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邀月》 青岚山野,凡心藏灵 隆冬。 青岚山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片素白,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山坳里,一间简陋的土坯屋孤零零立在风雪中,烟囱里冒着微弱的青烟,勉强驱散几分寒意。 屋内没有炭火,只有一堆晒干的柴禾,墙角铺着干草,算是床铺。 一个身形清瘦、皮肤微黑的少年,正蹲在灶前,小心地往锅里添着野菜。 他叫陈凡,今年十二岁,是这户农家的第三个儿子。 大哥陈石,老实木讷,力气大,常年进山打猎砍柴; 二哥陈林,性格憨厚,手脚勤快,打理家中仅有的一小块山田; 唯有陈凡,年纪最小,身形看着也最弱,却有着一双与山野环境格格不入的眼睛。 沉静、幽深、不动声色。 心思细得能看见风的轨迹,能记住每一个人的脚步,能在沉默里把一切恩怨记在心底。 “小三,锅里的粥快好了,先给爹娘盛一碗。”大哥陈石粗声说道,带着山里人的朴实。 “嗯。”陈凡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稳。 他爹娘都是最普通的山民,老实、善良、一辈子没走出过青岚山,靠着几亩薄田、一点打猎采药的微薄收入,勉强养活三个儿子。 日子苦,却还算安稳。 可这份安稳,在这个冬天,被彻底打破了。 前些天,山下青风寨的人上山来了。 说是收山税,实则是抢粮、抢钱、抢东西。 家里仅存的半袋杂粮被抢走,爹上前理论,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娘坐在床边抹眼泪,一脸愁容:“这日子可怎么过……雪还这么大,再过几天,怕是连野菜都挖不到了。” 大哥陈石攥紧拳头,满脸愤怒:“那些青风寨的强盗!我跟他们拼了!” “大哥别冲动。”陈凡平静开口,伸手按住大哥的胳膊,“他们有刀,有同伙,你拼不过,只会白白送命。” “那难道就这么忍了?”陈石低吼。 陈凡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没有人看见,少年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冽。 忍。 不是怕。 是打不过的时候,不逞一时之勇。 是记在心里,等有机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这就是陈凡。 从小在山野里长大,见惯了弱肉强食,养成了超乎年龄的隐忍与缜密。 他不惹事,可谁若惹到他头上,惹到他家人头上,他便是最记仇、最不肯罢休的那一个。 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这八个字,刻在他骨子里。 “小三,你也别太愁。”娘看着最小的儿子,心疼道,“等雪停了,我再进山挖点野菜,总能熬过去。” “娘,我去吧。”陈凡抬起头,“山里路滑,你别去。” 他从小就在山里跑,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悬崖、每一片密林。 危险他不怕,他怕的是家人出事。 当晚,风雪更大了。 陈凡躺在干草堆上,没有睡着。 他在想白天青风寨那人踹向爹的那一脚,想对方嚣张的嘴脸,想家里空空的粮缸。 “总有一天……” 少年在心里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家。” 他悄悄起身,推开一条门缝,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雪地上,一片清冷。 陈凡裹紧单薄的破棉袄,悄无声息地走进风雪中。 他要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哪怕是几颗冻住的野果,也好。 后山比前山更险,林木更密,积雪更深。 陈凡踩着厚厚的雪,一步一步,走得稳而轻,如同山林里的一只小兽。 就在他走到一处断崖下时,脚下忽然一滑,身体猛地一坠! “唔——” 他下意识伸手一抓,抓住一截枯树根,身体悬在半空中,冷风呼啸着从下面卷上来。 下面是漆黑的深谷,看不见底。 陈凡没有慌。 越是危险,他越是冷静。 他一点点往上挪,想要爬上去,可树根早已腐朽,“咔嚓”一声,骤然断裂! 身体急速下坠。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不怕死,可他放心不下爹娘,放心不下大哥二哥,放心不下这个家。 砰—— 一声闷响。 他并没有摔进深谷,而是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平台上,积雪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可还是摔得他浑身剧痛,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鲜血从额头滑落,滴在身下一块冰冷的石头上。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石头,竟微微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如同沉睡万古的灵韵,被鲜血唤醒。 一缕极淡、极古老的气息,悄然渗入陈凡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体内深处,某种沉寂了十二年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上古灵兽血脉。 在这青岚山的深谷之中,于一个山野少年濒死之际,悄然觉醒。 风雪依旧,夜凉如水。 土坯屋里,家人还在沉睡,不知他们最小的儿子,正在命运的转折点上,悄然蜕变。 陈凡不知道, 这一坠,坠下的是凡途, 醒来的,是一条横贯万古、剑阵丹符兽万法同修、最终东篱邀月的守道仙途~ 灵脉初醒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顺着缝隙钻入骨髓,将陈凡从昏死中硬生生拽回意识。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漆黑幽深的崖底平台,四周怪石嶙峋,头顶只漏下一线灰白的天光,风雪呼啸着从崖口掠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额头伤口早已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血痕。 “没死……” 陈凡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冷静。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哀嚎,而是强撑着酸痛的身体,一点点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开始默默检查自身状况。左腿轻微扭伤,右臂擦出大片血痕,胸口闷痛难忍,却没有伤及内脏——这般结果,已是万幸。 换做寻常十二岁少年,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求救。可陈凡不会。 自幼在山野间摸爬滚打,他早便明白,绝境之中,最无用的便是恐惧,最可靠的只有自己。越是危险,他越是能压下心头波澜,以最缜密的心思判断局势,寻找生路。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狭小平台。 平台不过丈许方圆,三面皆是垂直峭壁,唯有身后这块巨石最为显眼。巨石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看似普通山岩,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古老,仿佛自天地初开便伫立在此。 而刚才,他的鲜血,正是滴落在这石头之上。 “是这块石头救了我?” 陈凡心中微动,强撑着起身,伸手轻轻抚上巨石表面。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骤然从石中涌出,顺着指尖经脉,悄无声息涌入他四肢百骸。原本酸痛难忍的身体瞬间一轻,胸口闷痛消散大半,连扭伤的左腿都不再刺痛,气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与此同时,一段段残缺却玄奥无比的信息流,如同春雨润物般,悄然涌入他的脑海。 “万灵共生,守心为道……” “血脉无界,融则通玄……” “剑斩邪妄,阵定心安,丹续生机,符通阴阳,兽御万灵……” 零碎的字句不成篇章,却字字珠玑,直指本源。陈凡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某种沉寂了十二年的东西,正在被这股力量缓缓唤醒。 那是一种流淌在血脉之中,连他自己都从未知晓的古老印记。 上古灵兽血脉。 不是掠夺,不是吞噬,而是共生共鸣——与天地万灵相通,与上古异兽同源,可融其灵,可借其力,可御其魂。 这不是凡俗世界所谓的灵根,而是远超世间一切体质的至高本源。 嗡—— 血脉觉醒的刹那,崖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兽吼,悠远苍凉,仿佛跨越万古时空而来。陈凡只觉得浑身经脉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气流自动在体内流转,所过之处,杂质被一点点排出体外,肉身强度、感官敏锐度、心神定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凡途三境·锻骨,成。】 一个清晰无比的境界认知,自然而然浮现在他心头。 没有任何人指点,没有功法口诀,仅凭血脉觉醒,他便直接踏入了凡俗修士梦寐以求的第一步——锻骨境。山野之间多少少年耗尽心力苦修三五年,也未必能摸到门槛,而他,不过是坠崖一遭,便轻而易举达成。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 陈凡握紧双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气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纵身一跃,竟轻飘飘跳起半丈高,落地无声,身形轻盈得如同山林中的豹猫。 与此同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风声、雪落声、崖壁间虫蚁爬动声、甚至远处山涧暗流涌动声,都清晰传入耳中。视力也变得异常敏锐,漆黑的崖底在他眼中,竟如同白昼一般,分毫毕现。 这是影纹豹的上古灵性,在他血脉中初步觉醒。 隐匿、迅捷、敏锐、隐忍——恰与他的性格,不谋而合。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澜。 他很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造化,是天大机缘,也是致命祸端。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人教,他也明白。若是被外人知晓他身怀上古血脉,等待他的绝不会是荣耀,而是无休止的追杀与掠夺。 藏。 必须藏。 从今往后,对外只字不提血脉之事,不露异常,不逞锋芒,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农家三子。唯有在无人之处,才敢悄悄运转力量,默默变强。 隐忍二字,早已刻入骨髓。 他再次看向那块青色巨石,目光凝重,躬身轻轻一拜。 不是拜石,是拜救命之恩,拜觉醒之缘。 拜罢,陈凡伸手在巨石表面轻轻摸索,很快便发现石身一侧有一道细微缝隙。他指尖用力,缓缓撬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刻着细密纹路的残卷,静静躺在石槽之中。 残卷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历经万古而不腐。上面用古老字迹书写着四个大字——《东篱万法》。 字迹之下,绘着简略图案。 有剑形纹路,有阵图轮廓,有丹火轨迹,有符纸线条,还有兽影印记。 剑、阵、丹、符、兽——五法同列,环环相扣,浑然一体,与他血脉中觉醒的信息完全契合。 陈凡心脏狠狠一跳。 这不是单一功法,而是一套完整无缺、自成体系的至高传承! 他强压激动,将残卷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这是他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家人、守护安稳的唯一依仗,比性命还要重要。 当下,陈凡不再停留。 家中爹娘还在卧床,大哥二哥还在担忧,他必须尽快回去。 他运转体内刚觉醒的血脉力量,身形轻盈如影,沿着崖壁凸起的石块,借力腾跃。影纹豹的灵性赋予他超凡的攀爬能力,不过半柱香时间,便稳稳回到崖上。 雪依旧在下,天地一片白茫茫。 陈凡拍掉身上积雪,将所有异常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面色略显苍白、身形清瘦的山野少年。他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沿途采摘了几株能止血疗伤的草药,又寻到几颗冻在雪下的野果,这才朝着家中赶去。 回到土坯屋时,天已微亮。 大哥陈石正准备进山寻他,娘眼圈通红,显然一夜未睡,爹躺在床上,咳嗽声断断续续。 “小三!你去哪了!”娘看到他,立刻扑上来,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冻坏了没有?” “娘,我没事。”陈凡露出一抹略显腼腆的笑,将野果和草药递过去,“昨晚雪大,迷路了,就在山洞口躲了半夜,顺便采了点草药和野果。” 他语气平静,神色自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心思缜密如他,早已编好最合理的说辞,家人绝不会怀疑。 大哥陈石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下次可不许乱跑了。” “嗯。”陈凡点头应下。 他走到床边,将草药嚼碎,轻轻敷在爹胸口的伤处:“爹,这草药能疗伤,你很快就会好的。” 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最小的儿子,眼中满是心疼:“小三,委屈你了……是爹娘没用,让你们跟着受苦。” “爹,不苦。”陈凡摇摇头,声音轻却坚定,“以后,不会苦了。” 他不会再让家人受冻挨饿,不会再让恶人上门欺辱,不会再让任何人,对他的家人动一根手指头。 青风寨的仇,他记下了。 所有欺辱过他家的人,他都记下了。 隐忍不是懦弱,记仇不是狭隘。 他是陈凡,山野农家三子,心思缜密,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在不久的将来,遇见那个一生相守、照亮他所有黑暗的孤女王伊伊;不知道自己的剑阵丹符兽五法,终将震惊天地;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上古灵兽血脉,牵扯着一段万古未绝的守道秘辛。 他只知道。 从这一刻起, 凡途已开, 万灵共鸣, 东篱之路,自此起步。 屋外风雪渐停,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青岚山的雪地上。 少年站在微光之中,脊背挺直,眼神沉静,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平凡的身躯里,已然藏下了一片可撼九天的万灵乾坤。 少年藏锋 雪势渐收,日头爬到半空,将青岚山的积雪晒得泛起一层微光,空气中却依旧冷得能冻裂皮肤。 土坯屋内,陈凡将嚼烂的草药均匀敷在父亲胸口的瘀伤处,又用干净布条仔细缠好。那几株草药是山中少见的止血愈伤灵草,换做平时,他根本舍不得轻易动用,可此刻看着父亲苍白虚弱的脸,他心中只有一片冷硬的坚定。 爹的伤,是青风寨的人踹的。 这份痛,他要亲手让对方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小三,这草药金贵,别浪费在我这老骨头身上。”父亲低声劝道,眉头紧锁,满是愧疚,“是爹没用,护不住这个家,让你们兄弟三个跟着受委屈。” “爹,不委屈。”陈凡手上动作轻柔,语气却异常沉稳,“等伤好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们了。”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大哥陈石攥紧了斧头,二哥陈林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却都只能无奈叹气。 在青岚山这一带,青风寨就是土皇帝。 寨主张黑虎早年当过散修,练过几手粗浅拳脚,手下养着十几个泼皮无赖,占山为王,欺压山民,抢粮、抢钱、抢东西,甚至掳走山民家的女儿,无人敢管,无人敢惹。 官府远在几十里外的清风城,天高皇帝远,根本管不到这片深山老林。 山民们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以前陈凡家也忍。 可这一次,青风寨做得太绝,抢走了过冬的全部口粮,还动手伤人,这已经不是欺压,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再过几天,粮就彻底断了,这可怎么活……”母亲坐在灶边,看着空荡荡的粮缸,声音哽咽。 大哥陈石猛地站起身:“我进山打猎!就算是冒雪,我也要给家里弄点吃的回来!” “大哥,现在不行。”陈凡立刻拦住他,“雪太厚,山中猛兽出没,而且青风寨的人说不定还在山边游荡,你出去太危险。” “那总不能在家等着饿死吧!”陈石急得低吼。 陈凡没有说话,目光微微垂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饿死? 他绝不会让家人饿死。 青风寨抢走的,他会亲手拿回来。 欠了他家的,他会亲手讨回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刚觉醒上古血脉,修为不过锻骨境,《东篱万法》残卷更是只懂皮毛,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青风寨十几号人抗衡。 硬拼,是最愚蠢的死路。 他要等,要观察,要布局。 心思缜密如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对方再无翻身的可能。 “我再去后山看看,能不能多挖点野菜,摘点野果。”陈凡站起身,拿起墙角一个破旧的竹篮。 “小三,小心点。”母亲叮嘱道。 “嗯。” 陈凡点头,拎着竹篮走出家门。 他没有真的去挖野菜,而是绕了个弯,贴着山林边缘,悄悄朝着青风寨下山必经的小路摸去。 他要去看看,青风寨的人到底是什么底细,有多少人,惯用什么手段,平日里如何巡逻走动。 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制胜。 雪地上脚印杂乱,大部分是青风寨那帮恶奴留下的,靴印深重,步伐散乱,一看便是常年横行霸道、心浮气躁之辈。陈凡沿着脚印缓缓前行,脚步轻得如同狸猫,血脉中影纹豹的灵性被他运用到极致,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就算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没过多久,前方林间传来粗鄙的笑骂声,还有酒气顺着风飘过来。 陈凡立刻矮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后,悄悄探出头。 只见三个穿着破烂棉袄、腰间挎着砍刀的汉子,正靠在树下喝酒吃肉,脚下扔着几个空空的布袋子,正是从他家抢走的粮袋。其中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正是那天踹他父亲的恶奴,名叫刘三,是张黑虎手下最得力的狗腿子。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要不是寨主下令,老子才懒得下山巡山。”刘三灌了一口劣酒,骂骂咧咧。 “三哥,上次那陈家也太穷了,就半袋杂粮,塞牙缝都不够。”另一个瘦猴似的汉子笑道,“不过那陈家三个小子倒是老实,被咱们一吓,连个屁都不敢放。” “哼,一群山蛮,也敢跟咱们青风寨作对?”刘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老东西还敢拦我,我没打断他的腿,已经是客气了。” “听说陈家那老三长得倒是机灵,就是太小了,不然抓来寨里当个杂役也不错。” “机灵有个屁用,在这青岚山,咱们说他是废物,他就是废物!”刘三狞笑道,“等过两天雪化了,咱们再去一趟,把他家那块破山田也抢过来,让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哈哈哈,好!到时候再看看哪家有漂亮姑娘,一并掳上山!” 刺耳的笑骂声不断传来,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凡心上。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他的理智却像冰一样冷。 他看得很清楚,这三人都练过粗浅的外门功夫,力气远超普通山民,腰间还有砍刀,正面冲突,他毫无胜算。 现在冲出去,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仇,要报。 但要沉住气,要等最合适的时机。 陈凡静静地躲在树后,将三人的对话、身形、武器、站位,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他的心思细到极致,甚至记住了刘三左腿微跛、瘦猴右手食指缺了一截、另一个汉子左肩有块胎记。 这些细节,将来都会成为置对方于死地的关键。 就在这时,刘三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朝陈凡藏身的方向看来,眼神凶狠:“谁在那里?!” 陈凡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瞬间绷紧,血脉之力悄然运转,身形如同融入雪中的影子,没有半分异动。 “三哥,怎么了?”瘦猴问道。 刘三眯着眼扫了一圈,只看到一片白雪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啐了一口:“妈的,估计是野兔子,吓老子一跳。” “哈哈,三哥是酒喝多了,疑神疑鬼。” 三人不再多疑,继续喝酒笑骂,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的影子,已经悄悄在他们头顶盘旋。 陈凡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怒火已经尽数化为冰冷的沉静。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信息。 青风寨的嚣张、贪婪、下一步的计划,还有这三个恶奴的底细。 足够了。 他悄然后退,一步步退回山林,转身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回到家时,竹篮里已经装了半篮野菜和十几颗野果,看起来收获颇丰。 “小三,这么多!”母亲惊喜地迎上来。 “运气好,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陈凡随口解释,将野菜放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把青风寨还要来抢山田的事情告诉家人,免得爹娘和兄长白白担忧惊慌。 有些压力,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有些黑暗,他一个人面对就够了。 有些仇,他一个人报就够了。 当晚,夜深人静,家人都已睡熟。 陈凡悄悄起身,走到屋外,在月光下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东篱万法》残卷,借着清冷的月光,静静研读。 残卷上的字迹古朴玄奥,常人看一眼只觉晦涩难懂,可在他眼中,却仿佛天生就能理解一般。血脉与残卷产生微妙共鸣,一段段功法、法门、口诀,自然而然流入心底。 剑,以意驭形,守心不妄杀。 阵,以纹化局,藏锋于无形。 丹,以火炼药,续生济民。 符,以笔引气,通彻阴阳。 兽,以灵共鸣,万灵共生。 五法同源,一脉相承,正是为他上古灵兽血脉量身打造的传承。 陈凡先从最基础、最能立刻用上的阵法开始参悟。 残卷上记载的第一阵,名为“藏锋迷踪阵”。 无需灵材,无需法器,只需借助地形、草木、石块,便可布下简易迷阵,困敌、惑敌、藏己身,最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他心思缜密,记忆力超群,不过片刻便将阵纹、阵眼、布局方位尽数记熟。 他起身,在院子里按照残卷记载,悄悄挪动几块石头,折下几根枯枝,按照特定方位摆放。 指尖轻触石块,一丝微弱的血脉之力悄然注入。 嗡—— 一股微不可查的波动散开,简易的藏锋迷踪阵,悄然成型。 站在阵外看,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没有任何异常;可一旦踏入阵中,便会立刻迷失方向,来回打转,根本走不出去,更找不到阵眼所在。 “成了。”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青风寨不是要来抢山田吗?不是要赶尽杀绝吗? 那就来。 他就在这里等着。 以小院为局,以顽石枯枝为锋,布下第一道杀局。 隐忍多年,少年的锋芒,绝不会永远藏在尘埃里。 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这八个字,从今夜起,将成为青风寨所有人的噩梦。 月光洒在少年清瘦的身影上,清冷如水。 陈凡抬头望向夜空,月轮清冷,光芒温柔。 他还不知道,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如这月光一般干净温柔的孤女,闯入他的生命,成为他一生都要捧在手心的光。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 凡欺我家人者, 凡辱我亲者, 必——诛! 埋伏 接连两日,青岚山风雪尽歇,阳光洒在积雪之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亮白。 陈凡每日依旧是那副安分守己的模样,白天上山挖菜、照料卧床的父亲,帮着母亲打理家务,对青风寨的事绝口不提,仿佛早已将那日的欺辱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哥陈石与二哥陈林见他神色平静,也渐渐放下心来,只当他年纪小,记不住那些凶险,却不知少年平静的外表下,早已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两日里,陈凡借着上山的机会,将藏锋迷踪阵反复推演、完善。 他以自家小院为中心,利用院外的土坡、枯树、乱石、沟壑,依照《东篱万法》残卷中的记载,一步步将阵眼延伸至院门之外三丈范围。没有灵石,没有符纸,他便以自身血脉之气浸润草木石块,以影纹豹的灵性隐匿阵机,让整座阵法看上去与寻常山野毫无二致。 寻常人踏入其中,顷刻间便会迷失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在原地反复打转,直至力竭。 若是心怀恶念之辈闯入,阵法便会自动引动周遭寒气与乱石,形成最简单的杀招,虽不至于立刻致命,却足以让对手筋断骨折,任人宰割。 陈凡的心思缜密到了极致。 他算准了青风寨人的嚣张跋扈,算准了他们轻视山民、毫无防备的心态,也算准了他们前来寻衅的时间。 刘三那日说过,等雪化便来强占山田。 今日积雪初融,路面泥泞,正是他们下山的最好时机。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土坯屋的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哐当——” 破旧的木门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屋中家禽四处乱窜。 刘三带着那日的两个同伙,腰间挎着明晃晃的砍刀,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蛮横与不屑。刘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嗤笑一声,声音粗嘎刺耳:“陈老头,给老子滚出来!今日要么交出山田,要么,老子拆了你这间破屋!” 屋内,母亲脸色瞬间惨白,大哥陈石抄起墙角的柴刀,护在父母身前,浑身气得发抖:“你们太欺负人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强抢民地?” “强抢又如何?”刘三狞笑一声,迈步就要朝屋内冲去,“在这青岚山,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今天这山田,老子要定了!” 他根本没把这几个手无寸铁的山民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一家人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踢打、欺辱、抢夺,全凭心情。 就在刘三一脚即将跨入院门的刹那,站在屋门口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凡,缓缓抬起了眼。 少年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站住。” 轻飘飘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刘三三人脚步莫名一顿。 刘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冒犯一般,勃然大怒:“小崽子,你也敢管老子的事?看来那天是没把你们打怕!” 他扬手就要朝陈凡扇去。 在他眼中,一个十二岁的山野少年,随手就能打翻在地。 可他的手掌还没碰到陈凡的衣角,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几步,一头扎进了院门口的泥地里,啃了一嘴的烂泥与雪水。 “呸!什么东西!” 刘三狼狈地爬起来,怒火中烧,以为是脚下泥泞打滑,骂骂咧咧地再次上前。 可这一次,他刚迈出两步,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清晰可见的土坯屋、院落、枯树,忽然变得模糊扭曲,四周雾气朦胧,风声呜咽,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路径,根本分不清来路与去路。 另外两个汉子也是一惊,下意识跟上前,刚踏入院门范围,同样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三哥,不对劲!”瘦猴脸色发白,惊慌地四处张望,“我们……我们好像迷路了!” “胡说八道!一个破院子而已,怎么可能迷路!”刘三心中发慌,却依旧强装镇定,挥着砍刀乱砍,“给我搜!把这破地方给我拆了!” 三人分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乱冲乱撞。 可无论他们怎么跑,怎么砍,眼前永远是重复的土墙、重复的柴堆、重复的树影,明明近在咫尺的屋门,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他们越是急躁,阵法运转越快,周遭的寒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四肢渐渐变得僵硬沉重,力气一点点流失。 藏锋迷踪阵,不杀,却困杀人心。 越是心浮气躁、心怀恶念之人,陷得越深,越难挣脱。 屋门口,陈凡静静看着在阵中乱冲乱撞、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三人,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欺凌他家人的下场。 这就是强抢他家口粮的代价。 大哥陈石与母亲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怎么那三个恶人进去之后,就像中了邪一样,乱跑乱撞,却始终走不出来? “小三,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哥陈石失声问道。 陈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大哥,娘,别害怕,他们出不来了。” 他没有解释阵法,也没有提及血脉与传承。 有些事,不必让家人知道,徒增担忧。 阵中,刘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迷路,这是有人故意害他们!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站在屋门口的陈凡,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怨毒:“是你!是你搞的鬼!小崽子,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懦弱不起眼的十二岁少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废物。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陈凡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入阵中。 阵法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他走得平稳而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一般。 “我做了什么?” 陈凡停在三人面前数步之外,微微抬眼,黑眸之中,再无半分平日的隐忍与温顺,只剩下彻骨的冷冽与锋芒。 “你们抢我家口粮,踹伤我父亲,还想强占我家山田。” “你们说,我该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寒冰砸在地上,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刘三浑身一颤,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心头。他终于怕了,挥舞着砍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过来!我是青风寨的人!寨主不会放过你的!你敢动我,青风寨踏平你全家!” “青风寨?”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很快,就不存在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 陈凡运转体内锻骨境的气力,融合影纹豹的迅捷,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刘三身侧。 刘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刘三的手腕,被陈凡生生捏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小院。 陈凡没有停手。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只手,踹向了他的父亲;就是这张嘴,辱骂他的家人;就是这个人,一次次将他们家往死里逼。 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底线。 陈凡抬手,一掌轻飘飘拍在刘三胸口。 看似无力的一掌,却蕴含着血脉之力,直接震碎了对方的心脉。 刘三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溢出黑血,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第二声,便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另外两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妖……妖怪!” “别杀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陈凡缓缓转头,看向两人。 他从不滥杀无辜,可这两人,助纣为虐,同流合污,早已算不上无辜。 留着他们,只会回去给青风寨报信,引来更多麻烦。 斩草,必须除根。 陈凡一步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 两声闷响过后,院落重归寂静。 三个横行乡里、欺压山民的恶奴,尽数毙命。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丝毫兴奋。 杀人,对他而言,不是快感,只是解决麻烦的手段。 是恶人逼他如此,是世道逼他如此。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三人身上的银两、粮票,以及他们抢走的自家粮袋,尽数搜出,又将三把砍刀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早已惊呆的家人,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大哥,二哥,帮忙把这里处理一下,别让爹娘受到惊吓。” 大哥陈石与二哥陈林浑身发抖,却还是下意识听从了他的话。 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家中的主心骨。 夜色渐渐降临,月光爬上枝头,洒下一片清冷。 陈凡独自走到院外,抬头望向青风寨所在的方向,眸色沉静如水。 刘三三人,只是利息。 真正的账,他还没跟青风寨寨主张黑虎算。 他收起所有锋芒,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农家三子。 只是无人知晓,少年的剑心、阵基、丹意、符韵、兽灵,已在这场鲜血洗礼中,悄然生根。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数十里外的风雪路上,一个衣衫单薄、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正朝着青岚山的方向,一步步艰难走来。 她叫王伊伊。 是他命中注定,要以一生去守护的月光。 月心初现 夜色吞没了青岚山最后一抹余晖,寒雾从山谷间缓缓升起,缠绕在枯树与乱石之间,平添几分凄冷。 陈凡与兄长合力将三具尸体悄无声息拖至后山深谷,用乱石与积雪掩埋。他做得极为细致,抹去所有脚印、血迹与痕迹,再以一丝血脉之力催动藏锋迷踪阵余韵,将这片区域彻底掩盖。 以他此刻的心思缜密,绝不会留下半点可供人追查的线索。青风寨那群乌合之众,若没有明确方向,就算把整座青岚山翻过来,也休想找到半分痕迹。 回到小院时,爹娘依旧惊魂未定,看向陈凡的目光里,既有后怕,又有难以言喻的陌生与心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沉默寡言、最为瘦弱的小儿子,竟会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镇定与手段。 “小三,你……”父亲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陈凡上前一步,轻轻按住父亲的手臂,声音平静而安稳,像一颗定心丸:“爹,娘,大哥二哥,他们是恶人,死有余辜。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我们家。” 他没有炫耀,也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那平静语气里透出的坚定,却让全家人都莫名安心。仿佛眼前这个十二岁少年,早已不是需要庇护的孩子,而是能撑起整个家的脊梁。 “只是……青风寨不会善罢甘休的。”母亲忧心忡忡,声音发颤,“那张黑虎心狠手辣,若是知道他的人死在我们这儿,一定会带人踏平我们家!” “娘,放心。”陈凡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寒芒,“在他们来找麻烦之前,我会先解决青风寨。”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解决青风寨? 那可是十几号手持凶器、穷凶极恶的恶徒!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可不知为何,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偏屋。他需要时间稳固修为,参悟《东篱万法》残卷,同时布下更周全的杀局。 刘三之死,只是开始。 张黑虎与整个青风寨,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盘膝坐于干草铺就的床榻上,陈凡闭目凝神,运转体内觉醒的上古血脉。温和而精纯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转,锻骨境的力量日益稳固,影纹豹的灵性与他愈发契合,感官、速度、隐匿能力,都在悄然提升。 他的心神,沉浸在怀中《东篱万法》残卷之中。 剑、阵、丹、符、兽,五法齐修,同步并进。 剑修无招,意在先,守心不杀无辜,却不饶奸恶; 阵修藏机,借地势,化平凡为杀局,不动则已; 丹修炼药,以凡火引灵,先救亲人,再济万灵; 符修引气,以血为墨,以意为笔,一纸可警,一纸可杀; 兽修共鸣,与山林生灵相通,借其力,通其智,守望相助。 五法看似繁杂,却在他上古灵兽血脉的支撑下,浑然一体,毫无冲突。 深夜月上中天,清冷月光透过破旧窗棂,洒在少年身上。 陈凡忽然心神微动,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气息,从青岚山脚下方向飘来。那气息温润柔和,如同月光本身,与他体内狂暴却内敛的血脉之力,隐隐产生一丝奇妙共鸣。 “有人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不是青风寨的人。 那股气息干净、孱弱、带着无尽孤苦与惶惑,没有半分恶意,更没有丝毫杀气。 陈凡起身,悄无声息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融入夜色之中。