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1章 牛顿的感谢

    【艾萨克·牛顿】：各位，为什么我依据波义耳定律推演出来的声速，在皇家学会长廊实际测量的结果，总是存在着不可忽视的偏差？
    【伽利略·伽利莱】：@艾萨克·牛顿，你的计算前提呢？空气的湿度，温度甚至是风向，你是否都已考量？要是误差不大的话，会不会是仪器精度导致的？
    【艾萨克·牛顿】：不是，我计算的值为979英尺/秒，实测值却是1142英尺/秒，这中间足足少了16%！这绝对不是误差二字可以解释的，好像上帝在空气中隐瞒了什么变量……
    江城第七中学，高三（2）班。
    李东坐在教室的后排，看着手机上的群消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群人，入戏太深了吧……”
    他把手机往课本底下一塞，再次看向了只得了87分的数学试卷。
    满分150分的卷子90分及格，他又一次倒在了及格线的门槛上，虽败犹荣——个屁呀！
    课本下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那是他在一个月前加入的一个微信群，名字叫“青龙学习小组”。
    当时刚升上高三，李东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为了考上一个像样的大学，他在网上到处搜学习群，希望能找几个学霸带带自己，感受一下那种为了清北而奋斗的学习氛围。
    结果误打误撞就进了这么个群。
    这群里一共就十几个人，那ID是一个比一个响亮，头像一个比一个复古。
    除了刚才说话的【艾萨克·牛顿】和【伽利略·伽利莱】。
    群成员列表里还躺着什么【高斯】，【法拉第】，甚至还有个潜水万年的【爱因斯坦】。
    全是历史书上挂着的那些黑白照片里的大佬。
    这哪里是什么学习小组啊，分明就是个大型中二患者康复中心。
    他原本以为群里讨论的会是什么历年真题的押题方向之类的。
    结果呢？
    他们整天讨论的也不是高考数学题，而是什么光的波粒二象性、质能方程的推导、3N+1猜想之类的。
    每个字李东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一群装逼犯。”
    李东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看着这群人在那儿一本正经的演戏就更是烦躁了。
    牛顿都在这儿问声速问题了，接下来是不是还得让那个什么法拉第出来表演个徒手摸电门啊？
    正在他准备退群的时候，目光又扫到了牛顿的那句话。
    “计算值979，实测1142……”
    虽然李东是个学渣，但这两个名字他还是熟的。
    牛顿嘛和乔布斯一起卖苹果的那个。
    伽利略嘛，在危塔上高空抛物的那位。
    课本里都学过。
    “既然要演，那我也来陪你们演演。”
    李东切出微信打开了“豆智AI”。
    他在输入框里打字：“牛顿计算声速时为什么会有误差？实际测量值比计算值大是因为什么？”
    仅仅过了两秒，一大段文字就弹了出来。
    李东看了一眼，里面充斥着什么“热力学”，“绝热压缩”这些让他完全看不懂的词，不过他才懒的管直接复制粘贴就完事。
    【高三刷题中】：@艾萨克·牛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个东西，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是属于绝热过程，而不是等温过程，所以计算的时候你需要加入绝热指数，不然肯定会有偏差的。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突然就没声了。
    原本还在和牛顿讨论是不是风速影响了测量的伽利略也突然不说话了。
    一秒，两秒，十秒……
    李东心里莫名的有些忐忑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AI搞错了？”
    就在李东准备撤回消息假装无事发生时，那个牛顿终于说话了。
    【艾萨克·牛顿】：绝热过程？阁下的意思是，在这个过程中热量没有发生交换？
    【艾萨克·牛顿】：这怎么可能？空气是流体，振动必然伴随着压缩与膨胀，怎么可能没有热量的传导？能否请阁下详细说说，何为绝热指数？
    李东看着屏幕眉毛一挑。
    “哟，还演上瘾了？”
    他再次切回“豆智AI”，输入：“详细解释绝热指数及其在声速计算中的应用。”
    然而这一次，平时反应灵敏的AI居然出现了卡顿，最后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网络连接超时，请重试】
    “靠！”
    李东低声骂了一句，赶紧又试了很多次。
    这一次虽然没有报错，但出现的答案全是复杂的微积分公式和一堆乱码一样的希腊字母，什么gamma = C_p / C_v，什么偏微分方程之类的。
    李东连着试了几次，让AI通俗的解释，结果AI开始胡言乱语了，一会儿扯到量子力学，一会儿扯到流体力学的高深理论。
    要知道2022年年初，那个时候的ai是经常出现幻觉的。
    “这人工智障！”
    李东有些急了。
    此时群里的牛顿似乎也有些急了。
    【艾萨克·牛顿】：@高三刷题中，先生？您还在吗？如果您能详细说说，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李东对他对这种口头感谢没什么兴趣，但问题是，自己这个逼刚装了一半，总不能现在认怂吧？
    李东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
    他努力提取着AI回答时里面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既然解释不清楚复杂的原理，那就……装高深！
    【高三刷题中】：声音传播的机械运动速度，远大于热传递的分子运动速度。
    发完这句，他觉得还不够味，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又补了一句。
    【高三刷题中】：剩下的你自己思考，学习不能养成了惰性。
    这个消息发出去后，李东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教育家。
    群里再次安静了下去。
    就在李东等待着对方反应的时候。
    他感觉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李东僵硬的抬起头，就看见了数学老师老杨，那张写满失望的脸。
    老杨的声音并不大，但周围的同学还是能听得见。
    “一天天就玩手机，数学考这么差也不反省一下。”
    老杨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回了讲台。
    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李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那种刚刚在群里装逼的优越感瞬间就消失了。
    江城七中，说实话是一所很一般的中学。
    这里的学生成绩普遍都不怎么好，升学率说来有些丢人，去年高三只有100多个人上了本科线，其中有70多个还是艺术生。
    在这里，老师对学生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不影响其他人就行。
    所以对学生带手机这事儿，老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一个安安静静看的学生，总比一个上课说话的学生要好管得多。
    李东看着老杨的背影，心里有些愧疚。
    其实李东学习挺努力的，每天晚上也熬夜刷题，但有些东西真的挺看天赋的。
    他是那种学习很努力，可成绩就是不上不下的。
    如果他在重点高中，拼一拼也许能上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学。
    但是他在七中，他的上限可能就是一所普通二本了，而且还要拼了老命。
    这就是教育资源的问题，也是命。
    “算了，不想这些了。”
    李东叹了口气，准备收回手机，好好看看自己的错题。
    就在这时，手机又在掌心里震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艾萨克·牛顿】：@高三刷题中，阁下，你是说热的传导本质是分子的运动？而不是热质？
    李东看着这行字，只觉这人真是入戏太深了，这时候还在扯什么热质不热质的。
    “懒得理你，爱咋咋地吧。”
    他决定不管这个群了，好好看书了。
    就在他刚要锁频的时候。
    【艾萨克·牛顿】：你的想法很新颖，虽然颠覆了我过往的认知，但我直觉你是对的，我会去验证的，感谢你提供的思路。
    紧接着屏幕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红包。
    【艾萨克·牛顿发出了一个专属红包】
    红包？
    几乎是在红包发出来的瞬间，李东的手指就已点了上去。
    然而到账的不是几块几毛钱，而是……
    【你已领取艾萨克·牛顿的感谢】
    【获得物品：专注力+1】
    【描述：这是一份来自科学巨人的感谢。】
    【当他在思考的时候，世界就是静止的，他曾太过于专注，将怀表当做鸡蛋扔进了热水里。】
    【现在你将体验到这种足以洞穿真理的专注。】
    【持续时间：一小时】
    李东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他的眼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倒计时数字。
    59:59
    58、57、56……
    李东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青龙学习小组”。
    【艾萨克·牛顿】：希望能再次得到您的指点。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
    难道这个群不是语C群？
    难道那些人不是在扮演科学家，而是真的科学家？
    所以，自己刚才……教训牛顿说“学习不要养成了惰性”？

 第2章 这就是学霸眼中的世界吗？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老杨站在讲台上，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试卷。
    “这次月考，我们班考得很差！”
    老杨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我们班的最高分，只有109分！我是真没想到，咱们班竟然连一个上110的都没有！”
    底下的同学大多羞愧的低下了头。
    “特别是最后一个附加题，涉及导数与不等式恒成立的问题，全班五十个人，没有一个人答对！”
    老杨叹了口气，这才无奈的摆摆手。
    “行了，都把卷子拿出来吧，我们先看选择题第一题。”
    已知集合 A ={x | x2- 2x - 3 a。
    既然 A?B，那就是要在数轴上让(?1，3)这个区间完全落在(a，+∞)里面。
    所以，a≤?1。
    老杨还在黑板上画数轴讲解，李东却已经看向了下一题。
    这是一道关于三角函数的图像变换题。
    这题李东完全不会，他记忆里的知识点不能够解决这道题。
    要是换平时他早就烦躁的跳过了，但是现在他没有。
    因为他能够很快的找到自己欠缺的那一部分关键的知识点。
    他不确定“关于原点对称”对于正弦函数来说，意味着解析式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变成了奇函数?sin(x)？还是单纯的相位变成了kπ？
    他飞快的在纠错本上记录了下来。
    这种感觉是李东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哪怕不会的题，他也能找到努力的方向。
    这就是学霸眼中的世界吗？
    不知不觉，下课铃响了。
    “好，这节课就讲到这。”
    老杨从来不拖堂，这也是他让学生们最喜欢的地方。
    可李东却在心里哀嚎。
    “别走啊！”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下课铃。
    他还没听够，哪怕老杨再讲十分钟……不，五分钟也好啊！刚才有一道解析几何的题，关于椭圆离心率的推导，他刚有些眉目还没来得及完全吃透。
    他很想冲上去把老杨拦住。
    “老师，求您再讲个两块钱的吧！”
    但理智制止了他，要是他敢这么做，他马上就会被班上的同学排挤。
    所以李东只是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
    还有十五分钟！
    不能浪费！
    他迅速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刚才上课时自己在纠错本上标记的知识盲点。
    “找到了！选修2-2，第34页！”
    李东兴奋的低呼一声。
    如果是平时，这种枯燥的数学推导过程他看两眼就会走神，但现在每一个符号都像是在对着他跳舞，每一行公式都在向他展示着逻辑的美感。
    必须要搞懂！要把这个知识点“秒”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推演公式时，一只胖乎乎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子！别装了，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刚下的片子……”
    李东猛的回过头，一个肥头大耳的男生正举着手机，猥琐的笑着。
    “刘亮！”
    “你自己玩儿去，我要学习！”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刘亮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东。
    “不是吧东子？你完了，你染上学习了！”
    李东没理会他的调侃。
    13:10
    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是钱买不来的专注度啊！
    “别烦我，我在推导公式。”
    李东再次将心神沉入了数学的世界里。
    刘亮见他是真的在学习，也就没继续纠缠了，反正这也不是李东第一次说要学东西了，最多三天就会打回原型的。
    周围的喧嚣再次被屏蔽。
    李东抓紧最后的十几分钟，面对一个个知识点，他一枪一个，直接三杀。
    导数的几何意义、复合函数求导法则、极值点的判断方法，全部搞定！
    此时蓝色的倒计时终于归零了。
    刚才还觉得亲切可爱的数学公式，此刻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这就……结束了？”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的学习效率，比他过去一周……不，比过去一个月都要高！
    李东此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果这个专注状态可以一直保持……别说只是普通一本了，就算是清北我也敢去冲一冲啊！”
    可惜，是一次性的。
    不过……
    他下意识的摸出了手机，看着那个名为“青龙学习小组”的微信群。
    这就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接下来的英语课，李东上得异常煎熬。
    李东的英语底子其实比数学好很多，平时也能考个110分左右，但体验过那种“洞穿真理”的专注后，现在的学习效率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单词背了忘，忘了背，语法听得懂，但做题就错。
    这种学习方式，让他无比怀念那个叫“艾萨克·牛顿”的家伙发来的红包。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
    距离晚自习还有两个小时，这是留给走读生回家吃晚饭的时间。
    李东是住校生他不用回去吃，所以他在食堂潦草的吃了点米饭，就回到教室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才能再骗……哦不，再从那群科学家大佬手里搞到一个红包？
    他甚至尝试过和群友们玩玩红包游戏。
    可是聊天群却提示他【检测到该行为与“学术探讨”无关，请端正学习态度】
    就在他对着屏幕发呆，感觉无从下手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李东连忙点开。
    【艾萨克·牛顿】：按照阁下所说的思路，我刚才去实验室做了一个实验。
    我找来了一块废弃的铜炮膛，用钝钻头用力钻孔，并将整个装置浸泡在水中。
    如果热是一种物质，那么铜片被磨下来的量是有限的，放出的热也应该是有限的。
    可是！阁下猜猜发生了什么？
    李东能感觉到牛顿的兴奋。
    【艾萨克·牛顿】：水沸腾了！只要我不停地钻，水就一直保持沸腾！
    热量源源不断地产生！这说明热根本不是什么流体物质，而是一种运动！是分子的剧烈运动！
    多谢阁下的指点，困扰我多年的迷雾今日终于散开了！
    看着这一连串消息，李东嘴角抽了抽。
    这实验不是伦福德伯爵还是焦耳做的吗？
    牛顿你是不是抢了后人的戏份啊？
    然而就在牛顿发完这条消息的瞬间。
    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手机屏幕上方：
    【系统通告：群成员“艾萨克·牛顿”在你的启发下，提前150年萌芽了“热力学运动说”的雏形。】
    【平行时空1666号宇宙科技树发生偏转……】
    【恭喜你，作为引发这场蝴蝶效应的“导师”，你的群主权限已解锁。】
    【属性面板开启。】
    李东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透明面板：
    宿主：李东
    身份：青龙学习小组群主（实********属性】
    专注：0（普通人的平均水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走神）
    逻辑：0（你的大脑沟回可能比较平滑，稍微绕一点的弯就能把你甩出去）
    记忆：0.1（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你大概能记住隔壁班班花的名字，但也仅此而已了）
    【特殊奖励】
    因改变历史进程，获得反馈奖励：专注+0.1

