授,而非安河城那位跺跺脚就能让商界地震的沈振山。 他就是沈炼的父亲。 沈振山没有看沈炼身上的伤,甚至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炼的眉心处,仿佛能看到那个无形的‘狩?猎印记’。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长刀,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招惹了马家地底下,那个沉睡的‘老祖宗’?” 沈炼的瞳孔里,映着父亲平静无波的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四搀扶着沈炼的手臂,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沈振山身上散发出来,比刚才在马家庄园面对那怪物时,竟是另一种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沉重。 “是。”沈炼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沈振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伤在哪?” “后背。” “阿四,去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另外,把我书房里那个黑色的木匣子拿来。”沈振山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老爷!”阿四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它在你身上留下了‘饕餮印记’。”沈振山走到沈炼面前,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他,指尖悬停在他眉心前一寸的地方,“一道坐标,也是一道催命符。从今天起,你的气血在它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火炬,隔着百里都能闻到香味。” 沈炼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面板上的“狩猎印-记”是这个名字。 父亲不仅知道,而且一眼就看穿了。 “您……一直都知道马家地底下是什么?”沈炼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沈振山转身,重新拿起那柄长刀,用丝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我不只知道它,我还知道,一百二十年前,这东西被沈家第一代先祖,从关外一路追杀到安河城,最后用半条命的代价,将它镇压在了那片地脉之下。” 第12章 那个人,是我 轰! 这个信息,像一道惊雷在沈炼脑中炸开! 马家……不,那片土地,竟然是沈家的镇魔之地? “沈家不是商人?” “商人?”沈振山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难言的沧桑,“商业,只是我们用来维持‘锁链’运转的工具。安河城首富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我们沈家,是狱卒。” “世世代代,看守着安河城地底下,这头名为‘饕餮’的囚犯。” 沈振山将长刀横置于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代沈家家主,在接过这把刀的时候,都要立下血誓。饕餮不出,沈家不离。若饕餮苏醒,则以血肉为祭,也要将它重新封印。”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像刀锋一样刺在沈炼身上。 “这个平衡,维持了一百二十年。今晚,被你打破了。” 沈炼沉默。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马家是怎么回事?” “一群贪婪的蠢货。”沈振山淡淡道,“八十年前,马家的祖先无意中得到了饕餮沉睡时逸散的一丝气息,侥幸凝聚成了一滴污血。他们靠着这滴污血发家,以为自己掌控了神力,甚至愚蠢地认为,可以通过血食供奉,来换取饕餮更多的恩赐。” “他们不是在供奉神,他们是在喂养自己的催命符。” “我留着他们,是因为他们能吸引城里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注意,也能帮我们监控饕餮的状态。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比藏在暗处的毒蛇好处理。” 沈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马家的崛起,影魅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控和监视之下。 他就像一个棋手,冷眼看着安河城这盘棋。 而自己,就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一脚踹翻了棋盘的棋子。 “它为什么会被镇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它是‘神’。”沈振山吐出两个字。 “或者说,是那些从‘门’后泄露出来的,旧日神灵的碎片。” “它们以生灵的恐惧、欲望、血肉为食。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浩劫。我们的祖先,称自己为‘镇魔人’。” 此时,阿四已经拿着药和木匣子匆匆跑了下来。 “老爷,东西拿来了。” “给他上药。”沈振山吩咐了一句,然后打开那个古朴的黑色木匣。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用兽皮制成的线装书,和一支浸泡在透明液体里的青黑色针管。 “《巨熊淬体章》,感觉如何?”沈振山突然问道。 “气血雄浑,但……后劲不足,似乎只是基础。”沈炼如实回答。 “当然是基础。”沈振山将那本兽皮书推到沈炼面前,“这本,才是沈家真正的传承。” 书的封面上,没有字。 只有用鲜血画成的,五个扭曲而狂放的图腾。 龙、虎、熊、猿、鹤。 【检测到高等阶功法《五狱镇魔体》,是否与宿主当前功法融合?】 【融合需消耗‘镇狱之血’作为引子。】 面板上的提示,证实了沈振山的话。 “这是沈家先祖观想五头大妖,融合自身气血所创的根本法。但想修行,必须先点燃血脉里的‘镇狱之火’。”沈振山拿起那支青黑色的针管,“而点燃火焰的代价,是九死一生。” 他看着沈炼,眼神平静得可怕。 “饕餮印记,会不断吸引它来猎杀你。最多七天,它就会失去耐心,将你彻底吞噬。你没有时间按部就班。”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废掉你的气血,斩断你的四肢,把你藏进沈家最深的地窖里。或许,能让你像个废人一样,多活几年。” 沈振山顿了顿,将那支针管放在桌上,推向沈炼。 “第二,注射它。” “这是用第一代先祖的心头血,混合了三十六种至阳至刚的异兽精血调配而成的‘镇狱之血’原液。它会彻底激活你血脉深处的力量,让你一步登天,拥有和‘它们’抗衡的资格。” “但它的药性霸道无比,一百二十年来,沈家有七位惊才绝艳的子弟尝试过,六个当场爆体而亡,只有一个成功了。” “那个人,是我。” 沈振山的声音很轻,却重逾千斤。 阿四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手里的伤药都快拿不稳了。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就是一条生路和一条死路! 沈炼看着桌上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针管,又看了看父亲。 他忽然笑了。 “我如果选第一条路,您会亲自动手吗?” 沈振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会。” “那我明白了。” 沈炼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了那支青黑色的针管。 他看着父亲,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点燃的,名为疯狂的火焰。 “身为狱卒的后代,总不能……怕了自己家养的囚犯吧?” 说完,他拔掉针帽,在阿四惊恐的尖叫声中,将那冰冷的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少爷——!!!” 阿四的尖叫凄厉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针管内的青黑色液体,顺着针头,一滴不剩地注入了沈炼的心脏。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将一块万年玄冰,直接塞进了胸膛。 咔。 针管从沈炼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像一张白纸。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阿四以为是不是药剂失效的时候,沈炼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那股冰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炽热! 仿佛有人将一整炉的钢水,从他的心脏灌了进去,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轰! 沈炼的体表,皮肤之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猛地凸起,像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皮下游走。他身上的西装瞬间被汗水浸透,紧接着,那些汗水又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升腾起阵阵白雾。 第13章 前所未有的好 “老爷!救救少爷!!”阿四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沈振山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 沈振山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看着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一个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淡。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镇狱之血,要么点燃血脉,要么……燃尽生命。” “现在,谁也帮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这是镇魔人血脉的试炼,也是成为“狱卒”的第一道门槛。 要么走过去,要么死在门前。 没有第三条路。 沈炼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灼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条神经都在哀嚎。 他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身体正在被一寸寸地融化,分解,重塑。 面板上的信息,早已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瀑布。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量入侵!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 【警告!细胞结构正在崩溃!】 【警告!基因链出现断裂迹象!】 【……】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一般清晰。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诱惑着他。 睡过去,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沈炼的意志,像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马家庄园里,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竖瞳。 以及那句充满了戏谑和轻蔑的精神传音。 “躲起来吧,小老鼠。” 小老鼠…… 轰!!! 一股远比肉体痛苦更加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像炸药一样在沈炼的精神世界里引爆! 我是沈炼! 是沈家的继承人!是镇魔人的后代! 我不是什么老鼠! 更不是任你玩弄的猎物!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沈炼的喉咙里炸响! 他那即将涣散的意志,在这一刻重新凝聚,化作了最纯粹的疯狂和战意! 来啊! 不就是痛苦吗!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这点疼?! 他不再抵抗那股霸道的力量,反而敞开了自己的心神,主动迎了上去! 吞噬它!消化它!把它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意志的转变,沈炼体内的镇狱之血,沸腾得更加剧烈了。 在他的精神识海中,一幅幅古老而苍凉的画面,随着血液的奔流,轰然展开。 他看到了一头顶天立地的黑色巨熊,人立而起,一掌拍碎了山峰! 他看到了一只撕裂苍穹的白鹤,双翅一展,卷起九天罡风! 他看到了…… 《五狱镇魔体》的传承,并非文字,而是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记忆! 《巨熊淬体章》的心法,在这一刻自动运转,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蜕变、融合! 面板上的信息,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检测到宿主意志与‘镇狱之血’达成初步共鸣……】 【《巨熊淬体章》开始与《五狱镇魔体》融合……】 【融合进度1%……10%……50%……】 沈炼身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烧焦,变成了焦炭般的黑色。 但他身下的地面,却以他为中心,浮现出了一个由鲜血绘成的,狰狞而古老的巨熊图腾! 那是从他体内迸裂出的鲜血,在地上自动形成的烙印! “成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沈振山,瞳孔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一百二十年来,第七个成功者。 不。 他比我当年,更快。 【融合完毕!】 【恭喜宿主,成功掌握《五狱镇魔体·熊罴之狱》!】 【力量+100,体质+120,气血上限提升500%!】 【获得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罴之形(初级)】 【狩猎印记压制效果已消除,修行速度恢复正常。】 轰!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血之力,从沈炼那焦黑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客厅里的名贵家具,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被齐齐向后推开,一些瓷器更是直接化为齑粉! 阿四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却顾不上疼痛,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变化。 只见沈炼那具“焦尸”表面的黑色硬壳,正在寸寸碎裂。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温润如玉的光泽。 咔嚓。 一块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闪烁着淡淡青铜光泽的皮肤。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高似乎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骨架却好像被拉伸、重塑过,变得更加挺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上的伤势,无论是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是被镇狱之血撑裂的无数伤口,此刻已经全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沈炼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如江河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镇魔人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平静,一个锐利。 “感觉如何?”沈振山问。 “前所未有的好。”沈炼回答,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到……我想现在就去把那头畜生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名为自信的火焰。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愤怒的意志,毫无征兆地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像一根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了沈炼的脑海! “狱卒……!!” 那声音不再是戏谑,而是充满了被唤醒的、刻骨的仇恨。 “你……该死!!!” 马家庄园,地下深处。 那双暗金色的巨大竖瞳,猛然睁开! 整个安河城,在这一刻,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股跨越空间的意志冲击,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轰然撞进沈家主宅的客厅。 阿四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客厅内所有玻璃制品,从酒柜里的水晶杯到墙上的挂钟,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化为最细腻的粉末,簌簌飘落。 沈炼刚刚重塑的身体气血翻涌,那股精神冲击在他脑海中化作一头咆哮的凶兽,疯狂撕咬他的意志。 但他终究不是几分钟前的自己了。 第14章 希望……他还来得及 心念一动,体内《熊罴之狱》功法自行运转,一股厚重如大地的气血之力升腾而起,在他的精神世界外围,凝聚成一头咆哮的黑色巨熊虚影。 咚! 无形的碰撞炸开。 沈炼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而他对面的沈振山,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还伸手,从空中接住一片正在飘落的窗帘碎屑,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寻常武者精神崩溃的冲击,对他而言只是一阵微风。 “感觉到了?”沈振山看着沈炼,语气平淡,“这就是它被彻底激怒后的力量。仅仅是一缕精神余波,就覆盖了整个安河城西。” 沈炼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战意却愈发炽烈:“它在挑衅我。” “不。”沈振山摇了摇头,纠正道,“它不是在挑“衅你。它是在宣告它的‘神域’。从这一刻起,以马家庄园为中心,所有被它气息笼罩的范围,都会开始‘畸变’。” “畸变?” “弱小的生物会疯狂,体质特殊的人类会异化,阴暗的角落会滋生出新的邪祟。它就像一块被扔进清水里的浓墨,正在污染整座城市。” 沈振山走到那张被长刀压着的红木桌前,将刀拿起。 “你说,想去把它的牙一颗颗敲下来?”他看着沈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情绪,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你知道一百二十年前,沈家先祖为了敲下它一颗牙,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沈炼没有说话。 “一支三千人的精锐血屠军,全军覆没。三位和你一样,修成了《五狱镇魔体》中一狱的沈家高手,当场战死。先祖本人,拼着心脏被洞穿,才斩断了它一根獠牙,将重伤的它镇压于此。” 沈振山的声音很轻,却让沈炼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你现在掌握的‘熊紕之狱’,是《五狱镇魔体》五大传承中,主防御和力量的一脉。论气血浑厚,论抗击打能力,你是最强的。但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撕开它的防御。”沈振山将那柄连鞘长刀递到沈炼面前,“想伤到它,你需要这个。” 刀鞘古朴,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百年。 沈炼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处,一片冰凉。 【检测到‘狱卒’专属武装‘镇狱’,是否绑定?】 【绑定后,宿主‘镇狱之火’血脉能力将可通过此武装增幅释放。】 “它叫‘镇狱’。”沈振山的声音仿佛与面板提示重合,“由天外陨铁打造,再以第一代先祖的脊骨为龙骨,融入了三十六头大妖的魂魄铸成。它不认气血,只认我们血脉里的‘镇狱之火’。” “对付‘神’,凡铁无用。只有同样沾染了‘门’后气息的东西,才能伤害到它们。” 沈炼缓缓拔刀。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刀身没有反光,呈现出一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仿佛一道凝固的深渊。唯有靠近刀锷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宛若活物般缓缓流动。 握住刀的瞬间,沈炼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随之沸腾。那股奔腾的力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现在的你,加上这把刀,或许能破开它的表皮了。”沈振山给出了一个不怎么鼓舞人心的评价。 “那您呢?”沈炼忍不住问道。 父亲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远比自己要强。 “我不能出手。”沈振山摇了摇头,“我的气息,比你这盏刚点亮的‘火炬’要醒目百倍。我一旦动手,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挣脱封印。那不是安河城畸变的问题,是整个江南行省,都会化为它的食粮。” “沈家的规矩,每一代,只有一位行走的‘狱卒’。上一代,负责加固锁链。” 沈振山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儒雅商人的模样。 “在你成长到能与它正面抗衡之前,你的任务不是杀了它。” “是修理被它弄坏的‘监狱’,清理从‘监狱’里跑出来的垃圾。” 他看向窗外,安河城的夜色下,似乎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它苏醒的冲击,震松了城西地下的几处封印。其中最大的一处,在环城西路的地下水道总枢纽。那里镇压着一只‘水鬼’,是当年被饕餮气息吸引来的小东西。” “它现在,应该也醒了。” 沈振山转过身,背对着沈炼。 “天亮之前,处理掉它。不要让民务处,或者城里其他任何人,发现城市的异常。” “这是你作为‘狱卒’的第一个任务。” 沈炼握紧了手中的“镇狱”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与他血脉共鸣的悸动。 他没有问打不过怎么办,也没有问那“水鬼”有多强。 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明白。”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昏迷的阿四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 “皮外伤,死不了。”沈振山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你回来,他自然会醒。狱卒的身边,不需要弱者。他想继续跟着你,就得自己学会适应。” 沈炼不再多言,拉开大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重归寂静。 许久,沈振山才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镜片下的目光深邃如海。 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谁诉说。 “一百二十年了……这一代的‘钥匙’,终于被激活了。” “希望……他还来得及。” …… 安河城,环城西路。 午夜时分,这条连接城西工业区和老城区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十几个井盖,正“咕咚、咕咚”地向外冒着浑浊腥臭的污水。 水流并不湍急,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 正是沈炼。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背后用布条裹着长刀“镇狱”。 他没有急着靠近那些异常的井盖,而是站在远处,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 《熊紕之狱》功法运转,他的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腐烂水草和下水道淤泥的腥臭。 这股味道,比马家庄园的血腥味更刺鼻,更贴近凡俗的污秽。 沈炼的呼吸很轻,气血内敛,整个人如同一块融入夜色的岩石。 《熊罴之狱》功法运转之下,他的听觉捕捉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动。 不是污水冒泡的“咕咚”声。 第15章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无数根湿滑的头发在水泥管道内壁摩擦的“沙沙”声。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井盖下方传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有点意思。 不是一个,是一群?或者说,一个能分身的? 沈炼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并未选择等待。 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井盖。 就在他踏入井盖三米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哗啦! 那个沉重的铸铁井盖,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巨力从下方顶飞,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着砸向沈炼的面门! 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声尖锐如哨。 换做之前的沈炼,面对这一下偷袭,最好的结果也是狼狈躲闪。 但现在。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手。 砰! 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高速旋转的井盖,撞在他张开的手掌上,瞬间静止。那股足以撞断大树的恐怖动能,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沈炼五指发力。 咔嚓! 厚达五公分的铸铁井盖,在他手中如同饼干一样,被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出来。” 他声音平淡,将手中的废铁随手扔到一边,目光落向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井下,死寂无声。 偷袭失败,对方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耐心。 沈炼嘴角扯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看来,得请你出来。” 话音未落,他右脚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轰! 熊紕之狱,力贯大地!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柏油马路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一股凝实如铁的气血之力,混合着霸道的物理力量,如同定向爆破般轰入地下水道! 地龙翻身! 哗啦啦啦——! 整条街道,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另外十几个井盖,在剧烈的震荡中被齐齐掀飞,浑浊的污水冲天而起,如同喷泉。 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在这漫天污水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沈炼滑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滩流动的石油,又像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所过之处,路灯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阴冷、怨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父亲口中的“水鬼”? 饕餮气息逸散催生出的邪祟? 沈炼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背后的镇狱刀已然在手。 “装神弄鬼。” 他双手握刀,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借《熊紕之狱》赋予的恐怖巨力,自上而下,一记力劈华山! 刀锋未至,凝练如实质的刀压已经将前方的空气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那团黑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向两侧散开,化作数十股更小的黑流,想要绕开这正面一击。 但它低估了镇狱刀。 也低估了沈炼。 “散!” 沈炼口中吐出一个字。 嗡——! 漆黑的刀身上,那道细微的血线陡然亮起,一股炽热、阳刚、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随着刀锋轰然爆发! 镇狱之火! 轰! 长刀劈落,斩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但一股无形的火焰气浪,却以刀锋为中心,呈扇形席卷而出! 滋滋滋滋…… 那些散开的黑色发丝,一碰到这股气息,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塑料,瞬间蜷曲、融化,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青烟。 “叽——!!!” 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声音的凄厉尖啸,从那些黑发中同时响起,仿佛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同时哀嚎。 这声音直接冲击精神,足以让普通人当场脑死亡。 沈炼却只是眉头微皱。 他的精神世界,有熊罴虚影镇守,厚重如山,这点精神冲击,不过是挠痒痒。 一击得手,黑影似乎被彻底激怒。 所有被镇狱之火波及到的黑发瞬间断裂,而剩下的部分则重新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形轮廓。 它有着模糊的五官,身体却是由无数蠕动的、滴着黑水的长发构成,在那团头发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不够……” “更多……” 断断续续的、充满贪婪和饥渴的意念,传入沈炼的脑海。 下一秒,那水鬼动了。 它庞大的身体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发丝,如同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将沈炼笼罩! 每一根发丝都如钢针般坚韧,末端尖锐,闪烁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 天罗地网,无处可躲。 “来得好。” 沈炼不惊反喜,眼中战意升腾。 他体内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流转。 熊紕之狱,最强之处,便在于一个“镇”字。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暴雨般的发丝攒射而至,击打在沈炼身上,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连他一层油皮都未能刺破。 无数火星在他周身炸开,场面绚烂而致命。 “就这点本事?” 沈炼的声音,在发丝的攒射声中清晰传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巨熊的虚影一闪而过。 “该我了。” 他握刀的右手肌肉坟起,青筋暴突,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入镇狱刀中。 刀身上的血线,亮如烙铁! “熊紕·开山!” 没有横扫,没有劈斩。 沈炼只是将手中的镇狱刀,对着身前最密集的方向,狠狠向前一捅! 动作简单,朴实无华。 然而,在刀尖刺出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夹杂着赤红色火焰的半月形气浪,以无可匹敌的姿态,从刀尖爆发! 摧枯拉朽! 所有挡在前方的黑色发丝,在这道气浪面前,连一瞬间都未能阻挡,便被彻底蒸发、气化! 气浪去势不减,狠狠轰在几十米外的街道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米,深半尺的恐怖沟壑!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漫天黑发为之一滞。 那水鬼似乎被打蒙了,或者说,是被吓到了。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剩下的所有黑发瞬间向后倒卷,重新汇聚成一团,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下水道口钻去。 想跑? 第16章 镇狱刀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熊,钉死在大地上。 他没有去追。 只是将手中的镇狱刀,刀尖朝下,缓缓举过头顶。 漆黑的刀身之上,那道血线亮得刺眼,镇狱之火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奔涌,汇聚于刀尖一点。 “镇。” 一个字,从他喉咙深处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刀尖轻轻刺落的动作。 轰隆! 以沈炼为圆心,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了半寸! 一股无形的、厚重到极致的力量,如同天穹倾覆,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团刚刚钻进下水道口一半的黑色发丝,动作戛然而止。 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住,疯狂地蠕动、挣扎,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沈炼迈步,走向那团被禁锢的邪祟,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让地面的震颤加剧一分。 他走到井口前,低头,看着那团不断发出无声尖啸的黑发。 “跑?” 他举起了刀。 刀锋落下,干脆利落。 噗嗤。 像是利刃切开了腐烂的皮革。 那团汇聚在一起的黑发,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逸散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击杀一阶畸变体‘发鬼’,获得魂能+5】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微量提升】 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沈炼收刀,刀身依旧漆黑,不见一丝污秽。 他蹲下身,看着被斩开的黑发残骸。 它们正在快速“融化”,变成一滩滩腥臭的黑色液体,渗入地面。 但在那滩液体的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残留了下来。 沈炼伸出手指,气血之力包裹指尖,从那滩污秽中捻起一枚尾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状,入手冰凉,内部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流动。 【获得‘发鬼’魂晶,蕴含少量阴煞之气,可用于炼化或特定仪式。】 这就是影魅之后,第二种魂晶。 沈炼将其收入怀中,站起身,环顾四周。 整条环城西路,已经一片狼藉。 地面龟裂,井盖翻飞,到处都是腥臭的污水,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这种动静,不可能瞒得过任何人。 他必须在民务处那群人赶到之前,处理好首尾。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夜色,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和一辆军用卡车,在他前方二十米处停下。 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手持老式步枪的行动人员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枪口齐齐对准了沈炼。 一个身穿风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从轿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拿枪,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最后定格在沈炼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民务处,特别行动队队长,魏宏。”男人沉声开口,声音洪亮,“阁下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沈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民务处,父亲口中处理城市异常的官方机构。 看样子,他们的反应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沈家,沈炼。”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魏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安河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 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终日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 他看了一眼周围如同被炮火犁过的街道,又看了看沈炼那挺拔如山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 这和他情报里的沈炼,根本是两个人。 “沈……沈少爷?”魏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里……是你做的?” “不然呢?”沈炼反问。 他没有兴趣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这里有怪物,我解决了。”他言简意赅,“剩下的,你们处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魏宏连忙上前一步。 “沈少爷,按照规定,您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如此大规模的破坏,以及……您口中的‘怪物’,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沈炼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报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父亲,是沈振山。” 魏宏的呼吸一滞。 沈振山这个名字,在安河城,甚至在整个江南行省,都代表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力量。 民务处的处长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 “我的行动,就是沈家的行动。”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你需要报告,可以去找我父亲要。” “至于我,没时间。” 他抬手指了指马家庄园的方向。 “那边,还有更大的麻烦。今晚,安河城西不会太平。你们最好收缩人手,封锁所有主干道,不要让任何普通人靠近这片区域。” “否则,死再多人,也和我无关。” 这番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命令。 魏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位高权重,何时被人用这种口气教训过。 但他偏偏无法反驳。 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磅礴气血压迫感,以及现场这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迹,都证明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沈炼,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民务处能够轻易拿捏的了。 “队长?”一个队员凑上来,低声问道,“怎么办?要强行带离吗?” 魏宏死死盯着沈炼的背影,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下令,下一秒,自己和手下这十几号人,可能就会变成一地的碎肉。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在面对一头假寐的猛虎。 “……收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封锁现场,清理所有痕迹。对外宣称,是地下煤气管道老化,发生连环爆炸。” “是!”队员立刻领命。 魏宏看着沈炼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喊道。 第17章 激活镇狱之血 “沈少爷!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炼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一个开始。” 他留下三个字,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 一个开始? 魏宏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快步走到那被斩开的下水道口,低头看去。 腥臭的液体已经快要渗干,只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块奇怪的烙印。 那烙印的形状,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沈家主宅,客厅。 灯火通明,一地狼藉还未收拾。 阿四依旧昏迷在地,呼吸平稳。 沈振山站在窗前,背着手,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 大门被推开,沈炼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黑色劲装上,沾染了一些污水的痕迹,但整个人气息沉稳,不见丝毫疲态。 “解决了?” 沈振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解决了。”沈炼答。 他走到桌边,将那枚黑色的“发鬼”魂晶放在了桌上。 “一阶畸变体,‘发鬼’。由至少上百人的怨念和头发纠结而成,核心是一枚魂晶。” 沈振山终于转过身。 他拿起那枚魂晶,放在指尖端详了片刻。 “水鬼,发鬼……名字不同,本质一样。都是饕餮逸散的气息,污染了地脉中的阴煞之气后,催生出的附生品。” 他随手将魂晶扔回桌上,像是扔掉一块没用的石头。 “民务处的人到了?”他又问。 “到了。一个叫魏宏的队长。”沈炼说,“我已经让他们封锁城西。” “魏宏……”沈振山推了推眼镜,“有点印象。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碰。” 他走到酒柜前,无视了满地的玻璃碎屑,从里面取出一瓶完好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向沈炼。 “坐。” 沈炼拉开椅子坐下,父子二人隔着一张红木长桌,相对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一丝大战后的硝烟味。 “感觉如何?”沈振山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开口打破了沉默。 “力量很强,但还不够。”沈炼如实回答,“对付一只小小的发鬼,就要动用‘开山’。如果面对饕餮,恐怕连给它挠痒的资格都没有。”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沈振山点了点头,呷了一口酒。 “你现在,只是刚刚推开了‘镇魔人’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远比你想象的要宏大,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 他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姿态和沈炼对话。 “沈家,看守饕餮一百二十年。你以为,我们靠的仅仅是每一代‘狱卒’的血肉之躯吗?” 沈炼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还有下文。 “商业,是维持‘锁链’运转的工具。财富,是铸造‘锁链’的材料。” 沈振山站起身,走到客厅一侧的书架前。 他没有去碰那些书籍,而是伸出手,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浮雕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咔哒。 一声轻响,整面墙壁,连带着巨大的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墙后,不是另一间屋子。 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由青铜浇筑而成的螺旋阶梯。 一股混杂着铁锈、硝石和陈腐药材的味道,从地底深处扑面而来。 “跟我来。” 沈振山率先走了进去。 沈炼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跟了上去。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 墙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不知是何材质。 大约下行了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地窖,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左侧,是一排排整齐的武器架。 上面摆放的,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些造型狰狞、刻满了符文的奇门兵器。 有巨大的链枷,有比人还高的斩马刀,还有一些沈炼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似乎是用来禁锢什么东西的锁具。 每一件兵器上,都散发着淡淡的,与镇狱刀同源的气息。 右侧,是无数个贴着标签的木制药柜。 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几乎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沈炼甚至看到了几株在外界传闻中早已灭绝的珍稀药材,在这里,却被随意地堆放在角落。 而基地的正中央,则是一片小型的演武场。 地面由厚重的黑铁石铺就,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剑孔。 “这里,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沈振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一百二十年来,沈家积累的财富,九成以上都投入到了这里。我们网罗天下的奇珍异草,打造最精良的镇魔武装,培养只忠于家主的死士。” 他指着那些武器。 “这些,都是仿制品。仿造先祖从‘门’后带出来的那些神兵。虽然威力不及原版的万一,但对付一些低阶的畸变体,足够了。” 他又指向那些药柜。 “这些,是你未来修行所需要的一切。只要你能承受得住,这里的药材,足以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五狱镇魔体》修至大成。” 沈炼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沈家只是一个比较富有的商人家族。 直到今晚,他才知道,水面之下,隐藏着何等庞大的冰山。 “您……准备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饕餮脱困的这一天?”沈炼问。 “不。”沈振山摇头,“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是为了在它脱困之前,培养出一位足以重新将它封印,甚至……杀了它的‘狱卒’。”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炼身上。 “激活镇狱之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需要尽快解锁《五狱镇魔体》的第二种形态。” “熊罴主镇,主防御。你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感知。” 沈炼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入门)】 【气血:450/450】 【力量:125】 【体质:140】 【敏捷:25】 【精神:3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紕之形(初级)】 第18章 地下基地 【魂能:5】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0/100)】 击杀一只发鬼,只给了5点魂能。 而解锁鹿之形,却需要100点。 这意味着,他至少还需要再杀掉十九只同等级的怪物。 “解锁形态,需要‘魂能’。”沈炼沉声说。 “没错。”沈振山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那些畸变体,是旧日神灵力量的碎片污染现实的产物。它们的魂晶,是最低级的‘魂能’来源。纯度太低,杂质太多。” “你想快速提升,就需要更高纯度的能量。” 沈振山走到演武场中央,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鳞片。 鳞片出现的瞬间,整个地下基地,都被一股恐怖、暴虐、充满了神性威严的气息所笼罩。 沈炼体内的气血,瞬间凝滞。 他手中的镇狱刀,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这是……”沈炼的瞳孔收缩。 “一百二十年前,先祖从饕餮身上斩下的那块獠牙碎片。”沈振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混杂了敬畏与仇恨的复杂情感。 “它,是锁链,也是钥匙。” --- 那块暗金色的獠牙碎片,静静地躺在沈振山的手心。 它没有散发任何光和热,却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扭曲感。 沈炼只是看着它,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吸进去,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旧日神灵的碎片? 仅仅是一百二十年前留下的一块獠牙,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全盛时期的饕餮,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这东西,既是镇压饕餮本体封印的核心之一,也是开启我们沈家血脉深处,真正力量的钥匙。” 沈振山的手指,轻轻拂过獠牙碎片粗糙的表面。 “每一代‘狱卒’在觉醒镇狱之血后,都要接受它的‘洗礼’。用你的镇狱之火,去灼烧它,从中汲取最本源的神性力量。” “这个过程很危险。你可能会被其中残留的暴虐意志冲垮,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也可能会被神性力量撑爆,尸骨无存。” “但只要成功,你就能一步登天。” 沈振山将獠牙碎片,放在了演武场中央的一座石台之上。 “你解锁熊紕之狱,靠的是先祖心头血的引子。那是无根之木,用一点少一点。而它,才是源源不断的动力。” “去吧。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炼看着那块獠牙碎片,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炽热。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这个念头,已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一步步走向石台,每靠近一步,那股精神威压就成倍增长。 走到石台前三米处,他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熊紕之狱》功法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一头巨大的黑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咆哮着抵抗那股神性威压。 沈炼伸出手,颤抖着,按向了那块獠牙碎片。 …… 就在沈炼于地下基地接受试炼的同时。 沈家主宅,二楼。 一间装潢奢华的卧室内,沈皓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刚刚得到消息,沈炼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似乎毫发无损。 甚至,父亲还亲自把他带进了书房,谈了很久。 这让沈皓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安。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终日鬼混的废物,能得到父亲的另眼相看? 就因为他是嫡长子? 沈皓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精致的黄铜摇铃,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面容普通的下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二少爷。”下人躬身,声音嘶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沈皓头也不回地问。 “已经放出去了。”下人回答,“城西马家庄园的异动,和昨晚在‘百乐门’发生的事,都和炼少爷扯上了关系。”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炼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身邪术,能降妖除魔。马家就是因为惹到了他,才遭了天谴。” “很好。”沈皓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继续加把火。我要让全安河城的人都知道,我那个好大哥,是个身怀异能的‘奇人’。” “二少爷,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下人有些迟疑,“老爷那边……” “父亲?”沈皓冷哼一声,“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废物身上,哪有空管这些流言蜚语。” “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他。” 沈皓转过身,看着下人,眼神幽冷。 “你想想,一个能对付‘怪物’的人,对城里那些心里有鬼的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下人浑身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会恐惧,会试探,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不受控制的因素,从棋盘上抹掉。” “我不需要亲自动手。我只要把刀,递到那些人的手里就够了。” 沈皓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阴狠。 “去吧。把消息,重点往城南的‘陈家’,还有码头的‘青龙会’那边送。” “告诉他们,沈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安河城的天,可能要变了。” “是,二少爷。” 下人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沈皓重新走到窗边,看着主楼书房那依旧亮着的灯光,眼中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 沈炼,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 地下基地。 轰! 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沈炼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依旧保持着手按獠牙碎片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上衣早已化为飞灰,露出古铜色的精悍上身。 皮肤之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如龙蛇盘踞。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的气息,在他周身环绕。 在他身后的那头巨熊虚影,体型暴涨了一倍有余,仰天咆哮,几乎化为实质。 【警告!吸收高浓度神性力量,身体即将达到承受极限!】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大幅提升!】 【力量+50,体质+60,气血上限提升200%!】 【血脉能力‘熊紕之形’进阶为‘熊罴之躯’!】 第19章 少爷,这有点不对劲 【熊罴之躯:被动能力,大幅提升物理防御力与抗性,气血恢复速度提升100%。】 面板上的信息疯狂刷新。 沈炼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单膝跪倒在地。 汗水,如同小溪一般,从他的额角滑落。 仅仅是接触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那股涌入体内的,精纯磅礴的力量,却是真实不虚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石台上,那块暗金色的獠牙碎片,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 “不错。” 沈振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第一次,就能坚持十分钟,并且成功将力量转化,没有被意志反噬。你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这东西,以后就是你最好的修炼资源。但要记住,不可贪多。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每天最多只能吸收十五分钟。” 沈炼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现在的他,比刚解决发鬼时,至少强了五成!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 【气血:720/720】 【力量:175】 【体质:200】 【敏捷:25】 【精神:3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罴之躯(初级)】 【魂能:5】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5/100)】 他注意到,魂能那一栏,也从0变成了5。 “獠牙碎片里的神性力量,同样可以被转化为魂能。只是效率很低。”沈振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万物皆有灵。越是强大的生灵,其灵魂本质就越强。魂能,就是灵魂本质的体现。” “猎杀畸变体,夺取魂晶,是最快的办法。” 沈炼明白了。 这个世界,遵循着最残酷的黑暗森林法则。 想要变强,就要去猎杀,去掠夺。 “阿四应该醒了。”沈振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去吧。他有事情要向你汇报。” “还有,从今天起,你搬到这里来住。” 沈振山指了指基地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石室。 “在我认为你可以出师之前,这里就是你的‘监狱’。” 沈炼没有异议。 他走出地下基地,回到客厅。 阿四果然已经醒了,正手足无措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看到沈炼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敬畏。 “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沈炼摆了摆手,“有什么发现?” 他知道,阿四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仆人。 他是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也是沈家情报网络的终端之一。 “有。”阿四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按照您的吩咐,我派人去查了马家所有的产业。发现除了那个私人动物园,他们在城郊,还有一处非常隐秘的药材仓库。” “这个仓库,从不对外营业。只收购,不出售。而且收购的东西很奇怪。” 阿四压低了声音。 “他们不要名贵的药材,只要各种珍稀野兽的血肉、骨骼和内脏。量非常大,几乎买空了整个江南行省的黑市。” 沈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血食。 马家,在为饕餮准备苏醒后的第一顿大餐。 “位置。” “在南华纺织厂的旧址。那里十年前就废弃了,一直被马家买下来当仓库用。” 南华纺-织厂? 沈炼的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想起了魏宏。 想起了自己之前拜托他调查的事情。 马家的崛起,似乎也和南洋的一批“奇货”有关。 