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妖魔横行,我五禽戏肉身成圣》 第1章影魅 橘红色的夕阳,斜斜的照在安河城西的南华纺织厂上。 而这片早已废弃的厂房,本该是人迹罕至的废弃之所,此刻却挤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连厂里积年的机油和霉味都盖住了。 “都他妈让开!” “民务处办事,不想死的滚远点!” 几个穿黑制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腰带上还别着短棍。 他们粗暴的推开人群,很快在厂区中间清出一片空地。 人群中央,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整齐地排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掀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白布的一角。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与寻常尸首截然不同的,这些尸体都呈现出一种极度干瘪的状态,全身的血肉水分像是被瞬间抽干,仅仅只剩下一层枯槁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 尸体旁,一名身穿太极八卦袍的老道士正手持一柄金钱剑,正在绕着尸体踏着怪异的步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魂不散,邪祟不侵!急急如律令!”每念一句,便将一张黄纸符贴在一具尸首的额头,不多时就将所有尸体都贴上了黄符纸。 沈炼就站在人群的外围,面容斯文俊美,一身灰色的暗纹西装,将他与周围那些穿着粗布短衫的看客们隔离开来。 “少爷!”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青年挤过人群,快步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汇报道。 “问清楚了!打架都说是厂里的影魅在作祟。从上个星期开始祸害人,这已经是第三批死者了,加起来快二十条人命了。” “影魅?” “是啊!好几个人都说亲眼看到了!就是一个黑影,贴着墙跟动,速度快的吓人!根本没人看得清,人一落单,那影子就扑上去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人就没了!” “会不会是仇家人追杀?或是帮派之间的火拼用了什么新手段?” “应该不是。阿四摇了摇头,凑的更近了些。 “之前死的都是些普通工人,还有附近的流民,没听说跟谁结了仇。而且......而且这次死的,还有安河商会的钱会长!” 他指了指最中间那具被特殊看管的尸体。 “就昨晚的事!钱会长来厂里谈了一笔旧机器的买卖,天黑了还没走,说是内急去解个手。结果他那几个保镖就在十米外等着, 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从墙角窜出来,贴到钱会长身上,前后不到三秒,钱会长就成......就成那样了。” 阿四心有余悸的吞了口唾沫:“少爷您是不知道,钱会长那几个保镖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练家子,手里还有家伙!结果连反应都来不及,那东西就又钻回影子里不见了。您说,这不是妖邪是什么?” 沈炼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八月的天气,酷热难当,这些尸体在这里摆放了至少半天,周围却连一只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苍蝇蚊虫都没有。 那股焦糊味似乎是从尸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并非焚烧所致。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 片刻后,沈炼漠然转身,阿四立刻心领神会地小跑着在前头开路,厂区门口,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司机早已拉开车门在一旁等候。 “今天辛苦了,阿四。” “少爷您言重了!”阿四恭敬地关上车门,“最近城里不太平,您还是少来这种地方。” 沈炼微微颔首,摇上了车窗。轿车发动后平稳地离开了这片不祥之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沈炼的思维活跃起来。 大新民国三年,天下分崩离析。北洋势大,南府初立,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开拉锯战。 西洋人的军舰与商品一同涌入,冲击着旧有社会的一切,而在这看得见的混乱之下,更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汹涌。 “军阀、乱党、洋人......现在又多了个妖魔鬼怪。”沈炼的心情有些复杂。 三个月前,他从一场二十一世纪的宿醉中醒来,就莫名其妙成了这个世界安河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沈炼。原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中被暗害,当场毙命,这才给了他鸠占鹊巢的机会。 醒来之后便发现了原主身体里慢性剧毒已经深入骨髓,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今年,这具身体每日都在衰败。 没想到今日只是出来透透气,竟然真撞上了妖魔杀人事件。 沈炼的意念微动。 【沈炼】 【气血:9/10(虚弱)】 【精神:12/10(超常)】 【功法:神话五禽戏(未激活)】 【熊(未解锁)、鹿(未解锁)、猿(未解锁)、鹤(未解锁)、虎(未解锁)】 【魂能:0】 这个界面是他穿越时一同出现的金手指,似乎只要猎杀这个世界的异兽,吸收所谓的魂种,就能解锁修炼这套神话五禽戏的功法。 只可惜,三个月来他养伤在家,从未见过任何异兽。 “乱世人命如草芥,妖魔横行……那么,武道仙法,又将是何等光景?” 第2章沈府暗流 乌云汇聚,闷雷在天边滚动。 豆大的雨点砸在福特轿车的车窗上,雨刮器奋力地左右摆动着,将灰败的街道冲刷出片刻的清晰。 轿车最终在一座宏伟的中西合璧式庄园前停下,黑漆描金的巨大门楼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沈府。 沈炼推门下车,立刻有佣人撑着黑伞快步上前,将他护在伞下,走上门廊。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一个穿着深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迎了上来,接过沈炼脱下的西装外套。 忠叔,沈家的老人,也是为数不多关心原主的人。 “忠叔让厨房给您炖了燕窝粥,您这伤刚好,大夫说要多休息,怎么又往南华厂那种晦气地方跑?” “出去透透气。”沈炼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忠叔,父亲呢?” “二老爷在后院的演武场,正盯着小少爷认真练拳呢。”老管家忠叔答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为难。 沈炼眉毛微挑,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穿过足有数百平米的巨大客厅,客厅里摆满了各种珍奇摆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彰显着沈家的富豪。 后院的演武场上,一个与沈炼年纪相仿、但身形更为健壮的青年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一板一眼地打着一套刚猛的拳法。 这便是沈炼的异母弟弟,沈家二少爷,沈皓。 而在演武场这边,沈炼的父亲。沈家明面上的掌舵人沈沧海,正端着一杯参茶,满意地看着小儿子练功。 他看到沈炼走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责备的神情。 “你还知道回来?”沈沧海放下茶杯,皱眉道。 “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家好好养伤,不许出门乱跑吗?南华厂那种地方死了那么多人,邪气冲天,是你该去的?” 不等沈炼回答,正在练拳的沈皓停了下来,用毛巾擦着汗,瞥了沈炼一眼。 “哥,你就是太爱看热闹了。那种地方,阴气重,你这身子骨刚养好,可别又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像我,天天练拳,气血阳刚,百邪不侵。” 他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胸膛,肌肉坟起,充满了力量感。言语间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在沈皓看来,自己这个文弱的大哥,除了会读书、会摆弄些西洋玩意儿,论起安身立命的本事,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若不是占了长子的名分,这沈家未来由谁继承,还未可知。 “知道了,父亲,以后会注意。”沈炼对沈皓的挑衅视若无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反而让沈沧海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沈炼环视了一圈,忽然开口:“父亲,我记得家里前年不是建了一个西式的室内泳池吗?一直空着,怪可惜的。我想用一下,麻烦您让忠叔找人把它清理干净,灌满水。” 此言一出,沈沧海和沈皓都愣住了。 沈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哥,你都伤成那样了,不好好躺着,还想学西洋人泡澡?那水里多凉啊,小心寒气入体,落下病根。” 沈沧海也面露不悦:“胡闹!你身子虚,医生嘱咐要静养,怎么能下水折腾?这件事我不同意。” “医生也说过,适当的锻炼有助于恢复。” “躺着养伤,只会让气血越来越瘀堵。游泳是全身的运动,温和且有效,对我恢复伤势有好处。” 沈沧海一时语塞。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气血瘀堵!炼儿说得对!”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锦缎对襟衫,头发胡须皆白的老者站在那里。 沈炼的爷爷,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沈振山。 “爷爷。”沈炼和沈皓齐齐躬身。 沈振山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沈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看似干枯瘦弱的手掌,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一场灾祸,没把你吓破胆,反倒让你的脑子更清醒了,很好!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沈家的麒麟儿,可不是只能躺在床上喝药的病秧子!” 他又冷冷地瞥了沈沧海和沈皓一眼:“一个只知妇人之仁,一个只懂匹夫之勇。看见没有,都学着点!炼儿这脑子比你们加起来都好用!” 沈沧海被说的满脸通红,讷讷不敢言。沈皓则一脸不忿,却又不敢反驳。 “忠叔!把泳池清理出来,用锅炉房把水烧温了再灌进去。另外,去把我珍藏的那支赤血灵芝拿来,给大少爷炖汤,让他每天练完功喝!” “是,老爷!”忠叔立刻领命而去。 一旁的沈皓脸色变得铁青,那支百年赤血灵芝,他求了爷爷三年都没得到,说是要留着给他突破武道宗师时候用,现在竟然就这样就给这个废物拿去炖汤喝了? 沈炼心中一暖,道:“谢谢爷爷” “自家人,不必客气。”沈振山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炼儿,你跟我来书房,关于你被暗害那件事......爷爷查到些眉目了。” 沈炼心中一动,跟在爷爷身后,向主楼走去。路过沈皓身边时,他瞥见沈皓那嫉妒的快要疯掉的眼神。 这个家比他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正好,他缺一个自由行动的理由,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调查妖魔的借口。 第3章 气血初鸣 沈府主楼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极其奢华的室内泳池。 沈炼换上了一条西式的游泳短裤,胸口那处已经愈合的可怖疤痕,在灯光下照的清晰可见,为他斯文温和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冷硬。 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在池边做这一套标准的拉伸动作。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运动热身知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显得古怪而新奇。 “呼......” 完成热身后,沈炼深吸一口气,作出一个标准的鱼跃,流畅地扎入水中。 仅仅游了一个来回,他就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臂和大腿肌肉开始泛起酸意。 【气血:9/10(虚弱)】 面板上的提示如实地反应了他此刻的状态。 “还是太弱了。”沈炼扶着池壁,大口喘息。 他很清楚。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活的更好,这具孱弱的身体都是最大的短板,他必须加强身体素质。 而那块神秘的面板,【神话五禽戏】的功法是他唯一的希望。 “熊、鹿、猿、鹤、虎......五禽戏,模仿的是动物的形态和神韵。”沈炼在水中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古人观摩鸟兽之态,创出导引吐纳之术。 或许解锁功法的关键,并不在于某种特定的功法,而在于对形与神的模仿与领悟。 之前的熊形桩,给了他一个错误的引导,让他以为必须有名师指点的固定套路。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桩功是在陆地上模仿熊的稳与势。那么在水中呢?” 沈炼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纪录片画面:一头巨大的棕熊,为了捕食鲑鱼,在湍急的河流中逆流而上,那看似笨拙的庞大身体,在水中却展现出惊人的力量与耐力。 “熊的力量......在背、腰、掌”沈炼闭上眼睛,在水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他沉下腰腹,让将身体的重心努力降低,双腿富有节奏地进行着蹬踏,双臂弯曲着,用整个肩膀和背部的力量,发了狠的地向后拍去! “呼,哈” 呼吸是深沉有力的吸气,随着划水的动作,将肺部的空气猛然压出,发出的声音沉闷如熊吼。 这个姿势丑陋至极,效率也远不如标准泳姿。 但随着每一次熊拍,沈炼都能感觉到,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从他的腰背被调动起来,灌注到手臂之上。 肌肉的酸痛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心跳如战鼓般雷动,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用光力气昏厥的极限时刻。 嗡! 【神话五禽戏,熊形.........解锁!】 一股无比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沈炼的脑海。 不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套完整的法门,甚至还有一篇《巨熊淬体章》的内炼心法! 沈炼从水中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道自己的身体内部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原本衰败的气血正在慢慢恢复过来。 【沈炼】 【气血:11/10(沸腾)】 【精神:12/10(超常)】 【功法:神话五禽戏(熊形已激活)】 【熊(已解锁),鹿(未解锁),猿(未解锁),虎(未解锁)】 【魂能:0】 气血的上限,被打破了! 更重要的是,体内的剧毒也被这股阳刚之气给死死压制住。 “这就是神话五禽戏的力量吗?” 泳池边,佣人早已备好了干净的浴巾和热茶。 身体的变化是惊人的,他不仅感觉不到四号力竭后的疲惫,反而精力旺盛到了极点,皮肤下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近视设置炼身高都因为筋骨的舒展而拔高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篇《巨熊淬体章》。 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卧室,忠叔已经将那碗血灵芝炖的汤送了过来。 沈炼立刻关上房门,一饮而下,盘膝坐在地毯上,开始尝试运转《巨熊淬体章》。 随着他按照心法所示,调整呼吸,刚刚喝下的那碗灵芝汤,真在胃中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暖流,被自己的身体飞速吸收。 效率比之前单纯的消化吸收,居然快了十倍不止! 沈炼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他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敏捷了许多。 这种对自身和外界的掌控感,让他感到无比沉醉。 “力量,还需要验证。” 沈炼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个用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的铁盒。 盒子里,那把镀镍的FN M1900手枪静静地躺着。 过去,他握住这把枪时,感觉它是冰冷的,是一种需要小心驾驭的外物。 但现在,当他再次握住它时,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便是熊形带来的掌控力,熊之势,在于沉稳,在于不动如山。 这种力量不仅体现在下盘,更体现现在对全身每一分力量的精准控制上。 沈炼作出一个持枪瞄准的姿势,想象着五十米开外的目标。他配合着《巨熊淬体章》的呼吸法,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气力、、心力与手中的枪械,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统一。 武道。内炼己身,外用器械,相辅相成。” “影魅的速度再快,能有子弹快吗?” …… 第二天清晨,沈家餐厅。 沈炼下楼时,父亲沈沧海和弟弟沈皓已经坐在那里了。 沈皓正大口吃着一块牛排,看见沈炼,他故意放下刀叉,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大哥,昨晚泡澡泡得怎么样?我还以为今天要躺床上,让下人把饭喂到嘴边呢” 沈炼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但是他今天气色太好了,皮肤红润有光泽,整个人一扫之前的虚弱。 这让原本想看笑话的沈皓,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 “哼,装模作样。”沈皓嘀咕了一句,心念一动,故意伸长手臂去拿桌子另一头的牛奶,手肘“不经意”地朝着沈炼的肋下撞去。 他练了十几年外家拳,这一撞用上了暗劲,力道阴损歹毒,寻常人被撞实了,至少要岔气半天,疼得龇牙咧嘴,别说沈炼这个病秧子了。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哥出个丑,让他知道废物就要有废物的模样。 在他的手肘即将撞上沈炼的瞬间,沈炼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同时手中的餐刀轻轻一抬。 铛! 一声轻响,沈皓的手肘正好撞在了沈炼竖起的刀背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肘关节传来,沈皓哎哟的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整条手臂都麻了,差点把盘子打翻。 他惊骇地看向沈炼,却见对方依然在慢条斯理地抹着黄油,沈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手滑了?” “你!”沈皓又惊又怒。他完全没看清沈炼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是那个连走路都喘气的病秧子? “吃饭就好好吃饭,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一旁传来沈振山威严的声音。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主位上,正冷冷的盯着沈皓。 沈皓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只是看向沈炼的眼神里,除了嫉妒,又多了一丝惊疑和忌惮。 沈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心中一片平和。 他刚才根本没用什么熊力,只是在熊形带来的感应下,提前预判了对方的动作,并用最小的力气,攻击了对方最脆弱的关节而已。 杀鸡,焉用牛刀?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解锁剩下的四种形态。而面板提示,解锁需要一种名为【魂能】的东西,这东西,似乎要通过猎杀异兽才能获得。 这个世界,真的有异兽吗? “爷爷,关于我遇袭的事情,我想亲自去查查,一直在家,等不来凶手的。” 沈皓闻言,一脸不屑,同时嗤笑。 “就凭你?你知道怎么查吗,别凶手没找到,把自己小命又搭进去了。” 沈振山眼神凌厉。 “有这个心气就好,这才是我沈家儿郎,出了事,唯唯诺诺不敢出去面对,那才叫窝囊!” “阿四的身手不错,我再派两个家里的好手跟着你,想查什么就去查!” “谢爷爷。”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由行动权利。 傍晚,沈炼带着阿四离开了沈府。 “少爷,我们去哪?”阿四恭敬问道。 “鬼市!”沈炼淡淡吐出两个字。 第4章 鬼市夜语,影魅再现 安河城的夜晚,属于另一个世界。 当白天的喧嚣散去,城市的阴影深处,一个名为鬼市的地方开始苏醒。 这里没有店铺,没有招牌。提着马灯的货郎,铺着地摊的小贩,在一条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集市。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市面上见不到的任何东西。来路不明的古董,南洋的违禁药物,西贝的军火,当然,还有信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沈炼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衫,在阿四的护卫下,走进了这个龙蛇混杂之地。 在支付了五块大洋的问路费后,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汉子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巷子深处的茶摊前。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独眼张,有贵客问事。”带路子的汉子恭敬地说了一句,便退下了。 阿四上前一步,将一张百元大洋的银票轻轻地放在桌上,悄悄压低声音道:“我家少爷,想打听些城里近期的奇闻异事。越怪越好,尤其是......跟珍禽异兽有关的。” 独眼张的眼皮动了动,那只完好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银票,枯燥干瘪的手指将其捻起,揣入怀中。 “消息有的是,就看客官的胆子,够不够大了。” “说” “城南李园,半夜闻听婴儿啼哭,去看的人,都疯了。都说是李家枉死的姨太太在作祟。” “城北漕帮,前日从河里捞出一具铜棺,撬开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滩黑水。当晚去撬棺的七个人,全都暴毙,身上长满了铜绿。” “还有......” 独眼张一连说了七八件,都是些神神叨叨难以证实的怪谈。 沈炼听着,眉头微皱。这些或许有些门道,但都太虚无缥缈,不像是能找到实体异兽的线索。 “就这些?沈炼的语气冷了下来。 独眼张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声音压的更低了:“客官别急。重头戏,自然要放最后。您听没听说,南华纺织厂的影魅?” 沈炼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道:“略有耳闻。” “那东西,昨晚又动手了。这次遭殃的,不是跟之前一样的平头百姓,而是城西的马家!” 马家! 沈炼的瞳孔骤然一缩。正是爷爷口中,策划刺杀他的幕后黑手! “昨晚,马家在城西最大的福寿膏烟管,被血洗了。三十多号,从管事到烟客,全都变成了干尸,死状和纺织厂的工人一模一样!” 阿四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炼强压住内心的波动,追问道:“还有呢?” “关键就在这还有上。”独眼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您知道,马家这几年走了狗屎运,从南洋那边弄到不少好东西。他们那个盐馆里,就养着一只从婆罗洲运来的黑面鬼猿,通人性,会敬茶,是他们招揽客人的活招牌。” “昨晚事发后,官府的人进去,发现那只黑面鬼猿......也跟着一起,变成了一具猴子干尸!” 黑面鬼猿!异兽! 仇家、影魅、异兽......三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死去的猴子,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那猴子的尸体......现在在哪?” 独眼张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民务处的人办事,所有尸体都被拉回了南华纺织厂,说是要集中焚烧,免得再生邪祟。现在去,兴许还来得及看上最后一眼。” 机会终于来了。 沈炼猛然转身,对阿四沉声道:“备车,去南华纺织厂!” 第5章影魅现身! 车内,气氛凝重如铁。 南华纺织厂。 仅仅几个小时,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禁地。 民务处的人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线,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黑衣队员,手持火把和马灯,在厂区内来回巡逻,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空气中的焦糊味比起白天的时候更浓。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又多了三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干尸,与白天那些尸体摆放在一起,场面更加骇人。 其中,一具明显小一号,同样盖着白布的尸体,想来就是那只黑面黑猿。 “停车。” 轿车在距离警戒线五十米外停下。 沈炼推门下车,冷冷地看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场景。 解锁熊形后,他能感知到那具猴尸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的能量。 “站住!什么人?民务处封锁现场,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两名黑衣队员立刻上前,手中的步枪毫不客气地对准了沈炼和阿四。 阿四刚想上前交涉,沈炼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缓步上前,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道。 “我找你们这里的负责人,魏宏魏队长。” 他平淡地报出来安河民务处行动队队长的名字。 那两名队员一愣,眼前这年轻人气度不凡,竟然能直呼他们队长的名讳,显然来头不小,其中一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跑去通报。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下巴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沈炼一眼。 “我就是魏宏,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沈家,沈炼。” 沈炼只报出四个字,魏宏的瞳孔便猛的一缩。 安河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谁人不知?更何况,三个月前那场轰动全城的刺杀案,就是他们民务处负责勘察的。 他对这位死而复生的大少爷印象深刻。 “原来是沈大少爷。” 魏宏大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公事公办。 “沈少爷,此地邪门,死伤惨重,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还请回吧。” “我来,是为了马家的事。” 沈炼直截了当。 “马家是我沈家的对头,他们被灭门,我总要来看看,是哪路神仙替我沈家清理了门户。” 他的话语直白而嚣张,却也符合他沈家大少的身份。 魏宏眉头一皱。 “这是我们民务处的案子,我不能……” “魏队长。” 沈炼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爷爷,沈振山,也很关心这件事。” “他想知道,能一夜屠光马家烟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民务处解决不了,我沈家不介意自己找人来办。” “沈振山。” 听到这个名字,魏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可是沈家的掌舵人,跺一跺脚整个安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的话,在安河比城主还管用。 魏宏额头渗出冷汗,他只是一个行动队队长,得罪不起那尊大神。 他咬了咬牙,最终侧身让开路。 “沈少爷请,但别碰尸体,这些东西很邪门。” “多谢。” 沈炼迈步走进封锁圈,阿四紧张的跟在后面,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沈炼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具猴子的尸体,那股能量已经逸散了大半,只剩下薄薄额的一层。 这就是魂能。 必须马上吸收,不然就没了。 沈炼装作观察四周,慢慢靠近猴尸。 但魏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没法直接动手。 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魂能也在逐渐消散。 就在这时,沈炼脚下一绊,身体一个踉跄,正好朝着猴尸倒了过去。 “少爷小心!” 阿四惊呼一声,赶紧去扶。 魏宏的心也提了起来,要是沈家大少爷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一瞬间,沈炼摔倒时右手慌乱的一撑。 他尾戒上的黑玉戒指,精准的碰到了猴尸干枯的脚爪。 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戒指,涌入他的体内。 面板瞬间刷新。 【检测到异兽残魂,开始吸收………】 【魂能+15】 成功了! 沈炼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受惊后怕的模样,被阿四扶起后,手忙脚乱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有余悸道。 “魏队长,这里确实不干净,多谢提醒了。” “我们走。” 目的达到,他不想多待。 然而他刚一转身,整个厂区,异变突生,所有的火把和马灯不知为何熄灭。 “怎么回事?!” “点火!快点火!” 民务处的队员们乱了起来,可打火石怎么也点不着。 黑暗中,只有沈炼。 他凭着《巨熊淬体章》的感知,猛的抬头,看向厂房的屋顶。 他看到了。 一个扁平的黑影贴在屋顶的阴影里。 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的猴子尸体。 它回来了。 那个影魅,回到了猎物旁边。 下一秒,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看向沈炼。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食物被沈炼偷走,下一刻,黑影猛地一动。 朝着沈炼的位置爆射过来。 第6章 稳住!都别乱! 一片死寂。 灯光全部熄灭后,整个纺织厂陷入了一片黑暗。看不见东西后,恐慌在人群中传开了。 “稳住!都别乱!” “照明组!妈的,干什么吃的!” 魏宏的吼声在厂区里回荡,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队员们的惊呼和拉枪栓的声音盖过了。 混乱中,只有沈炼,静静的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别人都慌了,但沈炼的世界却很清晰。 