 第3章 焦耳的学习方法

    李东完全被什么平行时空、科技树偏转、蝴蝶效应……这些词震撼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手装个逼，居然就让一个平行宇宙的科技树发生了偏转。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我是上帝，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
    李东艳了咽口水，随即将目光挪到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上。
    【专注：0.1】
    “不是，0.1是个什么鬼？”
    李东一脸便秘的表情，属性还带小数点？这怎么玩？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
    刚才牛顿发的那个红包效果就是【专注力+1】。
    如果说那个红包代表了牛顿的专注力那么……
    “牛顿是1，我是0.1……”
    李东开始“嘿嘿”的傻笑起来。
    “那可是牛顿啊！为了计算行星轨道顺手发明了微积分的大佬！”
    “我就算只有他的十分之一……放在这江城七中，岂不是乱杀？”
    兴奋之余，李东又把目光投向了群聊界面。
    “那个……我都帮你把热力学的大门踹开了，难道就没有点别的表示？”
    李东盯着屏幕等了半天。
    群里静悄悄的。
    别说红包了，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这牛顿，不会是用完就扔的渣男吧？”
    就在李东准备要主动讨要红包的时候，群里终于有人说话了。
    【詹姆斯·焦耳】：@艾萨克·牛顿，爵士！您的实验简直太让人震惊了！我也按照那个思路，用叶轮在水桶中搅拌，测量水温的变化，结果完美验证了热就是微粒的运动！
    【詹姆斯·焦耳】：在这个过程中，机械功转化成了热！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对了，我们这边的化学家道尔顿先生好像提到过一个概念，叫“原子”，我想这就是您说的分子吧？
    【詹姆斯·焦耳】：真是太感谢您了，牛顿爵士！如果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在错误的“热质说”里迷茫多久！
    看着这几行字，李东愣了一下。
    焦耳？
    这也是个大佬呀，和牛顿一样名字作为单位的男人。
    牛顿的消息回得很快。
    【艾萨克·牛顿】：@詹姆斯·焦耳，不，你谢错人了，我也只是受人指点。
    【艾萨克·牛顿】：真正发现这一切的是@高三刷题中，是他给我找出了正确的路，你应该感谢他。
    看看！看看！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不像某些导师为了……咳咳……
    既然这些大佬都要感谢他，那李东自然也不会客气了。
    “不用客气，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那发个红包意思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该行为与“学术探讨”无关，请端正学习态度。】
    “我靠！”
    李东无能狂怒，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直接要红包不行，那就得换个法子。
    既然拿不到物质奖励，那就薅点知识的羊毛！
    这群里可都是人类历史上最顶尖的大脑，要是能让他们指点一下自己的学习……
    想到这里，李东立马行动。
    【高三刷题中】：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最近我有个小麻烦。
    【高三刷题中】：我有个侄子，马上要参加一场很重要的考试，但他资质愚钝，数学总是学不好。
    我刚才给他讲题，讲了半天他还是不开窍。
    【高三刷题中】：各位不知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能救救我这个笨侄子？
    李东大佬的人设自然不能不懂高中数学，那他就帮他“侄子”问！
    这招果然很管用，牛顿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艾萨克·牛顿】：既然是阁下的侄子，想必资质不会太差，不妨把题目发来看看。
    李东心中大喜。
    让牛顿当家教？张雪峰你行吗？
    李东赶紧翻开数学试卷，找到了那道全班覆没的压轴题。
    【已知函数f(x)=ex?ax?1（a为常数）。若f(x)≥0对任意x≥0恒成立，求实数a的取值范围。】
    李东把题目中的“e”换成了“自然对数的底数”，又把“导数”这个牛顿可能无法理解的概念换成了牛顿那个时代能听懂的流数术，然后发了过去。
    【高三刷题中】：就是这道题，如何确定流数变率中的常数界限？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
    【艾萨克?牛顿】：答案是 a≤1。
    李东等了一会，他还在期待牛顿的推导过程呢？
    结果一分钟过去了，牛顿没有在说话。
    李东有些急了，于是继续问道。
    【高三刷题中】：那个……能不能稍微详细点？我那侄子比较笨，只看答案他看不懂，有没有具体的推导过程？
    【艾萨克·牛顿】：？？？
    【艾萨克·牛顿】：过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还需要什么过程？
    李东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是在问牛顿啊！
    牛顿是谁？
    是能在20多岁为了躲避瘟疫回乡下老家，闲着无聊就顺手发明了微积分、发现了万有引力、搞出了光谱分析的天才中的变态啊！
    这就像是让博尔特教你怎么跑步，博尔特会说：“你就听见枪响，然后嗖的一下冲到终点不就行了吗？”
    凡人根本学不会啊！
    就在李东觉得这次“薅羊毛”行动要以失败告终时，那个叫焦耳的男人再次出现了。
    【詹姆斯·焦耳】：咳咳……那个，牛顿爵士，您可能高估了普通人的思维速度。
    【詹姆斯·焦耳】：@高三刷题中，阁下的侄子遇到的问题，我倒是深有体会。
    我资质愚钝，所以我很理解那种“脑子转不过弯”的痛苦。
    李东眼睛一亮。
    对啊！焦耳！
    焦耳是酿酒出声，他没怎么受过正统的高等教育，他的数学是为了解决物理问题而自学的。
    这种“野路子”大佬，肯定有一套适合他的学习方法！
    于是李东急忙在群里说道。
    “焦耳先生！您太谦虚了！不知您有没有什么心得可以传授一下？”
    【詹姆斯·焦耳】：要不是阁下的思路，我也不会这么快确定热是分子的运动。
    既然阁下的侄子在学习上有麻烦，那我就把我自己学习的方法分享一下。
    【詹姆斯·焦耳】：虽然这些笨办法在牛顿爵士面前不值一提，但对于基础薄弱的人来说，或许能打下一个不错的基础。
    接着他就发了一个文档在群里。
    李东立马点开，然后文档的内容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子。
    第一点是，拆解+基础闭环。
    就是把知识点拆分成最小的单元，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吃透，背定义，推公式，刷题10道同样类型的题全对后再去看下一个知识点。
    第二点是，复盘+错因量化。
    一般大家做错题就三个原因，忘了公式，算错了，或者是没思路，所以遇到同样类型的题错两次，那就要停下来重头学习这个单元，这样又回到了第一点。
    第三点是，关联+通法迁移了。
    理科各科是相通的，学的时候多想想，这个法子能不能用到别的科目里。
    比如数学的求最值，用到物理的运动学里也一样。
    化学的守恒，和物理的能量守恒也是一回事。
    思路只要打开了，那些不会做的难题自然就有了破解的头绪了。
    其实这个方法并不复杂，一般人未必就想不到，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却没有几个。
    这就像一道选择题。
    如果努力未必有回报，你还会义无反顾的坚持吗？大概率多数人都会半路放弃的。
    但是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只要按照他的办法做，你就一定能成功，那愿意咬牙坚持的人就会多上许多。
    如今有了焦耳背书，李东已经打定主意，就照着这方法一步步来。
    有了这套方法，再加上他随时可能增加的属性加成……
    李东感觉他要起飞了。
    就在李东刚感谢完焦耳，表示要让自己的侄子去试试的时候。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了。
    教室的门被推开，老杨夹着那叠还没讲完的试卷走了进来。
    “都安静！”
    “把卷子拿出来，我们接着下午的讲！”
    “还有李东，别把手机藏书下面了，以为我看不到是不是？”
    李东连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全班发出了一阵哄笑。

 第4章 这题和刚才那道没区别

    讲台上，老杨手中的粉笔在黑板敲的的“笃笃”作响。
    “第18题，立体几何，这道题是送分题！我都讲过多少遍了？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啊！找法向量呀！你们怎么就是记不住？啊？这么简单的题还有十几个人没拿分？”
    他在台上讲的起劲，但是台下至少有一半的学生眼神都是呆滞的。
    也只有前排的几个同学还在做着笔记。
    至于后排的同学……
    老杨看向了李东的位置。
    对于李东，老杨的印象其实一直挺不错的。
    这孩子虽然脑子不算灵光，属于那种怎么教都很难开窍的类型，但胜在踏实啊。
    可今天，李东实在有些太反常了。
    从上课开始，这小子就不知道在干嘛，一直在试卷上写写画画的，你说他在改错题吧，但是现在自己才讲到18题，他都快画到最后的附加题了。
    “这是彻底摆烂了？”
    老杨心里叹了口气。
    在七中这样的环境里，一旦学生自己都放弃自己了，那老师就算是想拉他一把也拉不住。
    老杨摇了摇头继续开始讲解试卷。
    然而，老杨不知道的是，在他眼中的自暴自弃的李东。
    此时正因为专注+0.1的原因而在疯狂的吐槽自己。
    “猪脑子啊……”
    李东看着自己当时的解题步骤，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这么明显的单调性讨论，我当时为什么要两边同时取对数？这没事找事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王者回过头看自己青铜时期的操作一样，全是破绽。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像那些学神一样一眼看出答案，但他能清晰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及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老杨讲试卷的时候，他已经把试卷前几道错题全部“复盘”了一遍。那解题的快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感觉……虽然比不上牛顿那个变态的专注+1，但对于我这种学渣来说，完全够用了啊！”
    李东心中暗爽，顺手就把目光投向了试卷最后的那道附加题。
    【已知函数f(x)=ex?ax?1（a为常数）。若f(x)≥0对任意x≥0恒成立，求实数a的取值范围。】
    这个题的答案，之前牛顿已经给出来了，是a≤1。
    但是却没有推导的过程。
    如果换做以前，李东肯定是没办法自己推导出答案的。
    但现在借着这股专注劲儿，他突然想起了焦耳发的那个学习文档里的【拆解+基础闭环】。
    “把问题拆解……恒成立……就是最小值大于等于 0……”
    “求最小值……求导……f′(x)=ex?a……”
    不到五分钟。
    李东看着草稿纸上那个最终推导出的a≤ 1，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做出来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虽然这个套试卷是学校自己出的题，难度不够，但是怎么说这也是附加题呀。
    “就这么解出来了？”
    “是因为我提前知道了答案，反推比较容易？还是这0.1的专注度真的这么强？”
    李东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拆解+基础闭环……”
    李东嘴里念叨着，然后开始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他一直觉得立体几何的“二面角”问题是自己的弱项，既然焦耳说要拆解成最小单元，那就先从找“法向量”开始练起。
    “必修二……必修二哪儿去了……”
    由于他太激动了，所以翻找的动作幅度有点大。
    这动静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格外刺耳了。
    讲台上的老杨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刚问了一句“这道附加题有没有人做出来”，台下一个主动站出来的学生都没有。
    结果李东这小子，还在那儿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动静这么大。
    “李东！”
    这一声怒喝，把全班同学都吓了一激灵，大家都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后排的李东。
    李东正埋头找书呢，闻言下意识的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在！”
    “李东，如果你觉得这道题已经完全掌握了，不需要听讲，那就上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如果你没做出来，就别乱翻书包，认真听讲！”
    老杨指了指身后的黑板。
    一阵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响起。
    隔壁座的刘亮更是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说道。
    “东子你完了，老杨要拿你开刀了。”
    然而李东此时的脑回路，却因为专注度的提升，变得有些“直线条”。
    他的大脑还在思考着焦耳的学习方法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落地方法。
    对于老杨的呵斥他的思维如下：
    大脑接收信息：老师叫我。
    大脑分析指令：上黑板做题。
    大脑执行操作：哦，那就上去做。
    至于同学们的嘲笑，以及这道题的难度……通通被那0.1的专注力给过滤掉了。
    “哦，好。”
    李东答应了一声，起身就往讲台上走。
    他就这么像梦游一样的走上了讲台。
    老杨见他上来了，随即便转过身对全班语重心长的说道。
    “同学们，我知道这道题比较难难，但是已经过去半天了，全班没有一个人试着去主动思考，全等着老师来讲……”
    他还在说着，却见台下的同学们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了，他正准备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看到李东从他身后走下了讲台。
    老杨一脸的错愕，李东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这是要造反呀！
    就在他要好好训斥李东一番的的时候，就听到前排的一个学生说道。
    “原来是这样呀！”
    “什么这样？”
    老杨心里一惊，下意识顺着那学生的眼生看向了身后的黑板。
    【若a≤1，则f'(x)=e^x - a≥1 - a≥0，函数单调递增，最小值f(0)=0，满足；】
    【若a>1，极小值f(ln a)=a - a ln a - 1。由于a>1时该值必小于0，不满足。】
    【最终结论：a≤1】
    老杨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板上的板书。
    这……这怎么可能？
    从李东上台到下台有一分钟吗？
    老杨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全对。
    但是李东省略了很多步骤，这些省略的步骤如果是在考试的时候，是一定会被扣分的，但是对于会做这题的人来说，这些省略的步骤其实可有可无，因为他们会在心里补上。
    所以李东这个推导过程更像是给出了一些指导性的意见。
    这个结论要是放在那些学霸身上或许很合理，但是放在李东这个数学考试都不及格的人身上就是天方夜谭了。
    所以老杨现在的心里并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是更失望了。
    “怪不得这小子下午就一直在玩手机，原来是在网上搜到了原题，把答案背下来了！”
    老杨心里那个恨铁不成钢呀。
    现在的学生，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居然用这种手段来糊弄老师，糊弄自己！
    “行，写得不错。”老杨没有任何表情的冲回到座位上的李东点了点头，“看来李东同学下午一直在玩手机也没有影响你认真思考啊。”
    台下的同学大多也反应过来了，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嘲讽。
    甚至还有同学在很小声的议论。
    “原来是搜答案装逼啊，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唯独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正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东。
    她叫米夏，高三二班的学习委员，也是这次数学考了109的人。
    这道题她没做出来，所以她偷偷用手机查过，网上的标准答案用的是分离参数法，过程很复杂。
    而李东黑板上的这种解法……
    根本不是网上的答案！
    “他自己想出来的？”米夏咬着笔杆，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时讲台上的老杨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住了李东。
    “李东，你再上来下。”
    李东站了起来，有些疑惑道。
    “老师？”
    “既然这道题你掌握得这么好，那说明你对导数和不等式的理解已经很深刻了。”老杨拿起黑板擦，刷刷两下擦掉了一块区域。
    “正好我这里还有一道它的变式，难度接近正常高考附加题的难度了。”
    老杨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题目：
    【已知函数 f(x)= e^x - a ln(ex)，若 f(x)≥ 0在(0，+∞)上恒成立，求 a的最大值。】
    写完以后，老杨把粉笔递给了李东。
    他不是刻意要为难李东，只是这种虚荣心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想这个刻苦的学生为了那可笑的虚荣心走上作弊的路。
    甚至，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几乎不可能的期待。
    要是他能做出来呢？
    “来，李东你试试吧。”
    李东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眼神有些古怪。
    他转头看向老杨，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老师。”
    “嗯？怎么？觉得难？”
    老杨心中微微叹气，果然还是不行吗？然后正准备给李东台阶下时……
    “不是。”李东指了指黑板。
    “这题和刚才那道题没什么区别呀。”
    老杨被他噎了一下，再好的脾气都有点压不住火了。
    “那你倒是做出来让我看看！”
    李东不解的“哦”了一声。