而那批货的运输路线…… “少爷,”阿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有一件事。” “说。” “外面……现在都在传您。”阿四的脸色有些古怪,“说您是神仙下凡,能对付妖魔鬼怪。现在沈家大宅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有来求助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一些……一看就来者不善的。” 沈炼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皓。 他那个好弟弟,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置他于死地。 想借刀杀人? 沈炼的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他看着阿四。 “备车。去南华纺织厂。” “现在?”阿四愣住了。 “现在。” 沈炼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赴宴,总不能让主人等太久。” 夜风卷起街角的垃圾,发出哗啦的声响。 黑色的老式轿车在南华纺织厂的废墟前停下,车灯熄灭,四周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车门打开,沈炼率先下车。 他的身后,跟着阿四,以及两名穿着黑色短衫,身材精悍的男人。 “沈二,沈五。”沈炼的目光扫过两人。 “在。”两人齐声应答,声音沉稳,如同磐石。 他们是沈家护卫里的顶尖好手,是父亲沈振山从死人堆里挑出来的,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阿四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眼前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在夜色中的废弃工厂,喉咙有些发干。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闻之欲呕。 “少爷,这里……有点不对劲。”阿四压低声音说。 沈炼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自从踏入这片区域,他体内的气血就开始缓慢而沉重地流淌,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压制。 这是地脉中的阴煞之气过于浓郁的表现。 马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喂养邪物的屠宰场。 “你们两个,守住外面。任何试图离开这里的人或东西,格杀勿论。”沈炼对沈二和沈五下令。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各自隐没在工厂两侧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消失。 专业的杀手。 沈炼的内心给出评价。 “阿四,你跟我来。” “我?”阿四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负责记录。我要知道,马家在这里,到底囤积了多少‘食材’。”沈炼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推开了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第20章 但这并没有结束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门后,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腐烂的恶臭,如同一堵墙般扑面而来。 阿四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沈炼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体内的《熊紕之狱》功法自行运转,气血之力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污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他迈步走了进去。 工厂内部的空间极大,原本放置纺织机器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垢,踩上去黏腻滑脚。 借着从破败屋顶洒落的惨白月光,可以看到,整个工厂的墙角和地面上,堆满了小山般的森白骨骸。 牛骨,羊骨,猪骨……甚至还有一些体型更为庞大的,不知名野兽的骨骼。 而在这些骨堆之间,是一排排巨大的铁钩。 大部分铁钩都是空的,但有几个上面,还挂着刚刚被剥皮剔骨,血肉模糊的巨大兽尸。 鲜血顺着尸体滴落,在下方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这里不是仓库。 这里是一座血肉磨坊。 阿四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颤抖的手拿出纸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他的目光不敢在那些兽尸上停留太久,那股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 “少爷……这些……这些畜生加起来,怕是能养活一支军队了。”阿-四的声音带着哭腔。 “军队?”沈炼冷笑一声。 他走到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野猪尸体前,伸出手指,在那黏稠的血液里蘸了一下。 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阴邪的气息。 和那只发鬼同源,但更加混乱,更加原始。 “饕餮需要的不是食物,是血食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以及……恐惧。”沈炼缓缓开口。 “这些野兽在被屠宰前,都经历了极大的折磨。它们的痛苦和怨念,会渗透进血肉里,成为饕餮最喜欢的‘调味品’。” 阿四听得浑身发冷,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沈炼站起身,目光扫视整个仓库。 他体内的气血之力提升后,五感也变得远超常人。 在这片浓郁的血腥气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几股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气息。 它们隐藏在黑暗里,像是在冬眠的毒蛇,呼吸悠长,心跳缓慢。 不是人。 他慢慢走向仓库的最深处。 那里,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用厚重帆布遮盖的铁笼。 沈炼伸出手,猛地掀开其中一块帆布。 哗啦。 帆布落地,露出了铁笼里的东西。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水牛的黑色巨狼。 它浑身毛发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皮肤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脓包。 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死,一根特制的铁嚼子,死死卡住了它的嘴。 即便如此,在帆-布被掀开的瞬间,它还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完全被血色占据的眼睛。 充满了疯狂、饥饿和暴虐。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 腥臭的唾液,顺着它的嘴角不断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阿四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畸变体……”他失声叫道。 “看来,马家不仅在喂养饕餮,还在尝试自己制造这些小东西。”沈炼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能感觉到,这头畸变狼的实力,比发鬼要弱上不少,连一阶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不入流的残次品。 但它的数量,不止一个。 沈炼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些被帆布遮盖的铁笼。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黑暗中,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从骨堆后,从机器的阴影里,包围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鬼魅。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阿四,到我身后来。”他沉声说。 阿四连滚带爬地躲到沈炼背后,惊恐地看着那些逐渐靠近的黑影。 一共七个人。 他们都穿着马家下人的衣服,但整个人的形态,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干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指甲变得又长又尖,闪烁着黑色的幽光。 他们的眼睛,和笼子里的畸变狼一样,是纯粹的血红色。 “擅……闯……者……死……”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从为首那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发黄的尖牙。 下一秒,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沈炼的咽喉! 速度,远超常人。 沈炼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抓来的利爪,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利爪与手掌的碰撞,没有出现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反而像是铁锤砸在了坚韧的牛皮之上。 那个偷袭的马家下人,脸上那非人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此刻正被一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死死钳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让他整个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可能? 他那被污染扭曲的大脑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体里难道藏着一头史前巨兽吗? “力量不错。”沈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可惜,太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住对方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偷袭者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但这并没有结束。 沈炼松开手,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顺势一撞。 熊紕·铁山靠! 轰! 第21章 囚笼之内,空空如也 偷袭者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上,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堆兽骨上。 哗啦啦。 小山般的骨堆,被他撞得塌陷了一大片。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吐出几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六个畸变者,都停下了脚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炼,里面充满了暴虐,也多了一丝……恐惧。 躲在沈炼身后的阿四,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就是少爷现在的力量? 那个被一招秒杀的怪物,刚才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亚于沈家护卫里的顶尖好手沈二和沈五。 可在少爷面前,却像个脆弱的玩偶。 “一起上!” “杀了他!” “为主人报仇!” 短暂的寂静后,剩下的六个畸变者发出了癫狂的嘶吼。 他们被彻底激怒了。 六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沈炼。 利爪,尖牙,扭曲的肢体,组成了一张致命的罗网。 “少爷小心!”阿四失声惊呼。 沈炼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扎入地面。 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动。 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流转,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头庞大的黑熊虚影,若隐若现。 熊罴之躯!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暴雨般的攻击,尽数落在了沈炼的身上。 那些足以撕开铁皮的利爪,击打在他的身上,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细碎的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六个畸变者的攻击,如同挠痒。 “这……这……”阿四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用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六个怪物的围攻?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里的天神下凡! 那六个畸变者也懵了。 他们疯狂地攻击着,爪子都快磨平了,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们那被污染的理智,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打够了?” 沈炼的声音,在密集的攻击声中清晰传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六个畸“变者。 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神祇在俯视蝼蚁。 “该我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 拳头击出,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最前方的一个畸变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朴实无华的一拳,正中面门。 他的头颅,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同伴一身。 拳势不减,带着恐怖的拳风,擦过第二个畸变者的身体。 那个畸变者半边身子,直接被拳风撕裂,血肉模糊。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剩下的四个畸变者,彻底被恐惧击溃了。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逃跑。 但他们快,沈炼更快。 沈炼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一个想要逃跑的畸变者面前。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脑袋,像是拧瓶盖一样,轻轻一转。 咔嚓。 又一个。 他如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暴力美感。 熊紕之狱,主镇,主防御。 但当防御强大到让敌人绝望时,每一次反击,都是最致命的杀招。 不到十秒钟。 七个畸变者,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整个仓库,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变得更加刺鼻。 【击杀不入流畸变体‘血奴’x7,获得魂能+7】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沈炼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污,面无表情。 他发现,这些畸变者的动作虽然快,力量也远超常人,但他们的气息极度紊乱,攻击毫无章法,完全是凭借本能。 只要能扛住第一波攻击,他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熊罴之躯带来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 只要不是遇到像饕餮那种规格外的存在,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少……少爷……” 阿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炼回头,看到他正扶着墙,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收拾一下。”沈炼淡淡地说。 “是……是!”阿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沈炼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 他有一种预感,这里,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他掀开剩下的几个铁笼上的帆布。 里面无一例外,都关押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畸变兽。 有长着三只眼睛的猎犬,有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巨蟒,还有一只翅膀已经腐烂,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怪鸟。 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疯狂而混乱的气息。 马家,这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实验。 他们试图人为地制造出更多的畸变体。 是为了取悦饕餮?还是有别的目的? 沈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仓库最角落的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比其他铁笼都要大上三倍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巨型囚笼。 囚笼的铁栏杆,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 但此刻,这个坚固到足以关押一头大象的囚笼,却被人从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扭曲断裂的合金栏杆,向外翻卷着,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囚笼之内,空空如也。 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暗紫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以及……一根成年人小臂长的,如同黑曜石般晶亮的羽毛。 沈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根羽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 嗡——! 那根黑色的羽毛,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将沈炼笼罩! 黑雾涌来的瞬间,沈炼体内的气血之力本能地爆发。 第22章 但他不敢问 熊罴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厚重如山的气息形成一道屏障,试图将黑雾抵挡在外。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熊紕之狱,失效了。 那团黑雾,仿佛没有实体,直接穿透了气血屏障,一头扎进了沈炼的眉心。 冰冷,怨毒,疯狂,混乱…… 无数负面的精神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沈炼的精神防线。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由无尽骸骨与怨魂组成的漆黑海洋。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在他眼前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撕扯着他的灵魂,想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叽——!!!” 比发鬼的精神冲击强烈十倍,百倍!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精神坚韧的武道家,在这一瞬间,也会被这股庞大的负面信息冲垮,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表情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少爷!” 远处的阿四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沈炼的精神世界中。 黑熊虚影,正在被无数的怨魂疯狂撕咬,庞大的身躯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一旦熊紕之狱的精神防御被破,沈炼的下场,只有一个。 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寂在他血脉最深处的那柄镇狱刀的虚影,陡然震动了一下。 嗡——! 刀身上,那道细微的血线,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赤红光芒。 一股炽热、阳刚、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从镇狱刀的虚影中轰然爆发! 镇狱之火! 轰!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沈炼的整个精神世界。 那些正在疯狂撕咬黑熊虚影的怨魂,一碰到这股火焰,就像被扔进熔炉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蒸发、气化!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中,那片由骸骨与怨魂组成的漆黑海洋,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盘踞在精神世界中央的那团黑雾,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啸。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的灵魂深处,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克制自己的力量。 它想逃。 但已经晚了。 镇狱之火,如影随形,瞬间将它包裹。 “不……” 一个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意念,在沈炼的脑海中回响。 随后,便彻底湮灭。 外界。 沈炼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赤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交锋,比他和七个畸变者大战一场还要凶险。 【吸收一阶畸变体‘怨鸦’残留的精神烙印,精神+10】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微量提升】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12/100)】 面板上的信息,让沈炼微微一怔。 怨鸦? 原来从笼子里逃走的,是一头名为“怨鸦”的畸变体。 仅仅是一根羽毛上残留的精神烙印,就有如此威力,那它的本体,又该有多强? 至少也是和发鬼同级别,甚至更强的一阶畸变体。 而且,它和发鬼不同。 发鬼是地脉阴煞之气催生的,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 而这头怨鸦,却是马家亲手“制造”出来的。 沈炼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马家,或者说马家背后的人,他们的图谋,绝不仅仅是释放饕餮那么简单。 他们还在试图掌握制造畸变体的技术。 他们想做什么? 组建一支畸变体大军吗? 一股寒意,从沈炼的心底升起。 “少爷,您……您没事吧?”阿四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沈炼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刚才的精神冲击虽然凶险,但扛过去之后,他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精神属性直接增加了10点,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 而且,他还从那团精神烙印的残余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阴暗的地下室,血腥的仪式,痛苦的哀嚎…… 以及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 那个人,似乎就是这场邪恶实验的主导者。 但他不是马家的人。 “把这里,一把火烧了。”沈炼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留下。” “是!”阿四立刻领命。 沈炼走出仓库,外面的沈二和沈五立刻从阴影中现身。 “少爷。” “事情解决了。清理现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沈炼抬头,望向安河城东区的方向。 那是安河城最繁华的区域,也是除了沈家之外,其他几个大家族盘踞的地方。 比如,城南陈家。 比如,掌控着整个安河城水路运输的青龙会。 沈皓的那点小伎俩,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那些对他“降妖除魔”能力感到恐惧和忌惮的势力,来试探,甚至是对付他。 真是个好弟弟。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那我就如你所愿。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安河城的水面下,到底还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回主宅。”沈炼对阿四说。 “少爷,不回去休息吗?”阿四有些不解,他看沈炼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有人想看戏,我这个做主角的,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沈炼坐进车里,闭上了眼睛。 “把关于我的那些流言,再传得广一点。” “就说,我沈炼,嫉恶如仇。安河城内,但凡有妖邪作祟,我必登门拜访,斩草除根。” 阿四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不压下这些流言,反而要推波助澜。 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少爷。” 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南华纺织厂的旧址,燃起了熊熊大火。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 与此同时。 安河城,城南,陈家大宅。 第23章 沈炼的声音冰冷 书房内,灯火通明。 陈家家主,陈默,一个年过半百,面容儒雅的男人,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家主,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沈家那个大少爷,成了活神仙。马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就是他下的手。” 陈默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脸上看不出喜怒。 “活神仙?”他轻笑一声,“这年头,哪来的什么神仙。” “不过,无风不起浪。那个沈炼,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马家倒了,他们在城西的那些地盘和生意,都空了出来。这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沈家,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手伸进城西啊。” “家主英明。”手下连忙恭维道。 “去。”陈默摆了摆手,“派人盯紧沈家大宅。我要知道,这个沈炼,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沈振山那个老狐狸,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还有,青龙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青龙会龙头‘过江龙’,已经放出话来,说不管那沈炼是人是鬼,只要敢动码头的生意,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过江龙……”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介武夫,有勇无谋。” “他会是第一个,去试探沈炼深浅的。” 陈默端起茶杯,再次呷了一口。 “我们,看戏就好。” 夜,越来越深了。 一场围绕着沈炼掀起的巨大风暴,正在安河城上空,悄然汇聚。 而风暴的中心,沈炼本人,此刻已经回到了沈家地下的那个秘密基地。 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走到了演武场中央,那座摆放着饕餮獠牙碎片的石台前。 他要变强。 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更强。 怨鸦的精神冲击,给他敲响了警钟。 熊紕之狱的防御,并非无敌。 面对诡异的精神攻击,他依旧脆弱。 他必须尽快解锁《五狱镇魔体》的第二种形态。 鹿之形。 熊罴主镇,主防御。 而鹿,在神话五禽戏中,主感,主速,更重要的是,主“神”。 解锁鹿之形,或许就能弥补他精神防御上的短板。 他伸出手,再次按向了那块暗金色的獠牙碎片。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接触到獠牙碎片的瞬间,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经脉。 嘶! 沈炼的身体猛地一绷,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碾碎。 但他没有退缩。 体内的气血之力,在《熊紕之狱》的功法运转下,化作一头咆哮的黑熊,正面迎上了那股洪流。 撞击!撕咬!吞噬! 他的身体,变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沈炼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和力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增长。 【气血:750/750】 【力量:180】 【体质:210】 …… 【气血:800/800】 【力量:185】 【体质:220】 …… 数据在飞速跳动。 但解锁鹿之形所需的进度,却增长得异常缓慢。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15/100)】 果然,单纯的力量和体质,并不能满足解锁鹿之形的条件。 熊主镇,鹿主感。 他缺少的是对“神”的感悟,是对敏捷和感知的理解。 就在沈炼全神贯注于转化能量时,他没有注意到,仓库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一堆被遗弃的兽骨之下,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那是一头狐狸。 一头通体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体型却只有家猫大小的狐狸。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畸变体应有的阴邪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野兽。 但它看向沈炼的眼神,却充满了人性化的狡诈与贪婪。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偷袭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炼体内的能量冲突,逐渐达到了顶峰。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用来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就是现在! 那头灰狐狸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 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无声无札地划过数十米的距离,快得如同瞬移。 直到利爪即将触及沈炼后颈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才让沈炼的汗毛轰然倒竖。 不好! 沈炼想也不想,积蓄在体内的气血之力猛然爆发。 熊紕之躯! 一层厚重的青铜光泽瞬间覆盖全身。 同时,他拧腰转身,一记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铁山靠,狠狠撞向身后。 然而,他撞空了。 那道灰影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他转身的刹那,它已经改变了方向,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侧面。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沈炼只觉得手臂一凉,一道血痕已经出现在他的小臂上。 伤口不深,仅仅是划破了表皮。 但沈炼的瞳孔,却剧烈收缩。 熊紕之躯的防御,竟然被破开了。 虽然只是最外层的气血防御,但也足以说明,对方的爪子,锋利到了何种程度。 他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偷袭者的样子。 一只狐狸? 沈炼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东西给他的威胁感,远比之前那七个血奴加起来还要强烈。 那头灰狐一击得手,并未恋战,而是瞬间退到了十几米外,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炼,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它在沈炼的血液里,闻到了一股让它无比渴望的气息。 那是饕餮神性的味道。 只要吞噬了他,自己就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畜生。” 沈炼的声音冰冷。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既然防御没用,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将你碾碎。 轰! 沈炼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直线冲向灰狐。 他一拳挥出,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 灰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身体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了沈炼的左侧。 又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刁钻的利爪。 第24章 一阶畸变体 快! 太快了! 沈炼的眼睛能捕捉到它的轨迹,但他的身体,却跟不上。 他强行扭转身体,拳头擦着灰狐的皮毛打空,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邃的拳印。 而他的腰侧,再次被划开一道血口。 “少爷!” 远处的阿四,发出一声惊呼。 他完全看不清那只狐狸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闪电,在自家少爷身边不断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而每一次闪烁,少爷的身上,就会多出一道伤痕。 沈炼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这样下去不行。 他根本碰不到对方。 自己的力量和防御,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他停下攻击,双脚扎根,摆出了一个纯粹的防御姿态。 熊紕之狱的功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气血之力凝聚如实质,黑熊虚影仰天咆哮。 他想以不变应万变,逼对方和自己硬碰硬。 但那头灰狐,狡猾得超乎想象。 它根本不靠近,只是围绕着沈炼高速移动,不断用利爪,在他防御的薄弱点,制造出新的伤口。 它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刺客,在用最小的代价,不断消耗着巨人的生命。 一道,两道,三道…… 沈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流出的血液,却让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更重要的是,一种无力感,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空有一身力量,却打不中敌人。 这种感觉,比正面被击败还要憋屈。 速度…… 我需要速度! 沈炼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这个念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五狱镇魔体》的总纲上。 熊罴之狱,主镇,主防,其势如山,不动不摇。 而解锁熊罴之后的下一个形态…… 鹿之形。 《神话五禽戏》有云:鹿,性属阳,主督脉,善奔跃,通神达意。 鹿,主感,主速。 感,是感知,是预判。 速,是敏捷,是身法。 那一瞬间,沈炼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一直以来,都走入了一个误区。 他以为解锁形态,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积累魂能和熟练度。 但他忘了,功法的核心,是“悟”。 不理解其形,不领会其意,就算魂能足够,也只是空有其表。 熊,是力量的极致。 而鹿,则是速度的化身。 不是那种直线冲锋的爆发速度,而是在山林间,在悬崖上,辗转腾挪,轻盈飘忽的灵动。 是风。 是影。 是不可捉摸。 在灰狐又一次刁钻的攻击袭来时,沈炼没有再格挡。 他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视觉。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沉浸在对周围气流的感知中。 他的脚步,不再沉重。 每一次落地,都轻点即走,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柔软的草地。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摇晃。 嗤! 利爪再次划过。 这一次,却只带起了一片衣角。 沈炼的身体,以一个毫厘之差,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嗯? 灰狐碧绿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它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类。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那么厚重如山,反而多了一丝……飘忽。 沈炼依旧闭着眼。 他的脑海中,一头神鹿的形象,渐渐清晰。 它踏过溪流,不溅起一丝水花。 它穿过密林,不惊动一片落叶。 它的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韵味,仿佛与整个自然融为一体。 那不是单纯的快。 那是一种对时机,对角度,对空间的极致把握。 【感悟鹿之形真意,解锁进度+10】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25/100)】 系统面板的提示,印证了沈炼的猜想。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 他看着不远处的灰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多谢。” 他轻声说。 “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鹿’。” 灰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吼。 它不再试探。 它化作一道灰色的直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向沈炼的咽喉。 它要用这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个让它感到不安的人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沈炼的身体,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慢。 他只是向左侧,轻轻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灰狐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从他的胸前一寸处,险之又险地划过。 失手了? 灰狐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它无法理解。 明明是算准了距离和角度的必杀一击,为什么会落空? 它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搭在了它的后颈上。 那只手,稳定,有力。 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铁钳。 灰狐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它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气血之力,从那只手掌中涌入,瞬间封锁了它全身的经脉。 它动弹不得。 “你的速度,我看清了。” 沈炼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你的速度,我看清了。” 沈炼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灰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碧绿的瞳孔中,第一次被名为恐惧的情绪填满。 它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脆弱得如同婴儿。 “现在,轮到我了。” 沈炼的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仓库内响起。 灰狐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击杀一阶畸变体‘迅影狐’,获得魂能+30】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55/100)】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少量提升】 一阶畸变体。 沈炼看着手中狐狸的尸体,眼神微凝。 难怪如此难缠。 这只迅影狐的实力,已经和当初在沈家祖宅遇到的发鬼,在同一个级别。 只是一个偏向精神攻击,一个偏向物理刺杀。 若不是自己临阵突破,对鹿之形有了一丝感悟,今天恐怕真的要阴沟里翻船。 他将狐狸的尸体扔到一边,目光再次投向那块饕餮的獠牙碎片。 还不够。 第25章 生命精粹 仅仅是初步的感悟,还不足以让他彻底解锁鹿之形。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更深层次的领悟。 他再次走了过去,伸出手,按在了獠牙碎片之上。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能量的冲击,而是主动地引导,筛选。 他将那些狂暴的力量属性,全部用来淬炼肉身,融入熊紕之狱。 而那些相对温和,带着一丝灵动气息的能量,则被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用来感悟鹿之形的真意。 他的身体,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的身上交替出现,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60/100)】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65/100)】 …… 进度条,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远处的阿四,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只快如鬼魅的狐狸,那身上不断多出伤口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少爷,还有最后那神乎其技、宛如仙人般的反杀。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看着自家少爷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再次将手按上那块诡异碎片的背影,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敬畏。 少爷,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少爷了。 他正在朝着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更强的层次,飞速蜕变。 时间,在沈炼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獠牙碎片上的暗金色光泽,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时,沈炼终于松开了手。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 【气血:950/950】 【力量:210】 【体质:250】 【敏捷:35】 【精神:4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罴之躯(初级)】 【魂能:42】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95/100)】 只差最后5点。 沈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獠牙碎片里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想要补足这最后的5点进度,他必须另想办法。 “阿四。”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少爷!” 阿四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 “把这里,仔仔细细地搜一遍。”沈炼的目光扫过整个仓库,“任何文件,账本,或者其他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是!” 阿四立刻领命。 沈炼走到墙角,盘膝坐下,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熊紕之狱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让那些看起来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开始缓慢愈合。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与迅影狐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推演着鹿形的步法和身法。 虽然还未完全解锁,但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比以前轻盈了许多。 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 这,就是鹿之形带来的提升。 就在这时,阿四的惊呼声,从仓库的角落里传来。 “少爷!您快来看!” 沈炼睁开眼,站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阿四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前,那个之前关押着“怨鸦”的囚笼。 在囚笼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铁板下面,阿四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几个厚厚的牛皮账本,以及一个密封的铁盒。 沈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走上前,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账本。 账本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 血食货帐。 沈炼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民国十年,三月,购黑山羊三百只,活牛五十头,注怨血,饲之。” “民国十年,四月,购东北虎一头,活熊三只,断其四肢,以秘药吊命,取其精血。” “民国十年,六月,活人祭,取城西乞儿二十三名……” 沈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活人祭”三个字。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阿四站在一旁,只觉得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马家,这群畜生! 他们竟然用活人来喂养邪物! 沈炼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翻。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十年来,马家为饕餮准备的每一份“食材”。 其数量之庞大,手段之残忍,简直罄竹难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助纣为虐。 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沈炼合上账本,拿起另一本。 这本账本,记录的则是马家与外界的交易。 他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关于南洋“奇货”的记录。 “民国八年,经‘白先生’介绍,与南洋巫蛊师‘巴颂’达成交易,以黄金万两,购得上古异兽‘饕餮’精血一滴。” “民国九年,再以重金,购得‘异兽卵’一批,共计三十六枚。于南华纺织厂旧址,秘密孵化。” “孵化十不存一,余者皆为死卵或畸形。成功孵化者三,其一为‘怨鸦’,其二为‘迅影狐’,其三……失控,已销毁。” 看到这里,沈炼心中所有的谜团,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南华纺织厂,就是马家最初的秘密实验基地。 怨鸦和迅影狐,都是他们从那些异兽卵里孵化出来的产物。 而那个撕裂囚笼逃走的怨鸦,和刚刚被自己杀死的迅死狐,就是唯二的成功品。 马家的野心,远不止是复活饕餮那么简单。 他们,还想人为地,制造出一支属于自己的畸变体大军! 而那个“白先生”,又是谁? 沈炼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密封的铁盒上。 他伸出手,将铁盒拿了起来。 铁盒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沈炼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神功秘籍。 只有五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诡异暗红色纹路的……卵。 在铁盒被打开的瞬间,其中一枚卵的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检测到异兽‘赤血幼蛛’的生命精粹,是否吸收?】 第26章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吸收后可获得魂能+5】 沈炼的眼睛,亮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吸收。” 沈炼没有丝毫犹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裂开的蛛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迅速褪去,最后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铁盒里。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沈炼的体内。 【魂能+5】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100/100)】 【条件满足,魂能足够,开始解锁神话五禽戏·鹿之形】 轰! 沈炼的脑海中,一声轰鸣。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彻底打破。 他体内奔腾的气血之力,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路线运转。 如果说,熊紕之狱的功法路线,是厚重,是大开大合,如同江河奔涌。 那么此刻,新的功法路线,就是轻灵,是曲折蜿蜒,如同山间溪流。 一股清凉而灵动的气息,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生出,滋养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的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仓库外数十米处,沈二和沈五那沉稳悠长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味之外,还夹杂着尘土、铁锈,以及远处护城河传来的潮湿水汽。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立体。 【解锁成功!】 【获得新功法:《五狱镇魔体·灵鹿踏风章》(入门)】 【敏捷+15,精神+10】 【获得新血脉能力:灵鹿之速(初级),神庭钟(初级)】 【灵鹿之速(初级):主动能力。开启后,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反应能力,身轻如燕,踏风而行。】 【神庭钟(初级):被动能力。精神识海稳固如钟,可抵御大部分精神冲击与幻术影响。】 沈炼缓缓睁开眼,一道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成了。 他终于补上了自己最大的短板。 神庭钟的出现,更是意外之喜。 这个能力,完美解决了熊紕之狱精神防御薄弱的问题。 从此以后,像发鬼和怨鸦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对他再也构不成威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只觉得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心念一动,人便能飘出去。 他看向阿四。 “剩下的四个,你收好。这是沈家崛起的资本。” 阿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爷说的是铁盒里剩下的那四枚异兽卵。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铁盒盖好,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知道,少爷说得没错。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谁能掌握制造畸变体的力量,谁就能在未来的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少爷,这些账本……” 阿四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牛皮账本,眼神中带着请示。 “带走。”沈炼的语气冰冷,“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该死。” “是!” 沈炼再次拿起那本记录着交易的账本,翻到了关于“白先生”的那一页。 上面只记录了此人的姓氏,以及每次交易的金额和地点。 交易的地点,大多都在安河城内几家有名的酒楼和茶馆。 只有一个地点,显得格外突兀。 金陵饭店。 那是整个江南行省,最豪华,最气派的西式饭店。 出入的,非富即贵,不是一方大员,就是豪商巨贾。 一个神秘的,倒卖异兽卵和饕餮精血的中间人,为什么会选择在那种地方进行交易? 除非…… 他的身份,本身就不一般。 他需要用金陵饭店这种地方,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或者说,作为一种掩护。 沈炼的脑海中,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再次浮现。 斯文,儒雅,却做着最邪恶的勾当。 这种人,往往比那些满脸横肉的恶棍,更加危险。 “阿四。” 沈炼合上账本。 “在。” “备车。” “回主宅吗,少爷?” “不。” 沈炼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去金陵饭店。” 阿四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这个时间点,去金陵饭店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躬身应道:“是,少爷。” …… 黑色的老式轿车,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平稳地行驶在安河城的街道上。 车内,沈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整理着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马家,饕餮,异兽卵,南洋巫蛊师,白先生……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马家,只是这张网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节点。 他们的覆灭,或许根本不会引起幕后之人的注意。 甚至,他们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想要找到那个白先生,光靠账本上的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沈炼,有自己的办法。 他睁开眼,对前排开车的阿四说。 “把我之前让你散播的流言,再加一把火。” “啊?”阿四从后视镜里看着沈炼,有些不解。 “就说,我沈炼,不仅能降妖除魔,还能断人生死,辨人善恶。”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放出话去,三日之内,凡是与马家血案有关,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人,我都会亲自登门拜访,送他们上路。” 阿四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车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骇然地看着后视镜里,自家少爷那张平静的脸。 少爷这是……要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这是要直接点燃整个安河城的火药桶! 他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审判所有与马家同流合污的势力! “少爷,三思啊!”阿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么做,会把沈家,把您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对立面?” 沈炼轻笑一声。 “从我决定要守护安河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了所有牛鬼蛇神的对立面。” “既然躲不掉,那就索性把水搅得再浑一些。”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坐不住,还是我沈炼的刀,不够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阿四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他只能踩下油门,让车子更快地,朝着那座灯火辉煌的不夜城驶去。 金陵饭店。 即便是在深夜,这里依旧是整个安河城最亮的地方。 第27章 家法处置! 门口的侍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彬彬有礼地为每一辆停下的豪车打开车门。 当沈家的那辆黑色老式轿车停在门口时,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侍者拉开车门,沈炼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沈家的锦衣华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衫,身上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他刚从一场屠杀中走出,身上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门口的侍者,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僵硬。 