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殿下驾到,坏蛋统统闪开》 第1章 诈尸还阳,傍上大腿 地府。 原本阴森森的森罗殿,此刻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糯糯,阎王爹爹就送你到这儿了。你去积攒功德,收集你妈咪的魂魄,这样,你妈咪才能复活。爹爹在地府给你留着位子,谁敢欺负你,你就报爹爹的名号!” 凶神恶煞的阎王爷,此刻正不舍地拉着胡子,弯着腰对一个四岁半的小奶团子叮嘱着,生怕漏掉一句。 在他身后,平日里那些勾魂夺命、面目狰狞的鬼差们,一个个红着眼眶,画风奇特。 “小祖宗,这几张天雷符收好,看谁不顺眼就往他脑门上贴,劈死那群坏蛋!” “糯糯,我教你的‘搜魂术’别忘了练,找妈咪的魂儿全靠它了。要是人间不好玩,随时回来,叔叔给你荡秋千……” “糯糯,人间坏人多,遇到坏人就用隐身符,别让人家抓着……” “好啦,糯糯知道啦!” 糯糯吸了吸小鼻子,背着空荡荡的小布包,挥着肉乎乎的小手,跟众人道别。 “等我攒够了功德救回妈咪,接她回来请大家吃包子!” 说完,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那道惨白的还阳路。 南城郊外,乱葬岗。 这一年的冬至,是百年难遇的暴风雪,天气尤为寒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深陷雪坑,打滑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保镖队长程星下车检查了一番,这才看向后座那个一直闭着眼,浑身透着冷厉的男人。 “傅爷,车子抛锚了,卫星信号也被磁场干扰。这地方邪门得很,听说以前是乱葬岗……”说完,程星四处打量着。 傅凌枭睁开了眼睛,幽邃的黑眸掠过一抹寒意。 他刚从海外秘密回国,这条路是特地避开家族那些人的眼线而走的捷径,却没想到被这场雪困死在这。 就在这时,在一片雪堆里,一只青紫的小手猛地破雪而出! “卧槽!诈尸啊!”保镖吓得尖叫一声。 紧接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身体,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的裙子破烂且单薄,皮肤冻得青紫一片,甚至还挂着冰碴子。 小团子僵硬地坐在雪地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抱怨: “啧,判官叔叔给的还阳丹真难吃,苦滋滋的……还是妈咪做的甜糕好吃。妈咪,糯糯回来救你了,你等等糯糯呀。” 保镖们一脸诧异地看着坐在那抱怨的糯糯。 这小鬼刚才说啥?还阳丹?那是什么? 傅凌枭推开车门下车,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不信鬼神,只相信绝对的掌控。 小团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傅凌枭心惊,这小鬼明明稚嫩无比,瞳孔深处却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而糯糯在看到傅凌枭的那一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在她所能看到的视界里,这个男人周身笼罩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金龙气,那是万中无一的【行走的人间功德箱】啊! “哇哦……”糯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踩着深雪,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头扎过去,死死抱住了傅凌枭那条价值百万的西装裤腿。 “大腿!啊不,叔叔!” 傅凌枭垂眸,看着膝盖处多出来的头发炸毛的小脑袋,微微拧眉。 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地说道:“松开。” 糯糯不仅没松开手,反而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他的怀里。 伸出冰冷的小爪子,一把掐住傅凌枭的下巴,煞有介事地左看右看。 众人一个个面露惊恐,已经可预见这小娃娃的下场了……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呀。” 她先是甜甜地夸了一句,随后眉头一皱,语出惊人。 “可惜,你印堂发黑,一股子倒霉味儿,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哦!” 傅凌枭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哪来的疯孩子?扔出去。” “别呀!” 糯糯从小兜里掏呀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一脸真诚。 “这可是我在地府跟判官叔叔打牌赢来的保命符。看在你长得像我妈咪画里那个死鬼老爹的份上,便宜卖给你,只要一个肉包子!” 傅凌枭的心脏莫名漏掉了一拍。 死鬼老爹?画? 他正要深究,糯糯突然面色一变,小手猛地按住他的胸膛,厉声喝道:“趴下!”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一道狙击枪的红点一闪而过。 砰—— 一颗子弹擦着傅凌枭的头顶飞过,击穿了后方车子的车窗玻璃。 保镖们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而傅凌枭却被一股远超常人的力气按在雪地上。 他看向怀里那个小奶团子,此刻正单手掐诀,对着空气大喊。小模样看起来,跟个大人似的。 “哪来的小鬼,敢抢我糯糯的饭票?滚回土里去!” 话音落下,那张皱巴巴的黄纸无火自焚,化作一道金光,竟在暴风雪中撑起了一个肉眼难见的保护罩。 傅凌枭看着怀里这个衣衫破烂、眼神却不想寻常小孩的小团子,一种从未有过的血脉悸动涌上心头。 他低声问:“你叫什么?” “糯糯。”糯糯收起一脸严肃,一秒变回软萌样,肚子还配合地咕噜一声,“叔叔,包子……糯糯要吃肉包子,还要加汤汁的那种。” 傅凌枭看着她依旧青紫的皮肤,有些心疼,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 紧接着,看向程星,眼神冷厉,闪烁着杀意。 “解决了。” “是,傅爷!” 车内,暖气充足。 糯糯坐在傅凌枭腿上,手里捧着保镖递过来的热牛奶,小脸上的冰霜化成了水珠,挂在了长长的睫毛上,衬得那对瞳孔愈发幽深,却也明亮。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视线落在她颈间悬着的半截断裂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紧。 这纹路,与他贴身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辙。 “还没说,你到底从哪爬出来的。”傅凌枭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糯糯舔了口奶渍,有些苦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刚才不是说了嘛,地府的饭太难吃。” 糯糯仰着头看着傅凌枭,自顾地说道:“我只记得妈咪抱着我,然后,我就被扔到雪地里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阎王爹爹他们了……我好想妈咪,看到妈咪被坏人欺负……” “我把阎王爹爹的胡子拔光了,他才肯放我回来找妈咪,还让好多叔叔教我法术。” 糯糯顺手将空了的奶瓶往傅凌枭怀里一塞,姿态极其自然地寻找舒服的坐姿。 傅凌枭刚要开口,却发现糯糯小脸神色陡然一变。 她猛地趴在车窗上,小手死死抓着窗沿,目光看向远方。 “叔叔,不去吃包子了。韩家那群坏蛋在欺负妈咪。” “韩家?”傅凌枭眼底划过一抹寒芒。 “他们用镇魂钉,把妈咪锁在后山禁地里,妈咪好疼……” 糯糯紧握小拳头,眼圈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她猛地回头盯着傅凌枭,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叔叔,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功德箱,借我一点气,我要去接妈咪回家……” 第2章 坏蛋,还我妈咪 韩家门口。 傅凌枭抱着裹在自己大衣里的糯糯下车,程星带人开路。 “傅爷!您怎么突然回国了!” 韩家家主韩建山领着一众家人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 半年前,他们靠着那半块“救命玉佩”,硬生生让韩思琪攀上了傅家这棵参天大树。 现在的韩家,在南城可谓是鸡犬升天。 “凌枭哥哥!” 韩思琪穿着一身名牌高定,提着裙摆满脸欣喜地冲上来,一双眼睛更是娇羞地粘在傅凌枭身上。 “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思琪一声,我好去接……”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星挡在三步之外。 “站远点。”程星面无表情。 韩思琪脸上表情一僵,有些怒意,碍于是傅凌枭的人,不敢发作。 目光随即落在了傅凌枭怀里抱着的人,待看清那张小脸时,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韩糯糯?你这个野种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亲眼看着这小野种被丢进乱葬岗,冻成了冰块,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到“野种”两个字,傅凌枭的眸色顿时涌出冷厉。 糯糯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小鼻子剧烈扇动着,突然指向一楼杂物间的方向,声音焦急又气愤。 “在那边……妈咪被钉住了,好黑,好冷。”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径直往杂物间冲。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野种!”韩建山慌了,老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杂物间里,请来的野道士正在做法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要让韩舒意魂魄彻底灰飞烟灭的阵法。 道士说了,韩舒意现在还吊着一口气,正是魂魄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施法的最好时刻…… 万一被傅凌枭看到韩舒意,当年调包计就全完了! 十几个保镖围上来,挡在通往杂物间的入口。 “滚开。” 傅凌枭眼眸一凛,上前一步。 他单手插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谁敢挡!” 韩建山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韩思琪慌了,立即张开双臂拦住。 “凌枭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父不详的野种,她满口胡话,那边是杂物间,正在做法事,惊扰了神明对傅家不吉利的……” 糯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思琪,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纪的诡异笑容,漆黑的瞳孔里红芒乍现。 “你说的神明,是那个正躲在桌底发抖的那个假道士吗?” 话音落下,杂物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塌的声音。 糯糯眼神一冷,小手在空中一划,“破!” 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如玻璃般碎裂。 她感应到了,妈咪那被镇魂钉刺穿了魂魄,正在那些人的咒语声中逐渐涣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法,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府请神。” 糯糯不再理会韩家人,小短腿速度极快地奔跑过去,避开所有的阻拦,朝着杂物间跑去。 傅凌枭紧随其后,眼神示意程星。 “敢有拦路者,废了。” 杂物间内,阴风怒号。 一名身穿黄缎道袍的精瘦男人正倒在翻扣的供桌旁,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糯糯。 他刚才布下的“锁魂障”,竟被这小娃娃随手一挥就震碎了? “妖……妖孽!”道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糯糯根本不理会,她一双眼死死盯着地上。 那里横放着一具简陋的薄木棺材,棺盖没钉死,三根半尺长的黑色玄铁钉呈三角之势,分别钉在棺木的头、心、脚位置。 每一根钉子上都缠绕着黑气,那些黑气正疯狂吞噬着棺内透出的微弱白光。 “妈咪!” 糯糯惨叫一声,扑到棺材边,小手死死握住最中心那根镇魂钉。 铁钉滚烫且带有煞气,灼烧得糯糯掌心嗤嗤作响,冒出阵阵白烟,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眼中的红芒越发的明显。 “地府听令,阴司借法,给小殿下……开!” 她稚嫩的嗓音竟吼出了重叠的阴令,一遍遍回响。 轰隆! 天空平地起了一道闷雷,三根镇魂钉像是被巨力排斥,猛地从木板中弹飞出去,擦着那假道士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傅凌枭在此时踏入杂物间。 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棺材边、满手鲜血却还在拼命推棺盖的小身影。 那一刻,傅凌枭的心口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程星,开棺。” 傅凌枭快步走近,大手按在棺盖上,立即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凉意。 韩建山和韩思琪此时也追了过来,看到镇魂钉已落,吓得面如土色。 韩建山强撑着喊道:“傅爷!不能开啊!这里面装的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女,她未婚生女坏了门风,死后怨气极重,会冲撞了您的贵气!” 傅凌枭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厉萧杀,让韩建山浑身哆嗦。 “滚。” 程星带人暴力推开棺盖。 棺材里,韩舒意静静地躺在那。 虽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她长得极漂亮,清冷中带着一抹温婉,即便闭着眼,也挡不住那种美。 程星伸手探查了下,眉头微蹙。 “傅爷,身体有余温,应该……还有一口气……” 傅凌枭垂眸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有些……眼熟。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那个晚上…… 可半年前,那个拿着自己“救命恩人”玉佩的,分明是韩思琪。 而且,那晚药效太重,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妈咪,糯糯接你回家,不疼了,糯糯吹吹。” 糯糯半个身子爬进棺材,小脸贴在韩舒意冰冷的脸颊上,手指颤抖着虚空一抓。 在傅凌枭看不见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快要消散的一缕残魂,正被糯糯强行按回了眉心。 “叔叔……” 糯糯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傅凌枭,双手死死搂着韩舒意不撒手。 “你帮帮糯糯,带妈咪走好不好?这里的人都好坏,他们要吃掉妈咪。” 傅凌枭看着棺材里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又看向哭得像只可怜小猫咪的糯糯。 他没理会韩家人惊愕的目光,俯身,长臂一伸,竟是连着糯糯和韩舒意一并抱起。 “傅爷!这不合规矩!”韩建山急得直跳脚。 傅凌枭抱着一大一小,冷声丢下一句话: “在南城,我傅凌枭就是规矩。程星,带走那个道士……” 既然觉得眼熟,那他就亲自查。 他不信巧合,他只信证据。 第3章哪里来的野孩子 傅凌枭抱着糯糯和韩舒意正欲转身,一道人影踉跄着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傅凌枭脚下。 “凌枭哥哥,求求你,让姐姐安息吧!” 韩思琪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微微晕染开,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伸手想去抓傅凌枭的衣角,却在触及到他冰冷的眼神时,颤抖着缩回手。 “姐姐生前已经够苦了,她未婚生女,本就受尽指点。如今她走了,若是尸身被您带走,韩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韩思琪抽噎着,仰起脸,眼中满是凄楚的泪光。 “就当是……看在思琪四年前救过您一命的情分上,换姐姐一个入土为安,好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韩思琪咬着唇,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在南城,谁不知道傅家人最重恩情?只要扯出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哪怕是傅凌枭,也得给几分薄面。 傅凌枭垂眸看向怀里都闭着眼睛,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让他心底的烦躁堆积到了顶点。 救命之恩? 又是救命之恩。 “你在威胁我?”傅凌枭嗓音低沉且带着压抑。 还没等韩思琪开口,程星急匆匆走来,在傅凌枭耳边低声汇报: “傅爷,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知从哪得了您回国的消息,知道您在韩家,让您……让您立即带韩小姐一起回去。” 傅凌枭眉头紧锁。 糯糯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小手原本正抓着妈妈的衣领,此刻却敏感地捕捉到了韩思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虚伪的恶臭。 这是她从地府走一遭,所得的本事。 “叔叔。” 糯糯声音糯叽叽的。 “这个坏阿姨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熏得我妈咪不舒服。” 韩思琪脸色骤然一白,“你这野种胡说什么!” “程星。” 傅凌枭直接打断了韩思琪的叫嚣,抱着怀里的一大一小稳步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带上她,回老宅。” 既然老头子要见,那就带回去。 他不仅要带韩思琪回去,更要带着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韩舒意回去。 “凌枭哥哥……”韩思琪转忧为喜,以为傅凌枭终于听了劝,急忙起身跟上。 她却没发现,趴在傅凌枭肩头的糯糯,正冷幽幽地盯着她。 小团子无声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只有死人能听懂的音节。 