影纹豹的隐匿天赋被他发挥到极致,如同一片阴影,贴着地面朝着山脚下疾驰而去。 他必须去确认。 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陌生人踏入青岚山,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一路疾驰,不过半柱香功夫,陈凡便抵达山脚下那条通往外界的泥泞小路。 月光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一棵枯树下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布满补丁的单薄布衣,头发凌乱,小脸上沾满泥污与泪痕,冻得通红发紫,一双眼睛却格外干净清亮,像山涧最纯净的泉水,盛满了惶恐、无助与孤苦。 寒风卷过,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掉着眼泪,让人看了便心生不忍。 在她的眉心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银色月痕,在月光下一闪而逝,纯净无暇,温润安宁。 那便是与陈凡上古灵兽血脉天生共鸣的根源——月心韵体。 世间万中无一的先天灵体,能安抚狂暴、净化邪祟、增幅万法,更是能稳定上古血脉的天生伴侣。 陈凡藏身在树后,静静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莫名松缓下来。 不是敌人。 只是一个无家可归、流落山野的孤女。 他自幼在山野长大,见惯了苦难,本已养成冷硬隐忍的心性,可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心底深处某块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触动。 他与她,何其相似。 都是被这乱世抛弃,在尘埃与寒风中挣扎求生的人。 就在这时,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陈凡藏身的方向看来,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警惕与害怕。 “谁……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像风中随时会折断的小草。 陈凡沉默片刻,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身影上,面色平静,眼神沉静,没有丝毫凶戾,只有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安稳。 小女孩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先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看着陈凡干净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竟莫名减少了几分。 “你是谁?”她小声问道,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山上。”陈凡停下脚步,与她保持一段距离,避免吓到她,语气平淡温和,“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提到自己的遭遇,小女孩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却依旧强忍着不哭出声。 “我……我没有家了……”她哽咽着,声音细小,“家里人都没了,有人追我,我只能跑,跑到这里……” 她说得断断续续,却足以让人听出其中的凄惨。 陈凡没有多问。 有些苦难,不必深究,光看她的样子,便已心知肚明。 寒风再次卷过,小女孩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陈凡默默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旧、却还算干净的外袍,走上前,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外袍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 小女孩一愣,抬头看向陈凡,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与茫然。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跟我走吧。”陈凡平静开口,没有多余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稳,“山上有住的地方,有热粥,不会再冷,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眼神无比可靠的少年,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所有的恐惧、委屈、孤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依旧不敢大声,只是小小的身体扑在陈凡身前,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了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叫王伊伊……” 她哽咽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陈凡低头,看着紧紧抓住自己衣角、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涩,却无比轻柔。 “我叫陈凡。”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月光下,少年与孤女并肩而立,青岚山寒风依旧,可两道渺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属于彼此的、安稳温暖的天地。 陈凡不知道,从他救下王伊伊的这一刻起,他的道,便不再仅仅是守护家人、复仇雪恨。 他的道里,多了一道月光。 多了一个要用一生去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人。 东篱未种,明月已至。 万灵藏心,邀月同行。 初炼丹符,剑心暗铸 夜色深沉,山间寒意更重。 陈凡领着王伊伊缓步走在回小院的小路上,小女孩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仿佛一松手,眼前这唯一的依靠就会消失。一路上她不再哭泣,只是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安静地跟在少年身后,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怯生生的模样让人心疼。 陈凡脚步放得很慢,尽量让自己身上的气息变得温和。他自幼隐忍冷硬,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一处安身之地,一份不再担惊受怕的安稳。 “很快就到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嗯。”王伊伊小声应着,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临近小院,陈凡脚步微顿。院中还留有白天打斗的细微痕迹,虽已清理大半,却不想让刚脱离险境的伊伊再看到血腥,徒增恐惧。他心念一动,悄然引动藏锋迷踪阵的余韵,将院落一角的痕迹尽数掩盖,只留下寻常农家的朴素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牵着伊伊微凉的小手,轻轻推开院门。 “小三,你回来了……这位是?” 母亲正在屋中等待,看到陈凡身后跟着一个衣衫单薄、满脸泥污的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心疼。她本就是心软善良的人,见不得这般年幼孤苦的孩子。 “娘,她叫伊伊。”陈凡平静解释,“无家可归,被人追杀,我在山脚下捡到的。先让她留下吧,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饿着。” 他没有多说伊伊的凄惨遭遇,只挑最简单的话说,免得家人跟着揪心。 母亲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伊伊的小手,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顿时眼眶一红:“可怜的孩子,冻坏了吧?快进屋,娘给你烧热水,煮热粥。” 伊伊怯怯地看着眼前温和的妇人,又抬头看向陈凡,见他轻轻点头,才敢小声喊了一句:“谢……谢谢大娘。” “好孩子,不用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母亲柔声安慰着,将伊伊带进屋内。 大哥陈石与二哥陈林也连忙起身,默默给小女孩腾出干净的位置,父亲躺在床上,也投来温和怜惜的目光。这一家人虽贫寒,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孤女,没有半分排斥,只有满心的疼惜。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屋中温暖的灯火,看着伊伊渐渐放松下来的小脸蛋,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缓。 家人安在,月光入怀。 这便是他此刻最想守住的全部。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转身走到院角,盘膝坐下。 今夜,他要正式开始修炼《东篱万法》中的丹术与符道,为接下来荡平青风寨,做最后的准备。 青风寨十几号人,个个都练过粗浅的外门功夫,还有寨主张黑虎这位散修坐镇,仅凭一座藏锋迷踪阵,还不足以稳操胜券。他需要更强的手段,更直接的杀伤力,更周全的布局。 丹,不一定只用来疗伤。 符,不一定只用来预警。 在心思缜密的陈凡手中,万物皆可为刃。 他从怀中取出白日上山采摘的草药,其中既有寻常的止血愈伤草,也有几株隐蔽处寻得的烈阳果与寒雾花——这两种草药药性一热一寒,单独服用无害,若是以特殊手法熔炼合一,便能产生短暂迷魂、削弱气力的效果。 这便是陈凡要炼的第一种丹——迷魂散丹。 无需丹炉,无需灵火,仅凭《东篱万法》残卷中的凡火炼丹术,以自身血脉之气为引,便可成丹。 陈凡将草药按比例分类摆放,指尖轻捻,一丝温和的血脉之力缓缓透出,包裹住草药。他屏息凝神,心神高度集中,每一丝力道都控制得精准无比,心思缜密到极致,不容半分差错。 上古灵兽血脉赋予他超凡的控制力与感知力,影纹豹的敏锐让他能清晰捕捉到草药药性的每一丝变化。残卷上的炼丹口诀在心底流转,火候、顺序、融合、凝丹,一步不差,行云流水。 不过半个时辰,三枚米粒大小、呈淡灰色的丹丸,静静躺在他掌心。 迷魂散丹,成。 只需一枚,便可让锻骨境修士瞬间头晕目眩,气力流失,半个时辰内无法动弹。对如今的陈凡而言,这便是对付青风寨恶徒的绝佳利器。 他将丹丸小心收好,随即开始研习符道。 符道之基,在于引气、画纹、立意。 《东篱万法》残卷记载的第一道攻伐符,名为**“惊雷符”**,以血为墨,以意为笔,引天地间一丝雷气入符,触发之时,可爆发出等同于锻骨境全力一击的威力。 寻常修士画符,需要符纸、符笔、朱砂,缺一不可。 可陈凡有上古血脉,无需外物。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以指代笔,以空气为纸,按照残卷上的符纹轨迹,凝神画符。精血在空中悬浮不散,一道道玄奥纹路缓缓成型,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微微震颤。 画符最忌心浮气躁,一笔错,满符废。 陈凡心性远超常人,隐忍沉静,一笔一画,稳如泰山,没有半分颤抖。 片刻后,一声细微的雷鸣之声悄然响起。 一张泛着淡金色雷光的无形符箓,悄然浮现在他指尖,随即隐入体内,随时可以触发。 惊雷符,成。 一丹一符,一迷一杀。 再加上藏锋迷踪阵,以及他自身锻骨境的修为与影纹豹的迅捷,对付青风寨那群乌合之众,已是十拿九稳。 做完这一切,陈凡并未停下。 他起身,从院中捡起一截笔直的枯枝,握在手中。 剑。 万法之首,亦是他心中最坚定的道。 他没有剑招,没有剑诀,唯有《东篱万法》残卷上一句“守心为剑,斩邪不留”。 陈凡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心神与手中枯枝相融,与体内血脉共鸣,与山间月色合一。 他想起家人受辱时的无助,想起青风寨恶奴的嚣张,想起伊伊流落山野的惶恐,想起自己蛰伏隐忍的日夜。 所有的情绪,不外露,不宣泄,尽数沉淀于心,化为一道沉静而坚定的剑意。 不杀无辜,不饶奸恶。 不欺弱小,不避强敌。 守家人安稳,护伊伊无恙。 这便是他的剑心。 下一瞬,陈凡猛地睁眼,手腕轻抖。 手中枯枝划破夜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沉稳的一斩。 嘶—— 空气被无声切开,一道淡到极致的剑痕一闪而逝,院中的一块顽石,悄然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 剑心,初成。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神兵利器,仅凭一颗守心护道的初心,十二岁的山野少年,于小院之中,于寒夜之下,铸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道剑心。 这一剑,不惊天,不动地,却足以斩尽眼前一切不平。 “小三,粥煮好了,快进来吃吧。” 屋内传来母亲温和的呼唤,打断了陈凡的练剑。 他收起枯枝,散去所有气息,重新变回那个平凡朴素的农家少年,转身走进屋中。 屋内灯火温暖,粥香四溢。 王伊伊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张清秀白净的小脸,眉眼弯弯,干净得像月光。她穿着母亲找来的干净布衣,乖乖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看到陈凡进来,立刻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露出一抹浅浅的、怯生生却无比纯粹的笑容。 那一笑,如同月光破开云层,洒入陈凡心底。 少年冷硬的心弦,在这一刻,被轻轻拨动。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伊伊小声说道,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野果,拨了一半到陈凡碗里。 陈凡看着碗里的野果,又看了看眼前小女孩干净的笑容,轻轻点头,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屋中一片温暖祥和,家人相伴,孤女有依,热粥暖胃,暖意暖心。 无人知晓,这份安稳之下,少年已铸剑心,备丹符,布杀局,只待一朝出手,荡尽青风寨恶徒,护这一方小院永久安宁。 夜色渐深,月光愈明。 陈凡一边喝粥,一边在心底默默推演荡平青风寨的每一步计划。 时间、路线、阵眼、丹符、出手顺序,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做到万无一失。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隐忍多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霆绝杀。 青风寨,张黑虎。 你们欠我们家的,欠所有山民的, 很快,我会亲自上山, 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万灵呼应 天未亮,鸡未鸣,青岚山还浸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陈凡悄无声息起身,替身旁睡得正安稳的王伊伊掖好被角。小女孩自从昨夜来到小院,终于卸下了连日的惶恐不安,小眉头舒展,呼吸轻浅,像一只找到了暖窝的雏鸟,安稳得让人心软。 只一眼,陈凡眼底所有冷冽便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温柔。 他转身走出屋门,轻轻带上门板,身形一闪,便如一道黑影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今日,他要亲自去一趟青风寨。 不是动手,是探寨。 刘三三人失踪两日,青风寨迟早会察觉异常,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摸清寨中布防、人手、张黑虎的修为底细,再布下绝杀之局。 心思缜密如他,绝不会有半分侥幸。 影纹豹的血脉之力被他运转到极致,身形轻盈无声,脚掌落在积雪与枯枝上,连一丝声响都不会发出。五感全开,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虫蚁爬行、甚至鸟兽呼吸,都清晰传入耳中,任何埋伏与异动,都休想瞒过他的感知。 青风寨盘踞在青岚山主峰一处易守难攻的山坳里,背靠悬崖,前有窄路,寨墙以粗木垒成,墙上插着火把,还有恶徒轮流值守,算得上戒备森严。 陈凡在三里之外便停下脚步,压低身形,借着林木掩护,一点点靠近山寨。 他没有贸然从正门闯入,而是绕到侧面一处陡峭崖壁。这里怪石嶙峋,常人根本无法攀爬,恰恰是守卫最松懈的地方。对拥有影纹豹迅捷与攀爬天赋的陈凡而言,却如履平地。 指尖扣住岩石缝隙,身形借力腾跃,不过几息时间,便悄无声息翻上寨墙,缩在一处阴影之中。 寨内景象,尽收眼底。 十几间简陋木屋错落分布,中央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几个衣衫不整的恶奴正围坐喝酒赌钱,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墙角拴着几条凶悍的猎狗,耷拉着耳朵,昏昏欲睡。 整个青风寨,加上张黑虎,一共十七人。 人人带刀,个个凶悍,平日里欺压山民,无恶不作。 陈凡目光缓缓扫过,将每一个人的位置、样貌、修为深浅,一一记在心底。这些人大多只是粗浅练气,连锻骨境都未踏入,唯有两人气息略强,应该是小头目。 而最深处那间最大的木屋,门窗紧闭,内里传出沉稳绵长的呼吸,气息比常人强盛数倍—— 正是青风寨寨主,散修出身的张黑虎。 “锻骨境巅峰……”陈凡在心底默默判断。 与他如今修为相当,却远没有他的血脉、阵法、丹符、剑心加持。正面交手,张黑虎绝不是他的对手。可对方占据地利,手下还有十几人围堵,若是硬拼,难免会有变数。 他要的不是惨胜,是完胜。 是悄无声息荡平青风寨,不惊动家人,不波及伊伊,不让小院陷入半分危险。 “三哥都走了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一个疤脸恶奴嘟囔道。 “能出什么事?对付一群山民,还不是手到擒来?估计是在哪边喝酒快活,忘了回来。”另一个赌徒满不在乎地笑道。 “可别真出事了,寨主这两天心情正差,听说要找什么月心体质的小姑娘,找不到正发火呢。” 月心体质? 陈凡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他们要找的,分明是王伊伊! 原来伊伊的逃亡,不是无妄之灾,而是这些恶徒受了指使,专门追捕身怀月心韵体的她。若不是他昨夜恰好救下伊伊,此刻小女孩落入这群恶徒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毫无保留地从陈凡体内爆发出来。 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这群人不仅欺压山民,强取豪夺,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伊伊身上。 这一次,他不会再留半点情面。 青风寨,今日之后,必从青岚山彻底抹去。 就在杀意外泄的刹那,寨墙角下拴着的几条猎狗猛地竖起耳朵,疯狂狂吠起来,死死盯着陈凡藏身的方向,龇牙咧嘴,神情狰狞。 “有动静!” “谁在那里?!” 篝火旁的恶徒瞬间炸锅,纷纷抄起砍刀,朝着寨墙方向看来。 陈凡眼神一冷,正要退走,体内上古灵兽血脉忽然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意念悄然扩散出去,笼罩了那几条狂吠的猎狗。 不是震慑,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万灵共生,这是他血脉最本源的力量。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疯狂狂吠、龇牙咧嘴的猎狗,瞬间停止吼叫,尾巴夹紧,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眼神里充满敬畏,甚至对着陈凡藏身的方向,轻轻低下了头颅。 它们感受到了血脉之中至高的压制,如同幼兽面对兽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怎么回事?狗怎么不叫了?” “见鬼了!刚才还叫得那么凶!” 恶徒们面面相觑,举着砍刀四处张望,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只当是猎狗受惊,骂骂咧咧几句,又重新坐回篝火旁,放松了警惕。 陈凡藏在阴影中,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御兽之道,不是奴役,不是操控,而是万灵共鸣,心意相通。 方才那一瞬间的呼应,便是他御兽之术的初醒。 他不再停留,借着恶徒松懈的间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寨墙跃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一路返回小院,天色已蒙蒙亮。 陈凡刚进院门,便看到王伊伊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屋门口,踮着脚尖朝路口张望,看到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跑着迎上来。 “陈凡哥,你去哪了?我醒来看不到你……”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不安。 陈凡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安稳:“没事,上山转了转,给你摘点野果。” 他从身后拿出几颗红彤彤的野果,递到伊伊手中。 小女孩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心翼翼捧着野果,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贝:“谢谢陈凡哥!” 看着她纯粹干净的笑容,陈凡心中最后一丝杀意也尽数沉淀。 他回到屋中,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家人,盘膝静坐,将青风寨的一切信息,在心底反复推演。 十七人,张黑虎锻骨巅峰,其余皆是凡俗恶徒。 寨门狭窄,易布困阵; 寨内干燥,可引火攻; 猎狗可被血脉压制,无法预警; 迷魂散丹可群体迷乱,惊雷符可定点绝杀; 藏锋迷踪阵可分割敌人,逐个击破。 每一步,每一环,每一个变数,都被他算尽。 天光大亮,阳光洒入小院。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粥香弥漫,暖意融融。 陈凡放下碗筷,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爹,娘,大哥,二哥,今天你们带着伊伊,去后山山洞躲一天。” 众人皆是一愣。 “小三,为什么啊?”母亲疑惑问道。 “我去解决青风寨。” 陈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屋中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满脸震惊。 只有王伊伊,虽然不懂什么是青风寨,什么是危险,却紧紧抓住陈凡的衣角,小声却坚定地说: “陈凡哥去哪,我去哪。我不躲。” 陈凡转头,看向小女孩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一暖。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一字一句,沉稳而有力: “伊伊乖,等我回来。” “我会扫平所有恶人,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躲,再也不用怕。” “我保证。” 阳光落在少年沉静的侧脸上,映出一片不容动摇的坚定。 东篱藏心,剑已出鞘。 今日之后,青岚山再无恶匪,小院永得安宁。 一剑平寨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青岚山层层叠叠的积雪上,折射出清冷而干净的光。 陈凡没有给家人过多震惊与犹豫的时间,以不容置疑的沉稳,将一切安排妥当。他以血脉之力在小院周围布下三层简易警戒阵,又将几枚迷魂散丹交给大哥陈石,再三叮嘱——无论听到任何声响,都不可出来,只需守好爹娘与伊伊。 王伊伊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脸上没有哭啼,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不安,却更有信任。 “陈凡哥,我等你回来。” 她只说这一句,便乖乖跟着爹娘与兄长,向后山隐蔽的山洞走去。小小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直到被林木遮住视线,才终于消失。 陈凡静静站在院门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最后一丝柔软,被他深深藏入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沉静,与毫不掩饰的锋芒。 今日,他不藏,不忍,不退。 青风寨恶贯满盈,欺压山民,追杀伊伊,辱及家人—— 当杀,当灭,当连根拔起。 他转身,提上昨夜削好的一截坚硬桃木枝权当剑,腰间藏好惊雷符与迷魂散丹,身形一纵,便如猎豹般窜入山林,朝着青风寨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依照《东篱万法》残卷记载,以山石、枯木、寒雾为引,步步布下**“锁山迷踪阵”**。此阵是藏锋迷踪阵的进阶版,以山势为基,以血脉为引,一旦发动,整座青风寨后山通道将被彻底封死,进得来,出不去。 心思缜密如他,连一条退路,都不会给敌人留下。 半个时辰后,陈凡站在青风寨正门外的高坡上。 寨门敞开,几个恶奴懒懒散散倚在门边聊天喝酒,丝毫不知,死神已踏着晨光,降临在他们头顶。 陈凡眼神平静无波,抬手屈指一弹。 一枚迷魂散丹悄然落下,顺着风势滚到寨门口,无声无息裂开一丝缝隙。 淡淡的药气随风散开,吸入即发。 不过三息时间,门口几个恶奴眼神一迷,身体晃了晃,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 陈凡脚步不顿,径直走入寨中。 篝火早已熄灭,清晨的山寨一片安静,大部分恶徒还在木屋中酣睡,只有两名小头目在寨内巡视,脚步声拖沓,骂骂咧咧。 “谁在那?!” 两人察觉到动静,转头看来,一见只是个半大孩子,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凶戾,“哪里来的小崽子,敢闯青风寨?活腻歪了!” 他们根本没把陈凡放在眼里,挥着砍刀就冲了上来。 陈凡眼神微冷,不退反进。 影纹豹血脉全力运转,身形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骨裂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小头目甚至没看清陈凡的动作,手腕便已被生生捏断,砍刀落地。陈凡反手一掌,精准拍在两人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直接震碎心脉,不留半点生机。 自始至终,他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杀人,对他而言,从不是乐趣,只是除恶必尽的手段。 解决掉巡逻之人,陈凡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中央空地,指尖掐动阵诀,一丝血脉之力打入地面。 “起——” 低喝一声,方圆十丈之内,地面微微一震。 锁山迷踪阵,彻底发动! 刹那之间,整个青风寨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雾气凭空而生,四面八方景物扭曲,所有出入口尽数消失,化为一座绝对封闭的囚笼。 屋内酣睡的恶徒们被震动惊醒,推开门出来一看,瞬间慌了神。 “怎么回事?雾怎么这么大?” “路呢?出路在哪?!” “见鬼了!这是鬼打墙!” 十几名恶徒乱作一团,惊恐尖叫,四处乱冲,可无论怎么跑,都只能在原地打转,撞得头破血流,也找不到半点出口。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他们。 陈凡静静站在空地中央,桃木剑拄地,看着这群平日里横行霸道、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恶徒,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吵死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恶徒瞬间僵住,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雾中、身形清瘦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少年。 “是你!是你搞的鬼!” “小崽子,你找死!” “杀了他!一起上!” 惊恐化为疯狂,十几名恶徒红着眼睛,挥舞着砍刀,一窝蜂朝陈凡冲来。 陈凡缓缓抬起头,黑眸之中,剑意升腾。 他不需要阵法,不需要丹符,仅凭手中一截桃木枝,便足以横扫这群乌合之众。 守心剑,第一式——斩邪。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磅礴灵气。 陈凡手腕轻抖,桃木剑横空一斩。 嘶啦—— 空气被切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白剑痕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名恶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稻草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木墙上,当场气绝。 一剑之威,竟至如斯! 剩下的恶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再也不敢上前,转身就想逃跑,却被阵法死死困住,只能在原地绝望哀嚎。 “不!怪物!” “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被逼迫的!放过我!” 陈凡眼神冰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从不杀无辜,可这些人,双手都沾满了山民的血泪,手上都有抢来的财货,身上都背负着欺压良善的罪孽。 无辜二字,与他们无关。 桃木剑起落,声声闷响不绝。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有寂静而决绝的清算。 一炷香不到,寨内所有恶徒,尽数伏诛。 鲜血染红地面,却染不脏少年一身清冷。 自始至终,陈凡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半分。 解决完所有喽啰,他才缓缓转头,看向最深处那间紧闭的大木屋。 屋内,气息暴涨。 一股暴怒而凶悍的力量,轰然爆发。 “小畜生!你敢杀我手下!” 轰隆一声,木门四分五裂。 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赤裸上身、胸口纹着狰狞黑虎的壮汉,暴怒冲出,周身气息狂暴,正是青风寨寨主——张黑虎。 他被阵动惊醒,一出房门便看到满地尸体,气得双目赤红,几欲疯魔。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扒皮抽筋!” 张黑虎怒吼一声,双拳带着狂暴劲风,如同猛虎出山,狠狠砸向陈凡。锻骨境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足以一拳打死猛虎。 陈凡静静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躲。 他抬头,看向张黑虎,眼神平静得可怕。 “张黑虎,你欺压山民,强抢民田,伤我父亲,还派人追杀伊伊。” “你可知罪?” 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罪?老子在青岚山就是王法!何罪之有!”张黑虎狂怒咆哮,拳头已至身前。 陈凡轻轻摇头。 “不知罪,那就……伏诛。” 话音落下,他终于真正动剑。 体内上古血脉轰然运转,剑心、阵意、丹气、符光、万灵共鸣,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清澈如月光、沉稳如东篱的剑痕,横空出世。 东篱第一剑——守心。 一剑出。 天地皆静。 张黑虎狂暴的拳头,骤然停在半空。 他狂怒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无限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胸口,一道细而平整的剑痕,缓缓浮现。 咔嚓—— 衣衫裂开,血线喷涌。 锻骨境巅峰的张黑虎,连一招都没能接住,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再无气息。 一代恶匪,就此毙命。 一剑,平寨。 陈凡收剑而立,桃木剑上,不沾一滴鲜血。 雾散,阵收。 阳光重新洒入青风寨,照亮满地罪恶,也照亮少年孤高而沉静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停留,将寨中搜刮来的金银财帛、粮食衣物尽数收拢——这些,都是山民们被抢走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放火烧毁这座承载着罪恶的山寨。 火光冲天,照亮青岚山。 恶寨灰烬,终将归于尘土。 陈凡转身,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十二岁的少年,一剑平匪寨,万法初显威。 而他的仙途,才刚刚开始。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知道,在那座温暖的小院里,有一个小女孩,正安安静静等着他回去。 东篱未种,明月已候。 法藏千章 火光在青岚山巅渐渐淡去,黑烟随风散入天际,将青风寨的罪恶与凶戾,一并烧得干干净净。 陈凡走在下山的林间小路上,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唯有指尖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剑意。他没有丝毫大胜之后的骄纵,也没有半分开心雀跃,依旧是那副沉静内敛的模样,仿佛方才一剑平寨、荡尽群凶的,根本不是他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对他而言,除恶不是壮举,只是本分;复仇不是快意,只是心安。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威名赫赫,只是家人不再受欺,伊伊不再流泪,小院从此安稳,青岚山再无恶声。 怀中揣着从山寨收回的粮食、银两与山民们被抢的物件,陈凡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踏碎积雪,走向那座藏在山坳里的小小土坯屋。 还未走近院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已经远远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王伊伊没有躲在山洞里等候,在家人被大哥安抚稳当之后,她便一个人悄悄跑了回来,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口,从天亮等到日中,小脚尖都站得发麻,却半步都不肯离开。 她不懂什么是剑,什么是阵,什么是血脉。 她只知道,那个把她从寒夜里救回来、给她热粥、给她野果、给她披上外衣的少年,去了很危险的地方,她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看到林间那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出现时,小女孩漆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陈凡哥!” 她再也忍不住,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着陈凡跑过去,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像一只奔向归巢的雀鸟。 陈凡脚步一顿,原本沉静冷冽的眼神,在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时,瞬间化开一片柔和。 伊伊一头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蛋埋在他的衣襟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安心:“我还以为……你好久都不回来……” 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干净的气息萦绕鼻尖,陈凡浑身紧绷的筋骨,在这一刻彻底松缓下来。 他伸出手,有些生涩却无比轻柔地摸了摸伊伊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极稳:“我回来了,没事了。” “嗯!”伊伊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像抱住了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 不远处,爹娘、大哥、二哥从山洞方向走来,看到安然无恙的陈凡,又看到远处青风寨方向早已熄灭的火光,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终于彻底落下。 他们没有问过程有多凶险,没有问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有些事,不必言说,只需知道——他们的小三,平安回来了,恶人被解决了,家,保住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眼眶通红,不住抹泪,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陈凡牵着伊伊的小手,走进久违安稳的小院,将怀中粮食与财物放在桌上。“这些是青风寨抢来的东西,除了我们家的,剩下的,日后分给附近受苦的山民。”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番主张。 父亲躺在床上,看着最小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轻轻点了点头:“小三,你长大了。” 一句“长大了”,道尽千言万语。 这个曾经需要全家人护在身后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撑起整个家的天。 小院里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母亲生火做饭,大哥二哥修补院墙,父亲安心静养,伊伊则像一条小尾巴,安安静静跟在陈凡身后,他走到哪,她便跟到哪,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陈凡走到院角那片空地,停下脚步。 这里,是他初练阵法的地方,是他初铸剑心的地方,也是他心中悄然生根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偏西,月色已隐隐浮现一抹淡白的轮廓。 东篱邀月。 心中莫名闪过这四个字。 他低头,再次取出怀中那卷《东篱万法》残卷。 荡平青风寨,只是凡途第一步。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上古灵兽血脉,在经历一战之后,愈发活跃,隐隐有呼唤万灵、共鸣天地之势;而残卷之中,更深奥的剑阵丹符兽五法,正等待着他开启。 剑修,他已有剑心,却无剑谱,无神兵; 阵修,他只会基础迷踪锁山,尚未触及真正的天地大阵; 丹修,他只炼过迷魂丹,尚未触及疗伤、聚气、通灵之境; 符修,他只画过惊雷符,尚未通晓隐身、传信、破邪、镇灵之妙; 御兽,他只与猎狗产生过短暂共鸣,尚未真正收服第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 前路漫漫,道途宽广。 陈凡盘膝坐下,让伊伊坐在自己身边,指尖轻轻抚过残卷上古朴的字迹,心神沉浸其中。 伊伊乖乖靠着他,小脑袋微微歪着,看着陈凡专注的侧脸,眼睛里满是崇拜与安心,不知不觉,便轻轻打起了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陈凡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淡淡的月心韵体气息,从她眉心那丝淡银色月痕中缓缓散出,温润、柔和、纯净,悄然融入陈凡体内,安抚着他方才一战残留的微许戾气,稳定着他躁动的上古血脉。 两种气息,一刚一柔,一藏一明,一守一护,在夕阳与月色交替之间,悄然相融,浑然天成。 