《巨熊淬体章》在体内自动运转,气血在体内流动,让他的身体很暖和。他的耳朵能听到气流声,皮肤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配合熊形带来的沉稳感应,一个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展开。 他“看”到了。 他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在能量层面感觉到的。那个扁平的黑影,没有一点声音,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它像一滩墨水,带着一股又冷又恶毒的气息,直接扑向沈炼的脸! 那双红眼睛里满是恶意。 它因为食物被抢走而愤怒。 “少爷!” 阿四的惊叫声在身后响起,他凭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却找不到目标在哪。 魏宏也感觉到了,那股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的转身,朝着沈炼的方向举起枪,却只能对着一片黑暗,白费力气。 完了。 这是魏宏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沈家大少要是在他面前被妖邪杀了,他全家都得陪葬。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沈炼的反应非常简单。 他没拔枪,也没躲。 沈炼只是抬起右脚,然后重重的踩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这一脚不像跺脚,更像是重锤砸在地上。 以沈炼的落脚点为中心,水泥地面瞬间裂开得像蜘蛛网,一股看不见的劲力,混着他强大的气血,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巨熊淬体章——熊踏! “吱——!” 一声刺耳的尖叫,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那个扑到沈炼身前不到半米的黑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扁平的身体在劲力的冲击下剧烈扭曲翻滚,速度一下子没了。 就是现在。 沈炼眼睛一亮,身体顺势微微一侧,左手闪电般的伸出,他没有去抓那个影魅,而是伸手抓住了旁边阿四快要掉下去的马灯。 借着侧身的力气,沈炼手腕一抖,把那盏防风马灯,对着扭曲的黑影中心扔了过去! 呼! 马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准确的砸进了那团扭曲的黑影里。 没有东西撞到的声音,只听见一阵“滋啦”的恶心声音,像是热铁放进了油里。 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火光。 防风马灯竟然被重新点燃了。 点点火光,赶走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一幕。 影魅,那个扁平的黑影,中心位置被马灯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上正冒着黑烟,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它受伤了。 “开火!” 魏宏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瞬间盖住了影魅在的位置。 但是,子弹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层薄薄的黑影,打在后面的墙上,溅出无数火星。子弹对它没用! 影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不再打了,整个影子猛的一缩,变成一条细线,贴着地面用更快的速度往厂房深处的阴影里跑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直到那股阴冷彻底消失,厂区里才亮了一些,队员们手忙脚乱的点燃了备用的火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场地中央。 沈炼,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拎着那盏重新亮起的马灯,灰色的暗纹西装上一点灰尘都没有,连呼吸都没有乱。 好像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件小事。 在他脚下,裂开的水泥地,无声的说明了刚才那一脚的力量有多大。 阿四张着嘴,呆呆的看着自家少爷,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那个要人扶着、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少爷吗? 魏宏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也有疑惑和忌惮。 他快步走到沈炼面前,声音沙哑的开口:“沈……沈少爷,你……” 他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太离谱了。一个大少爷,一脚就震退了子弹都打不中的妖邪?说出去谁信? 沈炼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刚才踩的地方,那片裂开的中心。 那里,有一滴指甲盖大小,像墨一样黑的粘稠液体。 在火光下,那液体正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蒸发,散发出一股怪味。 影魅的……血? 沈炼心里想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抬起头,对上魏宏探究的目光,淡淡的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问题。 “魏队长,你有没有想过……” “这东西,为什么只吸干了猴子,却没动那些人?”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魏宏脸上的肌肉猛的跳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你看我我看你,这个问题太怪了,他们从来没想过。是啊,妖邪杀人,不都是杀得越多越好吗?为什么偏偏只对一只猴子感兴趣? “字面意思。” 沈炼慢慢走向那滩正在蒸发的黑色液体,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 “影魅第一次出现在纺织厂,杀光了工人,因为这里是它的窝。它昨晚去了马家的烟馆,只吸干了那只黑面鬼猿,对满屋子的人都没动手。然后,它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回到这里,目标还是这具猴子的尸体。”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裂开的中心。 “三十多条人命,在它眼里,还不如一只死了的猴子。魏队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番话让魏宏一下子想通了。 他一直把这个案子当成是妖邪随便害人,所有的调查都是按这个方向来的。但沈炼几句话,就把整个案子的方向都给推翻了! 这不是屠杀,是它在找吃的! 魏宏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沈炼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恐惧。这个沈家大少,真的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病秧子?这种观察力,还有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分析的脑子,比他手下最厉害的探员还强! 第7章 它只吃特定的东西 疯了吧?你要一个人当诱饵? “你的意思是……它只吃特定的东西?”魏宏艰难的问。 “或许,在它看来,那只猴子是美味,而人……”沈炼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没什么价值,可有可无。” 这个说法让周围的队员们感觉后背发凉。 沈炼没再理会魏宏,而是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好像要去碰那滩快要消失的黑色液体。 “别碰!”魏宏大声喝止,“这东西有剧毒!” 沈炼的手指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有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正有一行小字出现。 【检测到低等阶异兽‘影魅’的魂血残秽,蕴含微量魂能与阴煞之气,可吸收,但会对气血造成损伤。】 果然。 这影魅,也是异兽。它捕食的黑面鬼猿,同样是异兽。 这是同类相食?还是它们之间有食物链? 一个想法在沈炼脑中冒了出来。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着魏宏。 “魏队长,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魏宏愣住了。 “我帮你抓住它,你手下的人,可以不用死。”沈炼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魏宏旁边的一个副官忍不住冷笑一声:“沈少爷,我们承认你脑子好用。但抓妖……你也看到了,子弹对它没用,你总不能再踩一脚吧?” 那一脚的威力确实吓人,但没人觉得那是能随便用的招数。 沈炼没理会那个副官,只是安静的看着魏宏。 “它受伤了。” “我那一脚,用的是气血之力,震散了它的身体。阿四砸过去那盏马灯,灯油是特制的鲸油,阳火克制阴邪,伤了它的根本。它现在很虚弱,而且……很饿。” “它急着补充能量,所以一定会再出来找吃的。” 魏宏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沈炼带着走了。 “你怎么知道它会去哪?” “很简单。”沈炼伸出两根手指,“安河城里,还有哪里有类似黑面鬼猿那样的珍禽异兽?” “第一,城东的英国领事馆,那个领事养了头从印度运来的小象。第二……” 沈炼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城西,马家的宅子。我听说,马家老爷子最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他那个私人动物园,比安河城的公园还大。” 魏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马家!又是马家! 刺杀沈炼的是马家,被影魅袭击的也是马家。现在,影魅下一个最可能去的地方,还是马家!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 “它会选哪个?”魏宏下意识的问。 “当然是马家。”沈炼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领事馆守卫多,洋人的枪比你们民务处的要好。而马家,现在乱成一团,没人管事。更重要的是……” 他笑了笑:“目标当然要选好下手的。食物,自然也是选聚在一起的吃起来方便。” 一瞬间,魏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上头顶。 这个年轻人,不光算出了妖物的行动规律,连它的想法都摸透了! 他这不是在分析案子,他是在用那只妖物的脑子思考,像个猎人一样看着整个安河城! “魏队长,时间不多了。”沈炼的声音把魏宏从震惊中叫了回来,“等你们上报,再一层层批下来调人,马家剩下的活物,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你想怎么做?”魏宏咬着牙问,他知道,自己没别的选择了。 “很简单。”沈炼竖起一根手指,“你的人,清空马家大宅外面三条街,布下包围圈,但别进去,免得惊动它,也免得白白送死。” “然后呢?” “然后,把马家大门的钥匙给我。”沈炼的眼神平静的像一潭深水,“我进去,等它。” “什么?!” 这次,连阿四都叫了起来:“少爷,不行!那可是妖物!” 魏宏更是直接拒绝:“不行!绝对不行!让你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你要是死在里面,沈振山老爷子能扒了我的皮!” “谁说我是一个人?” 沈炼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魏宏和他身后那些一脸紧张的队员。 “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他伸手指了指魏宏,又指了指自己。 “我把它引出来,你们在外面动手。它想吃我,就得先走进你们的包围圈。” “魏队长,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沈炼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待会儿动起手来,那东西的尸体,归我。”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带着一股烧焦的臭味,吹过每个人的脸。 魏宏死死盯着沈炼,刀疤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心里在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让一个大少爷去当诱饵,这简直是疯了。 但直觉,还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让人心慌的平静,却让他开始动摇。 “沈少爷,这不是开玩笑。”魏宏的声音又干又哑,“那东西的速度你看到了,万一失手……” “魏队长,”沈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还是很平淡,“你的人围在外面,子弹都打不中它,除了白白死人,还有别的用处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魏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或者,你想等明天天亮,去马家大宅里,给马老爷子和他那一园子的宝贝,一起收尸?” 魏宏的瞳孔狠狠一缩。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民务处,听着厉害,其实权力很尴尬。处理这种怪事,他们没有效的办法,却要背所有的责任。 今晚要是解决不了这影魅,明天安河城最大的新闻,就是马家被灭门。到时候,他这个行动队队长,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沉默。 魏宏沉默了很久,终于咬着牙问道:“……你需要什么?” 他同意了。 “一把钥匙。”沈炼的回答很简单。 “阿四,你在外面等我。”沈炼回头吩咐了一句,没给阿四反对的机会。 “少爷!” “这是命令。” 阿四脸上的担忧僵住了,最后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是!” …… 半小时后,城西,马家大宅。 这是一座占地很广的西式庄园,高大的铁艺围栏将里面的奢华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此时,这片豪宅区一片死寂。 第8章 阳火! 魏宏的人已经封锁了周围所有的街道,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 他亲手将一串黄铜钥匙交到沈炼手中,最后一次确认:“沈少爷,真的不需要我们派人进去接应?” “不需要。”沈炼接过钥匙掂了掂,“人多了,反而会把它吓跑。它很聪明,也很谨慎。” 说完,沈炼不再理会魏宏,径直走向那扇雕花的橡木大门。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沈炼推开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混着名贵香料,雪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路灯下,神情复杂的魏宏和一脸紧张的阿四,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毫不犹豫的迈入黑暗,并反手将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 砰。 一声闷响,门彻底关上了。 宅邸内部,比想象中更暗。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所有的月光,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出大厅里那些名贵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死气。 沈炼没有开灯,凭着强化后的五感,他很轻松的穿过大厅,走向后院。 马家的后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私人动物园。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开阔了。假山,池塘,还有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精致兽笼。 大部分笼子都是空的,只有一些食槽里的剩饭,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活物。 沈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庭院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他走到空地中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布置,只是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然后盘膝坐下。 双目闭合,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巨熊淬体章》的心法,开始在体内缓缓运转。 随着功法的运转,沈炼体内的气血开始飞快的沸腾、鼓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不再是普通人的生命气息,而是一种充满了磅礴阳刚之力的能量。 对于饥饿的阴邪之物而言,这股气息就是致命的诱惑。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赌的,就是影魅的贪婪。 影魅吸食黑面鬼猿,是为了得到里面那点微弱的魂能。而沈炼这身被《巨熊淬体章》淬炼过的气血,蕴含的生命精元比那只猴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它饿,就一定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风停了。 周围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庭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池塘的水面甚至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来了。 沈炼依旧闭着眼,但他的精神感知,却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他感知到,一道比周围黑暗更加深邃的影子,从庭院一角的假山阴影里,无声无息的渗透出来。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极有耐心的在庭院的阴影中游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那双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充满了贪婪、渴望,还有一丝忌惮。 它记得那盏马灯的灼痛,也记得那撼动大地的一脚。 终于,美食的诱惑压过了警惕。 那道扁平的黑影猛的拉长,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黑线,悄无声息的射向盘坐在地,仿佛毫无防备的沈炼! 速度快得惊人! 从发动到近身,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就在那道黑影即将触碰到沈炼后颈的瞬间—— 沈炼的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惊慌,没有闪躲,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盘坐的身体微微一沉,右掌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身前的地面,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个沉闷的“咚”声。 一股凝练到极点的劲力,透过他的手掌,灌入地面。 巨熊淬体章——熊震! 嗡!!! 以沈炼为中心,方圆三米内的空气剧烈地震荡起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轰然扩散! 那道扑至近前的黑影,被这股震荡之力硬生生挡住了! “吱呀——!” 一声比上次更加凄厉的尖啸在精神层面炸开,影魅的身体在剧烈的震荡中瞬间失控,被硬生生震散,化作一团不规则翻滚的黑雾! 机会! 沈炼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那把FNM1900手枪。 他没有瞄准那团不规则的黑雾,而是手腕一压,枪口对准了黑雾下方一寸的地面! 砰! 枪声,终于打破了死寂。 子弹并非射向影魅,而是精准的打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高速旋转的弹头与地面碰撞,迸溅出一点刺目的火星。 就是这一点火星! 在它亮起的瞬间,沈炼体内的气血之力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枪身。 那一点迸溅的火星,瞬间暴涨成一团人头大小的、炽烈的橘红色火焰! 阳火! 以气血为引,点燃的阳刚之火! “滋啦啦啦——” 被震散的影魅来不及重新凝聚,就被这团阳火整个吞了进去。 黑雾在火焰里翻滚扭曲,发出滋啦的灼烧声,空气里顿时飘出一股焦臭味。 两秒后,火焰熄灭。 地面上,只留下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还有一缕快要散掉的青烟。 【击杀低等阶异兽‘影魅’,魂能+50】 【神话五禽戏,鹿形………解锁进度:15%】 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沈炼吐出一口浊气,站起来,走到那块黑色晶体前。 这就是影魅的核心,魂晶。 他刚要弯腰去捡,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炼身体一僵,慢慢抬头,看向庭院深处兽笼的尽头。 那里,有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一股比影魅阴冷、残暴十倍不止的气息,正从那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升起来。 好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刚才的枪声吵醒了。 咔嚓……咔嚓…… 一阵金属被强行掰断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接着,一个沉重无比的脚步声,踏上了台阶。 咚。 每一步,都让整个院子的地面跟着震动。 沈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总算明白了,马家养的,不只是明面上这些动物。 那只黑面鬼猿,根本不是影魅的晚餐。 而是从笼子里跑出来的饭后甜点。 第9章 有趣的小零食 影魅也不是什么猎食者。 它只是个跟在真正猛兽后面,捡点剩饭的! 黑暗的地下入口里,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竖瞳,慢慢亮了起来。 一个低沉沙哑,充满暴虐和饥饿感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响。 “我的……点心……你也敢抢?”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人的心脏上。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颤抖,假山上的碎石滚落下来,池塘里刚结的薄冰也寸寸碎裂。 那股从地下室冒出来的暴虐气息,已经浓的像实体一样,压的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让人喘不过气。 沈炼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害怕,而是生命在面对更高级的捕食者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巨熊淬体章》在沈炼体内疯狂运转,沸腾的气血之力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勉强挡住那股阴冷的威压。 黑暗的地下入口,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慢慢升高。 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从黑暗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身高快三米,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 它有像大猩猩一样粗壮的四肢,皮肤是病态的青灰色,上面全是诡异的黑色纹路。最吓人的是它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从左耳咧到右耳的大嘴,嘴里长满了鲨鱼一样交错的尖牙。在那张大嘴的正上方,才是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 饕餮? 沈炼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只在神话里出现过的名字。 【检测到未知高等阶异兽,信息解析失败……】 【警告!生命威胁等级:极度致命!】 面板上跳出的血色警告,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东西,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的……点心……你也敢抢?” 那怪物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沈炼的脑子里响起,沙哑、古老,充满了被打扰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它说的“点心”,当然是地上那块影魅死后留下的魂晶。 沈炼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逃跑路线有几条。左边穿过兽笼区,障碍多,容易被堵死。右边是池塘,不知道对方下水速度怎么样。最好的路线,是直接往身后的院门冲。 但距离超过五十米。 以对方给人的压力来看,自己恐怕跑不出十米就会被追上。 不能跑。 至少,不能这么直接跑。 瞬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沈炼心里形成了。 他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收起了所有戒备,连绷紧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家大少。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身体微微发抖,对着那头怪物,竟然弯腰行了一礼。 “晚辈沈炼,无意冒犯前辈,更不知道这是前辈的点心。”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但说话很清楚,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那头怪物好像愣了一下。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点人性化的困惑。 它醒过来之后,遇到的所有活物,不管是人还是野兽,见到它不是尖叫逃跑,就是跪地求饶。 像沈炼这样,虽然害怕,却还能思路清晰主动沟通的,还是第一个。 “哦?”怪物的精神传音带着点玩味,“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沈炼摇了摇头,姿态放的更低,“但能让这种邪物(他指了指地上的魂晶)只配当‘点心’的存在,其实力和地位,晚辈不敢想象。想必是这片地方真正的主宰之一。” 这番话似乎很管用,那怪物暴虐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好像对“主宰”这个词很满意。 “你这个人类……倒是比那些只会哭嚎的食物,有趣得多。” 它往前走了一步。 咚! 地面再次震动,沈炼感到一股腥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既然知道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动手?”怪物的语气又冷了下来,“你身上的味道……很香甜。比那只猴子,比这个黑影,都要香甜得多。” 它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食欲。 沈炼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回前辈,这东西凶残,滥杀无辜。晚辈也是受害者家属,来追查凶手。没想到它竟是前辈豢养的……呃,食材。要是早知道,借晚辈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前辈抢。” 沈炼巧妙的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不知道者无罪,同时又捧了对方一下。 “豢养?”怪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不,不,不。我只是偶尔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些有趣的小零食罢了。” “至于这马家……”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是一群侥幸得到我一滴血,就以为能掌控我的蠢货。他们把我困在这里,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血食供奉我,还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好处。” 一滴血? 沈炼的瞳孔收缩。 马家的崛起,竟然是因为这个怪物的一滴血? 这个信息太惊人了,但他现在没时间多想。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沈炼立刻接着说,“马家的人竟敢囚禁前辈,真是该死!前辈放心,等我出去,一定联合城里所有的力量,把马家给平了,替前辈出这口恶气!” 他的样子看起来充满了愤怒,好像自己是怪物最忠心的手下。 “哈哈哈……”怪物再次大笑,笑声震的整个院子都嗡嗡响,“有趣,真是有趣的小子。” “联合城里的力量?就凭外面那些拿着烧火棍的爬虫?” 它那双竖瞳看向庄园外面,好像能穿透墙壁,看到魏宏等人的埋伏。 “你以为,我需要你们这些蝼蚁的帮助?” 话还没说完,它的身影动了! 怪物庞大的身体用一种完全不该有的速度,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一下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沈炼面前! 一只青灰色的巨爪,指甲漆黑,对着沈炼的头顶猛的抓了下来! 太快了! 这一爪,让沈炼前后左右都躲不开! 面对这一下,沈炼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害怕。 就在爪子快要碰到他头皮的时候,沈炼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矮下去,正好躲过头顶的爪子。 第10章 开什么玩笑! 同时,沈炼右手飞快探出,抓起了地上的那块魂晶,左手握着FNM1900手枪,看也不看,对着怪物的肚子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怪物青灰色的皮肤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就被弹飞了。 物理攻击完全没用! 这一切,都在沈炼的计算之中。 他开枪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伤到它! “前辈!接着!” 沈炼大喊一声,手腕用力,把那块黑色的晶体,朝着怪物张开的大嘴,用力的扔了过去! 那怪物下意识张开嘴,一口把魂晶吞了下去。 嘎嘣。 魂晶被它咬碎,一股纯粹的能量在它身体里散开。 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享受和满足。 就是现在! 沈炼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把速度提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地步! “吼——!!!” 身后传来了怪物巨大的怒吼声! 它被耍了! 