他看着沈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刚刚饱餐完毕,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洪荒凶兽。 沈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他的身后,阿四抱着铁盒,紧紧跟随。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大堂经理是一个精明的胖子,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来。 沈炼的目光,在大堂内环视一圈。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大堂中央,那面用来张贴饭店重要通知和贵宾信息的公告栏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 在公告栏的最顶端,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一行欢迎词。 “热烈欢迎,金陵大学医学院,生物基因学客座教授,白明远先生,莅临本饭店。” 下面,还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和煦的微笑。 正是沈炼在怨鸦精神烙印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白先生。 白明远。 沈炼的嘴角,缓缓翘起。 找到了。 沈炼的目光从那张儒雅的笑脸上移开,没有丝毫停留。 他转身,向金陵饭店的大门走去。 “少爷?”阿四抱着铁盒,满脸困惑地跟上,“我们……不进去吗?那个白明远……” “不急。”沈炼的声音没有波澜,“一条养在金陵的狗,跑不掉。” 先清理自家的门户。 一个内部千疮百孔的家族,没资格向外挥动屠刀。 大堂经理看着那个煞神一样的人影就这么走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备车。”沈炼走出饭店,对门口的侍者说道。 “回主宅。” 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融入比之前更深沉的夜色。 车内,沈炼打开了那个记录着“血食货帐”的牛皮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将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笔交易,都刻进脑子里。 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民国十年,六月,活人祭,取城西乞儿二十三名…… 民-国十一年,一月,活人祭,购流民五十,皆为青壮…… 民-国十二年,八月,活人祭,于城外乱葬岗,掳孤魂野鬼七十二…… 阿四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越来越冷,车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不敢出声,只能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得更深。 …… 沈家大宅,灯火通明。 沈振山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沈炼的行动,他都知道。 灭马家满门,火烧南华纺织厂。 这个他一直以为孱弱无能的儿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安河城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是沈家的,还是他自己的? 沈振山的心中,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的疑虑。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炼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气和寒意。 他将怀里的几个牛皮账本,扔在了沈振山的红木书桌上。 “父亲。” 沈振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几本账本上。 “这是什么?”他问。 “马家的账。”沈炼的回答简洁明了。 沈振山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当他看到“活人祭”那三个字时,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中轰然炸开。 砰! 沈振山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坚硬的红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畜生!”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沈家在安河城立足百年,靠的是手段,是魄力,但同样有自己的底线。 通匪,可以。 走私,可以。 杀人,也可以。 但用活人血祭邪物,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他们……他们怎么敢!”沈振山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要看的,就是父亲的这个反应。 如果沈振山对此表现出任何一丝的默许或者习以为常,那沈炼或许就要重新考虑,这个家,值不值得他去守护。 还好,沈振山没有让他失望。 “来人!”沈振山对着门外怒吼。 沈家的护院总管,沈忠,一个五十多岁,眼神精悍的男人,立刻推门而入。 “老爷。” “把所有护院都给我叫起来!”沈振山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封锁全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从现在开始,查!” “彻查我们沈家,上上下下,所有和马家有过来往的人!” “尤其是采买、账房、外务这些位置,一个一个地给我过!” 沈忠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老爷,是出了什么事?” “马家在用活人,喂养邪物。”沈炼替沈振山回答了。 沈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为沈家做了多少贡献。”沈振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只要查出来,跟马家这种腌臜事有牵连的,哪怕只是知情不报。” “一律,家法处置!” “是!”沈忠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沈家大宅,在这个深夜,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瞬间运转起来。 无数的脚步声,在宅院的各个角落响起。 压抑的质问声,和惊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沈振山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沈炼,眼神复杂。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第28章 马家背后,还有人 “马家的秘密基地,南华纺织厂的地下。”沈炼答。 “你还发现了什么?” 沈炼拿起了另一本账本,翻到了记录着与“白先生”交易的那一页,递了过去。 “马家背后,还有人。” 沈振山接过账本,看到了“白先生”、“南洋巫蛊师”、“异兽卵”这些字眼。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白明远,金陵大学的教授。”沈炼补充道,“他现在,就在安河城的金陵饭店。” “你想动他?”沈振山立刻明白了沈炼的意思。 “这种人,留着过年吗?”沈炼反问。 沈振山沉默了。 一个大学教授,一个能搞到“饕餮精血”和“异兽卵”的神秘人。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一个小小的马家,要深得多。 沈家现在冒然对这种人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沈振山沉声说。 沈炼没有反驳。 他知道父亲的顾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沈忠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老爷……”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查到了?”沈振山问。 沈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炼,欲言又止。 “说!”沈振山喝道。 “是……是二夫人。”沈忠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二夫人,柳氏。 沈家二少爷,沈皓的亲生母亲。 沈振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说清楚!” “我们查了账房,发现二夫人这些年,通过各种名目,从公中支取了大量的金银。这些钱的去向,都指向了城南的几个钱庄,而那几个钱庄,背后都是马家。” “我们还审了二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妈子,她说……她说二夫人和马家的主母,是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姐妹。” “这些年,二夫人一直在暗中和马家联系,传递……传递家里的消息。” 沈忠每说一句,沈振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沈忠说完,沈振山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家贼。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最信任的枕边人之一,竟然是插在沈家心脏上的一根钉子! “她还做了什么?”沈炼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沈忠身体一颤,不敢去看沈炼的眼睛。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老妈子还招了……当初大少爷您……您在城外遇袭,差点丧命那件事……” “那伙歹人的消息,就是二夫人……通过马家,放出去的。” 轰! 一股狂暴的煞气,从沈炼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书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桌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裂开,化为齑粉。 沈振山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沈炼笑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让人遍体生寒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前身会那么巧地,在城外遇到一伙实力远超普通劫匪的歹人。 为什么自己穿越而来,身体会那么孱弱,根基尽毁。 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 “她人呢?”沈炼轻声问。 “已经……已经派人去请了。”沈忠的声音在发抖。 “很好。” 沈炼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炼儿!你要做什么!”沈振山厉声喝道。 沈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父亲。” “儿子去,清理门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沈振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从今晚开始,这个家,要变天了。 …… 沈家,西跨院。 这里是二夫人柳氏和二少爷沈皓的住处。 此刻,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手持棍棒的护院,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柳氏的卧房内,灯火通明。 她是一个年近四十,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丝绸睡袍,脸上却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在她面前,沈皓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娘!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外面围了那么多人!”沈皓的语气充满了烦躁。 他今晚在外面喝花酒,刚回来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柳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知道,东窗事发了。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皓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沈家都快翻过来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 沈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惊愕的沈皓,直接落在了柳氏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柳氏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大哥?你……你想干什么!”沈皓又惊又怒,指着沈炼喝道,“这是我娘的房间,你竟敢……” 沈炼没有理他。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柳氏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是你。” 沈炼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你勾结马家,害死了‘我’。” 他说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前身。 柳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不……不是我……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否认着。 “到了现在,还想狡辩?”沈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沈皓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柳氏身前。 “你凭什么污蔑我娘!证据呢?” “证据?” 沈炼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皓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沈皓练了十几年外家拳,身高体壮,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 但在沈炼的手里,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就是证据。” 沈炼的脸,凑到沈皓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话,就是规矩。” 沈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却根本无法撼动沈炼的手臂分毫。 第29章 你要把事情闹大?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放……放开我……” “炼儿,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沈振山带着沈忠,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一沉。 沈炼瞥了沈振山一眼,手一松。 沈皓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亲!”他看到沈振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父亲,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大哥他疯了!他要杀了我跟娘!” 沈振山没有理会他的哭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柳氏。 “柳如眉。”他一字一顿地喊出柳氏的名字,“我沈振山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氏听到这句话,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不薄?沈振山,你还有脸说待我不薄?” 她的笑声尖锐而凄厉,充满了怨毒。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二十年!结果呢?” “你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死去的贱人!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她生的这个病秧子!” 她指着沈炼,面目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沈家的一切,将来都要交到这个废物手里!我儿子沈皓,哪一点比他差?”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去拿!” “马家答应我了,只要弄死沈炼,他们就会全力支持皓儿,登上家主之位!” “我没错!我只是在为我的儿子,争取他应得的东西!”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皓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一直敬爱的母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娘……你……” 沈振山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闭上眼,满脸都是痛苦和失望。 “疯了……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柳氏尖叫道,“我只是做了你们男人都会做的事情!成王败寇而已!” 她猛地看向沈皓,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皓儿!别怕!”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大哥抢了你的东西吗?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他强吗?” “现在,机会来了!” “你那些叔伯兄弟,那些旁支的武师,他们早就对主家的资源分配不满了!只要你站出来,登高一呼,他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杀了他们!杀了沈振山和沈炼!” “从今以后,你就是沈家真正的主人!” 柳氏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皓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母亲,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父亲,和面无表情的大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惧,包裹了他。 但在这混乱和恐惧之中,一粒名为野心的种子,却被柳氏的话,彻底点燃。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苦练十几年,身体强壮,却要屈居在一个病秧子之下? 凭什么他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未来的家主? 不公平! 沈皓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惊恐和慌乱,逐渐被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柳氏,而是死死地盯着沈炼。 “大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娘说得对。” “有些东西,你不给,我就只能自己……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沈振山刺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控制了沈振山,整个沈家的护院,就将投鼠忌器!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这一刻,他将自己十几年外家拳的修为,爆发到了极致。 速度,快如闪电! “老爷小心!”沈忠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上前,却已经来不及。 沈振山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瞳孔剧烈收缩,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对亲生父亲下此毒手。 然而,那把匕首,终究没能刺下去。 一只手,比沈皓的速度更快。 在匕首尖离沈振山胸口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稳稳地抓住了沈皓的手腕。 是沈炼。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抓,就精准地扼住了沈皓的要害。 “你……” 沈皓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完全没看清沈炼是怎么出手的。 “太慢了。” 沈炼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他抓着沈皓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沈皓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沈家大宅的夜空。 沈皓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痛得在地上翻滚。 沈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那些将院子团团围住的护院。 “把他们母子,关进地牢。”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些护院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沈振山。 最终,还是沈忠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挥手。 “按大少爷说的办!” 立刻有几名护院上前,架起惨叫的沈皓和瘫软如泥的柳氏,拖了下去。 柳氏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沈炼。 “沈炼!你不得好死!皓儿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的!” 尖锐的诅咒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振山看着自己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他这个执掌沈家几十年的家主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 “父亲。”沈炼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家,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马家的账本,我会让人抄录几份,明天一早,送到民务处,还有城里各大报社。” 沈振山瞳孔一缩。 “你要把事情闹大?” “不是闹大。”沈炼纠正道,“是让所有人都看看,与邪魔为伍,会是什么下场。” “这也是在敲山震虎,告诉某些人,手别伸得太长。” 第30章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沈振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沈炼说的某些人,包括那个“白先生”,也包括城里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比如青龙会。 “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沈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个家,以后……是你的了。” 他说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转身在沈忠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院子。 沈炼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神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沈家的话事人,已经换了。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外漆黑的夜。 天,快亮了。 但安河城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沈家地下的秘密基地。 他需要消化今晚得到的一切。 包括力量,也包括信息。 盘膝坐在演武场中央,沈炼缓缓闭上了眼睛。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五狱镇魔体·灵鹿踏风章》(入门)】 【气血:950/950】 【力量:210】 【体质:250】 【敏捷:50】 【精神:5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紕之躯(初级),灵鹿之速(初级),神庭钟(初级)】 【魂能:37】 解锁鹿之形,让他的敏捷和精神属性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神庭钟的存在,更是让他彻底告别了精神防御薄弱的短板。 他心念一动,灵鹿踏风章的功法路线在体内运转。 整个人瞬间变得轻盈无比,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他又切换到熊紕之狱的功法。 厚重、沉稳的气息再次回归,身体像是扎根在大地之上,不动如山。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地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这就是《五狱镇魔体》的强大之处。 每解锁一种形态,带来的不仅仅是单一属性的提升,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斗模式。 熊,主镇,主杀伐。 鹿,主感,主规避。 一攻一防,一动一静,相辅相成。 他现在,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在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但,还不够。 沈炼睁开眼,拿出了阿四抱回来的那个铁盒。 盒子里,还静静地躺着四枚布满诡异纹路的异兽卵。 这是马家留下的遗产,也是沈家未来的底牌。 他看着这四枚卵,陷入了沉思。 直接吸收,可以快速增加魂能,用来提升功法熟练度,或者为解锁下一种形态做准备。 但这样做,未免太过浪费。 怨鸦和迅影狐的例子已经证明,这些异兽卵,是可以孵化出强大畸变体的。 如果能将它们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等于多了一支奇兵。 只是,如何孵化?又如何保证孵化出来的东西,能够为己所用,而不是像马家那样,最终遭到反噬? 沈炼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记录着马家交易的账本上。 “民国九年,再以重金,购得‘异兽卵’一批,共计三十六枚。于南华纺织厂旧址,秘密孵化。” “孵化十不存一,余者皆为死卵或畸形。” 孵化的成功率,极低。 而且,方法不明。 沈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盒。 看来,想要解开这个秘密,最终还是要落到那个“白先生”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基地入口处传来。 是阿四。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 “少爷!不好了!” “地牢那边……出事了!” 沈炼的眉毛一挑。 “说。” “二……二少爷他……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挣脱了镣铐,打伤了看守,和二夫人一起……跑了!” 阿四的声音带着颤抖。 “而且……他还抢走了守卫的枪!” 沈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跑了?” 他站起身。 “一个手腕折断的废物,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是往……往沈家祠堂的方向去了!”阿四急忙说道,“祠堂那边,今晚正好有几位旁支的叔伯在守夜……我怕……”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旁支?”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柳氏临走前那怨毒的诅咒,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皓儿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她的底气,在这里。 沈皓,并不是真的要逃跑。 他是要去搬救兵,是要在这沈家大宅之内,发动一场兵变! “召集所有护院,封锁祠堂,任何人不准靠近。” 沈炼一边向外走,一边下令。 “少爷,您要亲自过去?太危险了!他们有枪!”阿四跟在后面,焦急地劝阻。 沈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在幽暗的通道中,被灯光拉得颀长。 “枪?”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枪,是最没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 沈家祠堂。 沈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供奉于此。 这里是整个沈家大宅,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但此刻,这庄严,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取代。 祠堂大厅内,灯火摇曳。 七八个身穿短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中年男人,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们,都是沈家的旁支,在族中担任着武师的角色。 在他们面前,沈皓正包扎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脸色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 柳氏则在一旁,不断地向那些旁支武师哭诉着,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炼的“暴行”。 “各位叔伯,你们都看到了!那个沈炼,已经疯了!”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软禁,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此毒手!下一步,他就要对我们这些旁支下手了!” “我儿沈皓,才是众望所归!只要大家今天肯助我儿一臂之力,拨乱反正。日后,沈家的产业,资源,我儿绝不会吝啬!” 柳氏的话,极具煽动性。 那些旁支武师,本就对主家常年占据绝大部分资源心怀不满,此刻被柳氏这么一挑拨,个个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其中一个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看了一眼沈皓。 “皓少爷,你当真想好了?” “只要我们动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身旁桌子上,那把他从守卫手中抢来的驳壳枪。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刘叔,我意已决!”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第31章 没了……全没了 “只要杀了沈炼,我再逼我爹写下让位书,这沈家,就是我们的天下!” “好!”刀疤脸刘叔猛地一拍大腿,“妈的,干了!” “我们这些旁支,给主家当牛做马几十年,也该换个活法了!” “干了!” “拼了!”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一个个目露凶光。 他们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整个祠堂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他们来了!” 一个守在门口的武师,突然低声喊道。 只见祠堂外的院子里,出现了大批手持棍棒的护院,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沈炼的身影,独自一人,从护院让开的通道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短衫,身上甚至还沾着之前在南华纺织厂留下的灰尘。 他走进祠堂,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皓的身上。 “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想学人造反?”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沈炼!你别太嚣张!”沈皓看到沈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炼。 “你再往前一步,我一枪打死你!” 有了枪在手,沈皓的胆气,壮了许多。 在他看来,沈炼功夫再高,也快不过子弹。 “是吗?” 沈炼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迈步,朝前走来。 一步。 两步。 “你找死!” 沈皓被沈炼这蔑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不再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寂静的祠堂内,轰然炸开!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 在沈皓扣动扳机的瞬间,在那些旁支武师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瞬间,在祠堂外阿四等人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 沈炼的眼中,那枚高速旋转的黄铜弹头,轨迹清晰可见。 它掀起的微弱气流,它周围扭曲的光线,它裹挟的死亡气息。 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有闲暇去观察沈皓脸上那因后坐力而扭曲的肌肉,以及那双因疯狂而放大的瞳孔。 这就是灵鹿踏风章带来的改变。 精神力的提升,让他对外界的感知,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层面。 他没有躲。 只是在弹头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刻,微微侧了一下头。 同时,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滚烫的弹头。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弹头蕴含的动能,在他指尖消弭于无形。 整个祠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沈皓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狰狞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极致的骇然。 刀疤脸刘叔和他身边的旁支武师们,刚刚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他们脸上的凶狠,如同被冻住的湖面,碎裂开来,只剩下龟裂的惊恐。 空手……接子弹?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枪,是这么用的吗?” 沈炼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屈指一弹。 那枚被他夹住的弹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噗! 一声闷响。 沈皓握枪的那只手,手腕处爆开一团血雾。 他那只完好的手,也被彻底废了。 “啊!!!” 延迟了数秒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沈皓淹没。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驳壳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炼的身影,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祠堂大厅内一闪而过。 那些旁支武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砰!砰!砰! 七八个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麻袋,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梁柱和墙壁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从沈炼出手,到结束。 不过一个呼吸。 祠堂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沈炼,和瘫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沈皓母子。 柳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被那道黑色的身影,碾得粉碎。 恐惧,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沈炼一步一步,走到沈皓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亲弟弟。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我强吗?” “你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吗?” 沈皓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现在,我给你机会。” 沈炼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沈皓的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里,是沈皓苦练了十几年的外家拳劲力根基所在。 “大哥……不……不要……” 沈皓终于意识到沈炼要做什么,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想要挣扎,却被沈炼的手掌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沈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掌微微吐力。 一股阴冷、霸道的劲力,透掌而入。 “不——!” 沈皓的惨叫,变得尖锐而凄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股修炼了十几年,引以为傲的浑厚气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流逝。 他的根基,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在被摧毁。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沈炼!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柳氏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尖叫着朝沈炼扑了过来。 沈炼头也没回,反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柳氏被直接抽飞出去,撞翻了供奉祖先牌位的香案,滚落在地,满嘴是血,昏了过去。 几秒钟后,沈炼松开了手。 沈皓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没了……全没了……” 他十几年苦修,毁于一旦。 从今以后,他就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沈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母子一眼,转身向祠堂外走去。 门口,沈振山在沈忠的搀扶下,静静地站着。 第32章 废掉以前的功夫?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沈炼空手接子彈,看到了他如鬼魅般击溃所有叛乱者,看到了他亲手废掉自己的弟弟。 这个儿子,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强大,也如此的……冷酷。 沈炼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父亲。” 沈振山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逐出沈家,永不录用。”沈炼的回答简洁明了,“从今往后,是生是死,与沈家再无干系。” 这比杀了他们,更符合沈炼的利益。 杀了他们,他会背上一个弑弟囚母的恶名。 但将他们废掉武功,逐出家门,便是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沈振山闭上眼,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痛苦和疲惫。 “也好。” “把他们,扔出去。”沈炼对身后的护院下令。 “是,大少爷!” 护院们立刻上前,将昏迷的柳氏和失魂落魄的沈皓拖了出去。 一场由内而外的叛乱,就此平息。 沈炼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护院。 “从今天起,沈家,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身体因为敬畏而微微颤抖。 沈振山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个家,需要一个更强大,也更果决的掌舵人。 他拍了拍沈炼的肩膀。 “跟我来书房。” 他说完,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去。 那原本挺拔的背影,在这一夜,彻底佝偻了下去。 沈家书房。 红木书桌上,那道被沈振山一掌拍出的裂痕,依旧清晰。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气氛,沉默而压抑。 沈振山亲手为沈炼倒了一杯茶,动作有些迟缓。 “我老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 “以前总觉得,自己还能撑个十年二十年。现在才发现,一夜之间,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他看着沈炼。 “你的功夫,是什么时候……” “死过一次之后。”沈炼的回答,平静无波。 沈振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明白了。 那次城外遇袭,对沈炼来说,是劫难,也是新生。 “柳氏和沈皓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沈振山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识人不明,养虎为患,才让你遭此大劫。” “过去了。”沈炼说。 他不想在这些旧事上浪费时间。 沈振山苦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本厚厚的账册,和一串钥匙,推到沈炼面前。 “这是沈家名下所有商铺、武馆、田产的地契和账目。” “从今天起,这些,都交给你打理了。” 这,是权力的交接。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族人的见证。 就在这个深夜的书房里,沈家的话事人,悄然易主。 沈炼没有推辞。 他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冰冷的金属触感,代表着一份沉重的责任,也代表着一股庞大的力量。 “父亲,你好好休息吧。”沈炼站起身,“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沈振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安河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我知道。” “那个白明远,还有他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你……凡事小心。” “我明白。” 沈炼说完,拿着账册和钥匙,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振山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知道,从沈炼走出这扇门开始,沈家这头沉睡的猛虎,将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沈家大宅,就在一种高效而冷酷的秩序下,开始运转。 沈炼几乎一夜未睡。 他看完了所有的账册,对沈家庞大的家业,有了清晰的了解。 沈家在安河城立足百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米行、布庄、药铺、当铺,还有城中最大的三家武馆。 但这些产业,就像一头臃肿的巨兽,盘根错节,内部早已腐朽。 账目混乱,人员冗杂,许多管事中饱私囊,早已成了蛀虫。 沈炼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查账。 他从护院中,挑选出十几个身手最好,头脑也最灵活的人,由阿四带队,直接进驻各大商铺和武馆。 不打招呼,不听解释。 封存所有账本,控制所有管事。 但凡发现账目有问题,或者与马家有任何牵扯的,一律拿下,关进地牢。 一时间,整个沈家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但沈炼,不为所动。 他坐镇主宅,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冷酷,精准,不带一丝感情。 乱世用重典。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铁血的手段,将沈家这台生锈的机器,重新打磨上油,让它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仅仅一天时间,就有二十多名管事被撤换。 沈家内部,被清洗一空。 傍晚。 沈家最大的演武场上。 三百名沈家护院,和从三家武馆挑选出的一百名精壮弟子,全部集合于此。 四百人,鸦雀无声。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那道黑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昨天夜里祠堂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沈家。 大少爷沈炼,空手接子弹,一人镇压所有叛乱。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沈炼,就是神。 沈炼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护院和武馆弟子。”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是沈家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沈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不管你们以前练的是什么拳,什么功。” “从现在开始,全部作废。” “我会教你们一套新的法门。这套法门,不求让你们成为绝世高手,但能让你们强身健体,气血充盈,在面对危险时,有自保之力,有杀敌之能。” 台下众人,一阵骚动。 废掉以前的功夫? 这可不是小事。 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这套法门,名为《叠浪诀》,是一门锤炼气血的粗浅功法。” 第33章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炼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自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他根据《五狱镇魔体》中一些最基础的气血搬运法门,简化而来。 对于这些没有根基的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阿四。” “在,少爷!” “你带十个人,出列,做示范。” “是!” 阿四带着十名护院,走上高台。 “按照我教你们的呼吸法和站桩法,运转气血。” 沈炼下令。 阿四等人立刻摆开架势,开始按照一种奇特的韵律呼吸吐纳。 肉眼可见的,他们的皮肤,开始泛红,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一股股强悍的气血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台下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是练家子,自然能看出,阿四这十一个人此刻的状态,比他们苦练十年,都要强横! 这……这是什么神仙功法?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狂热。 “你们每个人,都会领到足够的药材和肉食,辅助修行。”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检验。” “实力最强的一百人,将成为沈家护卫队的核心成员,待遇翻三倍,你们的家人,也将得到沈家最好的庇护。” “实力不济者,淘汰。” 沈炼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重赏! 还有严苛的淘汰!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我等,誓死效忠大少爷!”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誓死效忠大少爷!” 沈炼看着台下这群战意高昂的未来战士,眼神平静。 这,就是他的班底。 是他用来对抗即将到来的乱世风暴的,第一块盾牌。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阿四。 “马家的账本,抄录好了吗?” “回少爷,已经按您的吩咐,抄录了十份。” “很好。”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份,送去民务处,交给魏宏处长。” “剩下的,送到安河城各大报社。” “我要让全安河城的人都知道,马家,是怎么死的。” “也让某些人,看清楚。” “与邪魔为伍者,虽远必诛。” 民务处。 魏宏看着桌上那份由沈家护院送来的,抄录的账本,一个头两个大。 他捏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炼……这个沈炼,到底想干什么!” 他身边的秘书,也是一脸愁容。 “处长,现在外面已经传疯了。安河日报,晨光报,好几家报社,都把马家血祭邪物的事情当做头版头条登了出来。” “整个安河城,现在是人心惶惶啊。” 魏宏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昨天晚上,马家被灭门,南华纺织厂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今天早上,沈家内部大清洗,二夫人柳氏和二少爷沈皓被废掉武功,逐出家门。 紧接着,这份足以让整个安河城都震动的“血食货帐”,就被公之于众。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沈家,变天了。 那个传说中孱弱多病的沈家大少爷,一夜之间,成了安河城最狠的角色。 他不仅手段狠,而且毫无顾忌。 直接就把异兽和邪物这种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这让官方怎么收场? “处长,上面来电话了。”秘书小声提醒道。 魏宏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拿起电话。 “喂?是,厅长……是,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是沈家的沈炼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严厉的训斥声。 魏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只能不停地哈腰点头。 “是,是,我明白。一定控制舆论,安抚民众……是,我一定全力配合‘顾问’的工作……” 挂掉电话,魏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备车。”他有气无力地对秘书说。 “去哪?处长?” “沈家。” …… 黑色轿车,停在了沈家大宅门口。 魏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阿四早已在门口等候。 “魏处长,我们少爷在会客厅等您。” 魏宏点了点头,跟着阿四穿过庭院,来到会客厅。 沈炼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短衫,身上那股凌厉的煞气,似乎比之前收敛了一些,但却给人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魏处长,请坐。” 沈炼抬了抬眼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魏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几天前,他还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关照的晚辈。 现在,却已经需要自己仰视了。 “沈少爷,好手段。”魏宏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魏处长指的是什么?”沈炼明知故问。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异兽的存在,这让我很难办啊。”魏宏叹了口气。 “纸是包不住火的。”沈炼放下茶杯,“与其让民众在恐慌和猜疑中被异兽吞噬,不如让他们知道,危险就在身边,也好早做防备。” “话是这么说,但……” “魏处长。”沈炼打断了他,“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谈合作的?” 魏宏被他噎了一下。 他看着沈炼那双平静的眼睛,知道和这个人绕圈子,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来传达上级的命令。”魏宏的表情严肃起来。 “第一,封锁消息。从现在开始,民务处会出面辟谣,将马家之事,定性为匪徒仇杀,所有报社,不得再刊登任何有关‘异兽’的言论。” 沈炼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安抚民众。民务处会加大巡逻力度,保证城内治安,让民众相信,安河城是安全的。” “第三,”魏宏顿了顿,看着沈炼,一字一句地说道,“上级派来了一位‘武道顾问’,专门处理安河城的异兽问题。从现在开始,所有与异兽相关的行动,都必须由这位顾问统一指挥。” 第34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包括你,沈少爷。” 会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沈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顾问?” “是的。”魏宏点了点头,“这位顾问,来头很大,据说实力深不可测,是真正能够对抗高阶异兽的强者。” “他什么时候到?”沈炼问。 “今天下午的火车。” “叫什么名字?” “这个……上级没有透露。”魏宏的表情有些尴尬,“只是让我们全力配合。” 沈炼笑了。 这手腕,玩得很高明。 先是封锁消息,控制舆论,将他这个“吹哨人”孤立起来。 然后,空降一个所谓的“顾问”,名义上是合作,实际上是想摘桃子,顺便将他这个不受控制的因素,纳入官方的体系之内。 如果他反抗,就是不顾全大局,与官方为敌。 “我明白了。”沈炼点了点头,“我会配合的。” 魏宏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沈炼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会直接跟上面对着干。 “那我就放心了。”魏宏站起身,“沈少爷,告辞了。下午顾问到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送。” 魏宏带着人,匆匆离去。 会客厅内,只剩下沈炼一人。 他端起茶杯,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顾问? 他倒想看看,上面派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这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沈炼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走出了会客厅。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信步走到了沈家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旁。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假山。 “看了这么久,不累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花园中回荡。 假山后,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再不出来,我就当你跟马家是一伙的了。” 沈炼的声音,冷了下来。 话音刚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假山后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人。 身形瘦高,看不出年纪。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血波动,也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 “你是谁?”沈炼问。 面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递过来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 沈炼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眼前的面具人,眼神微微一凝。 他从这个面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是和他一样,能够驾驭异兽力量的人。 他从这个面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并非指功法路数,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驾驭着非人之力的气息。 沈炼的肌肉,在短衫下无声地绷紧。 熊紕之狱的功法悄然运转,厚重的气血沉入丹田,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玄镜司。” 面具人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理会沈炼的戒备,只是将那枚黑色的令牌,往前递了递。 沈炼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古朴的玄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与神秘。 玄镜司。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沈炼问。 “白明远,是玄镜司的叛徒。”面具人答非所問,“他盗走了司内的‘饕餮之卵’,试图在安河城进行血饲孵化。”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 饕餮之卵。 白先生。 马家账本上那个神秘的供货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串联了起来。 “所以,你们是来清理门户的?” “是。”面具人点头,“也是来取回饕餮之卵的。”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了沈炼的秘密基地里,那个装着四枚异兽卵的铁盒上。 沈炼心中一凛。 对方,知道一切。 “卵,已经被我吸收了。”沈炼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 “无妨。”他嘶哑地说道,“饕餮之卵蕴含的魂能庞大驳杂,你吸收了,也只是暂时压制。它迟早会反噬你,将你变成一个新的‘饕餮’。”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玄镜司,不希望安河城出现第二个失控的‘饕餮’。”面具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这枚令牌,是信物。当你控制不住体内那股力量时,可以去城西的‘永安当铺’,把令牌交给掌柜。司内,自会有人帮你解决麻烦。” 说完,他将令牌放在了假山的石头上。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面具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入阴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 来得诡异,去得无声。 沈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开,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气息,没有痕迹。 那个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走上前,拿起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 入手沉重,上面雕刻的纹路,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玄镜司。 