 第5章 消失的推导过程

    老杨叫杨胜果，今年都已经38岁了。
    看着李东在黑板上运笔如飞，他突然有些恍惚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在京都师范读本硕，本是意气风发顺理成章的读博，然后走上科研的道路。
    可就在发刊的关键时刻，他的研究成果被那位他尊敬的导师偷走了，挂上了别人的名字。
    他委屈，他年轻气盛不懂弯腰，然后找到导师大闹了一场。
    结果不仅读博无望，甚至在那个圈子里被软性封杀，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那个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凉了，所以他回到了老家江城，在这个普通的公立七中当了一名数学老师。
    刚开始那几年，他也想把这群孩子教好，想教他们知识，更想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教他们如何不吃亏，教他们以后若为人师，绝不去占学生的便宜。
    可是现实哪有想象的美好呀。
    任何地方都是有着自己的规矩的，优质的生源都被那些私立的名校和重点高中抢走了。
    来七中读书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人，有人还在努力可是却不得其法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有学生已经直接摆烂，准备混一个高中文凭了。
    看着他们，杨胜果的热情也慢慢的冷却了。
    教就行了嘛，只要对得起良心，把自己知道的讲出来，至于学生听不听，学不学得会，那就得看他们的命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里守着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慢慢变老。
    直到今天。
    那个平时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的李东，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也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惊喜。
    此时的李东，眼中只有黑板上的题目。
    他现在特别专注，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在他眼前一一拆解成了最小单元。
    “不需要死算导数零点……”
    “这种结构的题目，核心在于观察形式。”
    “既然题目要求不等式恒成立，只要找到左右两边函数图像相切的那个临界点，常数a的界限就出来了。”
    他发现焦耳那个“拆解法”真的好用，只要看透了核心逻辑，剩下的就是体力活。
    虽然这个体力活有点繁重。
    他现在其实还有些吃力，首先专注度才0.1在面对高强度的心算时，还是容易分神。
    其次是他逻辑推理能力还是代表普通人的0呢，要不是事先已经做了一道同样内核的题，他都不一定能这么快做出来。
    不过还好他记忆天生0.1，这让他不至于去翻书找公式。
    李东拿起粉笔，面对老杨出的这道变式题，他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求导运算，也没有画坐标轴。
    “解：原式等价于 e^x≥ a ln(ex)。”
    李东的手略微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他直接跳过了那足以让普通学生写满半个草稿本的构造函数、二次求导、以及讨论极值点的过程。
    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最基础的切线不等式模型。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两行极其简洁的推导：
    “利用切线放缩可知：e^x≥ ex且 x≥ ln x + 1。”
    “因此：e^x≥ ex = e(x)≥ e(ln x + 1)= e (ln x + ln e)= e ln(ex)。”
    当这一串由不等式链条组成的推导被李东写在黑板上时，台下的米夏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这是……双重放缩？”
    米夏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老杨也一愣，这一步跳跃太见功底了，没有海量的题库积累和极高的数学直觉，是绝对不敢这么写的。
    但他能从中看出了其中的逻辑链条是完美的。
    “由上述不等式链可知，当且仅当 x=1时取等号。”
    “故，a_max = e。”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那个……杨老师，我做好了。”
    教室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同学们面面相觑，黑板上的答案他们看不太懂，也不知道对不对。
    所以只能将目光投向了老杨。
    前排的几个学生，包括米夏在内，都在草稿本上疯狂的验算着。
    “这……这一步是怎么过来的？”
    有同学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求导过程？直接就用大于等于号了？”
    “是啊，这也太省事了吧？”
    老杨站在原地，看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那些压抑了很多年的郁闷都吐出来一样。
    “看来……以后不能再混吃等死咯。”
    他的声音很轻，谁也没听见。
    老杨并没有急着评判这题的对错。
    因为对于高三（2）班的绝大部分学生来说，这种“同构放缩法”属于竞赛级别的技巧，没必要深究。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技巧上，还不如让他们把基础分拿稳。
    “李东，你……”
    老杨刚想说什么，教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门被推开，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就探了进来。
    “杨老师，打扰一下，我说个事。”
    老杨冲门口点了点头。
    “你说，江老师。”
    江老师对着台下的学生说道。
    “同学们，打断一下。”
    “市里刚发了通知，下个月有个物理竞赛，是省预选赛的选拔。”
    “学校分到了几个名额，有没有同学想报名的？不用培训，就当去练练手。”
    台下一片安静，大家头埋得更低了。
    江老师见怪不怪，这种为了完成指标的凑数任务，在七中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本校的学生去更多是去端茶倒水的，想参与进去还不太够格。
    “有人要报名的话，下周一到办公室来找我。”
    说完他又冲老杨苦笑的眨了眨眼。
    意思很清楚：没办法，差人头。
    杨胜果点了点头，目送江老师离开。
    这个小插曲过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杨胜果转过身，深深的看了李东一眼，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行了，李东，你先回座位吧。”
    李东被老杨盯得心里发毛，总感觉老杨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哦。”
    等李东回到座位，老杨才指着黑板说道。
    “李东同学这道题做得……很对。”
    “而且思路非常刁钻，用的是放缩法，看来他私下里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
    老杨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解法对逻辑思维要求极高，容易出错，大家量力而行。”
    “高考中，这类题通常是附加题，咱们还是应该先把该拿的分拿到手，不要好高骛远。”
    虽然老杨在帮着降温，但台下同学们看李东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惊讶、怀疑、嫉妒……各种情绪都有。
    “李东不是数学没及格吗？怎么突然……”
    “是不是故意背了这道难题来装逼的啊？”
    “有可能，不然怎么连导数都不求？”
    前排的米夏，她紧紧咬着嘴唇，还在草稿本上不断的推导着。
    哪怕是用李东提供的思路，她也才刚刚验证完第一个不等式的合理性。
    “他省略的那些步骤……真的是因为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吗？”
    米夏回头看了一眼李东，心中隐隐有了些挫败感。
    ……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今天是周五，住校生可以离校回家。
    校门口很多家长都在等自家的孩子。
    李东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刘亮一直沉默的跟在他旁边。
    直到快上车的时候，刘亮才突然开口：“东子。”
    “嗯？”李东停下脚步。
    刘亮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半调侃半认真的说道。
    “你真的染上学习了？”
    李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一丝失落。
    在青春期，当和你一起厮混的朋友突然开始努力了，那种被抛下的恐慌感是无法避免的。
    李东转过身，很诚恳的说了一句。
    “亮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为未来负责一下。”
    “我想拼一把，哪怕是为了让我妈少操点心。”
    刘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掩饰住眼底的落寞。
    “行啊你，觉悟挺高，去吧去吧，未来的学霸。”
    告别了刘亮，李东挤上了回家的302路公交车。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车厢里空荡荡的。
    李东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江城的夜景在他眼前倒退着。
    市中心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那里的一平米房价是他家不吃不喝一个月的收入。
    公交车慢慢驶离了商业区，灯光也渐渐稀疏了起来，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破旧。
    李东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改变他命运的钥匙。
    公交车停在了老旧小区的门口。
    李东背着书包爬上六楼，还没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妈妈李琴打电话的声音。
    “……好嘞好嘞，那就麻烦您了。”
    “哎呀，只要能把成绩提上去就行，况且比专门找家教便宜很多了……行，那就明天吧，真是太感谢了。”
    李东推门进去。
    李琴挂断电话，看到儿子回来。
    “小东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热点饭？”
    “不饿。”李东换了鞋，看着妈妈。
    “妈，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李琴一边给他倒水，一边笑着说。
    “哦，妈跟你说个事。”
    “妈的一个同事，他家孩子在江城理工大学读书，大三了，数学系的。”
    “听说成绩不错，我就让他周末来给你补补课。”
    李琴怕儿子抵触，连忙补充道。
    “这孩子是大学生，收费便宜，咱们负担得起。”
    李东愣住了。
    江城理工，这是本地的一所二本大学，二本大学的数学系嘛，懂的都懂。
    让一个二本数学系的学生，来教自己？
    李东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
    他现在的“老师”是谁？
    是艾萨克·牛顿，是詹姆斯·焦耳，是人类历史上最璀璨的那几颗星辰！
    这感觉就像是……他在群里吃的是满汉全席，结果回家妈妈怕他饿着，特意花钱请人给他塞了两个冷馒头。
    他其实很想拒绝，但是看到母亲的兴奋。
    他拒绝不了这份好意。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一个人扛起了这个家。
    现在她省吃俭用，给自己请家教，自己要是拒绝，会让他觉得她没给自己最好的学习条件。
    所以李东点了点头说道。
    “好。”
    “妈你放心，我现在超级喜欢学习的感觉。”
    李琴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哎！这就对啦！”

 第6章 教练，我想学微积分。

    江城理工大学。
    这里以前是一所专科院校，前几年刚合并了几个职业学院升成了本科。
    虽然挂着理工大学的牌子，但在本地人嘴里还是叫着理工学院，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
    女生寝室306。
    璐瑶正对着镜子描着眉毛。
    镜子里的她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稍微修饰一下便显得格外明艳。
    室友抱着脸盆从阳台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调侃道。
    “哟，璐大美女，这是要去约会呀？那个土木系的系草终于把你拿下了？”
    路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什么约会啊？去补课。”
    “补课？”室友一脸不信，“补课你还化妆？骗鬼呢！”
    路瑶抿了抿嘴，没解释。
    其实原因很简单。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理工类院校，尤其还是数学系，她作为班上唯二的两个女生，几乎每天都有男生对她们评头论足的。
    女生嘛，谁不喜欢听几句夸奖呢？
    久而久之，出门必化妆，对璐瑶来说已经成了基本操作了。
    这种小心思，她怎么好意思跟这些外系的女生说。
    化好妆，换上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路瑶拎着包就出了校门。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城区君子路。”
    坐在车后座，璐瑶看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这次的补课，其实她是去还人情的。
    五十块钱一小时的补课费，在这个年代买个金拱门都得挑周四去，更别说是一对一的高中数学辅导了。
    而且她现在并闲，大三的课程虽然不多，但她已经开始准备跨校考研了。
    她没有选择自己考研，因为她了解自己，以她的自控力和自主学习能力，那几乎是不可能上岸的。
    所以她最近都在忙着找考研机构。
    但没办法，谁叫是李琴阿姨的孩子要补课呢？
    上次自己老妈工作上出了个大纰漏，差点被开除，多亏了李琴阿姨跑前跑后才摆平的。
    她甚至都不想收钱，可是他妈说。
    “你要收，但是不能多，收多了你李阿姨承受不起，要是不收，以你李阿姨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听说李阿姨的儿子上次才考了80多，那给他理理基础公式，讲讲必修一二三的重点，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璐瑶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教学计划。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小区门口。
    路瑶付钱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几栋红砖楼，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这地方，要是晚上没路灯，她一个人是绝对不敢来的。
    按照微信上的定位，她找到了那个单元楼。
    六楼。
    没有电梯。
    路瑶踩着高跟鞋，爬得气喘吁吁的。
    站在602的门口，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敲了敲门。
    “笃笃……”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清朗，干净，听着还挺顺耳的。
    “我是路瑶，李阿姨让我来补课的。”
    “咔哒”一声，防盗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男孩子，个子还挺高的，虽然有些瘦，但整个人看起来挺干净的。
    “路瑶姐？快进来。”
    李东侧过身子让路。
    其实路瑶并不知道，就在她敲门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干净的少年，正在极度亢奋的刷题中。
    李东自从昨天得到了焦耳的指点后，他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昨天晚上他一直刷题刷到了凌晨三点，那种知识点在脑海中赶都赶不走的感觉，比他打瓦颗秒对手不知道爽了多少倍。
    这让李东意识到了0.1专注的可怕。
    当然李东自己天生自带0.1的记忆力，也让他能够更快的记住那些知识点。
    今天早上六点，他又自动醒了，然后开始疯狂刷书。
    配合焦耳的“拆解+基础闭环”法，仅仅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他几乎把高中三年的数学知识点全部扫了一遍。
    以前那些像天书一样的公式，现在看一眼就能理解，做两道题就能举一反三。
    甚至于，他觉得高中数学已经有点……不够看了。
    就在路瑶进门的时候，李东的手机正显示着【数学分析新讲】张筑生。
    他在查大学数学。
    “不用换鞋了，家里也没那么多讲究。”
    李东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
    他从来没请过家教，也不知道流程是什么，是要自我介绍吗？于是他傻乎乎的说道。
    “你好，路瑶姐，我是李东，就是你的对象……额，你补课的对象。”
    路瑶看着他这么紧张，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本准备端着的老师架子也没了。
    “小学弟呀，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进了客厅。
    客厅那张老式的木桌上，堆满了高一到高三的数学课本，还有好几本翻开的习题册，显得有些杂乱。
    而在那一堆书中间，一部手机还亮着。
    路瑶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瞟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数学分析新讲》？
    路瑶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升起一股无奈。
    现在的孩子啊，基础都没打好，怎么就这么喜欢好高骛远呢？
    明明才考了80多分，连三角函数和立体几何都还没搞明白，居然就看张筑生老师的《数学分析新讲》了？
    这不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吗？
    “看来待会儿得好好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瑶暗暗下了决心。
    李东见路瑶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心里一慌，赶紧走过去把手机锁屏收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看小电影被家长抓包了一样尴尬。
    毕竟自己一个学渣看高数，说出去怕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他赶紧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路瑶姐，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忙活了，咱们直接开始吧。”
    路瑶摆摆手，很干练的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支笔。
    “听李阿姨说，你这次月考成绩不太理想？先把你的试卷拿出来我看看。”
    “我想先分析一下你的错题类型，看看你的薄弱点主要在哪里，然后咱们再针对性地补强。”
    这套流程路瑶很熟。
    李东有些迟疑。
    他其实很想说。
    “姐，其实错题我都搞懂了，要不你教我点微积分吧？”
    但看着路瑶那副认真负责的样子，他硬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哦，好的。”
    李东只得乖乖的把那张月考卷子递了过去。
    路瑶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分数。
    87分。
    果然很真实。