陈凡心神微动,残卷之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全新的文字,在他心底缓缓流淌开来—— “剑为心骨,阵为地衣,丹为生气,符为天意,兽为万灵,五法归一,是为东篱。” “心有安处,月有归时,不以力欺人,不以强凌弱,守一念安稳,便是道。” 这一刻,他豁然开朗。 他的道,不是争霸,不是成仙,不是称尊万古。 而是——守得住眼前人,护得住心中安,留得住院中暖,等得到天上月。 剑,不为杀伐,为守护。 阵,不为困杀,为安稳。 丹,不为利己,为救生。 符,不为炫技,为通达。 兽,不为奴役,为共生。 这,才是《东篱万法》真正的本源。 才是他上古灵兽血脉,真正的使命。 夕阳落下,月色升起。 清冷的月光洒在少年与少女身上,洒在小小的院落里,洒在青岚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陈凡轻轻抬手,将外衣脱下,披在伊伊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了她。 他低头,看着少女恬静安稳的睡颜,又望向屋中温暖的灯火,眼底一片澄澈安宁。 青风寨已平,家人安稳,伊伊无恙。 凡途第一劫,已过。 而他的万法之路,才刚刚开启扉门。 山林之间,隐隐传来鸟兽轻鸣,与他体内血脉遥遥呼应,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欢颂。 万灵在静候,月光在等候。 东篱之下,少年藏心。明月之前,少女安睡。仙途迢迢,自此,不再孤单。 测灵 月色爬满青岚山,小院静得只剩虫鸣与轻浅的呼吸声。 王伊伊靠在陈凡肩头睡得安稳,眉心那缕淡银色月痕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温润的气息源源不断渗入陈凡体内,将他血脉中潜藏的躁气一点点抚平。陈凡一动不动,任由少女靠着,目光落在《东篱万法》残卷上,心神却已沉入对自身修为的审视之中。 荡平青风寨一战,他以锻骨境修为,借阵法、丹符、剑心、血脉之力完胜强敌,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凡俗之胜,远未触及真正的修行门径。 锻骨、聚气、开脉,凡途三境,他如今只站稳了第一重。 体内上古灵兽血脉虽已觉醒,却仍处于最初级的“影纹豹”单一灵性共鸣阶段;《东篱万法》五法同修,他也仅仅摸到了门槛,连入门都算不上。 青岚山很小,小到一座山寨便是最大的恶。 可山外的世界很大,大到他连想象都无法触及。 追杀伊伊的人绝非青风寨那般乌合之众,他们口中的“月心体质”,必然牵扯着山外的修行势力;他体内的上古血脉,更是足以引来无数强者觊觎的祸根。 安稳可贵,却不能沉溺。 唯有变强,才能永远守住这份安稳。 陈凡轻轻将伊伊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一片月光,缓步走进屋内,把她安置在铺着干草与软布的小床上,又细心地盖好被子。小女孩咂了咂嘴,梦呓般轻唤一声“陈凡哥”,便再次陷入酣甜的睡梦。 守在床边看了片刻,陈凡才转身走出屋子。 大哥陈石正坐在院子里磨柴刀,看到陈凡出来,压低声音道:“小三,夜里凉,你也早点歇着。今日之事……大哥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以后有任何事,我们兄弟一起扛。” 陈凡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大哥,我知道。” 他没有多言,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只需用一生去做。 当夜,陈凡依旧在院中静坐修炼。 月色为幕,天地为炉,上古血脉自动运转,吸纳着天地间最精纯的清气,一点点淬炼肉身、拓宽经脉。影纹豹的灵性与他愈发契合,五感敏锐到极致,方圆百丈之内,哪怕一片落叶飘落,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同时,他将心神沉入《东篱万法》,开始系统参悟基础剑式与聚灵符。 剑式不求多,只求稳、准、静,三招基础守心剑,被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千百遍,每一寸发力、每一次转腕、每一缕剑意,都刻入骨髓。 符道不求威,只求灵、稳、通,聚灵符以引天地灵气入体、加速修炼为用,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法门。 以指为笔,以血为引,以意为纹。 月光之下,一道淡青色的无形符箓在指尖缓缓成型,灵气汇聚,温润舒适。 聚灵符,成。 符箓一成,周遭天地灵气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源源不断朝着陈凡涌来,钻入四肢百骸,转化为温和精纯的气力。修炼速度,竟是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这就是符道的妙用……”陈凡心中了然。 剑阵丹符兽,五法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剑攻、阵守、丹生、符助、兽灵,一旦真正大成,便是纵横天地的底气。 一夜苦修,转瞬即过。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山民们惶恐而激动的呼喊声。 “陈大哥!陈大娘!开开门啊!” “小三公子在吗?青风寨……青风寨没了!” 陈凡起身开门,院门外站满了附近的山民,男女老少,个个面带惊色与狂喜。昨日青岚山巅的火光,早已传遍了各个村落,有人壮着胆子上山查看,发现恶贯满盈的青风寨已成一片白地,所有恶徒尽数伏诛! 山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前日被青风寨欺压的陈家。 而最让他们敬畏的,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在关键时刻撑起一切的少年——陈凡。 “小三公子,是您……灭了青风寨?”一位年长的山民颤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陈凡淡淡点头,没有居功,也没有否认:“恶匪已除,日后大家可以安心过日子了。寨中搜出的粮食财物,我会尽数分给大家,都是你们被抢的东西。” 一句话,让满院山民瞬间热泪盈眶。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失声痛哭,压抑多年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多谢小三公子!” “您是我们青岚山的恩人啊!” 陈凡连忙扶起众人,他不习惯这般场面,只是平静道:“举手之劳,大家日后安稳度日便好。” 安抚完山民,小院重归平静。 可陈凡的心,却并未放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一夜荡平青风寨的事,或许能瞒过一时,却瞒不过长久。一旦消息传入山外修行者耳中,以他十二岁锻骨境的表现,必然会引来注意与探查。 而他最担心的,还是伊伊。 月心韵体,绝非凡物。 昨日青风寨恶奴口中“有人在找月心小姑娘”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山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在陈凡沉思之际,远处山道上,忽然飞来一道淡青色的纸鹤,翅膀扇动,灵气流转,径直落在他面前,悬停不动。 纸鹤之上,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缓缓传开,响彻整个青岚山坳: “三日后,清风城测灵大典开启。” “凡年满十至十六岁少年少女,无论出身,皆可前往测灵根、入仙门。” “有缘者,可登仙路,脱凡胎,得长生。” 声音一遍遍地回荡,纸鹤光芒闪烁,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仙门? 灵根? 测灵大典? 院中的家人与尚未走远的山民们,全都惊呆了,满脸难以置信。 对他们这些世代居于深山的凡俗之人而言,“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字眼,是遥不可及的神话。 可如今,仙门召令,真的来了! “是……是仙人的纸鹤传书!”年长山民颤声惊呼,“我年轻时曾听路过的商客说过,每隔几年,山外仙宗便会下山测灵,挑选有灵根的弟子!” “小三公子!你一定要去!” “以你的本事,一定能被仙人看上,成为真正的仙师!” 山民们纷纷劝说,眼神狂热。 在他们眼中,陈凡连匪寨都能一剑荡平,定然是仙人转世,必定能通过测灵,踏上仙路。 父母兄长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凡,眼中既有不舍,又有骄傲。 能入仙门,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造化。 王伊伊也从屋中跑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陈凡的衣角,仰着小脸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有不安,却更多的是支持。 陈凡站在原地,望着纸鹤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思绪翻飞。 他本不想离开青岚山,不想离开这座安稳的小院,不想离开家人与伊伊。 可他心里清楚—— 躲在山里,永远只是井底之蛙。 追杀伊伊的势力不会消失,觊觎他上古血脉的危机不会消失,想要真正守护一切,他必须走出去,亲眼看看山外的修行世界,获得更强的力量。 测灵大典,或许是他踏入真正修行界最稳妥、最安全的路。 沉默片刻,陈凡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清晰: “我去。” 一字定音。 凡途已尽,仙门将开。 青岚山的安稳,是他的起点,却不是终点。 月光曾伴他藏锋,家人曾予他温暖,伊伊曾给他心安。 而今,他要带着这一切,走出大山,踏入那风云变幻的修行世界。 三日后,清风城。 陈凡抬眸望向山外,眼底一片沉静坚定。 东篱藏心,明月随行。 仙路迢迢,自此启程。 灵雀初鸣 测灵纸鹤传信的消息,像一阵风般席卷了青岚山所有村落。往日沉寂的山野瞬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谈论仙门、灵根、长生,可真正敢走出深山、前往数十里外清风城的,却寥寥无几。 凡人与仙,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山民们敬畏,却也胆怯,生怕一步踏错,便再也回不来。 唯有陈凡,心意已决。 接下来的三日,他没有再外出苦修,而是安安静静待在小院里,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家人与伊伊。 他将《东篱万法》中最简单的平安守阵,彻底布在小院四周,以山石、草木、屋角为阵眼,寻常野兽、恶人靠近,便会自动被引开,连院门都无法靠近。他又将炼制好的几枚护心丹与惊雷符,交给大哥陈石,一字一句叮嘱清楚用法。 “大哥,爹娘身体不好,伊伊年纪小,家里以后要多靠你照拂。”陈凡站在院中,语气平静却郑重,“无论山下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小院,不要与外人多说我的事,守住这里,等我回来。” “小三,你放心去,家里有我。”陈石重重点头,眼眶微红,握紧了手中的丹瓶与符箓,“不管是仙门还是恶人,谁敢来惹我们家,我就跟谁拼命!” 父亲靠在床头,看着陈凡,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在外照顾好自己,不必逞强,家里永远是你的根。” 母亲抹着眼泪,为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塞满了干粮、干净布衣,还有一双连夜赶制的布鞋:“城里不比山里,凡事多忍忍,别委屈自己……要是仙门不好进,就早点回家,娘给你煮粥。” 陈凡一一应下,心中暖意涌动。 他生来隐忍,不善表达情感,可家人的每一句叮嘱、每一份牵挂,都深深刻在他心底。这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的铠甲。 最后,他走到王伊伊面前。 小女孩这几日一直安安静静跟着他,不吵不闹,只是眼睛里总是藏着淡淡的不安,生怕他一去不回。她攥着陈凡的衣角,小脸蛋微微发白,却强忍着没有哭。 “伊伊。”陈凡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去清风城,很快就回来。在这之前,乖乖听娘和大哥的话,待在小院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伊伊用力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陈凡哥,我会乖乖等你……你一定要回来,我给你留野果,给你热粥。”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用红线系好的小小月牙石,这是她从家乡带出来、唯一贴身珍藏的东西,轻轻塞进陈凡手里。 “这个给你,戴着它,就像我陪着你。” 月牙石温润冰凉,带着伊伊身上淡淡的暖意。陈凡握紧掌心,将石头贴身收好,放在心口的位置。 “好。” 他答应她,一定会回来。 临行前夜,月色格外明亮。 陈凡独自来到后山那处他觉醒血脉的崖底平台,再次面对那块古老的青色巨石。他躬身一拜,感谢这份传承,感谢这份生机。 起身时,他忽然感觉到,巨石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雀跃般的悸动。 与此同时,他怀中《东篱万法》残卷微微发烫,关于御兽的那一页,自动翻开。 一行古朴字迹浮现: “万灵有择,心诚则应,灵雀降,万里传音。” 陈凡心中一动,上古灵兽血脉全力运转,一股温和而纯粹的意念,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不是操控,不是召唤,而是共鸣。 是万灵共生的本源呼唤。 片刻之后,崖顶上空,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一只通体雪白、尾羽带着淡金色纹路的小鸟,冲破月色,如同一片月光凝聚而成的精灵,轻盈落在陈凡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没有半分畏惧。 小鸟眸子清亮,灵性十足,正是上古灵兽之一——通灵月雀。 它被陈凡的上古血脉吸引,被《东篱万法》引动,主动前来依附。 陈凡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月雀的小脑袋。一股无形的联系,在一人一雀之间悄然建立,心意相通,灵魂相连。 “以后,就叫你灵汐吧。” 啾—— 月雀欢快鸣叫一声,算是应下。 有灵汐在,他便可以在千里之外,与青岚山小院传信,随时知晓家人与伊伊的安危。这对即将踏入陌生世界的陈凡而言,是最稳妥的保障。 月色如水,少年立在崖底,肩头落着通灵灵雀,怀中藏着万法残卷,心口贴着月牙石。 剑心、阵基、丹意、符韵、兽灵,五法齐聚雏形。 凡途已过,仙路在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凡背起简单的行囊,告别依依不舍的家人,摸了摸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的王伊伊,转身走出小院,朝着山外走去。 灵汐落在他肩头,轻盈无声。 伊伊站在院门口,小小的身影立在晨光里,一直望着他消失在山林尽头,久久不肯离去。 “陈凡哥……我等你回来。” 清风拂过,带走小女孩轻声的呢喃,也送少年踏上前往清风城的路。 青岚山渐行渐远,前方视野逐渐开阔。 官道、行人、车马、城镇轮廓,一点点出现在陈凡眼前。 山外的世界,人声鼎沸,繁华而陌生。 而一场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测灵大典,正在清风城,缓缓拉开帷幕。 有人心怀憧憬,有人暗藏野心,有人背负宿命,有人踏光而来。 陈凡并不知道,他身上的上古灵兽血脉,怀中的《东篱万法》残卷,身边的通灵月雀,还有他守护的月心韵体王伊伊,每一样,都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 他只知道。 守住心,护好人,走正道。 东篱藏心,明月在怀。 仙路再远,也无惧。 少年云集 出青岚山,踏官道,日行数十里,沿途风物渐次开阔。 陈凡孤身走在大道上,一身朴素青布衣衫,身形清瘦,面容尚带稚气,唯独一双眸子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浮躁慌乱。灵汐乖巧栖在他肩头,白羽金纹,神骏灵动,却懂得收敛灵气,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只稍显漂亮的山雀。 一路行来,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借着途中清静,持续稳固修为,参悟《东篱万法》。 聚灵符日夜温养,天地灵气入体如溪; 守心剑三式在心神中反复推演,剑意愈发凝练; 藏锋阵道烙印脑海,只需一眼便能窥破地形优劣; 丹术药理熟记于心,凡草皆可化药,寻常伤病随手可愈; 肩头灵汐与他心意相通,万里传信、预警探路,已是最默契的伙伴。 剑阵丹符兽,五法同修,齐头并进。 陈凡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聚气境,仅差一步之遥。 官道之上,行人渐多。 大多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或是由家人陪同,或是由师长带领,个个神色紧张又兴奋,步履匆匆,方向皆是——清风城。 仙门测灵大典在即,整个方圆百里的少年人,都被这场登天机缘搅动。 “听说这次来的不只是清风宗,连百里外的月痕书院、丹符阁都会派人来!” “真的?那要是被三大势力同时看上,岂不是一步登天?” “做梦吧你,灵根千万人里才有一个,咱们能被清风宗收做外门弟子,就烧高香了!” 几名锦衣少年从旁策马而过,语气骄纵,目光高傲,扫过路边布衣少年时,眼底毫不掩饰轻蔑。 陈凡目不斜视,脚步平稳,恍若未闻。 出身贵贱,他从不在意。 山野农家也好,世家子弟也罢,在真正的实力与道心面前,皆为尘土。 他来清风城,不为登天,不为扬名,只为弄清伊伊身世之谜,摸清修行界规则,获取守护家人的力量。 虚名浮利,与他无关。 傍晚时分,巍峨厚重的清风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数丈,青砖砌就,气势雄浑,城门上方“清风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隐带一丝淡淡灵气波动——显然,整座城池都被布下了守护大阵。 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如龙,修士与凡人混杂而行,往来商贩络绎不绝,喧嚣声扑面而来。 对常年居于深山的陈凡而言,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凡俗繁华。 但他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好奇张望,没有局促不安,只是随着人流,缓步走入城中。 一入城,灵气便比山野浓郁数倍。 街道两旁,偶有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掠过,身姿飘逸,气息沉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敬畏。 “那是清风宗的内门弟子!听说个个都有聚气境以上修为!” “快看,那个手持玉符的,是丹符阁的人!听说一张符就能卖十两银子!” 惊羡之声不绝于耳。 陈凡目光微扫,便将周遭一切尽收心底。 清风宗、月痕书院、丹符阁——这便是此次测灵大典的三大主事势力,也是这片地域最顶尖的修行宗门。 他不动声色,寻了一处僻静廉价的客栈住下,简单用了些干粮,便闭门不出。 窗外人声鼎沸,屋内清静如水。 陈凡盘膝坐于榻上,灵汐落在窗棂,警惕地守望着四周。 他取出怀中伊伊赠予的月牙石,指尖轻轻摩挲,温润触感传来,心神瞬间安定。 “伊伊,爹娘,大哥二哥……等我。” 轻声低语一句,他闭上双眼,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 今夜,他要冲击聚气境。 锻骨为基,聚气为始,踏入此境,才算真正迈过修行第一关,引天地灵气入丹田,化气为用,寿命、气力、感知都会大幅跃升。 陈凡不缺根基,不缺功法,不缺灵气,只差最后一层捅破的契机。 而今日入城所见所闻,所感天地灵气变化,已然给了他这道契机。 丹田之内,上古灵兽血脉缓缓流淌,如万灵之源; 周身经脉,灵气奔腾不息,如江河汇海; 守心剑心坐镇心神,不动不摇,稳固道基; 阵道之意环绕肉身,护住经脉不受冲击; 丹道之气调和阴阳,确保境界稳固; 符道之力引动天地,加速灵气汇聚; 灵汐在外共鸣,加持万灵之力。 五法同修之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轰—— 体内一声轻响,如晨钟破雾。 丹田气海开启,一缕精纯温和的灵气,悄然凝聚成型。 凡途第二境,聚气境,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四溢的气息,一切悄无声息,水到渠成。 陈凡睁开眼,眸中精光合而不露,肉身气力、感知范围、运转速度,全面提升。 聚气境一成,他底气更足。 即便此刻再遇锻骨巅峰的张黑虎,无需阵法,无需丹符,仅凭一剑,便可轻易斩杀。 “聚气境……只是开始。” 他轻声自语,收回气息,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山野少年。 窗外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测灵大典,今日开启。 清风城中央,测灵广场之上,早已人山人海。 三座高坛矗立,分别坐着清风宗、月痕书院、丹符阁的修士,衣饰各异,气息高深,俯瞰全场。 广场中央,一尊丈许高的玄色石碑静静矗立,通体光滑,隐现灵光——测灵石。 灵根有无、天赋优劣,一测便知。 无数少年少女排队等候,神色紧张,心跳如鼓。 有人欢喜大哭,有人黯然垂泪,有人不甘嘶吼,有人平静离场。 世间修行,本就是一场大浪淘沙。 陈凡站在人群末端,神色淡然,静静等候。 肩头灵汐微微一动,传来一道警惕意念。 陈凡目光微抬,望向高坛方向。 只见丹符阁席位一侧,一名身穿黄衣、眼神阴鸷的中年修士,正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搜寻什么,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贪婪与阴狠。 那人的气息,让陈凡莫名想起青风寨恶奴口中那句—— “寨主正在找一个月心体质的小姑娘。” 心念电转之间,陈凡不动声色,悄然收敛全身灵气与血脉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最普通、最平庸、毫无灵根的山野少年。 锋芒藏尽,如石入沙。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黄衣修士的目光,数次从他身上掠过,却都毫无停留,直接移开。 陈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追杀伊伊的人,果然已经到了清风城。 而且,来头不小,竟是丹符阁修士。 一场测灵大典,看似机缘遍地,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陈凡垂眸,眼底一片沉静冰冷。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势力, 敢打伊伊的主意, 敢动他守护的人, ——杀无赦。 测灵队伍缓缓前移,很快,便轮到了陈凡。 少年抬步,一步步走上前,站在测灵石前。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高坛之上,三道视线,也同时落下~ 暗流涌动 测灵广场万籁俱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凡身上。 少年布衣素鞋,身形清瘦,面容尚带稚气,独自立在丈许高的测灵石前,既无世家子弟的骄矜,也无寻常少年的紧张,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高坛之上,三道气息同时落下。 左侧清风宗席位,一名青袍老者闭目养神,只随意扫了一眼,便重新闭目,显然对这般出身平凡的少年早已见惯不怪。 中间月痕书院,一名白衣女修士气质清冷,目光温和,却也仅仅是淡淡一瞥,没有过多留意。 唯有右侧丹符阁席位上,那名黄衣阴鸷修士,眼皮微抬,三角眼在陈凡身上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搜寻什么,可感知之中,眼前少年灵气淡薄,肉身寻常,连最粗浅的灵根波动都没有,与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凡人少年毫无二致。 “无趣。”黄衣修士嗤笑一声,失望地移开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那抹他追寻已久的月心韵体气息。 他追寻月心体千里而来,绝不会在一个毫无价值的山野少年身上浪费时间。 陈凡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松了松。 他早已将上古灵兽血脉、聚气境修为、五法气息尽数收敛,再以《东篱万法》中的藏灵诀彻底掩盖自身一切灵光,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俗少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摸清丹符阁底细、确认伊伊安危之前,他绝不会暴露半分异常。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静心凝神即可。”负责测灵的弟子面无表情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漠然。 在他看来,眼前这少年,九成九是无灵根的凡人。 陈凡点头,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冰凉光滑的测灵石表面。 刹那间,全场屏息。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测灵石,等待着灵光绽放的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依旧漆黑沉寂,没有亮起半分光芒,没有泛起半分纹路,连最微弱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死寂。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与惋惜。 “唉,又是一个没有灵根的。” “我就说嘛,山野出来的,怎么可能有仙缘。” “可惜了,看着倒是挺沉稳的。” 负责测灵的弟子早已习惯,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无灵根,不能入仙门,下一个。” 言语直白,不带半分客气。 家人陪同而来的少年,早已满脸通红,羞愧低头,狼狈离场。 可陈凡却依旧平静,缓缓收回手,对着测灵弟子微微颔首,没有半分羞愧、不甘、失落,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无灵根? 对别人而言是绝境,对他而言,却是最好的掩护。 他本就不是为了加入三大宗门而来。 摸清敌情,获取信息,确保伊伊安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陈凡转身,缓步走下测灵台,混入人群之中,瞬间便被淹没,再也无人关注。 高坛之上,清风宗青袍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月痕书院白衣女修士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惋惜,却也没有再多看;丹符阁黄衣修士更是彻底将陈凡抛在脑后,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疯狂扫视。 无人知晓,刚才那一瞬,测灵石并非毫无反应。 在陈凡血脉接触石碑的刹那,石碑深处曾爆发出一阵震动天地的七彩灵光,却被他以无上血脉之力强行按死在石碑内部,一丝一毫都未曾外泄。 上古灵兽血脉,万灵同源,远超世间一切灵根。 测灵石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块顽石。 “看来,我的血脉,确实与寻常灵根截然不同。”陈凡混在人群中,心神暗忖,“越是如此,越不能暴露。”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身穿锦衣、腰佩玉佩的世家子弟簇拥而行,为首一名少年面容俊朗,气息高傲,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一看便出身不凡。 “是城主家的小公子!听说天生自带木灵根!” “还有李家大小姐,据说上个月就测出有上品火灵根!” “这次测灵大典,最有希望被三大宗门抢着要的,就是他们了!” 人群议论纷纷,满是羡慕。 那锦衣少年昂首挺胸,在众人簇拥下走上测灵台,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嗡—— 金光暴涨,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测灵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璀璨夺目。 “上品金灵根!” 测灵弟子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全场哗然! 高坛之上,三道身影同时站起身,目光灼热地落在锦衣少年身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上品灵根!百年难遇!” “此子我清风宗要了!” “放屁,我月痕书院更适合他!” 三大宗门修士当场争抢,场面火爆。 锦衣少年满脸得意,昂首挺胸,接受着全场艳羡的目光。 陈凡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这一切,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上品灵根又如何? 宗门争抢又如何? 在他的上古血脉与万法五修面前,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测灵大典已无意义,留在这里只会徒增风险。 他现在要做的,是查清丹符阁那名黄衣修士的底细,弄清追杀伊伊的真正原因,然后立刻返回青岚山,守在伊伊身边。 可他刚走到广场边缘,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这位小友,请留步。” 陈凡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月痕书院那名白衣女修士,不知何时竟从高坛走了下来,正站在他身后,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平静与欣赏。 “仙子有何指教?”陈凡平静开口,不卑不亢。 白衣女修士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我是月痕书院长老,清月。方才测灵,我观你心境沉稳,宠辱不惊,即便测出无灵根,也心无波澜,这般道心,实属罕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月痕书院不唯灵根论,更重心性与毅力。你若愿意,可随我入书院,做一名记名弟子,修行寻常功法,虽不能登天长生,却也能强身健体,庇护一方。” 一言出,陈凡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竟会有人因为“道心”二字,主动招揽一个无灵根的少年。 清月长老看着他眼中的诧异,温和笑道:“我观你眼底有正气,身有静气,心有定力,这是无数天才都求不来的禀赋。灵根是天定,道心是己修,你不必急着拒绝,可以好好考虑。” 说完,她递过一枚淡银色的月形玉佩,轻轻放在陈凡手中。 “这是月痕书院信物,三日之内,你若想通,可持此物来书院找我。” 话音落,清月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返回高坛,身姿飘逸,气质出尘。 陈凡低头看着手中的月形玉佩,温润冰凉,与伊伊送他的月牙石隐隐呼应,心中微动。 月痕书院…… 清月长老…… 这或许是他在清风城,一个绝佳的身份掩护。 就在他沉吟之际,肩头灵汐忽然发出一声急促轻鸣,一道警惕到极致的意念传入他的心神—— 危险!正在被人跟踪! 陈凡眼神骤然一冷。 他不动声色,将玉佩收好,脚步不变,依旧朝着城外方向走去,可周身气息,已然悄然绷紧。 剑心暗转,符力暗藏,阵意锁身,血脉蛰伏。 身后不远处,一道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黏在了他的背影上。 不是别人,正是丹符阁那名黄衣修士。 刚才看似早已忽略陈凡的他,却在清月长老主动招揽的那一刻,心中生出了一丝疑虑。 一个无灵根的凡俗少年,怎么会让眼高于顶的月痕书院长老亲自招揽?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初露锋芒 夕阳斜落,将清风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暖金。 陈凡步履平稳,顺着人流缓步朝城门方向走去,背影普通,看不出丝毫异常。可他的心神,早已提到了极致。 灵汐缩在他肩头,羽毛微竖,一道紧绷的意念不停传来: “在身后……不远……阴寒……恶意……” 不用多想,便知是丹符阁那名黄衣修士。 本已将他彻底瞒过,却因清月长老一句招揽,凭空引来猜忌。陈凡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有些麻烦,终究是躲不掉。 他没有选择立刻出城,而是故意拐进一条人流稀疏、四通八达的老巷。巷子曲折,民居错落,正是最适合动手——也最适合反杀的地方。 黄衣修士眼中阴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会选地方,省得我动手时惊扰旁人。” 他本就没把这个“无灵根”的少年放在眼里,只当是某个藏了小秘密的山野小子,只要擒住逼问一番,便能弄清为何会被月痕书院看上。若真没价值,随手杀了便是,在这乱世之中,死一个凡人少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身影一晃,黄衣修士直接展开身法,如一抹黄烟,瞬间掠入小巷,挡在陈凡身前。 巷口行人被这股凌厉气势吓得四散奔逃,眨眼之间,小巷便彻底空寂。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寻常少年的温顺,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阁下一路尾随,不知有何见教?” 黄衣修士阴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陈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小崽子,倒是挺镇定。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清月那女人会主动招揽你?你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陈凡淡淡开口:“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阁下认错人了。” “普通人?”黄衣修士嗤笑,“一个普通人,能让月痕书院长长屈尊降贵?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老夫!老夫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知道月心韵体的下落?!” 终于,还是问到了伊伊。 陈凡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却。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原来,你果然是冲她来的。” 见陈凡不再伪装,黄衣修士眼中阴鸷更盛,笃定大笑:“果然!你认识那个小丫头!她在哪?快把她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留我全尸?” 陈凡轻轻重复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悄然流转。 聚气境修为,不再完全隐藏。 剑心,已然出鞘。 “你还不配。” 四个字落地,黄衣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平凡无奇的凡人,而是一柄藏在石中、一旦出鞘,便要见血的利剑! “聚气境?!”黄衣修士惊骇失声,“你居然隐藏了修为!” 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在测灵石前毫无反应的少年,竟然已是实打实的聚气境修士!而且隐藏之深,连他都没能第一时间看穿! “你到底是谁?!” 陈凡没有回答。 对即将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他从不多费口舌。 身形一动,陈凡直接率先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有影纹豹血脉加持下的极致速度!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黑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黄衣修士面前。 “好快!” 黄衣修士脸色剧变,慌忙抬手格挡。 他乃是聚气境中期修为,比陈凡还要高出一小截,此刻仓促之下,仍有一战之力。 砰——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陈凡只觉手臂微麻,身形后退半步。 黄衣修士同样踉跄后退,眼中惊骇更甚:“不可能!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哪里知道,陈凡修的是上古血脉,锻骨境根基无比扎实,同境之内,根本无敌! 越一小阶而战,轻而易举! “符术!去!” 黄衣修士惊怒交加,知道不能再留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箓,指尖一抹灵气,厉声大喝: “烈火符,燃!” 符箓燃烧,化作一团熊熊烈火,朝着陈凡当头扑去,热浪扑面,将小巷照得一片通红。 若是寻常聚气境修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符术,必然狼狈躲闪。 可陈凡,偏偏是符道修士。 在他眼中,黄衣修士这张烈火符,粗糙、简陋、破绽百出。 陈凡眼神不变,指尖凌空一点,轻声吐出一个字: “破。” 一道无形的惊雷符,早已悄然凝聚在指尖。 雷光一闪,瞬间穿透烈火,精准轰在黄衣修士持符的手腕上。 啪—— “啊!” 凄厉惨叫响起。 黄衣修士手腕直接被雷光炸得焦黑,符箓失控,火焰反噬,烧得他狼狈打滚。 “你……你也会符道?!” 黄衣修士满脸惊恐,彻底慌了神。 隐藏修为、肉身强横、还懂符术……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少年?! 陈凡没有给他再多震惊的时间。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影,再次逼近。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随手捡来的枯枝。 守心剑,斩邪。 没有灵气狂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顺着枯枝,无声斩出。 黄衣修士只觉得眼前一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心神。 他想要逃,想要躲,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在这一剑面前,连动都动不了。 这不是凡俗剑法,这是真正的……仙途剑意! 噗嗤—— 轻响声响起。 枯枝划过黄衣修士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平整到极致的细线,缓缓浮现。 黄衣修士瞪大眼睛,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一名丹符阁修士,死。 陈凡收枝而立,枯枝上不沾一滴血。 他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挡路者,死。 打伊伊主意者,死。 这是他的道,简单,直接,不容侵犯。 灵汐落在他肩头,欢快鸣叫一声,像是在庆祝胜利。 陈凡弯腰,在黄衣修士身上搜摸一番,找出一个储物袋、几瓶丹药、数张符箓,还有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阴”字。 “阴鬼堂……”陈凡眼神微冷。 看来,追杀伊伊的,不只是散修或青风寨,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势力。 他没有多留,迅速抹去现场所有痕迹,收起所有东西,转身消失在小巷深处。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清风城灯火初上,繁华依旧,无人知晓,一条阴暗小巷里,刚发生过一场少年斩修士的绝杀。 陈凡回到客栈,掩上房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日一战,虽胜,却也险。 他暴露了修为,暴露了符道,暴露了剑意,消息一旦泄露,必然引来更大的麻烦。 清风城,不能再待了。 他取出清月长老给的那枚月形玉佩,指尖轻轻摩挲。 “月痕书院……或许,是时候借个身份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客栈房门轻轻推开。 