一个藏在民国乱世水面之下的神秘组织。 他们似乎专门处理与异兽相关的事宜,拥有着远超世人想象的情报和力量。 白明远是叛徒。 饕餮之卵是他们失窃的物品。 而自己,吸收了卵的魂能,在他们眼中,成了一个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所以,他们送来了这枚令牌。 这不是帮助,是监视,也是一种掌控。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将令牌收起,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体内的力量,只属于他自己。 无论是神话五禽戏,还是饕餮的魂能,都将成为他立足于这个乱世的基石。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少爷!” 沈炼刚回到院子,阿四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民务处的魏处长来电话了,说那位上头派来的‘武道顾问’,已经到了,请您立刻去火车站一趟。” “到了?” 第35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炼看了一眼天色。 比他预想的,要快。 “备车。” “是!” 黑色的轿车,驶出沈家大宅。 安河城火车站。 站台上,早已被清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神情肃穆,将整个站台都封锁了起来。 魏宏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正站在站台边,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沈炼下车,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着过来。 “沈少爷,你可算来了!” “人呢?”沈炼问。 “在专列上,还没下来。”魏宏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了声音,“这位顾问,派头大得很。一来就让北洋驻军的一个营过来警戒,连我这个民务处的处长,都得在外面等着。” 沈炼的目光,投向了那列静静停靠在铁轨上的专列。 通体漆黑,车窗都用厚厚的窗帘遮挡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专列中间一节车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穿黑色军官制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如鹰。 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之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一股雄浑如山岳的气血之力,从他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这人,是个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顶尖高手。 “哪位是民务处的魏宏?” 男人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是,长官,我就是魏宏。” 魏宏连忙躬身上前,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男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点头。 “我叫赵擎天,此次安河城异兽事件的,总负责人。” 他的目光,越过魏宏,落在了他身后的沈炼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丝轻蔑和审视。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小娃娃?” 沈炼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股霸道的气血压迫而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普通武者,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体内的气血,只是微微一荡,便将这股压力化解于无形。 “沈炼。”他淡淡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赵擎天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承受自己的气压。 “哼,有几分胆色。” 赵擎天冷哼一声,收回了气势。 “魏处-长,带路吧。我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是,是,赵顾问,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去民务处详谈。”魏宏连忙在前面引路。 赵擎天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带来的几名亲卫,紧随其后。 沈炼和魏宏,反而落在了后面。 “沈少爷,这位赵顾问……脾气好像不太好。”魏宏小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是来摘桃子的,脾气能好才怪了。”沈炼的语气,依旧平淡。 魏宏苦笑一声。 他知道沈炼说的是事实。 马家被灭,纺织厂被烧,沈家内部清洗,账本公之于众。 沈炼用雷霆手段,几乎已经把安河城的局势稳定了下来。 结果上面一道命令,空降一个总负责人。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民务处,会议室。 赵擎天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这是总-统府和军部联合签发的委任状。” “从现在起,安河城所有警备力量、民务人员,全部由我统一节制调配,全力清剿城内潜藏的‘匪患’。” 他刻意加重了“匪患”两个字。 魏宏连连点头称是,大气都不敢出。 赵擎天的目光,再次转向沈炼。 “沈家,作为安河城的地头蛇,也要全力配合我的行动。人员,物资,不得有误。” 这已经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炼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赵顾问,你说的‘匪患’,是指异兽?” “异兽?”赵擎天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的东西。” “我不管你们安河城之前流传着什么鬼故事。在我这里,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人,一种是该死的敌人。”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马家庄园,南华纺织厂。这两个地方,是重点。今晚,我会亲自带队,彻底清查一遍。” 魏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赵顾问,不可啊!”他急忙劝阻,“马家庄园现在极其危险,里面……里面有怪物!” “怪物?”赵擎天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带着一股军人的煞气,“老子在战场上,连洋人的重炮阵地都冲过!还会怕几个藏头露尾的匪徒?” “沈炼。”他直接点名,“你之前带人去过马家庄园,把你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沈炼放下茶杯。 “马家庄园,已经被高阶异兽‘饕餮’当成了巢穴。里面,至少还有数十只低阶异兽盘踞。” “它们力大无穷,速度奇快,不畏寻常刀枪。” “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他的陈述,客观而冷静。 但在赵擎天听来,却充满了夸大其词的意味。 “饕餮?哼,神话故事里骗小孩的东西,也拿出来唬人?” 赵擎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炼。 “小子,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解决了马家的人。但从现在开始,这里我说了算。” “我的人,用的是北洋军最精良的德式装备,配有重机枪和手榴弹。什么怪物,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他脸上,是绝对的自信。 那是属于旧时代武道高手和现代军阀的,双重傲慢。 沈炼看着他,缓缓开口。 “既然赵顾问心意已决,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我建议你多带些裹尸袋。”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擎天双眼一眯,一股骇人的杀气,锁定了沈炼。 “你在,教我做事?”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沈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告辞。” 他没有再看赵擎天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魏宏站在原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强势。 这还没开始合作,就已经针尖对麦芒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擎天看着沈炼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冷哼。 第36章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传我命令!”他对着门外的亲卫喝道,“全队集合,准备武器弹药,一个小时后,出发前往马家庄园!” “我要让这安河城的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夜色,如同浓墨,泼洒在安河城的上空。 马家庄园,静静地矗立在城郊的荒野上,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臭味。 三辆军用卡车,亮着刺眼的车灯,撕开黑暗,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外。 车门打开。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北洋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装备精良,头戴钢盔,手持德制毛瑟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是百战精兵。 赵擎天穿着一身劲装,从第一辆车上下来。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座阴森的庄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进去之后,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发现任何活物,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是!” 士兵们低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开门!” 两名士兵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开早已腐朽的大门。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从门内扑面而来。 赵擎天眉头微皱,率先踏入了庄园。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狼藉。 假山,池塘,回廊。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 “一组搜查东厢房,二组搜查西厢房,三组跟我来,去主厅!” 赵擎天沉声下令。 士兵们立刻分头行动,战术素养极高。 赵擎天带着十名最精锐的亲卫,径直走向庄园最深处的主厅。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味就越重。 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还有一些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骨头,散落在草丛里。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赵擎天回头瞪了他一眼,“战场上的死人堆,比这恶心百倍!” 士兵立刻闭上了嘴,脸色发白。 主厅的大门,虚掩着。 赵擎天一脚踹开。 砰!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厅内,一片漆黑。 “照明!” 一名亲卫立刻打开了军用手电筒。 刺眼的光柱,照亮了厅内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见大厅的正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正是之前失踪的马家护院。 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 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四肢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只剩下残缺的躯干。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 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 饶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北洋精兵,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妈的……什么东西干的?”一个亲卫忍不住低声骂道。 赵擎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看出,这些伤口,绝不是人类或者普通野兽能造成的。 那撕裂的痕迹,更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扯开的。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像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大厅的横梁上方传来。 所有人,猛地抬头。 手电筒的光柱,向上扫去。 只见那布满蛛网的横梁上,倒挂着一个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 它们四肢着地,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只巨大的蝙蝠。 在光线的刺激下,它们缓缓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张扭曲、腐烂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布满利齿的大嘴。 “怨骸!” 赵擎天脑中,闪过沈炼白天说过的词语。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低阶异兽。 “开火!” 他怒吼一声。 几乎在同时,那些被称为“怨骸”的怪物,动了。 它们如同捕食的蜘蛛,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速度快得惊人! 哒哒哒哒哒! 士兵们反应极快,手中的步枪瞬间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道火网,朝那些扑来的黑影罩去。 噗!噗!噗! 子弹击中怨骸的身体,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打在湿麻袋上的声音。 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怨骸中弹之后,只是身体晃了晃,扑击的速度,竟然没有丝毫减慢。 它们的身体,仿佛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 “怎么可能!” 一名士兵骇然地叫道。 下一秒。 一只怨骸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猛地张开。 咔嚓! 士兵的头颅,连带着钢盔,被一口咬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从脖颈处冲天而起。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怪物!是怪物啊!” 阵型,瞬间乱了。 怨骸们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疯狂的屠杀。 它们的爪子,锋利如刀,轻易就能撕开士兵们的身体。 它们的牙齿,能咬碎人的骨头。 惨叫声,枪声,咀嚼声,在大厅内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畜生!” 赵擎天目眦欲裂。 他苦心训练的精锐,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屠戮殆尽。 一股狂暴的气血,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刚八式·崩山!”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只怨骸。 一拳轰出!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那只怨骸,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刚猛无俦的一拳,正面击中。 砰! 怨骸的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化作一滩烂泥。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赵擎天一击得手,并未停歇。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在怨骸群中,横冲直撞。 他的拳头,他的手肘,他的膝盖。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金刚不坏的硬功,让他无视了怨骸的利爪。 爪子抓在他的身上,只能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留下一道道白印。 砰!砰!砰! 一只又一只的怨骸,被他活生生打爆。 转眼之间,大厅内的十几只怨骸,就被他一人,清剿了七七八八。 仅剩的几只,似乎也感到了恐惧,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开始向后退缩。 第37章 今晚的试探,到此为止 “一群孽畜!给我死!” 赵擎天杀得兴起,正要乘胜追击。 突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 只见一只体型比其他怨骸大上一圈,通体呈现暗红色的怨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只怨骸,无声无息,仿佛一个幽灵。 它的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嗤! 利爪划破空气。 赵擎天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格挡。 当! 一声脆响。 赵擎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 自己那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手臂上,竟然被划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痹和刺痛感。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竟然被轻易地破开了! “吼!” 那只暗红色的怨骸,一击得手,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再次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那些怨骸,快了不止一倍! 赵擎天心中大骇。 他想躲,但伤口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完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赵擎天和那只暗红色怨骸之间。 那道身影,快得不可思议。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并拢如剑。 精准地,点在了那只怨骸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那只气势汹汹的暗红色怨骸,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它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擎天捂着流血的手臂,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眼前那道黑色的背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来人,正是沈炼。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短衫,身上一尘不染。 仿佛只是闲庭信步,走进了一间普通的屋子。 沈炼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擎天。 “裹尸袋,带够了吗?” 赵擎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北洋军武道顾问,一身横练功夫震烁北方,此刻却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世家少爷,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救下。 对方那句平淡的问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地的残肢断臂,和他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惨败。 “少爷!” 阿四带着一队沈家护院,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厅内的惨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沈炼下令。 “是!” 护院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幸存的,还在哀嚎的北洋士兵抬出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赵擎天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沈家的人,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沈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种异兽的爪子有毒,阴气入体,不及时处理,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赵擎天脸色一变。 他确实感觉到,伤口处那股阴冷麻痹的感觉,正在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他试图用自身雄厚的气血去冲击,却收效甚微。 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极难驱除。 沈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外敷。” 赵擎天接住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没有犹豫,将瓶中的墨绿色药膏,倒在伤口上。 嗤—— 一阵轻微的,如同冷水泼上烙铁的声音响起。 一股黑气,从伤口处蒸腾而出。 剧烈的灼痛感,让赵擎天这位硬汉,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很快,那股灼痛感,就转为一种清凉之意。 伤口处那股阴冷的麻痹感,正在飞速消退。 “这是……” 赵擎天看着自己手臂上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眼中满是震惊。 这药膏的效果,也太霸道了。 “用异兽的血液和几种草药调配的,专门克制阴毒。”沈炼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他走到那只被他一指点杀的暗红色怨骸旁,蹲下身。 伸出手指,在那怨骸的头颅里,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掏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的晶核。 这枚晶核,比他之前得到的,都要大上一圈,里面蕴含的魂能,也更加精纯。 他随手将晶核收起。 赵擎天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无论是这些杀不死的怪物,还是沈炼那神鬼莫测的身法和杀人手段。 都远远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引以为傲的武道,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外面还有。” 沈炼站起身,看向庄园深处。 “这庄园里,至少还有上百只这样的东西。你的人,处理不了。” 赵擎天沉默了。 他这次带来了一个营的兵力,三百多人。 但现在看来,别说三百人,就是三千人,填进来,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这些怪物,根本不畏惧枪械。 除非动用重炮,将这里夷为平地。 但那样一来,动静太大,整个安河城都会陷入恐慌。 “撤吧。”沈炼说道,“今晚的试探,到此为止。” 赵擎天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拳头,死死地攥紧。 这是他从军以来,打过的最憋屈,也是最惨烈的一仗。 他带来的一个精锐小队,十二个人,除了他自己,全军覆没。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 回到民务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宏看着浑身是血,狼狈归来的赵擎天,和他身后那寥寥无几的幸存士兵,脸色煞白。 他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赵擎天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军医为他包扎伤口。 虽然沈炼的药膏效果极佳,但那三道爪印,依旧狰狞可怖。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沈炼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喝着茶。 第38章 你的兵,不听话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良久。 赵擎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沈炼。 这个年轻人,太神秘了。 身手,见识,药膏,还有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都表明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 “沈家,沈炼。”沈炼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说的不是这个。”赵擎天摇了摇头,“你的功夫,你的手段……是从哪里来的?” “无可奉告。” 赵擎天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好,我不问你的来历。” “我只问你,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才能彻底消灭它们?” 这,代表着他低头了。 向他之前最看不起的人,低头了。 沈炼放下茶杯。 “它们叫异兽,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被某种力量吸引,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至于怎么消灭……” 沈炼的目光,变得深邃。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低阶异兽效果不大。必须用蕴含‘气血之力’或者‘精神之力’的攻击,才能摧毁它们体内的核心。” “就像你之前那样?”赵擎天问。 “差不多。”沈炼点头,“你的拳法,气血刚猛,是它们的克星。但前提是,你的力量,要能跟得上它们的数量和速度。” 赵擎天再次沉默。 他一个人,最多同时对付七八只普通怨骸。 再多,就会像今晚一样,陷入重围。 更何况,还有那种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的变异体。 “至于枪械……”沈炼继续说道,“也不是完全没用。换装大口径的机枪,或者使用开花弹,近距离命中头部,或许能摧毁它们的核心。” “手榴弹和炸药,效果应该也不错。” 赵擎天静静地听着。 沈炼说的这些,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显然,他早就对如何对付这些异兽,有过深入的研究。 而自己,却像个莽夫一样,带着人一头撞了进去。 “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擎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务实的决断。 他是个军人,可以高傲,但绝不愚蠢。 事实证明,靠他自己,根本无法解决安河城的危机。 “怎么帮?”沈炼问。 “我要你所有的情报,关于这些异兽的种类,习性,弱点。”赵擎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同时,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 “我出人,出武器。你,出技术,出策略。” “从现在开始,安河城所有关于异兽的行动,由我们两人,共同指挥。”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将指挥权,分出一半。 沈炼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和官方合作,有利有弊。 利,是可以借助官方的力量,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情报,更高效地清理异兽,为自己争取发育的时间。 弊,是会暴露在官方的视线之下,行动会受到掣肘,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枪使。 但眼下的局面,饕餮的威胁迫在眉睫,单靠沈家自己的力量,确实独木难支。 与赵擎天合作,是目前的最优解。 “可以。”沈炼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行动队的指挥,我占七成。所有决策,必须由我来做最终拍板。” 沈炼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可能将自己和沈家的命运,交到赵擎天这种鲁莽的人手中。 赵擎天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条件,太过苛刻。 几乎等于让他把指挥权,拱手相让。 他正要发作。 沈炼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人,负责正面火力压制和外围封锁。” “我的人,负责核心突击和斩首。”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你的人不懂怎么杀异兽,让他们去冲锋,和送死没有区别。今晚,就是最好的例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赵擎天的心上。 他看着沈炼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好。” 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一场短暂的交锋,一次惨痛的失败,让这位来自北洋的武道顾问,彻底认清了现实。 在安河城这片诡异的土地上,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地位,都不好使。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沈炼站起身。 “明天早上八点,让你的部队,把所有重火力武器,运到沈家演武场。” “我要亲自为他们,进行改装。”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赵擎天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安河城的天,真的变了。 不再由北洋军部说了算,也不再由民务处说了算。 而是由那个姓沈的年轻人,说了算。 次日,清晨。 沈家演武场。 晨雾尚未散尽,场上已经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擎天手下的两百多名北洋精锐,全员到齐。他们以连为单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味道。 在他们面前,一排排崭新的德式装备被整齐地码放着。 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MP18冲锋枪,以及堆积如山的毛瑟步枪和木柄手榴弹。这些冰冷的钢铁凶器,是他们信心的来源。 但此刻,这些士兵的眼神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隐晦的敌意。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穿着黑色短衫的年轻人身上。 沈炼。 在他们看来,昨夜的惨败,固然是那些怪物诡异,但这个年轻人见死不救,最后才出来收拾残局,更像是一种卑劣的示威。 让他们这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爷们,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凭什么? “都站着干什么?把东西搬过来。”沈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无人应答。 气氛,瞬间凝固。 赵擎天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赵顾问,”沈炼看都没看那些士兵,只是平静地对赵擎天说,“你的兵,不听话。” 赵擎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往前一步,声如洪钟:“都聋了吗!执行命令!” 第39章 你的科学,还科学吗 士兵们身体一震,虽然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两个胆大的排长对视一眼,还是带人上前,将一挺重机枪和几箱子弹搬到了沈炼面前。 动作很重,几乎是摔在地上。 沈炼并不在意。 他拍了拍手,阿四立刻带着几个沈家护院,抬上来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桶盖掀开。 嗡!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腥臊气息,瞬间炸开,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离得近的几个士兵,脸色一白,差点当场吐出来。 只见那木桶里,装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仿佛活物。 “这是……”赵擎天瞳孔一缩。 他从这血液里,感受到了一股与昨夜那些怪物同源的,阴冷暴戾的气息。 “怨骸的血。”沈炼言简意赅。 他又让人抬上几个石臼。石臼里,是磨成粉末的白色骨粉和大小不一的黑色晶核。 “少爷,都准备好了。”阿四道。 “开始吧。”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沈炼戴上一副胶皮手套,开始了他的“改装”。 他没有去碰那些枪械的结构,没有拆卸任何一个零件。 他所做的,只是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浸入那粘稠的兽血之中。 然后,捞出,在一个盛满骨粉和晶核碎末的盘子里滚上一圈。 最后,他用一种特制的油脂,将这些附着物封在弹头表面,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涂层。 整个过程,安静而诡异。 不像在改装武器,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献祭仪式。 士兵们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荒谬。 “搞什么名堂?” “拿兽血泡子弹?他以为这是在染坊里染布吗?” “我看这小子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赵擎天也看不懂了,他皱眉问道:“沈炼,你这是何意?子弹表面有附着物,会影响弹道和射速,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你的常识,杀不死异兽。”沈炼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昨晚已经证明了。” 赵擎天再次被噎住。 一个小时后。 三百发涂抹着兽血骨粉的重机枪子弹,被重新装入弹链。 几十枚手榴弹,也被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一遍。 “好了。”沈炼摘下手套。 他指着那条看起来脏兮兮,甚至有些恶心的弹链,对赵擎天说:“找你最好的机枪手,试试。” 赵擎天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挥了挥手。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士兵走了出来。他是赵擎天的亲卫队长,一手马克沁使得出神入化,人送外号“活阎王”。 活阎王走到机枪前,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觉得这是在侮辱他的专业。 “靶子呢?”他瓮声瓮气地问。 “不需要靶子。” 沈炼说罢,拍了拍手。 演武场侧面的一个铁门被拉开。 吼!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铁笼内传出。 四个沈家护院,合力推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缓缓进入场中。 笼子里,关着一只活的怨骸! 它的一条腿被打断了,但凶性不减,正疯狂地用利爪抓挠着铁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北洋士兵,瞬间炸了毛! 他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枪,脸上满是惊惧和憎恶。昨夜被这些怪物屠杀的恐怖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别紧张,”沈炼的声音适时响起,“它出不来。” 他看向那个叫活阎王的机枪手:“先用普通子弹,打它的头。” 活阎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装上一条普通弹链,趴在地上,瞄准,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重机枪发出咆哮。 精准的短点射,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地命中了怨骸的头部。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怨骸的脑袋被打得血肉模糊,黑血四溅,身体剧烈地晃动,但它就是不死!甚至连嘶吼都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停。” 沈炼开口。 活阎王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换上那条。”沈炼指了指旁边那条“加料”的弹链。 活阎王咬了咬牙,动作飞快地更换了弹链。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但他知道,如果没用,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这次,随便打,打它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行。”沈炼补充道。 活阎王重新瞄准,这一次,他没有再瞄准头部,而是对准了怨骸的胸膛。 他扣动了扳机。 哒! 只是一发单点。 一颗涂抹着灰黑色涂层的子弹,旋转着射出枪膛。 下一瞬。 砰!!! 一声远比枪声更加沉闷的爆响,在演武场上炸开! 那只怨骸,仿佛被一枚微型炮弹正面击中。 子弹命中的胸口处,一团暗红色的光芒猛地炸开,紧接着,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向全身蔓延。 怨骸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碳化。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捧飞灰,被风一吹,彻底消散。 只在原地,留下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黑色晶核。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神迹。 活阎王趴在地上,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看着自己那只扣在扳机上的手,又看了看那挺还在冒着青烟的机枪,眼神里充满了颠覆和茫然。 这是……我打出来的? 赵擎天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子弹的威力会大一些,也许能造成更有效的伤害。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堪称“湮灭”的结果。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打击。 这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气血与阴气的对冲、湮灭,会产生能量爆炸。兽血为引,骨粉为核,晶碎为锋。用你们能听懂的话说,我造了一种专门针对它们的‘破魔弹’。” 沈炼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现在,你觉得,”他看向赵擎天,“你的科学,还科学吗?” 赵擎天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沈炼,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不甘,只剩下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第40章 家里的垃圾,也该清理一下 就在这时。 一名沈家的护院,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沈炼面前。 “少爷!不好了!” “南华纺织厂……纺织厂那边出大事了!” 南华纺织厂,是安河城最大的工厂,工人逾千,也是沈家的核心产业之一。 那里出事,非同小可。 “什么事?慢慢说。”沈炼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护院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工厂……工厂里也出现了怪物!跟马家庄园里的一样!好多……好多工人都被吃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北洋士兵,无不色变。 那些怪物的恐怖,他们昨夜才刚刚领教过。一座庄园已经如此,一座千人工厂,一旦失控,将会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赵擎天“霍”地站起身,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动作过大而崩裂,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有多少怪物?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厉声问道。 “不……不知道,”护院快哭出来了,“半小时前,夜班的管事摇电话到老宅求救,说厂区里突然冲出来几十个黑影,见人就咬,跟疯了一样。电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只剩下惨叫声……” 赵擎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异兽,开始在城内扩散了。 马家庄园在城郊,可以封锁。但南华纺织厂,离居民区不过几里之遥,一旦怪物冲出工厂,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沈炼身上。 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了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 “赵顾问。”沈炼开口。 “在。”赵擎天沉声应道,这个回答,代表着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沈炼的指挥地位。 “南华纺织厂,交给你。”沈炼的命令清晰而迅速,“带上你的人,和所有改装过的武器弹药,立刻出发。” “记住三点。” “第一,你的首要任务,不是剿灭,是封锁。以工厂为中心,建立三道防线,务必不能让一只异兽冲进市区。” “第二,优先疏散和救援幸存者。我会让阿四带一队护院配合你,他们知道怎么救治被异兽所伤的人。” “第三,”沈炼的眼神变得锐利,“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派人进入核心厂区。里面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麻烦。” 赵擎天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标准的军礼:“明白!” 他转身,对着他那些虽然惊惧但已重拾战意的士兵们发出一声怒吼:“全体都有!带上新装备!登车!出发!” 经过了昨夜的惨败和今晨的震撼,这些骄兵悍将对沈炼的“破魔弹”已经奉若神明。此刻听闻有仗可打,他们心中的恐惧,已经被一股复仇的火焰所取代。 很快,演武场上的军队和武器被清扫一空。引擎的轰鸣声远去,只留下沈炼和少数沈家护院。 “阿四。” “少爷,您吩咐。” “你挑二十个好手,带上最好的伤药,跟去纺织厂,听赵顾问调遣。记住,救人第一。” “是!”阿四领命,正要转身。 就在这时,另一名家丁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与刚才报信的护院不同,这名家丁穿着更体面,是内宅的人。 他跑到沈炼面前,躬身行礼,语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 “炼少爷,二爷和几位族老在祠堂有请,说是有关于家族规矩的要紧事,与您商议。” 祠堂?族老? 阿四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炼的眼眸,却平静如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边是城市中异兽扩散的危机,一边是家族内部酝酿已久的风暴。 两场战争,在同一时间,拉开了序幕。 “我知道了。”沈炼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转头对阿四说:“外面的事,按计划执行。家里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少爷……”阿四眼中满是担忧。谁都知道,二爷沈福那一脉,对少爷您接管家族大权,一直心怀不满。这次请动了几乎从不出山的族老,又选在象征着家法威严的祠堂,明显是来者不善。 “无妨。”沈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正好,一些家里的垃圾,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迈开脚步,向着沈家老宅深处的祠堂走去。 背影,一如既行。 只是那晨雾之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似乎比演武场上练兵时,更加浓郁了三分。 赵擎天以为,安河城的天,从今天起,由他沈炼说了算。 沈炼却知道,在让天听自己的话之前,得先让自己的家,姓沈。 --- 沈家老宅,占地广阔,分为东西两院。 东院是主宅,由沈炼的父亲,如今的沈家家主沈沧海一脉居住。西院,则住着二叔沈福一家以及旁系的几户族人。 平日里,两院之间由一道月亮门相通,下人们来来往往,倒也热闹。 但今日,沈炼一路行来,却发现气氛截然不同。 通往祠堂的路上,遇到的家丁护院,大多是生面孔,一个个身形彪悍,眼神不善,见到沈炼,也只是懒洋洋地拱拱手,毫无恭敬之意。 这些人,都是二叔沈福的人。 祠堂,位于老宅的最深处,青砖黑瓦,古朴庄严。门前两尊石狮子,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祠堂大门敞开,里面光线昏暗,一排排祖宗牌位静静矗立,香炉里飘出的檀香味,混杂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凝重。 大堂中央,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沈炼的二叔,沈福。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锦缎长衫,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和气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富家翁,但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城府。 在他身旁,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们是沈家的族老,辈分极高,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家族面临重大抉择时才会现身。 再往后,则是沈家各房的代表,一个个神情肃穆,或低头不语,或交头接耳。 整个祠堂,俨然成了一个审判的公堂。 而审判的对象,不言而喻。 第41章 为家族牟利! 沈炼一脚踏入祠堂,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敌意,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炼儿,你来了。”沈福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长辈在呼唤晚辈,“几位族老有话要问你,还不快过来见礼。” 沈炼面色平静,走到三位族老面前,不卑不亢地躬身一拜:“沈炼,见过三位叔公。” 为首的一位山羊胡族老,名叫沈宗明,是族中辈分最高的人。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打量了沈炼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沈炼,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沈炼抬起头,直视着对方:“不知叔公所言,是何罪?” “哼,还敢狡辩!”沈宗明旁边的另一位方脸族老沈宗义冷哼一声,一拍桌子,“你身为沈家嫡长孙,不思为家族开枝散叶,光耀门楣,反而终日与那些不祥的‘异兽’为伍,搅得安河城人心惶惶!如今,更是擅作主张,与北洋军阀勾结,将官府的势力引入我沈家!你这是要将我沈家百年基业,置于战火之上吗?!” 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掷地有声。 祠堂内,不少族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在他们这些传统商人看来,和气生财是祖训,官府和军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避之唯恐不及。沈炼倒好,直接把一头猛虎请到了家门口。 沈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炼儿,不是二叔说你。你父亲将家族暂交你手,是希望你稳重行事。可你都做了什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马家,折损我沈家护院,又招来军队,搞得满城风雨。如今,连我们自家的纺织厂都出了事!这损及的,是我沈家百年的颜面和信誉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向沈炼:“你如此行事,可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你,还有何资格,执掌沈家大权?” 图穷匕见。 前面所有的指责,都是铺垫。最后这一句,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夺权。 祠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沈炼,想看他如何应对这疾风骤雨般的逼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炼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控诉,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什么!”方脸族老沈宗义怒斥道,“祖宗牌位前,岂容你如此轻佻!” 沈炼收起笑容,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位族人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笑诸位叔伯长辈,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连窗外的天,是什么颜色都忘了。” “颜面?信誉?”沈炼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当那些名为‘异兽’的怪物,冲进我们的家,撕碎我们的亲人时,颜面能挡住它们的利爪吗?信誉能填饱它们的肚子吗?” “时代变了。” 沈炼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祠堂内回荡。 “如今的安河城,乃至整个世界,早已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样子!异兽横行,危机四伏!过去的经商之道,明哲保身之法,已经行不通了!” “沈家想要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靠的不是躲,不是藏,更不是和那些饲养异兽的败类做什么交易!” 他目光如电,直刺沈福。 “靠的,是拳头!” “我沈家子弟,当守家护城!以手中之刃,斩尽妖邪!以一身之力,护佑安河百姓!这,才是我沈家立足于乱世的根本!” “至于所谓的规矩……”沈炼冷笑一声,“能保护族人的规矩,才是规矩。不能的,就是一堆需要被扫进垃圾堆的迂腐教条!” “实力为尊,护民为先!这,就是我沈炼的规矩!” 一番话,振聋发聩。 祠堂内,鸦雀无声。 一些年轻的沈家子弟,眼中渐渐燃起了火焰,他们被沈炼话语中描绘的铁血与担当所感染。 而那些老一辈的族人,则满脸震惊,他们无法接受,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竟出自沈家未来的继承人之口。 沈福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沈炼非但没有低头认错,反而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完全颠覆祖宗规矩的家族理念。 这已经不是在争夺主事权了。 这是在动摇沈家百年基业的根基! “一派胡言!”沈宗明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炼,“你……你这是要当土匪!要当军阀!我沈家诗书传家,百年的清誉,就要毁在你这个不肖子孙手里!” “清誉?”沈炼反问,“是马家那种,暗地里与虎谋皮,用活人饲养异兽的‘清誉’吗?”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只问一句,当饕餮的威胁兵临城下,当安河城遍地异兽之时,是诸位的‘清誉’能救大家,还是我沈炼的拳头能救大家?” 无人能答。 沈福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局势,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沈炼的言辞太过犀利,直指问题核心,让他精心准备的,以“祖宗规矩”、“家族颜面”为武器的攻势,显得苍白无力。 不行,必须拿出真正的杀手锏! “说得比唱得好听!” 沈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知道,讲道理已经讲不过沈炼,必须用事实说话。 他猛地一拍手。 祠堂侧门打开,两个他手下的心腹护院,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砰!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炼儿,你口口声声说要靠拳头,要斩妖除魔。可你除了给家族惹来一身麻烦,又带来了什么实际的好处?” 沈福走到木箱前,一把掀开箱盖。 哗啦—— 一箱子色彩斑斓,光泽华丽的皮毛,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皮毛,有的火红如焰,有的漆黑如墨,有的带着奇异的斑纹,每一张都巨大而完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这是……” 有识货的族人,发出一声惊呼。 沈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错!”他拿起一张火红色的皮毛,高高举起,如同展示战利品,“这些,都是异兽的皮毛!而且是品相最完好的珍品!” “你沈炼只会打打杀杀,树立强敌。而我,却能用更聪明的方法,为家族牟利!” 第42章 你这是在污蔑长辈!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在你们都还不知道异兽为何物的时候,我已经通过门路,与之前的马家搭上了线。马家势大,但并非不可合作。我以三船上好的丝绸,换回了这一箱珍贵的兽皮!每一张,在天津卫的洋行里,都能卖出天价!” “这,就是我为家族带来的功绩!” 沈福将“功绩”二字,咬得极重。 祠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族老们的眼睛,也亮了。 相比于沈炼那套“守家护城”的虚无理论,沈福拿出来的,可是实实在在,金光闪闪的利益! 这才是商人的本色! 沈宗义族老抚掌赞道:“好!沈福,你做得很好!这才是我们沈家子弟该有的头脑!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沈炼,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为家族着想!” “是啊,炼少爷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二爷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墙头草们立刻开始转向,祠堂内的风向,瞬间逆转。 阿四站在沈炼身后,急得手心冒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爷沈福竟然还有这么一手。这箱兽皮,就像一记重拳,将少爷刚刚建立起来的气势,打得粉碎。 沈福看着脸色渐渐沉下去的沈炼,心中畅快无比。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将那张火红的皮毛扔回箱子里,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炼儿,现在,你明白了吗?家族的延续,靠的是智慧,是人脉,是审时度势,而不是你那套莽夫的理论。你退位让贤,主事之位由我接管,你依然是沈家的嫡长孙,没人会亏待你。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沈家好。” 他已经开始以胜利者的姿态,安排沈炼的“后路”了。 然而,沈炼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缓缓走到那口木箱前,蹲下身,从里面拿起一张漆黑的兽皮,仔细端详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那不是一张兽皮,而是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沈福皱了皱眉:“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学习二叔的经商之道?晚了!” 沈炼没有理他。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兽皮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摩挲着。 然后,他将兽皮翻了过来,在靠近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铜钱大小,用烙铁烫出来的,模糊不清的印记。 “二叔,”沈炼站起身,举起那张兽一皮,将那个印记展示给所有人看,“你可知,这是什么?” 沈福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镇定:“一张皮毛而已,有些许瑕疵,或是硝制工坊的标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硝制工坊的标记?”沈炼笑了。 那笑容,让沈福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我前些日子,去过安河城里一家最有名的酒楼,名叫‘珍馐行’。”沈炼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那里的菜品,极尽奢华,尤其擅烹山珍野味。据说,连虎鞭鹿茸,都能弄来。而他们家用来标记自家货品的烙印,我恰好见过。” 沈炼伸出手指,在那印记上轻轻一点。 “这个烙印,正上方是一个‘珍’字,下方是一个‘馐’字,合在一起,便是‘珍馐行’!” “二叔,你用三船丝绸换来的‘珍品’,怎么会打着一家酒楼的烙印?” 沈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强自镇定道:“或……或许是马家的人,也喜欢去那家酒楼吃饭,不小心印上去的……” “是吗?”沈炼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珍馐行,明面上是酒楼,暗地里,却是马家处理和销售异兽血肉的黑市!他们将低阶异兽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宰杀,剥皮拆骨,一部分送到后厨做成所谓的‘珍馐’,卖给那些不知情的达官贵人,另一部分,就像这些皮毛,则通过各种渠道,销往外地!” “这个烙印,就是他们用来区分‘货品’等级的标记!” 沈炼猛地将兽皮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声如寒冰,字字诛心! “所以,二叔!你所谓的‘功绩’,根本不是什么高明的商业合作!而是与屠夫合谋,分食带毒的赃物!” “你所谓的‘为家族牟利’,就是与那在安河城内圈养怪物,随时可能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災的马家,同流合污!” “我沈炼,在前线与威胁全城的异兽浴血奋战!而你,沈家的二爷,却在背后,和异兽的主人做生意,赚取带血的黑心钱!” 