沈炼之前所有的恭敬、害怕、讨好,全都是装的! 这个渺小的人类,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它,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出这一瞬间的逃跑机会!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后面袭来,沈炼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一把大锤砸中,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 他借着这股推力,速度又快了一点,向前扑了出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大门就在眼前! 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那股危险的感觉,几乎要把他的身体冻住! “开门!!” 沈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他知道,魏宏他们就在外面! 砰! 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路灯的光照了进来,也照亮了沈炼身后那个恐怖的追击身影。 “开火!!” 魏宏的吼声都变了调。 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街道两边的几十支步枪、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瞬间就把那头刚冲出大门的怪物给罩住了。 但是,这些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是冒出无数的火花。 它的皮肤,比最硬的钢板还要厉害! “没用的!”沈炼翻滚着冲出子弹覆盖的范围,对着魏宏等人大喊,“快撤!!” 怪物被这种没用的攻击彻底惹火了。 它没管那些子弹,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在人群中,那个偷了它点心、还耍了它的人类。 它没有立刻追上来,反而停下了脚步。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它那张巨大的嘴巴,咧开了一个像是狞笑的弧度。 它抬起巨爪,指了指沈炼,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你的味道……我记住了。” “躲起来吧,小老鼠。” “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它竟然退后一步,庞大的身体重新回到了马家庄园的黑暗之中,不见了。 一片死寂。 街道上,只剩下几十个枪口冒着青烟的民务处队员,和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的沈炼。 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阿四第一个冲了上去,把沈炼扶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少爷!你怎么样!” 沈炼摆了摆手,咳出一口血沫,目光却还死死的盯着那扇开着的、像是巨兽大嘴的庄园大门。 他逃出来了。 但是,他也惹上了这辈子最大的麻烦。 魏宏脸色发白的走过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沈炼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很平静。 他看着庄园深处,一字一句的说道: “传我的话,立刻封锁整个城西。告诉沈家所有人,从今天起,马家庄园,方圆十里,列为禁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 夜风依旧。 卷起的不是灰尘,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恐惧。 几十个民务处的队员,端着枪,姿势僵硬,像是被冻住的雕塑。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可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空洞地望着马家大宅那扇洞开的门,仿佛那里随时会再扑出一个吞噬一切的怪物。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魏宏的刀疤脸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的肌肉线条往下淌,他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少爷!” 阿四的哭腔打破了死寂,他手忙脚乱地撕开自己的衣摆,想要去堵沈炼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死不了。” 沈炼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但他站得很直。 他推开阿四的手,目光平静地越过魏宏,扫视着他身后那群已经丧失斗志的队员。 “魏队长。” 他开口。 魏宏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的兔子,视线艰难地从那片黑暗的门洞挪到沈炼脸上。 “沈……沈少爷……”他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刚才……那到底……” “一个名字。”沈炼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或者说,一个代号。”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饕餮。”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打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饕餮? 传说中,那个能吞食天地的上古凶兽? 开什么玩笑! 一个副官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沈少爷,您……您是不是看错了?那可能只是个……体型比较大的异兽……” “体型大?”沈炼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让他轻轻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你们的子弹,连给它挠痒都不配。我那一枪,加上气血之力,打在它身上,跟拿羽毛碰了一下没区别。” “它说,马家的崛起,是因为侥幸得到了它的一滴血。” “它说,影魅那种东西,在它眼里,只配叫‘点心’。” 沈炼每说一句,魏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信息,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滴血,就能造就安河城首富的马家? 子弹都打不穿的影魅,只是它的零食? 这已经超出了民务处能处理的范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第11章 唯一的活路,不是逃 魏宏终于明白了沈炼刚才那句“我们惹不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惹不起,这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那……那它为什么……放你走了?”魏宏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放?”沈炼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冰冷的疯狂,“魏队长,你见过猫抓到老鼠后,会立刻吃掉吗?” 魏宏愣住了。 “它不会。”沈炼替他回答,“它会玩。玩到老鼠精疲力尽,玩到它失去所有希望,然后再一口吞下去。” “它说,游戏开始了。” “它记住了我的味道。我是那只被它从爪下放走的老鼠。” “而你们……”沈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是这个游戏场里,无意中闯进来的……背景板。”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理解了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不是一次妖邪袭人的案件,这是一场神话生物的狩猎游戏!沈炼是猎物,而整个安河城,都是猎场! “现在,你告诉我,魏队长。”沈炼向前一步,逼近魏宏,明明他身形单薄,还受了重伤,可那股气势,却压得魏宏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的规矩,你的报告,你上级的命令,在这场游戏里,有用吗?” 魏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用吗?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封锁这里。”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用你民务处的名义,把马家庄园周围十里,全部划为军事禁区。理由,就说发现了大规模的爆炸物,或者前朝遗留的毒气。” “总之,在我解决这件事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活物,能靠近那扇门。” “可是……沈少爷,这不合规矩……”一个副官下意识地反驳。 沈炼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规矩?” “你现在去跟它讲规矩,看它会不会跟你讲道理。” “或者,你进去,替我当那只老鼠?” 那个副官瞬间闭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魏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猛地抬头,对着沈炼,竟是微微躬身。 “是,沈少爷!”他沉声道,“一切,听您吩咐!” 这一刻,安河城民务处特别行动队的指挥权,在无形中,完成了交接。 …… 回沈家的路上。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内气氛压抑。 阿四坐在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沈炼,眼神里的担忧和恐惧藏都藏不住。 后座,沈炼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但他脑内的面板上,信息却在飞速刷新。 【警告!已被高等阶异兽‘饕餮’标记‘狩猎印记’,生命气息对该异兽吸引力提升300%,无法消除。】 【在‘狩猎印记’影响下,宿主修行《巨熊淬体章》效率将受到压制。】 【检测到宿主生命力大幅流失,伤势过重……】 麻烦大了。 沈炼心里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弱问题,而是物种层级的碾压。 那个怪物,恐怕吹口气都能弄死现在的自己。它之所以玩“游戏”,或许只是因为它刚睡醒,想找点乐子。 但对沈炼来说,这是悬在头顶的死刑判决书。 “少爷……”阿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回江南吧?老爷在那边有关系,一定能找到高人……” “高人?”沈炼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阿四,你觉得,什么样的‘高人’,能对付一个以影魅为点心的怪物?” 阿四哑口无言。 “逃不掉的。”沈炼淡淡道,“它记住了我的味道,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等它玩腻了,或者饿了,它都会来找我。” “唯一的活路,不是逃。” 沈炼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是趁它还没认真起来之前……变的比它更强!” 轿车缓缓驶入沈家大宅。 出乎意料,主宅的灯,竟然还亮着。 沈炼走下车,阿四赶紧上前扶住他。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一柄连鞘长刀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 男人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教授,而非安河城那位跺跺脚就能让商界地震的沈振山。 他就是沈炼的父亲。 沈振山没有看沈炼身上的伤,甚至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炼的眉心处,仿佛能看到那个无形的‘狩?猎印记’。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长刀,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招惹了马家地底下,那个沉睡的‘老祖宗’?” 沈炼的瞳孔里,映着父亲平静无波的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四搀扶着沈炼的手臂,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沈振山身上散发出来,比刚才在马家庄园面对那怪物时,竟是另一种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沉重。 “是。”沈炼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沈振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伤在哪?” “后背。” “阿四,去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另外,把我书房里那个黑色的木匣子拿来。”沈振山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老爷!”阿四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它在你身上留下了‘饕餮印记’。”沈振山走到沈炼面前,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他,指尖悬停在他眉心前一寸的地方,“一道坐标,也是一道催命符。从今天起,你的气血在它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火炬,隔着百里都能闻到香味。” 沈炼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面板上的“狩猎印-记”是这个名字。 父亲不仅知道,而且一眼就看穿了。 “您……一直都知道马家地底下是什么?”沈炼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沈振山转身,重新拿起那柄长刀,用丝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我不只知道它,我还知道,一百二十年前,这东西被沈家第一代先祖,从关外一路追杀到安河城,最后用半条命的代价,将它镇压在了那片地脉之下。” 第12章 那个人,是我 轰! 这个信息,像一道惊雷在沈炼脑中炸开! 马家……不,那片土地,竟然是沈家的镇魔之地? “沈家不是商人?” “商人?”沈振山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难言的沧桑,“商业,只是我们用来维持‘锁链’运转的工具。安河城首富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我们沈家,是狱卒。” “世世代代,看守着安河城地底下,这头名为‘饕餮’的囚犯。” 沈振山将长刀横置于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代沈家家主,在接过这把刀的时候,都要立下血誓。饕餮不出,沈家不离。若饕餮苏醒,则以血肉为祭,也要将它重新封印。”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像刀锋一样刺在沈炼身上。 “这个平衡,维持了一百二十年。今晚,被你打破了。” 沈炼沉默。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马家是怎么回事?” “一群贪婪的蠢货。”沈振山淡淡道,“八十年前,马家的祖先无意中得到了饕餮沉睡时逸散的一丝气息,侥幸凝聚成了一滴污血。他们靠着这滴污血发家,以为自己掌控了神力,甚至愚蠢地认为,可以通过血食供奉,来换取饕餮更多的恩赐。” “他们不是在供奉神,他们是在喂养自己的催命符。” “我留着他们,是因为他们能吸引城里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注意,也能帮我们监控饕餮的状态。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比藏在暗处的毒蛇好处理。” 沈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马家的崛起,影魅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控和监视之下。 他就像一个棋手,冷眼看着安河城这盘棋。 而自己,就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一脚踹翻了棋盘的棋子。 “它为什么会被镇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它是‘神’。”沈振山吐出两个字。 “或者说,是那些从‘门’后泄露出来的,旧日神灵的碎片。” “它们以生灵的恐惧、欲望、血肉为食。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浩劫。我们的祖先,称自己为‘镇魔人’。” 此时,阿四已经拿着药和木匣子匆匆跑了下来。 “老爷,东西拿来了。” “给他上药。”沈振山吩咐了一句,然后打开那个古朴的黑色木匣。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用兽皮制成的线装书,和一支浸泡在透明液体里的青黑色针管。 “《巨熊淬体章》,感觉如何?”沈振山突然问道。 “气血雄浑,但……后劲不足,似乎只是基础。”沈炼如实回答。 “当然是基础。”沈振山将那本兽皮书推到沈炼面前,“这本,才是沈家真正的传承。” 书的封面上,没有字。 只有用鲜血画成的,五个扭曲而狂放的图腾。 龙、虎、熊、猿、鹤。 【检测到高等阶功法《五狱镇魔体》,是否与宿主当前功法融合?】 【融合需消耗‘镇狱之血’作为引子。】 面板上的提示,证实了沈振山的话。 “这是沈家先祖观想五头大妖,融合自身气血所创的根本法。但想修行,必须先点燃血脉里的‘镇狱之火’。”沈振山拿起那支青黑色的针管,“而点燃火焰的代价,是九死一生。” 他看着沈炼,眼神平静得可怕。 “饕餮印记,会不断吸引它来猎杀你。最多七天,它就会失去耐心,将你彻底吞噬。你没有时间按部就班。”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废掉你的气血,斩断你的四肢,把你藏进沈家最深的地窖里。或许,能让你像个废人一样,多活几年。” 沈振山顿了顿,将那支针管放在桌上,推向沈炼。 “第二,注射它。” “这是用第一代先祖的心头血,混合了三十六种至阳至刚的异兽精血调配而成的‘镇狱之血’原液。它会彻底激活你血脉深处的力量,让你一步登天,拥有和‘它们’抗衡的资格。” “但它的药性霸道无比,一百二十年来,沈家有七位惊才绝艳的子弟尝试过,六个当场爆体而亡,只有一个成功了。” “那个人,是我。” 沈振山的声音很轻,却重逾千斤。 阿四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手里的伤药都快拿不稳了。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就是一条生路和一条死路! 沈炼看着桌上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针管,又看了看父亲。 他忽然笑了。 “我如果选第一条路,您会亲自动手吗?” 沈振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会。” “那我明白了。” 沈炼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了那支青黑色的针管。 他看着父亲,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点燃的,名为疯狂的火焰。 “身为狱卒的后代,总不能……怕了自己家养的囚犯吧?” 说完,他拔掉针帽,在阿四惊恐的尖叫声中,将那冰冷的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少爷——!!!” 阿四的尖叫凄厉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针管内的青黑色液体,顺着针头,一滴不剩地注入了沈炼的心脏。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将一块万年玄冰,直接塞进了胸膛。 咔。 针管从沈炼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像一张白纸。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阿四以为是不是药剂失效的时候,沈炼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那股冰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炽热! 仿佛有人将一整炉的钢水,从他的心脏灌了进去,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轰! 沈炼的体表,皮肤之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猛地凸起,像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皮下游走。他身上的西装瞬间被汗水浸透,紧接着,那些汗水又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升腾起阵阵白雾。 第13章 前所未有的好 “老爷!救救少爷!!”阿四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沈振山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 沈振山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看着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一个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淡。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镇狱之血,要么点燃血脉,要么……燃尽生命。” “现在,谁也帮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这是镇魔人血脉的试炼,也是成为“狱卒”的第一道门槛。 要么走过去,要么死在门前。 没有第三条路。 沈炼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灼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条神经都在哀嚎。 他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身体正在被一寸寸地融化,分解,重塑。 面板上的信息,早已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瀑布。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量入侵!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 【警告!细胞结构正在崩溃!】 【警告!基因链出现断裂迹象!】 【……】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一般清晰。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诱惑着他。 睡过去,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沈炼的意志,像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马家庄园里,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竖瞳。 以及那句充满了戏谑和轻蔑的精神传音。 “躲起来吧,小老鼠。” 小老鼠…… 轰!!! 一股远比肉体痛苦更加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像炸药一样在沈炼的精神世界里引爆! 我是沈炼! 是沈家的继承人!是镇魔人的后代! 我不是什么老鼠! 更不是任你玩弄的猎物!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沈炼的喉咙里炸响! 他那即将涣散的意志,在这一刻重新凝聚,化作了最纯粹的疯狂和战意! 来啊! 不就是痛苦吗!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这点疼?! 他不再抵抗那股霸道的力量,反而敞开了自己的心神,主动迎了上去! 吞噬它!消化它!把它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意志的转变,沈炼体内的镇狱之血,沸腾得更加剧烈了。 在他的精神识海中,一幅幅古老而苍凉的画面,随着血液的奔流,轰然展开。 他看到了一头顶天立地的黑色巨熊,人立而起,一掌拍碎了山峰! 他看到了一只撕裂苍穹的白鹤,双翅一展,卷起九天罡风! 他看到了…… 《五狱镇魔体》的传承,并非文字,而是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记忆! 《巨熊淬体章》的心法,在这一刻自动运转,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蜕变、融合! 面板上的信息,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检测到宿主意志与‘镇狱之血’达成初步共鸣……】 【《巨熊淬体章》开始与《五狱镇魔体》融合……】 【融合进度1%……10%……50%……】 沈炼身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烧焦,变成了焦炭般的黑色。 但他身下的地面,却以他为中心,浮现出了一个由鲜血绘成的,狰狞而古老的巨熊图腾! 那是从他体内迸裂出的鲜血,在地上自动形成的烙印! “成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沈振山,瞳孔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一百二十年来,第七个成功者。 不。 他比我当年,更快。 【融合完毕!】 【恭喜宿主,成功掌握《五狱镇魔体·熊罴之狱》!】 【力量+100,体质+120,气血上限提升500%!】 【获得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罴之形(初级)】 【狩猎印记压制效果已消除,修行速度恢复正常。】 轰!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血之力,从沈炼那焦黑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客厅里的名贵家具,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被齐齐向后推开,一些瓷器更是直接化为齑粉! 阿四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却顾不上疼痛,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变化。 只见沈炼那具“焦尸”表面的黑色硬壳,正在寸寸碎裂。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温润如玉的光泽。 咔嚓。 一块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闪烁着淡淡青铜光泽的皮肤。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高似乎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骨架却好像被拉伸、重塑过,变得更加挺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上的伤势,无论是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是被镇狱之血撑裂的无数伤口,此刻已经全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沈炼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如江河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镇魔人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平静,一个锐利。 “感觉如何?”沈振山问。 “前所未有的好。”沈炼回答,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到……我想现在就去把那头畜生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名为自信的火焰。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愤怒的意志,毫无征兆地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像一根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了沈炼的脑海! “狱卒……!!” 那声音不再是戏谑,而是充满了被唤醒的、刻骨的仇恨。 “你……该死!!!” 马家庄园,地下深处。 那双暗金色的巨大竖瞳,猛然睁开! 整个安河城,在这一刻,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股跨越空间的意志冲击,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轰然撞进沈家主宅的客厅。 阿四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客厅内所有玻璃制品,从酒柜里的水晶杯到墙上的挂钟,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化为最细腻的粉末,簌簌飘落。 沈炼刚刚重塑的身体气血翻涌,那股精神冲击在他脑海中化作一头咆哮的凶兽,疯狂撕咬他的意志。 但他终究不是几分钟前的自己了。 第14章 希望……他还来得及 心念一动,体内《熊罴之狱》功法自行运转,一股厚重如大地的气血之力升腾而起,在他的精神世界外围,凝聚成一头咆哮的黑色巨熊虚影。 咚! 无形的碰撞炸开。 沈炼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而他对面的沈振山,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还伸手,从空中接住一片正在飘落的窗帘碎屑,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寻常武者精神崩溃的冲击,对他而言只是一阵微风。 “感觉到了?”沈振山看着沈炼,语气平淡,“这就是它被彻底激怒后的力量。仅仅是一缕精神余波,就覆盖了整个安河城西。” 沈炼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战意却愈发炽烈:“它在挑衅我。” “不。”沈振山摇了摇头,纠正道,“它不是在挑“衅你。它是在宣告它的‘神域’。从这一刻起,以马家庄园为中心,所有被它气息笼罩的范围,都会开始‘畸变’。” “畸变?” “弱小的生物会疯狂,体质特殊的人类会异化,阴暗的角落会滋生出新的邪祟。它就像一块被扔进清水里的浓墨,正在污染整座城市。” 沈振山走到那张被长刀压着的红木桌前,将刀拿起。 “你说,想去把它的牙一颗颗敲下来?”他看着沈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情绪,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你知道一百二十年前,沈家先祖为了敲下它一颗牙,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沈炼没有说话。 “一支三千人的精锐血屠军,全军覆没。三位和你一样,修成了《五狱镇魔体》中一狱的沈家高手,当场战死。先祖本人,拼着心脏被洞穿,才斩断了它一根獠牙,将重伤的它镇压于此。” 沈振山的声音很轻,却让沈炼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你现在掌握的‘熊紕之狱’,是《五狱镇魔体》五大传承中,主防御和力量的一脉。论气血浑厚,论抗击打能力,你是最强的。