那一瞬间,韩思琪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地在平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裙子瞬间崩开一道大口子。 “哼,坏女人摔跤,老天爷都在笑呢。” 糯糯收回视线,紧紧贴在傅凌枭胸口。 那里有她最需要的紫金龙气,只有吸够了这些气,她才能保住妈咪还没散干净的生机。 只是她没注意到,傅凌枭扫了眼摔倒的韩思琪后,立即看向了她,没错过她刚才无声地张口。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入傅家老宅。 客厅内,傅家三代同堂,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坐在首位的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两边还坐着傅凌枭的几个哥哥姐姐。他们正襟危坐,目光却各怀鬼胎地盯着大门口。 当傅凌枭怀抱一大一小跨入大厅时,空气瞬间凝固,随后是一片抽气声。 “荒唐!凌枭,你带个尸体回来做什么!” 傅老爷子猛地一拄拐杖,老脸涨得通红。 傅老太太更是吓得直捂胸口,指着傅凌枭怀里。 “你这孩子,出了一趟国怎么变得这么没忌讳?快,快弄出去,别冲撞了家里的运势!” 傅家的大房、二房几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小五啊,不是大哥说你,你如今回来掌管公司,盯着你的人多着呢。带个死人进宅,明天股价都得跌。”大房傅具业阴阳怪气开口。 “就是,思琪还在旁边看着呢,你这让身为未婚妻的她怎么想?”大姐傅盈也跟着帮腔。 韩思琪此时刚好狼狈地进门,她顾不得裙子的裂口,听见这话,眼眶一红,再次开启演技模式。 “叔叔阿姨,不怪凌枭哥哥,是我姐姐她……她走得不体面,凌枭哥哥也是心软才带她回来的。” 唯独三哥傅具盛皱着眉上前,低声提醒:“小五,先放下,别让爸妈气坏了身子。” 傅凌枭却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他面色沉静,将怀里这一大一小稳稳地放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 “我妈咪没死!她只是睡着了!”糯糯软糯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她从傅凌枭的大衣里探出头,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傅家众人,最后落在了首位的傅老太太身上。 “放肆!哪来的野孩子!”傅老爷子怒喝。 韩思琪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赶忙上前。 “凌枭哥哥,我先带这孩子出去,别让她在这儿胡言乱语惹二老生气。”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拽糯糯。 “别碰我,你身上好臭。”糯糯小手一挥,明明没用力,韩思琪却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开。 糯糯直接跳下沙发,在傅家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迈着小短腿走到傅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吓得往后缩。 “你……你这孩子要干什么?” “老奶奶,你腰后那个像蛇一样的鬼东西,每晚子时都会咬你,咬得你像被火烧一样疼,对不对?” 糯糯歪着头,手指指向老太太的腰椎。 全场瞬间死寂。 傅老太太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惊骇。 她患有极其严重的腰椎隐疾,每到深夜便如万蚁噬心,疼得死去活来。 这事儿除了老爷子和贴身医生,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老太太声音微颤。 糯糯收回手指,又转头看向正准备看好戏的傅家大房和二房,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我还知道,是谁把那条‘蛇’放进你床底下的哦。” 大房傅具业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一片。 傅凌枭闻言,深邃的眸光扫了眼变脸的傅具业,周身杀气暴涨。 他看向糯糯,这小东西说是从地府回来。 虽不知真假,但,带给他的惊喜,远比这韩舒意带给他的疑惑要多得多。 “糯糯,继续说。” 傅凌枭长臂一捞,将糯糯抱回怀里,那姿态,俨然成了她最坚硬的靠山。 第4章她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傅糯糯 “真哒?” 糯糯眼睛一亮,得到“功德箱”的支持,她胆子更肥了。 她松开傅凌枭的衣领,像只小猫咪一样跳到地上,哒哒哒跑到傅老太太身后。 “老奶奶,别动哦,糯糯帮你抓虫子。” 话音未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糯糯那只青紫的小手突然成爪,对着老太太的后腰猛地一抓! “啊……”傅老太太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糯糯的小手里,竟然凭空拽出了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那雾气在空中疯狂扭曲、挣扎,竟隐隐幻化成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模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整个大厅的气温瞬间降下好几度。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傅家二房吓得直接跳到了沙发背上。 韩思琪更是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嘴巴才没尖叫出声。 她常年接触那个野道士,自然认得这是极阴的煞气化形! 这野种……这野种真的有神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要是真有,韩舒意那个贱人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肯定是偶然,或者是其他…… 糯糯却像捏着一条泥鳅似的,嫌弃地甩了甩手里的黑雾。 “这就是那条坏虫子呀。” 她奶声奶气地说着,随后小手拿出一张符箓,轻轻在老太太背上一拍。 “呼……痛痛飞走啦!” 奇迹发生了。 傅老太太原本因常年疼痛而微微佝偻的腰背,竟在瞬间涌入一股暖流。 那折磨了她数年的钻心剧痛,真的……消失了! “不疼了……竟然真的不疼了!” 傅老太太激动得喜极而泣,她颤抖着转身,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她拐杖高的小团子,眼神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欣喜。 “小丫头,你……你真是神了!” “那是自然,地府童叟无欺。” 糯糯傲娇地扬起下巴,随即转过头,那双大眼睛眨呀眨,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冷汗直流的傅具业身上。 “这位伯伯,你现在的腰是不是开始疼了呀?”糯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傅具业心里“咯噔”一下,色厉内荏地怒斥。 “你个野种胡说什么!妈,你别被她骗了,这肯定是障眼法!是巫术!她刚才手里藏了脏东西,想害咱们傅家!” 他一边吼,一边给门口的保镖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装神弄鬼的野丫头给我扔出去!” “谁敢!”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语气慵懒,却透着难掩的森寒。 仅仅两个字,门口的保镖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 傅具业被那眼神吓得倒退半步,却仍死咬着不放。 “老五!你这是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在这个家里造反吗?这东西分明就是她弄出来的,她在诅咒我!” “呀,这位伯伯,做人不能太赖皮哦。” 糯糯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那团“黑蛇雾气”。 嘴里还嘀咕嘀咕地念叨着:“这‘阴蛇咒’是用槐木刻的,上面还刻着这位伯伯你的生辰八字用来引路,就藏在老奶奶房间里。既然伯伯说是糯糯害你,那这东西……” 糯糯眼神骤然一凛,小手猛地一挥。“那就物归原主吧!” “去!” 随着一声奶喝,她手中的黑雾如离弦之箭,嗖地一下直冲傅具业而去! “啊——!!!” 傅具业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团黑雾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大虾,猛地弓起腰,双手死死反扣住自己的后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疼!疼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傅具业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那狼狈的模样,与傅老太太发病时的症状一模一样,甚至更惨烈百倍! 全场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只有傅具业凄厉的哀嚎声在大厅回荡。 这下,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这就是报应!是诅咒的反噬! “具业!”傅具业的妻子陈双吓傻了,想去扶却又不敢碰。 韩思琪站在一旁,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傅具业,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惊恐地看向糯糯,恰好撞上小团子看过来的视线。 糯糯冲她甜甜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下一个,是你哦。】 韩思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一软,竟然跌坐在地上,精心维持的优雅名媛形象碎了一地。 她想开口骂,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野种……是个怪物! 傅老太爷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疼得快晕过去的亲儿子,又看了看一脸稚嫩的糯糯,一双精明的浑浊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震住了慌乱的众人。 “都给我闭嘴!” 随后,他看向傅凌枭,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老五,这孩子……到底哪来的?” 傅凌枭没理会地上傅具业的惨状,他站起身,走到糯糯身边,弯腰将这个替他出头的小东西重新抱起,动作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小团子,看似无害,却睚眦必报。 就因为傅具业说的那句话,就故意搞他一顿……还真是,对他胃口。 不等傅凌枭开口,糯糯着急地拉着他的手,转而抱着他的胳膊。 “爸爸……” 突然的这一喊,在场所有人都懵圈了。 傅凌枭也愣住了。 看着糯糯,觉察到她不是开玩笑。 糯糯见傅凌枭不说话,有些委屈地撇着嘴。 “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糯糯歪着头,她明明就闻到了,爸爸身上有跟她身上相同的气味。 韩思琪立即站出来,神色扭曲。 “韩糯糯,你在那乱喊什么?你亲爹,就连你妈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立即明了,敢情这看似无害的小团子,是想要攀上他傅家啊。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复杂。 傅凌枭没去看那些人,而是伸手,擦掉糯糯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转过身,视线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傅糯糯。” 第五章 血脉是什么?能吃吗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再次一片寂静。 “老五!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房的傅具才,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糯糯。 “你常年在外,随随便便带回来一个野……孩子,说是你的骨肉?傅家血脉何其尊贵,岂能任由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混淆!” “就是啊,凌枭。” 大姐傅盈也紧随其后,眼神刻薄地打量着糯糯那身破烂的裙子。 “这孩子看着邪性得很,刚才那一手还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妖法。咱们傅家可是南城第一豪门,你要是真想要孩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自降身价去当这个接盘侠?” 韩思琪听到这番话,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她身子摇摇欲坠,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却还强撑着一副大度体面的模样。 “凌枭哥哥,我知道你心软,可姐姐当年失踪后的那段日子……确实没人说得清。” 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无奈与苦涩。 “如果你是为了让糯糯有个家,思琪是可以包容的,毕竟,糯糯也是姐姐的孩子。可是傅家的名声要紧,这孩子若是进了族谱,往后让外人怎么看傅家?”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为大局着想的受害者。 傅家二老听着这些质疑,面色也有些犹豫。 毕竟,子嗣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糯糯坐在傅凌枭有力的臂弯里,听着这些嘈杂的话,不仅没被吓哭,反而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呆萌。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傅凌枭的衬衫领口,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糯糯啊?就因为糯糯不说谎话,他们爱说谎话吗?” “你!”傅盈气得倒吸一口冷气。 “糯糯,乖。”傅凌枭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随后,他抬起眼眸,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傅凌枭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血脉?我傅凌枭的孩子,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老五,你别执迷不悟!” 傅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刚才被糯糯救了自己夫人的喜悦还没散,但原则问题不能退。 “带回来养着可以,但要进傅家的门,名分,必须是我傅家的血脉!” “血脉是什么?能吃吗?” 糯糯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求知欲,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傅凌枭微微挑眉,原本到嘴边那套关于“基因延续”和“家族传承”的冷硬词汇瞬间卡了壳。 他沉默了半秒,有些生涩地解释道:“是亲人之间身体里的联系,不能吃。” “啊?不能吃呀……” 糯糯眼里的光亮啪嗒一下灭了,小嘴失望地嘟起,像个被戳破的小气球。 “不能吃,那要着有什么用?糯糯看看,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了下来,迈着那双小短腿,屁颠屁颠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四处跑着,一边跑一边像个小巡查员似的嘀咕: “让糯糯瞧瞧,你们的联系都是啥样的?是不是跟我的不一样……” 她先是跑到那个疼得快没气的傅具业身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躲闪的傅家老二傅具才,最后停在了韩思琪面前。 突然“咦”了一声。 韩思琪被这一声“咦”惊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勉强挤出一抹假笑。 “糯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阿姨身上香喷喷的?” 糯糯没说话,只是歪着小脑袋,那双幽深的瞳孔里红芒一闪而逝。 在她的视界里,韩思琪的肚子处竟然萦绕着一团极淡、极细的灰烟。 那是新生的魂灵尚未坐稳胎位的征兆,虽然弱,但在她眼里,看得非常清楚。 “坏阿姨,你肚子里有个爱哭鬼在吐泡泡哦。”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食指,隔空指了指韩思琪的小腹,语调软糯。 “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韩思琪脸色唰地变了,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几日确实身体不适,本打算等明天去相熟的医生那里偷偷检查! “糯糯,回来。” 傅凌枭长臂一捞,将糯糯重新提溜回怀里。 “老五,你看看这孩子,神神叨叨的!” 大房长媳陈双见丈夫还在地上打滚,一脸焦急,“她肯定是想转移注意力,这种话谁会信?具业就是被她给害的。” “我信。” 傅老太太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明有力。 她站起身,虽然腰间还有些余温,但精气神已是大好,看着糯糯的眼神里满是慈祥和护短。 “这孩子救了我的命,那是真本事。至于血脉……”老太太转头看向老太爷,语气强硬。 “我眼睛还没瞎!这孩子,长得跟小五小时候一个样,搞不好就是小五的骨肉。先把人留下,至于鉴定,明天医生来了再做不迟。” 老太爷沉吟片刻,看着地上哀嚎的傅具业,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韩思琪,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先安顿下来。” 傅凌枭抱着糯糯,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 糯糯急了。“爸爸、爸爸……妈咪还在那……” 傅凌枭立即折回,捞起韩舒意一起带上楼。 回到房间,傅凌枭将韩舒意放在软榻上,然后才放下糯糯。 盯着韩舒意的脸看了几秒,这才看向糯糯,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糯糯笑嘻嘻地凑近傅凌枭,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爸爸,那个坏阿姨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弟弟哦。