少年一身布衣,神色平静,肩头灵雀轻鸣,朝着月痕书院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小巷的那一刻,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现,看着地上的痕迹,清冷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波澜。 清月长老望着陈凡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 “一剑斩聚气中期……这等天赋,这等心性……哪里是无灵根,分明是……隐灵之体啊。” 山中疾风 月痕书院坐落于清风城东侧半山之间,青瓦白墙,隐于竹林,不似宗门,更像一处清雅书院,处处透着文气与静气。 陈凡沿着青石阶缓步而上,一路所见,皆是白衣学子,或捧书诵读,或林间练气,或伏案画符,举止文雅,气息平和,与清风宗、丹符阁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 这里不重杀伐,重心性;不唯灵根,唯德行。 来到书院山门前,他取出清月长老赠予的月形玉佩。 守山门的弟子只是扫了一眼,便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可是长老亲自招揽的道友?清月长老已在静月堂等候,请随我来。” 陈凡微微颔首,跟着弟子走入书院。 一路行来,灵气清幽,书香弥漫,心神都不自觉安定下来。 他心中暗忖:若能在此处暂居,一边修行,一边打探消息,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既能避开丹符阁与阴鬼堂的注意,又能光明正大地立足。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雅致堂屋。 清月长老已端坐其中,见陈凡到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陈凡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多谢长老厚爱,弟子陈凡,愿入月痕书院。” “好。”清月长老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月痕书院记名弟子,不必参与外门纷争,只需在书院安心修行,有任何需求,可直接寻我。” 她没有追问陈凡昨夜之事,也没有探查他的底细,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可陈凡心里清楚,这位看似温和的长老,定然什么都看穿了,只是不说破,给了他最大的体面与信任。 这份情,他记下了。 清月长老随手递过一本小册子、一枚弟子令牌与一套白衣:“这是书院基础心法《清静心法》与规矩,你先熟悉,修行上有任何瓶颈,随时可以来找我。” “是,长老。” 陈凡接过东西,再次躬身一礼。 就在这时,清月长老忽然轻声开口:“陈凡,你可知,世间有一种体质,名为隐灵体?外表看上去无灵根,实则万法不侵,万道相容,比上品灵根还要珍稀百倍。” 陈凡心中一凛,抬眸看向清月长老。 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温和:“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提。在我月痕书院,不管你是何体质,只管安心修行。记住,道心正,则路正。” 一语点破,却不戳破,只予庇护,不施胁迫。 陈凡心中一暖,郑重行礼:“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他知道,自己算是暂时在这风云涌动的清风城,有了一处真正的安身之所。 就在月痕书院一派清静之时。 千里之外,青岚山,小院。 王伊伊正坐在院子里晒草药,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时不时朝着山道入口望一眼,等着陈凡归来。 忽然,灵汐留在小院的一缕警戒印记,猛地一颤! 伊伊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布娃娃,小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有坏人……” 她天生月心韵体,对邪祟与恶意格外敏感。 院外,三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山道上,周身气息阴寒,脸上带着狰狞面具,正是阴鬼堂修士! “没错,月心韵体的气息,就在这里!” “堂主果然没说错,那小丫头就藏在这青岚山!” “抓住她,带回堂中献祭,我们都能飞黄腾达!” 阴寒刺耳的声音,缓缓传入小院。 屋中的大哥陈石、爹娘脸色骤变,抄起柴刀与农具,死死护在伊伊身前。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哼,凡夫俗子,也敢挡我们阴鬼堂的路?”为首黑影冷笑一声,“把那个小丫头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们全家都要死!” 伊伊躲在陈石身后,小身子微微发抖,却紧紧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她想起陈凡临走前说的话,要乖乖等他回来。 “陈凡哥……你快回来啊……” 千里之外,清风城。 月痕书院中,正静心翻阅《清静心法》的陈凡,猛地心口一痛! 肩头的灵汐瞬间炸毛,发出凄厉急促的鸣叫! 一道来自小院的危急意念,瞬间冲入陈凡心神—— 【伊伊!危险!】 陈凡脸色骤变,周身气息轰然爆发,眼底一片冰冷杀意! “伊伊!”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直接冲破窗棂,朝着青岚山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谁也不能动她。 谁也不能! 挡路者——杀~~ 千里回援,怒斩阴魂 风在耳边炸开。 陈凡全速奔袭,聚气境修为毫无保留,上古血脉沸腾如焰,影纹豹的迅捷被他催发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在官道与山林间疯狂穿梭,脚下土石飞溅,草木倒伏,一路绝尘。 “伊伊……伊伊!” 心底只有这一个名字在狂吼。 灵汐传回来的每一丝恐惧、每一道危急,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狠狠扎着他的心。他离开青岚山不过数日,他明明布下了守阵,明明留下了符箓与丹药,明明千叮万嘱……可还是,还是让她陷入了危险。 悔恨与暴怒,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从未如此恨过自己的慢。 从未如此,想要杀人。 “阴鬼堂……” 少年咬牙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冷得能冻裂空气。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必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千里路程,在他不顾一切的狂奔下,竟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一个时辰。 青岚山越来越近。 那座熟悉的小院,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此刻,小院之内,已是绝境。 三道阴鬼堂修士,气息阴冷如鬼,早已破掉陈凡布下的简易守阵。大哥陈石浑身是血,手臂被剑气划伤,却依旧死死挡在最前面,爹娘护着瑟瑟发抖却强忍着不哭的王伊伊,眼中满是绝望。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阴鬼修士冷笑,“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死!” 阴冷黑气翻涌,化作一只鬼爪,朝着王伊伊狠狠抓去! 伊伊小脸惨白,却抬起头,望着小院门口的方向,轻轻呢喃:“陈凡哥……” 她信他,她等他。 就在鬼爪即将碰到小女孩的刹那—— 轰——! 一声震彻山林的巨响,小院院门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之中,一道清瘦却如同魔神降临的身影,悍然闯入! 陈凡来了。 少年双目赤红,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黑发狂舞,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沉静,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怒。 “敢碰她——” 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小院嗡嗡作响。 他没有半分停顿,甚至连站稳都没有,直接凌空一斩! 手中没有桃木枝,没有长剑,他便以手为剑! 守心剑、血脉力、阵意、符光,全数融入这一掌一斩之中! 东篱剑·焚邪! 无火,却焚尽一切阴邪。 无色,却压垮所有黑暗。 那只抓向伊伊的鬼爪,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崩碎、蒸发、连一丝黑烟都没能剩下! “什么人?!” 三名阴鬼堂修士脸色剧变,惊骇到极致! 他们根本看不清来人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轰然落下! 陈凡落地,挡在王伊伊身前。 小小的少女被他护在身后,那道不算宽阔的背影,此刻却比青岚山还要安稳,还要可靠。 伊伊伸出小手,轻轻抓住陈凡的衣角,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恐惧,而是安心。 “陈凡哥……” “别怕。” 陈凡声音微哑,却异常轻柔,只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所有暴怒瞬间压下,只剩下极致的温柔。 再转头,看向三名阴鬼修士时,温柔尽散,重回冰封。 “你们,追猎月心体,闯我家,伤我亲人,伤她。” “谁给你们的胆子。” 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死亡的气息。 为首阴鬼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小畜生!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阴鬼堂的事!我劝你速速滚开,否则——” “否则如何?” 陈凡向前一步。 一步,天地变色。 阵意瞬间铺开,以小院为笼,以血脉为锁,藏锋杀阵瞬发! 四周空气扭曲,寒气刺骨,阴鬼修士只觉得自己被拖进了无间地狱,四面八方全是杀意,无路可逃! “符——” 第二名修士刚想掏符,陈凡指尖雷光一闪。 惊雷符! 啪! 一声脆响,直接爆头。 尸体软倒,连惨叫都没发出。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这哪里是少年,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跑!” 两人转身就逃,可阵法早已封死所有出路。 陈凡眼神冰冷,一步步走上前。 他没有用剑,没有用符,只是伸出手,捏住了为首修士的脖子。 “谁派你们来的。” “阴鬼堂,要月心体,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修士被掐得翻白眼,恐惧到了极点,再也不敢隐瞒,嘶声喊道:“是……是堂主!要月心韵体……献祭……炼魂丹……长生不死!” 炼魂丹。 用活人生生献祭,以月心体为引,炼出邪异丹药,伤天害理,泯灭人性。 陈凡眼神彻底冷到了极致。 “该死。” 咔嚓一声。 颈骨断裂。 最后一名修士吓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疯狂磕头:“饶命!我是被逼的!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陈凡看都没看他一眼。 对恶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对伤害伊伊的人留情,就是对她最大的背叛。 他抬手,轻轻一按。 守心一剑,无声斩落。 最后一名阴鬼修士,毙命。 短短十息。 三名追杀伊伊的阴鬼堂修士,全灭。 小院重归寂静。 陈凡缓缓转过身,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伊伊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伊伊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却只反复说着一句话:“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爹娘与大哥陈石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着眼前护着伊伊的少年,又惊又怕,却更多的是安心。 他们的小三,真的长大了。 成了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陈凡抱着伊伊,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哭累了,才起身处理现场。 血迹、尸体、痕迹,被他以最快速度清理干净,阵法重布,气息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中,看着家人,沉声道:“爹,娘,大哥,阴鬼堂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必须带他们走。 离开青岚山,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而最安全、最能庇护他们的地方—— 只有一个。 月痕书院。 陈凡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熟的王伊伊,眉心那道月痕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月心体,上古血脉,东篱万法,阴鬼堂…… 所有的线,已经缠在了一起。 他不能再逃,不能再藏。 他要站出来,护住他想护的人。 夜色深沉,青岚山风渐静。 少年抱着少女,眼神坚定。 明日一早,启程清风城,入月痕书院。 从今往后, 谁若再想伤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书院暗流 夜色褪去,晨光微亮。 青岚山的薄雾还未散尽,小院里已收拾妥当。没有多余的行囊,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仅剩的干粮与陈凡从青风寨、阴鬼修士身上搜出的银钱储物之物。爹娘沉默收拾,大哥陈石扛着简单家当,王伊伊乖乖跟在陈凡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经过昨夜惊吓,她愈发不愿离开少年半步。 “小三,真的要走吗?”母亲最后看了一眼生活十几年的土坯小院,眼眶微红,满是不舍。 陈凡点头,语气坚定却温和:“娘,留在这里只会有更多危险,月痕书院能护我们周全。等将来风波平息,我们再回来。” 阴鬼堂一次失手,必定会派更强者前来。青岚山再隐蔽,也挡不住修士追查。唯有进入清风城、入月痕书院,借清月长老庇护,才能真正安稳。 家人没有再多问,早已对这个少年主心骨深信不疑。 陈凡最后环视小院,指尖微动,将藏锋迷踪阵与锁山阵彻底融合,布成一座外人一旦闯入便会迷失至死的杀阵,又抹去所有生活痕迹。从今往后,这座小院将彻底隐于山林,再无人能寻到。 “走吧。” 他牵起伊伊的手,领着家人,踏上前往清风城的路。 灵汐在头顶盘旋引路,白羽掠过晨光,清脆鸣叫,警惕四周。一路之上,陈凡刻意避开官道,专走山林小径,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穿行。他不敢有半分大意,阴鬼堂行事诡秘狠辣,难保不会在半路布下埋伏。 正午时分,一行人平安抵达清风城外。 城门口修士往来愈发频繁,不少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出入,显然都是因测灵大典而来。陈凡换上月痕书院白衣,佩戴弟子令牌,气质瞬间变得清雅沉稳,与书院弟子别无二致。 “随我来。” 他领着家人径直走向月痕书院,守山弟子见到令牌与清月长老的信物,丝毫不敢阻拦,立刻躬身放行,甚至主动引路。 踏入书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青竹成林,灵气清幽,书香绕梁,没有市井喧嚣,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安宁平和。爹娘与兄长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王伊伊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陈凡直接将家人带到清月长老所在的静月堂。 清月长老早已在此等候,仿佛算准了他会回来。看到陈凡身后的一家人,她目光温和落在王伊伊身上,眉心月痕微微一动,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 “长老,”陈凡躬身行礼,直言不讳,“弟子家人遭恶人追杀,无处可去,恳请长老收留,让他们在书院暂避风险。弟子愿以任何劳作、任务回报书院。” 他不擅长虚与委蛇,直接坦诚求助。 清月长老浅浅一笑,抬手扶起他:“我月痕书院本就是修行净土,庇护良善何谈回报?你既入我门下,你的家人,便是书院的客人。我会安排一处僻静竹院,让他们安心住下,无人敢来惊扰。” 一句话,彻底定下安稳。 陈凡心中一暖,郑重再拜:“谢长老。” 他知道,清月长老早已看穿伊伊的月心韵体,也看穿了他身上的秘密,却依旧选择庇护。这份恩情,远超寻常师徒,他铭记于心。 不多时,一处僻静雅致的竹院安排妥当。小院清幽,有屋有院,灵气充足,远离主院喧嚣,再合适不过。爹娘与兄长安顿下来,王伊伊好奇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灵汐落在枝头,欢快鸣叫。 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安全的家。 陈凡悬了数日的心,彻底放下。 安顿好家人,陈凡重返静月堂。 他知道,清月长老有话要问,他也有话要问。 堂内,清月长老端坐案前,指尖轻敲桌面,神色难得凝重:“陈凡,追杀你家人的,可是阴鬼堂?” 陈凡心头一震:“长老知晓此堂?” “何止知晓。”清月长老神色微冷,“阴鬼堂是近年崛起的邪修势力,盘踞黑风岭,以活人献祭、炼取邪丹、掠夺特殊体质修士为恶,手段残忍,修行界人人得而诛之。只是他们行踪诡秘,又有高手坐镇,各大宗门数次围剿,都未能根除。” “他们追杀伊伊,是为了月心韵体,献祭炼魂丹。”陈凡声音冰冷,将昨夜修士的供词一一说出。 清月长老脸色彻底沉下:“魂丹……他们竟真的在炼此禁丹!月心韵体是天地至纯之体,是魂丹最关键的药引,一旦被他们得手,不仅伊伊性命不保,阴鬼堂堂主修为必将暴涨,到时会死更多无辜之人。” 陈凡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有这份心很好,但不可冲动。”清月长老神色严肃,“阴鬼堂堂主是筑基境修士,远超聚气境,你现在绝非对手。留在书院,安心修行,提升实力,才是护己护人之道。” 筑基境。 陈凡心中一凛。 他如今不过聚气境初期,与筑基境隔着天堑。难怪阴鬼堂如此嚣张,竟有如此高手坐镇。 “长老,”陈凡抬头,眼神坚定,“我想修行,想变强。请长老指点。” 他不再满足于独自参悟《东篱万法》,他需要系统修行,需要尽快突破境界,需要拥有直面筑基境的力量。 清月长老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求道之心,微微一笑,取出一本淡青色古籍与一枚晶莹玉筒:“这是我月痕书院镇院心法《明月静心诀》,比基础心法强上十倍,最适合你这般心性沉稳之人;玉筒内是基础剑法、符道、阵道总纲,你可自行参悟。” 她顿了顿,又道:“三日后,书院内门弟子考核开启。你若能通过,便可成为内门弟子,获得更多修行资源,也能拥有更高权限,查询阴鬼堂与月心体的更多秘闻。” 陈凡双手接过古籍与玉筒,躬身一拜:“弟子定不负长老期望。” 走出静月堂,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 陈凡握紧手中心法玉筒,心中一片清明。 内门考核,他必须通过。 变强,刻不容缓。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静月堂的刹那,一道黑影悄然从书院竹林退去,身形如鬼,朝着黑风岭方向疾驰而去。 黑影手中,握着一枚传信玉符,上面刻着一行阴寒文字: “月心体已入月痕书院,清月庇护,请示堂主,是否强攻?” 黑风岭深处,阴雾翻滚,鬼哭狼嚎。 一座阴森大殿内,一名身披黑袍、面容枯槁、双眼如鬼火的老者,捏碎玉符,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清月?月痕书院? 拦我路者,皆成祭品。 三日后,老夫亲往清风城, 取月心体,踏平月痕书院!” 阴寒之气,席卷黑风岭。 一场席卷清风城、月痕书院与阴鬼堂的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 竹院之中,陈凡盘膝静坐,《明月静心诀》与《东篱万法》同时运转,灵气如潮涌入丹田。 他不知道暴风雨将至,却早已握紧了手中的剑。 破镜 月痕书院的竹院清幽如仙境,灵气比青岚山浓郁数倍,正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陈凡将家人与伊伊安顿妥当,便彻底进入闭关状态,半步不离竹院。清月长老赐予的《明月静心诀》与《东篱万法》相辅相成,一主静心养气、稳固道基,一主五法同修、万灵共鸣,两者相融,修行速度暴涨。 白日里,他端坐院中,运转心法引灵气入体。淡白色的灵气如溪流般汇入丹田,聚气境初期的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夯实。他本就有上古血脉打底,肉身远超同境修士,再加上月心韵体的伊伊常在身侧,纯净气息潜移默化滋养,修行之路畅通无阻,毫无瓶颈。 灵汐乖巧栖在枝头,警戒四方,偶尔衔来几株书院竹林中自生的灵草,丢到陈凡面前。这些灵草虽品阶不高,却能辅助修炼,对如今的陈凡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夜晚,他沉浸在玉筒与古籍之中,疯狂汲取知识。 月痕书院的基础剑法圆融中正,恰好弥补他守心剑无招无式的短板; 书院符道总纲系统严谨,让他对符纹、灵气、立意的理解更深一层; 阵道基础更是与《东篱万法》阵道完美契合,一理通,百理明。 陈凡本就心思缜密、悟性超凡,再加上道心坚定、心无旁骛,不过三日时间,便将玉筒内的知识尽数吃透,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轰—— 闭关第三日深夜,丹田内灵气猛然一涨。 如江河汇海,如星辰就位。 聚气境中期,破!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灵气狂啸,一切水到渠成。陈凡睁开眼,眸中精光合而不露,气息更加沉稳绵长,肉身力量、感知范围、符阵威力,全面跃升。 同境之内,他已无敌手。 即便面对聚气境后期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成了。” 陈凡缓缓起身,舒展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轻响。三日苦修,他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精神饱满,状态达到巅峰。 屋门轻响,王伊伊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米羹走了进来。小女孩这几日在竹院安心休养,小脸渐渐恢复红润,眉眼弯弯,纯净如月。她见陈凡出关,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步跑到他面前。 “陈凡哥,你醒啦,我煮了羹汤。” 陈凡心头一暖,接过瓷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低头,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眸,轻声道:“明日便是书院内门考核,我若成为内门弟子,我们便更安全了。” 伊伊用力点头,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陈凡哥最厉害了,一定可以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不懂什么是考核,什么是境界,她只知道,陈凡哥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简单的信任,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陈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将灵米羹一饮而尽。灵米蕴含微弱灵气,入腹便化作温和气力,滋养肉身。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陈凡走出竹院,来到书院后山的竹林间。月光洒落,竹叶轻摇,灵气氤氲。他抽出一根削好的桃木剑,立于林间,闭目凝神。 剑心、阵意、丹气、符光、兽灵,五力合一。 《明月静心诀》稳住心神,《东篱万法》催动力量。 下一刻,他动了。 桃木剑起,风声静止。 一剑劈出,竹叶整齐飘落; 一剑横拦,灵气凝成屏障; 一剑刺出,指尖雷光暗涌。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沉稳、精准、决绝。 守心、护月、斩邪,三剑合一,化作属于他自己的剑道。 竹林间剑气纵横,却不伤一草一木。 剑在他手中,不再是杀伐之器,而是守护之道。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明日考核,无论对手是谁,他都有十足把握。 而此刻,月痕书院深处,一间隐秘阁楼之上。 清月长老凭栏而立,望着后山竹林中那道收剑的少年身影,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惊叹与欣慰。 “聚气境中期……三日破境,五法同修,道心纯粹。” “陈凡啊陈凡,你究竟藏着怎样的造化?” 她轻声自语,指尖月痕微亮。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白色传信纸鹤破空而来,落在她手中。 纸鹤之上,只有一行冰冷文字: “黑风岭阴雾异动,阴鬼堂堂主亲率高手,直奔清风城而来,目标——月心体与月痕书院。” 清月长老脸色骤然一变,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筑基境……终究还是来了。” 她抬头望向天边黑风岭方向,那里阴云翻滚,鬼气冲天。 一场生死危机,已悬在月痕书院头顶。 清月长老缓缓握紧双手,眸中闪过决绝。 “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书院中人,谁也别想碰那个孩子。” 月光之下,一老一少,一守一攻。 书院的安宁,即将迎来最惨烈的考验。 而竹林中的陈凡,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黑风岭方向,眉头微蹙。 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他握紧手中桃木剑,眼底一片沉静冰冷…… 鬼堂压境 月痕书院演武场,晨光洒落,白衣云集。 今日正是内门弟子考核之日,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个个气息凝练,神色紧张又亢奋。通过考核,便能跻身内门,获得心法、丹药、符纸、灵兵等修行资源,一步踏入书院核心圈层。 演武场正前方,高坛之上,清月长老与几位书院长老端坐其上,神色肃穆。场下弟子分列两侧,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台比试。 规则简单直接:一对一,败者淘汰,胜者入内门。 陈凡立于白衣弟子之中,一身素色书院服饰,身形清瘦,气息内敛,若不细看,几乎会被淹没在人群里。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般交头接耳、神色雀跃,只是垂眸静立,心神却已铺开,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异动。 昨夜那股阴寒气息,越来越近了。 “下一场,陈凡,对赵天宇!” 主持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 人群瞬间一阵骚动。 赵天宇,外门弟子第一人,上品木灵根,聚气境后期修为,一手书院《青竹剑》练得炉火纯青,是此次内门考核最热门的人选,几乎无人敢与之争锋。 而陈凡,不过是清月长老临时收录的记名弟子,测灵无灵根,入门仅数日,在所有人眼中,根本就是送菜。 “居然是赵天宇!这陈凡也太倒霉了吧!” “我看他连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认输算了!” “清月长老看重又如何?没有灵根,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讥讽、惋惜、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天宇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眼神高傲,居高临下地扫了陈凡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不是我对手,自己认输,免得在台上丢人现眼。” 陈凡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出手吧。” 不骄,不躁,不怒,不威。 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沉稳。 赵天宇脸色一沉,被这漠然态度激怒:“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嗡—— 长剑出鞘,青芒闪烁,灵气灌注剑身,聚气境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狂风席卷演武场。 “青竹剑第一式——竹影破空!” 剑出如影,快如流星,直刺陈凡心口! 全场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已经不忍看陈凡被一剑击败的惨状。高坛之上,几位长老微微皱眉,唯有清月长老神色平静,眼底藏着一丝笃定。 就在长剑即将及体的刹那—— 陈凡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狂攻,只是脚下轻轻一踏。 影纹豹血脉·瞬步!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轻而易举避开剑招。 快! 快到超出肉眼捕捉极限! “什么?!” 赵天宇瞳孔骤缩,一剑刺空,力道用老,身形瞬间失衡。 不等他回神,陈凡已出现在他身侧。 右手抬起,指尖轻弹,正中剑身。 守心剑·截锋! 叮—— 一声清脆震响。 赵天宇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手腕剧痛,长剑直接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震颤!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凡。 一招。 仅仅一招。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破招、击飞长剑! 全场死寂。 所有讥讽、嘲笑、议论,瞬间掐断。 数百道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清瘦身影,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赵天宇失声嘶吼。 陈凡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 “聚气境,中期。” 中期?! 一招击败聚气境后期的赵天宇?! 轰—— 演武场彻底炸开了! “不可能!聚气境中期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不是没有灵根吗?为什么战力如此恐怖!” “清月长老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是怪物啊!” 高坛之上,几位长老猛地站起身,满眼震惊,看向陈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无灵根、短时日、越阶战—— 这等天赋,千年难遇! 清月长老端坐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欣慰笑意。 陈凡没有再看瘫软在地的赵天宇,转身便要走下演武场。胜负已分,无需多言。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月痕书院剧烈震颤,青竹倒伏,瓦片纷飞,护山大阵光芒暴涨,却在一股恐怖力量的轰击下,疯狂扭曲、黯淡! 阴寒、邪恶、死寂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书院!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黑云压城,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四野。 无数道黑影从黑云之中俯冲而下,黑袍、鬼面、阴气翻滚,正是——阴鬼堂全员! “月痕书院,交出月心体,否则,今日鸡犬不留!” 一声苍老而阴鸷的咆哮,如同惊雷般滚过天际,震得弟子们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阴鬼堂堂主,筑基境大妖,亲临! “敌袭!是阴鬼堂!” “护山大阵要破了!快跑啊!” 演武场瞬间大乱,弟子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刚才的考核意气风发,此刻只剩恐惧绝望。 高坛之上,清月长老猛地起身,白衣猎猎,眉心月痕大放光明。 “所有长老,随我御敌!护好书院弟子!” 她一声清喝,身形化作一道月光,冲天而起,直面阴云之中那道恐怖黑影。 “清月,你拦不住我!”阴鬼堂堂主阴笑,“把那小丫头交出来,我饶你书院不死!” “痴心妄想!” 清月长老剑出,月光纵横,与阴鬼堂堂主轰然激战在一起! 灵气爆炸,黑云翻滚,月光与阴气在天空厮杀,惊天动地! 地面上,数十名阴鬼堂高手已经冲破残破的护山大阵,手持鬼刃,嘶吼着朝着书院内部冲去,目标直指——僻静竹院! 他们要抓王伊伊! 演武场上,陈凡猛地抬头,望向竹院方向,眼神瞬间赤红! 伊伊! 家人!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上古血脉沸腾,万灵共鸣咆哮,剑心冲天而起! 他不再隐藏,不再收敛,不再退让! 谁也不能动她! 谁也不能! 陈凡猛地转身,没有逃,没有退,而是迎着冲来的阴鬼堂修士,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他右手一握,腰间桃木剑轰然出鞘。 东篱万法,五力全开! 守心一剑,为月而斩! 少年黑发狂舞,白衣染煞,眼神冰冷如狱~ 血染书院 阴气卷着血腥味席卷月痕书院,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修士怒吼声搅成一团。往日清雅的修行净土,瞬间沦为修罗战场。 阴鬼堂修士如潮水般冲破阵眼,黑袍翻飞,鬼刃闪烁着幽绿寒芒,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后院竹院,擒拿王伊伊。 几个反应稍慢的书院弟子被鬼刃扫中,瞬间浑身发黑,倒地气绝。 “拦住他们!” “保护家眷与师弟师妹!” 书院长老与内门弟子拼死抵挡,可阴鬼堂人数众多、手段邪异,再加上堂主缠住清月长老,防线正被一点点撕裂,节节败退。 竹院内,爹娘脸色惨白,大哥陈石握紧柴刀,将王伊伊死死护在身后。伊伊小脸煞白,却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泪眼,死死望着演武场的方向,轻声呢喃:“陈凡哥……” 她信他,她等他。 而此刻,演武场上。 陈凡傲立原地,黑发狂舞,周身气息暴涨到极致。聚气境中期的灵气、上古血脉的蛮力、守心剑的剑意、符道的雷光、阵道的封锁、灵汐的共鸣…… 五法全开,再无保留! 他没有去支援高空激战的清月长老,也没有慌乱冲入乱军,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冲向竹院的阴鬼修士,缓缓抬起手中桃木剑。 “伤我家人,动我伊伊,你们,该死。” 声音不大,却穿透喧嚣,清晰落在每一个阴鬼修士耳中。 为首的阴鬼小头目狞笑一声:“一个外门小子也敢猖狂?给我杀了他!” 三四名阴鬼修士嘶吼着扑上,鬼刃劈出阴冷刀气,直取陈凡头颅! 全场书院弟子都闭上了眼,不忍看这少年被乱刃分尸。 下一秒—— 陈凡动了。 瞬步! 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快到只剩下一道白光。 “人呢?!” 阴鬼修士惊骇四顾。 “在这。”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陈凡凌空转身,桃木剑自上而下,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清澈如月光、锋锐如天刃的剑痕,无声落下。 噗嗤—— 领头的小头目身体僵在半空,从头顶到胯下,一道平整到极致的血线缓缓浮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两半倒地。 鲜血喷溅,却半滴都没沾到陈凡白衣。 一招,秒杀聚气境后期的阴鬼头目! 剩下的阴鬼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想走?” 陈凡眼神冷冽,指尖凌空连点。 惊雷符,三连发! 噼啪——! 雷光炸响,三道闪电凌空落下,精准轰在逃兵后背。 焦糊味弥漫,三人当场毙命。 短短三息。 四名阴鬼修士,全灭。 这一幕,惊呆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书院弟子、长老,还是正在厮杀的阴鬼堂高手,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白衣少年身影。 一剑一符,横扫强敌。 冷静、狠辣、强大、从容。 这哪里是记名弟子,这分明是一尊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 “还有谁。” 陈凡拄剑而立,目光扫过全场阴鬼修士,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压。 阴气翻滚的战场,竟被他一人一剑,硬生生压得死寂。 “小畜生,你敢杀我堂中人!” 一名聚气境巅峰的阴鬼长老暴怒,舍弃对手,挥舞鬼爪扑杀而来,阴气凝聚成狰狞鬼头,张口欲吞! 这一击,足以秒杀寻常内门弟子! 陈凡抬眸,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阵。” 一字出口。 他早已在脚下布下的藏锋杀阵,瞬间爆发! 地面灵光一闪,阴气被强行割裂、封锁、绞碎! 鬼头在阵中寸寸崩裂。 “什么?!你还会阵法?!” 阴鬼长老大骇,满脸不敢置信。 陈凡缓步上前,桃木剑直指他咽喉。 “你,也配碰她?” 话音落,剑落。 噗嗤。 秒杀聚气境巅峰。 干净,利落,无情。 全场死寂。 书院弟子们看着陈凡的背影,眼中从恐惧变成崇拜,再变成狂热。 “是他!是他在保护我们!” “陈凡师兄!” “杀了这些邪修!” 士气,瞬间逆转! “杀——!” 书院弟子们怒吼着反扑,气势如虹! 高空之上。 清月长老与阴鬼堂堂主激战正酣,月光与阴气碰撞,轰鸣不绝。她瞥见下方战场那道一剑镇场的少年身影,眼中惊色暴涨,心神巨震。 聚气境中期,硬撼筑基威压,一剑压全场! 此子,恐怖如斯! 阴鬼堂堂主也看到了这一幕,枯槁的脸上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小杂种,敢坏我大事!给我死!” 他猛地舍弃清月长老,阴功全力爆发,一掌朝着陈凡当头拍落! 筑基境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演武场拍成平地! “小心!” 清月长老脸色剧变,奋不顾身扑来救援,却已慢了半步! 筑基之威,从天而降! 地面狂风四起,阴气如狱! 书院弟子吓得面无血色,绝望涌上心头。 陈凡抬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阴寒大手,没有退,没有躲,没有惧。 他缓缓握紧桃木剑。 仰头,直视筑基境堂主。 眼神沉静,如深渊古潭。 “你,也不行。” 血脉觉醒 筑基境一掌压落,空气都被冻结。 陈凡孤身立于场中,渺小如蚁,却挺拔如峰。 伊伊在竹院中看到这一幕,泪水瞬间涌出,不顾一切朝着门口冲去:“陈凡哥——!” “伊伊!” 陈凡心头一紧,一股极致的保护欲冲破所有桎梏。 上古灵兽血脉,彻底觉醒! 轰——!!! 少年周身爆发出一股并非灵气、并非功法,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 金、青、蓝、白、黑五色灵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万灵之意,席卷天地! 山林之间,鸟兽嘶鸣,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天空飞鸟盘旋,不敢乱飞。 连肆虐的阴气,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这是……万灵之主的气息! “这是……什么血脉?!” 阴鬼堂堂主脸色剧变,瞳孔骤缩,心中第一次升起恐惧! 他活了百年,杀过天才,斩过强者,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高贵、如此让他灵魂颤抖的血脉压制! “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血脉!” 