但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撕开它的防御。”沈振山将那柄连鞘长刀递到沈炼面前,“想伤到它,你需要这个。” 刀鞘古朴,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百年。 沈炼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处,一片冰凉。 【检测到‘狱卒’专属武装‘镇狱’,是否绑定?】 【绑定后,宿主‘镇狱之火’血脉能力将可通过此武装增幅释放。】 “它叫‘镇狱’。”沈振山的声音仿佛与面板提示重合,“由天外陨铁打造,再以第一代先祖的脊骨为龙骨,融入了三十六头大妖的魂魄铸成。它不认气血,只认我们血脉里的‘镇狱之火’。” “对付‘神’,凡铁无用。只有同样沾染了‘门’后气息的东西,才能伤害到它们。” 沈炼缓缓拔刀。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刀身没有反光,呈现出一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仿佛一道凝固的深渊。唯有靠近刀锷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宛若活物般缓缓流动。 握住刀的瞬间,沈炼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随之沸腾。那股奔腾的力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现在的你,加上这把刀,或许能破开它的表皮了。”沈振山给出了一个不怎么鼓舞人心的评价。 “那您呢?”沈炼忍不住问道。 父亲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远比自己要强。 “我不能出手。”沈振山摇了摇头,“我的气息,比你这盏刚点亮的‘火炬’要醒目百倍。我一旦动手,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挣脱封印。那不是安河城畸变的问题,是整个江南行省,都会化为它的食粮。” “沈家的规矩,每一代,只有一位行走的‘狱卒’。上一代,负责加固锁链。” 沈振山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儒雅商人的模样。 “在你成长到能与它正面抗衡之前,你的任务不是杀了它。” “是修理被它弄坏的‘监狱’,清理从‘监狱’里跑出来的垃圾。” 他看向窗外,安河城的夜色下,似乎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它苏醒的冲击,震松了城西地下的几处封印。其中最大的一处,在环城西路的地下水道总枢纽。那里镇压着一只‘水鬼’,是当年被饕餮气息吸引来的小东西。” “它现在,应该也醒了。” 沈振山转过身,背对着沈炼。 “天亮之前,处理掉它。不要让民务处,或者城里其他任何人,发现城市的异常。” “这是你作为‘狱卒’的第一个任务。” 沈炼握紧了手中的“镇狱”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与他血脉共鸣的悸动。 他没有问打不过怎么办,也没有问那“水鬼”有多强。 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明白。”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昏迷的阿四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 “皮外伤,死不了。”沈振山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你回来,他自然会醒。狱卒的身边,不需要弱者。他想继续跟着你,就得自己学会适应。” 沈炼不再多言,拉开大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重归寂静。 许久,沈振山才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镜片下的目光深邃如海。 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谁诉说。 “一百二十年了……这一代的‘钥匙’,终于被激活了。” “希望……他还来得及。” …… 安河城,环城西路。 午夜时分,这条连接城西工业区和老城区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十几个井盖,正“咕咚、咕咚”地向外冒着浑浊腥臭的污水。 水流并不湍急,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 正是沈炼。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背后用布条裹着长刀“镇狱”。 他没有急着靠近那些异常的井盖,而是站在远处,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 《熊紕之狱》功法运转,他的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腐烂水草和下水道淤泥的腥臭。 这股味道,比马家庄园的血腥味更刺鼻,更贴近凡俗的污秽。 沈炼的呼吸很轻,气血内敛,整个人如同一块融入夜色的岩石。 《熊罴之狱》功法运转之下,他的听觉捕捉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动。 不是污水冒泡的“咕咚”声。 第15章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无数根湿滑的头发在水泥管道内壁摩擦的“沙沙”声。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井盖下方传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有点意思。 不是一个,是一群?或者说,一个能分身的? 沈炼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并未选择等待。 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井盖。 就在他踏入井盖三米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哗啦! 那个沉重的铸铁井盖,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巨力从下方顶飞,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着砸向沈炼的面门! 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声尖锐如哨。 换做之前的沈炼,面对这一下偷袭,最好的结果也是狼狈躲闪。 但现在。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手。 砰! 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高速旋转的井盖,撞在他张开的手掌上,瞬间静止。那股足以撞断大树的恐怖动能,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沈炼五指发力。 咔嚓! 厚达五公分的铸铁井盖,在他手中如同饼干一样,被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出来。” 他声音平淡,将手中的废铁随手扔到一边,目光落向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井下,死寂无声。 偷袭失败,对方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耐心。 沈炼嘴角扯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看来,得请你出来。” 话音未落,他右脚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轰! 熊紕之狱,力贯大地!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柏油马路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一股凝实如铁的气血之力,混合着霸道的物理力量,如同定向爆破般轰入地下水道! 地龙翻身! 哗啦啦啦——! 整条街道,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另外十几个井盖,在剧烈的震荡中被齐齐掀飞,浑浊的污水冲天而起,如同喷泉。 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在这漫天污水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沈炼滑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滩流动的石油,又像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所过之处,路灯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阴冷、怨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父亲口中的“水鬼”? 饕餮气息逸散催生出的邪祟? 沈炼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背后的镇狱刀已然在手。 “装神弄鬼。” 他双手握刀,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借《熊紕之狱》赋予的恐怖巨力,自上而下,一记力劈华山! 刀锋未至,凝练如实质的刀压已经将前方的空气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那团黑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向两侧散开,化作数十股更小的黑流,想要绕开这正面一击。 但它低估了镇狱刀。 也低估了沈炼。 “散!” 沈炼口中吐出一个字。 嗡——! 漆黑的刀身上,那道细微的血线陡然亮起,一股炽热、阳刚、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随着刀锋轰然爆发! 镇狱之火! 轰! 长刀劈落,斩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但一股无形的火焰气浪,却以刀锋为中心,呈扇形席卷而出! 滋滋滋滋…… 那些散开的黑色发丝,一碰到这股气息,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塑料,瞬间蜷曲、融化,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青烟。 “叽——!!!” 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声音的凄厉尖啸,从那些黑发中同时响起,仿佛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同时哀嚎。 这声音直接冲击精神,足以让普通人当场脑死亡。 沈炼却只是眉头微皱。 他的精神世界,有熊罴虚影镇守,厚重如山,这点精神冲击,不过是挠痒痒。 一击得手,黑影似乎被彻底激怒。 所有被镇狱之火波及到的黑发瞬间断裂,而剩下的部分则重新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形轮廓。 它有着模糊的五官,身体却是由无数蠕动的、滴着黑水的长发构成,在那团头发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不够……” “更多……” 断断续续的、充满贪婪和饥渴的意念,传入沈炼的脑海。 下一秒,那水鬼动了。 它庞大的身体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发丝,如同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将沈炼笼罩! 每一根发丝都如钢针般坚韧,末端尖锐,闪烁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 天罗地网,无处可躲。 “来得好。” 沈炼不惊反喜,眼中战意升腾。 他体内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流转。 熊紕之狱,最强之处,便在于一个“镇”字。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暴雨般的发丝攒射而至,击打在沈炼身上,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连他一层油皮都未能刺破。 无数火星在他周身炸开,场面绚烂而致命。 “就这点本事?” 沈炼的声音,在发丝的攒射声中清晰传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巨熊的虚影一闪而过。 “该我了。” 他握刀的右手肌肉坟起,青筋暴突,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入镇狱刀中。 刀身上的血线,亮如烙铁! “熊紕·开山!” 没有横扫,没有劈斩。 沈炼只是将手中的镇狱刀,对着身前最密集的方向,狠狠向前一捅! 动作简单,朴实无华。 然而,在刀尖刺出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夹杂着赤红色火焰的半月形气浪,以无可匹敌的姿态,从刀尖爆发! 摧枯拉朽! 所有挡在前方的黑色发丝,在这道气浪面前,连一瞬间都未能阻挡,便被彻底蒸发、气化! 气浪去势不减,狠狠轰在几十米外的街道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米,深半尺的恐怖沟壑!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漫天黑发为之一滞。 那水鬼似乎被打蒙了,或者说,是被吓到了。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剩下的所有黑发瞬间向后倒卷,重新汇聚成一团,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下水道口钻去。 想跑? 第16章 镇狱刀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熊,钉死在大地上。 他没有去追。 只是将手中的镇狱刀,刀尖朝下,缓缓举过头顶。 漆黑的刀身之上,那道血线亮得刺眼,镇狱之火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奔涌,汇聚于刀尖一点。 “镇。” 一个字,从他喉咙深处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刀尖轻轻刺落的动作。 轰隆! 以沈炼为圆心,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了半寸! 一股无形的、厚重到极致的力量,如同天穹倾覆,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团刚刚钻进下水道口一半的黑色发丝,动作戛然而止。 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住,疯狂地蠕动、挣扎,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沈炼迈步,走向那团被禁锢的邪祟,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让地面的震颤加剧一分。 他走到井口前,低头,看着那团不断发出无声尖啸的黑发。 “跑?” 他举起了刀。 刀锋落下,干脆利落。 噗嗤。 像是利刃切开了腐烂的皮革。 那团汇聚在一起的黑发,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逸散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击杀一阶畸变体‘发鬼’,获得魂能+5】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微量提升】 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沈炼收刀,刀身依旧漆黑,不见一丝污秽。 他蹲下身,看着被斩开的黑发残骸。 它们正在快速“融化”,变成一滩滩腥臭的黑色液体,渗入地面。 但在那滩液体的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残留了下来。 沈炼伸出手指,气血之力包裹指尖,从那滩污秽中捻起一枚尾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状,入手冰凉,内部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流动。 【获得‘发鬼’魂晶,蕴含少量阴煞之气,可用于炼化或特定仪式。】 这就是影魅之后,第二种魂晶。 沈炼将其收入怀中,站起身,环顾四周。 整条环城西路,已经一片狼藉。 地面龟裂,井盖翻飞,到处都是腥臭的污水,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这种动静,不可能瞒得过任何人。 他必须在民务处那群人赶到之前,处理好首尾。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夜色,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和一辆军用卡车,在他前方二十米处停下。 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手持老式步枪的行动人员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枪口齐齐对准了沈炼。 一个身穿风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从轿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拿枪,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最后定格在沈炼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民务处,特别行动队队长,魏宏。”男人沉声开口,声音洪亮,“阁下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沈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民务处,父亲口中处理城市异常的官方机构。 看样子,他们的反应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沈家,沈炼。”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魏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安河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 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终日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 他看了一眼周围如同被炮火犁过的街道,又看了看沈炼那挺拔如山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 这和他情报里的沈炼,根本是两个人。 “沈……沈少爷?”魏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里……是你做的?” “不然呢?”沈炼反问。 他没有兴趣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这里有怪物,我解决了。”他言简意赅,“剩下的,你们处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魏宏连忙上前一步。 “沈少爷,按照规定,您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如此大规模的破坏,以及……您口中的‘怪物’,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沈炼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报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父亲,是沈振山。” 魏宏的呼吸一滞。 沈振山这个名字,在安河城,甚至在整个江南行省,都代表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力量。 民务处的处长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 “我的行动,就是沈家的行动。”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你需要报告,可以去找我父亲要。” “至于我,没时间。” 他抬手指了指马家庄园的方向。 “那边,还有更大的麻烦。今晚,安河城西不会太平。你们最好收缩人手,封锁所有主干道,不要让任何普通人靠近这片区域。” “否则,死再多人,也和我无关。” 这番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命令。 魏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位高权重,何时被人用这种口气教训过。 但他偏偏无法反驳。 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磅礴气血压迫感,以及现场这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迹,都证明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沈炼,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民务处能够轻易拿捏的了。 “队长?”一个队员凑上来,低声问道,“怎么办?要强行带离吗?” 魏宏死死盯着沈炼的背影,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下令,下一秒,自己和手下这十几号人,可能就会变成一地的碎肉。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在面对一头假寐的猛虎。 “……收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封锁现场,清理所有痕迹。对外宣称,是地下煤气管道老化,发生连环爆炸。” “是!”队员立刻领命。 魏宏看着沈炼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喊道。 第17章 激活镇狱之血 “沈少爷!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炼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一个开始。” 他留下三个字,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 一个开始? 魏宏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快步走到那被斩开的下水道口,低头看去。 腥臭的液体已经快要渗干,只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块奇怪的烙印。 那烙印的形状,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沈家主宅,客厅。 灯火通明,一地狼藉还未收拾。 阿四依旧昏迷在地,呼吸平稳。 沈振山站在窗前,背着手,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 大门被推开,沈炼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黑色劲装上,沾染了一些污水的痕迹,但整个人气息沉稳,不见丝毫疲态。 “解决了?” 沈振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解决了。”沈炼答。 他走到桌边,将那枚黑色的“发鬼”魂晶放在了桌上。 “一阶畸变体,‘发鬼’。由至少上百人的怨念和头发纠结而成,核心是一枚魂晶。” 沈振山终于转过身。 他拿起那枚魂晶,放在指尖端详了片刻。 “水鬼,发鬼……名字不同,本质一样。都是饕餮逸散的气息,污染了地脉中的阴煞之气后,催生出的附生品。” 他随手将魂晶扔回桌上,像是扔掉一块没用的石头。 “民务处的人到了?”他又问。 “到了。一个叫魏宏的队长。”沈炼说,“我已经让他们封锁城西。” “魏宏……”沈振山推了推眼镜,“有点印象。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碰。” 他走到酒柜前,无视了满地的玻璃碎屑,从里面取出一瓶完好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向沈炼。 “坐。” 沈炼拉开椅子坐下,父子二人隔着一张红木长桌,相对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一丝大战后的硝烟味。 “感觉如何?”沈振山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开口打破了沉默。 “力量很强,但还不够。”沈炼如实回答,“对付一只小小的发鬼,就要动用‘开山’。如果面对饕餮,恐怕连给它挠痒的资格都没有。”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沈振山点了点头,呷了一口酒。 “你现在,只是刚刚推开了‘镇魔人’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远比你想象的要宏大,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 他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姿态和沈炼对话。 “沈家,看守饕餮一百二十年。你以为,我们靠的仅仅是每一代‘狱卒’的血肉之躯吗?” 沈炼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还有下文。 “商业,是维持‘锁链’运转的工具。财富,是铸造‘锁链’的材料。” 沈振山站起身,走到客厅一侧的书架前。 他没有去碰那些书籍,而是伸出手,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浮雕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咔哒。 一声轻响,整面墙壁,连带着巨大的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墙后,不是另一间屋子。 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由青铜浇筑而成的螺旋阶梯。 一股混杂着铁锈、硝石和陈腐药材的味道,从地底深处扑面而来。 “跟我来。” 沈振山率先走了进去。 沈炼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跟了上去。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 墙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不知是何材质。 大约下行了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地窖,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左侧,是一排排整齐的武器架。 上面摆放的,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些造型狰狞、刻满了符文的奇门兵器。 有巨大的链枷,有比人还高的斩马刀,还有一些沈炼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似乎是用来禁锢什么东西的锁具。 每一件兵器上,都散发着淡淡的,与镇狱刀同源的气息。 右侧,是无数个贴着标签的木制药柜。 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几乎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沈炼甚至看到了几株在外界传闻中早已灭绝的珍稀药材,在这里,却被随意地堆放在角落。 而基地的正中央,则是一片小型的演武场。 地面由厚重的黑铁石铺就,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剑孔。 “这里,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沈振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一百二十年来,沈家积累的财富,九成以上都投入到了这里。我们网罗天下的奇珍异草,打造最精良的镇魔武装,培养只忠于家主的死士。” 他指着那些武器。 “这些,都是仿制品。仿造先祖从‘门’后带出来的那些神兵。虽然威力不及原版的万一,但对付一些低阶的畸变体,足够了。” 他又指向那些药柜。 “这些,是你未来修行所需要的一切。只要你能承受得住,这里的药材,足以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五狱镇魔体》修至大成。” 沈炼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沈家只是一个比较富有的商人家族。 直到今晚,他才知道,水面之下,隐藏着何等庞大的冰山。 “您……准备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饕餮脱困的这一天?”沈炼问。 “不。”沈振山摇头,“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是为了在它脱困之前,培养出一位足以重新将它封印,甚至……杀了它的‘狱卒’。”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炼身上。 “激活镇狱之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需要尽快解锁《五狱镇魔体》的第二种形态。” “熊罴主镇,主防御。你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感知。” 沈炼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入门)】 【气血:450/450】 【力量:125】 【体质:140】 【敏捷:25】 【精神:3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紕之形(初级)】 第18章 地下基地 【魂能:5】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0/100)】 击杀一只发鬼,只给了5点魂能。 而解锁鹿之形,却需要100点。 这意味着,他至少还需要再杀掉十九只同等级的怪物。 “解锁形态,需要‘魂能’。”沈炼沉声说。 “没错。”沈振山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那些畸变体,是旧日神灵力量的碎片污染现实的产物。它们的魂晶,是最低级的‘魂能’来源。纯度太低,杂质太多。” “你想快速提升,就需要更高纯度的能量。” 沈振山走到演武场中央,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鳞片。 鳞片出现的瞬间,整个地下基地,都被一股恐怖、暴虐、充满了神性威严的气息所笼罩。 沈炼体内的气血,瞬间凝滞。 他手中的镇狱刀,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这是……”沈炼的瞳孔收缩。 “一百二十年前,先祖从饕餮身上斩下的那块獠牙碎片。”沈振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混杂了敬畏与仇恨的复杂情感。 “它,是锁链,也是钥匙。” --- 那块暗金色的獠牙碎片,静静地躺在沈振山的手心。 它没有散发任何光和热,却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扭曲感。 沈炼只是看着它,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吸进去,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旧日神灵的碎片? 仅仅是一百二十年前留下的一块獠牙,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全盛时期的饕餮,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这东西,既是镇压饕餮本体封印的核心之一,也是开启我们沈家血脉深处,真正力量的钥匙。” 沈振山的手指,轻轻拂过獠牙碎片粗糙的表面。 “每一代‘狱卒’在觉醒镇狱之血后,都要接受它的‘洗礼’。用你的镇狱之火,去灼烧它,从中汲取最本源的神性力量。” “这个过程很危险。