沈炼向前一步,逼视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沈福。 “现在,你告诉我。” “究竟是谁,在损及我沈家百年的颜面!” “究竟是谁,不配站在这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祠堂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满满一箱看似荣耀的“功绩”,瞬间变成了一箱无法洗刷的,与魔鬼交易的罪证! 三位族老目瞪口呆,看着沈福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而沈福,已经浑身瘫软,冷汗浸透了背后的锦缎长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眼看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瞬间沦为一场暴露自己罪行的闹剧,沈福的理智,被恐惧和绝望彻底吞噬。 他知道,一旦“勾结马家”的罪名坐实,按照家法,他不仅会失去一切,甚至可能被逐出家族,死无葬身之地!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沈福突然发出一声状若疯狂的咆哮,指着沈炼,面目狰狞。 “你这是在污蔑长辈!伪造证据!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目无尊长,意图分裂家族的叛徒!” 他猛地一挥手。 一直站在他身后,那几个伪装成家丁的彪形大汉,眼中凶光一闪,齐齐跨步而出。 他们身上那股属于江湖人的悍匪之气,再也无法掩饰。 原来,沈福早就料到可能会有撕破脸的一刻,竟在祠堂重地,埋伏了自己花重金雇来的江湖打手! “沈福!你疯了!竟敢在祠堂动武!”沈宗明族老又惊又怒,拍案而起。 “保护少爷!”阿四怒吼一声,带着几名忠心耿耿的护院,第一时间挡在了沈炼身前。 祠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第43章 五禽戏·虎形! 族人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 那七八名打手,显然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面对沈家的护院,没有丝毫畏惧。他们配合默契,身形闪动间,已经结成一个简单的围攻阵势,如同一张大网,朝着沈炼当头罩下。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沈家放肆!”阿四气血上涌,率先一拳轰出。 但那几名打手极为狡猾,并不与他硬拼,两人缠住阿四,其余人则绕过他,直取核心目标——沈炼!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沈炼制服,一切便尘埃落定。 “少爷小心!” 眼看几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要刺到沈炼身前。 “退下。” 沈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只是轻轻一拨,就将挡在身前的阿四推到一旁。 然后,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张由刀光和人影组成的杀戮之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炼缓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前。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沈炼,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锋利而内敛。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头挣脱了枷锁,即将扑食的猛虎! 一股蛮荒、霸道、刚猛无俦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杀!”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打手,被沈炼的气势所慑,怒吼一声为自己壮胆,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芒,直刺沈炼的咽喉。 其余几人,也同时从侧翼和身后发动了攻击,封死了沈炼所有的退路。 这是他们惯用的合击之术,死在这一招下的好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然而,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面对这绝杀的围攻,沈炼不闪不避。 他动了。 五禽戏·虎形! 他没有像对付异兽时那样,进行形态上的变化。而是将虎之神髓,融入了自己的拳法之中。 一步踏出!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炼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那名刀疤脸的匕首,正面冲了过去! “找死!”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沈炼的拳头,后发先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拳风呼啸,宛如虎啸山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刀疤脸的匕首,距离沈炼的喉咙还有三寸,但他握刀的手腕,已经被那刚猛无匹的一拳,直接轰成了反向的“V”字形! 剧痛袭来,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倒飞而出。 一拳破局! 这正是虎形“破阵”之威的初显! 虎,百兽之王,其威在于一往无前,破尽万法!任你阵法精妙,我自一力降十会! 沈炼一击得手,毫不停歇。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但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太过汹涌,经脉中传来隐隐的刺痛感。他的内息,还不足以完美驾驭这股爆发性的力量。 必须,速战速决! 他身形一转,手肘如枪,狠狠撞向从左侧攻来的一名打手胸口。 砰! 那名打手如遭重锤,口喷鲜血,软倒在地。 紧接着,他反身一记鞭腿,扫向右侧。腿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右侧两人急忙横臂格挡,却被那股巨力直接扫飞,撞在祠堂的柱子上,昏死过去。 短短几次呼吸之间。 原本天衣无缝的围攻阵势,被沈炼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撕得粉碎! 仅剩的几名打手,看着如同魔神降世的沈炼,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 沈炼眼中寒芒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 “吼——!”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虎啸! 这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混合了他磅礴的气血与精神之力,发出的一记震慑神魂的音波攻击! 那几名正欲逃窜的打手,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头晕目眩,心神失守,脚下一软,全都瘫倒在地。 整个祠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炼,站在那七八名东倒西歪,非死即伤的打手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强行催动虎形神髓,已经让他的内息有些紊乱。看来,五禽戏的每一次解锁,都需要更深厚的积累去稳固。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早已吓得瘫坐在地的沈福身上。 “二叔。” 沈炼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勾结外敌,残害家族,动用私刑,意图谋反。” 每说一条罪状,沈炼就向前一步。 那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沈福的心上。 “按照沈家家法,这几条罪,该当如何处置?” 沈炼已经站定在沈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沈福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侄子,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威严与冷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沈炼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三位同样面如土色的族老。 “三位叔公,现在,你们觉得,沈家的规矩,该由谁来定?” 无人回答。 在绝对的实力和不容置疑的功绩面前,一切迂腐的陈规,都显得那么可笑。 从这一刻起,沈炼,便是沈家唯一的规矩。 祠堂内,血腥味与檀香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七八个江湖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昏死,或呻吟,无一人能站立。 沈炼站在中央,气息已然平复,那股来自洪荒猛虎般的霸道气势缓缓收敛入体,但他平静的眼神,却比刚才的暴烈更让人生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祠堂内几十口沈家族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沈炼,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沈炼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位瘫坐在太师椅上,面无人色的族老。 第44章 马家好歹毒的心思! “三位叔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现在,还觉得我与北洋军合作,是错的吗?” 山羊胡族老沈宗明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还觉得,沈家的颜面,比活下去更重要吗?” 方脸族老沈宗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沈炼的拳头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脸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 沈炼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骨头。 “沈家的规矩,该由谁来定?” 这一次,三位族老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对着沈炼,颤颤巍巍地躬身一拜。 “由……由炼少爷……定夺!” 这一拜,拜下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腰,更是沈家沿袭了上百年的旧秩序。 “好。” 沈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转过身,走向瘫倒在地,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沈福。 “二叔,你输了。”沈炼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福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与怨毒:“沈炼!你这个不肖子!你不得好死!列祖列宗看着你,你如此残害同族,必遭天谴!” “同族?”沈炼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我带人去马家庄园拼命的时候,你在和马家做生意,分润着用安河百姓血肉喂养出来的利益。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谈同族?”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沈安,常年不离身的药膏,是谁给的吗?”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沈福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怨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沈炼没有回答。 他站直身体,对着祠堂外高声喝道:“阿四!” “少爷!”阿四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二爷沈福,勾结外敌,图谋家主之位,按家法,本应废除宗籍,沉塘处死。” 沈炼的声音传遍祠堂,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族人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福更是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但,”沈炼话锋一转,“我父亲常教我,血浓于水。我给他一个机会。” 他指着地上的沈福,对阿四下令:“将他带下去,关入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每日一餐,饿不死就行。” “是!”阿四一挥手,立刻有两名护院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沈福拖了出去。 “至于这几位……”沈炼的目光再次投向三位族老。 三人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年事已高,该颐养天年了。从今日起,三位叔公不必再为家族俗事操劳,我会派人好生‘侍奉’。” 这是……软禁。 三人心中一片冰凉,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连声道:“谢……谢少爷体恤。” 处理完首恶,沈炼环视全场,目光落在那些或惊恐、或躲闪的各房族人身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他声音一提,字字如刀。 “第一,从即刻起,我沈炼,代行家主之权。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敢动。 “第二,沈家所有产业,即日起,断绝与马家以及‘珍馐行’的一切生意往来。有阳奉阴违者,沈福,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心中一凛。 “第三,”沈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锋锐,“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沈家,立足安河,当护安河百姓。往后,城中若有异兽为祸,我沈家子弟,当执利刃,为前驱!”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想的,但从今天起,这就是沈家的新规矩!” “谁赞成?谁反对?” 祠堂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良久,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躬身拜下。 “我等……谨遵少爷号令!” 呼啦啦! 祠堂内,所有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全都朝着沈炼,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刻,沈家,正式易主。 …… 夜。 沈炼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阿四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 “少爷,就这么轻易放过二爷了?他今天可是想置您于死地啊!还有那些族老,也都是墙头草。” 沈炼正在擦拭一柄短刀,动作不急不缓。 “杀一个沈福,简单。但他在沈家经营几十年,各处产业里,藏了多少他的人,多少马家的钉子,你知道吗?” 阿四一愣,摇了摇头。 “杀了他,这些线索就全断了。”沈炼将短刀归鞘,发出一声轻鸣,“我要的不是他一条烂命,而是把他这张网,连根拔起。” 阿四恍然大悟:“所以您才故意提到沈安少爷……” “沈福这个人,自私自利,唯独对他那个病秧子儿子,是真正的疼爱。”沈炼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我们撬开他嘴的钥匙。” *亲情?在这乱世里,比一张草纸还廉价。但弱点,却是永恒的。* 沈炼心中闪过一丝冷嘲。 “我已经让信得过的大夫去给沈安看过了。”沈炼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根本不是什么哮喘,而是长期服用一种混有微量异兽血液的药物,导致气血紊乱,看似体弱,实则是在被慢性改造。” “什么?!”阿四震惊道,“马家好歹毒的心思!” “他们这是在养‘人丹’。”沈炼的声音冷得像冰,“用药物控制沈安,让他离不开马家。等到时机成熟,沈安就是他们安插在沈家核心,随时可以引爆的一颗棋子。” “少爷,那我们现在……” “不急。”沈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就看地牢里的那条鱼,什么时候肯咬钩了。” 他很清楚,对沈福那种人,单纯的威逼没用。必须让他自己陷入绝望,再给他一丝希望,他才会吐出所有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护院在门外低声禀报。 “少爷,纺织厂那边,赵顾问派人传回消息了。” “说。” “赵顾问已经按您的吩咐,彻底封锁了工厂,并成功救出了三十多名幸存工人。但是……” 护院的语气有些迟疑。 第45章 对自己人更狠 “核心厂区,也就是您不让他们进的那个大仓库,里面……有古怪。” “什么古怪?”沈炼眉头微皱。 “据幸存工人说,今天所有怪物,都是从那个仓库里冲出来的。而且,每到深夜,仓库里就会传出一种……一种像是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听得人头皮发麻!” 巨大心脏的跳动声? 沈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马家在庄园饲养饕餮的分身,是为了血肉和材料。 那他们在沈家的工厂里,偷偷养着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一个比几十只怨骸加起来,还要棘手的可能性,浮现在沈炼心头。 看来,安河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沈炼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一尊沉默的雕塑。 窗外夜色如墨,祠堂的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尽,新的阴影便已笼罩而来。 “再说一遍,什么声音?”沈炼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门外禀报的护院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回少爷,是……是心跳声。赵顾问说,就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物,藏在那个大仓库里,它的心脏在跳。咚……咚……咚……非常有规律,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发颤。而且,听得久了,人会莫名地心慌、烦躁,像是要发疯。” “所有怪物,都是从那个仓库里冲出来的?” “是!幸存的工人都这么说。之前没人敢靠近,今天赵顾问带人封锁工厂,才发现了这个怪事。” 巨大活物的心脏? 沈炼的指节,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与护院描述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冷静的节拍。 马家。 这个盘踞在安河城的毒瘤,其行事之诡异、手段之狠毒,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自家的庄园里,他们饲养饕餮分身,作为获取材料和血肉的“畜牧场”。 在沈家内部,他们用阴毒的药物,将自己的侄子沈安,改造成一个需要依赖他们才能活下去的“人丹”。 而现在,在沈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纺织厂的核心仓库里,他们又偷偷养了这么一个“心脏”? 这是在做什么? *养蛊吗?把整个安河城当成了他们的实验田?* 沈炼心中闪过一丝冷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或势力争夺了,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某种疯狂目的的布局。 “少爷,这事太邪门了。”一旁的阿四脸上写满了凝重,“要不,我们先上报给民务处?让陈老拳他们派人来处理?我们刚在祠堂动了手,现在不宜再节外生枝。” “上报?”沈炼停下敲击的手指,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阿四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沈家的工厂里,藏着一个随时可能爆开的怪物窝。我这个刚上位的代家主,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解决,而是去找外人帮忙?”沈炼站起身,语气淡漠,“那今天祠堂里的血,不就白流了?” “我杀人立威,不是为了让别人看我怎么坐稳这个位置,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沈家的事,我能扛,也能平。” “马家把这东西放在我们的地盘上,就是一封战书。我若退了,今天在祠堂里刚刚竖起来的威信,顷刻间就会崩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有些人,不仅在看,还在等。等着看我这个毛头小子,怎么把事情搞砸。” 阿四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沈炼的意思。 是啊,今天祠堂里那些被镇住的族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只是暂时慑于少爷的武力,一旦少爷表现出半点软弱或无能,他们立刻就会变成一群等着分食尸体的饿狼。 “少爷,我明白了!”阿四的眼神变得坚定,“您说,怎么做!” 沈炼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沉沉的夜色。 “不等天亮,就现在。” 他的声音,如这寒夜一般,不带丝毫温度。 “点十个最信得过的好手,带上短刀、火油和洋枪。动静要小,不要惊动府里任何人。” “封锁纺织厂周边所有街道,任何人不得进出。” “让赵顾问带人守在外围,一旦里面有变,让他不计代价,用炸药封死工厂大门。” “还有,”沈炼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把地牢里的沈福,给我吊起来。告诉他,他儿子沈安,哮喘犯了,很严重。什么时候我想听他说话了,什么时候再给他药。”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决,不带一丝犹豫。 阿四听得热血上涌,大声应道:“是!”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沈炼看着阿四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波澜。他知道,沈福那条老狗,现在还不能死,他的价值,就在于那张连接着马家诸多阴私的网。而撬开他嘴巴的钥匙,就是沈安。 半小时后。 沈炼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带着阿四和十名精锐护院,如鬼魅般融入了安河城的夜色。 纺织厂位于城南,占地颇广。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工厂四周,已经被赵顾问带着的人手悄然控制,一片死寂。 但在这死寂之中,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律动,正从工厂深处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与每个人的心跳产生了诡异的共鸣。队伍里,几个实力稍弱的护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凝神,守住心智。”沈炼低喝一声,声音中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将那股烦躁感驱散了不少。 众人心中一凛,看向沈炼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工厂内部,机器的巨大黑影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怪兽。空气中那股腥臭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而那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咚……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第46章 它们好像发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工厂最深处,那座占地最大的,也是唯一没有窗户的原料仓库。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沈炼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结成一个防御阵型,缓缓向仓库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沉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足有三米高的铁制仓库大门前。 站在这里,那“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擂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门板本身,甚至都在随着那声音,进行着肉眼可见的轻微颤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原始的恐惧,开始在众人心底蔓延。 门后,到底关着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沈炼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戒备。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慢慢地,按向了那扇冰冷、且在微微震动的铁门。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门板的一瞬间。 咚——! 最后一声沉重的心跳,猛然响起!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搏动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工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秒。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像是用指甲刮擦铁板的声音,从门后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慢,很轻,却比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恐怖百倍! 仿佛门后的那个东西,刚刚……醒了。 而且,它发现门外有人。 刺啦—— 门后的刮擦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湿滑的、沉重的物体,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咕……叽……” 仿佛有无数只喉咙被黏液堵住的怪物,在齐齐发出无意义的梦呓。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几名护院握着洋枪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扇巨大的铁门之后,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疯狂与粘稠噩梦的世界。 “退后。”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众人即将崩溃的心神。 他没有去看那扇门,而是侧耳倾听,眼神冷静得可怕。 心跳声停了。 说明那个巨大的“核心”进入了休眠,或者说……完成了某一次“搏动”。 而这些细碎的拖行声和怪异的呓语,是“搏动”之后产生的结果。 *不是一个大家伙,而是一个窝。一个……正在不断生产怪物的孵化场。* 沈炼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跟一个不知深浅的怪物巢穴硬碰硬,是蠢材才会做的事。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阿四立刻会意,对着身后两名护院低声道:“火油!” 那两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从后方搬来两桶早已备好的火油。 沈炼的目光,在厚重的铁门上扫过。门是封死的,但门轴下方,因为常年失修,有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足够了。 “倾倒。”他言简意赅。 两名护院不敢怠慢,拧开油桶的盖子,将粘稠的火油对准那道门缝,缓缓倾倒。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门后的拖行声,似乎被这股味道刺激到了,变得急促而混乱起来。那“咕叽”的呓语声,也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嘶鸣。 “少爷,它们好像发现了!”阿四紧张地压低声音,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紧了。 沈炼置若罔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油桶。 直到两桶火油全部倒尽,黑色的油渍从门缝下渗出了一大片,他才缓缓点头。 “火。” 阿四从怀中取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划着火柴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在寂静的黑夜里,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紧张的神情。 “扔。”沈炼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阿四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甩,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油渍上。 轰——! 烈焰,轰然燃起! 火舌如同贪婪的毒蛇,瞬间沿着油渍钻入门缝,窜进了仓库之内! 下一刻,地狱被点燃了。 仓库内,没有传出想象中巨兽的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道尖锐、凄厉、如同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生命在火焰中挣扎、融化。 紧接着,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撕裂声,从仓库核心处猛然响起! 嘭!! 整座仓库,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扇巨大的铁门,被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内部狠狠一撞,向外凸起一个恐怖的弧度,无数铆钉当场崩飞! “小心!” 沈炼低喝一声,拉着阿四向后急退。 众人连滚带爬地向后撤去。 仓库内,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怪物的惨叫声、以及某种巨大血肉被烧焦、爆裂的声音,混合成了一曲疯狂的交响乐。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焦糊味和腥臭味,从仓库的通风口中喷涌而出,闻之欲呕。 整整十分钟。 这场源自火焰的“净化”,才渐渐平息。 仓库内的惨叫声,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火焰舔舐着内部物体的余音。 一切,重归死寂。 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恶臭,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结束了?”一名护院颤声问道。 无人回答。 沈炼盯着那扇被高温灼烧得通红、已经严重变形的铁门,沉默不语。 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他才缓缓开口:“撞开。” 几名护院合力抬起一根废弃的铁轨,卯足了劲,狠狠撞向那扇扭曲的铁门。 哐当! 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倒。 一股夹杂着灰烬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当看清仓库内的景象时,即便是胆子最大的阿四,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人间炼狱。 这四个字,是唯一的形容。 仓库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烧成焦炭的肉瘤状物体。它的表面布满了破裂的脓包和管状的组织,无数烧得只剩下半截的、畸形的怪物尸体,还与它粘连在一起,形态扭曲,惨不忍睹。 这,就是那颗“心脏”。 整个仓库的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的灰烬,那是成千上万只小型怪物被焚烧后的残骸。 *马家……这群疯子!* 第47章 血浓于水 沈炼的眼神,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他们不仅在圈养异兽,他们还在……创造异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仓库。大部分东西都已被大火吞噬,但在远离“心脏”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似乎因为位置偏僻,侥幸没有被火焰完全波及,只是表面被熏得漆黑。 沈炼走了过去,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被石棉布包裹着的厚重账本,和一个铅制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 他拿起账本,翻开。 里面的字迹,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记录的不是金钱,而是货物。 【三月初七,津门十三号码头,‘泉’字号原料,入库三箱。】 【三月初九,‘孵化’成功,次品一百二十七只,送珍馐行后厨。】 【三月十五,津门十三号码头,‘泉’字号原料,入库五箱。】 【三月十七,‘孵化’成功,良品三只,送马家庄园西苑。次品三百零五只,处理。】 …… 一笔笔记录,触目惊心。 津门码头!珍馐行!马家庄园! 这条线,彻底串起来了! 沈炼压下心中的杀意,拿起那个铅盒。 盒子入手极沉,表面冰凉。他缓缓将其打开。 盒子内部,垫着厚厚的绒布。一支玻璃试管,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试管内,是一种幽蓝色的液体。 它仿佛是活的,即便在静止状态下,内部也闪烁着星点般的微光,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在试管的瓶身上,用朱砂印着一个古朴的篆字—— “泉”。 这就是账本上所说的,“泉”字号原料。 这就是……创造这满地怪物的源头! 沈炼缓缓合上铅盒,眼中再无一丝波动,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转过身,对着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阿四,平静地发号施令。 “彻底封锁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让赵顾问带人处理外围,记住,今天晚上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语气,已经表明了一切。 “是!少爷!”阿四猛地一个激灵,大声应道。 沈炼不再多言,拿着账本和铅盒,转身走出了这座被净化的地狱。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沈家大宅最深处,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地牢。 他要去见见他那位,现在应该度日如年的好二叔。 *你儿子的药,断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泉’是什么,十三号码头,又有什么。* 沈家地牢。 阴冷,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霉菌混合的腐朽气味,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青苔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嘀嗒”声。 沈福被两条粗大的铁链吊着手腕,双脚勉强着地,形容枯槁,头发散乱。短短半夜,这位曾经在沈家呼风唤雨的二爷,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刺耳摩擦声。 一道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沈福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眯了半晌,才看清来人。 是沈炼。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劲装,身上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你……你还来做什么?”沈福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来看我的笑话吗?” 沈炼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走到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将食盒打开。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两样精致的小菜。 香气,瞬间冲淡了地牢的腐臭。 “吃吧。”沈炼将碗筷摆好,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待一位客人。 沈福盯着那碗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却迸发出怨毒的光:“黄鼠狼给鸡拜年!沈炼,你别假惺惺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沈炼像是没听见,兀自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账本,借着墙壁上昏黄的油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不说话,地牢里便只剩下“嘀嗒”的水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碗粥的热气,渐渐散尽。 沈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一天未进水米,早已饥肠辘辘。但更折磨他的,是沈炼那副视他如无物的姿态。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终于,沈福忍不住了,他嘶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炼的视线,终于从账本上移开,落在他身上。“二叔,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走到沈福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 “你那个宝贝儿子沈安,今天下午,哮喘又犯了。” 轰! 沈福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脸上的怨毒瞬间褪去,被无边的恐慌所取代。 “安儿!我的安儿怎么样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沈炼!你这个畜生!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没对他做什么。”沈炼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停了他的药。” 一句话,让沈福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下来,只靠铁链吊着,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药。那是马家特制的,混有异兽血液的“续命膏”,是沈安的命!一旦停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虚弱,足以将人活活折磨死! “你……你不能这么做……”沈福的声音,带上了哀求,“他是你堂弟啊!” “堂弟?”沈炼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在你们父子,一个出卖家族利益,一个被马家当成‘人丹’来养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亲人?”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桌边,将那个铅制的小方盒,轻轻放在了账本之上。 “不过,我父亲常说,血浓于水。”沈炼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也给你儿子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指,在账本上轻轻一点。 “告诉我,这上面记录的,津门十三号码头,‘泉’字号原料,是什么东西?” 沈福的瞳孔,剧烈收缩。 第48章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他死死地盯着那本账本,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魔鬼。马家……马家在纺织厂的秘密据点,被他发现了?! “我……我不知道……”他嘴唇哆嗦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沈炼也不逼问,只是伸手,打开了那个铅盒。 嗡—— 一股奇异的、微弱的能量波动,从盒中散发出来。 那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试管,静静地躺在绒布上,内部的星点微光,在昏暗的地牢里,如同鬼火般闪烁。 “这东西,你应该很眼熟吧?”沈炼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你儿子沈安的药膏里,就有它的味道。” “一种……充满生命力,又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沈福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支试管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马家所有阴谋的核心!是创造那些怪物的源头!也是他儿子沈安赖以为生的“毒药”!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沈福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求求你,把药给安儿!求求你了!” *亲情,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钝的刀。* 沈炼心中,毫无波澜。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 “‘泉’……‘泉’不是东西,它是代号!”沈福语无伦次地喊道,“它是一种从域外陨石中提取的原液,马家称之为‘异兽源血’!拥有不可思议的活性,能够侵染、改造甚至……凭空创造生命!” “纺织厂的那个肉瘤,就是用‘泉’催生出的‘母体’,它能不断吸收血肉,孵化出那些低阶的怨骸!” “珍馐行,就是处理那些孵化失败的‘次品’的地方!而孵化出的‘良品’,则会送到马家庄园,喂养……喂养更高阶的东西!”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沈炼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马家不是在圈养异兽,他们是在建立一条……从原料到生产,再到废物利用的,完整的异兽产业链! 好大的手笔!好疯狂的计划! “津门十三号码头呢?”沈炼追问。 “是……是‘泉’的来源!”沈福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马家通过一条秘密的海外航线,定期从海外运回‘泉’的原石。卸货的地点,就是津门十三号码头!由马家大爷马伯庸的亲信,亲自押运!”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就……就在明天晚上!子时!”为了让沈炼相信,沈福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用安儿的命发誓,千真万确!马家每半个月,就会进一次货!” 明天晚上,子时。 沈炼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缓缓站起身,将账本和铅盒收好。 “很好。”他看着已经状若疯魔的沈福,平静地说道,“我会让大夫,去给你儿子看病。” “药……药呢?”沈福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 沈炼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等我从津门码头回来,他自然会有药吃。” “如果我回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深深扎进了沈福的心脏。 沈炼,这是在用他儿子的命,赌自己此行的平安! “不……不要去!”沈福惊恐地大叫,“马伯庸心狠手辣,码头守备森严,你去了就是送死!你死了,安儿也活不了啊!” 沈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沈福绝望的嘶吼,也让地牢,重归死寂。 …… 地牢外,阿四早已等候多时。 “少爷。”他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都招了。”沈炼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把这两样东西,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锁好。” “是!” “另外,”沈炼抬头,望向城南码头的方向,夜色深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点上最好的弟兄,备好车马、快枪。今晚,我们提前去码头,踩踩点。” “少爷,我们不等民务处的人吗?这事……”阿四有些担忧。 “等?”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等他们走完流程,马家早就把码头搬空了。” “而且……” 他转过头,看着阿D四,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么大一份功劳,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马家这条毒蛇,既然被我沈炼抓住了七寸,那就由我,来亲手把它彻底捏死!” 阿四心中一震,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大声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看着阿四离去的背影,沈炼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 五禽戏的内息,在掌心流转,隐隐发出虎豹雷音。 自从上次强行催动虎形神髓后,他感觉自己距离彻底掌握虎形,只差临门一脚。 或许,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马家,饕餮……* *津门码头,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夜风吹过,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一场风暴,即将在安河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子时未至,夜色正浓。 安河城,津门十三号码头。 不同于白日的喧嚣,此刻的码头死寂一片,只有高耸的吊臂在夜幕下投下钢铁巨兽般的剪影。咸腥的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死鱼混合的独特气味。 “少爷,都安排好了。三处制高点,洋枪都架上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码头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阿四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杀意。他身边,十名沈家精锐护院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隐入集装箱、仓库顶的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炼盘膝坐在一只集装-箱的阴影里,对阿四的话置若罔闻。他双目闭合,呼吸悠长,胸腹之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体内气血奔涌,隐隐发出虎豹雷音。 自从祠堂强行催动虎形神髓后,他体内的五禽戏内息愈发凝练,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在等。 等一个验证,也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阿四都有些按捺不住时,远处的公路上,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第49章 马家的看门狗 两辆黑色的福特卡车一前一后,关闭了车灯,如幽灵般驶入码头区域,停在了一处空旷的泊位前。 车门打开,近三十名黑衣壮汉鱼贯而出。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步伐沉稳,手上满是厚重的老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是见过血的悍勇之辈。 紧接着,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账房先生,但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带丝毫感情。 “马家大爷,马伯庸。”阿四在沈炼耳边低语,声音凝重了几分。 沈炼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落在那人身上。 这就是马家的掌舵人,那个将安河城当成自家养蛊场的疯子。 马伯庸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漆黑的海面,抬手打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远方的海面上,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黑色货轮,关闭了所有灯光,如同鬼船般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沉重的跳板搭上码头,一群同样精悍的汉子,开始从船舱里往外搬运货物。 那并非寻常的木箱,而是一个个用厚重铅皮包裹的方形金属柜,每一个都需要四个人合力才能抬动,显得异常沉重。 “来了。”阿四的呼吸微微急促,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沈炼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冲动。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些铅皮柜。 就在第一个铅皮柜被抬上码头的一瞬间,沈炼怀中,那个装着“泉”原液的铅盒,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那些铅皮柜为中心,扩散开来。 沈炼体内的五禽戏内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异的牵引,瞬间活跃起来!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隔着厚厚的铅皮,他“看”到了! 那些柜子里装的,不是死物! 是活的! 或者说,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源质”! 它们在搏动! 仿佛无数颗心脏在用同一个频率微弱地共鸣,散发着一股与他怀中“泉”原液同源,却又宏大了千百倍的气息。 *原来如此,这就是‘泉’的原石形态。* 沈福没有说谎。马家,真的在从海外偷运这种足以颠覆世间常理的诡物! 沈炼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下令,用一场雷霆万钧的突袭,将马家这批“原料”连同这位大爷一起留在这里时—— 异变陡生! 码头另一侧,约莫三百米外的一座仓库顶上,一道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 那是……瞄准镜! “少爷,另一边……也有人!”负责警戒的护院,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沈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顺着反光的方向望去,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隐约看到在几个关键的制高点,同样潜伏着数道人影。他们的动作更专业,隐蔽得更好,若非那一道意外的反光,几乎无法察觉。 这些人,不是马家的人。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马伯庸和那批货!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四也发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哪家的人,敢跟我们沈家抢食?” 沈炼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不速之客的领头人身上。 那是一道高挑的身影,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式制服,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即便隔着数百米,也能感受到那股英气逼人的干练气质。 她打了个手势,她手下的那些人,便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再次完美地融入黑暗。 令行禁止,纪律森严。 *民务处,异兽管控科。*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沈炼心头。 也只有这个官方机构,才有这样的装备和行动力。 局势,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马家,是猎物。 而他和民务处,都成了潜伏的猎人。 两只黄雀,都盯上了同一只螳螂。 “少爷,干不干?”阿四有些急了,“再不动手,让官方的人把好处都捞了,我们今晚就白来了!不如趁他们狗咬狗,我们直接下场!” “硬闯码头,是下下策。”沈炼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 马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码头守备森严,火力充足,硬冲必然是一场惨烈的血战。 而民务处的人显然也准备充分,一旦动手,三方混战,谁也讨不到好。最重要的是,他怀里的“泉”和纺织厂的账本,绝对不能暴露在民务处的视野里。 那会让他从一个清理门户的家族继承人,变成跟马家一样的疯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如果……我不是那个渔翁呢?* 沈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着码头上,马伯庸正指挥着手下,将最后一箱铅皮柜搬上卡车,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 “阿四。” “在!” “传令下去,所有人,收队。” “什么?”阿四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少爷,就这么……走了?那批货……” “谁说我们要走了?”沈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幽深地望着那两辆即将启动的卡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如果黄雀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只蝉,而是……那只螳螂回家的路呢?” 阿四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脸上写满了兴奋与佩服:“少爷,您的意思是……我们去半路截胡?!” “码头是他们的主场,但出了码头,进了安河城,那就是我们的地盘。” 沈炼转过身,身影重新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充满杀意的话。 “让民务处去和马家的看门狗玩吧。” “我们去路上,等他们的主子。” 夜风吹过码头,卷起地上的尘土。 马家的车队缓缓启动,驶出码头。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民务处的黑影悄然跟上。 更远处的阴影里,沈炼一行人如鬼魅般撤离,消失在夜色深处。 三方势力,围绕着一批禁忌的货物,在这座城市的暗面,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50章 虎形·扑食! *马伯庸,还有那位不知名的民务处科长……安河城的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夜色如墨,泼洒在安河城南郊的废弃铁轨上。 这里曾是连接码头与城内工厂的旧货运线,两侧是坍塌过半的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死亡通道。 风中,再没有海水的咸腥,只剩下泥土与铁锈混合的冰冷气息。 “少爷,都布置好了。路障已经埋下,我们的人分列两侧高点,就等他们入瓮。” 阿四压低着身子,像一头潜伏的猎豹,声音里压抑着嗜血的兴奋。 沈炼靠在一堵断墙后,身形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他没有回应,只是侧耳,静静地倾听着远方。 时间,仿佛被拉长的胶片,每一秒都无比清晰。 突然。 “砰!砰砰!哒哒哒——” 微弱但密集的枪声,顺着夜风,从数公里外的码头方向隐隐传来,撕裂了郊外的死寂。 阿四精神一振:“打起来了!少爷神机妙算,民务处那帮人果然忍不住先动手了!” *官方的人,总是喜欢先礼后兵,可惜马家这群疯子,字典里就没有“礼”这个字。* 沈炼心中念头一闪而过,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点寒星。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血腥的截杀,而是在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晚宴。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埋伏好的护院耳中。 “打掉车胎,速战速决。” “目标是货,人……留一个活口。” “是!”黑暗中,传来整齐划一、压抑着杀意的低喝。 话音刚落,远处的公路上,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便破开黑暗,由远及近,飞速驶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丝仓皇。 来了! 马家的两辆福特卡车,一前一后,正全速冲向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场。 司机显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车速飙得飞快,想要尽快脱离这片荒芜地带。 然而,当头车驶入伏击圈中心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砸了一下。 头车前方的路面,被沈家护院用炸药预先爆破出的一个大坑,在车灯的照射下骤然出现!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 司机猛打方向盘,但一切都晚了。高速行驶的卡车如同失控的钢铁野兽,一头栽进坑里,车头瞬间变形,整辆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翻在地。 后方的卡车紧急刹车,车身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胎痕,险险停住。 不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 “开火!” 阿四一声怒吼。 砰!砰!砰! 早已瞄准多时的数支洋枪,从两侧的断墙后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如雨点般,精准地覆盖了两辆卡车。车窗玻璃瞬间被击得粉碎,车身铁皮上爆开一连串的火星! “敌袭!” “下车!隐蔽!!” 后方卡车上,马家的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咆哮。 车门被猛地推开,十几个黑衣壮汉如下饺子般滚下车,试图寻找掩体反击。 但他们面对的,是沈炼以逸待劳、精心挑选的射击位。 每一处断墙,每一片阴影,都是致命的陷阱。 噗!噗! 血花,在黑夜中不断绽放。 一个又一个刚刚冲下车的马家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在哪,就被精准的子弹洞穿了身体,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屠杀! 就在大部分火力被第一辆车吸引时,后方那辆卡车的副驾驶门,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踹开! 一道身影如狸猫般窜出,几个翻滚,便躲入车底的阴影中,避开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 正是马家大爷,马伯庸! 他没有丝毫慌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过,瞬间就判断出了火力的来源方向。 “一群废物!” 