 第7章 倒吸一口詹姆斯·焦耳

    璐瑶拿着卷子，又看了看李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小学弟的脸一看就不是学霸脸，反而长了一张早恋脸。
    这种男生一般在学校里坐的是后排，篮球打得不错，但是就是成绩一言难尽。
    “要是成绩好点，估计在大学里会有优先择偶权。”
    璐瑶在心里调侃了一句，随后就拿起了红笔，直接看向了那些鲜红的叉号。
    “你看这道选择题，集合的概念。”
    璐瑶指着第三题。
    “这道题本来应该选A，求的是交集，你选了B，显然是把空集的情况给漏掉了。”
    “这种错误属于基础概念不牢固，也是很多学生容易犯的……”
    就当璐瑶刚准备展开给李东讲讲集合的三要素时。
    她看到了题目旁边的笔记，声音突然就停住了。
    【A∩B=??Δ<0或端点取值范围……】
    字迹有些潦草，但是这个思路很对呀，而且没有多余的步骤，尤其那个分类讨论，直接避开了这道题的所有陷阱。
    “咦？”
    璐瑶抬头看了李东一眼。
    “这是老师讲试卷时你记的笔记？”
    李东正想着《数学分析新讲》里关于极限定义的几种描述，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算是吧。”
    璐瑶点了点头。
    “嗯，记得很不错，看来你上课还是听了的。”
    她继续往下看去。
    下一道错题是三角函数。
    李东做的是一塌糊涂连公式都用错了。
    但这次璐瑶学乖了，她先看向了旁边的笔记。
    果然。
    在错题的旁边只画了一个圆，几条辅助线准确的切分了角度。
    【利用单位圆对称性，点P(x，y)关于原点对称? P'(-x，-y)】
    ……
    仅仅三步，就推导出了正确答案。
    “这……”
    璐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了。
    她虽然是二本大学的学生，但怎么朔夜是正儿八经的数学系科班出身，眼光还是有的。
    这种解题思路，绝对不是一个平时考80多分的学生能自己想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老师教得好。
    “小学弟呀，你是哪个学校的呀？”璐瑶忍不住问道。
    李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老实回答道：“江城七中。”
    “七中？”
    璐瑶微微皱眉。
    七中在江城的名声她自然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放养学校，生源一般，师资力量也据说比较佛系。
    “现在七中的老师都这么负责了吗？”
    璐瑶心里暗自嘀咕。
    这份卷子上的笔记，每一处都直击要害，甚至有些解题的角度比教辅书上的标准答案还要刁钻简练。
    这种水平的教学，哪怕是放在市里最好的江城六中，也是相当炸裂的。
    她忍不住对李东感叹了一句。
    “你有个好老师，千万别辜负了他。”
    璐瑶继续翻动卷子，前面的题目看完，她对李东的印象好了很多。
    这个学弟并不是无可救药，至少这订正的态度和笔记的质量，说明他还是想学的。
    直到她翻到了卷子的最后。
    附加题部分。
    果然，这道题这个小学弟并没有做，但是现在空白的地方，却有一道手抄的变式题。
    【已知函数 f(x)= e^x - a ln(ex)，若 f(x)≥ 0在(0，+∞)上恒成立，求 a的最大值。】
    璐瑶眉毛一挑。
    “这不是同构式吗？你们老师居然给你们讲这种题？”
    这道题的难度，已经摸到了竞赛的门槛了。
    如果要按常规方法做，需要构造两个新函数，进行两次求导，中间还涉及极值点的隐零点代换，计算量大得惊人。
    哪怕是让她来做，也得花上十几分钟，写满一张草稿纸。
    她下意识的看向卷子上的的解题过程，准备看看这个“笔记”是怎么记的。
    然而，入眼的第一行算式就让她愣住了。
    没有构造函数。
    没有二次求导。
    【利用切线放缩：e^x≥ ex……】
    【原式化简为……】
    【故 a_max = e】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五行！
    璐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有眼花呀，怎么就直接出结论了？
    “这他妈是什么跳跃呀？”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赶紧在草稿纸上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了一下。
    第一步，对。
    第二步，复合函数代入，对。
    第三步，取等条件验证，x=1时成立，对！
    “嘶”
    璐瑶倒吸了一口詹姆斯·焦耳。
    这种解法，完全不像是高中数学的思维，它利用了函数的凸凹性和切线不等式，直接对函数进行了“降维打击”。
    别说是一个普通高中的老师了，就是她专业课老师也不会想到用这个解法来解这个题。
    璐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小学弟。
    “李东。”
    “哎，在。”李东正端着水杯喝水，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
    “这个解法……”璐瑶指着最后那道题，语气有些干涩。
    “你的老师有没有说是怎么想到这个解法的？还是说你只是把板书抄了下来？”
    李东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璐瑶姐，这题老师没讲。”
    “没讲？”璐瑶有些没听懂。
    “嗯，这是老师在课堂上写的变式，我自己试着推了一下。”
    李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我觉得如果硬算太麻烦了，就想着能不能用放缩法偷个懒，没想到还真做出来了。”
    璐瑶：“……”
    璐瑶看着李东那副“我只是为了省事”的表情，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你一个考87分的学渣，跟我说你为了偷懒，随手推导出了一种连我都想不到的绝妙解法？
    这也太假了！
    璐瑶盯着李东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但李东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得让她觉得如果自己怀疑他，自己就是个坏人。
    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他在装！
    这三个字第一时间在璐瑶的脑子里崩了出来。
    他肯定是去哪里搜了答案，或者就是老师说的，然后说是自己推导的。
    现在的男孩子啊，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不喜欢不诚实的学生。
    而且他想到李阿姨辛苦挣钱，还到处求人帮他补课，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行吧。”
    璐瑶合上了试卷，语气变得冷淡了许多。
    “既然你能做出这道题，那说明你的基础比我想象的要好，今天的试卷分析就到这吧。”
    她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一个小时，但她已经不想再讲下去了。
    “啊？这就完了？”李东有些懵。
    他还在等着路瑶教他点微积分呢，哪怕讲讲那个ε?δ语言也好啊。
    “嗯，我有事得先回学校了。”
    璐瑶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礼貌而疏离的笑了笑。
    “剩下的时间你自己复习吧，贪多嚼不烂，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还有……”
    她停下了脚步语重心长的说道。
    “李阿姨挣钱挺不容易的……”
    说完，璐瑶拎着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李东一头雾水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感觉……她好像生气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
    江城理工大学。
    306女生寝室里一片欢腾。
    “野王哥哥cpdd！带我飞！”
    靠门的床位上，一个女生正在打王者荣耀。
    而另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正在打电话，声音里满是委屈。
    “王皓！我给你说了咱们完了！彻底完了！你居然不去帮我点到，什么叫你是男的就不能去帮我代选修课？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你根本就不爱我！”
    整个寝室乱哄哄的。
    “咯吱”
    寝室门被推开，璐瑶脸色不是很好的走了进来。
    刚才那个打游戏的女生摘下一只耳机。
    “哟，瑶瑶，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补一天的课吗？”
    “别提了。”
    璐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这是？被气着了？”室友八卦的凑了过来。
    “那小孩很笨？教不会？”
    “要是笨就好了！”
    璐瑶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太装了！”
    “咋装了？”
    “你说他一个数学考80多分，连基本集合概念都搞不清的人，居然拿着一道竞赛难度的题目，跟我说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璐瑶越说越来气。
    “而且他还特凡尔赛的说，我只是想偷个懒，随便试了试，没想到就做出来了。”
    “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
    室友们虽然都不是数学系的，不太懂什么竞赛题和80多分的差距，但她们听得懂情绪啊。
    “我去，这么狂？”打游戏的女生笑道。
    “现在的00后都这么自信吗？”
    “就是啊！”另一个室友附和道。
    “估计是想在你这个美女学姐面前表现一下吧，男孩子嘛，青春期都爱面子，想引起你的注意呗。”
    璐瑶叹了口气，有些心烦意乱。
    她在想，要不要跟李阿姨说一声？
    可是直说吧，又怕李阿姨伤心……
    璐瑶陷入了两难。
    而此时，在几公里外的老旧小区里。
    被认定为爱慕虚荣的李东，正兴奋的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个积分符号。
    “原来这就是牛顿莱布尼茨公式……这也太美了吧！”
    “如果把这个用到物理的变力做功里……”
    少年的眼中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装逼犯的标签了。

 第8章 我一来就看见他们在吵架

    李琴因为周末要加班盘点库存，晚上并没有回家。
    李东坐在书桌前，翻阅着手机里的那本《数学分析新讲》。
    这本由张筑生先生编写的教材，在数学系可谓是赫赫有名，以语言通俗、逻辑严密著称。
    但对于一个还没跨过高考门槛的高中生来说，依然是太过晦涩了。
    但李东却读得津津有味的。
    这倒不是说他一夜之间就变异了，变成了能秒杀菲尔兹奖的天才。
    而是因为那【专注：0.1】和【记忆：0.1】的属性加成，让他拥有一种特别的检索能力。
    他把这本书当成了一张巨大的藏宝图。
    每当遇到一个看不懂的概念，比如确界呀又或者邻域之类的，他就会利用网络去搜索这些前置知识点。
    然后0.1的专注力让他能迅速抓住这些知识点的核心逻辑。
    而0.1的记忆力就将这些新知识牢牢记住。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咕噜……”
    肚子传来抗议声，李东这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一边吃着面条，李东一边在心里复盘着刚才的学习过程。
    “这0.1的含金量，简直高得离谱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系统面板上写的那个【普通人的平均水准为0】，并不是说普通人是白痴，而是指在“绝对专注”和“绝对记忆”这两个维度上，普通人的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看书时脑子里不会闪过一丝杂念呢？
    但现在的李东可以。
    “我天生自带0.1的记忆，怪不得我记性这么好。”
    他还记得五岁的时候，住在隔壁的二胖姐非要拉着他在沙堆上比赛尿尿，看谁尿得远。
    李东因为生理构造的优势本以为胜券在握，却因为紧张导致发挥失常，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惜败。
    这小事一般人恐怕早就忘了。
    可李东硬是记了整整十二年！
    直到高二那年，二胖姐回老家探亲，正好借用他家厕所。
    等她出来后，李东立马冲进去，看着手表硬生生憋了一泡两分钟的长尿，然后在心里默默宣布自己终于赢回了一局。
    “以前这记忆力都用来记这种破事了……”
    李东自嘲的笑了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
    吃饱喝足，他本想继续再战。
    可刚拿起手机，一阵眩晕就袭来了，而且脑袋还像针扎一样的疼。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高强度的用脑也是有后遗症的呀……”
    李东不敢硬撑，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香。
    梦里他变成了一条鱼。
    畅游在由无数个积分符号“∫”组成的海洋里。
    他一个蝶泳越过了一道名为泰勒展开的巨浪。
    又一个潜泳躲过了魏尔斯特拉斯函数布下的处处不可导的暗礁。
    就在他准备挑战黎曼猜想这座海底火山时……
    “嗡嗡……”
    枕头底下手机的震动将他吵醒了。
    李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
    “大清早的，谁啊……”
    李东打着哈欠点开微信，“青龙学习小组”右上角直接99+了。
    这让他稍微精神了一点，他正想着怎么继续薅群友的羊毛呢？
    此时牛顿正在激情的和别人对线。
    【艾萨克·牛顿】：荒谬！简直是荒谬！时间和空间怎么可能是弯曲的？时间是上帝的河流，是绝对的，无论你在哪里，一秒钟就是一秒钟，这是宇宙的基石！
    和他对线的群友头像是一个有着白色卷发，眼神带点小俏皮的小老头。
    他的ID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嘿，亲爱的艾萨克，你可是爵士，别那么激动嘛。
    你的河流可能在平原上流得很稳，但它遇到了不平整的河床时也是会绕弯的哦。
    而且你想象一下，如果在一张蹦床上放一个铁球，床面是不是也会凹下去啊？
    【艾萨克·牛顿】：收起你那套该死的蹦床理论！我只相信数学和计算！
    我的定律可以计算出哈雷彗星的回归日期，分秒不差！而你的这套理论除了在纸上画图，还能干什么？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哦，既然你要说这个，那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我们已经测出了水星轨道近日点进动的误差问题了。
    每个世纪它都会差出43角秒哦，你的公式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艾萨克·牛顿】：那肯定是你们测量仪器有问题！要不就是有其他的干扰项你们没发现！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亲爱的爵士，你要正视事实，那和测量仪器没有关系，就是时空扭曲了！
    看着两位物理学界的泰山北斗在群里像小学生一样吵得不可开交，李东好像看到了经典力学在和相对论solo一样。
    其实吧，牛顿的愤怒他是可以理解的。
    在17-19世纪由经典力学构建的大厦简直坚不可摧，当时的人们认为这就是解释宇宙的真理！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说，诶，牛顿你的地基是歪的，换谁谁不急？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甚至连一直潜水的【高斯】和【法拉第】都出来发了一串吃瓜的表情包。
    李东觉得自己薅羊毛的机会来了。
    他深组织了一下语言。
    【高三刷题中】：两位先生，我能否说一句？
    原本还在争吵的牛顿和爱因斯坦都停了下来。
    毕竟李东现在的人设是“点拨了热力学本质”的高人。
    【高三刷题中】：我觉得两位的理论其实都没有错，只是适用的场景不同而已。
    【高三刷题中】：牛顿爵士的定律，在宏观低速的领域里，依然是绝对的真理。
    【高三刷题中】：而爱因斯坦先生的理论，则是补全了在近光速和强引力场下的物理法则。
    我们分析问题的时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高三阁下你这话说的真好！要不要来和我喝一杯呀。
    李东脸都黑了，我去哪和你喝？你死了多久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艾萨克，听到了吗？。
    爱因斯坦显然很给面子，顺坡下驴。
    但牛顿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说服？
    【艾萨克·牛顿】：@高三刷题中，阁下的意思是，我的理论是不完整的？
    他说的水星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全凭一张嘴说，没数据我怎么可能信什么时空可以弯曲的鬼话？
    没数据？
    李东笑了，牛顿大佬，你这不是赶着送红包吗？