你可能会被其中残留的暴虐意志冲垮,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也可能会被神性力量撑爆,尸骨无存。” “但只要成功,你就能一步登天。” 沈振山将獠牙碎片,放在了演武场中央的一座石台之上。 “你解锁熊紕之狱,靠的是先祖心头血的引子。那是无根之木,用一点少一点。而它,才是源源不断的动力。” “去吧。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炼看着那块獠牙碎片,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炽热。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这个念头,已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一步步走向石台,每靠近一步,那股精神威压就成倍增长。 走到石台前三米处,他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熊紕之狱》功法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一头巨大的黑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咆哮着抵抗那股神性威压。 沈炼伸出手,颤抖着,按向了那块獠牙碎片。 …… 就在沈炼于地下基地接受试炼的同时。 沈家主宅,二楼。 一间装潢奢华的卧室内,沈皓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刚刚得到消息,沈炼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似乎毫发无损。 甚至,父亲还亲自把他带进了书房,谈了很久。 这让沈皓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安。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终日鬼混的废物,能得到父亲的另眼相看? 就因为他是嫡长子? 沈皓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精致的黄铜摇铃,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面容普通的下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二少爷。”下人躬身,声音嘶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沈皓头也不回地问。 “已经放出去了。”下人回答,“城西马家庄园的异动,和昨晚在‘百乐门’发生的事,都和炼少爷扯上了关系。”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炼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身邪术,能降妖除魔。马家就是因为惹到了他,才遭了天谴。” “很好。”沈皓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继续加把火。我要让全安河城的人都知道,我那个好大哥,是个身怀异能的‘奇人’。” “二少爷,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下人有些迟疑,“老爷那边……” “父亲?”沈皓冷哼一声,“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废物身上,哪有空管这些流言蜚语。” “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他。” 沈皓转过身,看着下人,眼神幽冷。 “你想想,一个能对付‘怪物’的人,对城里那些心里有鬼的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下人浑身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会恐惧,会试探,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不受控制的因素,从棋盘上抹掉。” “我不需要亲自动手。我只要把刀,递到那些人的手里就够了。” 沈皓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阴狠。 “去吧。把消息,重点往城南的‘陈家’,还有码头的‘青龙会’那边送。” “告诉他们,沈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安河城的天,可能要变了。” “是,二少爷。” 下人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沈皓重新走到窗边,看着主楼书房那依旧亮着的灯光,眼中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 沈炼,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 地下基地。 轰! 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沈炼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依旧保持着手按獠牙碎片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上衣早已化为飞灰,露出古铜色的精悍上身。 皮肤之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如龙蛇盘踞。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的气息,在他周身环绕。 在他身后的那头巨熊虚影,体型暴涨了一倍有余,仰天咆哮,几乎化为实质。 【警告!吸收高浓度神性力量,身体即将达到承受极限!】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大幅提升!】 【力量+50,体质+60,气血上限提升200%!】 【血脉能力‘熊紕之形’进阶为‘熊罴之躯’!】 第19章 少爷,这有点不对劲 【熊罴之躯:被动能力,大幅提升物理防御力与抗性,气血恢复速度提升100%。】 面板上的信息疯狂刷新。 沈炼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单膝跪倒在地。 汗水,如同小溪一般,从他的额角滑落。 仅仅是接触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那股涌入体内的,精纯磅礴的力量,却是真实不虚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石台上,那块暗金色的獠牙碎片,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 “不错。” 沈振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第一次,就能坚持十分钟,并且成功将力量转化,没有被意志反噬。你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这东西,以后就是你最好的修炼资源。但要记住,不可贪多。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每天最多只能吸收十五分钟。” 沈炼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现在的他,比刚解决发鬼时,至少强了五成!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 【气血:720/720】 【力量:175】 【体质:200】 【敏捷:25】 【精神:3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罴之躯(初级)】 【魂能:5】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5/100)】 他注意到,魂能那一栏,也从0变成了5。 “獠牙碎片里的神性力量,同样可以被转化为魂能。只是效率很低。”沈振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万物皆有灵。越是强大的生灵,其灵魂本质就越强。魂能,就是灵魂本质的体现。” “猎杀畸变体,夺取魂晶,是最快的办法。” 沈炼明白了。 这个世界,遵循着最残酷的黑暗森林法则。 想要变强,就要去猎杀,去掠夺。 “阿四应该醒了。”沈振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去吧。他有事情要向你汇报。” “还有,从今天起,你搬到这里来住。” 沈振山指了指基地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石室。 “在我认为你可以出师之前,这里就是你的‘监狱’。” 沈炼没有异议。 他走出地下基地,回到客厅。 阿四果然已经醒了,正手足无措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看到沈炼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敬畏。 “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沈炼摆了摆手,“有什么发现?” 他知道,阿四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仆人。 他是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也是沈家情报网络的终端之一。 “有。”阿四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按照您的吩咐,我派人去查了马家所有的产业。发现除了那个私人动物园,他们在城郊,还有一处非常隐秘的药材仓库。” “这个仓库,从不对外营业。只收购,不出售。而且收购的东西很奇怪。” 阿四压低了声音。 “他们不要名贵的药材,只要各种珍稀野兽的血肉、骨骼和内脏。量非常大,几乎买空了整个江南行省的黑市。” 沈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血食。 马家,在为饕餮准备苏醒后的第一顿大餐。 “位置。” “在南华纺织厂的旧址。那里十年前就废弃了,一直被马家买下来当仓库用。” 南华纺-织厂? 沈炼的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想起了魏宏。 想起了自己之前拜托他调查的事情。 马家的崛起,似乎也和南洋的一批“奇货”有关。 而那批货的运输路线…… “少爷,”阿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有一件事。” “说。” “外面……现在都在传您。”阿四的脸色有些古怪,“说您是神仙下凡,能对付妖魔鬼怪。现在沈家大宅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有来求助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一些……一看就来者不善的。” 沈炼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皓。 他那个好弟弟,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置他于死地。 想借刀杀人? 沈炼的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他看着阿四。 “备车。去南华纺织厂。” “现在?”阿四愣住了。 “现在。” 沈炼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赴宴,总不能让主人等太久。” 夜风卷起街角的垃圾,发出哗啦的声响。 黑色的老式轿车在南华纺织厂的废墟前停下,车灯熄灭,四周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车门打开,沈炼率先下车。 他的身后,跟着阿四,以及两名穿着黑色短衫,身材精悍的男人。 “沈二,沈五。”沈炼的目光扫过两人。 “在。”两人齐声应答,声音沉稳,如同磐石。 他们是沈家护卫里的顶尖好手,是父亲沈振山从死人堆里挑出来的,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阿四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眼前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在夜色中的废弃工厂,喉咙有些发干。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闻之欲呕。 “少爷,这里……有点不对劲。”阿四压低声音说。 沈炼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自从踏入这片区域,他体内的气血就开始缓慢而沉重地流淌,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压制。 这是地脉中的阴煞之气过于浓郁的表现。 马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喂养邪物的屠宰场。 “你们两个,守住外面。任何试图离开这里的人或东西,格杀勿论。”沈炼对沈二和沈五下令。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各自隐没在工厂两侧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消失。 专业的杀手。 沈炼的内心给出评价。 “阿四,你跟我来。” “我?”阿四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负责记录。我要知道,马家在这里,到底囤积了多少‘食材’。”沈炼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推开了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第20章 但这并没有结束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门后,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腐烂的恶臭,如同一堵墙般扑面而来。 阿四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沈炼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体内的《熊紕之狱》功法自行运转,气血之力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污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他迈步走了进去。 工厂内部的空间极大,原本放置纺织机器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垢,踩上去黏腻滑脚。 借着从破败屋顶洒落的惨白月光,可以看到,整个工厂的墙角和地面上,堆满了小山般的森白骨骸。 牛骨,羊骨,猪骨……甚至还有一些体型更为庞大的,不知名野兽的骨骼。 而在这些骨堆之间,是一排排巨大的铁钩。 大部分铁钩都是空的,但有几个上面,还挂着刚刚被剥皮剔骨,血肉模糊的巨大兽尸。 鲜血顺着尸体滴落,在下方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这里不是仓库。 这里是一座血肉磨坊。 阿四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颤抖的手拿出纸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他的目光不敢在那些兽尸上停留太久,那股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 “少爷……这些……这些畜生加起来,怕是能养活一支军队了。”阿-四的声音带着哭腔。 “军队?”沈炼冷笑一声。 他走到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野猪尸体前,伸出手指,在那黏稠的血液里蘸了一下。 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阴邪的气息。 和那只发鬼同源,但更加混乱,更加原始。 “饕餮需要的不是食物,是血食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以及……恐惧。”沈炼缓缓开口。 “这些野兽在被屠宰前,都经历了极大的折磨。它们的痛苦和怨念,会渗透进血肉里,成为饕餮最喜欢的‘调味品’。” 阿四听得浑身发冷,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沈炼站起身,目光扫视整个仓库。 他体内的气血之力提升后,五感也变得远超常人。 在这片浓郁的血腥气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几股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气息。 它们隐藏在黑暗里,像是在冬眠的毒蛇,呼吸悠长,心跳缓慢。 不是人。 他慢慢走向仓库的最深处。 那里,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用厚重帆布遮盖的铁笼。 沈炼伸出手,猛地掀开其中一块帆布。 哗啦。 帆布落地,露出了铁笼里的东西。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水牛的黑色巨狼。 它浑身毛发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皮肤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脓包。 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死,一根特制的铁嚼子,死死卡住了它的嘴。 即便如此,在帆-布被掀开的瞬间,它还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完全被血色占据的眼睛。 充满了疯狂、饥饿和暴虐。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 腥臭的唾液,顺着它的嘴角不断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阿四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畸变体……”他失声叫道。 “看来,马家不仅在喂养饕餮,还在尝试自己制造这些小东西。”沈炼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能感觉到,这头畸变狼的实力,比发鬼要弱上不少,连一阶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不入流的残次品。 但它的数量,不止一个。 沈炼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些被帆布遮盖的铁笼。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黑暗中,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从骨堆后,从机器的阴影里,包围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鬼魅。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阿四,到我身后来。”他沉声说。 阿四连滚带爬地躲到沈炼背后,惊恐地看着那些逐渐靠近的黑影。 一共七个人。 他们都穿着马家下人的衣服,但整个人的形态,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干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指甲变得又长又尖,闪烁着黑色的幽光。 他们的眼睛,和笼子里的畸变狼一样,是纯粹的血红色。 “擅……闯……者……死……”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从为首那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发黄的尖牙。 下一秒,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沈炼的咽喉! 速度,远超常人。 沈炼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抓来的利爪,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利爪与手掌的碰撞,没有出现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反而像是铁锤砸在了坚韧的牛皮之上。 那个偷袭的马家下人,脸上那非人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此刻正被一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死死钳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让他整个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可能? 他那被污染扭曲的大脑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体里难道藏着一头史前巨兽吗? “力量不错。”沈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可惜,太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住对方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偷袭者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但这并没有结束。 沈炼松开手,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顺势一撞。 熊紕·铁山靠! 轰! 第21章 囚笼之内,空空如也 偷袭者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上,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堆兽骨上。 哗啦啦。 小山般的骨堆,被他撞得塌陷了一大片。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吐出几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六个畸变者,都停下了脚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炼,里面充满了暴虐,也多了一丝……恐惧。 躲在沈炼身后的阿四,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就是少爷现在的力量? 那个被一招秒杀的怪物,刚才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亚于沈家护卫里的顶尖好手沈二和沈五。 可在少爷面前,却像个脆弱的玩偶。 “一起上!” “杀了他!” “为主人报仇!” 短暂的寂静后,剩下的六个畸变者发出了癫狂的嘶吼。 他们被彻底激怒了。 六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沈炼。 利爪,尖牙,扭曲的肢体,组成了一张致命的罗网。 “少爷小心!”阿四失声惊呼。 沈炼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扎入地面。 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动。 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流转,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头庞大的黑熊虚影,若隐若现。 熊罴之躯!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暴雨般的攻击,尽数落在了沈炼的身上。 那些足以撕开铁皮的利爪,击打在他的身上,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细碎的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六个畸变者的攻击,如同挠痒。 “这……这……”阿四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用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六个怪物的围攻?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里的天神下凡! 那六个畸变者也懵了。 他们疯狂地攻击着,爪子都快磨平了,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们那被污染的理智,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打够了?” 沈炼的声音,在密集的攻击声中清晰传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六个畸“变者。 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神祇在俯视蝼蚁。 “该我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 拳头击出,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最前方的一个畸变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朴实无华的一拳,正中面门。 他的头颅,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同伴一身。 拳势不减,带着恐怖的拳风,擦过第二个畸变者的身体。 那个畸变者半边身子,直接被拳风撕裂,血肉模糊。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剩下的四个畸变者,彻底被恐惧击溃了。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逃跑。 但他们快,沈炼更快。 沈炼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一个想要逃跑的畸变者面前。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脑袋,像是拧瓶盖一样,轻轻一转。 咔嚓。 又一个。 他如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暴力美感。 熊紕之狱,主镇,主防御。 但当防御强大到让敌人绝望时,每一次反击,都是最致命的杀招。 不到十秒钟。 七个畸变者,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整个仓库,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变得更加刺鼻。 【击杀不入流畸变体‘血奴’x7,获得魂能+7】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沈炼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污,面无表情。 他发现,这些畸变者的动作虽然快,力量也远超常人,但他们的气息极度紊乱,攻击毫无章法,完全是凭借本能。 只要能扛住第一波攻击,他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熊罴之躯带来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 只要不是遇到像饕餮那种规格外的存在,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少……少爷……” 阿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炼回头,看到他正扶着墙,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收拾一下。”沈炼淡淡地说。 “是……是!”阿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沈炼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 他有一种预感,这里,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他掀开剩下的几个铁笼上的帆布。 里面无一例外,都关押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畸变兽。 有长着三只眼睛的猎犬,有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巨蟒,还有一只翅膀已经腐烂,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怪鸟。 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疯狂而混乱的气息。 马家,这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实验。 他们试图人为地制造出更多的畸变体。 是为了取悦饕餮?还是有别的目的? 沈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仓库最角落的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比其他铁笼都要大上三倍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巨型囚笼。 囚笼的铁栏杆,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 但此刻,这个坚固到足以关押一头大象的囚笼,却被人从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扭曲断裂的合金栏杆,向外翻卷着,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囚笼之内,空空如也。 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暗紫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以及……一根成年人小臂长的,如同黑曜石般晶亮的羽毛。 沈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根羽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 嗡——! 那根黑色的羽毛,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将沈炼笼罩! 黑雾涌来的瞬间,沈炼体内的气血之力本能地爆发。 第22章 但他不敢问 熊罴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厚重如山的气息形成一道屏障,试图将黑雾抵挡在外。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熊紕之狱,失效了。 那团黑雾,仿佛没有实体,直接穿透了气血屏障,一头扎进了沈炼的眉心。 冰冷,怨毒,疯狂,混乱…… 无数负面的精神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沈炼的精神防线。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由无尽骸骨与怨魂组成的漆黑海洋。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在他眼前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撕扯着他的灵魂,想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叽——!!!” 比发鬼的精神冲击强烈十倍,百倍!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精神坚韧的武道家,在这一瞬间,也会被这股庞大的负面信息冲垮,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表情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少爷!” 远处的阿四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沈炼的精神世界中。 