马伯庸低骂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对着一个火力点,不看人,只听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声闷哼,断墙后,一名沈家护院应声倒下。 好精准的枪法! 阿四见状,双目赤红,刚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我去。” 沈炼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将手中的洋枪随手丢给阿四,身体微微下沉,脊椎如一张拉满的大弓,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爆响。 呼——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口鼻间喷出。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马伯庸藏身的车底! 速度之快,连阿四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车底的马伯庸,瞬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头从洪荒中苏醒的猛虎盯上! 他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对着那道黑影的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然而,那道黑影在高速前冲中,身形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左右微折。 三发子弹,尽数落空! 眨眼间,沈炼已近在咫尺! “五禽戏……你是沈家的人!” 马伯庸瞳孔剧缩,认出了这标志性的身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来不及再开枪,猛地一蹬地面,身体爆退,同时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沈炼的咽喉。 这一爪,势大力沉,指尖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是练了某种阴毒的功夫。 面对这致命一击,沈炼不闪不避,眼中战意升腾。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体内奔涌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虎形神髓,催动! 吼! 一声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由全身骨骼肌肉共鸣产生的低沉虎啸,猛然炸响! 沈炼的身体,仿佛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股蛮荒、霸道的王者之气,轰然爆发! 他不退反进,迎着马伯庸的毒爪,五指并拢,化掌为拳,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当空捣出! 虎形·扑食!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拳爪相交!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第51章 虎形·崩山! 马伯庸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痛苦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那足以捏碎金石的毒爪,在沈炼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五根手指,被硬生生打得反向折断!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噗——” 马伯庸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卡车的轮胎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拳! 只用了一拳! 这位在安河城横行霸道、心狠手辣的马家大爷,便被彻底废掉! 沈炼缓缓收拳,吐出一口白气,沸腾的气血渐渐平复。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战的催化,自己对虎形神髓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距离彻底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第一声枪响,到马伯庸倒地,前后不过三分钟。 除了几声零星的枪响,整个战场,重归死寂。 “清理战场,把货带走。” 沈炼下达了命令,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 阿四带着人,兴奋地冲了上去,将残余的敌人补刀,开始从车上搬运那些沉重的铅皮柜。 沈炼走到马伯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谁?”马伯庸咳着血,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沈炼蹲下身,从怀中掏出那个铅制的小方盒,在他眼前打开,露出那支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试管。 “你猜?” 看到试管的瞬间,马伯庸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所有的怨毒,都化为了彻骨的恐惧。 纺织厂……暴露了! 沈家……什么都知道了! “封上他的嘴,带走。”沈炼合上铅盒,看都懒得再看马伯庸一眼。 阿四心领神会,扯了块破布,粗暴地塞进马伯庸那张还在往外冒血沫的嘴里。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然而,变故陡生。 “少爷!少爷您快过来!这玩意儿……不对劲!”一个护院的声音突然从卡车那边传来,调子都变了,透着一股子邪乎的惊慌。 沈炼眉头拧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半人高的铅皮柜,在刚才的侧翻中被撞瘪了一角,一个拳头大的破洞赫然在目。 一股肉眼可见的幽蓝色雾气,正从那破洞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那不是烟,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空气中扭动、舒展,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周围的空气,冷得像是进了冰窖。 地面上,一层白霜以那破洞为中心,正飞快地向四周蔓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都退后!”阿四吼了一嗓子,把几个想凑近看热闹的弟兄都拦了下来,“小心有毒!”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沈炼揣在怀里的那个铅盒,此刻竟像个被扔进火堆的烙铁,烫得他胸口皮肤一阵刺痛! 盒子疯狂地震动,或者说,是挣扎! 那不是之前那种同源物质间的共鸣,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想要逃离的战栗! 仿佛铅盒里装着的不是什么神物“泉”,而是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雏鸟,正感受着头顶盘旋的鹰隼投下的死亡阴影! 这东西……在害怕? 沈炼心中警兆轰鸣! 他一把掏出滚烫的铅盒,死死攥在手心,目光则像钉子一样钉在那破洞上。 体内的五禽戏内息,根本不受控制,自行疯狂运转起来。刚刚还霸道绝伦的虎形神髓,此刻却像受惊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告! 危险! 极度的危险! 那从破洞里溢出的幽蓝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竟不再四散,而是缓缓地、有目的性地朝着那个铅皮柜重新汇聚。 丝丝缕缕的蓝雾,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钻回了破洞之中。 周围的寒意,不减反增。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人的呼吸声也仿佛被冻结。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咔。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像是……蛋壳碎裂。 是从铅皮柜内部传出来的。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仿佛柜子里关着的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从沉睡中苏醒,一点点撑破束缚着它的囚笼! 咔嚓……咔嚓嚓…… 那声音,像是冰面在开裂,又像是骨骼在生长。 铅皮柜的震动愈发剧烈,柜体表面,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正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加厚。 “少……少爷,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阿四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沈家这些护院都是见过血的悍勇之辈,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生死的全部认知。 沈炼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个破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猛虎。怀里的铅盒已经不是滚烫,而是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在哀鸣,在求饶! 这东西,比“泉”原液的位阶高得多! “砰!” 一声巨响,铅皮柜那被撞瘪的一角,竟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硬生生顶开!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臂,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五指修长,却僵硬得如同死人。 它就那么突兀地暴露在空气中,没有身体,没有连接,仿佛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诡异,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被堵住嘴的马伯庸,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刻,那只苍白的手臂动了! 它以一种违反关节构造的角度猛地一扭,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能冻结空气的寒流,闪电般抓向离它最近的一名沈家护院! “小心!” 阿四的吼声刚出口,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名护院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只鬼手扼住了脖颈。 “呃……” 他的脸上瞬间覆满白霜,瞳孔里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生命力,正在被疯狂地抽取! “找死!” 沈炼眼中凶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脚下地面猛地一沉,整个人不退反进,如离弦之箭般暴冲而出。体内刚刚平复的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再次被压榨、点燃! 虎形神髓,极限催动! 吼——! 这一次的虎啸,不再是骨骼共鸣,而是气血奔涌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实质性音爆! 沈炼的身形在冲锋中仿佛再次拔高,右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小蛇般盘踞,整条手臂都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赤红色。 那只苍白鬼手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竟舍弃了濒死的护院,转而抓向沈炼的心脏!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沈炼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右拳紧握,用一种最为刚猛、最为原始的姿态,悍然迎上! 虎形·崩山! 这一拳,是他将虎形神髓领悟至今,最纯粹、最霸道的一拳! 拳与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第52章 少爷威武! 咔嚓! 那只坚逾钢铁的苍白鬼手,在沈炼的拳锋之下,寸寸碎裂,如同被铁锤砸中的冰雕! 紧接着,那股无可匹敌的拳劲,毫无阻滞地轰击在铅皮柜之上! 轰隆! 厚重的铅皮柜,像是被塞进了一颗炸弹,从内部轰然炸开,无数金属碎片混合着幽蓝色的冰晶,向四周疯狂溅射! “噗!噗!” 几名躲闪不及的护院,被碎片划破了皮肉,发出一声闷哼。 烟尘与寒雾弥漫。 沈炼站在原地,缓缓收拳,一缕白气从口中悠长吐出。 刚才那一下硬撼,让他整条右臂都有些发麻。 但,解决了。 “少爷威武!”阿四劫后余生地喊了一声,连忙上前查看。 然而,沈炼的眉头,却在此时紧紧拧了起来。 他抬起自己的右拳。 拳锋之上,一片乌黑。 刚才击碎那只鬼手时,一缕极细的幽蓝雾气,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他的皮肤。 那不是毒,却比任何剧毒都可怕。 一股极致的阴寒,正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生机断绝。他感觉自己的右臂,正在从活物,变成一块没有知觉的“冻肉”。 五禽戏的内息疯狂涌去,试图驱散这股寒意,却如同滚水泼上寒冰,收效甚微。 *好霸道的侵蚀力!* 沈炼心中一凛,当机立断。 “阿四!” “在!”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连同尸体,全部堆在一起,用汽油,烧了!”沈炼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冷静得可怕,“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是!” “这个活口,带回地牢。”他瞥了一眼地上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马伯庸。 “明白!” “最后,去回春堂。” 说完这三个命令,沈炼便不再言语,自顾自盘膝坐下,左手搭在右臂上,闭目调息,全力压制那股诡异的寒气。 阿四看着沈炼发黑的右拳,心头狂跳,却不敢多问,立刻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战场。 熊熊的火焰,很快便在废弃的铁轨上燃起,将所有的罪恶与诡异,都吞噬其中。 …… 回春堂。 安河城里最老字号的中药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而醇厚的药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嘶……李伯,您老轻点,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后堂,沈炼赤着上身,坐在凳子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青衫老者,正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捏着他那条已经乌黑到手肘的右臂,不断变换着位置,时而发力,时而轻揉。 老者正是回春堂的堂主,李伯。他与沈家上一代有些交情,更是陈老拳的至交好友。 “闭嘴!”李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像你爹那个蛮牛了!这是跟什么东西交的手?阴煞入体,气血枯败,再晚来半个时机,你这条胳膊就得废了!” “一点小麻烦。”沈炼咧了咧嘴。 “小麻烦?”李伯冷哼一声,“你这可不是中毒,也不是寒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把这条胳膊的‘生机’给抽走了。老夫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 他松开手,走到一排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口中念念有词:“要吊住这股生机,需用百年老山参的参须,辅以鹿茸血、地龙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师父,您要的活血草,马家的人又来催了,这次要的量更大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干净布衫,梳着利落马尾,眉眼清秀,气质沉静的年轻女子端着一盘刚炮制好的药材走了进来。 正是李伯的徒弟,林素。 她看到赤着上身的沈炼,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便落在他那条乌黑的手臂上,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沈炼也看向她。 “活血草?马家?”他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眼神微动。 李伯接过药材,头也不回地说道:“别理他们,就说没有。这活血草,性烈如火,是给牲畜配种催情用的,寻常人用了气血逆行,七窍流血。马家这半年来,跟疯了一样,满安河城的药铺收购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不是催情。” 一直沉默的林素,突然开口。 她看着沈炼手臂上的乌黑,又联想到了活血草,似乎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 “我年幼时曾随父亲在关外深山采药,见过一次。山里的猎人,会把活血草的汁液涂在箭头上,用来对付熊瞎子、大虫那样的猛兽。” “那东西,能极大地刺激野兽的凶性,让它们陷入狂暴,不知疼痛,不死不休。但代价是,事后野兽会因气血耗尽而暴毙。” 林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但听在沈炼和李伯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李伯猛地回头,满脸震惊:“你是说,马家弄那么多活血草,是为了……喂畜生?” 沈炼的瞳孔,则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想起了纺织厂那个巨大的肉瘤,想起了珍馐行里处理失败品的血腥,想起了今晚那些铅皮柜,和里面孵化出的诡异生物。 一个疯狂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马家,在量产异兽。 现在,他们又在大量收购能够让异兽“狂暴”的药材。 他们……想做什么? 沈炼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药堂的屋檐,望向马家庄园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没有一丝温度。 “李伯,这条胳膊,多久能好?” 李伯被他身上陡然升起的森然杀气惊得心头一跳,沉声道:“用我的独门金疮药,配合针灸,拔除死气,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便能恢复如初。” “好。”沈炼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林素,语气郑重。 “林姑娘,关于异兽,你还知道多少?” 林素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知道一些。家父曾留下一本《山精异闻录》,记载了许多关外深山里的奇闻异兽、草木精怪,以及它们的习性与弱点。” 沈炼的眼中,终于亮起一抹精光。 专业人才! 他正愁对那些诡异的异兽一无所知,处处被动。 “沈炼,恳请姑娘助我。”他站起身,对着林素,郑重地抱拳一礼,“事成之后,沈家必有重谢。” 林素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沈少爷,你想对付的,是马家,还是……那些不该出现在世上的东西?” 沈炼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有何区别?” 林-素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她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 “我帮你。” 夜色,愈发深沉。 一场针对马家的风暴,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地方,悄然汇聚。 而马家,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就在沈炼在回春堂疗伤的同时,一声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马家庄园的宁静。 运送“泉”的车队,失联了! 第53章 来者何人! 回春堂后堂,浓郁的药气几乎凝成实质。 李伯将最后一根银针从沈炼的肩井穴拔出,针尾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烛火下迅速消散。 “三日。这三日内,你的右臂不可再动用半分内息,否则神仙难救。”李伯擦了擦手,语气严肃,“我已经用独门药膏给你封住了穴道,每日来换一次药即可。” 沈炼活动了一下左手,右臂依旧沉重麻木,但那股侵蚀骨髓的阴寒之气,总算被压制住了。 “多谢李伯。”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动作看不出丝毫伤势在身的样子。 林素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汤色金黄,热气氤氲。 “沈少爷,这是用百年老参的参须吊的元气,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沈炼接过参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丹田,冲淡了体内的些许不适。 他看着林素,目光锐利:“林姑娘,我想请你帮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混进马家的珍馐行。” 林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收拾着碗筷,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理由。” “马家大量收购活血草,又在偷运‘泉’这种诡物,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沈炼的声音压得很低,“而珍馐行,是马家处理各种‘特殊食材’的地方,也是安河城最大的皮毛交易市场。如果他们用异兽做什么勾当,那里,是最有可能的窝点。” “我需要一个身份。”林素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沈炼。 “一个精通辨认皮毛、处理山货的关外采药人之后。”沈炼似乎早已想好,“这个身份,阿四会帮你做得天衣无缝。你的任务,不是打探,不是窃取,只是看,听,记。记下一切不寻常的东西。” “你呢?”林素问。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 沈家,地牢。 潮湿阴暗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霉变的气味。 马伯庸像条死狗一样被绑在刑架上,嘴里的破布早已被取出,但断裂的五指和碎裂的骨头让他连发出一声完整的咒骂都做不到。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炼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铅制的小方盒,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纺织厂的‘肉瘤’,珍馐行的‘废料’,还有你们从海外运回来的那些‘原石’。马家,到底想做什么?” 马伯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他嘶哑地笑了起来:“呵呵……沈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抓了我,你就赢了?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东西作对……我大哥……我大哥会把你,把整个沈家,都碾成粉末!” “你大哥,马鸿远?”沈炼淡淡道。 *看来,硬骨头是问不出什么了。* 沈炼站起身,不再看马伯庸一眼,对身后的阿四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少爷!” 走出地牢,阿四跟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少爷,您真要去马家庄园?那可是龙潭虎穴!马鸿远那个人,比他弟弟马伯庸阴狠十倍,江湖上都叫他‘笑面阎罗’。您现在又有伤在身……” “正因为有伤,才要去。”沈炼的目光深邃如夜,“我大张旗鼓地去,他们反而会投鼠忌器,摸不清我的底细。他们会想,我为什么敢来?我手里,还捏着什么牌?” “这叫,攻心为上。”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边早已准备妥当的林素。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裤,头发也弄得有些凌乱,脸上抹了些草灰,那股清冷的气质被完美掩盖,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风餐露宿的山村姑娘。 “林姑娘那边,都安排好了?” “放心少爷,”阿四点头,“已经找了我们沈家在珍馐行安插了十年的老人,以‘远房侄女来投靠’的名义带进去,做个处理皮毛的杂役,绝对不会引人怀疑。” “好。”沈炼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只带了阿四一人。 “走,去会会这位笑面阎罗。” 马家庄园,坐落在安河城西郊,占地百亩,高墙壁垒,青砖绿瓦,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门口,八名持枪的护院如雕塑般分列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当沈炼和阿四骑马出现在庄园门口时,八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来者何人!”为首的护院头目厉声喝道。 阿四刚要上前,沈炼却抬手制止了他。 沈炼坐在马背上,连马鞍都没下,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八支枪一眼,朗声道:“沈家,沈炼。求见马鸿远,马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门庭。 护院头目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沈家?昨夜刚刚劫了他们货、废了他们大爷的沈家?这个沈炼,竟然还敢单枪匹马地上门来? 这是来送死,还是来……示威? “沈少爷,我们老爷不见客,请回吧!”护院头目语气不善,但终究没敢直接下令开枪。 沈炼笑了。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叮当一声,落在护院头目脚下。 是一块雕着精致花纹的银质怀表,表的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庸”字。 马伯庸的随身之物! 护院头目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渗出了冷汗。 这已经不是示威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把脸凑上来让他们打! “告诉马鸿远,”沈炼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来,是想跟他谈一笔关于‘皮毛’的大生意。” “如果他不出来见我,那这安河城的‘皮毛’生意,以后,恐怕就没他马家什么事了。” 言语间的杀气,毫不掩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庄园厚重的朱漆大门后,传来一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嘎吱——” 大门,从内向外,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墨镜,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第54章 句句诛心! 正是马家真正的掌权者,马鸿庸。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怀表,然后才将目光移到马背上的沈炼身上,隔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沈少爷,真是好大的威风。” 马鸿远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和老友叙旧。 “昨夜烧了我马家的货,废了我马家的狗,今天,还敢带着他的东西,来敲我的门。” 他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一步步走到沈炼的马前,仰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说吧,你想怎么死?” 马鸿远的声音很轻,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周围的空气冷得像是能刮下霜来。 八支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又往前递进了半分,杀机毕现。 马背上,沈炼笑了。 他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抵在自己身上的枪口,也无视了马鸿远那张斯文面孔下隐藏的狰狞,只是用左手,轻轻拍了拍马颈。 “马先生,说笑了。” 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右臂有伤。 “我今天来,不是来寻死的,是来给马先生送一场大富贵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向马鸿远,那份从容,让马鸿远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阿四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疯了,少爷真是疯了!* 沈炼在距离马鸿远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足够八支枪在瞬间把他打成筛子。 “富贵?”马鸿远脸上的笑意不减,“安河城里谁不知道,我马家,最不缺的就是富贵。” “是吗?”沈炼反问,随即,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左手伸入怀中,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铅制方盒,像递一块寻常点心般,递到马鸿远面前。 “马先生,验验货?” 在铅盒出现的那一瞬间,马鸿远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杂着贪婪、狂热,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隔着墨镜死死盯着那个铅盒,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周围的护院不知此物为何,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老爷的气息,变了。 “沈少爷,好手段。”半晌,马鸿远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那份轻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哑的凝重,“废我胞弟,劫我货物,现在,又拿着我的东西,来跟我谈富贵?” “不不不。”沈炼摇了摇手指,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马先生搞错了三件事。” “第一,令弟不是我废的,是你们马家的‘货’,不小心伤到的。” “第二,那批货,不是我劫的,是它们自己‘活’了过来,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马鸿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从它出现在安河城地界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你马家的了。” 句句诛心! 马鸿远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来示威,也不是来送死。 他是来掀桌子的! “沈炼,你到底想说什么?”马鸿-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想说的,马先生不是已经听懂了吗?”沈炼将铅盒收回怀中,“我今晚,毁了你一批‘原料’,抓了你一个知道‘配方’的弟弟,还拿到了你们视若性命的‘引子’。” “你说,这笔生意,我有没有资格跟你谈?” 他每说一句,马鸿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那张斯文的脸庞,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庄园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呵呵……哈哈哈哈!”马鸿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好!好一个沈家沈炼!比你那个老不死的爹,有种多了!” 他猛地一挥手。 “收枪!” 八名护院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收起了枪。 马鸿远重新戴上墨镜,脸上的阴沉瞬间被那温和的笑容所取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沈少爷,里面请。”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是该好好谈谈这笔‘皮毛’生意了。” 沈炼看了一眼庄园内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冷笑。 *鸿门宴么?我倒要看看,你这笑面阎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请。” 他坦然迈步,与马鸿远并肩而行,走入了这座比地牢更危险的牢笼。 阿四紧随其后,手心,已满是冷汗。 …… 与此同时,安河城南。 珍馐行。 夜幕下的珍馐行,比白天更多了几分诡异。门脸上悬挂的红灯笼,将门口两尊石狮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膻气,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素跟着一个面容憨厚、五十岁上下的短衫汉子,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侄女,记住了,你叫林丫,是我乡下来的远房亲戚。”汉子叫福伯,是沈家安插在此处最深的钉子,他压低声音叮嘱道,“这里不比别处,少说,少看,尤其不要问。” “知道了,福叔。”林素点点头,她的扮相很成功,没人能将这个面带风霜、眼神怯懦的乡下丫头,与回春堂里那个气质沉静的女医联系起来。 福伯领着她,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挂满了处理到一半的皮毛,貂皮、狐皮、狼皮……甚至还有几张完整的虎皮。 但林素的目光,却被地面上的一些暗褐色污渍吸引了。 那些污渍,早已干涸,渗入青石板的缝隙,寻常人只会当是寻常血迹。 但林素的鼻子动了动。 不对。 这味道里,除了血腥,还有一股……像是沼泽烂泥般的腐败气息。 “福叔,这珍馐行,也收熊皮、野猪皮吗?”她看似随意地问道。 福伯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别问。” 他带着林素,来到后院一处巨大的清洗池边。 几个同样穿着粗布短衫的杂役,正费力地将一张张僵硬的兽皮扔进池子里,池水浑浊,泛着古怪的淡黄色。 第55章 好阴毒的手段! “林丫,你以后就跟着他们,学着刮皮去油。”福伯指了指池子,“手脚麻利点,管事的可不养闲人。” 林素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一个杂役的背上。 那杂役的后颈处,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已经结痂,但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那绝不是寻常野兽能留下的伤痕。 就在这时,院子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两个穿着黑色胶皮围裙的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柳条筐走了出来。 柳条筐里,似乎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筐底都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周围所有杂役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个柳条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厌恶。 “又是‘残料’。”福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 他一把拉住林素,将她拽到一堆兽皮后面,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别出声!也别看!” 林素顺着他的力道蹲下,但她的视线,却透过皮毛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那个柳条筐。 两个壮汉走到院子角落一口深井旁,合力将柳条筐抬起,猛地一翻! 哗啦—— 一堆难以名状的、混合着碎肉、骨骼和皮毛的血色物体,被倒入了井中。 在那些东西倾泻而出的瞬间,林素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看见了! 那里面,有一只尚未完全腐烂的手。 那只手,苍白浮肿,指甲青黑。 最诡异的是,那只手的手腕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类似于植物根须的、扭曲的青色组织! 那绝不是人的手!也不是任何已知野兽的肢体! “咕咚。” 井里,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密的咀嚼声,从深不见底的井口,幽幽地……传了上来。 马家庄园内,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这份静,不是安逸,而是一种被精心修剪过的、毫无生气的死寂。青石板路一尘不染,两侧的柏树修剪得像是仪仗队的士兵,一丝不苟,却也了无生趣。 沈炼与马鸿远并肩而行,阿四落后半步,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柄,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沈少爷似乎一点也不紧张。”马鸿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话家常,“我这庄园,进来的人不少,能再走出去的,可不多。” “马先生的庄园,风水很好。”沈炼目不斜视,语气平淡,“杀气都藏在地底下,不外泄,是聚财的格局。只是住久了,容易折寿。” 马鸿远的脚步,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狭长双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着身旁这个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交锋。 *这小子,在诈我?还是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马鸿远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笑意却更温和了:“沈少爷还懂风水?家父在时,也曾请过高人来看,说的和少爷竟有几分相似。请,茶已经备好了。” 他将沈炼引至一处庭院深的水榭。 水榭中央,一张紫檀木茶台,一套骨瓷茶具,一炉炭火正旺,壶中的水,咕嘟作响。 没有刀斧手,没有伏兵。 只有马鸿远一人,亲自为沈炼斟茶。 茶汤呈一种诡异的淡红色,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混杂在茶香中,钻入鼻腔。 “此茶,名‘养血’。”马鸿远将茶杯推至沈炼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用七种大补的药材,配上长白山的晨露烹制。对习武之人,大有裨益。” 阿四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沈炼一个眼神制止。 沈炼端起茶杯,看都没看那诡异的茶色,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入喉,一股燥热的气息瞬间冲入四肢百骸,仿佛要点燃他体内的气血。但这股燥热之中,却夹杂着一丝极其阴冷的能量,直冲他受伤的右臂而去,试图引动那被李伯强行压制住的死气。 好阴毒的手段! 沈炼心中冷笑,五禽戏内息在丹田内微微一转,猿戏的轻灵之意流淌全身,轻易便将那股燥热与阴冷化解于无形。 他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好茶。就是火候差了点,晨露也未必干净。” 马鸿远端着茶壶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茶里的门道,他自己最清楚。普通人喝了,气血翻涌,一夜无眠。有伤在身的人喝了,伤口崩裂,血流不止。 可沈炼,像喝了一杯白水。 “看来,沈少爷的身体,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马鸿远缓缓放下茶壶,声音里再没了那份轻柔。 “身体好不好,不重要。”沈炼靠在椅背上,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掌握着谈话的节奏,“重要的是,脑子要好。” 他看着马鸿远,缓缓道:“马先生费尽心机,从海外运回‘原石’,在纺织厂里养着‘母体’,又在珍馐行处理‘废料’。这么大一盘棋,难道就为了做几件不那么普通的‘皮毛’生意?” 马鸿远的瞳孔,猛然收缩。 原石、母体、废料…… 这些词,都是他们内部的黑话!沈炼,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马伯庸那个废物,什么都招了? “沈少爷到底想说什么?”马鸿鸿的声音,已经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想说,你的‘配方’,错了。”沈炼语出惊人,“用‘泉’的稀释液去催生那些低阶异兽,再用药物刺激,强行榨取它们的生命精华。这种做法,效率太低,残次品太多,而且,动静也太大了。” 他每说一句,马鸿远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这些,是马家最核心的机密! “最关键的是,”沈炼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你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杂质太多,根本无法承载更高阶的力量。你永远,也喂不熟你真正想养的那头‘大家伙’。”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马鸿远脑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斯文假面,一股狰狞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你!” 他死死盯着沈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贪婪、震惊、杀意,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第56章 小老鼠,你不该碰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还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 “坐下。”沈炼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马先生,生意,是坐着谈的。” 他将怀中那个铅盒,轻轻放在了茶台上。 “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谈一谈新的‘配方’了吗?” …… 同一时间,珍馐行。 后院那口深井旁的腥臭,让林素几欲作呕。 福伯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记住,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听的话别听!在这里,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林素低着头,怯懦地点了点头,像个被吓坏的乡下丫头。 但她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四周。 那些处理兽皮的杂役,神情麻木,动作机械,但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诡异的伤痕。有的像是被利爪撕裂,有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皮毛行。 这里,是一个处理异兽尸体的屠宰场! “福叔,管事的来了!”一个杂役低声喊道。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噤若寒蝉。 一个穿着绸缎短褂,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精悍的打手,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活干完了?”胖管事三角眼一扫,厉声喝骂,“今天新到了一批‘货’,格外凶,死了七八个弟兄才弄进来!地下室那帮炼药的催着要‘丹胆’,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跟我下去处理!” 他随手点了几个看起来最强壮的杂役。 福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管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我这侄女,刚来,不懂规矩,我……” “你有个屁用!”胖管事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福伯小腿上,“老东西,滚一边去!就你这身子骨,还不够那畜生塞牙缝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显得格外瘦弱的林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不屑。 “新来的?关外来的?” 福伯连忙道:“是是是,我远房侄女,从小在山里长大,懂点山货,手脚也麻利。” “懂山货?”胖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走到林素面前,捏着下巴打量着她,“正好,地下室新来的那几头‘山猪’,性子太烈,喂了药都不管用。你,跟我下去。你要是能让它们安分点,以后就不用在这洗皮子了。” 周围的杂役,看向林素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谁都知道,被管事点名叫去“地下室”的,十个有九个,再也没能上来。 福-伯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素的心,也提了起来。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又茫然的表情。 *机会!*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唯一能进入核心区域的机会! “是……管事。”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应道。 胖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向院子深处那扇厚重的铁门走去。 林素跟在后面,在与福伯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福叔,子时,后门接我。” 福伯的身子,猛地一僵。 铁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湿滑的石阶。 空气中,血腥味、腐烂味、还有活血草那种刺鼻的草药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宽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十几个巨大的、用青铜打造的池子,分列两侧,池子里,翻滚着暗红色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一些奇形怪状的、从未在任何书上见过的低阶异兽,正被铁链锁着,浸泡在池子里。它们发出痛苦而疯狂的嘶吼,身体在滚烫的液体中剧烈地抽搐、变异,皮肤上长出恶心的脓包,眼球变得猩红。 在池子旁边,一群穿着胶皮围裙的“炼药师”,正用长长的铁钩,将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异兽尸体捞起,熟练地开膛破肚,从它们已经变异的内脏中,取出一颗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光的血色“丹丸”。 这就是……马家量产异兽的真相! 惨无人道! 饶是林素心性沉静,看到这一幕,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看什么看!快干活!”胖管事一脚踹在她腿上,“去,把那边的‘凝血膏’,给三号池那头‘铁皮豪猪’灌下去!” 林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角落的铁笼里,关着一头体型堪比水牛的巨大豪猪,它身上的尖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状态,比池子里的那些异兽好得多,显然是刚刚被抓来,还没来得及“炮制”。 林素端着一碗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所谓“凝血膏”,缓缓走向铁笼。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凝血膏,而是浓度更高的活血草药汁,混合了某些她暂时无法辨认的矿物粉末。 就在她靠近铁笼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旁边一张石桌上。 桌上,摊着一本被熏得发黄的册子,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连串的配方和实验数据。 【……以泉之浊水为基,辅以活血草、狼毒花……可催生兽丹……】 【……兽丹膏,性燥烈,凡人服之必爆体而亡,然,可为高阶异兽之食粮……】 【……第十七次饲喂失败,‘饕餮’幼体拒绝吞食次品兽丹膏,并出现枯萎迹象……】 【……欲炼制完美兽丹膏,必须以……】 册子的最后一页,被一个茶杯压着,看不真切。 林素的心脏,狂跳起来! 饕餮! 马家,果然在圈养饕餮! 她必须看到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她假装脚下一滑,身体一歪,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而她的身体,则顺势扑向了那张石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册子的瞬间。 一只冰冷、有力,如同铁钳般的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老鼠,不该碰的东西,碰了,可是要剁手的。” 冰冷,坚硬。 第57章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解决 抓住林素手腕的那只手,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爪,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一个干瘦如枯柴,穿着深灰色褂子的老者,无声无息地站在石桌旁,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她。他身上没有胖管事那种暴戾之气,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让人感觉到阴森与死寂。 “管事的,这丫头手脚不干净。”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胖管事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扬手就要一巴掌扇在林素脸上:“你他妈找死!” “等等。” 林素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胖管事的目光,鼻翼轻轻翕动,用一种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与疑惑的语气,怯生生地开口:“管事,你打我……也得让我知道为啥呀。俺就是闻着这桌上的药味,跟我阿爹打猎用的‘引兽散’里的一味药,气味很像,想凑近了闻闻……” 她一边说,一边指向那本册子旁边的茶杯。 那茶杯里,盛着半杯褐色的药渣。 “你说什么?”抓住她的干瘦老者,那只铁钳般的手,力道微微一松。 胖管事也愣住了,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俺……俺说错话了吗?”林素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惶恐,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俺们山里人,都用‘狼毒花’的根茎磨成粉,混进牲畜血里,做成引兽散。那味道,就是这个味儿。可这药膏,好像加了别的东西,闻着……闻着让俺心慌。” 她的目光,看似无意地瞥向角落铁笼里那头狂躁不安的铁皮豪猪。 干瘦老者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知道,新抓来的异兽,喂了药之后会变得格外狂暴,甚至自残。这是催生“兽丹”的必要过程,但损耗率也极高。 “你懂药理?”老者沙哑地问。 “不……不懂啥大道理。”林素连连摇头,“俺只知道,狼毒花火气大,牲口吃了会发狂。俺们打猎,要是想抓活的,都会在引兽散里加一点‘清神草’,让畜生既兴奋,又不至于疯掉。” 此言一出,干瘦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死死盯着林素,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过来。”他松开手,指向那头正用身体疯狂撞击铁笼的铁皮豪猪,“让它,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命令,也是一场生死考验。 胖管事幸灾乐祸地退到一旁,周围的杂役和炼药师们,也都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林素心中念头急转。 *赌对了!这个老头,是这里的技术负责人!他被“损耗率”的问题困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走到铁笼前。那头铁皮豪猪闻到生人气息,变得更加狂暴,背上的尖刺根根倒竖,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老先生,能不能给俺一株‘清神草’?”林素回头请求道。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对旁边一个炼药师点了点头。 很快,一株外形普通的绿色草药被送了过来。 林素接过草药,没有直接喂食,而是将其放在手心,缓缓揉搓。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将揉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地,从铁笼的缝隙,递到那头铁皮豪猪的嘴边。 暴躁的豪猪先是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那股清凉的气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它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了一丝。 它迟疑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素掌心的草药碎末。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头刚才还如同疯魔般的巨兽,竟然缓缓地趴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了类似猫科动物满足时的“咕噜”声。 整个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静。 胖管事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干瘦老者走到铁笼前,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热。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林丫。” “好,很好。”老者点了点头,转头对胖管事道,“从今天起,她不用洗皮子了。她跟着我,专门负责‘安抚’原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石桌,声音阴冷。 “还有,把那本废弃的记录册,给我烧了!” 林素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将册子最后一页,那被茶杯压住的字迹,看得清清楚楚。 【……欲炼制完美兽丹膏,必须以活人精血为引,辅以至亲骨肉之魂……方可……】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活人精血……至亲骨肉之魂……* *马伯庸!* 林素瞬间明白了马鸿远留下马伯庸性命的真正原因! 那不是兄弟之情,而是……他要用自己的亲弟弟,当炼药的“引子”! …… 马家庄园,水榭。 空气中的杀气,随着马鸿远猛然起身,浓郁得如同实质。 阿四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肌肉紧绷如弓弦,只待沈炼一个眼神,便会暴起发难。 但沈炼,依旧稳坐。 他甚至端起茶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那诡异的“养血茶”。 “马先生,站着谈生意,诚意不够。” 笃。 他将怀中的铅盒,放在了紫檀木的茶台上。动作很轻,发出的声音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马鸿远的心脏上。 马鸿远死死盯着沈炼,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坐了回去。脸上的斯文假面彻底撕碎,只剩下阴鸷与狰狞。 “说。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沈炼笑了,将铅盒推到他面前,“我只是来告诉马先生,你的路,走错了。用‘泉’的浊气催生兽丹,无异于饮鸩止渴。催生出来的东西,灵气驳杂,戾气深重,别说喂养你那头‘大家伙’,喂多了,只会让它根基不稳,最终灵智泯灭,彻底沦为一头只知杀戮的疯兽。” “你!”马鸿-远瞳孔剧震。 沈炼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最深的痛处!这十年来,他用尽手段,饕餮幼体非但没有成长,反而日渐枯萎,性情也愈发凶残,这正是他最大的心病!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解决。” 沈炼伸出两根手指,在铅盒上轻轻一敲。 “咔。” 一声轻响,铅盒的顶盖,竟自动弹开。 没有金光四射,没有宝气冲天。 第58章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微微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相合,散发出一股纯粹、古老、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在它出现的瞬间,马鸿远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都像是要被它吸走一般,一阵天旋地转! “这……这是……”他声音颤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贪婪与恐惧。 “高阶异兽,‘混沌’的心核。”沈炼淡淡道,“用它作为‘引子’,取代你那肮脏的‘泉’水。再用我的方法,重新调配你的兽丹膏。我保证,不出三月,你的‘宝贝’,就能真正开始成长。” 他看着马鸿远,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马家所有关于异兽的研究资料,包括那头饕餮的详细饲养记录。另外,兽丹膏的产出,我要七成。” “你做梦!”马鸿远几乎是吼出来的,“七成?!你这是在抢!” “我就是在抢。”沈炼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或者,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我带着这枚心核,去找城外的张大帅,或者民务处的周处长。我想,他们会对‘如何快速培养一支异兽军队’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你……”马鸿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炼这是阳谋。 他把一把能打开天堂之门的钥匙,和一把能把他送进地狱的刀,同时放在了桌上。 怎么选,都是死路。 良久。 马鸿远脸上的狰狞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好……好……好一个沈炼。”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答应你。资料和记录,今晚就送到你府上。但新的配方,必须在我马家庄园里炼制!” “可以。”沈炼点头。 “合作愉快。”马鸿远端起茶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怖。 他将杯中血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过,沈少爷。这第一炉‘完美丹膏’,按照古法,还需要一味最关键的‘药引’,来确保成功。” 他狭长的眼睛,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炼。 “需要沈少爷你……一碗心头血。” 水榭中的空气,仿佛在马鸿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那句“一碗心头血”,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缠上了阿四的脖颈,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腰间的枪柄,已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湿滑。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与反击并未出现。 