他惊怒嘶吼,掌势却不由自主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陈凡动了。 他不再用桃木剑,而是张开右手,以身为剑,以血为锋,以万灵为意。 东篱最终式——邀月。 一剑起,月光汇聚。 一剑落,万灵共鸣。 一剑出,天地寂静。 没有狂暴的力量,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道温柔却不容侵犯的白色剑痕,缓缓迎向那只筑基巨掌。 看似轻描淡写。 却在接触的刹那—— 砰——!!! 阴寒巨掌,寸寸崩碎! 阴气蒸发,如冰雪遇骄阳! “不——!!!” 阴鬼堂堂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剑痕去势不减,穿透阴气,落在他的胸口。 无声无息。 一道月白色剑痕浮现。 筑基境的肉身、功法、修为…… 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噗——” 他狂喷黑血,从高空轰然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筑基境……败了! 全场死寂。 清月长老停在半空,怔怔看着陈凡,彻底失语。 所有阴鬼堂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书院弟子们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陈凡缓缓收势,周身五色灵光缓缓内敛,重新变回那个清瘦少年。 他没有看深坑中的阴鬼堂堂主,只是第一时间转身,朝着竹院狂奔而去。 “伊伊!” 伊伊早已哭成泪人,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哽咽不止:“陈凡哥……我怕……” “我在,我没事,都结束了。” 陈凡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所有冰冷杀意尽数褪去,只剩安稳。 清月长老落下身形,看着陈凡的背影,眼中充满敬畏与庆幸。 她缓步走到深坑旁,看着坑内气息奄奄、经脉尽断的阴鬼堂堂主,冷冷开口:“你作恶多端,今日伏诛,天理昭彰。” 堂主怨毒地盯着陈凡,嘶哑嘶吼:“那血脉……那是传说中的万灵体……你们都要死……阴鬼堂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一代邪修首领,就此毙命。 剩余阴鬼堂修士,群龙无首,尽数投降,被书院弟子一网打尽。 硝烟渐散,阳光重新洒落月痕书院。 满地狼藉,却再无凶邪。 清月长老走到陈凡面前,郑重躬身一礼,这一礼,不是长老对弟子,而是强者对强者。 “陈凡,今日一战,你救了整个书院,救了月心体,更救了清风城无数生灵。” 陈凡扶起伊伊,微微躬身:“长老庇护我家人,我护书院,理所应当。” 清月长老看着他,眼中带着郑重:“你可知,你觉醒的,是上古早已绝迹的万灵血脉,万灵朝拜,万法不侵,远超世间一切灵根。” 她又看向王伊伊:“而她,是先天月心体,天生与你血脉相融,是你的天命道侣,更是稳定你血脉、助你登仙的唯一之人。” 陈凡低头,看着怀中紧紧靠着他的伊伊,眼底一片温柔坚定。 不管是什么血脉,什么体质。 她是伊伊。 是他要护一生的人。 清月长老微微一笑:“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月痕书院首座内门弟子,享有最高权限,书院一切资源,任你取用。” “谢长老。” 阳光穿过竹林,洒在少年少女身上。 灵汐欢快鸣叫,落在两人肩头,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陈凡握紧伊伊的小手,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阴鬼堂已灭,但修行界浩瀚无边,危险依旧潜伏四方。 但他不再畏惧。 有家人在,有伊伊在,有月痕书院在。 有剑在手,有万灵相随,有道心不变。 东篱藏心,邀月同行。 他的仙途,才刚刚开始。 辞师远行 硝烟散尽的月痕书院,重归清雅宁静,却因一场血战,多了几分难以磨灭的传奇色彩。 陈凡一剑斩筑基、万灵血脉惊天下的消息,早已在书院内外悄然传开。昔日无人在意的山野少年,如今成了整个清风城修行界都要仰望的存在。清月长老将他擢升为首座内门弟子,赐下高阶心法、灵兵利刃、丹符宝库,甚至欲将书院未来托付于他,礼遇之高,前所未有。 可陈凡却始终平静如初。 每日除了陪伴伊伊、照料家人,便是潜心参悟《东篱万法》与万灵血脉的奥秘。他很清楚,月痕书院是庇护所,却也是牢笼。阴鬼堂虽灭,但其背后牵扯的邪修势力、追杀月心体的真正黑手、万灵血脉的上古秘辛……这一切,都藏在更遥远、更辽阔的修行世界里。 留在这里,只能偏安一隅。 走出去,方能真正守护一切。 这日清晨,竹林清风微拂。 陈凡独自一人,来到静月堂,躬身向清月长老行礼。 “长老,弟子今日前来,是请辞远行。” 清月长老仿佛早已预料,端坐在案前,指尖轻敲玉杯,神色平静无波:“你终究 东篱邀月 第二十二章 辞师远行,山海征途 硝烟散尽的月痕书院,重归清雅宁静,却因一场血战,多了几分难以磨灭的传奇色彩。 陈凡一剑斩筑基、万灵血脉惊天下的消息,早已在书院内外悄然传开。昔日无人在意的山野少年,如今成了整个清风城修行界都要仰望的存在。清月长老将他擢升为首座内门弟子,赐下高阶心法、灵兵利刃、丹符宝库,甚至欲将书院未来托付于他,礼遇之高,前所未有。 可陈凡却始终平静如初。 每日除了陪伴伊伊、照料家人,便是潜心参悟《东篱万法》与万灵血脉的奥秘。他很清楚,月痕书院是庇护所,却也是牢笼。阴鬼堂虽灭,但其背后牵扯的邪修势力、追杀月心体的真正黑手、万灵血脉的上古秘辛……这一切,都藏在更遥远、更辽阔的修行世界里。 留在这里,只能偏安一隅。 走出去,方能真正守护一切。 这日清晨,竹林清风微拂。 陈凡独自一人,来到静月堂,躬身向清月长老行礼。 “长老,弟子今日前来,是请辞远行。” 清月长老仿佛早已预料,端坐在案前,指尖轻敲玉杯,神色平静无波:“你终究还是要走。我知道,小小书院,困不住你这头潜龙,也藏不住万灵血脉的锋芒。” “弟子并非不愿留下,只是隐患未除,前路未卜。”陈凡语气诚恳,“伊伊的月心体、我的血脉,迟早会引来更强的敌人。唯有走出去,揭开所有秘辛,才能永绝后患。” 清月长老微微颔首,取出一枚淡银色的月痕令与一卷泛黄古图,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枚月痕令,持之可通行我月痕书院所有分舵,天下书院弟子,见令如见我;这卷山海古图,标注了修行界各大势力、秘境险地、上古遗迹,对你日后行路,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目光郑重:“外面世界浩瀚,正道宗门林立,邪修暗流涌动,上古秘境暗藏杀机。你切记,万灵血脉不可轻易外露,月心体更要妥善守护,你二人血脉相融,互为依仗,方能万无一失。”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陈凡双手接过信物与古图,深深一拜。 这份恩情,他此生不忘。 “你家人与伊伊,你打算如何安排?”清月长老问道。 陈凡早已想好:“爹娘与大哥,暂留书院安稳修行,有长老庇护,我方能安心远行。至于伊伊……” 他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已轻轻推开静月堂的门。 王伊伊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裙,小脸上带着坚定,一步步走到陈凡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陈凡哥,我要和你一起走。” 她仰着小脸,眼神清澈而执着,没有半分畏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要再和你分开,我也能帮你,我不会拖后腿的。” 陈凡心头一软,蹲下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本想劝说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他知道,伊伊看似柔弱,却比谁都坚定。 他更知道,先天月心体与万灵血脉须臾不可分离,分开越久,他的血脉越难稳定,伊伊也会更容易被邪修感知。 清月长老看着两人,浅浅一笑:“罢了,天命相连,何须分离。伊伊有先天月心体护体,寻常邪祟近不了她的身,有她在你身边,反而是最大的助力。” 陈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伊伊微凉的小手,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走。” 决定既定,即刻启程。 竹院之中,爹娘与大哥陈石早已等候在旁,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阻拦。 “小三,在外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伊伊,不用挂念我们。”母亲抹着眼泪,一遍遍叮嘱,“遇事别逞强,平安最重要。” “爹,娘,大哥,你们放心。”陈凡重重点头,“等我平定风波,一定会回来接你们。” 大哥陈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家里有我,你只管去闯。” 陈凡最后看了一眼家人,转身牵起伊伊的手,灵汐展翅落在肩头,白羽轻扬。 “走了。” 两人一雀,踏着晨光,走出竹院,走出月痕书院,走出清风城。 身后,是安稳的港湾。 身前,是辽阔的山海征途。 站在清风城城门下,陈凡展开山海古图。 图纸泛黄,山川河流、古城宗门、秘境险地一一标注,一眼望不到尽头。 正道七宗、邪修四盟、上古遗迹、万灵秘境、星海古城…… 修行界的浩瀚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陈凡哥,我们先去哪里?”伊伊轻声问道,小脸上满是期待。 陈凡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底一片温柔坚定,指尖点在古图上一处标注着**“万灵古泽”**的秘境之地。 “先去这里。” 他轻声道,“清月长老说,这里是万灵血脉的起源之地,藏着我血脉的全部秘密,也藏着关于月心体的上古记载。” 解开身世之谜,稳固自身力量,护住身边之人。 这便是他远行的第一站。 伊伊用力点头,紧紧靠在他身边:“嗯!我陪你一起去。” 灵汐欢快鸣叫一声,振翅飞向远方,为两人引路。 陈凡握紧伊伊的手,迈步踏入茫茫山野。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东篱藏心,邀月同行。 万灵相随,剑指山海。 古道险迹 离开清风城,官道渐荒,越往西行,人烟越是稀少。 按照山海古图指引,前往万灵古泽需横穿落霞古道,此路绵延千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自古便是商客与修士的必经之路,也成了散修、马贼、邪修余孽盘踞的法外之地。 阴鬼堂覆灭不过半月,残余势力四散逃窜,不少人便躲进了落霞古道,占山为王,劫掠行人,凶名赫赫。 陈凡牵着伊伊的手,缓步走在古道之上。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衫,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书院弟子无异;伊伊穿着浅青色小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眉心月痕被他以灵力遮掩,不泄半分气息;灵汐时而高飞探路,时而落在肩头小憩,灵动异常。 两人不急不躁,宛如游山玩水,实则陈凡五感全开,阵道之意悄然铺开,方圆三里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控之中。 “陈凡哥,这里好安静。”伊伊轻声道,小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 古道两侧古树参天,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透入,只有斑驳光影落在地上,风声穿过林间,带着几分萧瑟寒意。 “别怕,有我。”陈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安稳,“前面有人,而且不是善类。” 话音刚落,前方林间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口哨声。 轰隆轰隆—— 数十道黑影从树后、岩石旁窜出,手持钢刀、鬼刃,衣衫破烂,面带凶光,将整条古道彻底堵死。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颌,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赫然是聚气境后期修为。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刀疤脸厉声大喝,目光贪婪地扫过陈凡与伊伊,“留下财物、灵草、丹药,再把这小丫头留下,爷爷可以饶你们一条小命!” 身后一众匪徒哄然大笑,眼神猥琐地盯着伊伊,垂涎欲滴。 他们在古道盘踞多日,极少见到这般气质干净、容貌清秀的少年少女,一看就是出身大宗门的肥羊,油水十足。 伊伊小脸微白,却没有躲,只是紧紧靠在陈凡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陈凡停下脚步,将伊伊护在身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在赶路途中节外生枝,可这些人,偏偏要撞上来。 “阴鬼堂的余孽?”陈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刀疤脸脸色一变,随即阴笑起来:“小子倒是有点见识!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头,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实话告诉你,黑风岭虽灭,可我们阴鬼堂的人,遍地都是!” “原来如此。” 陈凡轻轻点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去。 斩草未除根,果然是麻烦。 既然是阴鬼堂余孽,那就没什么好留手的了。 “我最后问一次。”陈凡抬眸,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让不让路。” “让路?哈哈哈!”刀疤脸狂笑,“小子,你怕是吓傻了!兄弟们,上!男的宰了,女的留下!” 一声令下,数十名匪徒嘶吼着扑了上来,刀光霍霍,阴气翻滚,凶戾至极。 伊伊轻轻闭上眼,先天月心体悄然运转,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将她与陈凡笼罩其中。这光晕不具攻击力,却能净化邪祟、稳定心神,更能增幅陈凡的万灵血脉。 陈凡反手握住腰间的青锋剑。 这是清月长老临行前赐下的中品灵兵,锋利异常,最合他用。 呛啷—— 长剑出鞘,清鸣响彻古道。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手段。 陈凡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冲入匪群之中。 守心剑·横扫! 剑光一闪,如月光流淌。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数声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名匪徒,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喷溅,倒毙在地。 一刀毙命! 速度之快,剑势之利,让所有匪徒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成恐惧。 刀疤脸瞳孔骤缩,失声尖叫:“你是修士?!还是聚气境以上的修士!” 他本以为只是两个落单的宗门小辈,没想到竟是一尊扮猪吃虎的杀神! 陈凡没有回答,剑光再起。 他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让伊伊久处于凶险之中。 瞬步+惊雷符! 身影消失,雷光炸响。 噼啪一声,一名匪徒直接被雷光轰飞,当场气绝。 藏锋阵·困杀! 陈凡指尖凌空一点,地面灵光微闪,数十名匪徒瞬间被无形屏障困住,如同瓮中之鳖,四处冲撞,却根本逃不出去。 “放我们出去!” “魔鬼!你是魔鬼!” 匪徒们惊恐哀嚎,彻底崩溃。 陈凡缓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除了你们,落霞古道还有多少阴鬼堂余孽?” 刀疤脸浑身发抖,吓得屎尿齐流,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嘶声喊道:“还有……还有三拨人!都在前面黑鸦岭、乱石坡、断云崖!领头的都是聚气境后期,还有一个是……筑基境的护法!” 筑基境? 陈凡眼神微冷。 看来阴鬼堂的残余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找……找月心体!”刀疤脸颤声嘶吼,“堂主死前传下命令,天下堂众,全力搜寻月心体,抓到者,直接继承堂主之位!” 果然,还是冲着伊伊来的。 陈凡眼底杀意暴涨,不再多问。 剑光一闪。 刀疤脸毙命。 被困在阵中的匪徒,尽数被剑气斩杀。 短短一炷香时间,一整股匪帮,全灭。 古道之上,鲜血遍地,阴气散尽。 陈凡收剑而立,白衣不染一尘。 伊伊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安心。 “陈凡哥……” 陈凡转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擦去她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一丝血点,语气温柔:“吓到了吗?” 伊伊摇摇头,用力抱住他的腰:“没有,陈凡哥很厉害。” 灵汐落在枝头,欢快鸣叫,像是在庆祝胜利。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古道深处黑鸦岭的方向,眼神沉静而坚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路斩过去。 斩尽邪修,扫清前路。 “我们走。” 他牵起伊伊的手,脚步不停,继续朝着万灵古泽前行。 只是这一次,少年的剑,已不再藏锋。 剑扫黑鸦岭 落霞古道越往深处,阴气越重。 陈凡斩杀刀疤脸匪帮后,并未刻意隐匿行踪,而是牵着伊伊径直朝前走,灵汐在前开路,清锋剑斜挎腰间,一身气息虽未外放,却自有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 他很清楚,躲无用,让必欺。 阴鬼堂余孽如附骨之疽,唯有一路碾压过去,才能彻底断了祸根。 行不过半个时辰,前方山势陡然险峻,黑石嶙峋,鸦群漫天,发出“呱呱”怪叫,气氛阴森压抑——黑鸦岭,到了。 岭前空地上,百余名黑袍修士列阵而立,个个气息凶戾,腰间挂着阴鬼堂鬼面令牌,为首三人更是气势沉凝,赫然都是聚气境后期。 最中央,站着一名瘦高老者,面皮灰败,双眼浑浊如死水,周身阴气凝而不散,隐隐有筑基威压弥漫,正是刀疤脸口中的阴鬼堂筑基护法。 “小子,你倒是敢自己送上门来。”老者阴笑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杀我堂众,还敢带着月心体大摇大摆赶路,真是不知死活。” 他早已感知到伊伊身上那缕纯净到极致的月心气息,一双眼睛死死黏在少女身上,贪婪如饿鬼。 伊伊小手微紧,却依旧稳稳站在陈凡身侧,眉心隐月微光流转,先天清气自动护体。 陈凡将她往身后轻轻一带,抬眸直视老者,语气平静无波:“阴鬼堂余孽,本该斩尽杀绝。既然你们聚在这里,倒省了我一一寻找。” “大言不惭!”一名聚气后期头目怒喝,“你不过是侥幸杀了堂主,真当自己能抗衡筑基大人?” “给我上!拿下月心体,碎尸万段这小子!” 一声令下,近百名阴鬼修士嘶吼着扑杀而来,鬼气翻腾,邪刃横空,声势骇人。 陈凡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万灵血脉·启! 东篱剑阵·开! 他脚步连踏,指尖飞速掐诀,以天地为阵,以灵气为纹,以万灵为引! 地面灵光暴涨,青、金、白三色光纹纵横交错,瞬间将整片黑鸦岭前空地彻底笼罩! 困、锁、绞、杀! 四重阵意同时爆发! 冲在最前的阴鬼修士一头撞进阵中,瞬间被无形剑气切割,阴气崩碎,惨叫连天。 “阵法?!还是高阶剑阵!” 瘦高老者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陈凡年纪轻轻,不仅剑道、血脉恐怖,连阵道都已达到如此境界! “一起出手,破他阵法!” 三名聚气后期头目同时腾空,鬼功全力催动,三道阴寒巨爪狠狠砸向阵眼! 陈凡立于阵心,白衣无风自动,清锋剑缓缓抬起。 “破你们,何须阵法。” 话音落,他直接踏出剑阵。 瞬步!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三名头目面前。 一剑横斩。 噗嗤——! 三道血线同时飙起。 连一招都没能接住,三名聚气后期头目,当场陨落! 这一幕,彻底吓破了阴鬼修士的胆。 “逃啊!他不是人!是怪物!” 人群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陈凡眼神冰冷,凌空一指点出。 惊雷符·五雷齐发! 噼啪巨响震天,五道雷光凌空轰落,逃窜的修士成片倒地,焦糊味弥漫山岭。 不过十息。 黑鸦岭上,阴鬼堂众,死伤殆尽。 全场,只剩下那名瘦高筑基护法。 老者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万灵血脉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陈凡缓步走向他,清锋剑剑尖垂地,语气淡漠:“你还不配知道。” “我不信!你只是聚气境中期!我是筑基!我才是无敌!” 老者癫狂嘶吼,筑基境修为毫无保留爆发,周身阴气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骷髅鬼头,张口就朝陈凡吞噬而来! 这一击,比当日阴鬼堂堂主的随手一掌,还要凶悍三分! 高空阴风呼啸,天地变色。 伊伊在阵中轻声唤道:“陈凡哥!” 少女眉心月痕大放光明,一道纯净温和的月光之力,隔空汇入陈凡体内。 瞬间,陈凡血脉奔腾更盛,万灵之意直冲云霄! 他抬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骷髅鬼头,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东篱剑·斩邪。 一剑起,月光随行。 一剑落,万灵共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清亮如溪的剑痕,轻轻划过鬼头。 无声无息。 骷髅鬼头,寸寸崩裂! 阴气蒸发,如冰雪融于骄阳! “不——!!!” 老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嘶吼。 剑痕穿透阴气,落在他的脖颈。 噗嗤。 筑基护法,毙命。 黑鸦岭彻底安静下来。 漫天乌鸦惊飞四散,阴气散尽,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山岭之上。 陈凡收剑,转身走回剑阵中,牵起伊伊的小手。 “我们走。” “嗯。” 少女甜甜一笑,紧紧跟着他。 灵汐欢快鸣叫,振翅飞向天际。 两人一雀,踏着洒满阳光的古道,继续西行。 身后,是一地邪修伏诛的狼藉。 身前,是万里无垠的山海征途。 落霞古道的阴霾,已被一剑荡平。 而更遥远的万灵古泽,正等待着他们,揭开上古万灵血脉真正的秘密…… 上古祭坛 越近西行,地气渐暖,林木愈发葱郁,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生灵气息。 不出一日,前方地势陡然下陷,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沼泽横亘眼前—— 万灵古泽,到了。 水面如镜,倒映云天,芦苇成片,灵禽低飞,随处可见罕见灵草在泽边静静生长。这里没有阴森杀气,只有岁月悠远的宁静,仿佛天地初开便已存在。 “陈凡哥,这里好舒服。” 王伊伊眼睛微微发亮,眉心那道被遮掩的月痕,在这片天地里,正自发地透出淡淡银光。 陈凡心头震动。 一踏入此地,他体内的万灵血脉便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四肢百骸都在欢呼雀跃,像是游子回到了故乡。《东篱万法》残卷在怀中自动发烫,书页轻颤,似在呼应这片古泽。 “这里,的确是我血脉的源头。” 他牵着伊伊,沿着泽边缓行,灵汐在前方低空引路,雀鸣清脆,指引着最安全的路径。 越往深处,灵气越醇厚,到后来,几乎浓郁得快要化为液态。 忽然,伊伊脚步一顿,小手轻拉了拉他: “陈凡哥,前面……有东西在叫我们。” 陈凡抬眼望去。 只见沼泽中央,一片浮空的青石平台静静悬浮,台上矗立着一座残破却气势恢宏的古老祭坛。 祭坛九阶,刻满了上古兽纹,龙、凤、麟、豹、雀……万千灵禽瑞兽的纹路缠绕而上,直指顶端一块半人高的五色晶石。 晶石朦胧发光,与陈凡体内的血脉遥相呼应。 上古万灵祭坛。 无需解释,陈凡心中直接跳出这个名字。 “伊伊,我们上去。” 他牵着少女,踏水而行,灵气托着双脚,不沾半滴泥水,一步步踏上浮空石台。 越近祭坛,血脉共鸣越强。 当两人踏上祭坛的那一刻—— 嗡——! 整片万灵古泽骤然一亮! 无数草木齐齐舒展,水中灵鱼跃出水面,空中灵禽盘旋低鸣,远处隐有兽吼相和。 仿佛整片古泽,都在朝拜。 祭坛顶端的五色晶石轰然爆发霞光,金、青、蓝、白、黑五色光柱直冲云霄,在天空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看不清真容的神兽虚影。 万灵朝拜,万道共鸣。 陈凡周身血脉彻底失控,自动喷涌而出,化作淡淡灵光,将他笼罩其中。 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聚气境中期…… 后期…… 巅峰…… 一路狂破,毫无瓶颈! “这是……上古传承的洗礼。”陈凡心中明悟。 而他身边,王伊伊也发生了异变。 少女眉心月痕彻底破隐而出,银色月华冲天而起,与五色神光交融在一起。她的先天月心体,在这片上古之地,终于展露真正面目—— 万灵血脉的定星之月,血脉暴走时唯一的镇定之基。 月光与五色神光缠绕,将两人包裹在一团柔和光晕之中。 伊伊闭上双眼,小手自然抬起,轻轻按在陈凡的心口。 一瞬间,陈凡只觉得心神彻底安定,狂暴的力量变得温顺听话,所有传承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上古万灵体,为万灵共主,可御万兽、掌万法、开天地。 ——万灵易狂,唯月心可定,二者天生一对,缺一不可。 ——东篱万法,并非功法,而是共主传承的秩序。 ——阴鬼堂所图,不止月心体,而是想以月心体为祭品,强行篡夺万灵传承。 无数秘辛,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陈凡缓缓睁开眼。 眸中五色灵光一闪而逝。 他的气息,已经稳稳站在聚气境巅峰,一只脚,已然踏入筑基境。 而他的力量,早已远超同境。 剑阵丹符兽五法,在血脉洗礼之下,尽数融会贯通。 “伊伊。” 他轻声唤道。 少女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月华清澈,她轻轻一笑,像月光落在水面: “陈凡哥,我好像……也变强了。” 她抬手一指,一道柔和月光落在一株枯萎灵草上,灵草瞬间复苏,重新开花。 月心体·生机净化。 不杀、不伐,却能镇邪、定脉、愈万物。 陈凡握紧她的手,心中一片安定。 他终于明白。 他的剑,为守护而挥。 她的月,为安定而亮。 就在这时,祭坛五色晶石忽然一阵明灭,一段古老而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心底: “万灵继承者,月心定道者…… 传承已启,试炼将开。 通过试炼,可得完整万灵传承; 若失败,传承封闭,此地永闭。” 下一刻—— 轰隆——! 祭坛中央光芒炸开,一道光门缓缓成型,门内混沌朦胧,看不清通往何方。 上古试炼,开启。 陈凡将伊伊的手攥得更紧,抬眸望向光门,眼神沉静,没有半分畏惧。 “伊伊,怕吗?” 少女摇摇头,靠在他身边,声音轻却坚定: “有陈凡哥在,我不怕。” 灵汐落在两人肩头,啾鸣一声,似在助威。 陈凡微微一笑,牵着伊伊,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祭坛重归寂静。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万灵古泽异变的神光,早已冲破云霄,传遍千里。 数道恐怖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此地飞速逼近。 有正道宗门的惊叹, 有隐世家族的觊觎, 更有……比阴鬼堂更恐怖的黑暗势力,在黑暗中冷笑。 万灵传承现世,必将震动天下。 心劫幻境 光门流转,时空扭曲。 陈凡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不是万灵祭坛,而是一片漫天风雪、破旧荒凉的山村——那是他记忆最深处,童年时的故乡。 寒风呼啸,大雪封山,低矮的土屋摇摇欲坠,爹娘卧病在床,大哥二哥饿得面黄肌瘦,年幼的自己缩在墙角,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 那是他最无力、最绝望、最想改变的过去。 “陈凡哥……” 伊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轻颤。 陈凡转头,看见少女也陷入了属于她的幻境——火光冲天,家乡被毁,黑衣人追杀,亲人倒在血泊里,小小的她孤身逃亡,恐惧、无助、绝望。 两道幻境,同时降临。 上古试炼第一关——心劫。 以心为狱,以忆为笼,照见最痛、最惧、最放不下的执念。 破不了幻境,便会永远困死在回忆里,神魂俱灭。 风雪中,年幼的陈凡低着头,攥紧冻得发紫的拳头,一遍遍重复: “我好弱……我保护不了家人……” 火光里,小伊伊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泪水无声滑落: “我好怕……我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幻境之力不断侵蚀心神,越是在意,越是深陷。 陈凡的呼吸渐渐沉重,万灵血脉隐隐躁动,几乎要被这无力感拖入深渊。 伊伊的月痕微微黯淡,纯净的心神被悲伤包裹,气息越来越弱。 就在这危急关头—— “陈凡哥。” 一声轻唤,穿透幻境。 伊伊先一步抬起头,眸中虽有泪光,却不再是恐惧,而是坚定。她朝着陈凡伸出手,月光般温柔的声音,轻轻唤醒他: “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已经很强了。你有我,有家人,有要守护的一切,不要再困在过去了。” 一句话,如惊雷破雾。 陈凡猛地一震,从幻境执念中挣脱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风雪旧景,再看向身边伸手向他的少女,眼底的迷茫与痛苦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与坚定。 过去的苦,是他变强的理由,不是困住他的牢笼。 曾经的弱,早已被今日的剑与血脉,彻底碾碎。 “你说得对。” 陈凡伸出手,紧紧握住伊伊的小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万灵血脉与先天月心体轰然共鸣! 五色灵光与银色月华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璀璨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幻境风雪、火光、黑暗、绝望……在这道光茧面前,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融、崩碎、消散! 心劫,不破自破。 执念,不解自解。 上古试炼最凶险的一关,竟被他们以彼此信任、彼此守护,轻易渡过。 轰隆—— 幻境彻底破碎。 两人脚下光芒大放,身形再次被传送。 再次睁眼,已回到万灵祭坛之上。 祭坛五色晶石光芒更盛,一道温和而威严的意念,再次传入心底: “心劫过关。 万灵共主,不以力破万法,而以心定乾坤。 月心相伴,道心不迷,汝等,有资格继承完整传承。” 声音落下,祭坛第九阶缓缓开启。 一枚通体由五色神玉雕琢而成的万灵古印,静静悬浮在祭坛中央,瑞气千条,万灵虚影环绕其上。 一股浩瀚无边、源自上古的威压,缓缓散开。 这便是——万灵传承核心。 陈凡牵着伊伊,一步步走上祭坛最高处。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万灵古印的刹那—— 轰——!!! 无数信息如同天河倾泻,涌入他的脑海: 完整《东篱万法》、上古万灵剑诀、万兽御灵术、天地镇山阵、九转通灵丹、先天神符…… 所有残缺,尽数补全! 所有瓶颈,尽数通透! 他的修为,再也压制不住—— 聚气境巅峰……破! 筑基境,成! 没有凶险,没有磨难,水到渠成,一步登境! 周身灵光冲天,万灵嘶吼朝拜,整个万灵古泽都在为之震动。 伊伊站在他身侧,眉心月痕大放光明,先天月心体彻底觉醒,与万灵古印形成完美共鸣,纯净生机笼罩整片古泽。 灵汐落在万灵古印之上,羽翼作金色流光,灵性暴涨,已然踏入灵禽之境。 传承,圆满。 陈凡握住万灵古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五色灵光与月华交织,气质脱胎换骨,清雅中带着万灵共主的威严,却依旧温和沉静。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轻轻一笑。 “伊伊,我们成功了。” 伊伊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月光盛开: “嗯!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陈凡哥了。” 祭坛之上,少年执印,少女伴月,灵雀生辉。 上古传承,自此重临人间。 可就在此刻—— 砰——!!! 万灵古泽上空,护泽大阵轰然破碎! 三道恐怖无比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落,撕裂长空,直奔祭坛而来! 冰冷、霸道、贪婪、杀意滔天! 一道苍老而狂傲的笑声,响彻整个古泽…… 三宗夺宝 护泽大阵崩碎的巨响震彻云霄,漫天灵光如同碎雪般簌簌坠落,原本祥和宁静的万灵古泽,瞬间被三道遮天蔽日的恐怖气息彻底笼罩。 狂风倒卷,草木摧折,湖面掀起千重浪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三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祭坛中央的陈凡与伊伊。 三道身影踏空而立,衣袂猎猎,气势各有千秋,却无一例外,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左侧那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癯却眼神阴鸷,周身剑气凛冽如刀,正是北域青云宗宗主——凌清风。他目光死死黏在陈凡手中的万灵古印上,喉间滚动着压抑的贪欲:“五色灵光,万灵朝拜,果然是上古万灵传承!此等重宝,岂是两个黄口小儿能配拥有的!” 右侧血袍遮身,煞气冲天,周身萦绕着凄厉鬼哭之音,十指指甲泛着幽黑毒光,乃是血煞门门主血无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如磨铁:“凌老儿说得对,交出万灵古印,再把那先天月心体的小丫头交出来,本座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最后一人立于虚空中央,水蓝色长裙缥缈如烟,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水汽翻涌成浪,正是碧水阁阁主水云姬。她眉心一点水纹印记闪烁,语气淡漠却字字冰寒:“两大宗主不必多言,传承有能者居之,今日这万灵古泽,便是这两个小辈的埋骨之地。” 三宗,三位宗主,皆是北域顶尖大能,此刻为了万灵传承,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联手压境,势在必得。 祭坛之下,古泽内残存的灵族修士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虽心向陈凡,可面对三宗宗主这般恐怖的存在,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伊伊下意识握紧陈凡的衣袖,小脸虽有几分凝重,却无半分惧色,眉心月痕银辉流转,先天月心体全力运转,将一缕缕纯净生机渡入陈凡体内。 “陈凡哥……” “别怕。” 陈凡轻轻拍了拍伊伊的手背,将她护在身后。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温和清雅的眼眸中,五色灵光缓缓升腾,万灵古印在掌心轻轻震颤,发出阵阵古朴厚重的嗡鸣,一股源自上古共主的威严,自他体内悄然散开,一点点抵住三宗宗主的滔天威压。 方才继承完整传承,他已一步踏入筑基境,根基之浑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再加上万灵古印加持,即便面对三位宗主,也丝毫不落下风。 “三位前辈,”陈凡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整个古泽,“万灵传承乃上古共主遗留,与三宗无关,尔等强行闯入古泽,破我大阵,意欲抢夺传承,就不怕遭天地反噬,为天下修士不齿吗?” “放肆!” 凌清风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道青色剑罡,撕裂长空,直劈陈凡头顶:“黄毛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说教!今日便是逆天夺宝,你又能奈我何!” 剑罡未至,凛冽剑气已将祭坛石板切割出深深裂痕。 陈凡眼神微冷,掌心万灵古印轻轻一抬。 “嗡——!” 五色神光骤然爆发,如同一面太古神盾横空出世,剑罡撞在神光之上,瞬间崩碎成虚无,连一丝余波都未能靠近陈凡周身三尺。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凌清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悸:“这……这是万灵古印的真正威力!” 血无殇与水云姬也是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刚刚继承传承的陈凡,竟已能催动古印之力。 “一起上!先杀了这小子,夺了古印再说!”血无殇嘶吼一声,周身血雾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带着吞噬神魂的戾气,狠狠抓向陈凡。 水云姬亦不再留手,玉手轻挥,万顷湖水腾空而起,凝聚成一柄巨大水剑,寒光凛冽,斩碎虚空;凌清风紧随其后,青云剑诀全力施展,万千剑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三宗宗主,联手出击! 天地变色,灵气暴乱,整个万灵古泽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伊伊眉心月痕大放光明,银色月华与陈凡的五色灵光交织相融,形成一道阴阳流转的光罩,将两人牢牢护住。 陈凡立于光罩中央,手持万灵古印,衣袂无风自动,眼神淡漠如神。 他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将古印向前一推。 “万灵镇世!” 一声轻喝,响彻天地! 万灵古印冲天而起,悬浮于祭坛上空,印身之上,万千上古异兽虚影浮现,麒麟嘶吼,凤凰长鸣,青龙盘旋,白虎坐镇,一股镇压万古、统御万灵的无上神威,轰然爆发! 轰隆——!!! 五色神光横扫八荒,剑雨崩碎,水剑消融,血色巨爪直接被碾成飞灰! 三宗宗主的联手一击,竟被陈凡轻描淡写,尽数化解! 不仅如此,神光余威不减,狠狠撞在三人身上,凌清风、血无殇、水云姬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百丈,嘴角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 仅仅一招! 三位北域顶尖宗主,便被陈凡击伤败退! 全场死寂! 古泽之内,落针可闻,所有灵族修士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祭坛上那道少年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崇拜。 这,便是万灵共主之威! 陈凡缓缓收回万灵古印,目光淡漠地扫过空中脸色难看的三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在你们修行不易,今日我不取尔等性命。” “即刻退出万灵古泽,从此不得再踏足此地一步,更不得对古泽生灵动丝毫歹念。” “若有违背——” 他顿了顿,掌心古印再次亮起一抹神光,威压如潮,再次压向三宗: “我以万灵共主之名,镇杀你们于古泽之下,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字字如雷,震彻心神! 凌清风三人浑身一颤,看着陈凡手中那枚散发着无上神威的万灵古印,再看看少年眼中不容侵犯的威严,心中最后一丝贪念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恐惧与臣服。 三人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强压体内伤势,对着陈凡躬身一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等……遵命!” “从此绝不踏足万灵古泽,绝不敢再犯!” 话音落下,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化作三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万灵古泽,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三宗夺宝,至此落幕。 共主一怒,震慑三宗;扬威一役,名动古泽! 狂风渐息,灵光重聚,破碎的护泽大阵在万灵古印的力量下,缓缓开始自愈。 陈凡收起古印,周身威严散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转身,看向身边笑靥如花的伊伊,轻轻握住她的手。 “伊伊,没事了。” 伊伊仰起小脸,眼中满是骄傲与温柔,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美得如同谪仙:“陈凡哥,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灵汐从空中落下,落在陈凡肩头,金色的羽毛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发出欢快的鸣叫。 祭坛之上,少年执印,少女伴月,灵雀生辉。 上古万灵传承,真正重临人间。 强敌暗生 三宗狼狈退走,万灵古泽重归宁静。 万灵祭坛之上,五色灵光依旧缭绕,陈凡掌心的万灵古印微微收敛神威,原本狂暴的灵气渐渐变得温润绵长,被古泽中的灵草、灵木、灵兽疯狂吸纳,整片大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伊伊眉心的月痕轻轻闪烁,先天月心体与天地灵气共鸣,源源不断地净化着方才大战残留的煞气,让古泽重归祥和。 “陈凡哥,古泽的大阵在慢慢修复了。”伊伊轻声道,眼中满是欣喜。 陈凡微微点头,正欲开口查探古印之中更深的传承信息,忽然古泽? ?,东方天际,传来一阵清越如仙乐般的剑鸣。 那剑鸣不携杀气,却自带一股超然出尘的威压,与青云宗的霸道、血煞门的阴毒、碧水阁的阴冷全然不同,清灵、高洁、宛若天外飞仙。 与此同时,一股丝毫不逊于三宗宗主的气息,缓缓降临。 “嗯?” 陈凡眼神微凝,将伊伊护在身后,万灵古印悄然蓄力,五色灵光隐而不发。 他能感觉到——来者非三宗之人,却同样是一位顶尖强者。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漠疏离,背后斜插一柄古朴长剑,周身剑气如云,却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脚下所踏并非飞舟,而是一道凝而不散的月光剑影,飘然落于祭坛之前,目光先是落在万灵古印上,随即轻轻落在陈凡身上。 “在下月清寒,东篱仙域,月剑派传人。” 白衣男子拱手一礼,语气平淡,却自带着一股超然气度 陈凡心中一动。 东篱仙域,那是比北域更高一层的修行地界,远超三宗所在的层次,月剑派更是传说中的上古剑道传承,与万灵一脉,曾有旧缘。 “陈凡。”他平静回礼,并未过多表露情绪。 月清寒目光微亮,淡淡开口:“我感应到万灵共主气息现世,特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配得上这上古传承。” 他话音一转,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通体莹白、刻有弯月纹路的玉佩,玉佩之上,流淌着与伊伊同源的纯净月华之力。 “此乃月灵佩,与先天月心体相辅相成,可助她稳固道基,觉醒上古月神之力。”月清寒将玉佩递向伊伊,“算是我月剑派,恭贺万灵共主归位的一份薄礼。” 伊伊一愣,下意识看向陈凡。 陈凡微微点头,伊伊才轻轻接过玉佩,指尖刚一触碰,月灵佩便自动发光,融入她眉心月痕之中,一股温和浩瀚的月华之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的气息再度暴涨。 月清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万灵古印配月心体,上古盛世之景,终将重现。只是……陈凡小友,你要小心。” 他语气骤然低沉下来: “三宗败退,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还站着一个更恐怖的存在——黑风阁。” 陈凡眼神一凛:“黑风阁?” “一个专以掠夺上古传承、猎杀特殊体质修士为生的黑暗势力,”月清寒声音冰冷,“三宗这些年能在北域横行,全靠黑风阁在背后撑腰。你夺了万灵传承,又伤了三宗宗主,等于直接打了黑风阁的脸。” “他们不会等太久,很快便会派人前来,杀你,夺印,掳走伊伊。” 此话一出,伊伊小手微微一紧,却依旧坚定地站在陈凡身侧。 月清寒继续道:“我此次前来,除了送机缘,亦是奉师门之命,提醒你:三日后,东篱古道开启,那里藏有万灵一脉的上古秘境,能助你彻底掌控古印,但若晚一步,便会落入黑风阁之手。” “古道之中,危险与机缘并存,黑风阁的高手,必定 al在路上。” 陈凡握紧掌心的万灵古印,心中思绪翻涌。 新角色带来消息,新机缘摆在眼前,新敌人已在暗处磨刀霍霍。 他抬头,望向天际,眼底再无半分少年青涩,只有共主的沉稳与锋芒。 “我知道了。” 短短四字,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三宗不足为惧,黑风阁敢来,他便敢以万灵之力,正面迎战! 月清寒看着陈凡的眼神,微微颔首:“好魄力。三日后,我在古道入口等你。在此之前,护好古泽,护好你身边之人。” 话音落,白衣剑修脚下剑影一闪,化作一道月光,飘然离去,只留一缕清越剑鸣,渐渐消散在天际。 祭坛之上,重归安静。 伊伊抬头,轻轻拉住陈凡的衣袖:“陈凡哥,我们会赢的,对不对?” 陈凡低头,看向少女清澈的眼眸,再握紧手中承载着上古使命的万灵古印,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会。” “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敢来抢夺传承、敢伤害我们的人,都知道——” “万灵共主,不可辱!” 话音落下,古泽深处,万千灵禽异兽齐声长鸣,仿佛在回应它们的共主…… 杀机暗伏 月清寒离去之后,万灵古泽彻底恢复了安宁。 破碎的护泽大阵在万灵古印的持续滋养下,已重新凝聚成淡青色的光罩,将整座古泽笼罩其中,灵气比往日浓郁数倍。灵草拔节,灵泉涌动,连地面的碎石都渐渐染上一层温润灵光,处处透着新生之象。 陈凡带着伊伊回到祭坛中央,并未急于外出,而是选择就地潜修。 新敌将至,机缘在前,唯有尽快夯实修为、吃透传承,才能在接下来的风雨中立于不败之地。 伊伊得了月灵佩,眉心月痕已化作一轮皎洁小月,先天月心体与玉佩之力日夜交融,银色月华如流水般环绕周身,不用刻意修炼,气息便在稳步攀升。她安静坐在陈凡身侧,如同伴月而生的灵玉,纯净而耀眼。 陈凡则盘膝而坐,掌心托着万灵古印,闭目凝神,全力消化古印中涌入的上古传承。 完整《东篱万法》在他神魂中缓缓铺开,一字一句,皆带着天地至理。 万灵剑诀的每一道剑势、万兽御灵术的每一道灵纹、天地镇山阵的每一处阵眼、九转通灵丹的每一味配比……尽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再无半分晦涩。 万灵血脉在丹田内奔腾不息,筑基境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筑基中期攀升的迹象。 他抬手一指,指尖便有五色灵光凝聚,化作细小剑影,灵动穿梭; 再一掐诀,地面自动浮现古朴阵纹,将方圆十丈护得密不透风; 心念一动,古泽深处便有灵兽低鸣响应,随时可听他号令。 法、印、阵、丹、御灵,五术同修,一日千里。 这便是上古万灵共主的无上根基——不偏一术,兼容万法,以一印镇天地,以一心统万灵。 随着修炼深入,陈凡掌心的万灵古印愈发灵动,印身之上的异兽虚影不再沉寂,时而浮现、时而低鸣,与他的心神彻底相连。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只需再进一步,便可催动古印真正的杀招,而非仅仅依靠威压御敌。 一旁的伊伊也在悄然蜕变。 月灵佩入体后,她不仅修为大涨,更觉醒了一丝月神治愈之力,抬手便可抚平伤势、净化邪祟,与陈凡的万灵之力一攻一辅,相得益彰,堪称天地间最完美的搭配。 灵汐则吞服了古泽深处的灵果,羽翼彻底化作纯金,体型微微长大,已能口吐人言,灵性远超以往,成为一人一女最忠实的伙伴。 时光在静谧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日苦修,陈凡缓缓睁眼。 眸中五色灵光一闪而逝,气质愈发沉稳深邃,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共主的威严,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再也看不出半分新晋筑基修士的生涩。 万灵心法大成,古印初步掌控,修为稳入筑基中期! “陈凡哥!” 伊伊欣喜地凑过来,眉心月痕柔和明亮,整个人如同被月光洗练过一般,清丽绝尘,“我感觉自己能操控更强的月华之力了,以后可以更好地保护你。” 陈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暖意涌动。 有此少女相伴,纵是前路刀山火海,他亦无所畏惧。 可就在此刻,他眉心轻轻一跳,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骤然从护泽大阵之外传来! 不是三宗宗主,而是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嗜血、更加诡秘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悄锁定了整座万灵古泽。 黑风阁的人,竟比月清寒预料的来得更早! 陈凡眼神瞬间冷冽,万灵古印在掌心微微震颤,发出警惕的嗡鸣。 他站起身,将伊伊护在身后,望向古泽入口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 “来了也好。” “正好让我试试,新成的万灵之力,究竟有多强。” 古泽安宁不再,杀机已至…… 灵剑初鸣 夜色悄然笼罩万灵古泽,月光如水,洒落在祭坛之上。 陈凡周身气息内敛,五色灵光隐于经脉之中,万灵古印静静悬于丹田上方,与神魂共鸣。经过一日潜修,他已彻底稳固筑基中期修为,对《东篱万法》的掌控愈发纯熟,举手投足间,皆有上古共主的沉稳气度。 伊伊坐在他身侧,眉心月痕温润如月,月灵佩之力与先天月心体彻底相融,一身气息悄然踏入筑基初期,纯净的月华之力流转周身,既可御敌,亦可疗伤。 灵汐金羽收拢,栖于一旁枝桠,灵性通透,时刻警惕着四方异动。 整座古泽静谧祥和,可这份安宁之下,杀机已然逼近。 嗡—— 护泽大阵边缘,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芒悄然掠过,如同毒牙刺破薄纸。 下一刻,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古泽外围窜出,周身裹着浓郁如墨的黑雾,黑雾之中夹杂着凄厉的魂啸,气息阴冷嗜血,远胜三宗宗主的威压——正是黑风阁派来的杀手! 为首一人身披黑纹斗篷,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眸,死死盯住祭坛上的陈凡与伊伊,声音沙哑如夜枭: “万灵共主陈凡,先天月心体伊伊……阁主有令,夺印,擒女,挡路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三名黑风杀手同时动了! 身形快如残影,黑雾翻涌间,无数漆黑毒针、邪异骨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每一道攻击都淬有蚀魂腐脉的剧毒,显然是要一击毙命,不留半点生机。 “陈凡哥!” 伊伊立刻起身,玉手轻抬,银色月华瞬间铺开,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月辉屏障。 铛铛铛—— 毒针与骨刃撞在月华之上,尽数崩碎,可黑风杀手的攻击连绵不绝,黑雾不断侵蚀月华屏障,令屏障泛起阵阵涟漪,隐隐有碎裂之兆。 陈凡眼神冰冷,上前一步,将伊伊护在身后。 “躲在我身后。” 轻声一语,他掌心凌空一握,万灵古印应声腾空,五色神光轰然爆发! “万灵护体!” 神光化作厚重光墙,横亘在前,黑雾攻击撞在其上,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殆尽。 为首的黑风杀手瞳孔骤缩:“筑基中期?竟有如此浑厚根基!” 他不敢大意,嘶吼一声:“结黑风噬魂阵!” 另外两名杀手立刻闪身换位,黑雾交织,瞬间凝聚成一座阴森诡异的阵法,阵眼之中,无数冤魂嘶吼,一股吞噬神魂的恐怖力量,直逼陈凡识海! 这便是黑风阁的歹毒之处——不与你硬拼修为,专以邪术攻伐心神! “神魂攻击?”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他继承万灵共主传承,神魂本就远超同阶,再加上伊伊月心体的纯净之力加持,区区噬魂邪阵,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既然你们用阵,那我便以阵破阵。” 陈凡指尖凌空一点,祭坛地面轰然亮起无数古朴纹路——天地镇山阵,自动激活! 金色阵纹冲天而起,与黑风噬魂阵***撞! 一正一邪,一圣一诡。 轰隆——! 巨响震彻古泽,黑风阵纹寸寸崩裂,冤魂发出凄厉惨叫,瞬间被万灵之力净化殆尽。 三名杀手齐齐吐血,身形倒射而出,阵法已破! “不可能!”为首杀手失声惊呼。 陈凡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眼神一凝,右手并指为剑,《东篱万法》中最强攻伐之术——万灵剑诀,彻底展开! “万灵出鞘,一剑镇邪!” 五色灵光在指尖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光剑,剑身上古符文流转,万灵虚影咆哮,一剑斩出,天地变色,月光都为之黯淡!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保留,是万灵共主,对黑暗邪祟的彻底碾压! 嗤啦——! 光剑横空而过。 为首的黑风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连同黑雾一同被劈成两半,神魂瞬间被剑光绞碎! 另外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想走?” 陈凡冷喝一声,指尖再点,两道灵光紧随而至,直接洞穿两人眉心。 噗通、噗通。 三具尸体重重落地,黑雾散尽,古泽重归清净。 一招,灭杀三名黑风阁顶尖杀手! 伊伊快步走到陈凡身边,眼中满是崇拜:“陈凡哥,你刚才的剑法好厉害!” 灵汐也从枝桠上飞下,金羽蹭着陈凡的脸颊,欢快鸣叫。 陈凡收了剑诀,万灵古印缓缓落回掌心,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剑,不过举手之劳。 他望向古泽之外,夜色深沉,杀机未消。 “月清寒说的没错,黑风阁不会只派这几人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伊伊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我陪陈凡哥一起走。” 陈凡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黑风阁,三宗余孽,东篱古道,上古秘境…… 前路虽险,但他手握万灵传承,身伴月心知己,便有底气,横扫一切强敌,执掌所有机缘…… 辞别 黑风阁杀手的气息彻底消散,万灵古泽重归月夜宁静。 方才一战,陈凡以筑基中期修为,配合万灵古印与天地镇山阵,一招斩杀黑风阁三名精锐杀手,威震慑了暗中窥伺的所有眼线,也让整座古泽的灵族生灵,彻底死心塌地认他为主。 天色将亮时,古泽各族长老齐聚万灵祭坛之下,齐齐躬身叩拜。 为首的鹿长老手持一根莹白灵角,恭敬递到陈凡面前:“共主大人,此乃古泽镇泽灵角,持之可号令全泽万灵,亦可在危急之时召唤古泽之力护身。我等无能,无法随共主外出征战,唯愿以此物,护共主一路平安。” 陈凡接过灵角,触手温润,内蕴磅礴生机。 他望着下方一片虔诚叩拜的灵族,心中微暖,声音沉稳而温和:“诸位不必多礼。我陈凡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必护万灵古泽周全,无人敢再犯此地半步。” 话音落下,万灵古印轻轻一震,五色神光洒落,如同春雨般滋养着每一位灵族生灵。 原本因大战受损的草木迅速复苏,受伤的灵兽伤势痊愈,整片古泽都沉浸在一股祥和温暖的气息之中。 “谢共主!” 众灵齐声高呼,声浪传遍古泽,虔诚无比。 伊伊站在陈凡身侧,眉心月痕柔和生辉,纯净的月华之力与神光交融,让这份守护之意更添几分温暖。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灵汐展开金色羽翼,在祭坛上空盘旋一周,清越鸣叫,已然是灵族伙伴的象征。 辞别仪式简单而庄重。 陈凡不愿过多耽搁,月清寒所言三日之期将至,黑风阁必定在东篱古道布下天罗地网,晚一步,机缘便可能落入敌手。 “诸位,我与伊伊此番离去,前往东篱古道寻求上古机缘,待归来之日,便是我万灵一脉真正重临世间之时。” 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牵着伊伊的手,纵身跃上空际。 灵汐一声长鸣,金翅一展,紧紧跟随在两人身侧。 三道身影划破晨雾,朝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祭坛之下,众灵依旧叩首相送,久久不曾起身。 …… 一路向东,灵气愈发浓郁。 离开北域地界,天地格局豁然开阔,山川灵脉纵横交错,远远胜过万灵古泽周遭的贫瘠之地——这里,已是东篱仙域的边缘地带。 陈凡运转万灵心法,周身灵气自动汇聚而来,修为在赶路途中依旧稳步精进;伊伊依托月灵佩,月华之力随身流淌,不仅速度丝毫不慢,更能时刻为陈凡抚平疲惫,互补之效,尽显无遗。 半日之后,前方一座横贯天地的古老峡谷,出现在视野之中。 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刻满了上古符文,岁月斑驳却威压不减,峡谷入口处,一道凝而不散的月光剑影静静悬浮,正是东篱古道的入口。 而剑影之下,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剑气清逸出尘——正是等候在此的月清寒。 见到陈凡与伊伊到来,月清寒转过身,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比我预料的要快,看来黑风阁派去的小喽啰,已经被你解决了。”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陈凡落定身形,淡淡回应。 月清寒目光落在伊伊眉心微微发亮的月痕上,微微颔首:“月灵佩已然认主,你的先天月心体,已真正踏上月神之路。” 他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你们要清楚,进入古道,便不再是小打小闹。” “黑风阁阁主亲传弟子,墨邪,已经提前进入古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狠辣,远超你之前斩杀的杀手,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敌人。” 新的强敌之名,就此落下。 陈凡掌心万灵古印微微一震,眸中五色灵光一闪而逝,没有畏惧,只有战意凛然。 “墨邪也好,黑风阁也罢,挡我传承者,杀。”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带着上古共主的霸道与决绝。 伊伊紧紧握住陈凡的手,眼神坚定:“我陪陈凡哥一起。” 月清寒看着眼前心意相通、战意高昂的两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东篱古道,机缘与尸骨并存。万灵秘境就在古道尽头,想要拿到传承,便随我——” 他抬手指向峡谷深处,剑气破空,照亮了幽暗的古道入口。 “入谷!” 话音落下,三人一禽,并肩踏入东篱古道。 古道风云 踏入东篱古道的刹那,天地骤然一变。 外界的天光被彻底隔绝,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古老而狂暴的灵气,脚下的道路崎岖不平,两侧崖壁上古符文时明时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是上古修士征战遗留之地,机缘藏于险地,杀机隐于迷雾,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月清寒踏前一步,白衣不染尘埃,清越的剑气自动散开,将周遭的迷雾逼退数尺:“东篱古道全长百里,前三十里为灵纹迷阵,中五十里为上古战魂,后二十里,才是通往万灵秘境的唯一入口。” “黑风阁的人,必定会在战魂区动手。” 陈凡牵着伊伊,掌心万灵古印微微发烫,似乎在与古道中的上古气息产生共鸣。他凝神感应,隐约能察觉到迷雾深处,有数道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般,一直尾随在侧。 “他们已经来了。”陈凡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骤然翻滚!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周身黑雾缭绕,气息比之前夜袭古泽的杀手强横了不止一筹,为首一人,身着黑袍,面覆鬼面,手中握着一柄渗着黑血的邪刃,眼神阴鸷如毒,死死锁定三人。 “万灵共主,月剑派弟子,果然都到齐了。” 鬼面人阴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阁主有令,拿下陈凡,夺万灵古印;生擒伊伊,供阁主炼化月心体;至于月清寒……杀无赦!” 此人,正是黑风阁阁主亲传弟子——墨邪! 他身后四名黑风高手,皆是筑基后期修为,周身煞气冲天,联手之下,威力足以碾压一方宗门。 伊伊下意识握紧陈凡的手,眉心月痕亮起,月华之力蓄势待发。 月清寒缓缓拔出背后长剑,剑身清辉流转,剑气冲天:“黑风阁余孽,也敢在古道放肆。” 墨邪嗤笑一声,邪刃一挥:“动手!一个不留!” 四名黑风高手瞬间扑出,黑雾翻涌,邪功肆虐,掌风、刃影、毒功,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将三人退路彻底封死! “伊伊,守好自身。” 陈凡将伊伊护在身后,掌心万灵古印腾空而起,五色神光轰然爆发。 “万灵镇山!” 神光化作山岳之影,横亘在前,黑风高手的攻击撞在其上,尽数崩碎! “月剑流·断尘!” 月清寒同时出手,一剑斩出,月光剑影纵横交错,直逼两名黑风高手,剑气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一时间,古道之上,灵光与黑雾碰撞,剑气与邪功轰鸣! 陈凡独战两名筑基后期黑风高手,却丝毫不落下风。万灵古印在他操控下,时而化盾,时而化山,攻防一体,再加上《东篱万法》精妙绝伦,招式之间,尽显共主气度。 “此子不过筑基中期,怎会如此强悍!”两名黑风高手又惊又怒,攻势越发疯狂,却始终无法突破陈凡的防御。 陈凡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指尖凌空点出,万灵剑诀瞬间催动! “万灵一剑,斩邪除祟!” 五色光剑破空而出,剑势如岳,直接洞穿一名黑风高手的胸膛! 噗—— 鲜血飞溅,那人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倒地,神魂俱灭。 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月清寒的剑气拦腰斩断,当场毙命。 不过数息,四名黑风高手,尽数殒命! 墨邪站在原地,鬼面之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没想到,你们竟有如此实力……可惜,这还不够!” 他猛地催动全身修为,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风魔爪,带着吞噬天地之威,狠狠抓向陈凡与伊伊! 这一抓,蕴含了墨邪全身修为,筑基巅峰之力,尽显无遗! 陈凡眼神凝重,正欲催动古印全力迎战,伊伊却突然上前一步,眉心月痕大放光明,月灵佩之力彻底爆发! “月神守护!” 银色月华化作一轮圆月屏障,纯净无比,直接挡住了黑风魔爪! 轰隆——! 巨响震彻古道,迷雾四散! 墨邪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先天月心体……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陈凡抓住时机,眸中战意冲天,万灵古印与万灵剑诀同时催动,周身五色灵光与月华交织,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攻势。 “墨邪,这一击,送你归西…… 秘境开 墨邪催动筑基巅峰全力,黑风魔爪遮天蔽日,狰狞的爪影带着蚀魂噬骨的邪力,狠狠砸落! “月神守护!” 伊伊玉手凌空,眉心月痕与月灵佩同时爆发璀璨银辉,一轮皎洁圆月横空成型,月华纯净如神玉,硬生生抵住魔爪攻势。 轰隆——!! 气浪席卷八方,古道岩壁簌簌落石,迷雾被彻底撕碎。 伊伊娇躯微颤,却半步不退,眼神坚定如石。 “敢伤她,找死。” 陈凡眸中寒光暴涨,万灵古印冲天而起,印身之上,麒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大异兽虚影同时苏醒,咆哮震天! 完整《东篱万法》全力运转,五色灵光与伊伊的月华之力交融一体,形成一道横贯古道的阴阳光流。 他抬手,指尖凝剑,这一剑,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留手,而是万灵共主,真正的绝杀之剑! “万灵归宗,一剑镇乾坤!” 剑光破空,日月失色!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看似平淡、却蕴含统御万灵之威的五色剑虹,无声无息掠过虚空。 噗嗤—— 墨邪浑身剧烈一僵,鬼面寸寸崩裂,露出一张布满惊恐与不甘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黑风邪功、筑基巅峰修为,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不……不可能……” 话音未落,身躯与神魂同时被剑光碾碎,化作飞灰消散在古道之中。 黑风阁来犯之敌,全军覆没! 月清寒收剑而立,望着陈凡的背影,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撼与敬佩。 万灵共主,名不虚传。 战斗落幕,古道重归寂静。 就在此刻,整条东篱古道骤然震颤,崖壁上的上古符文尽数亮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五色光门,在古道尽头缓缓浮现。 光门之内,瑞气千条,灵音阵阵,上古神兽的虚影在门后沉浮,一股比万灵古泽还要浩瀚千万倍的生机与威压,扑面而来。 万灵秘境,正式开启! 陈凡握住伊伊微凉的小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坚定与期待。 月清寒缓步走来,白衣胜雪,语气郑重: “秘境之内,上古传承、神药灵宝、生死危机并存,黑风阁阁主已然震怒,更强的敌人正在赶来。” “但……这也是你,真正登临巅峰的开始。” 陈凡抬头,望向那座承载着上古使命的光门,掌心万灵古印轻鸣,与秘境之门遥遥呼应。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澈而坚定,传遍整条东篱古道: “过去我护不住家人,如今,我护住伊伊,护住万灵,护住属于我的一切。” “秘境之中,神物归我,强敌斩我,万灵一脉,由我重临九天。” 伊伊紧紧回握他的手,眉心月痕如月升中天,温柔而耀眼。 灵汐金翅展开,清鸣一声,跃跃欲试。 少年执印,少女伴月,灵雀相随,剑者同行。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光门。 当他们踏入光门的刹那—— 万灵秘境之门,轰然闭合。 古道沉寂,天地无声…… 秘境初临 踏入万灵秘境的刹那,周身时空骤然变换。 外界古道的阴冷狂暴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的上古世界——碧空如洗,灵木参天,遍地奇花异草吐纳灵光,远处神山巍峨,灵泉潺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舒畅的太古生机。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上古灵土,四周悬浮着淡淡的五色光纹,每一道都与陈凡掌心的万灵古印同出一源,轻轻震颤,发出无声的朝拜。 “这里就是……万灵秘境?”伊伊睁大双眼,忍不住轻声惊叹。眉心月痕与秘境深处的某股力量遥遥呼应,月华之力自动流转,让她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灵汐展开金翅,欢快地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清越的鸣叫。此地灵气远超万灵古泽,对它这等灵禽而言,简直是无上修行圣地。 月清寒收剑而立,白衣映衬着秘境灵光,神色微微凝重:“万灵秘境乃是上古共主亲手开辟的修行圣地,内有传承、神药、异兽,更有共主留下的重重考验。” “我们虽是第一批进入,但墨邪与黑风阁的人,必定紧随其后。” 陈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片秘境,心神与万灵古印彻底相连。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统御万灵气息的意念,缓缓传入他的识海。 “万灵结界,共主独入……有缘者得,觊觎者灭。” 声音落下,秘境半空骤然亮起一道横贯天地的五色光墙,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前方,将整片秘境一分为二。光墙之上,万灵符文流转,威严浩瀚,令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万灵结界。 月清寒身形一顿,望着那道光墙,眼中露出了然:“果然如此,上古共主秘境,只认可万灵一脉传人。我与月剑派无缘进入内域,只能在外围等候。” 他看向陈凡,语气郑重:“结界之内,才是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你与伊伊体质契合,可安然入内。我在外围替你们镇守,阻拦墨邪与黑风阁追兵,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的机缘。” 陈凡心中一暖,对着月清寒微微拱手:“有劳月兄。” “不必多礼。”月清寒剑眉微扬,“早去早回,秘境机缘有时限,墨邪随时都会杀到。”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然掠向秘境入口方向,剑气悄然散开,布下警戒剑阵。 陈凡转过身,握住伊伊的小手,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坚定。 “陈凡哥,我们一起进去。” “嗯。” 两人并肩向前,缓缓靠近万灵结界。 令人意外的是,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墙,在靠近陈凡与伊伊的瞬间,竟如同流水般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万灵古印轻鸣,五色灵光裹着两人,毫无阻碍地踏入结界之内。 当身影彻底进入内域的刹那,结界重新闭合,将一切外来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秘境核心,真正敞开大门。 入目之处,机缘遍地,危机暗藏。 远处神山之巅,一座通体由五色神玉铸就的古老神殿,静静矗立,散发着让天地臣服的威压。 那正是——万灵共主神殿。 而在神殿之前,数头身形庞大、气息恐怖的上古异兽,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入秘境核心的两道身影…… 上古灵植 踏入万灵结界内域,天地灵气骤然浓郁十倍不止,丝丝缕缕化作灵雾缭绕周身,吸入一口便觉通体舒泰,修为都在悄然精进。 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垂光,遍地都是早已在外界绝迹的上古灵草,每一株都灵光流转,药香清醇,若是被外界修士看见,定会为之疯狂。 陈凡牵着伊伊缓步前行,万灵古印在掌心微微发烫,与这片天地共鸣不止。秘境核心的气息,与他血脉深处的力量同源同根,让他每走一步,都有种回归故里的安稳。 伊伊眉心月痕柔和明亮,月华之力与秘境灵气交融,所过之处,连灵草都微微摇曳,似在朝拜。她目光轻扫,忽然轻呼一声,指向前方一片灵泉池畔: “陈凡哥,你看那里!” 陈凡抬眼望去,只见泉心石台之上,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白、形如莲花的灵草。九片叶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不同灵光,从浅白到深紫,依次递变,叶片中央,一枚圆润如玉的果实静静悬立,散发出让人心神震颤的药香。 果实之上,九道灵纹循环流转,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造化。 “这是……九转通灵草!” 陈凡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草正是《东篱万法》丹经中记载的上古第一灵植——九转通灵草!九叶一成,九转圆满,结出的九转通灵果,不仅能助人突破境界壁垒,更能洗涤神魂、净化血脉,堪称逆天仙药! 便是在上古时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难怪……难怪秘境会有异兽守护。” 陈凡话音刚落,泉池另一侧,草丛轰然分开,一头通体赤红、形如巨狮的异兽缓步走出。它身躯如小山般庞大,鬃毛燃烧着淡淡灵火,双目如铜铃,死死盯着九转通灵草,也盯着靠近的陈凡与伊伊。 赤焰灵狮,上古异兽,筑基巅峰战力! 它乃是通灵草的守护者,不允许任何生灵靠近这株无上灵植。 “吼——!” 赤焰灵狮仰天一声咆哮,热浪席卷四方,地面草木瞬间枯黄,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伊伊立刻上前半步,月华之力悄然铺开,形成一层柔和屏障,将两人护在中央。 陈凡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不必动手。” 他上前一步,周身万灵血脉缓缓绽放,五色灵光自体内升腾,不具杀气,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统御之威。 万灵共主,号令天下万灵,何须与异兽厮杀? 陈凡目光平静地看向赤焰灵狮,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温和的万灵之力缓缓飘出,落在灵狮眉心。 “我乃万灵共主,此草为我传承所需,你且退下,我可助你开启灵智,化形进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仿佛带着天地法则。 赤焰灵狮浑身一震,原本暴戾的眼神骤然僵住。它低下头,感受着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亲和,巨大的身躯竟开始微微颤抖。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头凶悍的上古异兽,竟缓缓匍匐在地,头颅低垂,发出温顺的低鸣,彻底臣服! 不战而屈人之灵,这便是万灵共主的无上威严。 陈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走上泉心石台。 九转通灵草似有灵性,在他靠近的瞬间,九片叶片齐齐舒展,药香更浓,中央的通灵果轻轻颤动,仿佛在迎接主人。 陈凡抬手,轻轻摘下通灵果。 果实入手温润,九道灵纹在掌心流转,一股浩瀚精纯的药力,顺着指尖直入四肢百骸。 他没有立刻吞服,而是小心翼翼将果子收好,目光再次看向匍匐在地的赤焰灵狮。 “既然臣服,此后便随我左右,守护秘境,守护伊伊。” 陈凡屈指一弹,一滴蕴含万灵血脉的精血与一缕上古灵韵,一同射入灵狮体内。 “吼——!” 赤焰灵狮浑身爆发出璀璨红光,气息疯狂暴涨,原本筑基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竟在这一刻,直接踏入金丹境! 灵智大开,皮毛愈发鲜亮,周身火焰化作圣洁灵光。 自此,上古异兽,正式成为共主麾下第一灵兽。 陈凡望着手中的九转通灵果,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有此灵果在手,他的修为,必将再次飞跃。 异兽守护,血脉共鸣 万灵秘境核心之内,灵气浓郁如浆,上古灵植遍地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陈凡收服赤焰灵狮之后,并未急于前往万灵神殿,而是带着伊伊在秘境核心边缘缓缓前行,一边熟悉周遭环境,一边不断感悟着万灵古印与这片天地之间的深层联系。 赤焰灵狮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最前方,巨大的身躯散发出金丹境独有的威压,沿途那些潜藏在草丛与密林间的低阶异兽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吓得蜷缩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更不用说主动上前挑衅。灵汐则舒展着金色羽翼,在两人头顶盘旋飞舞,时而俯冲而下掠过灵泉,时而振翅冲上高空俯瞰群山,清脆的鸣叫声在空旷的秘境之中回荡,为这片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上古之地,平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伊伊紧紧牵着陈凡的衣袖,眉心处的月痕始终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银光,月灵佩之力与秘境深处的月神遗迹遥相呼应,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月华光晕之中。她的先天月心体在这片极致纯净的灵气环境下,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不断觉醒、蜕变,原本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然隐隐有了向筑基中期突破的迹象,周身流淌的月华之力也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温润,不仅能够随时为陈凡提供防御与治愈之力,更能悄然净化秘境之中偶尔浮现的上古煞气,让两人前行之路始终安稳平和。 陈凡掌心托着万灵古印,五色灵光在印身之上缓缓流转,与秘境之中无处不在的上古符文形成完美共鸣。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精纯灵气被他吸入体内,顺着《东篱万法》的功法路线飞速运转,不断冲刷、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与神魂。继承完整传承之后,他的根基本就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秘境核心的逆天灵气加持,修为早已稳稳扎根于筑基中期,甚至开始缓缓向筑基后期逼近,体内的万灵血脉也在持续觉醒,一丝丝源自上古共主的威严,从他的骨髓深处、神魂之中悄然散出,让他即便只是静静站立,也自有一股俯瞰万灵、执掌乾坤的气度。 “陈凡哥,你看前面!” 伊伊忽然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秘境深处一座拔地而起的青色神山。只见那座神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体之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上古灵木,山腰位置云雾缭绕,灵光冲天,隐约能够看到一道道巨大的兽影在云雾之中沉浮,每一道兽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远比刚刚收服的赤焰灵狮还要强横数倍不止。 陈凡抬眼望去,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座神山之上,盘踞着足足三头上古王兽,修为皆已达到金丹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元婴境仅有一步之遥,乃是万灵秘境核心最强大的守护者,也是通往万灵神殿的最后一道关卡。这些王兽秉承上古共主意志而生,镇守神殿传承,非万灵共主血脉者,一旦靠近神山十里之内,便会遭到它们不死不休的疯狂攻击,即便是墨邪那般筑基巅峰的强者,若是贸然闯入,也只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是万灵神山,山顶便是共主神殿,而山上的三头王兽,便是神殿最后的守护者。”陈凡轻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凝重,“它们分别是碧眼金鳞兽、风羽苍鸾兽、玄水墨麒麟,皆是上古时期便追随共主的神兽后裔,血脉纯正,力量强横,远非寻常异兽可比。” 伊伊轻轻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认真:“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呀?它们看起来好凶,会不会攻击我们?” 陈凡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道:“放心,有我在。它们守护的是共主传承,而我,便是万灵共主正统传人,我的血脉,便是通过它们考验的唯一凭证。” 话音落下,陈凡不再迟疑,牵着伊伊的手,缓步朝着万灵神山的方向走去。赤焰灵狮立刻紧随其后,周身金丹威压收敛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冒犯之意,灵汐也落回陈凡的肩头,金色的小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随着两人不断靠近万灵神山,空气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仿佛有一座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头,让人心神震颤。当脚步踏入神山十里范围的刹那,神山之巅猛然爆发出三道璀璨夺目的神光,青色、金色、黑色三道光柱直冲云霄,紧接着,三声震彻天地的兽吼同时响起,声波席卷四方,连秘境的虚空都微微震颤起来。 下一刻,三道巨大无比的兽影从神山云雾之中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死死锁定着陈凡与伊伊两人。 