黑熊虚影,正在被无数的怨魂疯狂撕咬,庞大的身躯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一旦熊紕之狱的精神防御被破,沈炼的下场,只有一个。 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寂在他血脉最深处的那柄镇狱刀的虚影,陡然震动了一下。 嗡——! 刀身上,那道细微的血线,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赤红光芒。 一股炽热、阳刚、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从镇狱刀的虚影中轰然爆发! 镇狱之火! 轰!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沈炼的整个精神世界。 那些正在疯狂撕咬黑熊虚影的怨魂,一碰到这股火焰,就像被扔进熔炉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蒸发、气化!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中,那片由骸骨与怨魂组成的漆黑海洋,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盘踞在精神世界中央的那团黑雾,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啸。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的灵魂深处,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克制自己的力量。 它想逃。 但已经晚了。 镇狱之火,如影随形,瞬间将它包裹。 “不……” 一个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意念,在沈炼的脑海中回响。 随后,便彻底湮灭。 外界。 沈炼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赤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交锋,比他和七个畸变者大战一场还要凶险。 【吸收一阶畸变体‘怨鸦’残留的精神烙印,精神+10】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微量提升】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12/100)】 面板上的信息,让沈炼微微一怔。 怨鸦? 原来从笼子里逃走的,是一头名为“怨鸦”的畸变体。 仅仅是一根羽毛上残留的精神烙印,就有如此威力,那它的本体,又该有多强? 至少也是和发鬼同级别,甚至更强的一阶畸变体。 而且,它和发鬼不同。 发鬼是地脉阴煞之气催生的,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 而这头怨鸦,却是马家亲手“制造”出来的。 沈炼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马家,或者说马家背后的人,他们的图谋,绝不仅仅是释放饕餮那么简单。 他们还在试图掌握制造畸变体的技术。 他们想做什么? 组建一支畸变体大军吗? 一股寒意,从沈炼的心底升起。 “少爷,您……您没事吧?”阿四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沈炼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刚才的精神冲击虽然凶险,但扛过去之后,他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精神属性直接增加了10点,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 而且,他还从那团精神烙印的残余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阴暗的地下室,血腥的仪式,痛苦的哀嚎…… 以及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 那个人,似乎就是这场邪恶实验的主导者。 但他不是马家的人。 “把这里,一把火烧了。”沈炼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留下。” “是!”阿四立刻领命。 沈炼走出仓库,外面的沈二和沈五立刻从阴影中现身。 “少爷。” “事情解决了。清理现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沈炼抬头,望向安河城东区的方向。 那是安河城最繁华的区域,也是除了沈家之外,其他几个大家族盘踞的地方。 比如,城南陈家。 比如,掌控着整个安河城水路运输的青龙会。 沈皓的那点小伎俩,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那些对他“降妖除魔”能力感到恐惧和忌惮的势力,来试探,甚至是对付他。 真是个好弟弟。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那我就如你所愿。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安河城的水面下,到底还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回主宅。”沈炼对阿四说。 “少爷,不回去休息吗?”阿四有些不解,他看沈炼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有人想看戏,我这个做主角的,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沈炼坐进车里,闭上了眼睛。 “把关于我的那些流言,再传得广一点。” “就说,我沈炼,嫉恶如仇。安河城内,但凡有妖邪作祟,我必登门拜访,斩草除根。” 阿四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不压下这些流言,反而要推波助澜。 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少爷。” 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南华纺织厂的旧址,燃起了熊熊大火。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 与此同时。 安河城,城南,陈家大宅。 第23章 沈炼的声音冰冷 书房内,灯火通明。 陈家家主,陈默,一个年过半百,面容儒雅的男人,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家主,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沈家那个大少爷,成了活神仙。马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就是他下的手。” 陈默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脸上看不出喜怒。 “活神仙?”他轻笑一声,“这年头,哪来的什么神仙。” “不过,无风不起浪。那个沈炼,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马家倒了,他们在城西的那些地盘和生意,都空了出来。这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沈家,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手伸进城西啊。” “家主英明。”手下连忙恭维道。 “去。”陈默摆了摆手,“派人盯紧沈家大宅。我要知道,这个沈炼,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沈振山那个老狐狸,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还有,青龙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青龙会龙头‘过江龙’,已经放出话来,说不管那沈炼是人是鬼,只要敢动码头的生意,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过江龙……”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介武夫,有勇无谋。” “他会是第一个,去试探沈炼深浅的。” 陈默端起茶杯,再次呷了一口。 “我们,看戏就好。” 夜,越来越深了。 一场围绕着沈炼掀起的巨大风暴,正在安河城上空,悄然汇聚。 而风暴的中心,沈炼本人,此刻已经回到了沈家地下的那个秘密基地。 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走到了演武场中央,那座摆放着饕餮獠牙碎片的石台前。 他要变强。 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更强。 怨鸦的精神冲击,给他敲响了警钟。 熊紕之狱的防御,并非无敌。 面对诡异的精神攻击,他依旧脆弱。 他必须尽快解锁《五狱镇魔体》的第二种形态。 鹿之形。 熊罴主镇,主防御。 而鹿,在神话五禽戏中,主感,主速,更重要的是,主“神”。 解锁鹿之形,或许就能弥补他精神防御上的短板。 他伸出手,再次按向了那块暗金色的獠牙碎片。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接触到獠牙碎片的瞬间,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经脉。 嘶! 沈炼的身体猛地一绷,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碾碎。 但他没有退缩。 体内的气血之力,在《熊紕之狱》的功法运转下,化作一头咆哮的黑熊,正面迎上了那股洪流。 撞击!撕咬!吞噬! 他的身体,变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沈炼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和力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增长。 【气血:750/750】 【力量:180】 【体质:210】 …… 【气血:800/800】 【力量:185】 【体质:220】 …… 数据在飞速跳动。 但解锁鹿之形所需的进度,却增长得异常缓慢。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15/100)】 果然,单纯的力量和体质,并不能满足解锁鹿之形的条件。 熊主镇,鹿主感。 他缺少的是对“神”的感悟,是对敏捷和感知的理解。 就在沈炼全神贯注于转化能量时,他没有注意到,仓库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一堆被遗弃的兽骨之下,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那是一头狐狸。 一头通体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体型却只有家猫大小的狐狸。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畸变体应有的阴邪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野兽。 但它看向沈炼的眼神,却充满了人性化的狡诈与贪婪。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偷袭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炼体内的能量冲突,逐渐达到了顶峰。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用来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就是现在! 那头灰狐狸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 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无声无札地划过数十米的距离,快得如同瞬移。 直到利爪即将触及沈炼后颈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才让沈炼的汗毛轰然倒竖。 不好! 沈炼想也不想,积蓄在体内的气血之力猛然爆发。 熊紕之躯! 一层厚重的青铜光泽瞬间覆盖全身。 同时,他拧腰转身,一记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铁山靠,狠狠撞向身后。 然而,他撞空了。 那道灰影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他转身的刹那,它已经改变了方向,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侧面。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沈炼只觉得手臂一凉,一道血痕已经出现在他的小臂上。 伤口不深,仅仅是划破了表皮。 但沈炼的瞳孔,却剧烈收缩。 熊紕之躯的防御,竟然被破开了。 虽然只是最外层的气血防御,但也足以说明,对方的爪子,锋利到了何种程度。 他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偷袭者的样子。 一只狐狸? 沈炼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东西给他的威胁感,远比之前那七个血奴加起来还要强烈。 那头灰狐一击得手,并未恋战,而是瞬间退到了十几米外,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炼,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它在沈炼的血液里,闻到了一股让它无比渴望的气息。 那是饕餮神性的味道。 只要吞噬了他,自己就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畜生。” 沈炼的声音冰冷。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既然防御没用,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将你碾碎。 轰! 沈炼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直线冲向灰狐。 他一拳挥出,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 灰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身体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了沈炼的左侧。 又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刁钻的利爪。 第24章 一阶畸变体 快! 太快了! 沈炼的眼睛能捕捉到它的轨迹,但他的身体,却跟不上。 他强行扭转身体,拳头擦着灰狐的皮毛打空,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邃的拳印。 而他的腰侧,再次被划开一道血口。 “少爷!” 远处的阿四,发出一声惊呼。 他完全看不清那只狐狸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闪电,在自家少爷身边不断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而每一次闪烁,少爷的身上,就会多出一道伤痕。 沈炼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这样下去不行。 他根本碰不到对方。 自己的力量和防御,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他停下攻击,双脚扎根,摆出了一个纯粹的防御姿态。 熊紕之狱的功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气血之力凝聚如实质,黑熊虚影仰天咆哮。 他想以不变应万变,逼对方和自己硬碰硬。 但那头灰狐,狡猾得超乎想象。 它根本不靠近,只是围绕着沈炼高速移动,不断用利爪,在他防御的薄弱点,制造出新的伤口。 它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刺客,在用最小的代价,不断消耗着巨人的生命。 一道,两道,三道…… 沈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流出的血液,却让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更重要的是,一种无力感,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空有一身力量,却打不中敌人。 这种感觉,比正面被击败还要憋屈。 速度…… 我需要速度! 沈炼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这个念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五狱镇魔体》的总纲上。 熊罴之狱,主镇,主防,其势如山,不动不摇。 而解锁熊罴之后的下一个形态…… 鹿之形。 《神话五禽戏》有云:鹿,性属阳,主督脉,善奔跃,通神达意。 鹿,主感,主速。 感,是感知,是预判。 速,是敏捷,是身法。 那一瞬间,沈炼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一直以来,都走入了一个误区。 他以为解锁形态,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积累魂能和熟练度。 但他忘了,功法的核心,是“悟”。 不理解其形,不领会其意,就算魂能足够,也只是空有其表。 熊,是力量的极致。 而鹿,则是速度的化身。 不是那种直线冲锋的爆发速度,而是在山林间,在悬崖上,辗转腾挪,轻盈飘忽的灵动。 是风。 是影。 是不可捉摸。 在灰狐又一次刁钻的攻击袭来时,沈炼没有再格挡。 他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视觉。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沉浸在对周围气流的感知中。 他的脚步,不再沉重。 每一次落地,都轻点即走,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柔软的草地。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摇晃。 嗤! 利爪再次划过。 这一次,却只带起了一片衣角。 沈炼的身体,以一个毫厘之差,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嗯? 灰狐碧绿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它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类。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那么厚重如山,反而多了一丝……飘忽。 沈炼依旧闭着眼。 他的脑海中,一头神鹿的形象,渐渐清晰。 它踏过溪流,不溅起一丝水花。 它穿过密林,不惊动一片落叶。 它的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韵味,仿佛与整个自然融为一体。 那不是单纯的快。 那是一种对时机,对角度,对空间的极致把握。 【感悟鹿之形真意,解锁进度+10】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25/100)】 系统面板的提示,印证了沈炼的猜想。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 他看着不远处的灰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多谢。” 他轻声说。 “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鹿’。” 灰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吼。 它不再试探。 它化作一道灰色的直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向沈炼的咽喉。 它要用这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个让它感到不安的人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沈炼的身体,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慢。 他只是向左侧,轻轻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灰狐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从他的胸前一寸处,险之又险地划过。 失手了? 灰狐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它无法理解。 明明是算准了距离和角度的必杀一击,为什么会落空? 它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搭在了它的后颈上。 那只手,稳定,有力。 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铁钳。 灰狐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它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气血之力,从那只手掌中涌入,瞬间封锁了它全身的经脉。 它动弹不得。 “你的速度,我看清了。” 沈炼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你的速度,我看清了。” 沈炼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灰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碧绿的瞳孔中,第一次被名为恐惧的情绪填满。 它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脆弱得如同婴儿。 “现在,轮到我了。” 沈炼的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仓库内响起。 灰狐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击杀一阶畸变体‘迅影狐’,获得魂能+30】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55/100)】 【《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熟练度少量提升】 一阶畸变体。 沈炼看着手中狐狸的尸体,眼神微凝。 难怪如此难缠。 这只迅影狐的实力,已经和当初在沈家祖宅遇到的发鬼,在同一个级别。 只是一个偏向精神攻击,一个偏向物理刺杀。 若不是自己临阵突破,对鹿之形有了一丝感悟,今天恐怕真的要阴沟里翻船。 他将狐狸的尸体扔到一边,目光再次投向那块饕餮的獠牙碎片。 还不够。 第25章 生命精粹 仅仅是初步的感悟,还不足以让他彻底解锁鹿之形。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更深层次的领悟。 他再次走了过去,伸出手,按在了獠牙碎片之上。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能量的冲击,而是主动地引导,筛选。 他将那些狂暴的力量属性,全部用来淬炼肉身,融入熊紕之狱。 而那些相对温和,带着一丝灵动气息的能量,则被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用来感悟鹿之形的真意。 他的身体,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的身上交替出现,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60/100)】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65/100)】 …… 进度条,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远处的阿四,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只快如鬼魅的狐狸,那身上不断多出伤口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少爷,还有最后那神乎其技、宛如仙人般的反杀。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看着自家少爷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再次将手按上那块诡异碎片的背影,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敬畏。 少爷,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少爷了。 他正在朝着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更强的层次,飞速蜕变。 时间,在沈炼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獠牙碎片上的暗金色光泽,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时,沈炼终于松开了手。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 【气血:950/950】 【力量:210】 【体质:250】 【敏捷:35】 【精神:4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罴之躯(初级)】 【魂能:42】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95/100)】 只差最后5点。 沈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獠牙碎片里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想要补足这最后的5点进度,他必须另想办法。 “阿四。”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少爷!” 阿四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 “把这里,仔仔细细地搜一遍。”沈炼的目光扫过整个仓库,“任何文件,账本,或者其他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是!” 阿四立刻领命。 沈炼走到墙角,盘膝坐下,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熊紕之狱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让那些看起来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开始缓慢愈合。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与迅影狐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推演着鹿形的步法和身法。 虽然还未完全解锁,但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比以前轻盈了许多。 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 这,就是鹿之形带来的提升。 就在这时,阿四的惊呼声,从仓库的角落里传来。 “少爷!您快来看!” 沈炼睁开眼,站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阿四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前,那个之前关押着“怨鸦”的囚笼。 在囚笼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铁板下面,阿四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几个厚厚的牛皮账本,以及一个密封的铁盒。 沈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走上前,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账本。 账本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 血食货帐。 沈炼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民国十年,三月,购黑山羊三百只,活牛五十头,注怨血,饲之。” “民国十年,四月,购东北虎一头,活熊三只,断其四肢,以秘药吊命,取其精血。” “民国十年,六月,活人祭,取城西乞儿二十三名……” 沈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活人祭”三个字。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阿四站在一旁,只觉得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马家,这群畜生! 他们竟然用活人来喂养邪物! 沈炼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翻。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十年来,马家为饕餮准备的每一份“食材”。 其数量之庞大,手段之残忍,简直罄竹难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助纣为虐。 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沈炼合上账本,拿起另一本。 这本账本,记录的则是马家与外界的交易。 他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关于南洋“奇货”的记录。 “民国八年,经‘白先生’介绍,与南洋巫蛊师‘巴颂’达成交易,以黄金万两,购得上古异兽‘饕餮’精血一滴。” “民国九年,再以重金,购得‘异兽卵’一批,共计三十六枚。于南华纺织厂旧址,秘密孵化。” “孵化十不存一,余者皆为死卵或畸形。成功孵化者三,其一为‘怨鸦’,其二为‘迅影狐’,其三……失控,已销毁。” 看到这里,沈炼心中所有的谜团,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南华纺织厂,就是马家最初的秘密实验基地。 怨鸦和迅影狐,都是他们从那些异兽卵里孵化出来的产物。 而那个撕裂囚笼逃走的怨鸦,和刚刚被自己杀死的迅死狐,就是唯二的成功品。 马家的野心,远不止是复活饕餮那么简单。 他们,还想人为地,制造出一支属于自己的畸变体大军! 而那个“白先生”,又是谁? 沈炼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密封的铁盒上。 他伸出手,将铁盒拿了起来。 铁盒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沈炼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神功秘籍。 只有五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诡异暗红色纹路的……卵。 在铁盒被打开的瞬间,其中一枚卵的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检测到异兽‘赤血幼蛛’的生命精粹,是否吸收?】 第26章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吸收后可获得魂能+5】 沈炼的眼睛,亮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吸收。” 沈炼没有丝毫犹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裂开的蛛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迅速褪去,最后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铁盒里。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沈炼的体内。 【魂能+5】 【解锁下一形态所需:鹿之形(100/100)】 【条件满足,魂能足够,开始解锁神话五禽戏·鹿之形】 轰! 沈炼的脑海中,一声轰鸣。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彻底打破。 