沈炼,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笃笃的声响,仿佛踩在马鸿远心脏的鼓点上。 “马先生,”沈炼的笑意很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怜悯,“你知道,真正的饕餮,吃的是什么吗?” 马鸿远脸上的狰狞笑意一滞。 这个问题,太过天马行空,让他一时间没能跟上沈炼的思路。 “它吃的,不是血肉,不是兽丹,而是‘规则’。”沈炼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灵气韵律。你用活人精血这种满是杂质和怨念的东西去喂它,无异于给一位帝王,顿顿喂猪食。” “你……”马鸿远眼角狂跳。 “猪食吃多了,帝王也会变成猪。”沈炼无视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那套所谓的‘古法’,我猜猜看,是不是从哪本残缺的古籍上抄下来的?‘以活人精血为引,辅以至亲骨肉之魂’……听上去神秘莫测,实际上,愚不可及。” 轰! 马鸿远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那张斯文的脸庞因为震惊而彻底扭曲。 这句丹方总纲,是马家代代相传的最高机密!他怎么会知道?! *马伯庸那个废物!他果然什么都说了!* “看来我猜对了。”沈炼端起那杯诡异的养血茶,轻轻晃了晃,“心头血,确实蕴含了一个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但那是对凡人而言。对高阶异兽,尤其是饕餮这种神话种,凡人的心头血,就是一滴混入琼浆玉液的墨汁,只会污染,不会滋养。” 他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马先生,你之所以急需我的心头血,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古法,而是因为你发现,用普通人的精血,根本无法中和兽丹膏里的狂暴戾气。你那头‘宝贝’,快被你喂成一个只会撕咬的疯子了,对吗?” 字字诛心。 马鸿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最大的心病,他十年来的困惑与失败,被沈炼三言两语,赤裸裸地剖开,晾在了这冰冷的月光下。 那不是试探,不是猜测,而是陈述。 一种基于绝对认知高度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你……你到底是谁?”马鸿鸿的声音干涩沙哑,再不复之前的从容。 “我是能让你成功的人。”沈炼将桌上的铅盒,重新盖上。 “咔。” “心头血,我不会给。因为那是错误的、低效的、侮辱饕餮的方案。”沈炼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会给你一个新的配方,一个真正能让它‘成长’,而不是‘催肥’的配方。” “以‘混沌’心核为能量中枢,剥离兽丹中的驳杂灵力,只留其本源精华。再辅以七十二种草药调和,中正平和,直指本源。”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餐’。” 马鸿远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炼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过去从未想象过的一扇大门。 他引以为傲的家传秘法,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显得如此粗鄙、原始。 “我凭什么信你?”许久,马鸿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凭我手里的‘混沌心核’,是独一无二的。”沈炼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也凭你,已经别无选择。” “合作的条件不变,七成归我。” “但炼制地点,必须在我的监督下。第一次开炉,我要亲自到场。” 马鸿远死死地盯着沈炼,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良久。 第59章 关进三号血池 他缓缓坐下,脸上重新挤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沈少爷,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 …… 与此同时,珍馐行地下。 阴冷、潮湿,混合着血腥与草药的恶臭,几乎要将人的嗅觉彻底麻痹。 林素跟在那个干瘦老者身后,后者姓鬼,大家都叫他鬼叔。 鬼叔是这间地下工坊的绝对权威,连那个胖管事在他面前,都像个听话的孙子。 “丫头,手脚麻利点。”鬼叔沙哑的声音响起,“把这筐‘龙葵草’,全部碾成粉末,注意,不能用铁器。” “是,鬼叔。”林素低眉顺眼地应道,抱起一个巨大的竹筐,走到角落的石臼旁。 她现在是鬼叔的专属药童,负责处理一些最基础的药材。 看似是杂役,却比任何人,都更接近这里的核心。 她一边用一根巨大的木杵捣着草药,一边用余光飞快地观察着四周。 这几天,她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里的运作流程。 活着的异兽被送进来,先用药汤浸泡,使其狂暴,激发体内潜能。待其力竭而死后,再由那些“炼药师”开膛破肚,取出变异的“兽丹”。 而鬼叔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兽丹,炼制成那种血色的“兽丹膏”。 他的炼丹房,在地下空间的更深处,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后,除了他自己,无人可以进入。 “鬼叔,”林素一边干活,一边用一种带着好奇的、乡下丫头特有的口吻问道,“咱们这儿处理的,都是些啥‘山货’啊?俺在山里长大,狼虫虎豹都见过,可就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她指了指一个池子里,一头刚刚被捞出来的、长着三只眼睛的怪狼尸体。 周围的炼药师们闻言,都吓得手一抖,不敢作声。 在这里,多嘴,是会死人的。 鬼叔浑浊的眼珠,转向林素,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该问的,别问。” “哦……”林素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吓到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俺就是……就是觉得,这些山货,看着凶,其实都是些没长大的崽儿。要是能养大了再用,药效肯定更好。”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鬼叔的某根神经。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养?”他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嘲弄不加掩饰,“你懂什么。这些‘残料’,血脉驳杂,灵智不开,根本没有成长的价值。它们生来的唯一意义,就是化为一滩药泥,去喂养真正高贵的存在。” 林素的心,猛地一跳。 *真正高贵的存在……是饕餮!* 她假装没听懂,继续用淳朴的语气说道:“可俺听村里的老人说,再凶的野兽,只要从小养,摸清了它的性子,都能养熟。就算是传说中的……那种很能吃的大嘴兽,也一样。” “大嘴兽?”鬼叔皱了皱眉。 “是呀,就是……嘴巴很大,什么都吃,还没屁股的那个。”林素比划着,一脸的天真无邪。 “饕餮!” 鬼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林素! 整个地下工坊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林素仿佛被这股杀气吓傻了,手里的木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俺……俺说错话了?俺……俺听错了,村里老人说的是‘淘气’,对,淘气的野兽……”她语无伦次,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那份发自灵魂的恐惧,真实得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鬼叔死死地盯了她足足半分钟。 那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刀子,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刮出来看个究竟。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杀气。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关外丫头,不可能知道什么。或许,只是巧合。* “以后,不许再提那两个字。”鬼叔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我就把你剁了,当花肥。” “是……是……”林素捡起木杵,哆哆嗦嗦地继续捣药。 但她的心,却在狂跳。 *赌对了!他果然知道饕餮!而且,从他的反应看,饕餮的饲养,绝对出了大问题!* 就在这时,青铜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 胖管事带着两个壮汉,压着一个浑身被铁链捆绑、头发乱如杂草、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鬼叔,”胖管事一脸谄媚,“大少爷吩咐,‘引子’已经备好了。他说,新的配方马上就到,让您这边……准备开炉。” 鬼叔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一抹狂热的光。 他走到那个被捆着的人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捏住了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乱发之下,是一张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正是马伯庸! 林素的心,沉到了谷底。 *新的配方?难道沈炼……* “把他,先关进三号血池。”鬼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用‘蚀骨草’的汁液,泡上七天七夜,磨掉他的人性,只留最纯粹的怨念与魂魄。” “是!” 胖管事挥了挥手,两个壮汉立刻拖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马伯庸,走向那个最深、最污浊的血池。 林素低着头,用力地捣着药,仿佛要把石臼都砸穿。 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血腥与恶臭凝固的空气里,马伯庸被两个壮汉架着,像一条死狗,拖向那翻滚着暗红色液体的三号血池。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双曾经属于安河城二世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灰色,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林素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是她维持脸上那份怯懦茫然的唯一支点。 *新配方……沈炼,你到底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理智。 “噗通!” 一声闷响,马伯庸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血池。 滚烫的液体瞬间淹没了他,他本能地呛咳起来,四肢开始抽搐。那不是挣扎求生,而是一种纯粹的、神经性的痛苦反射。 “鬼叔,‘蚀骨草’的汁液,现在就加进去吗?”胖管事哈着腰,满脸谄媚地问。 第60章 我只是信不过你的技术 鬼叔那双浑浊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在血池中沉浮的马伯庸,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磨的艺术品。 “不急。”他沙哑地开口,“先让他泡十二个时辰,把皮肉泡软了,药力才能更好地渗进去。”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角落里捣药的林素。 “丫头,你过来。” 林素身体一僵,随即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木杵,低着头小步挪了过去。 “鬼……鬼叔。” “你之前说,想抓活的,要在引兽散里加‘清神草’。”鬼叔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讨论一件工具的用法,“让畜生既兴奋,又不至于疯掉。” “是……是俺阿爹说的……”林素的声音细若蚊蝇。 鬼叔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指向血池里的马伯庸:“这个人,就是一味‘药引’。但他的怨念和魂魄,必须保持在最精纯、最狂暴的临界点,既不能让他彻底疯癫,也不能让他死了心。你,有没有法子?” 一瞬间,地下工坊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素身上。 胖管事的三角眼里满是嫉妒与恶毒,那些炼药师则是一脸的麻木与幸灾乐祸。 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更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答得好,她将更进一步,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 答得不好,或者有任何一丝迟疑,鬼叔那只铁钳般的手,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她的喉咙。 林素的脑子,在零点一秒内转了无数个念头。 她抬起头,眼神里依旧是那种山里人的淳朴与困惑,仿佛根本没听懂“药引”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从“养牲口”的角度去理解。 “鬼叔,俺……俺觉得,这跟驯鹰一个道理。”她小心翼翼地措辞,“鹰太凶了,就饿着它,熬着它,磨掉它的野性。等它听话了,再给吃的,让它知道听话有好处。” 她指了指马伯庸:“他……他现在就像那只不听话的鹰。您光用烈药泡着,是‘熬鹰’。可要是熬过了头,鹰就死了。得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给他吊口气的‘食儿’,让他想死都死不了,那股子气,才能一直憋着。” 鬼叔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思索”的神情。 他一直以来的方法,都是用最酷烈的手段摧残“药引”,催生怨念,但成功率极低,十个里面有八个会中途崩溃,魂魄涣散,成为废料。 林素这番话,虽然用词粗鄙,却正好点在了他一直未能突破的瓶颈上! “食儿?”鬼叔的眼珠转向她,“什么‘食儿’?” “吊命的温补药材就行。”林素飞快地说道,“但不能是人参那种大补的,那会把药性冲散了。得是‘茯神木’的根须,磨成粉,混在水里给他灌下去。那东西能安神,护住心脉,但药性温吞,不影响别的药效。” 此言一出,鬼叔浑浊的眼珠里,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林素,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茯神木……”他沙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狂热越来越盛,“对……对!以安神之药,养怨毒之魂!阴阳相济,方得圆满!好!好一个驯鹰之法!” 他猛地转身,对胖管事命令道:“去药库,取最好的茯神木过来!另外,这丫头,以后就是我的三号药童,专门负责看护‘药引’!” 胖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池子里的血水还要难看。 林素低着头,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赌赢了!* 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得到了一个能合法接近马伯庸的身份! …… 马家庄园,水榭。 冰冷的杀气早已散去,只剩下茶水渐凉的尴尬。 马鸿远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狰狞欲噬人的恶鬼只是幻觉。 他亲自为沈炼续上一杯茶,姿态放得极低。 “沈少爷,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那这‘混沌心核’……” “东西,自然会给你。”沈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但我的人,必须和你的人,一起炼制丹膏。地点,就在你的地下工坊。” 马鸿远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眼神阴沉下来。 “沈少爷,这是信不过我?” “不,我只是信不过你的技术。”沈炼的回答,直白得像一把刀子,“我那份‘帝王餐’的丹方,精妙无比,对火候、药材配比、灵力引导的要求,都远超你那套粗鄙的‘古法’。我不亲自盯着,怕你的人把天材地宝炼成一炉废渣。”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但马鸿远却无法反驳。 因为沈炼说的是事实。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三天后,第一炉丹开炼。届时,我会在庄园门口,恭候沈少爷大驾。” “一言为定。” 沈炼放下茶杯,起身,带着阿四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色中,马鸿远脸上温和的假面才轰然破碎,他猛地将手中的紫砂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壶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沈炼!”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与贪婪,“等我榨干你所有的价值,拿到完美的丹方……我会让你,还有你们沈家,都成为我饕餮的血食!”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又恢复了那副斯文模样,对着阴影处冷冷地说道。 “去,通知鬼叔,就说新的丹方和‘主药’三天后会到。让他把‘引子’处理好。另外,派人盯紧沈炼,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大少爷。”阴影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随即寂静无声。 …… 离开马家庄园的路上。 阿四开着车,手心里的汗还没干透。 “少爷,就这么把‘混沌心核’给他?那可是……” “给他的,是钥匙,也是催命符。”沈炼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马鸿远心比天高,却根本不懂如何驾驭神话。他以为得到的是一步登天的梯子,实际上,是通往地狱的直通车。”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第61章 饕餮,以规则为食 “饕餮,以规则为食。‘混沌心核’蕴含的,正是最本源的吞噬规则。一旦开炉,心核的气息会与饕餮幼体产生共鸣。到时候,饕餮是会认马鸿远这个‘饲养员’,还是会认我这个带来‘帝王餐’的‘新主人’,可就不好说了。” 阿四听得心惊肉跳,这才明白自家少爷的布局有多深远。 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鸠占鹊巢! “那……林素小姐那边……”阿四担忧地问。 沈炼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马鸿远说三天后开炉,说明他已经迫不及待。”他沉声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他开炉之前,拿到地下工坊的详细地图,以及……饕餮被囚禁的具体位置。”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告诉福伯,原计划不变。但要让他想办法,递一样东西给林素。” 沈炼从怀里,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用猿皮包裹的油纸包。 “这是‘猿戏’的敛息符。贴身携带,可以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气血,在异兽面前,如同顽石。让她务必,贴身藏好。” “是!” 沈炼看着窗外,安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 *林素,再撑一下。* *等我亲自入局,就是掀桌子的时候。* 此时,珍馐行的地下工坊内。 林素正按照鬼叔的吩咐,处理一株刚刚从药库取来的,足有婴儿手臂粗的“茯神木”。 她被安排在一个紧邻三号血池的石台边,可以清楚地看到马伯庸在池中痛苦的模样。 鬼叔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双浑浊的眼睛,像监视器一样,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巨大的压力下,林素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用一把骨刀,小心翼翼地刮下茯神木的表皮,然后将木心切成薄片,动作娴熟得像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药工。 这份远超“乡下丫头”的沉稳,让鬼叔眼中的欣赏之色,又浓了一分。 “手法不错。”他沙哑地开口,“跟谁学的?” “山里……不记事的阿婆教的。”林素头也不抬,顺口胡诌,“她说药材都有自己的脾气,得顺着纹理来,不然药性会跑。” “哼,歪理。”鬼叔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胖管事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檀木盒子,神色恭敬地递给鬼叔。 “鬼叔,大少爷派人送来的,说是……沈家那位提供的‘新丹方’。” “新丹方”三个字,让林素切着木片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鬼叔的呼吸,也瞬间变得粗重。 他一把夺过木盒,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张用特殊兽皮鞣制而成的方子。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双死灰色的眼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以混沌为炉,引天地灵气……剥离驳杂,独留本源……七十二味辅药,调和阴阳……神乎其技!这……这是神迹!这是真正的炼丹大道!” 他像是疯了一般,捧着丹方,浑然忘我地冲向了那扇紧闭的青铜丹房大门。 “开炉!开炉!我要立刻开炉!” 胖管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机会! 林素的心脏狂跳起来。 鬼叔和胖管事都被丹方吸引了注意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那是她用捣药剩下的“清神草”粉末混合其他几种有安抚作用的草药制成的。 她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丹房门口,身体一矮,闪到三号血池边,用快到极致的手法,将那包药粉,弹入了正在池中痛苦痉挛的马伯庸口中! 药粉无声无息地滑入喉咙,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药力,仿佛干涸河床迎来的第一缕甘霖,瞬间冲刷着马伯庸灼热的五脏六腑。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他痉挛的肌肉一寸寸松弛下来,紧绷的身体瘫软在粘稠的血池中,剧烈的抽搐,肉眼可见地平缓。浑浊的视野,也重新聚焦,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采。 池边的少女,那张清秀而陌生的脸,就这么撞入他的眼帘。 林素没有与他对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残影,转身的瞬间,人已经回到了石台边,骨刀再次贴上茯神木,发出细微而平稳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那个闪电般出手的人,只是马伯庸在痛苦中产生的幻觉。 可她的嘴唇,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无声地开合。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是两个字。 *活下去。* 一股暖流,猛地涌上马伯庸的心头,甚至压过了血池带来的痛苦。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就在林素做完这一切,心神稍稍放下的瞬间。 一道阴冷的、宛如实质的目光,从丹房的门缝里射出,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死死钉在了她的后背上! 林素全身的汗毛,霎时间根根倒竖! 是鬼叔! 他没有进去!他根本就没被丹方完全迷住心神! 那扇青铜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鬼叔就站在那条缝隙后,浑浊的老眼不再有半点对丹方的狂热,只剩下审视与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机,死死地盯着她!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胖管事谄媚的笑声,血池里“咕嘟”的气泡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林素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鬼叔从门后走了出来,脚步很轻,踩在粗糙的石地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个真正的幽灵。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林素的石台边。 他没有看林素,而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捻起一片她刚刚切下的茯神木薄片,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厚薄均匀,药性内敛,好手艺。” 他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工坊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素握着骨刀的手,指节收紧。 鬼叔将木片随手丢开,目光终于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 “丫头。”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是一种看透猎物所有伪装的残忍。 “你刚才,在做什么?” 第62章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鬼叔那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素的耳膜。 “你刚才,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辩解的余地,仿佛已经认定了她的罪行,只等她亲口招供,便立刻处死。 林素握着骨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脸上,却在一瞬间的惊慌之后,迅速被一种委屈和不解所取代。 “鬼叔……俺……”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执拗和一丝畏惧,“俺怕您这‘药引’死了。” “哦?”鬼叔的眉毛挑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玩味。 “俺看他刚才抽得厉害,跟俺们村里打摆子的山羊一个样,眼看就要断气了。”林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工坊,“您不是说,要让他憋着一口气,不能让他死了心吗?人要是死了,那股子气也就散了。俺寻思着,这跟驯鹰一个道理,鹰快熬死的时候,得给口水喝,吊着它的命。俺……俺就用了点‘清神草’的末子,那东西能护心,不让他就这么憋死过去。”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逻辑也粗糙不堪,但那份“为了你好”的淳朴和急切,却真实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鬼叔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灵魂的颜色。 林素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强撑着没有躲闪,只是眼眶里的水汽越来越多,一副马上就要被吓哭的模样。 半晌,鬼叔眼中的杀机,缓缓退去。 他信了。 不是因为林素的演技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她的那套“歪理”,恰好踩在了他知识的盲区,又完美地契合了他刚刚才认可的“驯鹰之法”。 一个从未接触过炼丹的关外丫头,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用神识扫过,马伯庸的状态确实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那股魂魄之力非但没有涣散,反而因为痛苦的缓解而凝聚了一丝。 这证明,她的方法,有效! “蠢货。”鬼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骂林素,还是在骂自己,“清神草药性过烈,会冲淡怨气。下次用茯神木的粉末,记住没有?” 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杀气,潮水般退去。 林素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石台,大口地喘着气,连连点头:“记……记住了,鬼叔。” “滚去干活。” 鬼叔丢下这句话,转身重新走向青铜丹房,那张死人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t的兴奋。 林素的“驯鹰之法”,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用这张神迹般的丹方,和这个经过“完美”处理的药引,炼制出传说中的丹膏!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林素才缓缓直起身子,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赌赢了,但下一次,绝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 她看了一眼血池中,向她投来感激目光的马伯庸,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 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开炉之前,找到离开的路,带走所有的秘密。 三天后,马家庄园。 沈炼如约而至。 今日的马鸿远,一身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脸上挂着真诚热切的笑容,亲自在门口迎接,仿佛之前水榭中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沈少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马先生客气。”沈炼神色淡然,身后跟着提着铅盒的阿四。 两人一路穿过亭台楼阁,气氛融洽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直到他们走进珍馐行,通过暗门,踏入那阴冷潮湿的地下工坊时,这层虚伪的温情才开始剥落。 工坊内,所有炼药师都已清场,只剩下鬼叔和胖管事侍立一旁。 鬼叔的目光在看到沈炼的瞬间,就死死锁在了阿四手中的铅盒上,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沈少爷,请。”马鸿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沈炼引至工坊中央的炼丹炉前。 那是一尊三足青铜鼎,鼎身刻满了狰狞的兽纹,一股古老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按照约定,‘混沌心核’会作为主药,由我的人亲自放入。”沈炼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自然。”马鸿远笑着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却幽深如潭,“不过,在开炉之前,马某还有一个疑问,想请教沈少爷。” 他拿起那张兽皮丹方,指着其中一处:“丹方有云,‘以混沌为炉,引天地灵气’。这‘引’字诀,不知有何讲究?马某愚钝,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一个陷阱。 丹方是沈炼所给,但他所阐述的炼丹大道,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马鸿远不信沈炼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他断定这丹方是沈炼从某处古籍中抄来,本人未必懂得其中真意。 只要沈炼答错一个字,他就会立刻翻脸。 阿四的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 沈炼却笑了,笑得有些嘲弄。 “马先生,你连最基本的‘灵引’之术都不知道,也敢自称炼丹世家?” 他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如剑,虚空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内息,凝成一线,精准地打在青铜鼎上。 “嗡——” 古老的铜鼎,竟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鼎口汇聚,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引天地灵气,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共鸣。”沈炼淡淡道,“以自身灵力为引,撬动鼎身铭刻的阵纹,与天地间的灵气频率达成一致。如此,方能源源不绝,生生不息。你那套用人血浊气催生的法子,连下九流都算不上。” 马鸿远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 鬼叔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看着沈炼的眼神,从之前的贪婪,瞬间化为了惊骇与……恐惧! 这一手“灵引”之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 “好……好一个沈炼!” 马鸿远脸上的斯文假面,终于彻底破碎。他缓缓鼓掌,声音冰冷而尖锐。 “啪。啪。啪。”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的确不是什么沈家大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工坊四周的数道精铁大门,轰然落下! “哐当!” 第63章 这是妖法! 沉重的声响,宣告着这里已经变成一座绝命囚笼。 数十名手持利刃枪械的马家打手,从阴影中涌出,将沈炼与阿四团团围住。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兽栏铁笼里被放出来的东西。 那是十几条体型堪比牛犊的恶犬,它们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双眼血红,口中涎水滴落,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狂暴猎犬! “沈炼,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秘密。”马鸿远彻底撕下了伪装,脸上只剩下疯狂与狰狞,“今天,你和你那颗心核,都将成为我马家崛起的基石!”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绝杀的指令。 “杀了他!连骨头都不要剩下!” “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几头狂暴猎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狂风席卷了整个工坊! 它们动了! 没有野兽的试探与迂回,只有被药物催发到极致的杀戮本能! 离得最近的一头猎犬,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瞬间跨越数米距离,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咬向沈炼的咽喉! “少爷小心!” 阿四怒吼一声,拔枪怒射。 “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猎犬的头颅,却只爆出两团火星,连它的皮肤都未能击穿! 兽丹膏的药力,已经将它的骨肉改造得堪比钢铁! 沈炼目光一凝,不退反进。 “虎戏?扑食!” 他身形一矮,五指成爪,不闪不避,竟迎着那血口抓了上去! “咔嚓!” 一声脆响,沈炼的虎爪精准地扣住了猎犬的下颚,狂暴的劲力爆发,竟硬生生将它合不拢嘴的巨口,从中撕裂! 墨绿色的腥血,喷溅而出。 一击毙敌! 然而,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震慑住其他的猎犬,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嗷呜——” 剩下的猎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封死了沈炼所有的闪避空间。与此同时,那些马家打手也开始射击,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沈炼与阿四。 “猿戏?纵身!” 沈炼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在枪林弹雨和利爪獠牙的缝隙间高速穿行,拉着阿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致命的攻击。 “阿四,找掩护!” 沈炼低喝一声,一脚踢在一旁的石臼上,数百斤的石臼被他当做炮弹,呼啸着砸向人群,暂时阻断了枪手的火力。 但猎犬的攻击,却无休无止。 它们的速度、力量、防御力都远超普通异兽,悍不畏死。阿四虽然身手不凡,但在这种怪物的围攻下,很快便左支右拙。 “噗嗤!” 一头猎犬的利爪,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少爷,我没事!”阿四咬牙吼道,反手一刀捅进那猎犬的眼睛,才将它逼退。 沈炼的压力,越来越大。 虎戏的刚猛,固然能一击毙敌,但消耗巨大,无法持久。猿戏的灵动,能让他闪避攻击,却难以对皮糙肉厚的猎犬造成有效杀伤。 他的内息,在飞速消耗。 “哈哈哈!沈炼!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远处的马鸿远,状若疯魔地大笑着,“我的‘宝贝’们,可是不知疲倦的!” 一头猎犬瞅准沈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扑来,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沈炼被逼到了工坊角落的一个巨大血池边,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沈炼的脑海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虎之威,猿之捷……五禽戏的真意,在他心中流淌。那不是孤立的招式,而是一种神韵,一种对天地生灵的模仿与超越。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头麋鹿。 它在山涧中奔跑,在溪流上跳跃,脚步轻盈,姿态优雅,万物不能阻其行,万法不能沾其身。 那不是单纯的快,而是一种与自然韵律融为一体的、绝对的灵动。 心有所感,气随意动。 沈炼体内的内息,悄然发生了质变。 面对背后袭来的致命一爪,沈炼没有回头,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在了那粘稠腥臭的血池水面之上。 没有沉没,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他的脚尖,就那么轻盈地、不可思议地,点在了液体的表面,仿佛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飘零的落叶。 鹿形?踏溪! “什么?!” 马鸿远的狂笑,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头猎犬的扑击,也因此落空,一头栽进了血池之中。 而沈炼,借着水面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道,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出去数米,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是猛虎,是灵猿,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误入凡尘的仙鹿。 优雅、宁静,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体内的内息,不再是虎戏的爆裂,也不是猿戏的轻盈,而是化作了一股绵长、柔韧、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全新劲力。 如山间清泉,涓涓不息,却能水滴石穿。 鹿溪劲! “吼!” 又一头猎t犬扑来。 沈炼不再硬拼,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 他只是在原地,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侧了侧身。 那猎犬的利爪,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却连他一片衣袖都未能碰到。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解锁了“鹿形”之后,他对时机、距离、角度的把握,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在猎犬旧力已尽,无法变招的瞬间,沈炼动了。 他并指如剑,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那猎犬的侧颈。 没有巨响,没有血光。 “笃。” 一声轻响,如同敲击在木鱼之上。 那头重达数百斤、狂暴无比的猎犬,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四肢抽搐了一下,便轰然倒地,失去了所有声息。 它没死,甚至没有外伤,但它体内的经络,已经被那一道看似轻柔的“鹿溪劲”彻底摧毁,变成了一堆动弹不得的烂肉。 一击,制服!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妖法! 沈炼的身影,动了。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踏入了犬群之中。 第64章 饕餮诱杀计划 他的步法飘忽不定,如同在溪流中的顽石上跳跃的鹿,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的攻击。 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 就是那么一指,一点。 “笃。” “笃。” “笃。” 清脆的点打声,在这血腥的工坊中,仿佛化作了催命的钟鸣。 每响一声,就有一头狂暴的猎犬僵硬倒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十几头让阿四都感到棘手的狂暴猎犬,已经尽数躺在地上,如同十几座肉山,彻底失去了威胁。 沈炼的身影,停在了工坊的中央。 他衣衫整洁,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只是闲庭信步,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手持枪械的打手,早已吓破了胆,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再也提不起半分开枪的勇气。 整个地下工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马鸿远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就在沈炼以雷霆之势镇压犬群,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狸猫,从角落里一闪而出。 是林素!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沈炼为她创造出的、无人关注的混乱时机! 她的目标,是那扇半开的青铜丹房大门! 鬼叔在看到沈炼施展出“踏水而行”的神技时,便已心神失守,此刻更是被那神鬼莫测的点穴手法骇得魂飞天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动静。 林素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闪入了丹房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被鬼叔随手放在桌上的兽皮丹方,又从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记录着马家数十年研究成果的黑色账本。 得手了! 她将东西死死揣入怀中,转身便向外冲去。 而此时,沈炼也解决了所有猎犬,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马鸿远身上。 “马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你……你……”马鸿远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丹房里冲出来的林素。 “是你这个贱人!” 马鸿远瞬间反应过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鬼叔也如梦初醒,转身看到丹方和账本失窃,一张死人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枯瘦的手爪如电,抓向林素的后心! “找死!” 沈炼眼中杀机一闪,脚下一点,身形如幻影般掠过数十米距离,后发先至,挡在了林素身前。 “鹿形?抵角!”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同一根坚硬的鹿角,迎着鬼叔的鬼爪,悍然点出! “砰!” 一刚一柔,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轰然对撞。 鬼叔只觉得一股绵长而锋利的劲力,摧枯拉朽般破开自己的护体阴气,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指尖传来。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一条手臂已然软软垂下,竟是被沈炼一指点断了筋骨! “走!” 沈炼拉住林素,看了一眼手臂受伤的阿四,沉声喝道。 三人汇合,向着来时的铁门冲去。 “轰隆隆——”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工坊的最深处传来。 另一扇更为巨大的,由纯钢打造的闸门,竟被缓缓拉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那闸门后的黑暗中,弥漫开来。 “沈炼!你们谁也别想走!”马鸿远状若疯魔地按下一个遥控器,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就让你们,成为它苏醒后的第一顿美餐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 他们来时那扇紧闭的精铁大门,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炸开! 无数碎石与烟尘中,一队队全副武装、身穿民务处制服的士兵,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场内所有的马家打手。 周处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马鸿远,你涉嫌非法研究异兽,危害公共安全,现在,你被捕了!” 民务处的人! 这是沈炼的后手! 在进入庄园之前,他就已经让福伯通知了民务处,让他们在外围待命。 局势,瞬间逆转! “少爷,林素小姐!”福伯焦急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撤!” 沈炼不再恋战,带着林素和阿四,在民务处士兵的掩护下,迅速向外撤离。 马鸿远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看着自己十年的心血即将付之一炬,他眼中的理智,终于被彻底的疯狂所吞噬。 他没有理会民务处的士兵,而是转身,对着那深邃的黑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的王!醒来吧!吞噬眼前的一切!”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最后一颗血红色的按钮。 “吼——!!!”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嘶吼,从黑暗中响起。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这声嘶吼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马鸿远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得意的笑容,喃喃自语:“沈炼……安河城……都将成为它的食粮……” 他缓缓举起双手,仿佛在迎接自己的神明。 “开启,‘饕餮诱杀计划’!” 那声咆哮,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是来自远古洪荒,跨越了时空,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轰隆——!” 整个地下工坊都在剧烈地摇晃,穹顶的岩石簌簌落下,蛛网般的裂纹沿着墙壁疯狂蔓延。那扇由纯钢打造的闸门,在巨力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厚重的门板上,竟凸显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那股气息……仅仅是逸散出的余波,就让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双腿发软,几头幸存的狂暴猎犬更是直接被吓得肝胆俱裂,口吐白沫,抽搐着死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撤!”沈炼的低喝声,如同惊雷,炸醒了呆滞的众人。 “撤退!全员撤退!”周处长脸色铁青,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他很清楚,闸门后的那个东西,已经超出了常规火力能应对的范畴。 民务处的士兵们训练有素,立刻交替掩护,簇拥着沈炼、林素和阿四,向着被炸开的入口涌去。 马家的打手们则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尖叫着,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却被那恐怖的气息压制得步履维艰。 第65章 最完美的食粮 “沈炼!你跑不掉的!”马鸿远癫狂的笑声在混乱中回荡,“混沌心核的气息已经烙印在了你的灵魂上!你去哪,它就追到哪!你就是它!” 沈炼脚步不停,眼神却冷得像冰。 *老鼠被逼急了,也会妄图咬死猫。可惜,他放出的是一头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猛虎。*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地下工坊,回到了珍馐行的后院。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压抑,但身后地底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撞击声,像一柄重锤,一下下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封锁这里!立刻上报总局,请求‘镇山级’支援!”周处长对着通讯器吼道,额头上青筋毕露。 下达完命令,他的目光转向沈炼,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沈少爷,你欠我一个解释。” “周处长,你抓到了马鸿远,缴获了工坊,是大功一件。解释,你该去跟你的上级要。”沈炼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经历生死危机的不是他。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缠着绷带的阿四,又瞥了一眼脸色煞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林素。 “我的人受伤了,需要治疗。告辞。” 说罢,他便要带着两人离开。 “站住!”周处长身形一闪,拦在了他们面前,目光锐利如鹰,“下面的东西,和你有关。马鸿远的目标,也是你。这件事,你沈家脱不了干系。” “哦?”沈炼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周处长的意思是,要将我沈炼,也当成犯人扣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福伯带着沈家护卫,默默地围了上来,与民务处的士兵们隐隐对峙。 *老狐狸。* 沈炼心中冷哼一声。周处长这是想借机从他身上,敲出更多关于异兽和神话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在周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处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着沈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马鸿远,招了。” 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说,他为你们准备了一场大戏。地点,在城西的镜湖温泉。” 沈炼的瞳孔,微微一缩。 …… 半小时后,沈家庄园。 家庭医生为阿四处理好伤口,又给林素开了一些安神的方子后,便被福伯恭敬地送了出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 “少爷,这是丹方,还有这个。”林素将那张兽皮丹方和黑色的账本,放在了沈炼面前。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条理清晰,“账本里,记录了马家这些年所有关于‘兽丹膏’的实验数据,还有……他们捕获和饲养的所有异兽的资料。” 沈炼拿起那本厚厚的账本,快速翻阅着。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失败的实验体,被当做“废料”处理掉的人命,以及一张遍布安河城内外的异兽活动网络图……马家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镜湖温泉……”沈炼的手指,停留在了地图上的一处。 那里,是安河城最大的地下温泉带出口,水汽充沛,灵机盎然,是安河城有名的疗养胜地。 根据账本记载,马鸿远在镜湖温泉的地下水脉中,投入了数量庞大的、经过特殊催化处理的兽丹膏。 “他不是要引诱饕餮去杀我……”沈炼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是要以整个镜湖温泉区的活人,作为血祭,让那头饕餮幼体,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终的蜕变!” “什么?!”阿四和林素同时失声。 “兽丹膏是引子,吸引饕餮前去。而我,身上带着‘混沌心核’的本源气息,是主菜。”沈炼缓缓合上账本,声音冰冷,“一旦饕餮被吸引到镜湖,闻到了我的气息,就会陷入最极致的狂暴。到时候,整个温泉区,数以百计的游客和平民,都会成为它狂怒之下最先吞噬的‘开胃菜’。” “届时,民务处为了平息事端,必然会动用重火力,甚至请求军队支援。而马鸿远,就可以借此脱罪,甚至摇身一变,成为‘揭发’沈家勾结异兽的英雄。” 这是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 既能让饕餮成长,又能借刀杀人除掉沈炼,还能让自己金蝉脱壳! “我们必须去通知民务处!”林素急道。 “来不及了。”沈炼摇了摇头,“从时间上看,马鸿远启动计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镜湖温泉的异状,恐怕已经开始显现。而且……周处长未必会信,或者说,他不敢赌。”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疏散整个镜湖温泉区,这个责任,周处长承担不起。 “那怎么办?少爷,我们不能就这么跳进他的陷阱里!”阿四捏紧了拳头。 沈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西的方向。 夜色深沉,但那个方向的天空,似乎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 他不能不去。 马鸿远阳谋的狠毒之处就在于,他将沈炼和安河城数百人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沈炼若不去,饕餮在吞噬了足够的血食后,依旧会根据气息找上门来,届时,一头成长起来的饕餮,威胁更大。 他若去,便是孤身踏入龙潭虎穴。 “林素,你把账本里的关键信息整理出来,匿名送去安河日报。舆论的压力,能逼着民务处更快地行动。” “阿四,通知家里所有人手,封锁庄园,任何人不得进出。” “福伯,”沈炼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备车。” 福伯苍老的身躯一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是,少爷。” 所有人都明白,沈炼要做什么。 他要一个人,去赴这场鸿门宴。 “少爷,我跟你去!”阿四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少爷,太危险了!”林素也开口劝阻。 “这是我的局,只能我来破。”沈炼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拿起桌上的铅盒,将其打开。 那枚“混沌心核”,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幽微的光芒,仿佛一颗跳动着的宇宙之心。 它既是引来灾祸的根源,也是……破局的关键。 沈炼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马鸿远,你以为布下天罗地网,我就必死无疑? 你以为引来饕餮,就能掌控一切? 你终究不懂,神话的力量,从来不是凡人可以肆意玩弄的棋子。 “你的局,我接了。” 第66章 您……万事小心 阮贝瑶惊讶,他俩竟然还有联系。宋雨夜说,是个意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晚宴是在庭院中举行的,别墅里面也有些私下交谈的客人,但总归是少数。 几月不见,魏娟的身材已经恢复成产前差不多,高挑纤细,气色也好,可见过的不错。 虽然对生姜的味道还是有些抗拒,但见哥哥姐姐们都吃的那么香,墨鸿忍不住也拿起了汤匙,试探着舀起一点放在舌尖。 除此之外,枫庭对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他还不能离开。更何况,百合子委托他照顾的越水遥和伊原理花,都还住在那栋公寓里。 李默在后面追,抬头看去,智云已经一个箭步来到了鬼气的所在位置。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宋雨夜皱着眉想了很久,得出结论,赵世民想挑拨自己跟郑言朗的关系,只有自己知道他想害郑言朗,将自己踢走,他更方便对郑言朗下手。 云隐没有共享整个黑科技,而是单把扫码检测的方法共享给了另外四个村子。 “你说流霰是神仙!”木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是疼的,没在做梦。 这还是木休第一次骑马。虽然他偷偷地离开师门这么久,但也从来都是坐马车,什么时候碰过马。 苏雨歆听完之后没有再说话,江寒这一番说的看似很随意,而实际上呢?如果仔细一想呢,确实如此,很有引申意义。 这份庇护她的半片金莲,经过她不断的尝试改造,终是成了她现在的护身结界。 并且彩虹桥的设计也要同步进行,史蒂芬想尽可能强化浮空城的传送能力。 他们使用的能量攻击,已经是能量攻击中最强大的手段,为了让巨龙疑惑消失,只能让龙跃先挨这一炮。 罗猎点了点头,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身后喇叭声鸣响,罗猎转身望去,却是叶青虹开车出现在后方。 要奇怪也只是为什么这大晚上还会有人在外面游荡,但是问题江寒不是一般人,他现在是修为强大的元神修士。 史蒂芬将白龙的龙皮完全剥离了下来,然后切下龙爪和龙角,这些东西简单制作一下就是魔法物品。巨龙这种生物只有落入巫师的手中才能出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其他职业者最多也就是剥下龙皮饱餐一顿龙肉罢了。 斜靠在马车另一侧的白衣公子清淡说着,没有任何突兀,但却让董如心下一定,看着孩子的面孔好像也没那么酡红了。 不过如果能在古族遗迹插手之前,将古族彻底征服,彻底融合,古族遗迹就算想插手也没机会了。 萨拉显然早就和拉希德的宠物狮成为了好朋友,一人一狮配合默契,甚至连鞍都不用,萨拉就稳稳当当的坐在宠物狮背上。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不管王若晨那边如何,韩越都必须要尽到自己作为向导的本份职责。不然的话,这支队伍恐怕就真的没有希望,能完成既定的目标了。 陆希拍了拍脑门,开始感觉到头疼了。等到那些新出现的人和自己照了面,发出惊呼声的时候,这种感觉自然是更加强烈了。 “系统精灵,你老是坑我,你肯定知道里面什么也没有,你还要我用所有的杀戮点来打开那个破封印,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紫凌天心中现在很是憋屈,他先前还以为下面肯定会有好东西的,而现在呢,就一具冰棺。 而火舞的动作虽然看起来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但云飞尝试了躲闪、撤步等等动作,均是无效。 这目光并不像越欣欣担心的那样,充满责备和迁怒,甚至连一丝抱怨都没有,仿佛越欣欣真的与肖寇二人的分手无关。 他是苏妃特意为江天挑选的,也是苏磐旧部后人,受到牵连,家道中落,仍靠真才实学,在军中屡立大功,获得了五品军衔,实属难得的将才,将来定是江天的一大助力。 不仅仅是船越北,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船越无经的几个亲信,都给船越无经判了死刑。 正想要看更多画面,忽然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出现,她从应大力的身体里跌落,回到穿透一切的状态。 林晚粥没有继续讲,而是换了一副神秘的语气凑去徐橙脑袋旁边。 即便是救母之恩,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不至于让他跪在对方面前谢恩。 法宝的种类繁多,而且祭炼的手法都不太一样,似乎是当年在此炼兵的瑶池圣地的先辈,将她们祭炼法宝的过程烙印在了巷道两侧供后人瞻仰。 李执隐隐对瑶池的蜕变之法有所期待,毕竟瑶池之内培养了一个即将大圆满的圣灵。 林庭并未追击,而是双手结印,帝江开始施展百岳不破真身,一道道土黄流光在体表凝聚,缓缓凝结成甲胄,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不到二十秒,但在战斗中却是相当漫长。 随后,在薇薇仙灵眼的帮助下,让李执在原始废墟的大地之下,找到了不少关键的节点。 应笑笑玉手挥下,厉喝出声,道宗的弟子也纷纷聚拢了起来,开始迅速地布起了阵法。 