可是那个小弟弟的气味,跟爸爸你不是一个气味。” 傅凌枭的眸光瞬间沉冷下来,冷笑一声。 “爸爸,那个坏阿姨刚才好怕糯糯哦。”糯糯揪着傅凌枭的袖口晃了晃,肚子恰到好处地发出“咕噜”一声。 “糯糯饿了,糯糯刚才抓那条黑蛇,肚肚里的功德都用光光了。爸爸,能不能先给糯糯吃那个白白的、软软的包子呀?” 傅凌枭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冷峻的面容终于染上几分笑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程星,去准备包子。要皮薄肉多,加汤汁的。” 第六章 糯糯不是野种了 在程星离开后,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糯糯和傅凌枭,还有韩舒意他们一家三口了。 糯糯看向软榻上的妈咪,立即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跪坐在韩舒意身侧。 看着妈妈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糯糯伸出小手,在韩舒意的脸上摸摸,眼眶红红的。 “妈咪不要怕怕,有糯糯在,糯糯能保护妈咪了。” “妈咪,糯糯学会了好多本领,阎王爹爹说糯糯最聪明了。” “糯糯一定会让妈咪醒过来的,糯糯离不开妈咪。” 说完,糯糯低着头,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她伸出两只小手,掌心相对,想要搓出一道安魂印盖在妈咪的天灵盖上,先稳住那少得可怜的残魂。 “嘶……好疼……” 两只小手刚合上,糯糯的小脸疼的拧在了一起。 因为疼痛,导致手中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傅凌枭一直盯着糯糯看,在她疼出声的时候,第一时间过去了。 “怎么了糯糯?” 糯糯闻声,吓得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但是,却还是被傅凌枭早一步抓住了小手腕,然后,强行摊开她的小手。 这一摊开,傅凌枭的眼眸顿时一缩。原本喜行不露色的脸上,瞬间露出难掩的心疼。 那双本该白嫩软糯的小手掌心,此刻是一片血肉模糊! 娇嫩的小皮肉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焦黑外翻,还渗着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时候弄得?” 傅凌枭有些懊恼和自责,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而且刚才在楼下,这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还给老太太抓那些鬼玩意儿。 对上傅凌枭略显激动地神色,糯糯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小心翼翼地说道:“爸爸……糯糯不会,不会麻烦爸爸的。糯糯不是麻烦,所以……爸爸能不能不要赶糯糯和妈妈走……” 她和妈妈没地方去了。 傅凌枭的心瞬间被揪住了,她……她这是害怕自己嫌她麻烦,所以才不说的? 深吸一口气,傅凌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是那么激动,免得吓到这个小丫头。 “糯糯乖,爸爸没有嫌糯糯麻烦,也不会嫌糯糯麻烦。因为,糯糯是爸爸的女儿。” 糯糯歪着脑袋,眼底沁出了泪花,却没有掉。 “怎么了糯糯?是不是很疼,爸爸这就叫医生来……” 傅凌枭立即拿起手机打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立刻,马上来老宅一趟。” 挂了电话,傅凌枭拖着糯糯小手的大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糯糯看着他,小脸有些习以为常。 “爸爸,糯糯没事,这点……是小疼疼。” “这……还……小疼?”傅凌枭嗓音有些干涩。 糯糯点点头,看向软榻上的韩舒意,说道:“狗狗咬,更疼……不过,妈妈帮糯糯挡住了,所以,狗狗只咬了糯糯一下,而妈咪,被狗狗咬了两下……妈咪比糯糯疼。” 傅凌枭神色一滞,朝着韩舒意看去。 “为什么会被狗狗咬?”第一次,傅凌枭迫切的想要知道韩舒意和糯糯过往所有的一切。 说起这个,糯糯鼓起小脸,气呼呼的。 “坏阿姨说糯糯是野种,妈咪打了坏阿姨,坏阿姨就把糯糯和大狗狗关在一起,那狗狗……可凶了,把糯糯都吓哭了……”糯糯记得不太清楚,但是,清楚地记得就是坏阿姨放狗咬她和妈咪的。 傅凌枭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他知糯糯口中的坏阿姨,就是韩思琪。 糯糯想把手缩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爸爸别看,丑丑的。” 傅凌枭没松手,反而小心地避开了伤口,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那这伤口……是刚才在韩家弄得?” 糯糯点点头,小脸气呼呼的。 “他们往妈妈头上钉镇魂钉,那上面有火毒……糯糯拔的时候烫到了。不过没关系哒,虽然手痛痛,但妈咪不痛痛了。” 傅凌枭一时间眼眶有些泛红。 该死的韩家! 家庭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看到糯糯小手的伤口,刘医生都跟着有些不忍。 所以,在清洗伤口的时候十分的小心,但再怎么小心,酒精还是要碰到烂肉,那是钻心的疼。 傅凌枭紧紧抿着唇,大手托着糯糯的手臂,生怕她乱动。他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着,如果她哭,他就…… 可糯糯没哭。 她只是疼得小身板颤了一下,然后死死咬住下嘴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刘医生在包扎好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 “傅爷,处理好了。幸好没伤到筋骨,但这几天千万不能沾水。” 在刘医生离开后,傅凌枭拿来湿毛巾,轻轻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声音低哑,“疼的话,可以哭出来。” 糯糯看着自己被包扎地像个小馒头的小手,对着傅凌枭晃了晃。 “不能哭……因为哭了妈咪就会被欺负……糯糯也会没饭吃……” 傅凌枭擦汗的手猛地一顿。 四岁。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轻轻碰一下都要哄半天。而他的女儿,因为哭一声,就要被欺负,还会没饭吃。 韩家,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他傅凌枭这辈子狠戾冷漠,从未对谁产生过半分怜悯,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冲他傻笑的小团子,心里那是真的难受。 他放下手中的毛巾,大手轻轻盖在糯糯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了下去。 看着糯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不用忍。想哭就哭出来,不高兴就说出来,有脾气,就发出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告诉爸爸。有爸爸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糯糯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傅凌枭,大眼睛眨呀眨,眼眶突然就红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却又努力扬起大大的笑脸。 “真的嘛?太好了,那……那糯糯以后就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了?糯糯也是有爸爸的小朋友了,对不对?” 傅凌枭的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对!” 糯糯看向躺在那的韩舒意,兴奋地说道:“妈咪,糯糯有爸爸了,爸爸找到我们了……我闻到了,就是爸爸,就是糯糯的爸爸……” 第七章 我想养谁就养谁 卧室。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糯糯,动作略显生疏却非常有耐心地喂着小团子吃肉包子。 糯糯吃着热乎乎的,带着汤汁的肉包子,小脸别提多满足了,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傅凌枭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吃得那么满足,心底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心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拿过旁边的纸巾,轻轻擦去糯糯嘴角溢出的汤汁。 糯糯刚洗过澡,身上全都是奶香的沐浴露的香味。 这身上穿着的小冬裙,是程星临时去买来的,虽然买的急,但是,不管是从质地还是款式,都是不错的。 粉粉的小冬裙,领口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穿在糯糯身上,非常可爱。 那张小脸上,虽然脸上肉肉不多,脸色还有些苍白,在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粉雕玉琢,软软糯糯的。 程星从外面进来,看到傅凌枭温柔的神色,浑身一抖。 “嗝~” 糯糯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打了个饱嗝,一脸餍足地眯起眼。 “爸爸,包子真好吃。”说完,舔了舔嘴角。 傅凌枭心里又是一酸,刚要开口,程星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向来杀伐果断的主子,正一脸温柔地给个奶娃娃擦嘴,程星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傅爷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他很不适应。 他稳了稳心神,低下头汇报着,“傅爷,蓝月湾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二楼的书房……按照您的吩咐,腾空了。” 说到这,程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傅爷的书房,是跟傅爷的卧室连着的,而且平时,除了他们几个心腹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可现在…… 当然,傅爷的安排,他们是不会质疑的。 傅凌枭神色淡然,“嗯,保持室温,糯糯说不能太热。” “是。”程星不敢多问。 糯糯听到这儿,大眼睛瞬间亮了,费劲地用手背蹭了蹭傅凌枭的胸口。 “爸爸,我们要带妈咪回家了吗?” 她虽然小,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大房子里除了那个老奶奶,其他人印堂都发黑,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老爷爷也是一样,他不喜欢糯糯,糯糯也不会喜欢他。 “嗯,回家。” 傅凌枭起身,单手托住糯糯的小屁屁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的外套把她裹严实,随后朝程星看了眼。 程星立马招呼保镖,抬起韩舒意就往外走。 一行人刚下到客厅,就被一声怒喝拦住了去路。 “站住!”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大房和二房众人。 老爷子指着担架,气得胡子乱颤,“老五,你要把这……这东西带去哪?还有这孩子!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许走!我傅家的血脉容不得半点含糊,必须要清楚!” 傅凌枭抱着糯糯,把她往自己怀里贴了贴。 见她情绪没受到影响,这才朝着老爷子和众人看去。 “我想养谁就养谁!糯糯不管是不是我亲生的,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这点,谁也改变不了。至于您老,若是您不认可,那我也不会带糯糯回来碍您的眼,我想,糯糯也不喜欢这里,更不想来。” “你!”老爷子气结,指着傅凌枭,想要大骂,却见他一副浑然不在意地样子。 一直待在老宅没离开的韩思琪,见傅凌枭态度坚决,有些慌了。 她原本以为老爷子能压住傅凌枭,只要留下来,她就有机会下手。 可现在傅凌枭要带那死丫头回蓝月湾,那是他的私人别墅,若是去了那儿,她还怎么动手? 想到这,韩思琪眼珠一转,急忙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凌枭哥哥。” 她快步走到车前,挡住了傅凌枭上车,仰起头,眼神含羞带怯地看着傅凌枭,声音温柔。 “凌枭哥哥,你别生气。爷爷也是为了傅家好……那个,糯糯毕竟是女孩子,又受了伤,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呀?” “不如……我也一起去蓝月湾吧……我是糯糯的小姨,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且……我也能顺便照顾凌枭哥哥你……” 说到最后一句,韩思琪脸上晕开了羞红,眼神更是带着几分娇羞。 只要能住进蓝月湾,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怕搞不定一个男人和一个野种? 糯糯缩在傅凌枭怀里,一双大眼睛透着嫌弃和厌恶。 “爸爸,我不要跟坏阿姨住,她会掐糯糯的肉肉……可疼了,还让糯糯哭……” 这话一出,韩思琪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原本娇羞的神色,现在看上去,无比滑稽。 她瞪了眼糯糯,然后立即解释着,“不是的……凌枭哥哥,你别听糯糯瞎说,我……她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是跟她闹着玩……” 傅凌枭眼眸阴鸷,嗓音冰冷地说道:“既然这么喜欢玩,回头,我让人陪你好好玩玩……” 说完,猛地拉开车门,韩思琪被车门一撞,一个没站住,脚下趔趄了下。 要不是及时稳住,已经狼狈地摔在地上了。 “凌枭哥哥,不是的……” 韩思琪挣扎着起来,想要解释。 “开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绝尘而去,傅凌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韩思琪。 韩思琪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龟裂,最后变得扭曲而狰狞。 “韩糯糯,韩舒意,两个贱人,我要你们死!” 车内,傅凌枭看着怀里一脸气呼呼的小团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蛋,眼底的阴鸷散去,一脸宠溺。 “糯糯刚才做得很棒。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像刚才那样告诉爸爸。不管是掐你,还是骂你,哪怕只是瞪你一眼,都要说。” 糯糯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嘛?那爸爸会帮糯糯打回去嘛?” 傅凌枭点头,伸手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语气森寒,“会,爸爸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糯糯开心地抱住傅凌枭的胳膊蹭了蹭,兴奋地咧嘴笑着,小模样带着些嘚瑟。 “爸爸真好!糯糯以后不怕坏人了!” 第八章小祖宗用搜魂术啦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被安置在二楼特意腾空的书房里。 那里面,所有的办公家具全都搬走了,室内安置了一张大床,和衣柜,还有沙发。 看上去,跟卧室无异。 傅凌枭抱着糯糯,把她放在床上。 “糯糯,爸爸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有什么事,就喊程星,他在门口。” 糯糯挥了挥被包扎的小手,小脑袋点了点头。“嗯,糯糯知道。” 见她这么乖,傅凌枭笑着离开了。 糯糯跪坐在韩舒意身边,小手在怀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妈咪乖哦,这是镇魂符,贴上就不会痛痛啦。” 糯糯奶声奶气地哄着,小心翼翼地把符纸塞进韩舒意的衣服里,贴身放好。 紧接着,糯糯深吸一口气,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盘起小短腿,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搜魂!” 随着一声低喝,糯糯眉心处隐隐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 在她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灰白色的身体上方,飘浮着几缕极其微弱的荧光。 那是韩舒意仅存的一魂一魄,正瑟瑟发抖地依附在韩舒意身上,但是看上去非常虚弱,好似随时都能消散。 “只有一魂一魄……” 糯糯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细汗,小表情有些懊恼。 她闭上眼,顺着那一魂一魄的气息感应过去。 黑暗中,几条极细的丝线从韩舒意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虚空。 其中一条最粗的红线,指向了南城的一个方向——那是韩家的方位! 还有几条线断断续续,指向更远的地方,模糊不清。 糯糯小脸一顿,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了咬牙,气呼呼的。 “妈妈的一魂,在坏外公家……” “好累……” 糯糯轻轻嘀咕了一句,小脸有些苍白。 这种强行搜魂极耗心神,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体还太小,功德又不够。 糯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是有千斤重。 她身子晃了晃,最后实在撑不住,小脑袋一歪,直接趴在韩舒意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阴曹地府,奈何桥畔。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一名正在挥舞着哭丧棒驱赶新鬼的鬼差,突然浑身一激灵,那条拖到地上的长舌头猛地打了个结。 “哎哟!”鬼差顾不得解开舌头,欢喜地看向人间方向,手里抓着的锁链都在抖。“搜魂术!这是小祖宗的气息!” 他这一嗓子吼的,把旁边几个刚死没多久的新鬼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么霸道的法术,小祖宗那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么造啊?完了完了,要是累坏了,咱们都得脱层皮!” 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出现了。 白无常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高高的帽子都歪了。 “我就说那凡人的饭菜不顶饿!当初咱就该把判官私藏的那根千年人参给糯糯带上去!”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都怪孟婆那个死老太婆!天天给糯糯喝什么‘忘情水兑蜡烛油’,说是有营养,有个屁的营养!把咱家宝贝养得这么瘦,现在好了,用个搜魂术都费劲!” “哎呀呀,我想去看看糯糯了……她那凡人爹能不能行啊?要是饿着我们小殿下怎么办?”白无常搓着手,一脸老父亲的愁容。 旁边那个舌头打结的鬼差一听,立马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喊着,“带我一个!我也去我也去!我给小祖宗当马骑!” “骑个屁!”一只大汤勺飞了过来,砸在鬼差的头上,又飞走了。 孟婆佝偻着身子从熬汤的锅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大汤勺。 “黑炭头,你刚才骂谁死老太婆?老身那汤里加了彼岸花精,那是大补!” “糯糯最喜欢听我讲故事了……不行,我也得去。收拾收拾,咱们这就上去看看孩子。” 孟婆说着就要解围裙。 黑无常快速拦住她,一脸嫌弃。 “你歇着吧。就你这腿脚,等你爬上去,糯糯都成大姑娘了。” 白无常跟着补上一刀:“就是就是,孟婆姐姐,你还是守着锅吧。别上去添乱,要是把糯糯那个人间爹给吓死了,到时候糯糯还得费劲给他招魂。” “你们!” 孟婆气的举起勺子就要打,黑白无常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直奔人间。 …… 傅凌枭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文件就过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小小的团子蜷缩在韩舒意身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韩舒意的衣角,睡得并不安稳,小嘴时不时瘪一下,模样有些委屈。 他心口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 目光落在韩舒意脸上时,傅凌枭微微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舒意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多了几分极淡的血色,看着不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目光落在糯糯身上,这孩子……还真是有点邪门。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傅凌枭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糯糯抱了起来。 小团子在他怀里拱了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便又沉沉睡去。 傅凌枭抱着她回到隔壁早已准备好的粉色儿童房,把她塞进被窝里,又细心地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出去。 房间外,程星站在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色凝重。 “傅爷,查到了。”说着,便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傅凌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资料上,是韩舒意的生平资料。 孤儿出身,福利院长大。 却凭着一股韧劲儿,一边兼职一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南城大学。 在校期间是公认的学霸校花,追求者无数,却洁身自好,从未有过绯闻。 直到大三那年,意外怀孕。 流言蜚语逼得她不得不休学,独自躲到乡下生下糯糯,母女俩相依为命。 “父亲不详……”傅凌枭看着那四个字,心口顿时一酸。 半年前,韩家突然找上门,声称她是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韩舒意本以为带着女儿回去,能过上正常过人的生活,却没想到跳进了个火坑。 韩家生意出了问题,急需注资,正好冯家那个死了老婆的傻儿子想找个漂亮老婆。 韩家为了那笔投资,就想着让韩舒意去联姻! 担心冯家知道韩舒意有个四岁的女儿,怕联姻失败,韩家准备把糯糯送去偏远山区。 送走的那天晚上,韩舒意知道了,拼死反抗,想要带女儿逃离。 结果…… 被亲哥哥韩远峰,活活打死。 而糯糯,被打晕后,直接扔进了乱葬岗。 傅凌枭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脑海中浮现出在乱葬岗看到糯糯第一眼的模样。 小小的人儿,穿着破破烂烂单薄的小裙子。 “呵,韩家!真是好得很,去,给韩家送一份‘大礼’!” 第9章爸爸,黑白无常叔叔来看我了 蓝月湾别墅,糯糯卧室。 糯糯躺在粉嫩嫩的床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小脸紧巴在一起,还透着几分苍白。 黑白无常来到糯糯床边时,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白无常看到糯糯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站在床边,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这才多久啊……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那个凡人爹是怎么当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还有判官那个老抠门,平时让他多给糯糯一些好东西补补身子,他非要藏私,小气吧啦的!你看看,现在糯糯这样子……” 黑无常沉着脸,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足以看出来心情很不好。 他一言不发,从宽大的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颗黑色丹药。这是他攒了上百年都没舍得吃的固魂丹。 看到黑无常拿出这颗丹药,白无常愣了下,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黑无常。 “老黑,你这……这玩意儿,你竟然舍得拿出来?” 黑无常瞪了眼白无常,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糯糯的小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没过一会儿,糯糯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苍白的小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看到这,黑无常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白无常砸吧砸吧嘴,看到糯糯脸色转好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糯糯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床边两张熟悉的恐怖脸庞,糯糯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小身板一骨碌地爬起来,满脸欢喜。 “白叔叔!黑叔叔!” 就在两鬼一人正兴奋地凑在一起嘀咕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凌枭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程星和另一个助理,叫滕南。 “糯糯,睡醒了吗?下楼吃饭了。” 傅凌枭声音温和,刚走近两步,就愣住了。 只见小团子跪坐在床上,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地说话,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傅凌枭眉头紧蹙,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问道:“糯糯,你在跟谁说话?” 糯糯乖巧地指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是黑白无常叔叔呀!他们来看糯糯了!” 这话一出,跟在傅凌枭后面的程星和滕南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脸色有些不好,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地。 黑……黑白无常?地狱的勾魂使者? 小小姐莫不是还没睡醒?在说胡话? 傅凌枭也愣了一下。他再次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们几个活人,什么都看不到。 而另一边,在傅凌枭进门的那一瞬间,黑白无常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嗖”地一下闪到了墙角。 白无常惊恐地指着傅凌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抬起袖子挡在眼前,生怕被傅凌枭身上那股刺眼的金光灼伤。 “卧槽!这人身上怎么这么强的紫金龙气?” 黑无常也如临大敌,阴沉着脸,紧紧握着手里的勾魂索。“这人是谁?” 糯糯从床上爬下来,指着傅凌枭,对着墙角的方向,一脸骄傲地说道:“这是我爸爸哦!” “你亲爹?” “人间的凡人爹?” 黑白无常异口同声地说着,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难怪糯糯这小丫头的灵魂,天生就跟别的鬼修不一样,原来问题是出在她这个爹身上! 确定傅凌枭身上的龙气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后,黑白无常这才大着胆子,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围着傅凌枭转圈打量。 白无常一边打量着,一边啧啧称奇,“糯糯,叔叔跟你说,以后你多跟你这个凡人爹亲近亲近。他这身紫金龙气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大补药,对你恢复精神力有奇效!” 黑无常也点点头,说道:“而且,对你搜集你妈妈的魂魄,也有帮助。” 听到这话,糯糯眼睛亮了,欢喜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傅凌枭的大腿,仰着小脸咯咯直笑。 这举动,让傅凌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对糯糯跟自己亲近,傅凌枭并不排斥,甚至是喜欢的。 尤其是她刚才说自己是她爸爸时那小模样,真是可爱的不行。 只是……傅凌枭朝着墙角的方向看去,眼眸微沉。 白无常摸着下巴,对着傅凌枭的脸,煞有介事地评价着。 “不过话说回来,糯糯这凡人爹,模样长得还真不赖,气场也足。当然了,比起本座当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黑无常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一黑一白两只鬼,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着傅凌枭评头论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傅凌枭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子。 换做一般人,听到四岁的女儿说房间里有黑白无常,恐怕早就吓得尖叫逃跑,或者觉得孩子撞邪了。 但傅凌枭没有。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踏进这个房间,室内的温度就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这种感觉,之前也遇到过。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他的女儿。 傅凌枭神色不变,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 “糯糯,肚子饿不饿?晚饭已经做好了。” 傅凌枭话音刚落,糯糯的小肚子就发出了‘咕咕’叫声。 糯糯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肚肚说它饿了。” 傅凌枭被糯糯的小模样可爱到了。 糯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黑白无常,说道:“黑叔叔,白叔叔,糯糯要去吃饭饭了,你们要一起吗?” 程星和滕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在身后的墙上,小小姐这是……邀请鬼一起吃饭? 傅凌枭神色依旧从容,他弯下腰,一把将抱着他大腿的小团子抱进怀里,稳稳托住。 “既然你黑白无常叔叔来了,那就一起下去。” 说完,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墙角,语气平淡,仿佛是在招呼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客人。 傅凌枭抱着糯糯,转身朝楼下餐厅走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着前面那个周身泛着紫金龙气的男人,咽了咽口水,还是默默飘着跟了上去。 糯糯在她这个凡人爹这,能吃什么好东西?这叫他们有些好奇…… 第10章给鬼订满汉全席 餐厅。 圆圆的餐桌上,摆的菜并不多,但看上去,都是色香味俱全。 而且,也都是小孩子比较喜欢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鲜虾羹,清蒸鱼,荷塘小炒…… 糯糯坐在提前就准备好的儿童餐椅上,手里抓着一只油乎乎的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吃得别提多香了。 这鸡腿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鸡腿了。 虽然之前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吃过,但是那个鸡腿,好硬,她都啃不动。 其实,她是不想吃的。但那是妈妈特地留给她吃的,不能让妈妈伤心,所以,她全吃下去了…… 只是吃完,肚肚就好疼。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地飘在糯糯的餐椅两边。 看着小团子大快朵颐的样子,再闻着那股属于凡间食物的热腾腾香气,两只在地下吃惯了冷香冷烛的鬼差,没出息地馋了。 白无常皱了皱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盘红烧肉,“老黑,这凡人的饭菜闻着是真香啊……你看糯糯那小嘴吧嗒吧嗒的,看得我都饿了。判官那老登抠搜的,我已经好几百年没吃过带油水的东西了。” 黑无常冷着脸没接话,但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桌上那盘糖醋排骨。 糯糯正啃着鸡腿,察觉到身边两道极其渴望的目光,愣了下。 她停下动作,小脑袋看了看一直咽口水的白无常,然后又看看盯着糖醋排骨的黑无常,大眼睛眨呀眨。 伸出那只没有拿着鸡腿的手,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 “爸爸,黑叔叔和白叔叔一直盯着糯糯的肉肉看,他们也饿了。糯糯可以请他们一起吃吗?” 站在不远处伺候的程星和滕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让鬼在他们面前上桌吃饭?这画面太惊悚,他们不敢想! 傅凌枭挑鱼刺的手一顿,眼皮没抬,极其自然地吩咐,“程星,去添两副碗筷。” “啊?是、是……”程星牙齿打着颤,硬着头皮去拿碗筷,很不自然地摆在旁边的空位上,然后光速退回安全距离。 看到那副碗筷,白无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宠溺地虚虚摸了一把糯糯的小脑袋。 “糯糯乖,叔叔们心领啦。但是这人间的饭菜,我们吃不了。” 黑无常也难得温和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阴阳有别。活人的食物带着阳火之气,我们鬼差吃下去会灼伤魂体。我们只吃香火和贡品。” 糯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着桌子上这些好吃的,有些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让叔叔们饿着肚子看糯糯吃饭叭……” 糯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油乎乎的小手一拍,“有了!” 然后看向傅凌枭,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黑叔叔和白叔叔不能吃咱们的饭饭,他们得吃香香火火的东西。糯糯想请他们吃饭饭,爸爸能不能帮帮糯糯呀?” 傅凌枭看着糯糯那期待的眼神,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 虽然他依旧看不到糯糯口中的黑白无常叔叔,但他不能让糯糯失望。 便朝着程星和滕南看去。 “你们去准备一些香火,还有……去南城最好的纸扎店,让他们现做一桌满汉全席送过来。要快!” 程星和滕南傻眼了,准备香火可以理解,但是,去纸扎店准备满汉全席?这就…… 他们这辈子买过豪车,订过顶级餐厅,但这给鬼去纸扎店订“满汉全席”还是头一回。 傅凌枭见他们站在那没动,皱眉。“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程星哪敢耽搁,拉着滕南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蓝月湾别墅的后花园空地上,就燃起了三根手臂粗细的顶级沉香。 烟雾缭绕中,程星带着几个保镖,一脸惊恐又恭敬地搬来了一桌纸扎大餐。 那纸扎做得非常精巧,烧鸡、烤鸭、大龙虾,样样栩栩如生,甚至连盘子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傅爷,准备好了。”程星离得老远汇报,声音都带着颤音。 傅凌枭抱着糯糯走到后花园。 糯糯从傅凌枭的怀里滑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小手捏着符纸,嘴里轻声念叨着,随即,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 她随手一挥,火光落在那堆纸扎上,原本普通的纸扎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青烟。 “黑叔叔,白叔叔,开饭啦!”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视界里,那桌纸扎大餐在青烟中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珍馐美味。 白无常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他抓起一只“帝王蟹”就啃,一边啃一边感慨,“老黑你快看!这凡间大佬的供奉就是不一样!这烟火气,纯啊!比咱们地府那馊了的香灰强一万倍!” 