他体内奔腾的气血之力,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路线运转。 如果说,熊紕之狱的功法路线,是厚重,是大开大合,如同江河奔涌。 那么此刻,新的功法路线,就是轻灵,是曲折蜿蜒,如同山间溪流。 一股清凉而灵动的气息,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生出,滋养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的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仓库外数十米处,沈二和沈五那沉稳悠长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味之外,还夹杂着尘土、铁锈,以及远处护城河传来的潮湿水汽。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立体。 【解锁成功!】 【获得新功法:《五狱镇魔体·灵鹿踏风章》(入门)】 【敏捷+15,精神+10】 【获得新血脉能力:灵鹿之速(初级),神庭钟(初级)】 【灵鹿之速(初级):主动能力。开启后,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反应能力,身轻如燕,踏风而行。】 【神庭钟(初级):被动能力。精神识海稳固如钟,可抵御大部分精神冲击与幻术影响。】 沈炼缓缓睁开眼,一道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成了。 他终于补上了自己最大的短板。 神庭钟的出现,更是意外之喜。 这个能力,完美解决了熊紕之狱精神防御薄弱的问题。 从此以后,像发鬼和怨鸦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对他再也构不成威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只觉得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心念一动,人便能飘出去。 他看向阿四。 “剩下的四个,你收好。这是沈家崛起的资本。” 阿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爷说的是铁盒里剩下的那四枚异兽卵。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铁盒盖好,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知道,少爷说得没错。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谁能掌握制造畸变体的力量,谁就能在未来的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少爷,这些账本……” 阿四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牛皮账本,眼神中带着请示。 “带走。”沈炼的语气冰冷,“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该死。” “是!” 沈炼再次拿起那本记录着交易的账本,翻到了关于“白先生”的那一页。 上面只记录了此人的姓氏,以及每次交易的金额和地点。 交易的地点,大多都在安河城内几家有名的酒楼和茶馆。 只有一个地点,显得格外突兀。 金陵饭店。 那是整个江南行省,最豪华,最气派的西式饭店。 出入的,非富即贵,不是一方大员,就是豪商巨贾。 一个神秘的,倒卖异兽卵和饕餮精血的中间人,为什么会选择在那种地方进行交易? 除非…… 他的身份,本身就不一般。 他需要用金陵饭店这种地方,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或者说,作为一种掩护。 沈炼的脑海中,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再次浮现。 斯文,儒雅,却做着最邪恶的勾当。 这种人,往往比那些满脸横肉的恶棍,更加危险。 “阿四。” 沈炼合上账本。 “在。” “备车。” “回主宅吗,少爷?” “不。” 沈炼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去金陵饭店。” 阿四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这个时间点,去金陵饭店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躬身应道:“是,少爷。” …… 黑色的老式轿车,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平稳地行驶在安河城的街道上。 车内,沈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整理着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马家,饕餮,异兽卵,南洋巫蛊师,白先生……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马家,只是这张网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节点。 他们的覆灭,或许根本不会引起幕后之人的注意。 甚至,他们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想要找到那个白先生,光靠账本上的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沈炼,有自己的办法。 他睁开眼,对前排开车的阿四说。 “把我之前让你散播的流言,再加一把火。” “啊?”阿四从后视镜里看着沈炼,有些不解。 “就说,我沈炼,不仅能降妖除魔,还能断人生死,辨人善恶。”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放出话去,三日之内,凡是与马家血案有关,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人,我都会亲自登门拜访,送他们上路。” 阿四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车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骇然地看着后视镜里,自家少爷那张平静的脸。 少爷这是……要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这是要直接点燃整个安河城的火药桶! 他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审判所有与马家同流合污的势力! “少爷,三思啊!”阿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么做,会把沈家,把您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对立面?” 沈炼轻笑一声。 “从我决定要守护安河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了所有牛鬼蛇神的对立面。” “既然躲不掉,那就索性把水搅得再浑一些。”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坐不住,还是我沈炼的刀,不够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阿四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他只能踩下油门,让车子更快地,朝着那座灯火辉煌的不夜城驶去。 金陵饭店。 即便是在深夜,这里依旧是整个安河城最亮的地方。 第27章 家法处置! 门口的侍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彬彬有礼地为每一辆停下的豪车打开车门。 当沈家的那辆黑色老式轿车停在门口时,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侍者拉开车门,沈炼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沈家的锦衣华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衫,身上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他刚从一场屠杀中走出,身上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门口的侍者,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僵硬。 他看着沈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刚刚饱餐完毕,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洪荒凶兽。 沈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他的身后,阿四抱着铁盒,紧紧跟随。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大堂经理是一个精明的胖子,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来。 沈炼的目光,在大堂内环视一圈。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大堂中央,那面用来张贴饭店重要通知和贵宾信息的公告栏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 在公告栏的最顶端,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一行欢迎词。 “热烈欢迎,金陵大学医学院,生物基因学客座教授,白明远先生,莅临本饭店。” 下面,还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和煦的微笑。 正是沈炼在怨鸦精神烙印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白先生。 白明远。 沈炼的嘴角,缓缓翘起。 找到了。 沈炼的目光从那张儒雅的笑脸上移开,没有丝毫停留。 他转身,向金陵饭店的大门走去。 “少爷?”阿四抱着铁盒,满脸困惑地跟上,“我们……不进去吗?那个白明远……” “不急。”沈炼的声音没有波澜,“一条养在金陵的狗,跑不掉。” 先清理自家的门户。 一个内部千疮百孔的家族,没资格向外挥动屠刀。 大堂经理看着那个煞神一样的人影就这么走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备车。”沈炼走出饭店,对门口的侍者说道。 “回主宅。” 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融入比之前更深沉的夜色。 车内,沈炼打开了那个记录着“血食货帐”的牛皮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将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笔交易,都刻进脑子里。 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民国十年,六月,活人祭,取城西乞儿二十三名…… 民-国十一年,一月,活人祭,购流民五十,皆为青壮…… 民-国十二年,八月,活人祭,于城外乱葬岗,掳孤魂野鬼七十二…… 阿四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越来越冷,车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不敢出声,只能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得更深。 …… 沈家大宅,灯火通明。 沈振山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沈炼的行动,他都知道。 灭马家满门,火烧南华纺织厂。 这个他一直以为孱弱无能的儿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安河城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是沈家的,还是他自己的? 沈振山的心中,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的疑虑。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炼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气和寒意。 他将怀里的几个牛皮账本,扔在了沈振山的红木书桌上。 “父亲。” 沈振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几本账本上。 “这是什么?”他问。 “马家的账。”沈炼的回答简洁明了。 沈振山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当他看到“活人祭”那三个字时,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中轰然炸开。 砰! 沈振山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坚硬的红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畜生!”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沈家在安河城立足百年,靠的是手段,是魄力,但同样有自己的底线。 通匪,可以。 走私,可以。 杀人,也可以。 但用活人血祭邪物,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他们……他们怎么敢!”沈振山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要看的,就是父亲的这个反应。 如果沈振山对此表现出任何一丝的默许或者习以为常,那沈炼或许就要重新考虑,这个家,值不值得他去守护。 还好,沈振山没有让他失望。 “来人!”沈振山对着门外怒吼。 沈家的护院总管,沈忠,一个五十多岁,眼神精悍的男人,立刻推门而入。 “老爷。” “把所有护院都给我叫起来!”沈振山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封锁全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从现在开始,查!” “彻查我们沈家,上上下下,所有和马家有过来往的人!” “尤其是采买、账房、外务这些位置,一个一个地给我过!” 沈忠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老爷,是出了什么事?” “马家在用活人,喂养邪物。”沈炼替沈振山回答了。 沈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为沈家做了多少贡献。”沈振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只要查出来,跟马家这种腌臜事有牵连的,哪怕只是知情不报。” “一律,家法处置!” “是!”沈忠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沈家大宅,在这个深夜,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瞬间运转起来。 无数的脚步声,在宅院的各个角落响起。 压抑的质问声,和惊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沈振山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沈炼,眼神复杂。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第28章 马家背后,还有人 “马家的秘密基地,南华纺织厂的地下。”沈炼答。 “你还发现了什么?” 沈炼拿起了另一本账本,翻到了记录着与“白先生”交易的那一页,递了过去。 “马家背后,还有人。” 沈振山接过账本,看到了“白先生”、“南洋巫蛊师”、“异兽卵”这些字眼。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白明远,金陵大学的教授。”沈炼补充道,“他现在,就在安河城的金陵饭店。” “你想动他?”沈振山立刻明白了沈炼的意思。 “这种人,留着过年吗?”沈炼反问。 沈振山沉默了。 一个大学教授,一个能搞到“饕餮精血”和“异兽卵”的神秘人。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一个小小的马家,要深得多。 沈家现在冒然对这种人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沈振山沉声说。 沈炼没有反驳。 他知道父亲的顾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沈忠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老爷……”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查到了?”沈振山问。 沈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炼,欲言又止。 “说!”沈振山喝道。 “是……是二夫人。”沈忠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二夫人,柳氏。 沈家二少爷,沈皓的亲生母亲。 沈振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说清楚!” “我们查了账房,发现二夫人这些年,通过各种名目,从公中支取了大量的金银。这些钱的去向,都指向了城南的几个钱庄,而那几个钱庄,背后都是马家。” “我们还审了二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妈子,她说……她说二夫人和马家的主母,是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姐妹。” “这些年,二夫人一直在暗中和马家联系,传递……传递家里的消息。” 沈忠每说一句,沈振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沈忠说完,沈振山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家贼。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最信任的枕边人之一,竟然是插在沈家心脏上的一根钉子! “她还做了什么?”沈炼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沈忠身体一颤,不敢去看沈炼的眼睛。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老妈子还招了……当初大少爷您……您在城外遇袭,差点丧命那件事……” “那伙歹人的消息,就是二夫人……通过马家,放出去的。” 轰! 一股狂暴的煞气,从沈炼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书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桌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裂开,化为齑粉。 沈振山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沈炼笑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让人遍体生寒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前身会那么巧地,在城外遇到一伙实力远超普通劫匪的歹人。 为什么自己穿越而来,身体会那么孱弱,根基尽毁。 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 “她人呢?”沈炼轻声问。 “已经……已经派人去请了。”沈忠的声音在发抖。 “很好。” 沈炼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炼儿!你要做什么!”沈振山厉声喝道。 沈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父亲。” “儿子去,清理门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沈振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从今晚开始,这个家,要变天了。 …… 沈家,西跨院。 这里是二夫人柳氏和二少爷沈皓的住处。 此刻,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手持棍棒的护院,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柳氏的卧房内,灯火通明。 她是一个年近四十,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丝绸睡袍,脸上却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在她面前,沈皓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娘!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外面围了那么多人!”沈皓的语气充满了烦躁。 他今晚在外面喝花酒,刚回来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柳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知道,东窗事发了。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皓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沈家都快翻过来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 沈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惊愕的沈皓,直接落在了柳氏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柳氏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大哥?你……你想干什么!”沈皓又惊又怒,指着沈炼喝道,“这是我娘的房间,你竟敢……” 沈炼没有理他。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柳氏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是你。” 沈炼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你勾结马家,害死了‘我’。” 他说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前身。 柳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不……不是我……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否认着。 “到了现在,还想狡辩?”沈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沈皓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柳氏身前。 “你凭什么污蔑我娘!证据呢?” “证据?” 沈炼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皓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沈皓练了十几年外家拳,身高体壮,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 但在沈炼的手里,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就是证据。” 沈炼的脸,凑到沈皓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话,就是规矩。” 沈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却根本无法撼动沈炼的手臂分毫。 第29章 你要把事情闹大?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放……放开我……” “炼儿,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沈振山带着沈忠,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一沉。 沈炼瞥了沈振山一眼,手一松。 沈皓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亲!”他看到沈振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父亲,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大哥他疯了!他要杀了我跟娘!” 沈振山没有理会他的哭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柳氏。 “柳如眉。”他一字一顿地喊出柳氏的名字,“我沈振山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氏听到这句话,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不薄?沈振山,你还有脸说待我不薄?” 她的笑声尖锐而凄厉,充满了怨毒。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二十年!结果呢?” “你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死去的贱人!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她生的这个病秧子!” 她指着沈炼,面目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沈家的一切,将来都要交到这个废物手里!我儿子沈皓,哪一点比他差?”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去拿!” “马家答应我了,只要弄死沈炼,他们就会全力支持皓儿,登上家主之位!” “我没错!我只是在为我的儿子,争取他应得的东西!”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皓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一直敬爱的母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娘……你……” 沈振山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闭上眼,满脸都是痛苦和失望。 “疯了……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柳氏尖叫道,“我只是做了你们男人都会做的事情!成王败寇而已!” 她猛地看向沈皓,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皓儿!别怕!”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大哥抢了你的东西吗?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他强吗?” “现在,机会来了!” “你那些叔伯兄弟,那些旁支的武师,他们早就对主家的资源分配不满了!只要你站出来,登高一呼,他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杀了他们!杀了沈振山和沈炼!” “从今以后,你就是沈家真正的主人!” 柳氏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皓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母亲,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父亲,和面无表情的大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惧,包裹了他。 但在这混乱和恐惧之中,一粒名为野心的种子,却被柳氏的话,彻底点燃。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苦练十几年,身体强壮,却要屈居在一个病秧子之下? 凭什么他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未来的家主? 不公平! 沈皓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惊恐和慌乱,逐渐被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柳氏,而是死死地盯着沈炼。 “大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娘说得对。” “有些东西,你不给,我就只能自己……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沈振山刺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控制了沈振山,整个沈家的护院,就将投鼠忌器!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这一刻,他将自己十几年外家拳的修为,爆发到了极致。 速度,快如闪电! “老爷小心!”沈忠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上前,却已经来不及。 沈振山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瞳孔剧烈收缩,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对亲生父亲下此毒手。 然而,那把匕首,终究没能刺下去。 一只手,比沈皓的速度更快。 在匕首尖离沈振山胸口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稳稳地抓住了沈皓的手腕。 是沈炼。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抓,就精准地扼住了沈皓的要害。 “你……” 沈皓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完全没看清沈炼是怎么出手的。 “太慢了。” 沈炼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他抓着沈皓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沈皓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沈家大宅的夜空。 沈皓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痛得在地上翻滚。 沈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那些将院子团团围住的护院。 “把他们母子,关进地牢。”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些护院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沈振山。 最终,还是沈忠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挥手。 “按大少爷说的办!” 立刻有几名护院上前,架起惨叫的沈皓和瘫软如泥的柳氏,拖了下去。 柳氏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沈炼。 “沈炼!你不得好死!皓儿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的!” 尖锐的诅咒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振山看着自己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他这个执掌沈家几十年的家主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 “父亲。”沈炼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家,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马家的账本,我会让人抄录几份,明天一早,送到民务处,还有城里各大报社。” 