 第9章 红包雨

    牛顿要是让李东讲原理，说分析，那李东估计还没办法。
    但是要水星近日点进动的数据，那可不要太方便了。
    他立刻切出微信，打开浏览器搜索“水星近日点进动观测数据+广义相对论验证”。
    一会儿的功夫，一份详细到李东完全看不懂的pdf文档就被他下载下来了。
    里面不仅有观测记录，还有利用广义相对论计算出的理论值，两者完美吻合。
    【高三刷题中】：牛顿爵士，这个文档里面详细记载了水星轨道的偏离值，您可以拿去验算一下。
    【文件发送成功：水星轨道进动数据.pdf】
    文档发送后，群里足足有五分钟没人说话。
    李东只当牛顿在看数据。
    毕竟那份PDF里的某些名词对牛顿来说还有些陌生，理解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终于群里牛顿的头像再次跳动。
    【艾萨克·牛顿】：数据……这数据竟然如此精确？每一笔观测记录都指向了那个唯一的偏差……
    【艾萨克·牛顿】：我刚刚尝试着用那份文档里的“场方程”草算了一下，虽然那种张量分析的数学工具对我来说很陌生，但逻辑是通的。
    【艾萨克·牛顿】：虽然我依然很难接受时空是弯曲的这种荒唐想法，但数字不会说谎。看来，上帝真的在空气中……不，是在宇宙中隐瞒了更多的变量。
    【艾萨克·牛顿】：@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好吧，卷发小子，我会去重新推导我的公式，等我验证完这份数据，再来和你理论！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随时奉陪，亲爱的艾萨克，不过记得带上你的苹果，我也想试试它砸在我的头上会不会也迸发出新的灵感？
    一场跨越时空的学术论战，就这样在李东的调解下暂时平息了。
    可是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文件的接收者里面除了牛顿、爱因斯坦以外还有一个人。
    他的ID是【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
    那个曾经用笔尖算出海王星位置，却在水星进动问题上抱憾终身的天体力学家。
    就在这时，一直不敢说话的焦耳终于冒泡了。
    【詹姆斯·焦耳】：呼……吓死我了，刚才两位大佬吵架，我感觉大气压都升高了好几百帕！
    随着焦耳的话音落下，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朵红色的烟花。
    【艾萨克·牛顿发出了一个专属红包】
    李东眼睛一亮。
    牛顿虽然傲慢，但确实讲究。
    既然拿了数据，承了情，那就绝不白嫖。
    李东等的就是这个。
    【你已领取艾萨克·牛顿的感谢】
    【获得物品：专注力+1】
    【描述：真理往往只向专注者低头，当你使用它时，你将再次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洞穿真理。持续时间：一小时。】
    “来了来了，神的体验卡呀！”
    然而惊喜还没完。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感谢阁下的数据，这就是验证相对论的关键证据！既然艾萨克都表示了，我也不能太小气。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发出了一个专属红包】
    李东颤抖着手点开。
    【你已领取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赠礼】
    【获得属性：逻辑+0.1（永久）】
    【描述：这是来自最伟大大脑的一点灵光，逻辑不仅是推导公式的链条，更是构建宇宙的画笔。】
    此时李东只觉得脑中的某些迷雾好像被风吹散了一般。
    就连刚才看《数学分析新讲》的某些要死记硬背才能勉强串联的知识点，现在也变的无比的清晰。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自己的变化，群里又有了动静。
    【詹姆斯·焦耳】：说来惭愧，我也接受了高三阁下的指点，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这太不应该了。
    虽然我没有两位那么伟大的理论，但我这辈子只信奉一点：只要踏踏实实的去做实验，就算再微小的能量也能积攒成热流。
    【詹姆斯·焦耳发出了一个专属红包】
    李东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你已领取詹姆斯·焦耳的分享】
    【获得特殊被动：物理感知（基础版）】
    【描述：这是一份属于实验者的馈赠。】
    【从此以后，物理公式在你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真实存在的杠杆、齿轮和热流。你会拥有一颗“工匠之心”，不再畏惧那些高深的理论，而是愿意像砌砖一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构建你的物理大厦。】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李东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再次打开了那个透明的属性面板。
    【核心属性】
    专注：0.1
    逻辑：0.1
    记忆：0.1
    【被动技能：物理感知（基础版）】
    专注、逻辑、记忆。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哪怕只是微小的提升，也足够让他这个学渣产生质的飞跃，况且现在还多了一个被动技能【物理感知】。
    “接下来……”
    李东看向了书桌上的物理试卷。
    “让我们来一场酣畅伶俐的物理风暴吧。”
    这一天，李东房间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
    ……
    周一清晨，江城七中的教师办公室里。
    物理老师江扬正端着保温杯，像做贼一样凑到老杨的办公桌前。
    “哎，杨老师，你上次说的那个考研机构在找数学老师兼职的事儿，怎么样了？”
    江扬露出一脸的愁苦相。
    “你也知道，我家老二刚出生，奶粉钱尿不湿都要钱，光靠死工资真的难顶啊，你也给我介绍介绍呗？”
    老杨正在批改作业，闻言有些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在确认教导主任不在附近后，才叹了口气。
    “江老师啊，这事儿不急，那个机构我也去看了，课时费虽然给得高，但要求也严。而且咱们毕竟是公立学校的老师，要是……”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把正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去，一个挂大大黑眼圈的男生站在门口。
    老杨眉头微皱。
    “李东？马上早自习了，你不回教室来办公室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学生，老杨现在其实是很关心的。
    “杨老师，我找江老师。”
    李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找我？”
    江扬愣了一下。
    李东他自然是认识的，高三二班物理成绩第三嘛，在七中也算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了。
    “你找我干嘛？有题要问吗？待会第一节课就是物理，我们在课堂上一起讲吧。”
    李东摇了摇头。
    “不是的江老师，上周五您不是在班上说，学校有几个物理竞赛的名额吗？”
    “我想报名。”

 第10章 老杨的担心

    听到李东说要报名参加物理竞赛，江扬还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一旁的老杨先开口了。
    他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红笔说道。
    “李东，你怎么想着去搞物理竞赛了？”
    “杨老师，我……”
    没等李东解释，老杨就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现在劲头足，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你数学其实很有天分的，这一点我不会看走眼，如果抓紧这段时间把必修和选修的知识点巩固一下，分数很快就能追上去。”
    老杨顿了顿，很严肃的说道。
    “你物理不算差，还想提分难度比较大了。”
    “所以咱们把重心放在数学上，我有把握让你高考数学冲到140分左右！”
    旁边正端着保温杯喝茶的江扬，“噗”的一声差点没喷出来。
    他愣愣的看着老杨，满脸的不可思议。
    “140？老杨，你没开玩笑吧？”
    江扬虽然不是高三（2）班的班主任，不太清楚李东其他学科的具体情况，但他清楚140分是个什么概念呀。
    在江城七中，数学能考120那就算是学霸了。
    至于140？那在全市，不在全省都算拔尖了。
    杨老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老杨没有理会江扬的诧异，他依旧语重心长的说道。
    “现在已经高三了，距离高考满打满算不到两百天。”
    “关于这次物理竞赛我就实话实说了，在我们七中找人，那就是凑人头而已。”
    “你要是再去分心搞那个，肯定会耽搁你学习数学的时间，听老师一句劝，还是再考虑一下。”
    李东看着老杨脸上的关切，心里其实挺感动的。
    在这个唯分数论的年代，一个老师能为了你的前途这么苦口婆心，是真的把你当回事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身后站着的是谁？是牛顿，是焦耳和爱因斯坦这群人。
    一个物理竞赛他搞不定，他都不配当这个群主。
    “杨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我确实对物理比较感兴趣，您放心，数学我也绝对不会扔下的，哪怕是参加竞赛，我也能保证数学复习的进度。”
    老杨张了张嘴，但看到少年眼中的那份执着，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京城师范大学出来的，那里是全国最顶尖的师范院校。
    李东现在的眼神，他在自己和同学身上都见到过。
    劝肯定是劝不住了，那就随他去吧。
    老师做到适当的提醒，就已经尽了本分了。
    老杨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此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江扬打破了沉默。
    他其实有点摸不准老杨的想法。
    不过对他来说，完成学校摊派的竞赛报名任务才是正事。
    但看老杨这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江扬也不好表现得太积极，于是打了个圆场。
    “行了，李东啊，你的想法我们知道了，马上要上课了，你先回班上吧。”
    “至于报名的事，你再回去考虑两天，想好了再来找我。”
    “好的，谢谢老师。”
    李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从办公室出来，李东低着头往教室走。
    说实话老杨的关心他是没想到的，但是物理竞赛他非去不可，首先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物理属于什么水平。
    高中物理里的牛顿运动定律、电磁感应、机械能守恒这些核心内容，昨天一天他就彻底吃透了，甚至大学普通物理里质点运动学、气体动理论、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基础框架，他也了解的大差不差了。
    要是不出去看看，一直在七中打低端局，他觉得太浪费时间了。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突然感觉眼前一暗，似乎有个人挡住了去路。
    李东下意识的抬起头。
    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出现在他眼前。
    是米夏。
    李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一步，结果米夏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又挡在他面前。
    “？”
    此时正是早自习前的空档，走廊上人还是不少的。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要知道，米夏在七中都算是最漂亮的那一档，平时也经常有男生给她送情书之类的，甚至听说有校外的小混混都来学校门口堵过她。
    但她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人，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
    米夏主动挡住一个男的？这是大新闻呀！
    但这一切和李东一点关系都没有。
    女人？只会影响他解题的速度。
    只有当一道复杂的积分公式在他脑海中化简为零的那一刻，那种灵魂颤栗的颅内高潮，才是他现在的追求。
    不过毕竟是同学，李东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米夏？有什么事吗？”
    米夏看着李东，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
    “周五晚自习那道数学附加题的变式……我回去算了整整两天，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算出来。”
    她是真的不服气。
    周末她在家查了很多资料，最后用分离参数法配合二阶导数硬算，写满了三张草稿纸，结果在最后一步符号判断上卡住了。
    那种复杂的计算量，根本不是考试时间内能完成的。
    “你说什么题？”李东还在想怎么搞定老杨，一时没反应过来。
    米夏觉得李东有点装了，她不信这么难的题李东就忘了。
    “就是黑板上那道关于恒成立求a的最大值的题！”
    “哦……”李东这才恍然大悟，“那道题啊。”
    “那道题确实比较难，对于……嗯，对于现阶段的学生来说，确实比较难。”
    他差点把“普通高中生”这几个字说出口，还好及时刹车。
    米夏看着他那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心里更堵了。
    什么叫“现阶段的学生”？搞得像你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一样！
    “你有空能不能教教我？”米夏虽然心里不爽，但对知识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跳过那两步求导的。”
    既然人家都主动问了，李东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行，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吧。”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得到回复，米夏也不再纠缠，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教室。
    李东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可其他人就不淡定了。
    特别是坐在第二排的江一洲。
    江一洲成绩常年稳定在班级前三，数学物理更是他的强项。
    他一直对米夏有好感，曾无数次幻想过两人一起考上一本，成为校园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现在，李东居然和米夏在走廊上商量一起学习？
    这怎么可以？
    “不就是做了一个附加题吗？我回家也做出来了，也不是多难嘛。”江一洲不服气的想到。
    至于这道题其实是靠查答案才做出来的？他干脆选择性遗忘了这个扎心的事实。

 第11章 你也太看不起物理了吧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物理老师江扬手里就拿了一张试卷，慢悠悠的走进了教室。
    “大家把书都收起来吧，把上次月考的试卷拿出来。”江扬没说废话直接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今天咱们讲一下上次月考的物理试卷。”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哗啦啦的翻试卷声。
    李东也从抽屉里翻出了试卷。
    88分。
    在满分100分的物理卷子里，这个分数在七中绝对属于高分了。
    不过此刻，李东看着那个分数，只觉得索然无味。
    因为太简单了。
    “哎，这要是换以前我怕是要显摆好几天吧。”
    经过昨天的系统复习，再加上牛顿的红包“专注+1”的一小时特训，他现在的物理视野已经完全打开了。
    这张卷子上的题目，放在以前他自然不敢这么轻视。
    可现在，他就算是看一块滑块在斜面上滑动，他都能“看”到静摩擦力在做正功。
    甚至带电的粒子在磁场中的偏转，他都能切身的“感受”到洛伦兹力在垂直方向上的拉扯。
    这就是【物理感知】！
    完全是T0级别的buff。
    哪怕是真的遇见他不会的题，凭借【逻辑0.1】和【记忆0.1】，他也像是一个带着攻略打游戏的玩家，能迅速在脑海中检索出对应的知识点，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联想到大学物理的内容。
    昨晚他不仅刷完了高中的知识点，甚至还闲得无聊翻看了几页《费曼物理学讲义》。
    所以现在这张由七中高三老师自己出题的试卷，他完全可以做到秒杀的程度。
    比如这个倒数第二题，这是试卷所有题目里最难的一道。
    关于力学的压轴题。
    【如图所示，一根长为L、质量密度均匀的柔软链条，其单位长度质量为λ。链条即使在松弛状态下也无弹性。初始时，链条的一端悬挂在天花板上，另一端刚好接触地面。现将悬挂端释放，求链条下落过程中，地面对链条的作用力F与下落距离x的关系。】
    这道题其实已经完全超纲了，它涉及到了变质量系统的动力学问题，也就是那个著名的“莱布尼茨链条”模型。
    如果一般的高中生，没有拓展训练，一般都会用牛顿第二定律F=ma去做。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陷阱。
    链条落到地上，是一个非弹性碰撞的过程，能量是有损失的！
    如果用能量守恒，算出来的答案绝对是错的。
    要解这道题，得用动量定理或者微元法积分。
    这种题目，放在七中的月考卷子里，纯属是出题老师脑子抽了，或者是直接从哪套奥赛题库里复制粘贴没看清楚难度。
    “估计全班没几个人能做对吧。”
    李东还是高看了七中的同学，其实这道题全年级也没有人做对。
    包括也他自己，当然那月考时的自己。
    此时李东的试卷上，这道题原本空白的解答区域里，已经写下了一行行工整的算式。
    他没有用高中常规的方法，因为是非弹性碰撞，能量不守恒，所以他直接动用了微积分和动量定理。
    【解:】
    【设链条下落距离为 x，速度为 v。】
    【根据自由落体运动规律: v^2=2gx】
    【对于即将落地的一小段微元 dm=λdx，其动量变化率为冲击力 F冲】
    F冲= dp/dt = vdm/dt = v(λdx/dt)= v (λv)=λv^2
    【将 v^2=2gx代入，得 F冲=λ(2gx)=2λgx】
    【此时，地面受到的总压力 F总应为：已落地部分的重力+冲击力】
    F总= G + F冲=(λx) g + 2λgx = 3λgx
    也就是说链条下落过程中，地面对它的支持力，是它那一刻静止重力的3倍！
    简单，粗暴，直指核心。
    这就是数学工具在物理上的降维打击。
    讲台上江扬还在一道道的讲着试卷。
    他就没有像老杨那样把知识点嚼碎了喂给同学了，而是直接照着答案开始念。
    “第一题选B，考的是楞次定律，这就不用多说了吧？送分题。”
    “第二题选C，受力分析别搞错了，正交分解法，建立坐标系，x轴和y轴一分，简直不要太简单。””
    江扬讲得快，底下学生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唯独江一洲，今天表现得异常活跃。
    “老师！这题我知道！摩擦力方向判断错了！”
    “老师！这题应该用动能定理，比牛二定律快！”
    每当江扬抛出一个问题，江一洲总是第一个抢答，声音洪亮，眼神还时不时的往后排瞟。
    江扬对这种积极的学生自然是喜欢的，忍不住多夸了几句。
    “不错，江一洲同学基础很扎实，思路也很清晰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江一洲听着表扬，于是就更加卖力的抢答了。
    很快，试卷讲到了最后。
    江扬扫了一眼那道倒数第二题的“链条问题”，直接翻了过去。
    “好了，倒数第二题太难了，涉及到了变质量问题，超出了咱们的教学大纲，这道题我就不讲了，分数我已经给大家都加上了。”
    说完他看了看表：“剩下的时间，大家把错题改一下，明天当作业交上来。”
    “下节课我们再做一套试卷。”
    这就是江扬的教学方式，做试卷，照着答案讲试卷，如此反复循环。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老师！”
    全班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江一洲。
    只见他站了起来。
    “老师，我的试卷全是对的没有错题，那我是不是不用交作业了？”
    李东在后排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么显眼包的吗？
    江扬也没想到还有这出，愣了一下笑道。
    “行，全对的同学可以不用交。”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江一洲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他觉得还不够。
    他又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江扬，突然说道。
    “老师，既然还有时间，那道倒数第二题您能不能讲讲？”
    江扬眉头微微一皱。
    “那题超纲了，讲了你们也听不懂。”
    “老师，您就讲讲嘛。”
    江一洲依旧不依不饶，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万一我们能听懂呢？我们也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这种高难度的题到底难在哪里。”
    其实江一洲的小算盘打得很响。
    这道题虽然难，但他这次物理考了满分100分。
    既然是满分，那说明这道题他也“做对”了。
    虽然是因为老师统一给分，但他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写在卷子上的那个答案“F=mg”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全班看看，就算是超纲题，他江一洲也能啃下来！
    江扬现在超级后悔。
    他本来是想着出些简单的题，给这些学生涨涨信心，而且自己也好偷懒摸鱼。
    结果当时出题的时候没注意，直接把一道奥赛题给复制了过去。
    这题他自己昨晚看答案都看得迷迷糊糊的，什么冲量，什么微元，讲起来太费劲了。
    “这个……”江扬犹豫着，“这题吧，你们真的没必要……”
    “没关系老师！您讲个思路就行！”江一洲大声说道。
    “或者老师您看看我的思路对不对？”
    看着江一洲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李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链条下落的受力图。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然而江一洲好像没看出江扬的窘迫，依旧在那吵吵，甚至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答案。
    “老师，这道题的答案，是不是 F = mg？或者是 F = xgλ？”
    江一洲一脸期待的看着江扬。
    “我觉得就是简单的重力平衡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原本还想敷衍过去的江扬，此时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作为一个物理老师，哪怕他再不想讲题，也不能容忍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在课堂上被当成正确答案传播。
    F=mg？
    这也太看不起物理学了！
    江扬对江一洲刚才积累的好感瞬间变成了负数。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也不管是不是会打击到这个好学生的积极性了，直接冷冷的说道。
    “不是！”