黑无常虽然还端着架子,脸上看不出高兴的表情,但动作也不慢,端起一盅纸扎的“佛跳墙”,吸了一口那浓郁的阴气,常年冰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黑白无常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对着傅凌枭点头示意,表达感谢。 白无常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对糯糯说着:“糯糯,你这个爸爸行!能处!以后谁要是敢勾他的魂,本座一棒子抡死那不长眼的鬼东西!” 黑无常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这因果,地府记下了。” 傅凌枭站在那,看到那堆纸扎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不由地朝糯糯看去,在看到糯糯那满足的笑脸时,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程星和滕南站在一旁,只觉得阴风阵阵,两人不由得互相靠近了一些。 傅凌枭抱起糯糯,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你那两个叔叔够吃吗?不够还有。” 正在胡吃海喝的白无常听到这话,差点被噎着,瞪大眼睛看向傅凌枭。 “哎哟,这凡人爹够阔绰啊!老黑,咱们今天得撑着走!” 糯糯小手搂着傅凌枭的脖子,露出一排小牙齿。“爸爸,叔叔吃的很饱……跟糯糯一样,撑肚肚。” 吃饱喝足后,白无常抹了抹嘴上的“油烟”,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严肃了些。 “糯糯,叔叔们吃的很满足,替我们谢谢你那凡人爹。还有,得给你提个醒。你妈咪丢在韩家的那一魂,可不好拿。韩家宅子里供了个邪门的东西,虽然咱们不放在眼里,但你现在法力还没恢复,千万别硬闯。” 糯糯握紧了小拳头,挥舞了两下,眼神坚定。 “糯糯不怕!糯糯一定要把妈咪救回来!” 第11章 糯糯的手成大馒头啦 晚上,糯糯又去了韩舒意的房间。 趴在韩舒意的床边,伸出小手,拉着妈咪的手。 看到韩舒意手指上有伤痕,糯糯心疼极了。用包扎着的两只小手捧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呼着。 “糯糯给妈咪呼呼,妈咪不疼……” 傅凌枭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叫他心底划过疼惜! “糯糯,在干什么?” “妈咪手指受伤了,糯糯给妈咪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糯糯头也没抬的说着,嘴里还时不时给韩舒意的手呼几下。 见傅凌枭没说话,糯糯仰起头看向她。 “以前,糯糯摔倒了,流血了,妈咪就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疼了。上次妈咪被坏外公打流血了,糯糯给妈咪呼呼,妈咪说不疼了……” 傅凌枭眼眸一滞,朝着韩舒意看去。 “糯糯,你跟妈咪在韩家,经常被欺负吗?” 糯糯点了点脑袋,眼睛里有些迷茫,也有些伤心。 “妈咪说,坏外公是我们的家人,可是,为什么他不喜欢糯糯,还要打妈咪?一家人不是应该相互友爱吗?” 傅凌枭蹲下身子,跟糯糯平视着。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糯糯柔顺的头发。 “所以,他们不是糯糯的家人!” 糯糯似懂非懂地看着傅凌枭。 傅凌枭也知道跟她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太小了。所以笑着说道:“糯糯只管记住,以后,爸爸会保护糯糯和妈咪……” 糯糯笑了,露出跟韩舒意一模一样的小梨涡。 “嗯嗯,爸爸是糯糯和妈咪的家人!” 说完,糯糯伸出手,用没被包扎的食指,点了点傅凌枭的眉心。 一缕金光缠绕在糯糯的食指上,紧接着,没入了傅凌枭的眉心。 糯糯欢喜地说道:“爸爸,我见过你。” 傅凌枭一愣,想起白天见到她时,小团子说的话! 然后,不确定地说道:“是在你妈咪的画里?” 糯糯高兴地点头。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 傅凌枭:…… “爸爸,你就是糯糯的爸爸,你身上的气味,跟糯糯的一样。” 傅凌枭似乎听懂了糯糯的话,朝着躺在那毫无生气的韩舒意看去,眼眸微动。 若那次的女人是韩舒意,那她记得自己,也知道他的模样。那她为何不找他? “糯糯,你跟你妈咪在韩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来找爸爸?”若是带着那个玉佩,他不会不认的。 糯糯皱眉……小脸拧巴在了一起。 傅凌枭有些自责,糯糯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自己就不该问的…… 刚要说话,就听到糯糯奶萌萌又带着几分少有的老成语气,说道:“妈咪说,她的爸爸靠不住,糯糯的爸爸也不见得能靠得住。所以,妈咪说她会保护好糯糯,糯糯有妈咪就够了!” 这一刻,傅凌枭感觉到胸腔有些窒息感。他自认为自己感情向来冷漠,可自遇到糯糯和韩舒意之后,情绪跟着她们母女俩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深吸一口气,傅凌枭把糯糯搂进怀里。良久,向来矜贵的傅爷,第一次道歉。“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第二天,早上。 傅凌枭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手机里的邮件! 突然一道声音,叫他眉头紧锁。 “小五,糯糯……”傅老太太还没进门,声音便传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老太太进来了,身后跟着傅知悦和傅见野。 傅知悦和傅见野是傅老三傅具盛的一对儿女,傅知悦二十岁,傅见野十六岁。 “小叔!”傅知悦和傅见野一进来立即打招呼。两人在见到傅凌枭的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整个人也有些拘谨。 严格的来说,傅家所有小辈见到傅凌枭,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无比拘谨害怕。原因是傅凌枭常年板着脸,冷漠又狠厉。就算是对着家里人,也是一样! 不仅仅是小辈,就算是傅具业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面对傅凌枭的时候,也都是神经紧绷着,有些畏惧。 “小五,怎么就你一个人?糯糯呢?”老太太一进来,就四处寻着糯糯的身影。 傅凌枭脸色不变,语气有些生硬,“还在睡觉,您小点声。” 老太太一愣,还从未见过这个最小的儿子这般关心过任何人。 一时间,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糯糯穿着睡裙,揉着眼睛下来了。 傅凌枭看到现在楼梯口的糯糯,立即起身,大步跨了过去,然后抱起糯糯,就往餐厅走。 “糯糯,还记得奶奶吗?”老太太一看到糯糯,立即露出慈祥的笑。越发觉得糯糯的眉眼,跟自己小儿子如出一辙,搞不好,还真是亲父女俩! 虽然这个可能有些荒诞,但,搞不好呢? 糯糯扬起笑脸,说道:“记得,您是奶奶。” “诶,糯糯真乖!”老太太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慈祥。“来,来奶奶这……” 糯糯朝着傅凌枭看去。 傅凌枭帮她把海鲜粥端过来,放在面前。 “先吃饭。”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僵硬,还有一些命令的意味。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拿勺子,看到自己那双被纱布包得像两个白胖大馒头的小手,小脸蛋皱成了苦瓜样。 “唔……爸爸,糯糯变成大馒头了,拿不动勺勺。”她可怜巴巴地举起手,眼里满是委屈。 傅凌枭坐在旁边,端起小瓷碗,生疏地拿起汤勺,舀了浅浅的一勺粥,僵硬地递到糯糯的嘴边。 “张嘴。”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刚要张嘴,就听到一道嫌弃地声音。 “你这是喂孩子吃饭吗?起开起开,板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处理公事呢!” 老太太快步走过来,一脸嫌弃地从傅凌枭手中夺过小碗。看向糯糯,瞬间满脸都是笑容。 “来,奶奶喂糯糯吃啊,咱们不理你爸爸这个木头疙瘩。” 傅凌枭双手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看着老太太熟练地吹凉热粥喂给糯糯,眼眸沉了沉。 而站在不远处的傅知玥和傅见野满脸震惊地看着傅凌枭,这真的是小叔?还会喂孩子吃饭? 尽管小叔被奶奶嫌弃了,但是,能做出这种举动,就已经让他们不敢相信了。 回头回去,一定要跟家里人说…… 傅凌枭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两个侄子侄女眼中,已经是惊世骇闻了。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他现在想着的是,如何把糯糯养的再胖一点,小团子在韩家吃了不少的苦和委屈,小身板也瘦弱的很。 想到韩家,傅凌枭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是不是亲生的,都是我女儿 老太太看着糯糯乖巧得吃着,每一口都吃的开心,这叫老太太那心窝窝,别提多舒坦了。 朝着坐在一旁没有离开的傅凌枭看去,说道:“小五,糯糯要不放我那养着?” “不用,我的女儿,我自己养。”傅凌枭直接从老太太的手里拿过来碗,把剩下的最后一勺粥,喂进了糯糯的嘴里。 然后,又拿过来牛奶。 糯糯瞅着那杯牛奶,小表情有些拧巴。 “爸爸……糯糯不爱喝牛奶……” 傅凌枭还没说话,老太太便说道:“糯糯乖,牛奶喝了长高高……” 糯糯小脸依旧拧巴着,似乎很是排斥。 “但是……牛奶里面,会有小虫虫……” 老太太一愣,不解地看向傅凌枭。 见他抿着嘴,神色严肃,便拿过来杯子朝着里面看了看。 “没有小虫虫啊……” 傅凌枭压抑着情绪,眼眸很沉,拿起那杯牛奶,递到糯糯跟前。 “糯糯,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糯糯凑上前去看了看,然后又从其他位置看了看,确实没有小虫虫…… 小脸疑惑着说道:“咦……怎么跟坏阿姨给我喝的不一样呢?” 说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又看了眼,在傅凌枭的目光中,小小喝了一口。 砸吧砸吧小嘴,糯糯小眼睛亮了。 “爸爸,好喝……不苦也不臭!” 傅凌枭眼底划过一道杀意,很快便消散了。 看着糯糯乖巧地喝完牛奶,老太太便说道:“糯糯,去那边跟哥哥姐姐玩。” 说完,朝着傅知玥和傅见野看去。“知玥,见野,你两陪着糯糯玩。” “好的,奶奶。”傅知玥笑着过来。 其实,傅知玥早就想过来了,想要捏捏糯糯那软软的小脸蛋,只是小叔一直都在旁边,她不敢过来。 “糯糯,姐姐带你过去玩,好不好?” 糯糯看着傅知玥,感受到她笑得很真,不像其他人都是假笑。 便点了点小脑袋。 傅知玥立即抱起糯糯,往客厅那边走去。 傅凌枭一直盯着糯糯小脸看,见她不排斥这两人,阴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老太太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见孙子孙女围着那个软糯可爱的小人儿,客厅里传出糯糯清脆的笑声,她这才收回视线,眉心却紧紧锁了起来。 老太太想起刚才糯糯说的话,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心疼,“小五,你跟我说实话。糯糯刚才说牛奶里有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凌枭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冷厉起来。 “韩家给她吃的东西,不是馊的就是坏的。虽然被韩舒意护着,只是……幼小的心灵,还是受到了伤害……” 老太太听着,面色一滞,豪门里那些腌脏的事情她也见得多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容不下呢? “那个韩思琪,虽然瞧着心眼多了点,小家子气,但毕竟是糯糯的小姨。这种丧良心的事,她也能眼睁睁地看着?” 傅凌枭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 有些恶,是生在骨子里的,老太太养尊处优一辈子,哪见过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情。 老太太见他不接话,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爸爸那边,还是那个意思。鉴定必须得做,否则他绝不会让糯糯进傅家的族谱。” 傅凌枭往椅子靠背一靠,姿态肆意,脸上尽是桀骜。“进不进族谱,她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 老太太急得拍了一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又犟上了!你也说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养,既然如此,做一个也没什么,但能堵住你爸那张嘴啊。” “那更没有做的必要了。”傅凌枭回怼得干脆利落。 老太太看着傅凌枭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换个角度去劝。 朝着糯糯那边看了眼,说道:“你看糯糯那眉眼,除了没你那么凶,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万一真是你亲生的,咱们全家也落个安心不是?” 傅凌枭冷笑,“是你们不安心,我一直都很安心。” 老太太气的,安慰自己亲生的,没必要置气,继续放软语气。 “小五,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糯糯想想。她现在小,不懂什么叫养女?等她长大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来路不明的野种,说她是傅家收留的养女,到时候会怎么想?” “若真是你亲生的,那她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千金,这身分就不一样了。你总不能让糯糯以后长大了,还背负着一个‘养女’的名声吧?” 傅凌枭眉眼冷硬,在听到“养女”两个字时,松动了一瞬。 他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但他见不得糯糯受委屈。 哪怕是一丁点流言蜚语,他也不想让那个喊他“爸爸”的人儿去承受。 老太太见他沉默,知道这是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医生明天就过来,就当是为了糯糯,行不行?” 傅凌枭沉默了半晌,看着客厅里正费劲用包扎着的手想去拿玩具的糯糯,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但是,我得亲自盯着。” 老太太一听,顿时一喜。 “没问题。” 而此时,南城韩家。 韩思琪也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傅凌枭同意跟糯糯做亲子鉴定的消息。 她气得把手中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包重重的砸在沙发上,面色愤怒。 “那个贱种,还真是好命……” 坐在一旁的的韩远峰眉头一紧,朝着韩思琪看去。 “思琪,我听说……傅凌枭那边已经点头同意做亲子鉴定了。万一那个野种真的是傅家的种,咱们打死韩舒意的事……” “不可能!”韩思琪立即否定。“韩舒意私生活那么混乱,跟那么多男人搞出关系,那个贱种,不可能是傅凌枭的。再说了,若真是傅凌枭的,她当初怀孕被学校开除,怎么不去找傅凌枭帮忙?” 一直没说话的韩建山抬起头,这只老狐狸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思琪,别忘了,你手里那个玉佩,是从谁脖子上抢过来的。” 提到玉佩,韩思琪面色凝滞了一瞬。 “所以说,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你拿来的那个玉佩,是韩舒意的。而且,傅凌枭也承认了那个玉佩的持有者,是他救命恩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韩家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如鱼得水。这点,韩建山心里十分清楚。 其实,当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玉佩是韩舒意的,让她去找傅凌枭。可是韩舒意却偏偏不肯,最后无奈,只能让思琪去。 相比之下,韩思琪虽然是养女,但是就懂事得多,听话、识趣,而且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他纵容了韩思琪抢走玉佩,也默认了韩家上下对韩舒意母女的凌虐。 韩思琪慌了神,一把抓住韩建山的胳膊,“爸,那现在怎么办?鉴定就在明天,万一结果真是亲生的,那我们就……” 后果她不敢想。 韩建山眯了眯眼,嘲讽道:“结果……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给足了钱,白纸黑字还不是随便我们说?” “还有……你去找一下你说的那个黑葵大师。那个小杂种不是会装神弄鬼吗?就让黑葵大师在梦里,把那小东西的魂给勾走,省得留着是个祸害……” 第13章哥哥,你身上有个倒霉鬼 蓝月湾,别墅客厅。 傅知玥和傅见野拿着乐高,陪着糯糯玩耍着,气氛很是融洽。 这套乐高,是刚才他们跟着老太太来特地带来的,送给糯糯的。 糯糯原本手里正拿着一块准备去拼,突然,小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朝着旁边的傅见野看去,大眼睛眨呀眨。 傅见野愣了下,见她看着自己,以为她是手不方便。 便问道:“是要拼哪里吗?哥哥帮你。” 说着,伸手就去拿糯糯手里的小圆球。 但是,糯糯摇了摇头,她那双亮晶晶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见野看着。 这眼神,叫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傅见野,顿时浑身一僵,感觉浑身不自在。 傅见野被糯糯看得心里毛毛的,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糯……糯糯,你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小脸有些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哥哥,你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傅知玥顿时乐了。 她故意凑到傅见野身上闻了闻,然后夸张地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哎哟,臭!臭死了!傅见野,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 “放屁!我出门前刚洗的澡,用的还是祖玛珑的沐浴露!” 傅见野见糯糯小脸还带着嫌弃的样子,急了,赶紧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皱着眉头嘀咕,“什么味道都没有啊。糯糯,你是不是闻错了?哥哥身上香着呢。”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表情格外认真。 “糯糯没有闻错,糯糯不会说谎的。