左侧那头异兽,身形如巨虎,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一双眼眸碧绿如宝石,鳞片开合间迸发出刺眼寒光,正是碧眼金鳞兽;右侧那头异兽,形似神鸟,羽翼呈青苍色,羽尖泛着风雷之力,双翅一展便有狂风呼啸,正是风羽苍鸾兽;而中央那头异兽,身形似鹿似龙,通体漆黑如墨,头顶生有青色犄角,周身环绕着玄水灵光,气息最为厚重、最为威严,正是三头王兽之首——玄水墨麒麟。 三头金丹巅峰的上古王兽,齐齐现身,威压席卷十方,即便是赤焰灵狮这等金丹异兽,也忍不住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凡夫俗子,竟敢擅闯共主神殿禁地,死!” 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陈凡与伊伊的识海之中,正是玄水墨麒麟发出的怒吼。话音未落,碧眼金鳞兽已然按捺不住,仰天一声咆哮,巨爪凌空一挥,一道蕴含着破灭之力的金色爪芒,带着呼啸破空之声,径直朝着陈凡与伊伊狠狠抓来! 爪芒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然将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威力之强,足以一击秒杀筑基境修士! 伊伊脸色微变,下意识便要催动月神守护之力,却被陈凡轻轻按住。 “不必出手。” 陈凡神色平静,没有躲闪,没有防御,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的万灵古印高高举起。 “嗡——!” 万灵古印瞬间爆发出万丈五色神光,印身之上,万千上古异兽虚影同时苏醒,麒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大神兽虚影盘旋飞舞,一股统御万古、镇压万灵的无上共主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爆发开来! 这不再是刻意催动的力量,而是陈凡体内的万灵血脉,在感受到同族神兽的瞬间,自发觉醒的本源之力! “吼——!” 共主威压席卷而出,那道势不可挡的金色爪芒在神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半空之中,原本气势汹汹的碧眼金鳞兽,身形猛地一僵,那双碧绿的眼眸之中,暴戾与愤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敬畏。风羽苍鸾兽与玄水墨麒麟也是浑身剧烈震颤,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它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体内流淌的,正是它们守护了无尽岁月的上古共主血脉!那股血脉深处的威压,如同天道法则一般,刻在它们的灵魂深处,让它们从本能之中,便生出臣服、敬畏、朝拜之心! “共……共主血脉?” 玄水墨麒麟颤抖着发出意念,声音之中再无半分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恭敬与惶恐。 碧眼金鳞兽与风羽苍鸾兽更是直接收起所有威压,巨大的身躯缓缓从半空降落,在陈凡面前匍匐在地,头颅紧紧贴着地面,发出温顺而虔诚的低鸣,不敢有丝毫冒犯。 三头金丹巅峰的上古王兽,在共主血脉面前,不战自降,彻底臣服! 赤焰灵狮见状,更是将头埋得更深,心中对陈凡的敬畏,已然达到了极致。 陈凡缓缓收回万灵古印,周身神光渐渐收敛,目光平静地扫过匍匐在地的三头王兽,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陈凡,新一代万灵共主,今日前来,继承共主神殿完整传承,重掌万灵大道。尔等既为神殿守护者,此后便继续镇守秘境,待我传承圆满,自会带尔等重临世间,再现上古万灵盛世。” “属下遵命!” “谨遵共主号令!” “誓死守护共主,守护秘境!” 三道意念同时传入陈凡识海,充满了虔诚与忠诚。 玄水墨麒麟缓缓抬起头,张口吐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有玄水纹路的古朴令牌,令牌之上灵光流转,蕴含着掌控秘境水源与防御的力量。它将令牌轻轻推到陈凡面前,恭敬道:“此乃秘境镇守令,持此令者,可掌控万灵秘境一切禁制与异兽,共主请收下。” 陈凡抬手接过镇守令,触手温润,一股与秘境相连的意念瞬间涌入识海,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然成为这片秘境真正的主人,秘境之中的一草一木、一兽一灵,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伊伊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仰起头看向陈凡,眼中满是骄傲与崇拜:“陈凡哥,你真的太厉害了,它们都好听你的话!” 陈凡低头一笑,握紧少女的小手,转身望向万灵神山之巅那座巍峨耸立的五色神殿,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期待。 异兽守护已过,血脉共鸣已成。 接下来,便是真正踏入万灵共主神殿,继承那属于上古共主的终极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伊伊,在四头异兽的簇拥之下,一步步踏上万灵神山的阶梯,朝着那座承载着无尽荣光与使命的神殿,缓缓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岁月的长河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在承接上古共主的意志。 属于陈凡的终极机缘,就在眼前。 属于万灵一脉的复兴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月神遗迹 踏上万灵神山阶梯的那一刻,天地间的灵气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如潮水般涌向陈凡与伊伊二人。阶梯由上古五色神玉砌成,每一块玉砖上都镌刻着细小的万灵符文,脚步落下,符文便会亮起柔和的神光,如同在迎接时隔万古的主人。 赤焰灵狮、碧眼金鳞兽、风羽苍鸾兽、玄水墨麒麟四头上古异兽分列两侧,垂首恭迎,不敢有半分逾越。灵汐落在陈凡肩头,金羽泛着温润灵光,小脸上满是肃穆,仿佛也知晓,此刻即将踏入的,是整个秘境最为神圣之地。 伊伊紧紧牵着陈凡的手,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随着不断靠近神山之巅,她眉心的月痕越来越亮,原本淡银色的光辉,此刻已然浓郁如月华流淌,月灵佩在她体内微微发烫,与神山深处某一处隐秘之地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那股共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力量,正在她的血脉之中缓缓苏醒。 “陈凡哥……”伊伊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我感觉身体里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陈凡脚步微顿,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只见伊伊周身已然被一层皎洁如月的光晕包裹,肌肤莹白如玉,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清澈的眼眸之中,此刻竟多了一丝神圣而悠远的气息,宛如月光化身的神女临世。 他心中一动,立刻以万灵血脉之力探入伊伊体内。这一探,连陈凡都不由得为之动容——伊伊的先天月心体正在被秘境之中的力量强行催化,经脉、丹田、神魂都在被一股极致纯净的月华之力不断洗涤、拓宽、升华,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瓦解,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筑基后期,甚至更高境界。 “是月神遗迹。”陈凡缓缓开口,眼中露出了然之色,“万灵共主与上古月神本是道侣,共主在建立神殿之时,便为月神留下了一座专属遗迹,就藏在万灵神山之上。你的先天月心体,正是月神一脉的正统传承,此刻遗迹被你引动,是要让你继承月神之力。” 伊伊眨了眨眼,似懂 东篱邀月 第二卷 秘境寻踪 第三十六章 月神遗迹,伊伊觉醒 踏上万灵神山阶梯的那一刻,天地间的灵气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如潮水般涌向陈凡与伊伊二人。阶梯由上古五色神玉砌成,每一块玉砖上都镌刻着细小的万灵符文,脚步落下,符文便会亮起柔和的神光,如同在迎接时隔万古的主人。 赤焰灵狮、碧眼金鳞兽、风羽苍鸾兽、玄水墨麒麟四头上古异兽分列两侧,垂首恭迎,不敢有半分逾越。灵汐落在陈凡肩头,金羽泛着温润灵光,小脸上满是肃穆,仿佛也知晓,此刻即将踏入的,是整个秘境最为神圣之地。 伊伊紧紧牵着陈凡的手,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随着不断靠近神山之巅,她眉心的月痕越来越亮,原本淡银色的光辉,此刻已然浓郁如月华流淌,月灵佩在她体内微微发烫,与神山深处某一处隐秘之地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那股共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力量,正在她的血脉之中缓缓苏醒。 “陈凡哥……”伊伊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我感觉身体里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陈凡脚步微顿,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只见伊伊周身已然被一层皎洁如月的光晕包裹,肌肤莹白如玉,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清澈的眼眸之中,此刻竟多了一丝神圣而悠远的气息,宛如月光化身的神女临世。 他心中一动,立刻以万灵血脉之力探入伊伊体内。这一探,连陈凡都不由得为之动容——伊伊的先天月心体正在被秘境之中的力量强行催化,经脉、丹田、神魂都在被一股极致纯净的月华之力不断洗涤、拓宽、升华,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瓦解,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筑基后期,甚至更高境界。 “是月神遗迹。”陈凡缓缓开口,眼中露出了然之色,“万灵共主与上古月神本是道侣,共主在建立神殿之时,便为月神留下了一座专属遗迹,就藏在万灵神山之上。你的先天月心体,正是月神一脉的正统传承,此刻遗迹被你引动,是要让你继承月神之力。” 伊伊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力量,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陈凡没有阻拦,只是紧紧跟在她身侧,周身万灵古印微微发亮,随时准备为她护法,杜绝一切意外。 在两人走到阶梯中段时,神山左侧的岩壁忽然轰然震动,大片山石簌簌脱落,露出一扇被尘封了万古的月白色石门。石门之上,雕刻着一轮高悬天际的圆月,月下有仙女起舞,身姿缥缈,正是上古月神的模样。石门四周,镌刻着无数月神符文,与伊伊眉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月神遗迹,开!” 陈凡低喝一声,掌心万灵古印轻轻一抬,一道五色神光落在石门之上。 嗡—— 石门发出一声悠长而古老的震颤,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没有黑暗,没有煞气,只有一片柔和到极致的银色月华。月光如水,流淌满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袭淡银色的上古纱衣,纱衣之上镶嵌着十二颗月辉神石,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月神气息。高台正上方,一枚形如弯月的上古神晶静静悬浮,正是月神本源晶! 这便是上古月神留下的全部传承! 伊伊望着门内的景象,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仿佛有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在牵引着她。当她踏入月神遗迹的刹那,整个遗迹瞬间大放光明,无尽月华冲天而起,与秘境上空的皓月遥相呼应,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月光光柱。 “月神传承,认主!”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温柔而神圣的女子声音轻轻响起。 高台之上的月神纱衣自动飞起,轻柔地披在伊伊身上,尺寸恰到好处,将少女衬托得如同月中仙娥,清丽绝尘,神圣不可侵犯。那枚月神本源晶则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伊伊眉心,与她的月痕、月灵佩彻底融为一体! 轰——!! 伊伊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一路势如破竹,毫无瓶颈,毫无阻滞,直接冲破了筑基境的所有壁垒,稳稳停留在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境仅有一步之遥! 她的神魂被月神之力彻底洗练,神识范围暴涨数十倍,周身流淌的不再是简单的月华之力,而是真正的月神神力,可净化一切邪祟,可治愈一切创伤,可布下月神结界,可引动月光攻伐,攻防治愈三位一体,堪称同阶无敌! “啊——!” 伊伊轻轻一声轻吟,声音空灵如仙。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两轮弯月虚影一闪而逝,气质脱胎换骨,依旧是那个温柔乖巧的少女,却多了一份月神独有的圣洁与威严。她抬手轻轻一招,遗迹之中的月华便如听话的精灵般环绕周身,随手一挥,便可布下坚不可摧的月神屏障。 “陈凡哥……”伊伊转过身,朝着陈凡露出一抹明媚如月的笑容,“我感觉……我变得好强,我以后可以真正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所有敌人了。” 陈凡走上前去,望着焕然一新的伊伊,眼中满是欣慰与温柔。他轻轻抬手,拭去少女额角因力量爆发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轻声道:“我早就说过,你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如今继承月神传承,日后,便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月神遗迹的光芒渐渐收敛,石门缓缓闭合,可伊伊身上的月神气息,却再也不会消散。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守护、被保护的少女,而是继承了上古月神道统、足以与万灵共主并肩而行的月神传人。 陈凡牵着已然彻底蜕变的伊伊,继续向着万灵神山之巅走去。 四头上古异兽依旧恭敬随行,灵汐欢快鸣叫,仿佛在为二人庆贺。 阶梯尽头,那座通体由五色神玉铸就、笼罩在万古神光之中的万灵共主神殿,已然近在咫尺。 神殿大门紧闭,门顶之上,“万灵”二字古朴苍劲,透着统御万灵、镇压九天的无上威严。 神殿之前,两座由上古神金铸造的异兽雕像静静矗立,目光凝视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而神殿大门之内,沉寂了万古的终极传承、上古共主的毕生修为、万灵一脉的统御之法、足以横扫天下的上古秘术……尽数深藏其中。 陈凡停下脚步,与伊伊并肩而立,抬头仰望这座承载了万灵一脉所有荣光与使命的神殿。 他掌心的万灵古印剧烈震颤,发出兴奋而虔诚的嗡鸣,体内的万灵血脉沸腾到了极致,与神殿产生着最为强烈的共鸣。 伊伊握紧他的手,月神神力与万灵之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阴阳相合、完美无瑕的灵光光幕。 陈凡深吸一口气,眸中五色神光璀璨夺目,声音沉稳而坚定,响彻整座万灵神山: “万灵共主陈凡,今日归来,继承神殿,重掌万灵大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缓缓推向那扇紧闭了万古的神殿大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古老的门轴转动之声,缓缓响起。 万灵共主神殿,正式开启! 神殿之内,无尽瑞气喷涌而出,万灵长鸣之声响彻天地,上古传承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秘境…… 墨邪在至 万灵神山之巅,神殿大门方才开启一线,万古不散的祥瑞灵光便如天河倒卷般喷涌而出,五色神辉直冲云霄,将秘境上空的云雾尽数涤荡一空。 那股源自上古共主的浩瀚威压缓缓散开,神殿之内,灵音袅袅,仙乐阵阵,无数上古异兽的虚影在门内沉浮、朝拜,仿佛在迎接时隔万古的新主。陈凡牵着刚刚继承月神传承的伊伊,正欲抬步踏入神殿,接受属于万灵共主的终极传承,脸色却骤然一沉! 一股无比阴冷、暴戾、充满血腥与杀意的气息,如同冲破牢笼的恶鬼,自秘境结界之外悍然冲撞而来! 轰隆隆——! 整个万灵秘境都在剧烈震颤,结界表面的万灵符文剧烈闪烁,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崩碎。一道刺耳到让人神魂刺痛的尖啸,穿透层层禁制,直逼神山之巅: “陈凡!伊伊!万灵古印!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声音狠戾、怨毒,带着焚山煮海的恨意——正是黑风阁阁主亲传弟子,墨邪! 陈凡眸色瞬间冷冽如冰,揽住伊伊的腰肢,身形一晃,已从神殿门前退开数丈。他抬眼望向秘境入口方向,掌心万灵古印瞬间绷紧,五色灵光隐而不发,周身气息从方才的祥和肃穆,转为凛冽如刀的战意。 “月清寒出事了。” 陈凡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月清寒早已承诺在外围镇守,阻拦一切追兵,可此刻墨邪不仅冲破了阻拦,更是一路杀到秘境核心,甚至撼动了万灵结界,唯有一个可能——月清寒被缠住、被牵制,甚至……已遭暗算! 伊伊脸色也微微一凝,继承月神传承后,她的神识早已今非昔比,能清晰感知到结界之外那股汹涌如潮的黑风邪气,以及数道远超之前的强横气息。她下意识握紧陈凡的手,眉心月痕银光暴涨,月神神力悄然铺开,随时可以发动守护与攻伐。 “陈凡哥,墨邪带来了很多高手……比上次古道里的强太多了!” 陈凡微微颔首,眼神冰冷如霜。 他能感知到,墨邪这一次并非孤身前来。其身后,足足跟着七位黑风阁死侍,每一位都是筑基巅峰修为,周身煞气凝如实质,显然是常年在生死中打滚的杀人利器;更有一位身披黑纹大袍、气息枯寂如深渊的老者,周身灵气隐隐化作墨色,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已然触及金丹境门槛! 那是黑风阁坐镇一方的护法长老! 为了万灵古印与先天月心体,黑风阁这次,是下了血本!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秘境结界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众人的联手轰击,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漫天灵光碎片簌簌坠落,黑雾如同海啸般狂涌而入,瞬间吞噬了秘境外围的灵草与古木,所过之处,生机尽灭,邪气滔天。墨邪一袭黑袍猎猎作响,鬼面面具之下,一双眸子猩红如血,死死盯着神山之巅的陈凡,怨毒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身侧,月清寒白衣染血,长剑拄地,嘴角挂着一缕鲜红,气息明显萎靡不少。他以一人之力阻拦墨邪一行许久,剑气耗尽,终究寡不敌众,被那名黑风长老一掌震伤,再也拦不住众人闯入。 “陈凡,抱歉,我……拦不住他们。”月清寒咬牙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甘与自责。 陈凡望着负伤的月清寒,心中暖意微涌,随即被更浓的冷意覆盖。他抬眼看向墨邪一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淡漠: “我留你一命在古道,是让你滚回去报信,不是让你带着杂碎,再来送死。” “送死?”墨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刺耳而癫狂,“陈凡,你真以为你是万灵共主,就可以无法无天?今日,我黑风阁长老亲临,八位筑基巅峰,半步金丹坐镇!你拿什么跟我斗?” “乖乖交出万灵古印,让伊伊自废修为跟我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否则,我不仅要毁了你的秘境,拆了你的神殿,还要将你剥皮抽筋,将这小丫头炼化,抽走她的月心本源!” 狠话落下,墨邪抬手一挥,厉声喝道:“诸位,动手!杀陈凡,擒伊伊,事成之后,阁主必有重赏!” “是!” 七位黑风死侍齐齐应声,周身黑雾暴涨,身形化作道道残影,脚踩邪异步法,如同索命恶鬼般,朝着神山之巅狂冲而上!他们出手狠辣至极,招招都是杀招,毒功、噬魂爪、黑风刃、血煞功……无数邪异攻伐之术齐齐轰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直接将整座万灵神山尽数笼罩! 那名黑风阁长老则悬浮在半空,枯瘦的双眼微微眯起,如同毒蛇般锁定陈凡,并未立刻出手,显然是打算坐收渔利,等到两败俱伤之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伊伊,护住月兄与神殿。” 陈凡轻声吩咐一句,将伊伊与月清寒护在身后,随即一步踏出,直面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机! 赤焰灵狮、碧眼金鳞兽、风羽苍鸾兽、玄水墨麒麟四头上古异兽同时咆哮出声,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分列四方,挡在神山阶梯之前,欲要为主人拦下杀局。 可墨邪带来的死侍实在太多,且个个搏杀经验丰富,招式阴毒无比,四兽虽然勇猛,一时间竟也被死死缠住,嘶吼连连,无法彻底冲破包围圈。 陈凡眼神微冷,不再犹豫。 他掌心一翻,万灵古印冲天而起,悬于头顶,五色神光轰然爆发,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神盾,横亘在身前! 砰砰砰砰砰——! 无数邪异攻击狠狠撞在神光之上,爆炸声连绵不绝,气浪席卷八方,神山阶梯之上碎石飞溅,灵草焚毁。可任凭黑风死侍如何猛攻,那道五色神盾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不可能!”墨邪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的万灵古印,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哪里知道,进入秘境之后,陈凡血脉不断觉醒,与秘境本源相连,万灵古印早已不是当初只能勉强防御的法器,而是真正开始展露上古共主至宝的神威! 陈凡目光淡漠,如同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黑风阁,作恶多端,残害万灵,今日,便在这万灵秘境,尽数清算。”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厉,右手并指为剑,《东篱万法》之中最强攻伐秘术——万灵剑诀,毫无保留,轰然催动! “万灵出鞘,一剑镇黑风!” 五色灵光在指尖疯狂凝聚,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惊天光剑,剑身上古符文流转,万灵嘶吼,神威浩荡!这一剑,比古道之中斩杀墨邪手下的那一剑,强横了何止十倍! 光剑横空,日月失色! 为首的两名黑风死侍脸色惨白,魂飞魄散,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被剑光直接洞穿身躯,神魂瞬间绞碎! 噗通—— 两具尸体直直坠落神山,再无生机。 一剑,双杀! 墨邪脸色彻底变了。 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黑风长老,也终于不再淡定,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浓烈的贪婪与忌惮! “此子绝不能留!” 黑风长老厉声嘶吼,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墨色残影,带着半步金丹的恐怖威压,朝着陈凡悍然扑杀而至! “陈凡小心!他是金丹以下无敌的黑风老鬼!”月清寒强忍伤势,急声提醒。 陈凡抬头,眸中五色神光暴涨,望着扑杀而来的黑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来得正好。 他正想试试,如今的自己,究竟能否一战金丹! 神山之巅,灵光与黑雾碰撞,共主之威与黑风邪力轰然对峙。 墨邪目眦欲裂,黑风长老杀机毕露,陈凡战意冲天,伊伊月神之力蓄势待发。 一场决定秘境归属、决定生死存亡的终极血战,彻底爆发! 万灵古印 黑风长老身形如鬼魅扑杀而至,半步金丹的威压轰然压落,整片神山之巅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他枯瘦如柴的手掌裹着浓稠如墨的邪煞之气,五指弯曲成爪,爪尖泛着腐蚀神魂的幽绿寒光,一出手便是绝杀之招——黑风蚀神爪! 爪风未至,刺耳的魂啸已钻入识海,欲要直接撕裂陈凡的神魂! “陈凡哥!” 伊伊脸色骤变,月神神力毫无保留爆发,眉心月痕化作一轮圆月,抬手便布下月神结界,银辉厚重如神玉,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砰——! 黑风长老一爪落下,月神结界应声泛起剧烈涟漪,虽未破碎,却也被震得光芒黯淡。伊伊娇躯一颤,踉跄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缕淡红。 她虽是筑基巅峰,可面对触及金丹门槛的黑风长老,依旧相差一线! “伊伊!” 陈凡目眦欲裂,心中杀意瞬间沸腾。 他眼睁睁看着伊伊受创,看着月清寒带伤难战,看着四大异兽被七名黑风死侍死死纠缠、寸步难援,再看墨邪在一旁狞笑观战、满眼贪婪……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你敢伤她!”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神山! 陈凡周身衣袍轰然狂舞,体内万灵血脉彻底点燃,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从经脉到神魂,每一寸都在燃烧着上古共主的本源之力!他不再固守防御,不再留手试探,掌心冲天而起的万灵古印,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嗡——嗡——嗡——! 古印之上,第一层五色灵光轰然炸开,不再是防御、不再是护体,而是如同沉睡万古的神灵,缓缓睁开双眼! 印身表面,无数沉寂的上古符文逐一亮起,从暗淡到璀璨,从稀疏到密集,最终交织成一片覆盖天地的神纹海洋。原本只浮现零星碎片的万灵虚影,在这一刻彻底清晰——青龙摆尾,白虎啸风,朱雀焚天,玄武镇地,麒麟居中! 五大灵根圣兽,齐齐苏醒! 这不是虚影,不是异象,而是真正源自万灵古印内部的本源力量! 万灵古印·第二重——解封! “那是……万灵古印的第二层力量?!” 墨邪瞳孔骤缩,鬼面之下的脸庞惨白如纸,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无尽恐惧取代。 黑风长老的杀招僵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枚古印之中,正涌出一股足以碾压他、甚至碾压真正金丹修士的恐怖神威!那是上古共主的道,是统御万灵的法,是他这等邪祟之辈,永远无法触及的神圣之力! “不可能!一枚残印而已,怎么可能解封第二层!”黑风长老嘶吼,声音都在颤抖。 陈凡立于五色神光中央,长发狂舞,眸中五色神辉如烈日升腾,周身气息一路狂飙——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短短瞬息,连破两境,稳稳停在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境仅一步之遥! 他没有再给黑风长老任何反应的机会。 右手凌空一握,解封第二重的万灵古印骤然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此刻的古印,不再是沉重法器,而是与他神魂合一、血脉相连的无上神兵! “万灵印·第二式——万灵镇邪!” 陈凡一步踏出,身形如神虹破空,掌心古印直压黑风长老头顶!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奏,只有一股镇压万邪、统御诸天的无上大势!古印所过之处,黑风邪气如同冰雪遇火,疯狂消融,魂啸静止,毒光熄灭,连空间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这一击,不是术法,不是武技,而是共主对邪祟的审判! “不——!!” 黑风长老魂飞魄散,拼尽全身半步金丹之力,双手疯狂格挡,周身黑雾凝聚成十重护盾。 砰!砰!砰!砰!砰! 十重邪煞护盾,在万灵古印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炸裂! 黑风长老双臂瞬间崩裂,骨骼碎响刺耳,浑身黑雾被一击净化殆尽,露出干枯丑陋的真身。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古印狠狠镇压在头顶,整个人如同钉子般,从神山之巅直直砸落! 轰——!! 大地轰然塌陷,烟尘冲天,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坑浮现。 黑风长老躺在坑底,浑身骨骼尽碎,神魂濒临崩灭,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再也没有半分战力! 一招! 仅仅一招! 触及金丹门槛的黑风长老,直接被镇压惨败! 全场死寂! 正在厮杀的黑风死侍动作齐齐僵住,满脸惊恐,浑身发抖,连出手的勇气都瞬间消失。 墨邪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心底最后一丝狂妄彻底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得到传承的少年,而是真正苏醒的万灵共主! 陈凡悬立半空,掌心万灵古印轻轻震颤,神光内敛,却自带不容侵犯的威严。他目光淡漠,缓缓扫向剩余的黑风死侍,声音冰冷如狱: “伤我之人,扰我传承,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万灵古印再次腾空,化作山岳般大小,印身圣兽咆哮,神光横扫四方! 啊——啊——啊——! 数声惨叫同时响起,七名黑风死侍连躲闪之力都没有,直接被神光碾成飞灰,神魂俱灭! 不过数息,黑风阁带来的所有高手,全军覆没! 尘埃落定,神山重归宁静。 陈凡缓缓收回万灵古印,第二重解封的力量已然融入他的血脉,古印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心念一动便可引动万灵之力,攻防、镇杀、御兽、控阵,随心所欲,威力远超从前! 他转身,瞬间掠至伊伊身边,眼中的冰冷尽数化为温柔,连忙扶住少女微颤的身躯,指尖万灵生机渡入她体内:“伊伊,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伊伊摇了摇头,抹去嘴角淡红,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如月:“陈凡哥,我没事,你刚才……真的好威风。” 月清寒拄剑走来,望着陈凡的背影,眼中充满震撼与敬佩:“万灵古印第二重解封……陈凡,你已经,真正踏上共主之路了。” 四大异兽纷纷奔至身前,匍匐在地,发出虔诚的低鸣,对陈凡的敬畏已然深入灵魂。 陈凡扶起伊伊,又向月清寒微微颔首致谢,随即转头,目光冰冷地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墨邪身上。 墨邪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鬼面跌落,露出一张布满恐惧与绝望的脸,他疯狂磕头,声音嘶哑哀求:“饶命……共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陈凡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屡次三番前来劫杀、伤及同伴、觊觎传承的仇敌,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古道留你一命,是你不知珍惜。”?黑风作恶,祸乱万灵,你罪无可赦。”?他缓缓抬起手掌,万灵古印微光一闪。 最后一丝杀机,即将落下。 秘境核心 黑风邪气被彻底净化,秘境核心重归万古不变的祥和。 万灵神山之巅,烟尘散尽,霞光普照。被击溃的黑风长老瘫倒在深坑之中,神魂破碎,修为尽废,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墨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抬头直视陈凡的勇气都已荡然无存。方才那场碾压般的决战,早已将他所有的狂妄、贪婪与杀意,彻底碾得粉碎。 陈凡掌心的万灵古印缓缓收敛神光,第二重解封后的浩瀚力量,如同温流般流淌在四肢百骸,与秘境本源、万灵血脉完美相融。他低头查看伊伊的伤势,指尖渡入一缕温润生机,少女体内的动荡瞬间平复,月神神力安稳流转,脸颊重新恢复了温润的光泽。 “我没事啦,陈凡哥。”伊伊仰起小脸,眸中弯月流转,满是安心与依赖。 月清寒拄剑缓步走来,白衣上的血迹已然凝固,虽伤势未愈,眼神却清亮无比。他望着陈凡,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叹服:“万灵古印二重解封,筑基境横击半步金丹,这般战力,便是在上古黄金时代,也足以称得上天骄。” 陈凡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抬眼,目光最终落回那座巍峨耸立、万古不朽的建筑之上—— 万灵共主神殿。 整座神殿由五色神玉浇筑而成,殿身高耸入云,屋脊雕刻着上古圣兽图腾,大门两侧矗立着麒麟与青龙石像,双目紧闭,却自有一股镇压八荒的威严。殿门之上,“万灵”二字笔走龙蛇,蕴藏着天地至理,每一次凝望,都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这里,是秘境真正的核心,是上古共主坐关悟道、统御万灵的圣地,也是陈凡此行最终的机缘所在。 赤焰灵狮、碧眼金鳞兽、风羽苍鸾兽、玄水墨麒麟四头上古异兽,齐齐匍匐在神殿阶梯之下,低首垂目,不敢有半分逾越。它们守在此地无数岁月,为的就是等待新共主降临,踏入神殿,继承完整道统。 陈凡牵着伊伊的手,一步步踏上神殿前的白玉阶梯。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灵光绽放,上古符文顺着鞋底蔓延而上,如同臣子朝拜君王,恭敬而虔诚。秘境核心的灵气疯狂涌来,如灵泉般注入体内,洗涤经脉,淬炼神魂,让他刚刚突破至筑基巅峰的修为,愈发稳固浑厚。 伊伊紧随身旁,眉心月痕与神殿深处的一缕月神气息遥相呼应。上古共主与月神本是道侣,神殿之中,自然留有月神的道韵,对她而言,此地亦是修行圣地。 不多时,两人已站在神殿正门之前。 陈凡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按在冰凉厚重的神玉大门之上。 掌心与大门触碰的刹那,万灵古印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大门上无数沉寂万古的符文同时亮起,五色神光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恭迎……共主归位……” 一道苍老、苍茫、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声音,在神殿上空缓缓回荡。那是镇守神殿的灵念,是上古万灵一脉最后的残响,跨越万古时光,终于等到了传承之人。 吱——呀—— 沉重的神殿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没有黑暗,没有阴冷,只有一片璀璨到极致的五色灵光。灵雾缭绕,仙音袅袅,地面铺满月光玉砖,穹顶镶嵌着日月星辰珠,抬头望去,宛如置身浩瀚星空。大殿正中央,一座百丈高的上古共主雕像静静矗立,身姿挺拔,手持古印,目光俯瞰天地,正是万灵一脉的开创先祖。 雕像之前,一方巨大的五色石台悬浮半空,石台之上,静静安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用上古神蚕丝织成的**《东篱万法·最终篇》,一枚流转着混沌气息的万灵本源珠**,一柄剑身布满上古符文、隐有兽吼传出的万灵剑。 这便是上古共主留下的三大终极传承! 功法、本源、神兵,一应俱全! 陈凡牵着伊伊,缓步走入神殿。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一切喧嚣隔绝。此刻,神殿之内,只剩下他与伊伊两人,以及满殿的上古道韵与无上机缘。 “陈凡哥,这里就是共主修行的地方吗……好壮观。”伊伊轻声惊叹,眸中满是震撼。 陈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卷《东篱万法·最终篇》上。 此前他所得的功法,不过是残缺篇,即便在古泽补全,也只是基础部分。而这一卷最终篇,记载着万灵一脉从筑基,一路直达帝君境的全部心法,更包含着共主亲传的万灵帝印、万灵化道、万灵召神三大禁忌神术! 一旦修成,便可真正号令万灵,镇压九天! 他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古老的功法卷轴。 轰——!! 无数信息如同天河倒灌,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心法路线、神术口诀、炼丹布阵、御灵控兽……所有残缺,尽数补全!所有疑惑,一朝尽释!《东篱万法》真正的全貌,在他神魂之中彻底展开,如同一座巍峨大道神山,矗立在他的修行之路前方。 与此同时,万灵本源珠自动飞起,悬至陈凡头顶。 珠子内部,仿佛蕴藏着一整个世界的生机与力量,精纯到极致的万灵本源之力,顺着天灵盖缓缓灌入,滋养他的经脉、骨骼、丹田与神魂。原本卡在筑基巅峰的壁垒,在这股本源之力冲刷下,开始微微松动。 金丹境……已然近在咫尺! 而那柄沉寂万古的万灵剑,也在此时发出一阵清越剑鸣,剑身自动出鞘,悬浮在陈凡面前,如同臣子等待君王号令。 剑体灵光流转,万灵虚影盘旋,与万灵古印遥遥呼应,一印一剑,共主威仪尽显! 陈凡抬手握住万灵剑,掌心血脉与剑身共鸣,一股所向披靡的锋锐之气,直冲神殿穹顶。 功法圆满,本源在身,神兵认主! 三大传承,尽入其手! 伊伊站在一旁,安静地为他护法,眉心月痕柔和明亮,月神之力静静流淌,守护着这片神圣之地。 陈凡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在无尽传承之中,周身气息不断攀升,秘境核心的力量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他知道,踏出神殿之时,他将不再是初入秘境的少年修士,而是真正继承上古道统、手握万灵之力、足以横扫一方的——万灵共主。 而神殿之外,瘫软在地的墨邪,眼中最后一丝绝望之下,悄然闪过一抹阴狠。 他还未放弃。 一场藏在绝境中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上古残魂 共主神殿之内,灵光冲霄,万灵道韵如潮水般包裹陈凡周身。 手握万灵剑,身载万灵本源珠,《东篱万法·最终篇》尽数烙印神魂,陈凡闭目静立,气息如渊渟岳峙,筑基巅峰的修为已然稳固到极致,周身灵气沸腾如海啸,只差一步,便可踏破桎梏,成就金丹! 伊伊静立一旁,月神神力化作皎洁光罩,将整座神殿核心区域牢牢护住,杜绝一切外界干扰。她眸中弯月轻颤,静静望着那道如上古君王般的身影,心中满是安心与骄傲。 便在此时—— 神殿中央那尊百丈共主雕像,骤然爆发出贯穿穹顶的五色神光! 轰隆——!! 神光炸开,并非威压,并非杀机,而是一股源自岁月源头的苍茫意念,轰然席卷整座大殿! 雕像双目,缓缓睁开! 两道古老、浩瀚、承载着万古时光的目光落下,落在陈凡身上,没有半分凌厉,只有无尽的欣慰与期许。 一道不掺杂任何力量、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声音,在陈凡识海中轰然炸响: “万代之后,终有传人……我等的,就是你。” 陈凡猛地睁眼,眸中五色灵光与雕像神光隔空碰撞,心神巨震! 上古万灵共主残魂! 并非虚影,并非法器灵念,而是真正历经万古不灭、镇守神殿至今的共主残魂! “前辈!” 陈凡躬身一礼,神色肃穆。这是他这一脉的开创先祖,是万灵大道的源头,是真正统御过上古诸天的无上存在! 雕像光芒缓缓收敛,一道虚幻而伟岸的身影自雕像中缓缓走出,白衣猎猎,手持古印,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压塌诸天的无上气度。 他便是——初代万灵共主! “不必多礼。”残魂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厚重,“我守在此地万古,只为等一脉血脉觉醒,等一人重掌古印,等万灵重临世间。” 陈凡抬头,压不住心中震撼:“前辈,当年万灵一脉……为何覆灭?秘境为何封闭?黑风阁……究竟是什么存在?” 这是压在他心中许久的疑团,此刻终于到了揭晓之时。 初代共主残魂微微闭目,似在回忆那段血染诸天的上古岁月,声音骤然变得沉重、冰冷、带着无尽恨与憾: “万灵覆灭,非天灾,是人祸。” “上古时代,万灵与月神共治天地,生灵和睦,大道昌隆。可黑暗势力不肯臣服,它们以生灵精血、怨念、魂魄炼邪功,以掠夺传承、破灭道统为乐,自称黑风始祖,统御亿万邪族,掀起灭世大战!” “黑风始祖,便是如今黑风阁的源头!” “大战持续万年,万灵战死无数,月神为护天地众生,燃尽神元,封印黑风始祖真身,自身陨落,只留月心体质传承世间,等待重生之日。” “我为保万灵火种,自碎道体,以毕生修为开辟此秘境,将最后传承、本源、神兵尽数封印于此,只待……我的传人归来。” “我死后残魂不灭,镇守神殿,一等……便是万古。” 