 第12章 不是？你直接啃费曼？

    随着那句“不是”，江一洲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才有多骚包，现在就有多尴尬。
    教室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戏谑，有些平时看不惯他那副做派的男生，甚至都没忍住，“库库”的笑出了猪叫声。
    江一洲只感觉脸皮烫的厉害，不过他心理素质还不错。
    很快就挤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就像刚才的错误只是一个口误而已。
    “哎呀，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的重新拿起卷子，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二次推演。
    但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江一洲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解释。
    “老师，我觉得这道题可能有歧义。”
    江一洲指着题目。
    “既然链条最后是全部落在地上的，那它对地面的压力，最终肯定等于它的重力啊。”
    “那中间过程，无非就是一个从0增加到mg的过程，所以……”
    “我刚才说的F = xgλ，或者是直接等于mg，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也是成立的嘛。”
    听到这番话，坐在后排的李东忍不住摇了摇头。
    江一洲的这种理解，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草履虫的思维。
    他完全忽略了“运动”这个本质。
    链条在下落，每一小段铁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速度会瞬间归零，动量的剧烈变化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
    忽略了这个冲击力，去谈静力学的重力，这简直就是对牛顿第二定律的侮辱。
    讲台上的江扬脸色也不是很好。
    作为物理老师，他可以容忍学生做不出来难题，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为了面子而强行解释的行为。
    物理是一门严谨的学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江一洲同学。”
    “物理学里没有‘我觉得’，动量定理也不会因为你的‘特定条件’而改变。”
    他的话让江一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铃铃”
    救命般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
    讲台上，江扬也没再理会这个好面子的学生。
    他直接宣布下课。
    江一洲才如蒙大赦的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江扬也没在管他，拿着水杯朝着教室门口走去，但刚到门口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凑人头的任务没完成呢。
    虽然不知道老杨那边怎么想，但这物理竞赛的名额，他还指望李东去填一个呢。
    想到这里，他又转身朝着教室后排走去。
    路过第二排的时候，还能听到江一洲在和周围的同学解释。
    “这题绝对有问题，肯定是条件没给全，所以我才理解错了，要是给全了条件，我肯定能做对……”
    江扬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李东正低着头，捧着手机神情专注。
    江扬走到他桌边都没有察觉。
    看着这一幕，江扬心里有些好笑。
    到底还是七中的学生啊，嘴上说着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实际上还不是躲在后排看？
    不过他也懒得管，反正只要李东肯去报名那就行。
    至于上课看？那就看吧。
    江扬甚至还想逗逗这小子。
    他弯下腰，凑到李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李东啊，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猛的抬起头，一脸惊慌的看着江扬。
    “江……江老师？！”
    江扬笑眯眯的看着他，顺势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眼熟的插图——那是关于费曼图和路径积分的解释。
    标题栏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费曼物理学讲义》
    江扬：“？？？”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老花眼了。
    这年头的名字都起得这么硬核了吗？
    这是哪位白金大神开的新书呀？
    可是不对啊！
    这排版也不像是呀，还有里面的专业术语……
    这特么就是正儿八经的《费曼物理学讲义》原版啊！
    江扬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四大力学你学明白了吗？你就敢啃费曼？
    这是装逼呢？还是真的在看？
    此时李东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脸上还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那个……江老师，我……我就随便看看。”
    江扬看着他那副躲闪的样子，心里的荒谬感更甚了。
    随便看看？
    看费曼？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可能是现在的孩子一种新的凡尔赛方式，暂时先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行了，别藏了。”
    江扬摆了摆手
    “我来是问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突然被李东为了藏手机而露出来的那张物理试卷吸引住了。
    试卷正好摊开在“链条问题”那一页。
    这倒没什么稀奇的，毕竟刚才上课就在讲这张卷子。
    可是让江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那道题的答题区里的答案。
    F总= G + F冲=(λx) g + 2λgx = 3λgx
    3倍！
    这是正确答案！
    江扬也顾不上说话，直接伸手把那张卷子拿了起来。
    【设微元dm……】
    【动量定理 dp = Fdt……】
    【冲击力 F = v(dm/dt)=\λv^2……】
    每一步推导都正确无比，用的是微积分和动量定理！
    甚至在最后，他还看到了李东在一旁写的一行小字备注。
    【若考虑能量损失，此过程为完全非弹性碰撞，系统机械能不守恒。】
    漂亮！
    江扬一会看看手中的卷子，一会看看懵逼的李东。
    这个答题思路让他都受益匪浅，比他在网上找的答案要简单明了的多。
    原来他一直以为李东只是个物理稍微好点的普通学生，顶多也就是能考个八九十分，而且还是在学校自己出题的情况。
    要是高考难度的情况下，最多八十顶天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能用这种方法解出这道题，说明他对物理机制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高中物理的范畴了。
    李东见江老师拿着自己的卷子发呆，半天也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江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江扬此时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你解出来的？”
    李东当然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虽然有点装，但这确实是自己的解出来的呀。
    于是他挠了挠头，一脸诚恳的说道。
    “嗯，是的，江老师。”
    “之前正好对微积分感兴趣，刚才看这道题觉得用能量守恒做不对，就试着用动量定理解了一下，没想到正好解出来了。”
    “要是换个题型，或者再难一点的，我估计也不行。”
    李东觉得自己很谦虚。
    毕竟《费曼物理学讲义》才刚看了个开头，后面还有量子力学那些大坑呢，要是遇到那种题，他确实不行。
    但这话听在江扬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自学微积分？
    正好解出来？
    换个题型就不行？
    骗鬼呢！
    能熟练运用微元法解决变质量问题，这基本功扎实得吓人好吗！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此刻，江扬心中蹦出了一句脏话。
    去他妈的凑人头！
    “你……你等我一下！”
    江扬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教室外跑。
    李东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江扬消失的背影。

 第13章 奥赛试卷

    教师办公室。
    老杨正皱着眉头在批改数学作业。
    “这帮小子，导数求导公式背得滚瓜烂熟，一到复合函数就抓瞎……”
    就在这时，江扬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老杨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江扬。
    “怎么了江老师？”
    江扬几步就冲到老杨办公桌前。
    “李东！李东必须去参加物理竞赛！”
    老杨一听又是这事儿，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
    “江老师，我知道你有指标任务，但你就不能换一只羊薅吗？”
    “李东现在的数学势头很猛，只要稳住，高考数学真的有希望冲高分，他现在的物理成绩虽然不错，但在七中不错，放到全市竞赛里……”
    老杨摇了摇头。
    “所以何必去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呢？为了一个拿不到奖的竞赛，耽误了高考复习，对他来说太不负责任了。”
    在老杨看来，一切不以高考分数为目的的竞赛，对于七中的学生来说，都是耍流氓。
    “不！”
    江扬急得脸都红了，他打断了老杨的话。
    “他不是不错，他是天才！”
    说完江扬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试卷。
    这套试卷是高中物理奥赛预赛的真题，整体难度略高于高考的压轴题，而那道链条问题，就是从这张卷子的选择题里抄过去的。
    “杨老师，我也不和你废话了。”
    江扬拿着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等他做完这套卷子，我再拿成绩来糊你的脸！”
    老杨看着江扬离开的背影，一脸的凌乱。
    “这江扬……到底什么意思？”
    ……
    高三（2）班教室。
    还没上课，教室里嗡嗡的一片嘈杂。
    大家都在讨论刚才江老师突然跑出去的事，也有人在嘲笑江一洲刚才的尴尬。
    “哎，你们看江一洲那脸色……”
    “活该，谁让他不懂装懂。”
    江一洲此时正趴在桌子上耳朵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同学们的每一句嘲讽都直接扎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扬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试卷走到了李东面前。
    “啪！”
    卷子拍在了李东的桌子上。
    “李东，这套卷子你现在就做。”
    李东正看着《费曼》中关于光子干涉的章节，被这动静弄得一愣。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套试卷上。
    《第38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预赛试题》？？
    CPhO？
    李东眉毛一挑，现在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要报名的那个比赛好像不是奥赛吧，而是叫什么“华轩杯全国物理应用大赛”。
    “老师，这……”
    “别废话。”江扬看了一眼手表。
    “算了，马上要上课了，你跟我去办公室做。”
    “带上笔和草稿纸！”
    李东无奈，只好拿起笔，在全班同学震惊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江扬也没管，只是拿着李东的月考试卷走到讲台上。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简洁清晰的推导过程出现在了黑板上。
    正是那道链条问题的正确解法。
    F总= G + F冲=(λx) g + 2λgx = 3λgx
    那个大大的“3”，像是一个嘲讽的符号，刺痛着某些人的眼睛。
    写完后，江扬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学生说道。
    “这就是你们要的那道题的正确解法。”
    “这节课你们不用干别的，就研究这个解法！再把之前错的题都给我好好改一遍！下课前我来收！”
    他看向了第二排的某个身影。
    “江一洲。”
    “你也抄一遍。”
    “好好看看，什么叫物理思维，什么叫逻辑。”
    说完江扬头也不回，带着李东走出了教室。
    随着两人身影的消失，教室先是安静然后才“嗡”的一声讨论了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
    “刚才江老师给李东的试卷好像是奥赛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而且黑板上这个解法，江老师拿的也是李东的月考试卷！”
    “真的假的？”
    ……
    前排的米夏，看着黑板上那行云流水的推导过程，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满是震惊。
    又是这样……
    像那道求导的数学题的解法一样，简洁却又指核心。
    而此时的江一洲，脑瓜子嗡嗡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办公室里。
    老杨还在疑惑江扬刚才那句“拿成绩糊你脸”是什么意思，就见江扬又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而他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无辜的李东。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的看了过来。
    老杨再怎么说也是李东的班主任，看到这情况自然是要问情况的。
    “江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把李东叫过来干嘛？”
    江扬知道刚才自己太激动了，没把话说清楚。
    他指了指李东，又指了指那张卷子，努力平复着心情说道。
    “我找了一套往年的奥赛预赛题给他做。”
    “什么？”
    老杨惊讶得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奥赛题？江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李东物理虽然成绩还行，但那是校内考试，奥赛题……他怎么可能做得了？”
    旁边的化学老师也凑热闹道。
    “是啊江老师，你别打击孩子自信心了。”
    江扬叹了口气苦笑道。
    “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
    他转过头看着李东。
    “上次月考，我不小心把一道奥赛复赛难度的题放进了卷子里。”
    “结果，全年级几百号人全军覆没。”
    江扬一巴掌拍在李东的肩膀上。
    “可是李东做出来了！而且用的是微积分和动量定理。”
    这下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是惊疑不定的看向李东。
    微积分？动量定理？
    江扬的话让老杨瞬间想到了那道超纲的数学题，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李东，试探着问道。
    “李东……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学会微积分了？”
    被这么多老师围观，李东显得有些局促。
    他挠了挠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
    “那个……就是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些科普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自学了一些微积分。”
    “然后我对物理也挺感兴趣的，觉得高中的方法有时候太麻烦，就试着套用了一下，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做出来了。”
    “一不小心……”
    老杨听到这话，眼角热不住一抽。
    上次数学题你也是说为了偷懒，这次又是“一不小心”。
    这小子的凡尔赛功力见长啊。
    不过相比于其他老师的震惊，老杨倒是更容易接受一些，毕竟他才震惊完没多久，现在还在CD呢。
    他深深的看了李东一眼。
    “行吧，那你就试试。”
    “不过别有压力，做不出来也不丢人。”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围观。
    他们有的认识李东，有的不认识。
    认识李东的生物老师一脸古怪。
    “这孩子我记得，虽然努力，但脑子……也就那样吧？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还直接做奥赛题？”
    不认识的老师则在低声打听。
    “这谁呀？咱们学校还有这种隐藏的尖子生？怎么以前没听过名字啊？”
    “听说是二班的，以前成绩一般的。”
    “啧啧，现在的孩子，藏得真深。”
    江扬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直接拉开一张空闲的办公桌前的椅子，把上面的作业本推到一边。
    “来，李东，坐这儿。”
    “不用管别人，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第14章 江扬：我有点看不懂