妈咪说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糯糯是好孩子。” 傅知玥闻言一愣。 她虽然只有二十岁,还在读大学,但生在南城第一豪门傅家,圈子里那些腌臜的事儿她见得自然也不少。 很多豪门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拜高踩低、满嘴谎话。 没想到那个流落在外的韩家小姐韩舒意,竟然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她见过韩思琪,对其印象很不好。所以一开始,在来之前,她对糯糯的印象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刚开始带她玩,也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还有,惧怕小叔的威压。 可是玩着,却发现糯糯十分可爱,没有任何那些孩子的骄纵或者是不好的德行。 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声音温柔了些,“我们糯糯当然是好孩子。那糯糯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说哥哥身上臭臭的?” 糯糯伸出包裹着纱布的小手,指了指傅见野的左肩。 “哥哥那里,有个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趴着。” 傅知玥和傅见野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还有紧张之色。 尤其是傅见野,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乐高零件都掉在了地上。 昨天在老宅,他一回来就听到大家都在说这个小堂妹治好了奶奶的腰痛,还破了大伯下的什么阴毒法术。 因为他那个时候在学校上课,没在场,只当是大人们的以讹传讹。 作为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新时代高中生,他哪信什么鬼神论? 可现在,被糯糯这么一指,他竟然真的感觉到自己左边肩膀沉甸甸的,还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感,像是被一块冰块压在肩膀上。 “糯……糯糯,你别吓哥哥啊……”傅见野声音有些颤音,不敢转头看自己的肩膀。 傅知玥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傅见野的衣服,她什么也没看到。 “糯糯,你……你看到什么了?” 糯糯没说话,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傅见野身边。 她一脸嫌弃地伸出没被纱布包裹住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傅知玥和傅见野呆滞的目光中,在傅见野左肩的位置就这么一捏。 然后奶凶奶凶地质问:“你为什么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快下来!臭死了!” 傅见野看着糯糯那悬在自己肩膀上方的手势,脸色瞬间煞白,脸上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恰好这个时候,谈完话的老太太和傅凌枭走了过来。 看到这对姐弟俩这个表情,老太太打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呢。” 傅知玥瞪大了双眼,指了指糯糯。 “奶奶……可能,真的见鬼了。糯糯说,说见野肩膀上,有臭臭的东西……” 老太太面色一僵,朝着糯糯看去。 糯糯正捏着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玩意儿。原本那东西还在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就在傅凌枭靠近的那一瞬间…… 那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非常害怕的东西,吓得缩成了一团,在糯糯手里剧烈地哆嗦起来。 “咦?” 糯糯睁大了双眼,一脸好奇,仰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傅凌枭,好像明白了什么。 “爸爸,这个臭东西好像很怕你耶!” 傅凌枭一愣,低头看着糯糯悬在半空中的小手。 “什么东西?” 糯糯小脸认真地回答,“是个倒霉鬼呀。它说,谁让它趴在肩膀上,谁就会变得很倒霉很倒霉的哟。”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傅见野的身上。 傅见野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懵圈的神色,在听到‘倒霉’两个字,瞬间震惊。 看向老太太,面色有些委屈,又碍于傅凌枭在这,紧张地收敛了一点自己的情绪。 小叔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哭,小声的都不行。 “奶奶,我这两天,确实很倒霉。” 傅知玥立即来了精神,“赶紧说说……”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傅见野一脸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姐姐,是亲姐吗? “昨天期中测验,明明全是我会做的题,一进考场,脑子就像是被浆糊给糊住了一样,全写错了!还有下午放学,走在路上差点被二楼掉下来的花盆把头给砸开瓢了,今天早上在学校平地上走着走着,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越说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一连串的倒霉事,绝对不正常! 老太太听着孙子的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严厉。 “见野,这些倒霉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见野回忆了一下,十分肯定地说道:“昨天早上!对,就是从昨天早上开始的。” “昨天早上你遇到什么人了?或者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老太太继续追问。 傅见野挠了挠头,一脸迷茫,“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啊,就跟平时一样去学校……” 傅凌枭朝着傅见野看了眼,这眼神,让原本就害怕的傅见野,此时心里更凉了。 小叔会不会觉得他太没用了?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傅凌枭伸手把糯糯搂进怀里,顺带把她的两只小手放在前面,其中一只小手,还捏着那个倒霉鬼…… “糯糯,能问问那个倒霉鬼怎么回事吗?” 糯糯点了点小脑袋,伸出另只手的手指点了点倒霉鬼。 倒霉鬼窝在糯糯手里,依旧哆嗦着,甚至连哆嗦都不敢动作太大。 糯糯奶呼呼地质问着,“快说说,你怎么在哥哥肩膀上?不说我就让大黄吃了你……” 很快,糯糯仰着头,看向傅凌枭。 “爸爸,倒霉鬼说,是有人专门请它趴在哥哥肩膀上的。那个人还给它吃了好多好多香火呢,它吃饱了就来干活啦……” 糯糯是爸爸最棒的乖宝 整个客厅,一瞬间十分安静。 傅见野面色僵硬,张着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哭丧着脸,委屈又带着害怕地看着傅凌枭。 而坐在一旁地傅知玥,原本以为是好玩的事。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神色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她看向老太太,语气带着怒意。“奶奶,这是有人故意要害见野。” 老太太自然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算计他算子,想到这,脸色很不好看。 傅知玥气得咬牙,看向自己的弟弟,又带着一阵后怕,今天若不是来小叔这,糯糯发现了,指不定后面还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忍不住看向糯糯问道:“糯糯,这个倒霉鬼是怎么上见野的身的?” 傅凌枭始终面色平静,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来。端起一杯温水,把吸管递到糯糯嘴边。 糯糯就着爸爸的手,砸吧砸吧小嘴喝了两口水,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人的肩膀上有火的,是有人故意重重地拍了下哥哥的左肩,把火拍弱了,然后让它趁机上去的。” 听到“拍肩膀”三个字,傅见野脑海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傅见野咬牙切齿,“昨天早上我刚进学校大门,陈晟从后面跑过来,重重地拍了我的左肩!” 一听到“陈晟”这个名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陈晟不是别人,正是大房傅具业的妻子,陈双娘家的亲侄子! 一旁的傅知玥气愤得不行,直接站了起来。 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地说道:“奶奶!这件事必须找大伯母和陈晟问个清楚!这次要不是被糯糯发现了,还不知道见野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意外呢!” 老太太刚要说话,傅凌枭冰冷地生意传来。“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愣住了。 傅知玥虽然惧怕傅凌枭,但为了自己的弟弟,还是强撑着说道:“,糯糯不是已经抓到这个倒霉鬼了吗?我们可以当场对峙!” 傅凌枭冷嗤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讥讽。 “倒霉鬼?你看到了?” 傅知玥面色一晒,这……这个玩意儿她怎么能看得到? “所以,你拿什么对峙?让糯糯去说?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不是两岁,说话做事用点脑子……” 若不是看在傅知玥是他三哥傅具盛的女儿,他才懒得去说这番话。 傅知玥也意识到了,气得眼眶通红。 忍不住朝着老太太看去,“奶奶,难道,就让见野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吗?” “这件事,奶奶自会处理。但是,你小叔说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空口无凭,再说了,这件事这么玄乎,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老太太皱眉,她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糯糯昨天真的治好了她腰上的痛,她后面顺着糯糯的话,让人在屋子里,确实找出了糯糯口中说的东西。 若不是那个害她的人是她的儿子,她真的当场会暴走。但正也因为是她的儿子,所以,心里更是失望和寒心。 送走了老太太和傅知玥傅见野姐弟两,糯糯窝在沙发里,歪着脑袋,小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傅凌枭从外面进来,刚好就看到她这个表情。 “怎么了这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手疼了?” 糯糯摇摇头,小脸上全都是疑惑。 “爸爸,糯糯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傅凌枭一顿,不明所以。“没有啊,糯糯为何会这么问?” “我看到奶奶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糯糯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敏感的。这也是因为长期跟韩舒意在一起,两人过的生活并不太好,导致她性格上格外敏感。 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没有,奶奶生气,是因为有坏人要害傅见野,并不是因为糯糯说的话。反而,她因为糯糯发现了这个……倒霉鬼,而感谢糯糯呢。” 顿了下,傅凌枭又说道:“刚才在外面,奶奶还跟爸爸夸糯糯棒呢。” 听到夸自己,糯糯瞬间大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嗯,我的糯糯是最棒的。” 见糯糯心情转好了,傅凌枭拿过来特地让程星买来的玩具,递给糯糯玩。 自己则走到了一边,对程星说道:“去查查陈家的人,看看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陈家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是。”程星立即离开了。 傅凌枭看着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的糯糯,眉头微蹙。 看来,他那个大哥,是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糯糯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爸爸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着。 这让她心情十分好。 “爸爸,早安。”糯糯咧嘴一笑,心里想着,要是妈咪也跟爸爸一样,让她醒来就能看到,就好了。 想到这,糯糯的心情有些不好了。 可是,妈咪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要知足。 糯糯现在有爸爸了,只要找回妈咪的魂魄,妈咪也会醒过来。 到时候,爸爸妈咪都会陪着糯糯。 很快,糯糯就在心里把自己给哄好了。 傅凌枭瞧着糯糯那一直变幻的小表情,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看到她的很快心,也不由得跟着嘴角上扬。 “睡好了吗?今天要陪爸爸去一个地方。” 傅凌枭其实现在还是恍惚的,突然多出来的女儿,让他觉得不真实。 就像他自己说的,不管糯糯是不是他亲生的,都是他的女儿。 糯糯一溜烟地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手上的伤。 其实这些伤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疼了。 “爸爸,你要糯糯陪你去哪儿呀?” “医院。” 糯糯顿时瞪大了双眼,大眼睛里都是焦急。 “爸爸生病了吗?” 傅凌枭被糯糯那关心的眼神,看得心里暖暖的。 “爸爸没生病,爸爸带糯糯去医院,是要去做一个游戏。” “游戏?”糯糯愣了下,然后特别兴奋。“糯糯最喜欢做游戏了。” 看着糯糯那兴奋的小模样,傅凌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抱着糯糯下楼,看到程星和滕南都站在那等着了。 傅凌枭抱着糯糯过去,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傅爷放心,医院那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确保万无一失!” 第15章大头哥哥就是医院的小鬼啊 北盛医院,这家医院是傅家产业之一,是家高档的私家医院。 原本做亲子鉴定,只需要提供带有毛囊的头发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两人亲自跑一趟。 但傅老爷子生性多疑,为了确保结果绝对准确,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他直接要求血液比对。 对此,傅凌枭没有异议,因为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无非就是带着糯糯多跑一趟路罢了。 在VIP检测中心抽血室,傅凌枭抱着坐在沙发上。 糯糯一双黑白分明地大眼睛四处看着,一脸的好奇。 傅凌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糯糯,待会抽血的时候,会有一点疼……”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糯糯不怕疼,糯糯是最棒的。” 傅凌枭看着她乖巧地模样,心里越发的心疼。 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肯定是跟着韩舒意的时候,母女俩都吃了不少的苦,遭了不少的罪。 护士拿着采血管过来,看着糯糯那细细的胳膊,双手还缠着纱布,一时竟有些下不去手。 傅凌枭伸出手覆盖在糯糯的眼睛上,将她轻轻按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别看,就像被蚊子咬一口,很快就好。” 糯糯主动地伸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糯糯不怕疼的。以前坏外公打我,糯糯都不哭,所以,现在也不会哭鼻子……” 傅凌枭眼眸一沉,浑身散发着戾气。 韩建山,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都能下得去手! 傅凌枭周身散发着浓郁的低气压,让一旁的护士顿时紧张起来,就连动作,都跟着小心翼翼。 抽完血后,父女俩在豪华的VIP休息室等待。 因为傅凌枭的施压,鉴定中心全员出动加急处理,最快一个多小时就能出结果。 休息室,糯糯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牛奶,水果,还有一些饼干之类的零食。 糯糯虽然小手被包扎着,但是不耽误她吃东西。 小嘴巴里面塞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坐在旁边的傅凌枭,手里拿着手机处理着公务,时不时朝着糯糯看一眼。 若是见她拿吃的不方便,就帮忙喂一下。 站在旁边的程星和滕南,目光都落在糯糯那塞得鼓鼓的小腮帮子,很是好奇,这么小小的人儿,嘴巴那么小,怎么就能塞进去那么多东西? 此时的化验室内部。 一个戴着口罩的主管医生左右看了看,趁着其他同事去冷库拿试剂的空档,悄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另外一管,早就准备好的血液样本。 他手法熟练地将贴着糯糯名字的标签撕下来,贴在了准备好的新管子上。 至于糯糯那管子血的标本,直接被他扔进了角落里的医疗废弃物专用桶里。 医生摸了摸口袋里的巨额支票,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休息室里。 傅凌枭拿着温热的医用棉签,轻轻按压着糯糯抽血的针眼处,并查看针眼处的情况。 看着手里细瘦的小胳膊,傅凌枭思索着,回头让厨师给糯糯制定个儿童营养餐,这孩子,太瘦了。 就在这时,糯糯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傅凌枭的肩膀,看向了休息室的角落。 角落里,一个穿着病号服、脑袋大得出奇的虚影正趴在墙根,冲着糯糯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这是医院里游荡的地缚灵。 刚才糯糯在抽血的时候,顺手在指尖漏出一点点灵气,分给了它,这小鬼投桃报李,立刻跑来报信了。 小鬼见糯糯看向他,立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语气有些急,也有些激动。 糯糯愣了下,大眼睛眨呀眨,从最开始的呆愣,到后面大眼睛越睁越圆,小脸也跟着气鼓鼓的。 