字字如刀,刻入神魂! 陈凡浑身巨震,五指紧握,指节发白,心中掀起灭世般的惊涛骇浪! 伊伊娇躯一颤,眸中泪光闪动—— 她终于明白,自己体内的月心体,为何会与秘境共鸣; 为何黑风阁要抓她,要夺她本源; 她是上古月神转世之基,是封印黑风始祖的最后一把钥匙! 初代共主残魂目光落在伊伊身上,带着无尽柔和与歉意: “小姑娘,你背负的,是月神的使命,也是天地的希望。黑风阁疯了一样抓你,是想抽走你的月神本源,解开始祖封印,让灭世浩劫,再次降临!” 轰——!! 真相大白! 所有谜团,全部解开! 黑风阁不是普通邪修宗门! 墨邪不是普通天骄! 黑风阁主不是普通霸主! 他们是黑风始祖余孽! 他们的目的——解开始祖封印,屠戮万界,重开灭世大战! 陈凡周身气息骤然狂暴,五色神光冲天而起,万灵古印自主轰鸣,万灵剑发出刺耳剑鸣! 怒火、杀意、使命、担当,在他胸腔中疯狂燃烧! “我明白了。” 陈凡抬眸,目光如烈日般锐利,声音斩钉截铁,震得神殿嗡嗡作响: “前辈放心。” “我陈凡,在此立誓——” “必承万灵大道,续月神荣光,斩尽黑风余孽,重封始祖邪魂,护天地安宁,护万灵众生,护伊伊一生无恙!” “此心不改,此志不灭!” 轰——!!! 誓言一出,天地共鸣! 整座万灵秘境疯狂震颤,上古符文漫天飞舞,四大异兽在神殿外伏地叩首,发出震天嘶吼! 初代共主残魂眼中露出释然与欣慰,大手一挥,最后一道万灵本源之力,轰然灌入陈凡体内! “好孩子!”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助你破境金丹,助你古印第三重雏形开启!” “去吧……走出秘境,横扫黑风,一统道途,让万灵之名,再临九天!” 话音落下! 陈凡体内轰然炸开! 筑基巅峰的壁垒,在初代共主本源灌注之下,瞬间崩碎! 金丹境! 破!! 一枚通体五色、环绕圣兽虚影的万灵金丹,在他丹田内缓缓凝聚、旋转、绽放无量神光! 金丹初期!成! 万灵古印第二重彻底稳固,第三重封印,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自陈凡体内席卷而出,直冲神殿穹顶,贯穿秘境,直达九天! 这股力量,碾压金丹,横扫同代,无敌一境! 伊伊惊喜抬头,眼中泪光闪烁。 月清寒在神殿外感应到这股气息,震撼得说不出话。 四大异兽疯狂叩首,恭迎新主破境! 而初代共主残魂,身躯渐渐变得透明。 万古使命,终于完成。 “陈凡……记住……” “万灵之道,不在强权,而在守护。” “伊伊是你的道,万灵是你的根……” “黑风阁主……已半成邪帝,你需小心……” “我去了……万灵大道,靠你了……” 最后一字落下。 伟岸身影化作漫天光雨,融入万灵古印,融入陈凡神魂,融入秘境每一寸土地。 万古残魂,至此消散。 使命传承,彻底交接。 陈凡立于神殿中央,金丹境修为圆满无缺,万灵剑鸣啸九天,万灵古印神光内敛,一身气息深不可测,眼神清澈而锐利,温和而霸道。 他,已是真正的——万灵共主! 伊伊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目光相视,无需言语,心意已通。 上古恩怨,今生了结。 黑风邪祟,必杀尽之。 天地苍生,必守护之。 陈凡抬手,万灵剑归鞘,万灵古印入掌心,金丹之力流转周身,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转身,看向神殿大门,眸中杀机凛然。 门外, 墨邪还在苟延残喘, 黑风余孽还在暗中窥伺,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陈凡已经无所畏惧。 “伊伊,我们走。” “出去之后,所有敌人,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 神殿大门轰然开启…… 一剑镇杀 神殿大门轰然开启! 万丈金光如神洪般奔涌而出,席卷整座万灵神山,秘境核心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沸腾,上古符文漫天飞舞,奏响万灵赞歌! 陈凡牵着伊伊缓步走出,白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上古神山。 金丹初期的气息内敛如渊,看似平和,却自带一股压塌诸天的无上威严。万灵古印在掌心静静蛰伏,万灵剑斜悬腰侧,神光内敛,却只需一念,便可引动雷霆镇杀! 伊伊伴在他身侧,月神纱衣轻扬,眉心弯月印记圣洁无暇,筑基巅峰的气息温润而厚重,与陈凡的万灵之力交相辉映,阴阳相合,宛如一对自上古归来的神魔眷侣。 神殿之外,早已一片死寂。 瘫倒在坑底的黑风长老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暴缩,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原本苟延残喘、暗藏阴狠的墨邪,此刻直接僵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清晰地感觉到—— 陈凡变了。 不再是秘境开启时那个需要小心周旋的筑基修士,而是真正破境成丹、手握完整传承、身负初代共主遗志的万灵共主! 那股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威压,如同天倾般压在他头顶,让他连抬手、转身、逃跑的勇气都彻底消失! “陈……陈凡……”墨邪牙齿打颤,声音嘶哑破碎,“我……我是黑风阁阁主亲传弟子,你杀了我,阁主不会放过你的!你放我走,我发誓,从此再不踏入秘境半步!”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狂傲与狠戾,只剩下丧家之犬的卑微求饶。 陈凡目光淡漠落下,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古道之上,我留你一命。” “秘境之外,你再犯我。 “神山之巅,你伤我同伴。” “三次机会,你自己耗尽。” 话音落下,陈凡脚步轻抬,一步踏出! 轰——!! 金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轰然爆发,金色灵光与五色神辉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气浪,直接将墨邪狠狠压跪在地上,骨骼噼啪作响,口吐鲜血,狼狈到极致! “不——!!我不甘心!!” 墨邪疯癫嘶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黑雾疯狂暴涨,竟要燃烧自身神魂与修为,施展黑风阁禁术,拼死反扑! “黑风禁术·魂灭邪身!” 黑雾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朝着陈凡抓来! 这一击,是墨邪毕生最强一招,威力直逼金丹初期! 在他身后,黑风长老也目露凶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残存邪力,想要配合墨邪,做最后顽抗! “不知死活。” 陈凡眼神冷冽,没有半分动容。 他甚至没有动用万灵古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万灵剑·自动出鞘! 嗡——!! 清越剑鸣直冲九霄,剑光璀璨如烈日,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气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锐到极致的光痕! 这一剑,是金丹之力! 这一剑,是万灵道统! 这一剑,是共主审判! 嗤啦——!! 虚空被直接撕裂! 墨邪燃烧神魂爆发出的黑风魔爪,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一分为二,黑雾寸寸湮灭! 剑光去势不减,径直掠过墨邪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墨邪保持着狰狞嘶吼的姿态,动作僵在原地,眼中的疯狂与不甘缓缓凝固。 下一刻—— 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洒长空! 黑风阁阁主亲传弟子,屡次三番祸乱万灵、劫杀传承、伤及同伴的罪魁祸首——墨邪,当场身首分离,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一剑! 仅仅一剑! 尘埃落定。 陈凡指尖轻勾,万灵剑自动归鞘,剑鸣渐息,仿佛从未出过手。 他目光淡淡转向坑底的黑风长老,没有丝毫犹豫,凌空一按。 “万灵镇!” 万灵古印微亮,一道神光落下,直接将黑风长老彻底镇压,神魂、修为、邪功,尽数净化湮灭! 黑风阁来犯之敌,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至此,秘境之内,再无半点邪气! 月清寒拄剑走上前,望着陈凡的背影,白衣之上虽仍带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金丹成,一剑镇杀墨邪,净化黑风长老……从今往后,天下再无人敢小觑你万灵一脉。” 赤焰灵狮、碧眼金鳞兽、风羽苍鸾兽、玄水墨麒麟四头上古异兽齐齐奔至,匍匐在陈凡脚下,发出震天动地的臣服嘶吼,声震秘境,响彻云霄! “恭迎共主!” “恭迎共主!!” 灵汐金翅展开,落在陈凡肩头,清越鸣叫,欢喜不已。 伊伊仰起小脸,看着身旁如神祗般的少年,眸中弯月温柔璀璨,笑意清澈而安心。 陈凡抬眼,望向秘境之外的天际。 他知道,墨邪之死,黑风长老被镇,绝不会是结束。 黑风阁阁主,那位半只脚踏入邪帝境界的恐怖存在,必定震怒,必定倾巢而出,血洗北域! 但他已经无所畏惧。 金丹已成,古印解封,神殿传承尽在掌握,异兽归心,月神相伴,正道同行。 万灵共主之威,是时候,展露于天下! 陈凡收回目光,掌心一握,万灵古印神光一闪,整个秘境瞬间被他彻底掌控。 “月兄,伊伊,诸位异兽。” “秘境机缘已得,往事已明,敌人已清。” “我们——出秘境!” “回万灵古泽,整肃势力,备战黑风!”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步踏出,神光裹着众人,朝着秘境出口疾驰而去! 万灵秘境的大门,缓缓闭合。 沉寂万古的上古圣地,重归安宁…… 天下震动 万灵秘境光芒骤敛,虚空裂开一道狭长光门。 陈凡一袭白衣凌然而立,周身五色灵光内敛如渊,金丹初期的气息看似平静,却让整片东篱古道的上古符文都在微微俯首。伊伊月神纱衣轻舞,月华随身,与他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引得天地灵气自发环绕。 月清寒剑气清逸,伤势已被陈凡以万灵本源抚平,此刻眼神之中,只剩对眼前少年的彻底折服。四大异兽紧随其后,金羽灵汐落于肩头,一行人气度恢宏,踏出秘境,重回东篱古道。 古道之上,风停雾散。 此前被墨邪与黑风长老打碎的万灵结界,早已在陈凡破境金丹的瞬间自动修复,此刻光芒流转,比往日更加坚固,彻底隔绝了外界窥伺。 可陈凡刚一踏出秘境,脸色便微微一沉。 他的神识已然覆盖方圆千里,清晰察觉到—— 古道之外,早已云集了无数势力眼线! 北域三宗、东篱散修、仙域小宗门、甚至还有黑风阁安插在各地的暗哨,密密麻麻潜伏在山林与云层之中,一双双目光死死盯着秘境入口,等待着最终结果。 所有人都在赌。 赌墨邪夺得万灵古印,赌陈凡死在秘境之中,赌先天月心体被擒,赌黑风阁从此一统北域!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是秘境入口发光了!” “快看!那白衣少年……是陈凡!” 第一道惊呼响起的瞬间,整片古道外围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神识疯狂扫来,当他们看清陈凡一行人毫发无损、气息反而更加强横之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成了极致的震惊。 “墨邪呢?黑风长老呢?他们怎么没出来?!” “难道……墨邪输了?黑风长老也败了?” “不可能!那可是半步金丹的长老,加上七位筑基巅峰死侍,怎么可能输给他一个刚刚崛起的野小子!” 质疑、骇然、难以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 北域三宗的探子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青云宗、血煞门、碧水阁,三宗早已与黑风阁暗通款曲,就等墨邪拿下陈凡,便联手出兵,踏平万灵古泽。可如今,陈凡安然走出秘境,墨邪与黑风长老却销声匿迹—— 答案只有一个! 他们……全都死了! 陈凡目光淡漠扫过四方,金丹威压毫无保留,轰然席卷十方! 轰隆——!! 无形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横扫而出,所有潜伏的修士、探子、眼线,瞬间如遭重击,纷纷从空中跌落,口吐鲜血,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金丹之威,碾压全场! “谁再敢用神识窥伺,杀无赦。” 平静的五个字,却如同天道律令,响彻天地。 全场死寂! 再无一人敢出声,再无一人敢乱动。 三宗探子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立刻掉头逃离,将这个惊天消息传回宗门。 黑风阁的暗哨更是面如死灰,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墨邪长老身死,秘境传承被夺,阁主必定震怒!整个北域,都要变天了!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蝼蚁般的存在。 他目光望向万灵古泽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天地臣服的威严:“三宗暗通黑风,助纣为虐,待我回归古泽,便是清算之日。”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探子耳中。 如同死神宣判! 月清寒缓步走到陈凡身侧,轻声道:“墨邪与黑风长老身死的消息,用不了半日便会传遍北域,甚至传入东篱仙域。黑风阁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古泽,布防备战。” 陈凡微微颔首。 他抬手一挥,四大异兽同时腾空,赤焰灵狮喷火开路,碧眼金鳞兽镇守左侧,风羽苍鸾兽啸风引路,玄水墨麒麟覆水护持,形成一道无比恢宏的异兽仪仗! “走。” 一声令下。 陈凡牵着伊伊,纵身跃上玄水墨麒麟的脊背。 神兽腾空,灵光蔽日,四大异兽拱卫左右,灵汐清鸣九天。 一行人身化流光,朝着万灵古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宛如流星贯空!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古道外围的众修士才敢缓缓起身,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惶恐。 “金丹……他竟然破境成丹了!” “墨邪死了,黑风长老死了,三宗要完了!” “万灵一脉……真的要重临世间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疯狂传向四面八方。 青云宗! 血煞门! 碧水阁! 北域各大城池! 东篱仙域边缘! 短短一个时辰。 “陈凡破境金丹” “墨邪与黑风长老身死秘境” “万灵共主继承上古传承” “即将兵临三宗,清算旧怨” 四条消息,如同四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北域天空! 万灵古泽之内。 灵族鹿长老与所有生灵,早已感应到那股熟悉又恐怖的共主气息,全部聚集在祭坛之前,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天空之中,神兽拱卫、灵光蔽日,陈凡与伊伊踏空而来的身影时。 所有灵族瞬间匍匐在地,发出震天动地的高呼: “恭迎共主归来!” “恭迎共主凯旋!!” “万灵不朽!共主无疆!!!” 声浪冲天,响彻古泽。 陈凡自神兽背上缓缓落下,立于祭坛之巅。 白衣临风,眸光如电。 金丹威压笼罩整座万灵古泽,天地镇山阵自动全开,万灵古印在掌心轻鸣,与整片古泽融为一体。 他目光望向三宗所在的方向,眸中冷意渐生。 黑风阁未灭,三宗待斩。 一场席卷整个北域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暗中结盟 陈凡安然回归万灵古泽、破境金丹、斩杀墨邪与黑风长老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在短短半日之内,烧遍了北域每一寸土地。 昔日高高在上、执掌北域生杀大权的三大宗门——青云宗、血煞门、碧水阁,此刻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青云宗,主峰大殿。 宗主云苍子捏着传讯玉符,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数位长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殿内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墨邪死了……黑风长老也死了……”云苍子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那陈凡不仅没死,还……还成了金丹修士!”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宗主!那陈凡之前不过是筑基小辈,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成就金丹?这一定是谣言!”一位长老失声惊呼,依旧不敢相信。 “谣言?”云苍子猛地将玉符摔在地上,目眦欲裂,“东篱古道数百名修士亲眼所见,万灵古泽方向金丹威压冲天,灵族欢呼之声数十里外都能听见!这若是谣言,什么才是真的?!” 众人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 依附黑风阁、打压万灵古泽、截杀灵族、窥探机缘、助纣为虐……桩桩件件,都与陈凡不死不休。如今陈凡金丹成、传承得、异兽归,手握碾压三宗的力量,下一个要清算的,必然是他们! “宗主,现在怎么办?”一位长老颤声问道,“黑风阁失了墨邪与长老,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出手,我们三宗……根本挡不住金丹境的陈凡!” 云苍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活了近百年,能坐稳青云宗主之位,靠的不是鲁莽,而是狠辣与算计。 “慌什么!”云苍子低喝一声,眼中闪过狠戾,“陈凡再强,也只是一人一兽。我们三宗虽然没有金丹,但宗主、长老全是筑基巅峰,联手结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立刻传我命令:血煞门、碧水阁,宗主即刻来我青云宗密会!” “就说……三宗存亡,在此一举,若不结盟,必被陈凡逐一碾死!” 命令传出,青云宗立刻动了起来。 传讯飞剑划破长空,带着十万火急的讯号,分别射向血煞门与碧水阁。 …… 一个时辰后。 青云宗禁地密室,禁制全开,气息隔绝。 三道身影相对而坐,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左侧,血煞门门主血无影,一身血袍,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一手血煞功毒彻北域,双手沾满灵族生灵之血。 右侧,碧水阁阁主水凌波,女子模样,看似温婉,眼神却冰冷刺骨,擅长水行幻术与暗杀,数次暗中偷袭万灵古泽外围灵族。 上首,青云宗主云苍子,面色沉冷,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二位,今日请你们来,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凡崛起,金丹已成,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三宗。他离开秘境时亲口放话——回古泽之日,便是清算三宗之时!” 血无影十指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阴声道:“那小畜生命真硬!秘境那样的杀局都不死,反而因祸得福……我们与他仇深似海,投降也是死,反抗也是死,不如拼了!” 水凌波眸中寒光闪烁,轻声道:“云宗主,直说吧,你想怎么结盟?单凭我们三家,筑基巅峰再多,也难敌金丹一击。” 云苍子目光扫过二人,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吐出一个足以让整个北域颤抖的计划: “很简单——三宗合一,共结‘三才灭灵阵’!” “此阵以我青云宗剑诀为攻,血煞门血功为毒,碧水阁水阵为困,三宗宗主同力催动,威力足以暂时困住金丹修士,甚至击伤金丹!” “除此之外,我已暗中派人,携带三宗半数珍藏,前往黑风阁总坛求援!” “墨邪与长老身死,黑风阁主比我们更恨陈凡!只要我们拖住陈凡,黑风阁主一旦亲临,别说一个陈凡,整个万灵古泽,都将化为飞灰!” 狠戾! 歹毒! 决绝! 血无影与水凌波同时瞳孔一缩,随即狠狠点头。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三宗结盟,共抗万灵!” “宁杀陈凡,不存一息退让!” 三掌相击,阴谋敲定。 密室之中,毒计暗生,杀机弥漫。 三大宗主,彻底抛弃往日恩怨,拧成一股死仇,将所有力量、所有底牌、所有毒计,全部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陈凡! 他们要布下天罗地网,要引动黑风阁主力,要在万灵古泽之外,布下一场必死杀局! …… 与此同时,万灵古泽。 祭坛之上,陈凡静立不动,闭目调息,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万灵之力流淌全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伊伊安静地坐在一旁,月华之力环绕周身,一边修行,一边为陈凡护法。 月清寒负手立于祭坛边缘,剑气警戒四方,眼神凝重。 鹿长老带着灵族诸将,恭敬立于下方,等候命令。 片刻之后,陈凡缓缓睁眼,眸中五色神光一闪而逝。 “三才灭灵阵……黑风阁求援……”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众人微微一怔。 月清寒转头:“你知道了?” 陈凡淡淡点头:“三宗一举一动,皆在我神识之下。他们结盟,布阵,求援黑风阁……倒是省了我一一上门的功夫。” 伊伊担忧道:“陈凡哥,三宗联手,又有黑风阁在后,会不会很危险?” 陈凡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笑容温和,却带着横扫一切的霸道: “危险?” “三宗凑在一起,不过是自寻死路。” “黑风阁敢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站起身,白衣临风,金丹威压缓缓散开,笼罩整座万灵古泽。 天地镇山阵嗡鸣作响,万灵古印神光微亮,四大异兽昂首咆哮,声震长空。 陈凡目光望向青云宗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审判之意: “传我命令。” “全军整肃,异兽备战,大阵全开。” “三宗既然想来送死……” “那我们,就在这万灵古泽之外,一战定北域!” 一声令下,万灵沸腾! 灵族将士齐齐单膝叩地,声浪震天: “谨遵共主令!” “血战到底,护我万灵!” 一场决定北域归属、决定正邪格局的大战拉开序幕…… 大军压境 万灵古泽灵气翻涌,天地镇山阵全开,五色灵光如天幕笼罩四方,上古符文昼夜闪烁,将整座灵族圣地护得水泼不进。 陈凡立于祭坛之巅,白衣无风自动,金丹初期的威压内敛如渊,却让方圆千里之内,再无任何势力胆敢轻举妄动。伊伊伴于身侧,月神纱衣流光溢彩,月华之力与大阵之力交融,攻防一体,稳如泰山。月清寒剑气守于四方,时刻戒备黑风阁突袭,四大异兽盘踞祭坛四方,凶威震慑天地,连空气都透着肃杀之意。 灵族将士全副武装,灵弓上弦,灵刃出鞘,整齐列队于祭坛之下,目光虔诚而坚定,只待共主一声令下,便赴汤蹈火,血战到底。 而此刻,万灵古泽千里之外。 青云宗、血煞门、碧水阁三宗大军,已然尽数集结! 三宗宗主亲自带队,长老、堂主、核心弟子全数出动,密密麻麻的人影铺天盖地,足有数千之众,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将天际染得五彩斑斓。三宗筑基修士近百,筑基巅峰便有十二人,气势汹汹,煞气冲天,如同一片死亡乌云,朝着万灵古泽缓缓压来! 大军正中,三尊气势最为强横的身影凌空而立。 青云宗主云苍子青袍翻飞,手持上品灵剑,眼神冷厉如刀;血煞门门主血无影血袍猎猎,周身血雾缭绕,凶戾逼人;碧水阁阁主水凌波衣带飘飘,水行灵光环绕,看似温婉,实则杀机暗藏。 三人联手催动三才灭灵阵阵基,三道灵光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三色光带,威力之强,足以撼动金丹! “陈凡!滚出来受死!” 血无影率先仰天怒吼,声音裹挟着修为,如同惊雷般滚滚传开,直逼万灵古泽,震得山林簌簌作响,鸟兽四散奔逃。 这一声,是宣战! 是挑衅! 是三宗孤注一掷的疯狂! 古泽之外,护山大阵灵光微微一震。 鹿长老勃然色变,怒声喝道:“狂妄三宗,竟敢擅闯我万灵地界,辱骂共主,找死!” “共主,下令出击吧!我等愿为先锋,碾碎这些贼子!” 灵族将士群情激愤,战意冲天,恨不得立刻冲出大阵,与三宗决一死战。 陈凡抬手,轻轻下压,全场瞬间安静。 他目光淡漠地望向天际那片黑压压的大军,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群自不量力的蝼蚁,语气清淡得如同闲话家常: “急着送死,便成全他们。” 话音落,陈凡脚步一踏,身形已然凌空而起,白衣凌虚,立于天地镇山阵光幕之前。 一人,面对三宗数千大军! 没有异兽相随,没有随从护持,就那样孤身而立,却让天地变色,让三宗大军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心头莫名一寒! 金丹威压,悄然散开一丝! 轰隆——! 仅仅一丝威压,便如天倾般压下,三宗前排修士瞬间脸色惨白,口吐鲜血,踉跄后退,连站立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云苍子、血无影、水凌波三人脸色骤变,心中惊涛骇浪! 这等威压……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陈凡!”云苍子咬牙强撑,厉声大喝,试图以声势稳住军心,“你崛起于微末,霸占万灵古泽,残杀黑风阁贵客,祸乱北域秩序,今日,我三宗替天行道,讨伐你这邪魔歪道!” “即刻交出万灵古印,自废金丹,放灵族离开,我三宗可饶你不死!” “否则,今日便踏平万灵古泽,鸡犬不留!” 狠话落下,三宗大军齐齐嘶吼,声势一时无两。 陈凡笑了。 那是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笑。 “替天行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字字如刀,刺入三宗所有人的心口。 “你们暗通黑风,残害灵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也配提天道?” “你们截杀我同道,觊觎我传承,屡次三番置我于死地,也配饶我不死?”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 陈凡眸中五色神光暴涨,金丹威压轰然全开,如同烈日升空,照耀十方! “三宗,从今日起,除名北域!” “降者,废去修为,留全尸。” “战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存!” 一字一惊雷,一言定生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凡不再多言。 他右手凌空一握,万灵剑自动出鞘,剑光璀璨,直冲九霄!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铺垫,只有一剑,简简单单,凌空斩下! 万灵剑·共主一斩! 剑光横贯天地,锐不可当,五色灵光与金丹之力融为一体,如同天河倒卷,朝着三宗数千大军,狠狠斩去! 一剑之下,虚空撕裂,风云变色! 云苍子脸色狂变,嘶吼出声:“快!结三才灭灵阵!” “晚了!” 陈凡冷喝一声,剑光已然落下!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天地震颤! 三才灭灵阵光带与剑光碰撞的瞬间,直接崩碎瓦解! 三宗联手布下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剑光横扫而过,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漫天飞溅! 一剑之威,当场斩杀三宗修士数百,重伤近千! 数千大军,瞬间崩溃! 云苍子、血无影、水凌波三人被剑光余波扫中,齐齐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 在金丹境的陈凡面前,他们所谓的结盟、所谓的大阵、所谓的大军,不过是一个笑话! 陈凡持剑凌空,白衣不染血,眼神冷冽如霜。 他没有停手。 第二剑,已然凝聚! “我说过。” “三宗,今日除名!” 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威力更盛,杀意更浓! 三宗宗主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战意,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可他们,逃得了吗??万灵共主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横扫三宗 剑光再起,锐啸穿空! 陈凡凌空而立,白衣猎猎,万灵剑在他手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第二道斩击毫无保留,直取三宗宗主! 这一剑,不再是横扫大军,而是精准绝杀! 金丹之力、万灵血脉、上古神兵三道力量完美合一,剑光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强到极致! “不——!” 云苍子魂飞魄散,拼尽全身修为催动灵剑抵挡,上品灵剑在共主一剑面前,如同枯木般应声碎裂! 血无影祭出毕生珍藏的血煞魔盾,却连半息都没能撑住,护盾崩解,血光倒灌! 水凌波施展出碧水阁最强逃命幻术,身形刚化作水雾,便被剑光直接撕碎,无所遁形!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轻响,干净利落。 青云宗主云苍子、血煞门门主血无影、碧水阁阁主水凌波,三位执掌北域百年的顶尖强者,当场被一剑斩杀,身躯与神魂同时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三大宗主,尽数毙命! 全军死寂! 刚刚稳住阵脚的三宗修士,看着空中凌空而立、如同神魔般的白衣少年,再看看宗主陨落之地,所有的战意、疯狂、狠戾,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宗主死了……” “我们输了……” “逃啊!快逃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数千残兵瞬间化作一盘散沙,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全场。 陈凡眸色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这些人,常年追随三宗,残害灵族、劫掠村落、助黑风阁为虐,手上早已沾满鲜血,今日便是清算之日。 “赤焰灵狮、风羽苍鸾兽,围剿溃军,首恶尽诛,胁从者废去修为,驱逐出境。” “玄水墨麒麟、碧眼金鳞兽,镇守四方,不许一人逃去给黑风阁通风报信!” 两声令下! 四头上古异兽同时咆哮出动,金丹威压席卷四野! 赤焰灵狮所过之处,烈焰焚天,负隅顽抗者瞬间化为灰烬;风羽苍鸾兽双翼展开,狂风席卷,溃兵被生生拽回原地;碧眼金鳞兽横冲直撞,无人可挡;玄水墨麒麟覆水困敌,一个都无法逃脱! 灵族将士趁势出击,军纪森严,杀伐有度。 一场碾压式的清剿,正式展开。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持续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归于平静。 三宗筑基以上修士,尽数伏诛! 三宗宗门根基,彻底摧毁! 三宗百年积累,全部收归万灵麾下! 曾经横行北域、不可一世的三大宗门,就此彻底除名,不复存在! 尘埃落定。 夕阳染红天际,万灵古泽之外,尸骸已清,邪气尽散,只留下淡淡的灵气与祥和。 陈凡收剑而立,从天而降,落回灵族众将士面前。 伊伊快步上前,眸中满是骄傲与安心,轻轻为他拂去衣上微尘:“陈凡哥,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是万灵赢了。”陈凡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转身看向全场。 月清寒收剑而立,对着陈凡微微躬身,这一拜,是敬共主,亦是敬正道。 鹿长老率领所有灵族将士、异兽,齐齐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天地: “共主神威!横扫三宗!一统北域!” “共主神威!横扫三宗!一统北域!!” 声浪冲天,震彻云霄,传遍千里,让整个北域都为之颤抖! 从今日起,北域再无三宗。 从今日起,北域唯万灵独尊! 从今日起,陈凡之名,响彻北域,威震东篱仙域边缘! 陈凡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天际黑风阁所在的方向,眸中冷意渐生。 “三宗已灭,黑风阁便是下一个。” “他们不来便罢,若敢来犯,我便让他们,彻底埋葬在北域大地之上。”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心。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共鸣。 万灵古泽的灵气更加浓郁,天地镇山阵神光流转,万灵古印在掌心轻轻震颤,与他的心神融为一体。 伊伊仰望着眼前的少年,眸中弯月璀璨,满心都是安稳。月清寒眼神坚定,已然下定决心,返回月剑派之后,便联合正道势力,全力支持万灵一脉。 四大异兽昂首咆哮,灵族将士战意高昂。 夕阳之下,少年执印,少女伴月,异兽相随,万众归心。北域一统,大势已成! 天下归心 三宗覆灭的余波尚未平息,整个北域已然彻底易主。 万灵古泽之外,残兵清剿殆尽,硝烟散尽,霞光重新笼罩这片古老而祥和的土地。灵族将士有条不紊地收拢三宗遗留的法器、灵脉、典籍与修炼资源,将这座盘踞北域百年的毒瘤,连根拔起,化为万灵一脉崛起的基石。 陈凡立于祭坛之巅,白衣临风,周身金丹威压内敛如渊,却自有一股横扫八荒、一统北域的无上气度。伊伊伴在他身侧,月神纱衣轻扬,眉心弯月印记温润明亮,月华之力如流水般滋养着整座万灵古泽,让天地灵气愈发浓郁醇厚。 月清寒负手立于一旁,剑气清逸,伤势早已痊愈。他望着眼前万众归心的盛景,眸中泛起一丝波澜,心中已然做出决断。 鹿长老捧着一枚由上古灵玉雕琢而成的盟主大印,缓步走上祭坛,神色恭敬而肃穆。在他身后,灵族各大长老、各族首领、以及从北域各地闻讯而来、主动归降的散修势力首领,尽数躬身垂首,不敢有半分怠慢。 昔日,三宗霸道,黑风肆虐,北域亿万生灵常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敢怒而不敢言。如今陈凡横空出世,破境金丹,横扫三宗,斩杀墨邪,镇压黑风长老,以雷霆手段荡尽邪祟,早已成为整个北域心中,唯一的救世主与共主。 “共主!” 鹿长老单膝跪地,双手将灵玉大印高高举起,声音苍老而铿锵,响彻整个祭坛: “三宗已灭,北域无主,生灵渴盼安宁,万灵期盼领袖!今日,我灵族上下,连同北域七十二城、三十六洞、九大散修盟,共同恳请共主,立盟统御,定规立矩,安邦护生!” 话音落下,祭坛之下,数千生灵齐齐跪倒,声浪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恳请共主立盟!” “恳请共主定鼎北域!” “我等愿终身追随,万死不辞!” 声浪滚滚,响彻四野,连天地镇山阵都为之共鸣,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化作祥瑞云霞,笼罩整片万灵古泽。 陈凡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无数虔诚的面孔,心中微动。 他并非贪恋权位,而是深知,如今黑风阁虎视眈眈,邪祟暗流涌动,北域若是一盘散沙,迟早会再次沦为战火炼狱。唯有整合所有力量,结成铁板一块,才能真正抵御强敌,守护一方安宁。 他抬手,轻轻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灵玉大印。 大印入手温润,刻有“万灵”二字,乃是上古灵脉所铸,与万灵古印隐隐共鸣,象征着北域的权柄与苍生的期盼。 “好。” 陈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万灵盟,正式成立!” “本主,就任万灵盟首任盟主!” 轰——!! 天地间灵光暴涨,万灵齐鸣,四大异兽昂首咆哮,金羽灵汐清越长鸣,整个北域都仿佛在为这一时刻欢呼庆贺。 陈凡高举灵玉大印,五色神光与金丹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烙印在北域的天穹之上! 从此,北域不再有三宗,不再有割据,不再有战乱! 从此,北域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主宰—— 万灵盟,陈凡! “盟主神威!” “万灵盟不朽!” “北域一统,天下归心!”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经久不息。 待到欢呼声渐息,陈凡目光一凝,当众立下盟规,声音清晰入耳,烙印在每一个人心间: “万灵盟第一规:护苍生,守正道,不许残害无辜,不许欺凌弱小!” “万灵盟第二规:遵共主,守盟令,上下一心,共抗外敌!” “万灵盟第三规:禁私斗,禁邪术,敢有暗通黑风、为非作歹者,杀无赦!” “万灵盟第四规:共资源,同修行,北域灵脉,共享共用,强弱共济!” 四条盟规,字字如铁,奠定万灵盟根基! 没有苛政,没有压迫,唯有守护、公正、团结与安宁。 这,才是万灵一脉真正的道! 立盟完毕,陈凡目光转向月清寒,微微拱手:“月兄,此番秘境之行,古道之战,多谢你一路守护。” 月清寒连忙躬身回礼,神色郑重:“陈凡兄不必多礼,我此来,本也是奉月剑派之命,探查黑风阁动向。如今三宗覆灭,万灵盟立,我也该返回月剑派复命了。”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坚定: “我回派后,定会将黑风阁阴谋、万灵盟崛起之事,尽数禀报师尊。月剑派身为东篱仙域正道大宗,自此之后,将与万灵盟结为盟友,守望相助,共抗黑风!”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月剑派! 那可是屹立东篱仙域核心的顶尖正道宗门,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元婴老祖坐镇,远非北域三宗可比! 有月剑派作为后盾,万灵盟便是真正站稳脚跟,即便黑风阁倾巢而出,也有一战之力! 陈凡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伸手与月清寒相握:“好!有月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来日黑风来犯,你我并肩作战,横扫邪祟!”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当日,月清寒辞别众人,御剑破空,直奔东篱仙域月剑派而去。 送走月清寒,陈凡再次看向祭坛之下,开始分派要务,整肃势力: “鹿长老!” “老臣在!” “命你掌管万灵盟内务,统辖灵族,安抚各方势力,梳理三宗遗留资源,稳固北域秩序!” “遵命!” “赤焰灵狮!” “吼!” “命你镇守万灵古泽南方疆域,巡查黑风阁动向,遇有敌情,即刻传讯!” “碧眼金鳞兽!” “命你镇守西方古道,封锁三宗旧地,严防外敌潜入!” “风羽苍鸾兽!” “命你为斥候统领,巡视北域九天,探查黑风阁总坛虚实!” “玄水墨麒麟!” “命你镇守万灵灵脉核心,稳固天地镇山阵,滋养盟内修士修行!” 一道道命令下达,条理分明,各司其职。 四大异兽领命而去,化作四道流光,镇守四方,如同擎天支柱,撑起万灵盟的万里疆域。 灵族将士各司其职,散修势力心悦诚服,北域七十二城尽数归附。 曾经动荡不安的北域,在万灵盟的统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重现祥和。 而陈凡,则牵着伊伊的手,转身走入祭坛后的万灵殿中。 殿内,万灵古印静静悬浮,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陈凡闭目静坐,将心神沉入丹田,感受着金丹之内愈发浑厚的力量,以及初代共主残魂留下的传承记忆。 伊伊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护法,月神之力与万灵之力交织,形成最安稳的修行结界。 陈凡心中清楚。 三宗覆灭,万灵盟立,不过是刚刚开始。 黑风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墨邪之死,长老之陨,对于黑风阁主而言,是奇耻大辱! 那位半只脚踏入邪帝境界、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一旦震怒,必将倾巢而出,带来毁天灭地的灾难! 那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神光锐利如剑。 “黑风阁主……” “我在万灵古泽,等你。” “这一次,我不仅要守下北域,还要将你黑风阁,彻底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万灵殿内灵光暴涨,金丹之力轰然运转,他的修为,在海量资源与传承加持下,再次开始稳步攀升! 金丹初期巅峰! 距离金丹中期,仅有一步之遥! 一场席卷整个北域、甚至撼动东篱仙域的终极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