    物理奥赛，官方名称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分预赛，复赛和决赛。
    而李东眼见的这张试卷就是往年奥赛预赛的试卷。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的先扫了一眼卷面的分值分布。
    按照他以往做普通高考试卷的经验，物理也就是100分或者是110分满分。
    可现在……
    【满分：400分】
    【时限：2小时】
    “400分？”
    李东心中暗自咋舌。
    这分值简都赶上一套理综卷子了。
    再看题量，一共26道题。
    前15道是选择题，包括单选和多选，每题分值都在6分以上。
    后面则是5道填空题和6道计算大题。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奥赛强度了。”
    李东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几天他就像是一个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想上去锤两下呢，这下正好了。
    他看向了第一道选择题。
    通常来说，第一题都是送分题，用来帮考生稳定心态的。
    但当李东看清题目时，眉头还是微微一挑。
    【1.如图所示，一半径为R的半圆柱体固定在水平地面上，其上方有一质量为m的小球。小球从圆柱体最高点由静止开始下滑，不计一切摩擦。当小球脱离圆柱体表面时，其下落的垂直高度h为多少？】
    这题初看似乎是普通的高中圆周运动模型。
    如果是普通高三学生，可能会直接套用向心力公式mg - N = mv^2/R了。
    但这里有个坑。
    题目里面并没有给出脱离点的具体角度。
    所以需要考生自己建立极坐标系。
    又或者是通过能量守恒与牛顿第二定律联立求解临界条件。
    “有点意思啊，一上来就来个下马威。”
    就这个题要是放在物理高考试卷里，妥妥的是压轴的选择题了。
    但在奥赛卷里，它只是第一题。
    不过……
    李东笑的很开心，就像是西门庆遇见了潘金莲。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种刚体运动模型，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根本不需要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
    【物理感知】的buff让他在脑中有着清晰的画面。
    小球开始下滑，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支持力随着角度的变化而迅速衰减……
    “能量守恒：mgh=1/2mv^2”
    “向心力方程：mg(R?h)/R=mv^2/R”
    两式联立。
    2gh=g(R?h)
    3h=R
    h=1/3R
    短短的十秒钟，李东就直接在C选项上打了个勾。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只能隐隐听见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周围的老师们虽然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但目光却时不时的往这边瞟。
    江扬站在李东身后，看着他的做题速度，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的有些迷茫。
    他虽然是物理老师，但讲道理，他只是个二本师范毕业的普通老师。
    教教一般的高中物理是没问题。
    但这可是奥赛题啊！
    刚才那第一题，他要是做，起码也得画个图，列个方程组，折腾个两三分钟吧？
    可李东呢？读完题直接就勾了答案？
    “这小子……不会是蒙的吧？”
    江扬心里直犯嘀咕，这种做题方式他只听说过，但是没见过呀。
    而站在另一侧的老杨，眼睛却是越看越亮。
    他是京师大的高材生，当年的底子还在。
    他虽然不教物理，但数学和物理不分家，其中的逻辑他是看得懂的。
    他看到李东在做一道关于“带电粒子在非匀强磁场中运动”的题时，笔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螺旋线，然后直接写出了一个关于曲率半径的微分方程。
    r = mv / qB(x)
    那个方程，是大学物理里的内容！
    “这小子……”老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之前的数学题还可以说是巧合，那现在这连续几道题的秒杀，绝对是实力的体现了。
    老杨看向李东的眼神变了。
    相比之下，江扬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看不懂李东那些跳跃的步骤，也不知道李东选的答案对不对。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慌。
    “不行，我得找个明白人来看看。”
    江扬心里想着，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
    校长办公室内。
    烟雾缭绕。
    物理组长郑华正苦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王校啊，这事儿真不是我不配合。”
    郑华叹气道。
    “咱们七中什么情况您也知道，好苗子都被六中和一中掐尖儿弄走了。”
    “剩下的学生，还要备战高考，您现在让我去找人参加竞赛？我上哪去找人呀，总不可能强制要求吧。”
    办公桌后的王校长也是一脸无奈。
    “老郑啊，我知道你的难处，但这是市教育局直接下达的指标，说是要全面发展不能光盯着高考。”
    “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咱们也不求拿奖，只要有人去，把卷子填满，别交白卷太难看就行。”
    就在两人大倒苦水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王校长和郑华都吓了一跳，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小江？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王校长有些不悦的说道。
    江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急了，连忙道歉。
    “啊，不好意思啊王校，我……我有急事找郑组长。”
    郑华看着气喘吁吁的江扬，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学生打架了？”
    要知道他不光是物理组组长，更是七中的教导主任呢。
    七中有学生打架也时有发生，只要不出严重的后果就行。
    但是看着江扬这么着急，他才有如此一问。
    “不是不是。”江扬连忙摆手。
    “郑组长，您……您快去办公室看看吧，有个学生在做那套奥赛预赛卷，我……我有点看不懂了。”
    郑华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江啊，你是不是闲得慌？我刚才还在跟王校说这事儿呢，你怎么还把奥赛卷给学生做？”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你想完成任务，但也不能乱来啊。”
    “是哪个学生在做？陈越？米夏？还是江一洲呀？”
    这三个算是年级物理最好的学生了，但在郑华看来，做奥赛题也是白给。
    “不是。”
    “是一个叫李东的学生。”
    江扬赶紧说道。
    “李东？”
    郑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完全没印象。
    “没听过这号人啊。”
    江扬又把李东用微元法解出链条题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微元法？动量定理？”
    郑华的眼神变了。
    作为物理组长，他的水平自然比江扬高出不少。
    江扬出错题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很清楚那道链条题的含金量。
    如果一个高中生能熟练运用微积分解决变质量问题，那绝对不是“碰巧”两个字能解释的。
    “走！去看看！”
    郑华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外走。
    王校长是做行政工作的，对什么微元法那些没概念，他只想早点完成上面的任务，于是连忙叮嘱道。
    “老郑啊，那人头的事你可放在心上啊！”

 第15章 这特么也可以？

    当江扬带着郑华回到大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李东的座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老师。
    连隔壁语文组和英语组的老师都跑来看热闹了。
    “这孩子写得真快啊，都不带停的。”
    “他到底做对没啊？”
    “不知道啊，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看到郑华来了，老师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郑组长来了！”
    郑华没有理会众人的招呼，径直走到李东身后。
    他先是打量了一眼这个学生。
    穿着普通的校服，头发略长，长得倒是挺清秀的
    此时，李东正好翻到了第二页，开始做填空题。
    郑华的目光落在卷子上。
    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他就微微的吸了一口气。
    前面的选择题，李东全都做完了。
    而且……
    郑华快速扫过几道他印象比较深刻的难题。
    第一题，对。
    第五题，那个复杂电路的等效电阻，选B，对！
    第十二题，那个光电效应的截止电压，选D，也对！
    “这……”
    郑华心中开始不淡定了
    这速度，这正确率，去年的那些省一的选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李东现在的做题的方法。
    李东并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头铁，每一道题都去死磕。
    当遇到一道关于“菲涅尔透镜”的光学填空题时，他只是停顿了两秒便果断的跳过了。
    因为他已经判断出了，那题会涉及大量冗长的非球面几何近似推导。
    而接下来的一道题是关于“狭义相对论的时间膨胀效应”的。
    刷刷刷！
    李东连草稿纸都没扫一眼。
    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息间就完成了洛伦兹变换。
    他在横线上直接写出了观测系下的时间增量，甚至在心中完成了对 v = 0.8c这种典型系数的直接映射。
    “这小子……”郑华看懂了。
    李东这不只是在做题，而是在进行一场有选择性的“手术”。
    凡是涉及到力学、电磁学、以及近代物理核心概念的题目，他做得飞快，如同手术刀切入组织，干净利落。
    而面对那些纯粹消耗计算力的“体力活”，他则选择战术性避让。
    这说明他的知识体系极度清晰，他知道什么是“物理本质”，什么是“数学繁杂”。
    其实郑华还是低估了李东。
    他不是怕算，只是纯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个知识点，在陌生的领域，他绝不浪费一秒钟去盲目试错。
    此时，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是第三节课了。
    李东下意识的停下笔，抬头看向老杨。
    “杨老师，上课了……”
    “你继续做，别管其他的。”
    老杨一反常态。
    “这节课我的，给你假了。”
    老杨虽然不教物理，但他的水平恐是在座最高的了。
    京都师范大学的含金量不是谁的可以碰瓷的，而且要不是因为那些破事，老杨现在早就是人们口中的科学家了。
    所以他自然能看懂这些题，李东做的很好，他也想看看李东最后能拿多少分。
    李东愣了一下，随即冲老杨点了点头，再次埋下头去。
    此时李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那是累出来的。
    这套试卷的后半部分，计算量大得惊人。
    但他却越做越兴奋。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和出题人进行一场隔空的博弈。
    出题人设下一个个陷阱，布置一道道迷宫。
    而他，手持牛顿、焦耳、爱因斯坦赠予的利剑，一路披荆斩棘。
    旁边的江扬忍不住凑到郑华耳边。
    “郑组长，这……这有问题吗？”
    郑华懒得理他。
    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这小子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要骚！
    终于李东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26题。
    这是整张卷子的压轴题，也是传说中的劝退题。
    【如图，一绝热汽缸被一绝热活塞分隔成A、B两部分。A中充有1mol的理想气体，B中为真空，并有一劲度系数为k的轻弹簧连接活塞与汽缸底。初始时系统平衡。现通过电热丝缓慢加热A中气体，求气体熵变ΔS与活塞位移x的关系。】
    这题的难点在于，它结合了热力学第一定律，熵的定义以及机械平衡。
    而且其中的计算量极大，很容易就会在积分的过程中出错。
    李东也从做题开始第一次停下了笔。
    “卡住了吗？”
    郑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见此刻李东停了下来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道题涉及到熵变，这是大学热力学的内容了，高中生很难理解那个积分过程，要是李东还能不假思索的做出来，他都会怀疑李东是不是事先做过这个题了。
    然而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
    李东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原来是这样……”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还好我有潜水窥屏的习惯，不然还真不好搞。”
    “这不就是焦耳那天在群里说的，热功当量和状态函数的完美结合吗？”
    “根本不需要死算那个见鬼的加热路径！”
    “既然是状态函数，我只需要构造一个初末状态的映射就可以了！”
    李东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dS =(dU + PdV)/T
    他利用弹簧力平衡关系 P = kx/A，配合理想气体状态方程，将温度 T强行代换。原本需要进行路径积分的复杂过程，在他的笔下，瞬间化简成了几个对数项的代数叠加。
    站在背后的郑华，看着草稿纸上那个简洁到不可思议的推导结果，只觉得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
    他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我靠！这特么也可以？”
    说完他才觉得失态了。
    此时那些围观的老师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在他们的印象里，郑组长平日里温文尔雅，哪怕遇到再淘气的学生也顶多是皱皱眉头。
    可谁能想到，这位一向沉稳的教师，竟然会在看一个学生做题时，当众爆了粗口？
    “郑组长这是……怎么了？”隔壁组的小林老师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啊，这个学生到底写的怎么样呀？”
    郑华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窃窃私语。
    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李东的草稿纸上。
    那简洁的推导逻辑像是一把重锤，正狠狠敲击着他的物理常识。
    就在这时，李东在试卷上缓缓的写出了最终答案：
    ΔS =(2C_V + R) ln (x末/x初)
    然后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长舒了一口气。
    “老师，我做完了。”

 第16章 未知的规则

    “听说了吗？李东好像报名物理竞赛了。”
    “啊？那个不是上去凑数的吗？还耽搁时间。”
    课间休息的走廊上，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眼神还时不时的瞥向教室方向。
    “他好好复习一下的话，考个二本还是没问题的，这下要去搞什么竞赛，我看悬了。”
    同学们都很惊讶李东的决定，毕竟大家都挺现实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哼，恰巧做对了两道题就以为自己是学霸了？你说是吧，米夏。”
    江一洲手里转着笔，很不服气的对前排的米夏说道。
    自从上次在课堂上出了丑，他就对李东的敌意就更大了。
    他才不相信以前学习中等的李东能一下子就成了学霸，肯定是踩了狗屎运看过原题而已。
    然而米夏根本就没工夫理他，她还在草稿本上验算那道“链条问题”呢。
    “还是不行，这个链条问题不是高中物理能解开的。”
    米夏小声的嘀咕着，眉头紧锁。
    距离李东去办公室做题已经过去两天了。
    他考得怎么样，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甚至连物理老师江扬这两天也没在班上提过这事儿。
    大家只当是李东做砸了，老师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才没公布。
    毕竟听说李东做的是奥赛题，做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此时的李东，根本没有理会班上的闲言碎语。
    他正坐在座位上，看着“青龙学习小组”里的消息。
    群里又一位潜水已久的大佬出现了，而且是来者不善。
    【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高三刷题中，阁下这份水星进动数据，我反复核算了观测精度与计算逻辑，实在难以信服。
    【勒维耶】：以当下的天文观测手段，哪怕是格林尼治天文台的子午环，单次观测受大气扰动影响，误差尚在十分之一角秒上下浮动，阁下何以能从纷乱数据中剥离出‘每世纪43角秒’这般精准的累积残差的？
    而且这组数据的观测跨度、仪器参数、历元修正系数全无标注，更像是直接给出的一个“结果”，而非经实测与验算得出的结论。
    【勒维耶】：阁下不妨直言，你的这个数据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哪座天文台的观测记录，推导的方式又是什么？
    李东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就是群里的大佬们会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对于这些古人来说是“未来”的产物。
    勒维耶是谁？那可是在纸上就算出了海王星存在的天体力学大神！
    这种级别的大佬，对数据的敏感度简直令人发指，他很快就发现了数据中的诸多疑点，所以提出了疑问。
    就在李东犹豫着要不要坦白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行群提示弹了出来。
    【警告：群成员“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试图探究非本时间线的因果源头。】
    【触发学习群防御机制。】
    【该成员已被禁言 10秒。】
    【提示：作为群主（实习），请引导群内讨论回归纯粹的学术范畴，禁止泄露任何关于未来的具体历史进程或科技来源。】
    李东瞳孔猛的一缩。
    这个群里居然还有未知的规则！
    勒维耶的提问其实和学术讨论是有关的，但因为涉及到了“数据的来源”，也就是未来的观测技术，所以依然被禁言了。
    “禁止讨论学术以外的内容……”
    李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不能暴露自己在未来的这个事吗？”
    李东心里暗暗想着。
    “如果暴露了，这个群会不会解散？或者我有更严重的惩罚？”
    他不敢去想，也不想去试。
    毕竟这个群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大概过了10秒钟。
    群里再次跳出了勒维耶的消息。
    【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高三刷题中，阁下这份水星进动数据……实在难以信服。
    【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这组数据的观测跨度、历元修正系数全无标注，阁下不妨直言，这数据的推导方式是什么？
    李东看着这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消息，唯独没有了“你的这个数据到底是怎么来的？”的那句话。
    就好像刚才那几秒钟被上帝抹去了一样。
    “呼……”
    李东现在手心里全是汗。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将话题引到粹的学术范畴。
    好在这几天他的核心属性都有了提升，而且也看了不少的大学物理的书籍。
    特别是为了理解广义相对论，他硬是去看了几本关于天体物理的文献，里面正好有天文观测误差修正的内容。
    虽然他的理解还不够深，但有后世的科学结论作背书，忽悠一下群里这些“古人”还是没问题的。
    【高三刷题中】：勒维耶先生，阁下对观测精度的质疑，正是我优化这份数据的核心依据。
    确实传统的子午环观测受到了大气折射和仪器热胀冷缩所以误差会比较大。
    但是我在整合这些数据时，做了两点修正。
    第一，我利用了星列动的高阶项反推，引入了一个多体摄动剥离模型，用来排除了金星和木星对水星轨道的引力干扰。
    我想这点您应该比我清楚吧，毕竟这应该是您最擅长的领域吧？
    第二，我还通过太阳视圆面边缘修正，抵消了太阳大气对近日点观测角度的光学扭曲。
    所以这份数据并不是直接的观测结果，而是基于现有观测数据，进行误差剥离后推导出的理论极值。
    【高三刷题中】：如果阁下有兴趣，你可以自己计算下木星对水星的摄动高阶项，然后再代入这个修正思路看看？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全是专业术语。
    尤其是那个摄动剥离，简直就是挠到了勒维耶的痒处。
    发完消息，李东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而就在李东和勒维耶在群里对线时，现实世界中，一场关于他的讨论也正在进行。
    校长办公室。
    “王校！你知道奥赛预赛卷的360分是什么概念吗？！”
    郑华此时根本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里拿着李东的试卷。
    王校长无奈的掐灭了烟头。
    “老郑，别激动，你坐下好好说。”
    “你今天一上午都在我这絮絮叨叨的，说什么我们七中出天才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校，咱们七中这次……出真龙了。”

 第17章 万物运行的“线”