她伸手,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 “爸爸……” 傅凌枭抬头看向她,立即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糯糯摇了摇头,凑到傅凌枭耳边,气呼呼地小声告状。 “大头哥哥跟我说,有个戴口罩的坏医生,把刚才从糯糯身上抽出来的红水水给扔进垃圾桶啦!换成了别人的!” 傅凌枭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大头哥哥?” 糯糯指了指墙角。 傅凌枭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滕南和程星也第一时间朝着墙角看去,什么都没有,顿时心底有些发毛。 糯糯撅了撅小嘴,说道:“你们看不到大头哥哥,他是医院里的小鬼。他说,有个坏阿姨给那个坏医生塞了好多好多纸片片,坏阿姨让他这么干的。” 傅凌枭眼底的温和之色瞬间消散,转变为冷冽之色。 坏阿姨?不用查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真是作死的玩意儿,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买通医生玩狸猫换太子! “程星。” 原本神色冰冷的程星已经做好准备出去调查了,听到傅凌枭喊他,立即上前一步,神色冰冷。 “傅爷。” 傅凌枭半眯着眼眸,嗓音冷得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刚才,糯糯的话你也听到了。去,在结果出来之前,把那个医生连人带证据给我按住。” “是!属下立刻去办!” 程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带着滕南和几个保镖,杀气腾腾地直奔走廊尽头的化验室。 在傅爷跟前,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把手伸进来……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看着程星和滕南出去了,糯糯看向墙角。 “大头哥哥,谢谢你啦。” 说完,看向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然后把小荷包给拆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傅凌枭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小的荷包里,还能放得下这么这么一个瓶子。而且,这么个黑色的瓶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糯糯,这是什么?” 糯糯已经打开瓶口了,摇晃了下,然后又盖上了瓶口。 “爸爸,这是阎王爹爹送我的小黑,里面可以装小鬼鬼……” 傅凌枭眼眸一滞,若不是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不然,听到这话,指不定得吓到。 糯糯并未发现傅凌枭的异样,继续自顾地说道:“我把判官叔叔,还有黑白无常叔叔送我的玩具,都塞进去了。还有昨天的倒霉鬼,我也扔进去了……” 傅凌枭拿着棉签的手有点僵硬。 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糯糯看向傅凌枭,笑得一脸灿烂。 “我刚才把倒霉鬼放出去了,让它跟着大头哥哥,去找那个坏医生和坏阿姨啦……” 傅凌枭:…… 第16章我傅凌枭的女儿,谁敢再说一句 傅凌枭见糯糯还在捣鼓着她手中的小黑瓶,内心有些无奈。 人家女儿,都是喜欢玩一些可可爱爱的毛茸茸的小玩意儿,自家闺女,喜欢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鬼…… 不得不说,他傅凌枭的女儿,还真是……别具一格。 糯糯收好小黑瓶,抬起头就看到傅凌枭那无奈的神色。 歪着脑袋,脸上小表情透着迷茫。 “爸爸,你肿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傅凌枭立即说道:“没有,爸爸很好。” 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傅凌枭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糯糯,你跟那些小鬼在一起……他们都是一些阴灵,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是阴邪之物,他怕这小丫头不知深浅,伤了根本。 傅凌枭向来冷淡又从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他虽然不信神佛,但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看,这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确实存在。 而且,都说阴阳两隔,水火不相容。 他们活生生的人,若是常跟这些阴气森森的玩意儿在一起,总会受到影响的。 尤其是糯糯,还这么小…… 糯糯把小黑瓶塞回小荷包里,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不会呀!它们可乖了,而且阎王爹爹说啦,糯糯天生就是管它们的。它们不仅不敢伤害糯糯,还能帮糯糯做很多事情呢!” 看着糯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傅凌枭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看来跟糯糯是说不通了,毕竟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不懂。 傅凌枭暗自决定,回头得让程星去寻访几位真正有道行的玄学大师,好好问问这其中的利弊,绝不能让糯糯出任何差池。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程星和滕南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拖了进来,动作粗暴地扔在傅凌枭脚边。 那个医生此刻全身颤抖着,哪里还有方才在实验室里,那得意的神色。 程星将一张支票和两管血液样本放在茶几上,脸色铁青。 “傅爷,人抓到了。这孙子全招了,是韩思琪给了他五百万,让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血样换下小小姐的。这是支票,那管被扔在垃圾桶底下的小小姐的血样也找回来了。” “傅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次,我也是鬼迷心窍,我不该贪心的……求求您傅爷……”男医生趴在地上求饶着。 糯糯甩着小短腿,看着那个男医生,小模样愤懑又疑惑。 傅凌枭垂眸看着地上的医生,眼底翻涌着杀意。 他冷嗤一声,语气散漫却又带着冷冽。“五百万,就想买我傅凌枭的血脉!送警局。告诉局长,这起医疗事故涉嫌谋杀,让他照着最重的判。” “是!”滕南领命,像拎小鸡一样把一脸绝望地医生拎起来。 滕南刚打开门,准备把这个医生拎出去,就看到拄着拐杖、面色威严的傅老爷子和满脸担忧的老太太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大房傅具业、二房傅具德、三房傅具盛以及平时鲜少露面的大姐傅莹和二姐傅菁。 看着这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滕南愣了下,这阵仗,可以说是傅家核心成员几乎是倾巢出动。 老太太和老爷子来可能是为了那么点血缘亲情,而其他人,差不多就是来看戏的。 他们来就是想亲眼见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跟傅凌枭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好断了傅凌枭把私产分给外人的念头。 滕南脸色有些冰冷,然后朝着坐在那的傅凌枭看去。 “傅爷,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了。” 傅凌枭坐在那没动,顺手拿起旁边的果汁,给糯糯喝。 老太太一进门,看到滕南手中拎着的医生,还有茶几上的支票和两管血,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五,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皱眉问道。 傅凌枭靠在沙发上,将糯糯护在怀里,脸上表情十分冷冽。 “有人活腻了,买通医生换了糯糯的血样。这不,准备让滕南送进局子里。” 老太太顿时勃然大怒,看向那个医生,怒斥道:“谁给你这么大的狗胆!连我们傅家的鉴定都敢动手脚!” 那个医生早就吓得魂快飞走了。 被滕南拎着衣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财的……” 傅凌枭有些不耐烦,朝着滕南看去。 “吵!” 滕南立即把人拎出去了,求饶声渐渐消失。 傅具业站在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嘲讽,“五弟啊,这可真是太巧了。怎么早不换晚不换,偏偏在咱们来看结果的时候换了?该不会是……有人明知道这孩子不是亲生的,怕待会儿结果出来了下不来台,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偷换血样’的戏码,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二房傅具德朝着傅具业看了眼,立即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小五,这孩子来路不明的,你就算想养个小玩意儿解闷,也犯不着为了她搞出这么大动静吧?咱们傅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的。” 两人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气氛骤然一变。 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皱了皱小鼻子,瘪着小嘴,大眼睛里透露着不高兴。 傅凌枭似是感觉到了糯糯的小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着。 然后缓缓站起身,将糯糯递给身后的程星,一步步走向傅具业和傅具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强大的气场,压得傅具业和傅具德瞬间白了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凌枭嗤笑了一声,眼底透着讽刺和冷意。“大哥二哥,我傅凌枭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谁再敢说糯糯一句‘阿猫阿狗’,我保证,他今天走不出这家医院。” 全场死寂。 傅具业咽了咽口水,后背一片冰冷,全都是冷汗,他看着傅凌枭,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出来。 傅老爷子沉着脸,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打破了僵局。 “行了!都给我闭嘴!既然血样出了问题,那就重新抽!我亲自盯着化验室,我看今天谁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十分钟后。 化验室主任亲自带着最顶尖的团队,当着傅家二老和所有人的面,重新给糯糯和傅凌枭采了血,并直接送入机器开始加急比对…… 第17章大头鬼和倒霉鬼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休息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傅家众人的到来,显得有些拥挤。 他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各异。 傅具盛和傅具徳虽然刚才被傅凌枭震慑住了,但此刻眼里依旧带着看好戏的暗光,就等着化验单出来,看傅凌枭怎么收场。 尤其是傅具盛,对糯糯更是恨之入骨。 这份恨意,不仅仅是来源于傅凌枭,还有就是那天在老宅,糯糯当众破了他找大师给老太太下的法术。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猜到是自己下的法术,当场拆穿他,并且让他痛不欲生。 幸亏他留了一手破解之法,否则,现在他还在家里痛不欲生。 也正因为他留的这一手破解之法,才让老爷子老太太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但是,这件事,他是要算在这个野种头上。 既然傅凌枭这么在意这个野种,那他,更是不能让老爷子认了这野种。 这野种给他感觉有些诡异,真要是被认可了,他总觉得,自己以后好日子到头了。 尤其是,还让傅凌枭捡了个大便宜,让他得了一份助力。 这时,三房的傅具盛站起身,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到了傅凌枭和糯糯所在的沙发前。 他昨晚回去后,就从女儿知玥和儿子见野嘴里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得知是糯糯一眼看出了见野肩膀上的倒霉鬼,还把那玩意儿抓了下来,傅具盛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他并不相信的,但是看到女儿和儿子的神色,加上老太太也透露了点,他想不相信都难。 今天他来,其实是特地来感谢的,顺便想仔细问问自己儿子因为这件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眼下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能明着提。 傅具盛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换上一副亲昵和蔼的笑脸,用牙签扎了一块草莓递过去。 “糯糯,光吃零食嘴巴会干的,来,三伯喂你吃草莓。”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旁边没说话的傅凌枭。 这才乖乖张开小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三伯伯。” 瞧着糯糯那可爱的小模样,傅具盛脸上的笑意更浓。“糯糯真乖!” 看到这一幕,坐在对面的傅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冷嗤出声。 “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子了?这亲子鉴定还没出结果,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就急巴巴地赶着上去讨好,也不嫌跌份?万一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这声三伯岂不是白当了?” 傅莹向来眼高于顶,最瞧不上这些上赶着巴结人的做派。 傅具盛直起腰,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大姐,我喂糯糯吃块草莓怎么就成狗腿子了?小五都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糯糯都是他女儿,那就是我侄女。倒是大姐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傅莹被当众下了面子,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傅具盛,“傅具盛,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目光凌厉,狠狠剜了傅莹一眼。 “行了!都给我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给我滚出去!” 傅莹咬了咬牙,心底很是不服气,但又慑于老太太的威严,所以,只能恨恨地坐回原位,并且,瞪了眼坐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 糯糯没搭理那个凶巴巴的姑姑,她舒舒服服地窝在傅凌枭宽大的怀里,小嘴巴“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饼干。 突然,她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小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休息室紧闭的玻璃门外。 在那里,脑袋奇大的大头鬼和倒霉鬼正飘在半空中。 两只小鬼急得团团转,想要穿墙进来找糯糯,却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屏障,只敢在门外两米远的地方徘徊,急得抓耳挠腮。 糯糯看了笑会儿,这才看明白了,它们是怕爸爸身上的紫金龙气呀! 便放下手里的饼干,伸出没被包扎的几根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傅凌枭硬邦邦的胸口。 “爸爸。” 傅凌枭低下头,原本冷冽的神色微微收敛,染上几分温和吗,顺手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饼干渣。 “怎么了?” 糯糯凑近了些,小声打着商量,“爸爸,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些亮晶晶的紫金光收一收呀?太刺眼啦,吓到他们了。” 傅凌枭擦嘴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什么光?吓到谁了?” 糯糯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头哥哥和那个倒霉鬼呀!他们回来啦,但是爸爸身上的光太凶了,他们害怕,不敢进来。”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休息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糯糯身上。 傅老爷子看着糯糯,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眼底带着打量,还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傅具业和傅具徳面面相觑,随后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讥讽的冷笑。 傅莹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傅莹嗤笑出声,“五弟,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小疯子?满嘴胡言乱语,一会儿金光一会儿倒霉鬼的。要是脑子有病,我劝你趁早带她去楼下精神科挂个号,免得以后带出去丢我们傅家的脸!” 傅具业也跟着摇了摇头,看笑话似的附和着,“就是啊,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学会装神弄鬼了,难怪韩家找回她们母女后就置之不理,就这种神经病,能给口饭吃都不错了……” 除了知道糯糯真实情况的老太太和傅具盛之外,在场其他人全都面露不屑,看糯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糯糯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听出好赖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傅凌枭,大眼睛透着几分坚持。 “爸爸,糯糯没病,糯糯脑子也是好的……妈咪说了,糯糯只是年纪小……” 傅凌枭满脸疼惜,把糯糯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糯糯是最聪明的宝宝,妈咪爱糯糯,爸爸也爱糯糯。所以,糯糯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糯糯听懂了前面的话,乐滋滋的。爸爸和妈咪都是最爱糯糯的。至于后面的话,直接可以忽略了。 傅凌枭看向傅具业和傅莹,不等他说话,老太太直接发怒了。 “你们两个,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连个孩子都没有包容心,我还指望你们什么?刻薄,无情,嘴欠,你们倒是都发挥出来了……” 老太太这一说,傅具业和傅莹脸色一变。 傅莹立即说道:“妈,我这不是……好心的提醒小五嘛……要是这孩子……” “够了!”老太太呵斥,就怕这个没脑子的女儿,再说出什么话来,到时候惹得小五直接动手了。 傅莹这下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傅具盛坐在一旁,并不理会傅莹说什么,他手心捏了把汗,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想到有个倒霉鬼就站在门外,他这后脖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凉气。 而傅凌枭,此时也头疼。 他一个大活人,连光在哪都看不见,怎么收? 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道:“糯糯,爸爸不知道怎么收那东西。” 第18章倒霉鬼,去咬他啊 傅凌枭说完,见糯糯依然看着自己,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呆萌又可爱。 只能再次重复一遍,“爸爸真不知道怎么收那东西,爸爸也没……见过……” 最后两个字,傅凌枭说的有些不自然。 糯糯见状,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好像自己也不会收。 顿时有些为难了。 皱着小眉头,嘴里嘀咕着:“小脑袋转呀转,转呀转,小办法呀冒呀冒,冒呀冒……对,有了!” 糯糯伸出几根手指头,在小荷包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 兴冲冲地说道:“爸爸,那糯糯用这个帮你挡一下好啦。” 说着,糯糯把那张符纸贴在了傅凌枭的西装外套上。 那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原本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大头鬼和倒霉鬼,突然定了一下,然后鬼脸做出高兴的模样,“嗖”地一下就飘了进来,稳稳地停在糯糯跟前。 这神奇的一幕,只有糯糯能看见。 但在旁人眼里,就是傅凌枭这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竟然任由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往他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上贴那种神棍用的鬼画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一脸宠溺。 傅莹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又忌惮老太太的脸色,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头鬼一飘进来,就邀功似地冲着糯糯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 糯糯听完,眼睛一亮,小声给傅凌枭当起了翻译。 “爸爸,大头哥哥说,他看到那个给坏医生钱的坏阿姨啦!那个坏阿姨刚才还想找别的医生再换一次红水水,但是看到程星叔叔在那边守着,她没敢过去。” 大头鬼又指了指旁边的倒霉鬼,得意地比画了两下。 糯糯顿时捂着小嘴偷笑。 “大头哥哥还说,他让倒霉鬼去那个坏阿姨身上狠狠咬了一口呢!坏阿姨现在可倒霉啦!” 傅凌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糯糯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傅具业和傅莹,这两人,刚才一直骂她是小疯子,糯糯不高兴地撅起小嘴。 她可不是只会挨骂不还口的小软包子。 妈咪说过,别人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 糯糯伸出一根小短指头,悄悄地指了指傅具业和傅莹。 小声地对倒霉鬼说:“倒霉鬼,那两个大人刚才骂糯糯,糯糯很不高兴。你去他们俩身上,一人咬一口。” 倒霉鬼一听有活干,乐呵呵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化作一团旁人看不见的黑气,直接朝傅具业和傅莹飘了过去,在两人的肩膀上各自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旁人听不见糯糯和鬼的对话,但傅凌枭就坐在糯糯身边,她刚才小声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瞥了傅具业和傅莹一眼,深邃的眼底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幽光。 就在这时,休息室半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傅爷,老爷子,老太太……” 一道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是,话声有些听不清,似乎漏风……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全都傻眼了。 韩思琪站在门口,只是她现在的模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 她原本盘着一头紧致的头发,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上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水渍。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脸——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一张嘴,上排竟然还断了半颗门牙! 韩思琪也是一脸郁闷,刚在化验室走廊外,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推医疗车的小护士撞倒,不仅磕断了牙,还摔进了一滩刚拖完地的污水里。 她原本是不想顶着这副鬼样子出现的,可是,她实在不甘心。 好不容易买通了那个医生,让他调换了样本,谁知道,竟然被查出来了。 她始终没搞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所以,她想要第二次再买通,但是,程星竟然守在那里,让她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半分。 亲子鉴定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她这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所以,必须过来看看。 傅莹皱立马皱起了眉头,伸手在面前扫了扫,嫌恶地往后靠了靠。 “你……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韩思琪尴尬地捂住嘴,试图遮掩一下漏风的门牙,刚想迈步走进来解释,“我刚才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 韩思琪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失去平衡,在光洁平整的地上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非常重,整个休息室都跟着震了震。 “哎哟!”韩思琪面色痛苦地哀嚎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噗嗤……哈哈哈哈……”糯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韩思琪狼狈地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打转。听到糯糯的笑声,叫她脸上更加火辣辣的,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好像扭到了,疼得钻心。 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甚至怀疑,这家医院是不是跟她八字不合。 顶着众人看猴一样的目光,韩思琪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捂着脸,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里。 目睹了全过程的傅具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看向正窝在傅凌枭怀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糯糯。 这……真的是意外?他不相信…… 而傅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冷。 原本只是觉得这个韩思琪只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而已,现在看来,真的是……难登大雅之堂,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他们家小五? 反观傅凌枭,自始至终,脸上就没多余的表情。 就在这时,化验室主任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快步走进了休息室。 “老爷子,老太太,傅爷,鉴定结果出来了。” 一听到结果出来了,众人均是朝着他手里的文件袋看去。 就连傅凌枭,原本喜行不于色的他,在这一刻,也难得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来。 他紧了紧怀里的糯糯。 糯糯似乎是觉察到了傅凌枭的紧张,伸出包扎着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感受到手背上的小手,傅凌枭低头看着她。 对上糯糯明净单纯的眼眸,傅凌枭顿时神色一松。 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不管鉴定结果是什么,糯糯是他女儿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爸,赶紧拆开看看。”傅具徳有些着急,催促了一声。 这一催,惹来老爷子一个瞪眼。 傅老爷子拿过来文件袋,缓慢地拆开来。 取出里面的文件,在看到里面的鉴定结果后,老眼一滞…… 第19章糯糯是我亲生女儿 傅老爷子拿着手里的鉴定报告,老眼瞪得很大。 他仿佛有些不相信,极力地盯着那几行字看着,反反复复看了多次,微微拧起眉头来。 老爷子这个模样,半天不吭声,叫在场的傅家其他人,给急坏了。 尤其是傅具业和傅具徳,脖子都伸得老长的,恨不得长出一双透视眼来,看穿那张纸上的内容。 反观作为当事人的傅凌枭,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糯糯那软乎乎的小羊角辫,姿态慵懒又散漫。 而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小嘴巴自顾地吃着,只是见傅家那些人围在一起,大眼睛里露出几分好奇。 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围在一起做什么?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要分享吗? 傅具业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爸,结果到底是什么,您倒是说句话啊!” “就算结果显示不是亲生的,这也是咱们早就料到的事实不是?那个韩舒意什么货色大家还不清楚吗?您又何须这么震惊,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傅莹也瞥了眼糯糯和傅凌枭,冷笑一声,也跟着冷嘲热讽起来。 “就是啊爸!一个跟咱们傅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野种,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让我们傅家认她?真是异想天开!这种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趁早打发了事,免得到时候玷污了咱们傅家的名声。” 二房的傅具德也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大姐和大哥说得对,这种事有什么好震惊的。既然结果出来了,小五,你也该死心了吧!” 听着这三人左一句“野种”右一句嘲讽的,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给我把嘴闭上!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一个个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较劲。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清楚着呢。” 这一说,傅具业他们三个,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他们就是看不惯那个小丫头片子跟小五扯上关系。小五手中拿着他们傅家最多的产业,而且公司的股份还占大头。要是小五一直一个人,这些东西,到最后,指不定是他们谁的。 可若是小五真的冒出来个孩子,到时候这些产业,肯定就不是他们的了。 至于后面小五会不会结婚生子,这还有待商量。再说了,也能左右。 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那三个不安分的儿女,转头看向依旧像尊雕塑一样僵在那里的傅老爷子,心里也急得像猫抓一样。 “老头子,到底什么结果?你倒是放个屁啊!你不说,我自己看!” 老太太是个急性子,懒得再等,一把从傅老爷子手里夺过那份报告单。 当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后落在最底部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上时…… 老太太的瞳孔骤然一缩,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老太太喃喃自语,手一抖,报告单险些掉在地上。 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二老,此刻竟然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下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具盛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什么情况?难道那报告上写出了花来不成?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二姐傅菁微微皱了皱眉。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沙发上正神色淡然地给糯糯剥橘子的傅凌枭。 傅菁的眼底染上一抹好奇,还有几分探究。 忍不住说道:“小五,爸妈都震惊成这个样子,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结果?” 傅凌枭闻言,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橘子瓣喂进糯糯嘴里,而后淡淡地扫了傅菁一眼。 他冷嗤一声,“为何在意?不管是什么结果,糯糯都是我女儿。” 说完,傅凌枭伸手轻轻捏了捏糯糯因为吃橘子而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滑溜嫩嫩的,傅凌枭捏得有些乐此不疲。 傅凌枭正捏着起劲,突然,怀里的小人儿被人抱走了。 老太太紧紧抱着软乎乎的糯糯,笑得合不拢嘴。 糯糯嘴里还含着橘子瓣,突然被抱着,懵懂地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奶奶的乖宝!”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道:“都给我听清楚了!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着,糯糯是我们傅家的血脉,是我老婆子名正言顺的亲孙女!” 这话一出,好似平地一声惊雷。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傅具业、傅具德和傅莹等人,脸上的轻蔑与得意瞬间僵硬。 “不可能!”傅具业最先反应过来,粗暴地推开椅子冲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份报告单。 傅莹和傅具德也赶紧围了过去,三个人的目光紧紧盯在最后那一排加粗的结论上——【确认支持傅凌枭与糯糯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相似度99.99%】。 傅莹尖脸色铁青,一脸不相信。“这……这绝对不可能!抽血化验的机器是不是出故障了?” 而此时,原本神色冷淡,刚刚才放话“不在意结果”的傅凌枭,也罕见地愣住了。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破天荒地划过一抹错愕与震惊。 亲生血缘关系? 糯糯竟然真的是他亲生的女儿!!! 那……那晚的人,肯定是韩舒意! 一时间,傅凌枭的情绪有些复杂,有亏欠,也有愧疚,还有愤怒…… 他竟然错认了那晚的人,那天晚上,韩舒意不仅救了他,还跟他发生了关系,并且有了糯糯。 而自己,竟然没有去好好调查这件事,就这么草率地认了韩思琪为救命恩人……并且,因为自己的草率,让韩舒意和糯糯,在韩家遭受了那么多的罪和委屈……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更多的是自责。 老太太见傅凌枭脸上不见半点喜色,反而浑身透着冷冽,这叫她有些不解。 明明是亲生骨血,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小五……你……” 其他人也都看向傅凌枭,傅凌枭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站起身,从老太太的手里抱回糯糯,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顿了下。 “我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糯糯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找麻烦?若是我再听到任何关于糯糯的流言蜚语,别怪我到时候不念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