这庞然的野兽轰然倒地,身下的血几乎将沙土泡成了沼泽。灵法吸积流沙域的效果自动解除。 她神色如常,靠近脱力得愣住的虞清莉,刚要开口,倏地被两只手用力推了一把。 而且,比起人身,还是变化鲲鹏本体更自在一些,鲲鹏子并不会勉为其难。 第67章 鹿形?踏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身体,打出了几个血洞,却没能阻止他分毫。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狂暴地将那名服务员扑倒在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惨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云苓边说边观察赵大队长的神态,发现他眼神飘忽,说话也有些不自然。 宁鹤鸣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就按照叶夕熙和莫亦攸刚才来找他们的场景来看。 其他人原本是看热闹的,见三人都灰溜溜的跑了,知道乐子也没得看了,都纷纷回了自己开好的屋子。 既然林麒有危险,那在这里耽搁肯定是不明智的选择,当然,忽略掉林风凌突然来了兴致,想在这里开烧烤PARTY的愚蠢想法的话。 听到“于寒兰”的话“王零”脸上是一阵好笑,不过这丫头的性子倒也不似他人口中传闻的那般不堪!“王零”笑着摆了摆手回道:老虎如何能胜。 “你们两个不知道吗,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不是那么简单。”那位强者说道。 现在这里这么多外人,她们虽然身份低微,但修为可也是妥妥的“金仙”,而我一介凡仙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伤势几息时间恢复?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诶哟真疼。。 “发丝?你是说那个发灵?”丝丝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迷迷糊糊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天骄帝国逐渐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示威和暴力事件时有发生,周德洲必须想办法平息这种局面。 至于要是顺利救出了阿蝶后,米歇尔将会怎么做呢?阿维唯一想到的便是米歇尔和阿蝶一同离开马尔洛特,然后去到新的地方过上新的生活。 “连生,你忘了在火莲山的时候,是怎样的劝我吗?”佛不渡一只右眼望着他,竟然别有一种气势。 当孙立说的话,和许多被叫过来的人说的都相同,屋内的几人此时一片沉默。 “诶,是你?”那两兄弟脸色有些苍白,当他们进入房间才发现原来林羽已经在这房间里了,他们两个一眼就认出了林羽,惊讶的说到。 但是洋火却恰巧相反,洋火本来就是一头三阶巅峰妖兽的子嗣,也就是赤炎火蟒,最大的成就也就只是晋升到四阶,若是没有什么机遇,怕是五阶甚至都难以升入,更别说王阶了。 连生睁开慧眼,视力透过土层,只见是三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年轻僧人,挎着一个股股的背包,又说又笑道。 不远处正在走来的林墨言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由地有些出神。 各种利弊大致思索一下,弊大于利。白依把脚步放得更轻,收姨妈巾的动作也慢了很多。 呼……终于安全了,车内几人长嘘一口气,这才纷纷放下了心来。 “一会儿我们去哪里?”看着外头毒辣的太阳,林墨言忧心忡忡,大口吞了杯水。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可是连着数回,周军想要强攻,都被他们的炮火给轰了回去,如今,已是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他们好生生在鬼岛待着,而周军寸土未进,他们哪里还能有什么忌惮? 第68章 求救的姿态! 连续的攻击落空,彻底激怒了这头上古凶兽。它不再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沈炼的眼中,古井无波。 他一边以鹿戏周旋,一边将自身的灵力,缓缓注入到手中的混沌心核之中。 苏远说完又笑了起来,但是陈易却感觉的出,这是看似笑,实在哭。 “有劳!请问是否是方丈传唤,请稍等片刻,我立刻就随你去见方丈。”朱重八说话还是那样的客气。 的曲线看上去美得让人心惊胆战。但此刻赫尔佐格在意的已经不是她的美,而是那个在她皮肤之下爬行的、蝎子一样的东西。 “我流血了?”过了四、五秒钟之后,大师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的说道。 从襄平至汶县,汶县至海岸水寨,上百里可容四马并行的道路令人耳目一新。近万匠人家眷已在汶县之外的海岸边上形成乡闾聚落,卵石铺就的道路两旁屋舍院落阡陌交通。 断愁语气轻松平常,仿佛拿出来的不是旷古罕有的珍奇灵丹,而是寻常易见的平凡之物。 双方在F6处来回亮牌子欢迎对手,总决赛上的LZ牌子与EC的牌子做的挺精致的,李狗蛋非常喜欢,像耍宝一样在这里亮着。 林浩独自一人返回大学内,此时,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敏锐的听觉让他能够将其中的声音全部听到。 紫金圣鹿降临,她眼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怒色,只见她巨口一张,原本庞大无比的虚空异狮兽竟是被她吞入口中。 京都某处羽衣狐站在黑色水池中,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衣物的阻隔,在这底下水池附近乍一看只有一个看上去像是个半大萝莉的狂骨手捧着一个完整的头骨两条蛇从头骨空荡荡的眼眶中伸出。 这段时间凤卿尘的努力修炼,已经将势力从筑基初期提升到了中期,炼丹之上也有了新的领悟。 茧明白这个就是灵魂碎片,刚刚这里死了不少人,而且都是六阶之上的强者,他们的灵魂碎片肯定比凡人强强不知道多少倍。 他看着巍时然狼藉的模样,又联系上刚刚在酒吧里看到的场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奕道:“走吧。”叶尘三人微微点头,便是跟着慕容奕朝着其他地方前去。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么好看的烟花还堵不上你的嘴。”就他话最多,什么都要问,可劲的玩不久可以了,干啥子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慕容奕朝着相诺澜和顾时明微微点头道:“我们也走吧。”两人看着他,点了点头,便是跟着他,前往巨锤遗迹。 大家听到凤于雄要提前准备考核,考核通过才能报名比试会,内心的激动并没有半点的减少。 从此,人族和灵族将会炼出更多的金仙丹,培养出更多的金仙,金仙一多,未来出现大罗金仙的机率也多,可以力压魔兽冥三族。 但既是喜事嘛,大家自然都是喜欢沾沾喜气的,所以蔡邕的表情也是缓和了下来。 这火焰的热度绝对是自己见过最强的,她之前的火焰并没有这般炽热,看来真的是获得了什么机缘吧,接下来估计是得一飞冲天了。 反正闲来无事,敖顶天也不介意听听故事,再说了对于他现在的实力而言,三五天的功夫好像也不算浪费。 第69章 灭世的凶兽 在听到哨音的瞬间,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饕餮,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嗷——!!!” 身在国外时,豪门圈都说褚家的神医千金生性孤僻凉薄,令人难以接近,现在就连褚寻自己都惊讶,自己竟然会对面前这个孩子耐下心来。 尤其是现在李在容似乎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意思。 洗完澡后,一身清爽。看一眼时间,都中午了。苏晨便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觅食,顺便给家里打电话保平安。 第一次体验时,他只玩了十五六分钟,就因为受到惊吓过大,离开答题的电脑前太久,而导致游戏失败了。 另外十二山门,八大世家之中,曾经有一半,都被这伙人袭击过,只不过内情确实不详,能确定的是,这些人去找十二山门八大世家的麻烦,最后却又不了了之。 孩童一只完好的眼睛,和另一只眼眶外的眼球,统统直勾勾的盯着林楚鑫的眼睛。 “以你家的情报,想必也清楚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事,我希望你们不要插手。”男子这样说道,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之意。 可是一年间唐三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来探望自己,此刻的他早已是归心似箭。 然而,它越想越模糊,记忆中那个时候的自己眼前满是一片血红,体内的魂力,血液,力量都在猛烈暴动,点燃了它身躯的同时,也把它的神经彻底激活了。 爷爷他们只让自己每天开开心心,什么都不让自己操心,而程卓工作也越来越忙,蒋一南有心想要帮忙,又第一次结婚,不知道做什么。 十三阿哥和江染离是挚友,且他之所以被圈禁,也有胤禟、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的原因,因此,江染离对他极为担心、愧疚,可是却不得见他,此时听了胤禛有他的消息,当即随胤禛一起走进了茶馆。 正当余栋心中兴奋不已的时候,台下却响起了一阵哄闹声,围观的人使劲的往两边挤着,硬生生的挤开一条路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徐少棠缓缓的迈步走上擂台。 这一刻,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有着镇灵石在手,那太初紫气,已经是洛湘的囊中之物。 “嘀嘀”一个短点打倒这个傻叉后,赵虎已闪身到车厢连接处,双手连攀,人已跃上车顶。 吴大娘骂了一会,觉得有点口渴,一扭头,发现大路上来了一排自行车队,为首的竟然是侦缉队的二把手赖麻子。 七点半,盛康带着雅各布贝鲁进了傅宅的大门,雅各布贝鲁那张脸难看的可以。 “各位,我们还要守卫天寒城,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需要各位自行走了。”统领抱拳,告辞离开。 陆云梵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接近林琛,怕被林琛讨厌,但是她知道林琛一向在意自己的妹妹林暖,陆云梵就决定从林暖开始。 “那根发簪是你送给攸宁姐姐的定情信物。”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弄得问攸宁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 古武大会这样的场合,他们是从来不敢擅自离开的。之前干过这事儿的人都被修理的够呛。赵老爷子作为古武协会的会长,自然要以身作则。古武界这么隆重的大会,如果连自家的年轻人都跑了个七七八八,那成何体统。 第70章 东洋纱厂 所以,春藤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了,虽然对方有可能没有权限,压根进不来。 “是她,我刚刚看见她在看这一款衣服。”其中一名顾客指着慕晚的方向说道。 那慕容轩俊脸就不住地发沉,抬手又拿起一个糕点,塞到她的手里。 言以珩无奈地看了夏初晓一眼,心里暗想:好了,别平白无故地给本王扣绿帽子好不好? 尽管已经有些喝醉了,可梵薇到底羞恼,所幸羞红的脸与醉酒后的红晕无疑,旁人看不出罢了。 慕晚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菜,口水都要落下来了,挣扎着就从慕烨离的怀中跳了下来。 陈姒锦真的是服了杨天易的评价了,她翻了个白眼,有些生气地后退一步。 尘风没有太多力气解释,但又怕山水误会自己,所以直接爆出自己就是这暗杀帮会的帮主。 下载了表格以后,就看到了队长的确没有说错,还真是一份详细的表格。 虽说华阳真人昨日确实打过招呼了——但谁会想到她一大早就到了? 贾老太太等人看到迎春回来, 急忙上前打听鼎儿的安危, 迎春笑着宽慰, 并未提起自己身子也伤了的事情。 在履行这最经典的程序中,场上有来宾们的热烈鼓掌声,那是为他们圆满的爱情表达最诚挚的祝福,也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大盘指数在这波回落之后,并没有跌破盘中低点,而是调头又逐级上行,在盘中高点附近,振荡之后,在指标股的拉动下,指数创出了盘中新高。 这时,医生通过监控看到了佳瑜醒来的画面,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马上来到佳瑜的病房里,仔细的经过一番检查,也和在场的人述说了一切佳瑜目前的情况,确定没事才出去,留给家属照顾病患的空间。 说罢,他给南凤竹盖好了被子,便离开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冷暮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和在七月面前全然不一样,全身散发着冷漠和狠戾。 “林泉?他是谁?”夏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没想清楚来历。 迎春和她们关系很好好,再则迎春也是大房的姑娘,迎春发达了,最受惠的就是他们大房了。 龙灵这次可以说是帮了她大忙,更何况她是浩瀚宗现在的大姐头,宗内青年中的一把手,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林东来虽然一掌将其击杀,但是却也没能趁机击杀皇帝,反而因为心底金环那预警的提示,带着赵敏退到了大殿之外。 “是不是真的保不住了?一丁点可能都没有?”宋老不甘心的问道。 是金陵极有威望的大商人,金陵商会的副会长,金陵市政协委员,声望很大的社会名流。 往昔,从没有四支队伍能够被祭台传到一个地方,中彩率在亿万分之一。 「没事,把剩下的芯片全部用去购置这些药材。」龙灵犹豫了一会沉声道。 东方无痕点了点头,他猜到了龙灵想说什么,但又不拆穿,毕竟那样不太好,同样他也不希望真的如此,因为若真的扩散开了,那将会是一场真正的天地浩劫,就算不是,也是西域的一场浩劫。 咔嚓!王阳一拍桌子,一道三米长的气芒形成,眨眼间,大理石桌子从中被贯穿,细如发丝的缝隙迅速蔓延开来。 凭借着领悟到的天赋神通,凌默勉强能够抵抗住天雷的攻击。不过,在对战了十二招之后,凌默渐渐由主动攻击变成了被动防守。 「天山雪雕,我记住你了,带我们绝归来之时,便是你陨落之时。」一绝恶狠狠道,这次他们随时太大了,七绝瞬间只剩下了三绝,而且都受了不等的伤。 “……”夕沐半张着嘴,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她想知道什么呢?很多,多到不知该从何问起。 如果,将冷正南比作一堆柴,生命是一团火。假设晚年之后还有十年寿命,但因为运程太旺,柴突然被增加,导致火焰燃烧得过旺,于是燃烧的时间就短了。 那英俊的皇袍男子很是谦逊有礼,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使得众人心头一惊。 “等祭祀完了吧。到时候我会弄一个开工仪式,重振唐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睛里的认真足以击碎任何怀疑。 作为选秀的榜眼,瓦兰达绝对对得起自己的顺位,场均除了28分之外,还有16次助攻的表现。 “给我个理由!”我看着她说道。然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再看此刻江寒如神仙般在海面上行走,王军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这两位极具商业头脑的体坛大佬早已可以不拘泥于篮球而影响整个洛杉矶。 无玄拿起其中一柄剑来,一股凉意传到手上,抽出剑鞘来,只见剑体流动着淡蓝色的光韵。 第71章 昏暗的走廊 在一个巡逻队转过拐角的瞬间,他拉着林素,身形如鬼魅般窜出,贴着墙根,闪入了一扇半开的通风口。 通风口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可刚才,电话里的胡老大,声音是那么的雀跃,这让陈枫觉得,自己貌似是做了一件好事。 正在训练的‘十三血盟’的兄弟们,欢跳着跑过来,拉住严若飞问长问短。 所以目前陈枫就希冀媚娘早点把元素提炼成功,升级硬件,制作出太空机器人,采集更多的资源,制作更好的设备。 想起茵蒂克丝受了自己一刀后重伤倒在地上的情景,神裂火炽那时简直是惊呆了。因为之前神裂知道有移动教会的存在,自己的攻击根本就不能给予茵蒂克丝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那一刻,神裂火炽才发觉自己错了。 实际上,陈枫在遇见林子淑的那天个夜晚之后,第二天就带着欧阳返回了星城,热闹的陈家村对新生的两个孩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噪音来源,陈父和欧阳等人都回来了。 从石砌的建筑到舶来的砖瓦,从纸木结构到夯土墙壁。方的圆的、花鸟风月的镂空院墙鳞次栉比。各个时期的建筑风格林立于四千年光阴的古老基底之上,构成了一副和而不同的壮观景象。 “阿西巴!不管这个了,来的方向是那里,那我就朝着那里跑吧!”心下一横,沈杰就向着来的方向跑去。 这次拜访过后,郑家方面也算是放心了,陈枫也当着大家的面,把西卡明年退出,跟着去赌岛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犯人悠闲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真的很痛恨自己,也痛恨对方,痛恨自己没有力量可以阻拦对方,痛恨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此就有劳了!”再次作揖,慕容紫英剑指一挥,一道剑光从他背后剑匣中飞出,然后慕容紫英身合剑光冲天而起,瞬息而逝。 将染血的剑锋指向庄园旁边的教堂,她露出让人熟悉的残酷笑容。 大白冲出一段距离之后,又用鼻子在虚空嗅了嗅,最终将脑袋悬空在一个位置,它张开獠牙大嘴,冲着那个位置用力一咬,便把一个光球给挤压出来。它一口含住了光球,便扭动着身躯返回了四方山所在。 怪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仿佛眼前的陈枫已经成了它的玩物。 此时长安路珠宝店已经被戒严了,只不过停在旁边的警车可不怎么多。 “是写好了。”特缇施如履薄冰地说道,生怕刘范一个不高兴,就又要派兵把他拉出辕门外枭首示众。 在苍山野率领之下,劫匪兵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完了整片大陆,然后回到巨灵族人面前报道。 这就是虚无吞噬兽的兽核,刚才那只虚无兽已经被暗识精灵吞噬干净,只剩下这一颗兽核。 蕾铃残余的雷轰撞上了太古苍龙,距离太近了,时间也太短了,就连五星圆满的绝招都不一定能来得及瞬间弥补上绝招的能量。 “就是!都是曹孟德提出的十军会攻,险些置我西凉于死地!”阎行气愤不已。 猖狂的笑声中,那人一剑刺透了林通的心口,尸体颓然倒地,然后提剑往阴长生走来。阴长生心知到了临死之际,却也不怎么恐惧,想要说话,可胸腹间的剧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72章 熊形?镇岳! 想到“诈尸”这个词,我心里头还是有些瘆的慌,急忙坐了起来,然后接着李叹也坐了起来。 在如此的情况下,居然还没有一点畏惧的出来,似乎压根就不畏惧自己的实力一般。 可惜,他们接连寻找了近一个礼拜,甚至在那位三部中人动用某种黑科技的帮助下,将全市所有监控都迅速搜查了一遍,也没发现那个年轻变种人存在的丝毫痕迹。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欧洲古典乐,桌上的装饰蜡烛在闪动着豆点大的火光,面前的餐点很精致,反而让孔一娴有些局促。 成年人精心伪装的世界因为一个嘲笑脸符号缘故,已然被瓦解的一干二净。 毕竟,明珏不想让她知道的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那么,不知也罢。 此时看到这一切,夏尔感觉自己所见的更像是一出闹剧,而非是曾经让他咬牙切齿的遭遇。 但因为第一场的胜利是因为她出其不意,所以第二场,她的对手自然会提防她,因此得变化战术才行。 我跟着郑语声去了住宿的地方,一路上他也没再说话,我真的很心疼的。 魏紫鸢没料到苏锦璃竟如此直白,一点余地都不留,一时竟有些懵了。 秦笑面前没有了黑白无常二人,唯见黑白两种光圈在急扩散。强烈的元力波动滚滚而来。铺天盖地的杀气充斥整个大殿。每一处似乎都被黑白两种光圈覆盖。 森林已经披上了红绿色,无尽落叶随风卷起,遍布了每个角落,给土地铺上了一层彩色的毯子,哪怕在城市的街道上,也将堆积厚厚的一层落叶。 怎么办呢?只好每天做短差。段业的办法,就是每天交易的时候,盘高点,就出一部分,而等到低点的时候,再买回来。 所以,萧伴月以阵法困住秦笑,其实并没抱着多大希望。他只想以此消耗掉秦笑的神力,趁机给他致命一击。 秦笑飞起一脚,将花心柳踹倒。花心柳向前一扑,嘴里塞满泥土。两个蛀虫的牙齿崩落。 皇子见老鼠不交出闪现倒也十分沉得住气,上前就是一发附带有被动战争律动的平A配合璐璐的平A以及开启技能生化弹幕获得攻击距离以及伤害加成的大嘴将老鼠的血量打落至一半出头。 之前两家虽然有过战争,可是这在草原上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这种战争,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有造成双方核心人物的死伤。草原上,这种你打我,我再打你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都去计较,那就没法活了。 顿时准备散去的众人再度围拢,好奇心大胜!还以为就这样完了,没想到还能来点转折。 之前有过对战此道法的经验,江东一上来全力施展六字真言音波功,血红世界瞬间恍惚,如同风中残烛,几欲崩碎。 韩冰下意识的向后挥剑,可刺客极其擅长隐匿自己,因此这一剑斩空,刺客再次潜入黑暗之中。 三人一愣,连忙向上方冲去,等它们赶到时,柳毅瞬间压力大增,毕竟五个王阶高阶的高手,其中还有两个堪称天骄的存在,柳毅不由大是吃力了。 “很少见韬脸色这么臭过了。”就连吴亦凡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一些其他孩子的父母,也是一起做了一些自我检讨,说自己忽略了孩子感受。 回想那晚,她虽然不甘心,但是现在好了,宝二娘如今偷人,看她还有什么法子嚼舌根子。 这已然是极限压制,他们是在是搞不明白这断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禁制存在,有何意义。 因为他从孤寂,在被西域人围剿的过程中,一个外来人,领悟的道,是破灭,最后接触的天道,是死亡。 每天舞蹈课上,尹雯雯都会非常的努力,把自己的舞步给记清楚。 三人在原地呆了一个月,柳毅才复原,柳毅打坐醒来的当天,就决定向断崖高处进发。 祖龙,作为万年前大劫的掌劫者,最后跟大衍仙宗第一代仙尊,也是人族第一个仙尊,道衍,同归于尽。 梁浩的身体不是刻意,由于这一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不灭魔体第二层激发,神魔境界大成之下,他自然而然地变大了一些。 整个下午也就时沐他们五个最悠闲,不用训练不用忙,在宿舍吹着空调享受生活。 “这,这是哪里?”凤于飞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梦中的情景在自己的面前一一闪现。 白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当中带着复杂的神色,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韩雪的异常情况,就是拜那暗黑异能者联盟的神秘人所赐。 “阿翔,阿翔……”凤于飞二号眼前也一黑,便昏了过去。凤于飞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又被放在了床榻上,只是自己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没有再给赫莱茵多说什么废话的机会了,拒绝了赫莱茵的示好,艾迪直接起身离开了。 说着挥出剑刃,被旅法师改造的空间顿时破碎,重新复原成原来的样子,可紧接着剑刃停滞,多达撒的眼神终于变了变。 此时桌上放着一张明晃晃的信封,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没有任何的动静。 李高杰也进入了他的角色,拉起了一个市场开拓团队,每天在研究如何更好地开拓市场。 “如夫人,休息一下吧,奴婢给如夫人烧了点清水,喝点解解渴吧。”正在这个当口,沉香从一旁的厨房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青瓷的茶壶,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第73章 釜底抽薪! 而且世事实在难料,他们之前没人担心过和吕蒙互怼的赵云,结果赵云偏偏虚晃一枪,跑去击溃了孙尚香。他们忧心刘封这支精兵会给孙尚香造成大麻烦,结果被孙尚香不费吹灰之力就活捉在手。 而此时,就在这一片平淡无奇的地方,空气中一股能量居然诡异的开始徐徐汇聚。 这张平也不糊涂,至少等以后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这不是一个猪队友。 护城法师瘫坐在椅子上,吐着白沫,城府老爷钻到桌子下面,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被他得逞是林修没有注意,这一次,林修可不会再被暗算了。 酒保却对士兵们说:“这次任务,奥古斯丁连长交给了我,由我说了算!‘黑色天灾’连队,现在听我命令,行动!”说完,他便拎起三份包裹,登上了自己的那艘穿梭机。 苍野鲜在鼓励大家继续保持这种工作态度的同时,告诉他们如果能一直保持到下个周末,她会要求社长发特别奖金,还会亲自给大家烤肉吃。 打开医疗箱,福威拿出医用消毒剂、口服抗生素和纤维质蛋白绷带,呲牙咧嘴的将消毒剂抹在了头部创口处,那创口很严重,仍然很疼。 李林不再迟疑,立即去激活了技能,然后,便开始捕捉这条蝙蝠一样的鱼了。 于是福威决定暂时将那四座星空基地留在原地,日后再另做打算,反正它们既不会被别人找到,也不会自己长腿儿跑了,没什么好着急的。 至于苏联的航天飞机项目就更浪费了,整个项目花费了差不多200亿卢布,最后只进行一次试飞。 陈进才在拿到老和尚之后,把身子躲在老和尚之后时,伸手就把老和尚身上所有关节全都卸了,才将目光看向老道士刘混康。 这会儿身边没了人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胸口的衣襟被杨柳給扯乱了。 这也是为什么郑大头的反应会如此大的原因,即便他明知道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心理上拿到坎也难以迈过去。 “呵呵!”雪儿静静地望着突发其变的那一切、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并建议提早成亲,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有将严颂的回京放在心上,还有她给严颂的那些诺言。 不过在冷战时期这个障碍却还不怎么明显,美苏两国都想在太空中进行军备竞赛,把战场延伸到外太空去。 “徐兄请不必在意,这是寒烟为报答半年来的施救之恩!”寒烟轻轻掩嘴笑道,眼睛里面除了冰冷,竟然多了几分温柔。 可是这样,要那么高大雄厚的城墙何用?城里的人睡觉时可会担心自己会被敌人攻进去要了他们的身家性命? 胡清没有办法反驳,看看舌头又环顾满屋子的冰柱寒气透入骨髓,最终还是没说话。 此时的他不是什么活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的冥王,此时的他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冥界之主,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怀揣着青春悸动的少年,他的心在为王雨瑶而跳动着。 那头,传来了几秒吵杂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被谁捡起了手机,发出的轻微碰撞。 其形像一种振翅高飞的鸟,并且别处枝叶树干都是青灰色,而那根枝桠却是亮金色,顶上也不知是真实还是虚拟的光照下来,就像闪着光的金鸟飞在高空树杈之间。 看着冥王亲手将他自己划伤,现在跪在地上的就不止楚墨一人,而是连着两位使者和阴差全部跪下。 当然,李子越也同样也经过了一番伪装的打扮,只是,怪他太红了,而且田歆还算得上是他的粉丝。 蒙古帝国云南行省的幕后黑手,自从从军一来,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蒙古大军所向睥睨的脚步会在他这里止步吗?兀良合查心里很难受。远比身体上承受的伤害要更大。 他说着,却在心里思虑着往后要时常注意董如的变化了,这才三个月,胎象就不稳固,若到了后期,若是不好好调养保护,后果不堪设想。 一身头上盘着发髻身上穿道袍,手拿拂尘白发老头,从画像中走出。 就在拳头离着董如腹部一寸的时候,卫七郎身子一动,猛然停下,接着转身眼睛凶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牛天芳哪知道这草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她本来就不是个迷信的人,怎么会信这种东西。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总之苏士斟出宫的时候背上都汗透湿了。 杜若筠走到顾衍这边,横着眼往她身上瞄:“如是今儿放任你这么做了,那么明儿我这样,后儿他也这样,人人都如此,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最高兴的是杨凤娇他们,就做饭的手艺来说,冯春比杨二婶强多了。 他这一眼平淡无奇,如微风抚过湖面,却在田盈的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林阳怕他身体吃不消,顶多让他住个三两天就必定强迫他回来休息一两天。 张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毕竟我们国家很多前辈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事情,现在却被末世轻松解决。 第74章 催狂魔哨 可以说五千年的醉梦草在这里就是比灵宝还要有价值的宝物,大有“一草在手,天下我有”之感。 说到这里大久保内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船头站着的那位大人了,他感觉自己心中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对方。 “当然是将我击倒,如果我无法再站起来战斗的时候就是你们赢了。”我笑着说道。 他并没有收取或破坏掉这些禁制,这里那个阴风地带,对于修鬼来说是一个绝佳的修炼之地,而且那个能够吹出阴风的地穴也让沁攸非常好奇,以后有机会,让修鬼去探一下也好。 只不过三步的距离,仇无衣却觉得仿佛比三年才能走完的路还漫长,慕纱微笑着倒在叶盛老人身上,仇无衣伸出去想要拉她一把的手臂傻傻地静止在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张六两心里一惊,原来这人便是初村这个地头上的执牛耳者,坐拥明秋集团的李明秋。 修行到这个地步,却还是避免不了这个结局,而这个结局跟草木一秋,人生一世其实没有本质区别,这又怎么能让人心甘呢? “现在万妖大会第三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各族可以休息了,明日正午最后的四场对战也将正是开始希望各族做好准备。”犬夕说完下台了。 可威廉再次上前几步,直接拜倒在他的膝盖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一顿摇晃,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大人,自从黑暗入侵以来,我们曙光城死伤无数,很多人带伤上阵,乃至拖着残疾的胳膊腿,也要拼了命的去杀敌。 五马原上的汉军大寨与乌桓军寨相隔二十里,此时在双方营寨中央却是竖起了一长条临时搭建的帐篷,便是两军谈判的所在。 昨天,本来林逸风是想跟上官玲好好聊聊的,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查如令便走了进来。 那蚁后见自己的儿孙被杀了不少,立即发出一阵愤怒的嘶鸣,翅膀连扇,身体在空间几个闪动,瞬间来到了离黄玄灵身后不远的地方。 旁边兄弟俩被他的反应弄得面面相觑,难道当今皇后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此时距离上次山谷诛杀几千乾庸国精兵和天刀门余孽一事已近三个月,不过乾庸国那边一直悄无声息,也不知道是否已知道这支军队已经被黄玄灵给消灭了。 “夏王。”长孙无忌看着眼前的李煜,相貌英武,多年不见,李煜身上又多了几分威严,这是上位者的气息,长孙无忌曾经在李渊身上见过的,而李煜身上的气势比李渊有过之而不及,让长孙无忌心中惊讶。 成为李唐余孽中的一员,十二元辰隐藏在黑暗之中,萧铣也不知道传递了多少情报,泄露了大夏多少机密,这样的人就是自己的仇敌,对于自己的仇敌,李煜从来不客气。 江智远这家伙说他要考状元,也不知道这考状元是不是像大白菜一样随街都能见。 同样是一头灵龟虚影出现,不过这头灵龟虚影无论是从个头上,还是从凝实的程度上,都要比刚才的灵龟虚影高出许多。 “别紧张,我并没有恶意的。你应该是将军一类的,是吗?”她笑着问道。 “放箭。”我一下令便有数千只箭射了出去,敌军瞬间倒了一片。 三省派出了七支队伍奔赴七个属国,大夏将在这七个属国建立使馆,推动大夏与七国的商贸往来。 虞问筠一惊,她对于这种事儿从未曾放在心上,若不是上次在西山别院说起,她压根就不会去打那铺面的主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有了知觉,第一感觉就是头上冰凉冰凉的,我下意识伸手一摸,这才发现是一块毛巾,用冷水湿了,敷在我额头上。我坐了起来,只感觉手脚都有种疼痛感,但相对与上次,也不算什么了。 然而陆正的问话,良久没有得到回应,那六人的身体好似雕塑般屹立在了那里。 吃完后,大家伙就一起做豆腐,上街摆摊卖豆渣饼,几家人扭成一股绳,一起往好日子里奔。 等苏珏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簇簇的篝火,闻到的是香喷喷的烤肉。 我简单给他把了把脉,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皮外伤,敷一些药就好了。 他从来没有复杂和不必要的情绪,但现在褚贞燕影响了他的情绪。 所谓砂舞,就是抱着摩擦身体,跟着音乐节奏彼此抱着身体摩擦,这就叫做砂。 罗杰目睹着吴易突破的过程,最开始璀璨如骄阳的金光逐渐内敛消散,化为吴易身体的一部分,而他双目微阖,不动如山,好似入睡的婴孩一般,神态安详宁静,金光在全身要穴之中忽隐忽现,非常的神奇。 虽然孟阳不是学医的,但不代表发现不了问题,给吴宇检查时用的那些机器很多都是在医院里见都没见过的。 大潮的四弟,那个答应三天之内把钱送过来的家伙,他怎么在自己的车子里的? 就在哥斯拉多开点的位置上,火箭弹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巨大的火光和硝烟腾起,将一处房屋彻底夷为平地。哥斯拉被火箭弹的威力吓了一跳,巨大的爆炸火光勾起了它本能的恐惧。 “是的,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南洲地下赌场最初是设立在当地村长的村子里,村长现在还是我们鸿程投资的股东,孙哥,孙老板。”龚平说道。 第75章 马家之恶毒 两道惨叫声过后,只见两人已经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手臂···脸色涨的通红。 第一导弹在百米在爆炸,丧尸的残破肢体抛飞,硝烟飘荡而上,掀起了战斗的序幕。 “我和你拼了!”眼镜男直接冲了过来,韩峰抬起右脚就踹了过去,他直接倒着飞了出去,韩峰走过去一把将他给拽了起来,抬起巴掌就抽了过去。 毕竟,李安之前就是主播界的唯一一个至尊主播,人气在直播界里,根本无人可及。 安晨晨哭得产不多,这才将头抬了起来,擦干净眼泪,转身走进了屋子内。 正如刘季所说,就算知北县府兵再是精锐,也断然没有连下三城的道理。 这个技能需要耗费大量的魂力,即便是魂力特殊的杨苇,也不敢随意使用。 他所在的光束,是其中最粗大而且上等的金光,在所有灵光之中,也是很少见的。 这种植物是一种奇怪的藤蔓,和普通藤蔓不同,它居然是黑色的,在其顶端,正冒着白光,将这里勉强照亮。 她们其实挺羡慕宋慧芊姐妹的,但她们明白,这是属于老公跟宋慧芊姐妹的时光。这样的时光,她们未来也会有,也曾经拥有。 “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吗?”凌天淡淡的说道,凌厉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吓的两人打了哆嗦,低下头不敢和凌天对视,任凭身上的尿往下低,也不干伸手去擦。 那么,要是她死了呢?余世逸岂不是今后可以有个健健康康的身体了? 这座城堡很是奇特,他修建在一座沙漠当中,四周黄沙漫天,唯独这座城堡五颜六色。 丁一康看了一眼贺宸,开口道:“宸哥,你一定要没事,我还要你教我练拳呢。”随后丁一康也走了出去。草屋里面只剩下了丁香。 我并没有在意我刚才的举动会将这个地方的那些恐怖巨兽给引出来,因为有个高手凌琳在我身边,我相信她会帮我维持这片刻的宁静。 闻言,余世逸促狭一笑,附耳对福多多悄声道:“我多大你还不清楚吗?要不要验证一下?”说着,拉着福多多的手就往他自个儿的热源去。 福多多一扫花厅内所有的人,见不少人被她盛气凌人的气势给镇压住了,不由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敢太过放松警惕,继续又对王管事喝道:“还不向太太认罪!”说着,轻轻的一拍了下愣怔住的王管事。 对于炼器师们的质疑,许阳无动于衷,于他而言,完全可以利用登峰造极的控制,将雾气与金属融合。 “我看,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只要减少每个班的学生,然后减少班级数量。或者,这个大楼改成……职工宿舍楼吧。”赵传涵无奈的说道。 想到这里无心便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的陆瑶的面掰断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十月份,言谈和乔清举行婚礼,婚讯一出,几乎惊动了近一半的北京上层人士,只是乔清决定低调结婚,所以请帖里除了增加言家人,并没什么大变动。 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有些发晕,看了看沈云杨的手,再回头看看徐晨树。 正在凉亭中下棋的宣绍听到了些许动静,侧脸望过来,却只瞧见烟雨已经走远的背影,和立在廊间的路南飞。 “哪呢?哪呢?”夏浩然故意搞怪的拿起手在嘴边擦了一下,嘿嘿的笑道。 赵子弦将另外一只野兔至于火中,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田伊,你怎么会穿着连衣裙来之深山老林里考察呢?”一直觉得田伊的出现有些奇怪,终于想到怪异之处是她的穿着。 自古以来,须知修行之人那个不是在深山修行?他们的修行的洞府那个不是在山顶或者半山腰?很少有人选择低洼或者深谷的,当然也不排除特例。 夏浩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没想到叶山河他们在汇报时竟然会来了这么一处。本来,他还想偷偷地和几位大佬打声招呼,好趁机开溜呢。如今随着他弱弱的一声叫唤,几位大佬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王浩明的回话,却是让李志差点气歪了鼻子,这才是废话呢,哥们问的是这摇钱树的来历。 “这是组成我身体的六百六十六只野兽,他们就把于雷尸体分散在地球的各个角落,让他永远也无法重组人形。 “没有,没有好了吧?嘿嘿,我主要就是给你说一声我突然有事要先走一步了。”李大牛笑眯眯的撂了一句,带着慕红绫几人就要离开。 第76章 防御屏障 对天涯论坛的整体规划,孙不器不敢提太多意见,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意见。 而李傕、郭汜在成公英的督促之下,开始下令放弃去劫掠长安百姓。准备向西遁出三辅之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靖仇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太不行了,放自己的鸽子。看着躺在床上睡熟的冉之琪。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为她的美丽而动容,同样,孙潜也是。 他知道,七杀令肯定约束不了讨董大军。只能形式上调动各路诸侯兵马,不能真正意义上调动诸侯兵马。 李二龙对李梅劝慰着说道,李二龙带李梅来体验撒网捕鱼,也就是玩儿玩儿,并没有指望这还真的让李梅能抓到多少鱼。 韩清撇撇嘴,暗道: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是担心,却给自己安排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凯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李鹤做人缘,做好李鹤最不擅长的人际关系。 “你的东西我敢碰吗?该不会一会儿又要粘上我,说我偷东西了之类的。”乔米米讽刺的道。 “放心吧,以后有我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单独面对来自外面的攻击。”李轩伸手抱住王雅菲,希望能够温暖王雅菲那颗受伤的心。 别管是什么穴道被点,只要灵力足够充沛,就可以冲开任何穴道。 感觉到身后有人向他靠近,他倏然转身,后退一步,攻击姿势,阴鹜的目光满是警告。 “我哪有做什么,是端木雨不知道做了什么被星盟的人抓走了,二夫人这是在抱怨我不能救了她呢,我有那个能耐就好了,哼!”郝欣也不是吃亏的性子,一句话说清楚了前因后果,然后冷哼一声就回房间去了。 戚梦瑶说,陆飞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师弟,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两年,他就会赶上甚至超过自己。 而关键点就在于,这魇魔极为罕见,是连天境高手都毁灭不掉的邪恶之物,他身为三界总局局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真正的魇魔,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解决。 多数人都不相信拍卖场有这等宝贝存在,他们认为如果有这等宝贝存在,拍卖场干嘛不自己留着,反而大大方方的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 从门口走进来几人,做统一服饰,一进门就说“店家在哪?”语气强横。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们华夏有句话说的很对:‘人比人气死人。’跟你比的话我一定会气到吐血。”绮罗翼翻了个白眼。 林逍立即反击,却让灿坤松了一口气,然后等着林逍,想看林逍还有什么手段。 艾琳通过关系,为张泽找了一处比较安静的住所,而且这里要比普通居民生活的环境干净整洁许多,可以算得上是普通人居住场所里的高级场所。 能单场砍下10分以上是很常见的,但是连续6场砍下10分以上,还多次得到15+,李察德的表现真正的被各大媒体关注上了。 “先不要杀他,问问他到底是谁派来的,想要干什么?”卢冰瑶跑过来想要审问忍者。 今年以来,特斯拉的订单继续大涨,北美市场大增50%,而亚洲市场暴增近2倍,其中华夏市场的订单就超过1万辆。 胖哥名叫徐峰,是都市报记者部的副主任,算起来还是楚阳的同乡。 汇丰银行有投行业务,一直以来密切跟踪鹅厂控股,极力看好。这是汇丰银行投行部门首次看空鹅厂,逻辑也很有说服力。 雷吉多想不明白这是这么回事,他也控制不了这种情绪,所以他只能选择把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扼杀。 卢组长懵逼了,他也失去了刚才的淡定,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太过匪夷所思。 黑渊秘典气得跳脚,却又不敢发出动静,生怕暴露了苏安,只能瞪大眼睛,死死望着夜幕下的那个身影。 灰袍人眉头一皱,认出了阴影中的青年身份,他不可能记住古老贵族的每个成员,但作为从雅图遗城中幸存返回的少数几人之一,灰袍人通过自己的渠道,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先动手,你们看准时机,千万不要让他跑了。”卢强嘱咐一声。 借着停手的空档,墨朗月扶着重伤的丁未寒,和陆云萧乘风等人乘机撤回到了巨石旁边。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战斗在一起的时候,东方归天和东方梁他们确实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虽然知道英俊厉害,但怎么也没想到,承受了他们父亲三次攻击的他还能这样生龙活虎的和他们父亲战斗在一起。 龙飞云轻推了一下破败不堪的大门,一推竟然没有推动,龙飞云手掌暗用内力,只听咔擦一声轻响,大门的门栓就已断折,龙飞云微微一推,大门应手而开! 吃完粥,看看时间已经是三点了,程凌芝赶紧就想要去睡觉,但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间了,程凌芝又转身去了昕溪的房间。 英俊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热情的海大富,刚想说这地上有着几滴干枯的鲜血的时候,无意之中突然看到了海大富烟蒂那一闪而逝的阴沉之色,但是一闪而逝要不是英俊肯定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都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不肯的话,就算了。”林陨并不强求,更没有逼迫的意思,不过尼古克斯拉刻意提到这事,显然早有算计,恐怕才是最着急的人吧。 东方红日吐纳几口,调匀了呼吸,忽然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如意宫,眼睛发了光,就像是一个贪婪的人陡然见到了近在咫尺的一箱珠宝,嘴角不自禁地浮上了一抹诡谲而得意的笑容。 第77章 纵、跃、扑、击 司马信等人看着满脸迷茫,真的不知所措的蔡元定,脸上不由的浮现出几分古怪。 柳茹茵有心想斥责林峰两句,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这件事是郁思晴提出来的,她斥责林峰,岂不连郁思晴一起斥责了? 不过,鬼物之间交流,其实本也不是用的言语,只是习惯性地发声而已,其实彼此都能知道意思。 至少他这个皈依了天主的天主教徒,不会像当初的东林党那样,靠着师生关系而结成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耶稣神帝语气变得惶恐,因为他不是对手,他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层次的存在。 黑角得意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可是有情报网的,不然哪敢动这等庞然大物。 “司令,这个武器重新回炉是必然的,但是粮食一半送人是不是有点那个了?”那名后勤官员不解的问道。 至于剑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王振此时无暇去想,因为艾希的攻势并没有停下来。 林峰两人和邹薇相互打了声招呼,随后众人一起到客厅坐了下来。 8。明确指出要把党支部建立到村庄和部队连级基层去,同时坚持当指挥枪的路线。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当然更加戏剧性的却是荀宽那丑恶的面孔,令他们不耻。 火沦说这话时,眼睛又在周围不断的寻找着,它的眼睛一瞟正好看到了慕晓风怀里有一撮蓝‘色’的‘毛’。 炎凤试着感应火沦,星月,青奎,还有暗月,可是该死的一个都感应不到。 “我还怕你不成?青阳指!!”叶云怒吼一声,十指对着柳辰轻点,数百道指劲骤然从他的指尖射出,仿若道道流星,空间都宛如被他的指劲所击穿,发出了嗤嗤的响声,疾若奔雷。 “诗韵你还在吗?听的到吗?”等了一会电话那头杜诗韵都没有回答,谭瑜知道对方肯定是故意的,但是现在还不是跟杜诗韵撕破脸的时候,所以,该维持的表象还是要继续维持的。 方晓是被席凌恒连拖带拽给拉上车的,这主要是她转身要逃,而席凌恒人高手长,伸手一抓,就把她的手臂给抓住了。 白沫沫想要删掉陆展彻的手机号,却总是舍不得,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放下了。 “原来是这样。我的样子以后一定会变回去的,可是你怎么办?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最好我现在的样子也别被发现。”我轻皱着眉‘毛’说道。 仟陌看着远去的两人,他今天很生气,可是见到自己时却又开心的笑,后来又生气。这次自己似乎过火了,是不是错了? 玛德,实在太出生了,最没有良心的资本家看后都要说你实在太极端了。 叮嘱了一声之后,还觉得不够的晴川爱怜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属于自己那份晚餐的饭团,转身从哥哥的手中拿到属于哥哥的那份饭团。 “婉晴,我进屋把盐袋子拿出来,你看着点刷干净的酱块子,别招了苍蝇,这要是招了苍蝇,下出的大酱容易生蛆。”钱湘云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外屋地。 话音未落,他捏碎了手中的玉佩。一道白光闪过,中年男子和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瞬间消失不见。 而决定蛊虫强弱的关键点就在于它们吃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其他蛊虫。 于是某助理,非常敬业的,将之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现场制作一档30分钟的“奥斯卡特别报道“节目,通过卫星传送,安排在颁奖典礼的前夜即北京时间3月23日晚先行在电影频道播出。 道长生将传音符,折叠成了一个手机的形状,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这人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派头子一看就是个大老板,我家大海要和他做生意? 耶律老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一些,然后靠近陆辰,将他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和陆辰说了出来。 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是一片叫好之声,这时,一辆迈凯伦P1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升起,一只黑丝美腿迈了下来,众人不自觉的都停止了喧嚣,几位男士,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了过去。 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之前道格说到教育作为手段来控制民众的时候,就做过这个比喻——让他们成为乖顺的羔羊,他们才会紧密团结在头羊周围,坚决的跟着头羊的方向走。 “还能怎么办?我们先返回定边聚集地看看,然后等赵国海带人返回。 “立刻增派将兵,将他们杀下去!”姜维大喊,让一名千总带领数百明军将士朝那段被突破的城墙增援。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刘青山身上的衣衫全部寸断,如纷飞的雪花,露出了半裸的身体,但在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上,都隐藏着强大的力量,这一刻,没有人能靠近他。 听了太师傅的话,知道老人家在提点自己,夏尘立刻就凝神静心,将自己的情绪悄然的收敛了起来,陪同几位长辈一起喝起茶来。 第78章 一正一邪 他脚尖在地面连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过鹿形异兽的正面,如同仙鹤亮翅,瞬间出现在它的侧后方。 鹿形异兽大惊,猛地扭头,试图用钢角横扫。 到了温泉池,宋闵把浴巾叠好放在一边,默默地下到池里,使劲往下沉,让水一直没过她的胸,然后看着周围模糊的景物一时间心里特别没底。 至于什么事情靳轩没说,只是出了门,随便的闲逛着,果儿跟随着。 虽然在三次元看动漫,里面的人物基本上只有发型和服饰有区别,但是在真实世界,这明显是不可能的,起码天悠她们就能区分出相似的动漫人物谁是谁。 与此同时木易的最后一剑也落在的那只蛇头上面,没有痛吼,没有愤怒的叫声。 许末在水里挣扎了又挣扎,想要随意抓住湖边的树根稳住自己,然而,尝试了几次,没摸到。 颜歌笑心里揪着疼,一大把一大把地土豪金票子,就这样离手而去。 “大地怒震!”徐加宏半蹲在地上此时他的上衣已经不复存在露出了浑身健壮的肌肉,而他手持双锤下面的地面上一层层龟裂逐渐蔓延开来。 “你好,第二任庄周。”天悠微笑应对,同时开始了对李白的升级。 这次的丧尸数量比起之前从主神屏障里刚出来的时候还要多,别说动手了,沈灵自己都只能跑路。 容锦奕也不知道是正好看向她,还是一直在盯着她看,两人的目光对,许末忽然愣住了。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要说这龙神之中赤跟谁的关系最好,居然还就是青之龙神没错。 远处残阳如血,余晖未散,王朝已是尽起三军,气势如虹,浩浩荡荡挺进三门峡。 “棠棠,怎么是你?”莫弈月见到这姑娘也是一惊,眉宇间一股欣喜之色流露出来,脱口问道。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用说也知道,必然是跟奥内斯特大臣勾结在一起的抖S将军艾斯德斯。 阳光艳阳的空地上蓦地出现了一个单膝下跪的身影,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那不稳又汹涌的心跳声却让冷弥浅眼里滑过捉弄的笑意。 好在这泰坦境界要塞的三艘护卫舰损坏程度不一,其中最为完好的便是生态船了。 这个艾泽拉斯的守护神也被人唾骂成了背叛者,大陆各大族的历史记载里,对他都是各种负面评价,甚至血精灵一族的记载里还说他一早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诡诈之徒,甚至还说那场虚空入侵和他都脱不了关系。 鱼见此番的表现,着实是让李亚林有些摸不透头脑,他也不知道这妹子现在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第二是身法:官府会让机关术家制作机关木偶阵,能在里面坚持的时间越久,那么你的分数也就越高,这项考验一般都是考验锻骨境之后的了。 鸠罗什顿时叫苦不迭,将关于恒天神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解释给秦明听。 公孙建倒还好,表情虽然惊讶,但目光依然。就是那个死胖子总是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表情。同时他脸上还写着两字,鄙夷。 苏寒山在北归路三百里杀局经过龙门关时见过凤栖梧,虽然只是远远一观,但却忘不了其身容。 第79章 熊形?镇岳 “沈炼!”林素撕心裂肺地大喊。 烟尘弥漫,石洞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坍塌,将一切都掩埋了进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素和李伯从昏迷中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 而孙卫东旁边,周涛看到裴东来后,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不已。 两尊真神的元神已经残破,但火凤凰要比火猪强一些,依然有着旺盛的生机,李天畤想也没想的一伸左手,手中陡然一沉,那根被众神疯狂争夺的黑色卷轴居然又完整的呈现在面前。 “可恶!邪木云,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走!”脑海中,铁木云再次被挤回来,愤怒的大叫着,他没想到,邪木云竟然骗自己。 “界主,血影界主带人已经来到我蒙尘界,接待村庄已经被毁灭,他们……他们几乎是倾巢出动!”这时,又一名长老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他刚从地球传送到这里时,哪里看得到有什么美国传来的那种超大规模的军事基地? “明珠,暂且不提东来日后的成就,你太低估裴武夫了!”纳兰长生吸了一口卷烟,吐出一口烟雾,沉声道。 “学校确实招社工,我带你进去后勤部看看。”保安带着钟凌羽走进了校园——云大。 重要的一点,在他们古鲁人的军事法律中,远征军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如今却看到这些被送回火星,声称需要进行养伤的二百多军队。 眼神一凝,右手伸出,指着其中一颗灵石,一股吸力顷刻间将里面的天地灵气吸出来,手指的方向一转,方向定在金甲道尊身体所处的位置。 “没事的,我带你离开这里!”掏出一颗绿灵果,慢慢塞进柳玉轩的嘴中,铁木云将柳玉轩抱起,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处了楼梯,那里是通向第二层的道路。 被这狠狠地一撞,那体表外的防御罩顿时一阵剧颤,白色光芒黯淡了许多。 手拿雷电枪会重,有了雷电枪,生命就多了一层保障,这让李海一喜一忧,心里充满了矛盾。 当然,还有一脸铁青的帕森,他望着龙魔逐渐远去的暗黑色背影,咬牙切齿的狠声道:“别让我再见到你这条臭龙,不然非把你火烤了。”说着,他身形悠然一闪,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这白茫茫的雪山顶峰。 耿耿一个没注意,下一秒就从姐姐的怀抱落到了亲爹的怀里,气的耿耿不停挣扎。 约从1月底以来,允许农民们到城外的地里去取蔬菜等东西回来。但据这些人说,走那么远的路是不值得的,因为地里几乎没有剩下什么东西了。 “靠,上当了”,李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妖怪的话语,把他刚才的自信拉走了一点,不过李海心中还是有些安慰,准武神,应该也就够了吧。 关暮雪推了推那面墙壁,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动,再看墙壁之上的砖石,修砌得平平整整,绝没有一道缝隙。 那石狮高三米,少说也有两三千斤的重量,‘一’低下身体以后,慢慢的张开了双臂,双臂伸开的长度同人的高度相等,石狮高三米,宽不过两米,很轻易就被壮汉横抱而过。 第80章 穷途末路 沈炼低喝一声,内息流转,无形的防御屏障瞬间立起。 白茹雪欢呼一声,转过身,一边挽住村长的手,一边拉着枫林的手先行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力量不错,但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我的两个地方,而是我的身体。”黑魔王神冷冷一笑,炽热的黑剑芒,将面前的星辰分成两半。 而那股集结了伏戌波十成力量的声波击打在死灵王座背后,死灵王座步调不变,依旧不急不缓的朝天空迈去。 捂着胸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转身朝那道窗棂看去,她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风拂着桌面上的占盘,盘上的针滴溜溜转。 靳光衍迟疑着如何开口,现在说他打算这段时间都住在这儿,她会不会生气地将他赶出去?毕竟,今晚她让他进门是个意外。 波动和压迫感越来越强,这种力量?错不了,绝对是林天遥身体里面的。 这是个传奇重现或者传奇陌路的时刻,这是他们那个时代非徒谷的最强音。 龙卷风愤怒的说道,可见两姐妹的性格都非常的执着,一旦决定之后,就不会轻易的改变,任意妄为。 被吸血鬼咬的人,不是每个都会尸变的,席择天没被咬到脖子,才能坚持到现在。 队伍依次序过江,有惊无险。黄河在这里七拐八弯,渐渐缓和,水色变得青绿,一改浑黄的色彩。荡舟其上,真的有游园的感觉。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太多,实在是拥挤。而且期间还有卢长贵此类的人鬼哭狼嚎的,破煞风景。 他们七人在仙界之中,也是跺一跺脚都能让九重天震颤的绝世强者,分别代表着七大势力,也是这一次派真仙下界的主力军,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全部陨落在了太初大世界之中。 徐元佐只好将宿舍让给他,开门出来,却见罗振权脸上颇为焦虑。 白云飞更是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切,王峰竟然变得如此强大。 “姑凉你知道这宝贝的来历?”杨迪饶有兴致的问,其实眼下他只是觉得这东西很不错,却不知道来历。 只不过,不知道为了什么,瓦赫兰帝国答应归答应了。偏偏就是迟迟不见送木家的人回极东帝国。 所有长老都是神色各异,有些甚至露出了冷笑,想要看看蓝元德会作何选择。 同时钱粮辎重之类,也全部留给了她。而我的收获也就只剩下掉落物品和系统奖励了。甚至就连这一战掉落的从点主卡到二级甲主卡的一整套领地卡,也在战后被华玲拿走了。 只不过魏郡太守自动成为俺熊二的人。要不然太守还得俺熊二继续任命。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是高林他们的解说热情显然沒有之前那么高了。因为。和之前的比赛相比。现在的比赛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林拓注意到,鬼手说的并不是辅佐王长远或者是锁魔岭山主之类的称号,而是说什么大林王? 展轻霄右手微微一抬,灵力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手腕,一阵荧光一闪,沥泉伏仙枪出现在他手中。 第81章 风声有 有什么东西,比他沈炼的报复,更让马鸿远害怕? 答案不言而喻。 “我去会会他。”沈炼将纸条捏成一团,“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危险了!”陆晴反对。 眼看便要逼近到面前时候,林少更陡然间一把将地面的新神龙光剑投入到“青火焚炉”里面,下一秒,十座“青火焚炉”合二为一,并且底部往下的一直延伸至一年前的时空。 这让凌怀石十分的意外,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筱儿与别的男生这般语气说过话。 不管是池绾绾还是北顾然都被挡在武宗的大门前,想要成为武宗没难么容易。 盗帅当然做不到。哪怕是血狼,不全力以赴都难一跃数十丈不借力。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极乐也只是随口一说,表表忠心而已,看到夏尔态度坚决,也就顺水推舟的当起了带路党。 纪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强大天才?这点龙辰昨天就问了莉利和她的朋友们。 不过有桑馨雨带着,能在一定区域活动,而且楼兰与斗灵如此近,相互来人也是经常。 我来弄沉这艘船,你们看那个眼缘好就救那个,等到了岸上他们自然会非常信任你们的。 苏沙曾声称会对我国采用焦土战术,但有白夜公国的援兵在城镇,敌方就不可能实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就难以派上用场。 回家之后,刚洗漱好,古木生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魏家呢,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所以他从大营之中离开之后直接出现在了中间那条地下河的边沿。 “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有青虹大师在场,就算我们暗中出手,也会被第一时间发现。”二长老比较冷静,制止了几个冲动的人。 两人在左边路展开一轮缠斗,最后苏亚雷斯成功把球踢在了阿尔巴身上,出了边线。 怎么不暴跳如雷,如果没有战争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就会再次沉寂在地狱深渊之中。 鲲鹏认为大局在握,散掉一身功力融入体内,这样的话,没有一身强悍的功力,鲲鹏的肉身跟识海,根本不可能抵挡最后一道雷劫。 当虫族精英的死亡数达到一百万之际,那代表副本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而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届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四张牌发了下来,许一拿到一张黑桃六,华少拿到了一张黑桃二,丧飙拿到红桃十,牛哥拿到方块三。 让送货的进化者暂且站在门外,杜宇提着密码箱,走回自己的屋内。 飞机降落在南苑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许一出了机场航站楼,就见李若曦一脸微笑着蹦了过来,许一冲过去抱着她转了两圈,引得露过的行人人人侧目。 “……!”,面对左右袭来的一字斩,那名武人玩家竟是呼吸一滞,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你干什么去了?”他眼珠特别的黑亮,眼泪果然擦得眼睛更生动了,贝贝生硬的后退,撞到桌子,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因为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就是她背叛了他。 “是!王爷!”士兵们领命,立马集结了人开始往河的下游去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