沈振山瞳孔一缩。 “你要把事情闹大?” “不是闹大。”沈炼纠正道,“是让所有人都看看,与邪魔为伍,会是什么下场。” “这也是在敲山震虎,告诉某些人,手别伸得太长。” 第30章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沈振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沈炼说的某些人,包括那个“白先生”,也包括城里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比如青龙会。 “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沈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个家,以后……是你的了。” 他说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转身在沈忠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院子。 沈炼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神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沈家的话事人,已经换了。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外漆黑的夜。 天,快亮了。 但安河城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沈家地下的秘密基地。 他需要消化今晚得到的一切。 包括力量,也包括信息。 盘膝坐在演武场中央,沈炼缓缓闭上了眼睛。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五狱镇魔体·灵鹿踏风章》(入门)】 【气血:950/950】 【力量:210】 【体质:250】 【敏捷:50】 【精神:5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紕之躯(初级),灵鹿之速(初级),神庭钟(初级)】 【魂能:37】 解锁鹿之形,让他的敏捷和精神属性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神庭钟的存在,更是让他彻底告别了精神防御薄弱的短板。 他心念一动,灵鹿踏风章的功法路线在体内运转。 整个人瞬间变得轻盈无比,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他又切换到熊紕之狱的功法。 厚重、沉稳的气息再次回归,身体像是扎根在大地之上,不动如山。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地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这就是《五狱镇魔体》的强大之处。 每解锁一种形态,带来的不仅仅是单一属性的提升,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斗模式。 熊,主镇,主杀伐。 鹿,主感,主规避。 一攻一防,一动一静,相辅相成。 他现在,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在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但,还不够。 沈炼睁开眼,拿出了阿四抱回来的那个铁盒。 盒子里,还静静地躺着四枚布满诡异纹路的异兽卵。 这是马家留下的遗产,也是沈家未来的底牌。 他看着这四枚卵,陷入了沉思。 直接吸收,可以快速增加魂能,用来提升功法熟练度,或者为解锁下一种形态做准备。 但这样做,未免太过浪费。 怨鸦和迅影狐的例子已经证明,这些异兽卵,是可以孵化出强大畸变体的。 如果能将它们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等于多了一支奇兵。 只是,如何孵化?又如何保证孵化出来的东西,能够为己所用,而不是像马家那样,最终遭到反噬? 沈炼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记录着马家交易的账本上。 “民国九年,再以重金,购得‘异兽卵’一批,共计三十六枚。于南华纺织厂旧址,秘密孵化。” “孵化十不存一,余者皆为死卵或畸形。” 孵化的成功率,极低。 而且,方法不明。 沈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盒。 看来,想要解开这个秘密,最终还是要落到那个“白先生”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基地入口处传来。 是阿四。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 “少爷!不好了!” “地牢那边……出事了!” 沈炼的眉毛一挑。 “说。” “二……二少爷他……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挣脱了镣铐,打伤了看守,和二夫人一起……跑了!” 阿四的声音带着颤抖。 “而且……他还抢走了守卫的枪!” 沈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跑了?” 他站起身。 “一个手腕折断的废物,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是往……往沈家祠堂的方向去了!”阿四急忙说道,“祠堂那边,今晚正好有几位旁支的叔伯在守夜……我怕……”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旁支?”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柳氏临走前那怨毒的诅咒,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皓儿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她的底气,在这里。 沈皓,并不是真的要逃跑。 他是要去搬救兵,是要在这沈家大宅之内,发动一场兵变! “召集所有护院,封锁祠堂,任何人不准靠近。” 沈炼一边向外走,一边下令。 “少爷,您要亲自过去?太危险了!他们有枪!”阿四跟在后面,焦急地劝阻。 沈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在幽暗的通道中,被灯光拉得颀长。 “枪?”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枪,是最没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 沈家祠堂。 沈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供奉于此。 这里是整个沈家大宅,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但此刻,这庄严,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取代。 祠堂大厅内,灯火摇曳。 七八个身穿短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中年男人,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们,都是沈家的旁支,在族中担任着武师的角色。 在他们面前,沈皓正包扎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脸色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 柳氏则在一旁,不断地向那些旁支武师哭诉着,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炼的“暴行”。 “各位叔伯,你们都看到了!那个沈炼,已经疯了!”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软禁,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此毒手!下一步,他就要对我们这些旁支下手了!” “我儿沈皓,才是众望所归!只要大家今天肯助我儿一臂之力,拨乱反正。日后,沈家的产业,资源,我儿绝不会吝啬!” 柳氏的话,极具煽动性。 那些旁支武师,本就对主家常年占据绝大部分资源心怀不满,此刻被柳氏这么一挑拨,个个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其中一个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看了一眼沈皓。 “皓少爷,你当真想好了?” “只要我们动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身旁桌子上,那把他从守卫手中抢来的驳壳枪。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刘叔,我意已决!”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第31章 没了……全没了 “只要杀了沈炼,我再逼我爹写下让位书,这沈家,就是我们的天下!” “好!”刀疤脸刘叔猛地一拍大腿,“妈的,干了!” “我们这些旁支,给主家当牛做马几十年,也该换个活法了!” “干了!” “拼了!”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一个个目露凶光。 他们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整个祠堂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他们来了!” 一个守在门口的武师,突然低声喊道。 只见祠堂外的院子里,出现了大批手持棍棒的护院,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沈炼的身影,独自一人,从护院让开的通道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短衫,身上甚至还沾着之前在南华纺织厂留下的灰尘。 他走进祠堂,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皓的身上。 “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想学人造反?”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沈炼!你别太嚣张!”沈皓看到沈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炼。 “你再往前一步,我一枪打死你!” 有了枪在手,沈皓的胆气,壮了许多。 在他看来,沈炼功夫再高,也快不过子弹。 “是吗?” 沈炼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迈步,朝前走来。 一步。 两步。 “你找死!” 沈皓被沈炼这蔑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不再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寂静的祠堂内,轰然炸开!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 在沈皓扣动扳机的瞬间,在那些旁支武师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瞬间,在祠堂外阿四等人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 沈炼的眼中,那枚高速旋转的黄铜弹头,轨迹清晰可见。 它掀起的微弱气流,它周围扭曲的光线,它裹挟的死亡气息。 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有闲暇去观察沈皓脸上那因后坐力而扭曲的肌肉,以及那双因疯狂而放大的瞳孔。 这就是灵鹿踏风章带来的改变。 精神力的提升,让他对外界的感知,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层面。 他没有躲。 只是在弹头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刻,微微侧了一下头。 同时,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滚烫的弹头。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弹头蕴含的动能,在他指尖消弭于无形。 整个祠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沈皓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狰狞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极致的骇然。 刀疤脸刘叔和他身边的旁支武师们,刚刚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他们脸上的凶狠,如同被冻住的湖面,碎裂开来,只剩下龟裂的惊恐。 空手……接子弹?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枪,是这么用的吗?” 沈炼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屈指一弹。 那枚被他夹住的弹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噗! 一声闷响。 沈皓握枪的那只手,手腕处爆开一团血雾。 他那只完好的手,也被彻底废了。 “啊!!!” 延迟了数秒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沈皓淹没。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驳壳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炼的身影,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祠堂大厅内一闪而过。 那些旁支武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砰!砰!砰! 七八个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麻袋,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梁柱和墙壁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从沈炼出手,到结束。 不过一个呼吸。 祠堂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沈炼,和瘫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沈皓母子。 柳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被那道黑色的身影,碾得粉碎。 恐惧,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沈炼一步一步,走到沈皓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亲弟弟。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我强吗?” “你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吗?” 沈皓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现在,我给你机会。” 沈炼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沈皓的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里,是沈皓苦练了十几年的外家拳劲力根基所在。 “大哥……不……不要……” 沈皓终于意识到沈炼要做什么,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想要挣扎,却被沈炼的手掌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沈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掌微微吐力。 一股阴冷、霸道的劲力,透掌而入。 “不——!” 沈皓的惨叫,变得尖锐而凄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股修炼了十几年,引以为傲的浑厚气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流逝。 他的根基,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在被摧毁。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沈炼!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柳氏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尖叫着朝沈炼扑了过来。 沈炼头也没回,反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柳氏被直接抽飞出去,撞翻了供奉祖先牌位的香案,滚落在地,满嘴是血,昏了过去。 几秒钟后,沈炼松开了手。 沈皓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没了……全没了……” 他十几年苦修,毁于一旦。 从今以后,他就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沈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母子一眼,转身向祠堂外走去。 门口,沈振山在沈忠的搀扶下,静静地站着。 第32章 废掉以前的功夫?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沈炼空手接子彈,看到了他如鬼魅般击溃所有叛乱者,看到了他亲手废掉自己的弟弟。 这个儿子,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强大,也如此的……冷酷。 沈炼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父亲。” 沈振山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逐出沈家,永不录用。”沈炼的回答简洁明了,“从今往后,是生是死,与沈家再无干系。” 这比杀了他们,更符合沈炼的利益。 杀了他们,他会背上一个弑弟囚母的恶名。 但将他们废掉武功,逐出家门,便是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沈振山闭上眼,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痛苦和疲惫。 “也好。” “把他们,扔出去。”沈炼对身后的护院下令。 “是,大少爷!” 护院们立刻上前,将昏迷的柳氏和失魂落魄的沈皓拖了出去。 一场由内而外的叛乱,就此平息。 沈炼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护院。 “从今天起,沈家,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身体因为敬畏而微微颤抖。 沈振山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个家,需要一个更强大,也更果决的掌舵人。 他拍了拍沈炼的肩膀。 “跟我来书房。” 他说完,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去。 那原本挺拔的背影,在这一夜,彻底佝偻了下去。 沈家书房。 红木书桌上,那道被沈振山一掌拍出的裂痕,依旧清晰。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气氛,沉默而压抑。 沈振山亲手为沈炼倒了一杯茶,动作有些迟缓。 “我老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 “以前总觉得,自己还能撑个十年二十年。现在才发现,一夜之间,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他看着沈炼。 “你的功夫,是什么时候……” “死过一次之后。”沈炼的回答,平静无波。 沈振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明白了。 那次城外遇袭,对沈炼来说,是劫难,也是新生。 “柳氏和沈皓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沈振山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识人不明,养虎为患,才让你遭此大劫。” “过去了。”沈炼说。 他不想在这些旧事上浪费时间。 沈振山苦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本厚厚的账册,和一串钥匙,推到沈炼面前。 “这是沈家名下所有商铺、武馆、田产的地契和账目。” “从今天起,这些,都交给你打理了。” 这,是权力的交接。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族人的见证。 就在这个深夜的书房里,沈家的话事人,悄然易主。 沈炼没有推辞。 他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冰冷的金属触感,代表着一份沉重的责任,也代表着一股庞大的力量。 “父亲,你好好休息吧。”沈炼站起身,“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沈振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安河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我知道。” “那个白明远,还有他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你……凡事小心。” “我明白。” 沈炼说完,拿着账册和钥匙,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振山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知道,从沈炼走出这扇门开始,沈家这头沉睡的猛虎,将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沈家大宅,就在一种高效而冷酷的秩序下,开始运转。 沈炼几乎一夜未睡。 他看完了所有的账册,对沈家庞大的家业,有了清晰的了解。 沈家在安河城立足百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米行、布庄、药铺、当铺,还有城中最大的三家武馆。 但这些产业,就像一头臃肿的巨兽,盘根错节,内部早已腐朽。 账目混乱,人员冗杂,许多管事中饱私囊,早已成了蛀虫。 沈炼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查账。 他从护院中,挑选出十几个身手最好,头脑也最灵活的人,由阿四带队,直接进驻各大商铺和武馆。 不打招呼,不听解释。 封存所有账本,控制所有管事。 但凡发现账目有问题,或者与马家有任何牵扯的,一律拿下,关进地牢。 一时间,整个沈家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但沈炼,不为所动。 他坐镇主宅,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冷酷,精准,不带一丝感情。 乱世用重典。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铁血的手段,将沈家这台生锈的机器,重新打磨上油,让它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仅仅一天时间,就有二十多名管事被撤换。 沈家内部,被清洗一空。 傍晚。 沈家最大的演武场上。 三百名沈家护院,和从三家武馆挑选出的一百名精壮弟子,全部集合于此。 四百人,鸦雀无声。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那道黑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昨天夜里祠堂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沈家。 大少爷沈炼,空手接子弹,一人镇压所有叛乱。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沈炼,就是神。 沈炼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护院和武馆弟子。”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是沈家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沈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不管你们以前练的是什么拳,什么功。” “从现在开始,全部作废。” “我会教你们一套新的法门。这套法门,不求让你们成为绝世高手,但能让你们强身健体,气血充盈,在面对危险时,有自保之力,有杀敌之能。” 台下众人,一阵骚动。 废掉以前的功夫? 这可不是小事。 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这套法门,名为《叠浪诀》,是一门锤炼气血的粗浅功法。” 第33章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炼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自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他根据《五狱镇魔体》中一些最基础的气血搬运法门,简化而来。 对于这些没有根基的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阿四。” “在,少爷!” “你带十个人,出列,做示范。” “是!” 阿四带着十名护院,走上高台。 “按照我教你们的呼吸法和站桩法,运转气血。” 沈炼下令。 阿四等人立刻摆开架势,开始按照一种奇特的韵律呼吸吐纳。 肉眼可见的,他们的皮肤,开始泛红,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一股股强悍的气血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台下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是练家子,自然能看出,阿四这十一个人此刻的状态,比他们苦练十年,都要强横! 这……这是什么神仙功法?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狂热。 “你们每个人,都会领到足够的药材和肉食,辅助修行。”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检验。” “实力最强的一百人,将成为沈家护卫队的核心成员,待遇翻三倍,你们的家人,也将得到沈家最好的庇护。” “实力不济者,淘汰。” 沈炼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重赏! 还有严苛的淘汰!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我等,誓死效忠大少爷!”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誓死效忠大少爷!” 沈炼看着台下这群战意高昂的未来战士,眼神平静。 这,就是他的班底。 是他用来对抗即将到来的乱世风暴的,第一块盾牌。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阿四。 “马家的账本,抄录好了吗?” “回少爷,已经按您的吩咐,抄录了十份。” “很好。”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份,送去民务处,交给魏宏处长。” “剩下的,送到安河城各大报社。” “我要让全安河城的人都知道,马家,是怎么死的。” “也让某些人,看清楚。” “与邪魔为伍者,虽远必诛。” 民务处。 魏宏看着桌上那份由沈家护院送来的,抄录的账本,一个头两个大。 他捏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炼……这个沈炼,到底想干什么!” 他身边的秘书,也是一脸愁容。 “处长,现在外面已经传疯了。安河日报,晨光报,好几家报社,都把马家血祭邪物的事情当做头版头条登了出来。” “整个安河城,现在是人心惶惶啊。” 魏宏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昨天晚上,马家被灭门,南华纺织厂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今天早上,沈家内部大清洗,二夫人柳氏和二少爷沈皓被废掉武功,逐出家门。 紧接着,这份足以让整个安河城都震动的“血食货帐”,就被公之于众。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沈家,变天了。 那个传说中孱弱多病的沈家大少爷,一夜之间,成了安河城最狠的角色。 他不仅手段狠,而且毫无顾忌。 直接就把异兽和邪物这种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这让官方怎么收场? “处长,上面来电话了。”秘书小声提醒道。 魏宏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拿起电话。 “喂?是,厅长……是,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是沈家的沈炼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严厉的训斥声。 魏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只能不停地哈腰点头。 “是,是,我明白。一定控制舆论,安抚民众……是,我一定全力配合‘顾问’的工作……” 挂掉电话,魏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备车。”他有气无力地对秘书说。 “去哪?处长?” “沈家。” …… 黑色轿车,停在了沈家大宅门口。 魏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阿四早已在门口等候。 “魏处长,我们少爷在会客厅等您。” 魏宏点了点头,跟着阿四穿过庭院,来到会客厅。 沈炼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短衫,身上那股凌厉的煞气,似乎比之前收敛了一些,但却给人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魏处长,请坐。” 沈炼抬了抬眼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魏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几天前,他还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关照的晚辈。 现在,却已经需要自己仰视了。 “沈少爷,好手段。”魏宏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魏处长指的是什么?”沈炼明知故问。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异兽的存在,这让我很难办啊。”魏宏叹了口气。 “纸是包不住火的。”沈炼放下茶杯,“与其让民众在恐慌和猜疑中被异兽吞噬,不如让他们知道,危险就在身边,也好早做防备。” “话是这么说,但……” “魏处长。”沈炼打断了他,“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谈合作的?” 魏宏被他噎了一下。 他看着沈炼那双平静的眼睛,知道和这个人绕圈子,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来传达上级的命令。”魏宏的表情严肃起来。 “第一,封锁消息。从现在开始,民务处会出面辟谣,将马家之事,定性为匪徒仇杀,所有报社,不得再刊登任何有关‘异兽’的言论。” 沈炼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安抚民众。民务处会加大巡逻力度,保证城内治安,让民众相信,安河城是安全的。” “第三,”魏宏顿了顿,看着沈炼,一字一句地说道,“上级派来了一位‘武道顾问’,专门处理安河城的异兽问题。从现在开始,所有与异兽相关的行动,都必须由这位顾问统一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