    校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王校长听得一脸懵逼，他赶紧抬手打断了郑华。
    “停停停！老郑，你先喝口水，什么360分，什么真龙呀。”
    郑华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一点，缓缓说道。
    “王校，还记得之前江老师说有个学生在做奥赛试卷的事吗？”
    王校长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想了起来，点了点头。
    郑华这才继续说道。
    “就是那个叫李东的学生，他用微元法……”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郑华根本没有在意王校长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你只要知道，这个学生，如果保持这个状态，明年的高考物理这一科，他大概率能考满分！”
    王校长原本还想训斥两句郑华会不会说人话，可听到“满分”两个字，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物理满分？老郑呀，你可别说大话呀。”
    江城七中是什么地方？是二流……不，准确说是三流的公立高中。
    在这里，能出一个一本生学校都要在校门口的公示牌上放大字号，更别说什么物理高考满分了。
    “我可没瞎说。”郑华表情很是郑重。
    “王校，他做的这张是奥赛预赛的试卷，满分400分，他做了360分。”
    “360分……那也不到满分啊？”王校长有些疑惑。
    郑华心理暗骂一声“你懂个屁”，但表面还是很耐心的给王校长解释道。
    “今年奥赛，六中的秦言340分。”
    一说到这个秦言王校长一下就懂了，因为那个秦言已经保送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了。
    郑华没管王校长的惊讶，继续说道。
    “而李东的这360分是他只做了一个半小时拿下的。”
    “剩下的这40分，比如那些光学大题、热学实验设计，他是一个字都没写。”
    “为什么不写？”王校长追问。
    这话问得让郑华想起了当时李东的原话。
    “老师，这部分书我还没看完，还没学到这儿，两眼一抹黑，就不浪费时间瞎写了。”
    “还没学到这儿……”
    王校长咀嚼着这句话。
    “老郑，你的意思是……”
    郑华苦笑的点了点头。
    “凡是他做过的题，凡是他学过的知识点，全对！正确率100%！”
    “而且我下来也问过了江老师，这孩子之前物理月考只考了80多分，这明显是最近才开始自学的。”
    王校长沉默了。
    他虽然不是搞学术的，但他既然能做到一校之长的位置，自然也是个聪明人。
    他掐灭了烟头问道。
    “老郑，这个学生不能光看物理。他其他科目成绩怎么样？还有，家庭情况怎么样？这关系到咱们怎么……怎么留人。”
    他从事教育行业这么多年，自然见过突然崛起的天才被更好的学校挖走的事。
    “这……”郑华愣了一下。
    “这个我不清楚，得问他班主任，毕竟我也不是带他们班的。”
    王校长点了点头，拿起了电话。
    ……
    没过五分钟，老杨就到了校长办公室。
    老杨这两天也一直在关注这个事，心里其实也有了一些准备。
    可真当他从郑华口中听到“360分”这个数字时，老杨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360……而且还是在没学完的情况下……”
    老杨心中只冒出了两个字：妖孽。
    这哪里是开窍，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杨老师，快坐。”王校长这次态度出奇的和蔼，甚至亲自给老杨倒了一杯水。
    “咱们长话短说，李东这孩子，家里条件怎么样？”
    “还有其他科目的成绩呢？”
    老杨是一个负责的班主任，对于班上学生的情况自然是清楚的。
    “王校，李东单亲家庭，父亲走得早，是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
    “家里条件……说实话，挺困难的，属于咱们学校贫困生补助名单里的常客。”
    王校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至于成绩……”老杨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他其他科目大概就在学校的平均水平之上，语文英语能考个及格偏上。之前他的数学是拉了分的，只有八九十分的样子。”
    听到“八九十分”，王校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严重的偏科？那高考成绩就不会很理想。
    “但是！”老杨话锋一转。
    “那是以前！这两天我有单独测试过他，我发现他在数学上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
    “我现在感觉，只要他稳住，高考数学冲一冲130分还是没问题的。”
    老杨还是保守着说了。
    其实在他心里，按照李东那天解同构题展现出来的逻辑思维，高考140分乃至满分都不是不可能。
    但作为老师，话不能说太满。
    不过就算如此，这个“130分”也是让王校长和郑华大吃一惊。
    “130？”郑华沉声说道。
    “老杨，你没开玩笑吧？咱们七中去年高考数学最高分才126！”
    王校长则是快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物理满分，数学130，这底子就在这儿了，只要语文英语不拖后腿，稍微补一补，这总分很可能突破600分大关！
    600分啊！
    这是七中近三年……不，近五年来都没出现过的高分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道。
    “这次那个华轩杯，他要是能拿到成绩。”
    “咱们学校给他发金奖励！两千……不，五千块！”
    “如果能拿一等奖，高三这一年的学杂费全免了，学校再额外奖励一万块助学金！”
    老杨听着校长的承诺，心里也明白这王校长是想留人呀。。
    他太了解这个教育圈的生态了。
    如果李东的物理天赋真的如此妖孽，再加上他最近数学上展现出来的那种“开窍”般的灵气……
    这江城七中恐怕是留不住他的。
    一中、六中那些名校的招生办，估计回来挖墙角的。
    不过这是学校的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需要做好老师该做的事，那就是：传道，受业，解惑。
    “得找个时间让那小子也坐坐奥数的题了。”
    ……
    而此时，高三（2）班的教室里。
    李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校长眼中的香馍馍了。
    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青龙学习小组”上。
    【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精彩！太精彩了！
    阁下对“摄动剥离模型”的说明，让我醍醐灌顶！我刚才用您的公式随机验算了天王星轨道摄动的几项高阶残差，竟然完美的解释了之前观测数据的异常！
    【勒维耶】如果早二十年有这种算法，这些年我根本不需要假设那么多繁杂的变量就能直接锁定那颗未知行星的位置！
    看着勒维耶的回复，李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还好，忽悠住了。
    这帮科学家虽然智商高，但对“理论美感”有着天然的崇拜。
    只要逻辑自洽，再加上一点点“不明觉厉”的专业术语，他们就会自行脑补出合理性。
    就在李东感叹的时候。
    【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发出了一个专属红包】
    “呵！”
    李东忍不住在安静的自习课上笑出了声。
    前排的米夏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做题做傻了？
    李东赶紧捂住嘴。
    “又来红包了！这群大佬真是讲究人！”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你已领取乌尔班·让·约瑟夫·勒维耶的感谢】
    【获得物品：轨道精算（基础版）】
    【类型：永久被动技能】
    【描述：这是“笔尖上的发现者”赠予你的礼物。勒维耶将他对天体轨道分析的思维逻辑分享给了你。他曾用笔尖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了海王星，现在，你也将拥有这份洞察力。】
    【效果：从此以后，当你面对带有运动轨迹、动态误差、曲线预判等问题时，你将能看到万物运行的“线”。】
    李东看着屏幕上的描述。
    “轨道精算……看到万物运行的线？”
    李东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操场上，几个高一的新生正在打篮球。
    一个男生站在三分线外，高高跃起，手中的篮球被抛向空中。
    篮球离开指尖的刹那……
    【初速度 v0...】
    【抛射角θ...】
    【空气阻力系数 k...】
    【旋转带来的马格努斯效应修正...】
    “会进！”
    果然……
    一秒钟后，篮球应声入网，空心！

 第18章 “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黑板上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
    升学的压力笼罩在江城七中高三每一个学子的头上。
    哪怕是成绩最差的学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得不收起平日里的散漫开始埋头苦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成不变。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个原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李东，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
    不是那个号称郑老虎的教导主任找，就是老杨时不时的塞给他几张没有印着学校抬头的试卷。
    而且每次李东做完交上去后，老杨的表情总是很复杂。
    有时候是眉飞色舞，有时候又是眉头紧锁，最后却总是一言不发，拿着卷子就离开了。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东子，郑老虎老找你干嘛？是不是你犯事儿了？”
    有平时关系不错的男生凑过来打听。
    李东只是把头从书堆里抬起来，哈哈一笑。
    “没啥，就是我不是报名参见了物理竞赛嘛，郑老师给做几道练习题而已。”
    “我就说嘛。”那男生撇撇嘴，“这就是纯耽误时间。”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对于李东突然参加物理竞赛的事，过了那阵劲后，现在也就看个乐呵了。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
    前排的米夏，她那本错题本上，关于导数和物理力学的笔记变得越来越密。
    每当她做题累了，回头看见那个还在埋头苦算的李东，她就会咬咬牙重新拿起笔。
    那种不服输的劲头，硬生生被李东给刺激出来了。
    同样被刺激的，还有江一洲和刘亮。
    江一洲最近低调了很多，但他书包里的辅导书已经更新迭代成了更深奥的版本。
    听说他家里给他请了一对一的名师家教。
    至于刘亮，变化却是最大的。
    他再也没来叫李东去网吧打游戏，甚至连课间操都在背单词。
    他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变的更加的沉默，也更加的踏实了。
    也许是因为李东那天在公交车站说的那句“我想拼一把”，真的触动了他心里某根弦吧。
    ……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老杨匆匆走进教室，他看起来比往常更疲惫了一些。
    “今晚我有事，大家自己好好自习，保持安静，班长维持一下纪律。”
    说完，他甚至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里转一圈，就急匆匆的走了。
    随着脚步声远去，教室里也有了些许的议论声。
    “老杨最近怎么这么忙啊？”
    “是啊，以前晚自习他都恨不得搬个板凳坐讲台上守着我们，最近怎么老是不见人影？”
    “听说好像是在外面有事……”
    同学的声音并没有打扰到李东。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大学物理学·上册》。
    他在啃书。
    因为他发现，时间真的不够用了。
    很多人以为大学物理只是高中物理的延伸，其实不然。
    从知识量级上来说，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就拿高中物理来说，必修加选修，满打满算也就五六本书。
    但大学物理呢？
    李东查过资料，仅仅是这一本《大学物理》，其包含的信息密度就是高中物理课本的数倍。
    在大学里，老师可能用两节课就会讲完“牛顿运动定律”，而这在高中是需要讲整整一个月的。
    更别提后面还有热力学统计、波动光学、量子物理基础……
    那些在高中被视为“公理”的公式，在这里都需要用微积分重新推导。
    “这要是没有属性加成撑着，我恐怕高中的物理都还没啃完吧。”
    李东心中庆幸着，然后又快速翻过一页刚体定轴转动的章节。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要先构建物理理论框架，然后在窥屏群里大佬们给的“灵感”去强行理解物理图像，将这些记住以后，然后再开始刷题盘活所有的知识点。
    ……
    “叮铃铃……”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教学楼里瞬间喧闹起来，走读生们蜂拥而出，住校生则三三两两的往宿舍走。
    七中的住宿条件还算不错。
    因为住校生不多，学校并没有把寝室塞满，很多原本八人间的宿舍只住了四个人，甚至更少。
    李东所在的302寝室，就只有三个人。
    除了他和刘亮，还有一个是隔壁一班的陈越。
    陈越是个猛人。
    他是理科一班的尖子生，常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所以他可以不用去上晚自习，而在寝室里复习。
    当李东和刘亮回到寝室的时候，陈越正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的。
    李东和刘亮对视一眼，都放轻了动作，各自去洗漱。
    等两人收拾完回来，发现陈越还在那发呆。
    刘亮直接从柜子里的袜子堆中掏出了一包薯片，扔了过去。
    “老陈，干啥呢？感觉像便秘了一样。。”
    陈越接住薯片，苦笑了一声。
    “别提了，卡壳了。”
    他叹了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这道题太难了，足足卡了我一个小时！我还说做完这套卷子去打一把王者呢，今晚也是倒霉，就差一颗星我就上荣耀了。”
    “哟？连你都能卡住的题？”刘亮来了兴趣，凑了过去。
    “给我开开眼。”
    陈越把试卷递了过去，指着最后那道压轴题。
    “你看吧，去年高考I卷的一道导数压轴题的变式，出题人太变态了，把极值点偏移和隐零点结合在一起，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李东正准备上床，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已知函数 f(x)= ae^{2x}+(a-2)e^x - x。
    (1)讨论 f(x)的单调性；
    (2)若 f(x)有两个零点，求 a的取值范围。】
    嗯，这题确实比较难。
    第一问的关键点在于因式分解，李东自动过滤掉了过程直接得出结论：a≤0时，f′(x)0时，令f′(x)=0得x=?lna，函数在x=?lna处取极小值。
    第二问要考虑隐零点和端点效应……
    所以a的取值范围应该是0
    李东也花费了整整一分多钟才得出答案。
    而一旁的刘亮则是拿着试卷一脸懵逼。
    “算了算了，我都看不懂它在问什么。”
    他转头看向陈越。
    “老陈，这题超纲了吧？”
    “没超纲，就是难。”
    陈越无奈的摇摇头。
    “考察的都是基本点，但组合在一起就太要命了。”
    刘亮突然起了胜负欲拿出草稿纸说道。
    “不行，我抄下来试试，万一我做出来了呢？到时候我也能吹牛逼说我比年级第一还牛逼。”
    陈越被他逗乐了。“行行行，你牛逼！。”
    说完他就看见李东还站在旁边发呆。
    “哎，东子，你不看看吗？”
    陈越是外班的，对于二班最近发生的那些“李东传说”，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在他印象里，李东的数学水平一直都在及格线上下徘徊，比刘亮还差一点。
    所以他也只是顺嘴一问。
    李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还有几个物理的题没搞懂么，就不浪费时间做这个了。”
    陈越随即理解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李东的意思是“这题我肯定做不出来，花时间在上面也是浪费，不如去做物理题”。
    这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表现。
    为了照顾室友的自尊心，陈越也没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和那道题死磕。
    然而刘亮却是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李东一眼。
    “是太简单了吗？”
    他没敢往下想，只是低下头，看着那道如同天书般的题目，咬紧了牙关。
    ……
    与此同时，江城，阳光花园小区。
    这是一个二十多年的老小区了，406室的防盗门被推开。
    老杨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厨房里探出一个温婉的女人身影。
    老杨把公文包挂在衣架上，摇了摇头。
    “还没，今天太赶了。”
    “那你先洗个手，我去给你热饭。”妻子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孩愁眉苦脸的从卧室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小女孩愁眉苦脸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
    “爸，你终于回来啦？快来给我讲讲这道几何题，我想了半天都不会做。”
    老杨强打起精神说道。
    “行，拿来爸爸看看……”
    “宁宁！”
    厨房里传来妻子略带责备的声音。
    “让你爸先吃完饭再辅导你作业！爸爸累了一天了。”
    杨宁懂事的点点头。
    “哦，那爸你先吃饭，我在房间等你。”
    说完，她乖巧的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老杨坐在餐桌前，大口地吃着饭。
    妻子坐在他对面，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老公，你这一天天的，又要带毕业班，又要跑考研机构，还要给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天才开小灶，你能扛得住吗？”
    老杨咽下一口饭，笑了笑：“生活哪有扛不扛得住这一说嘛。”
    他叹了口气道。
    “宁宁眼看就要上高中了，虽然数学和语文我们能辅导，但是其他学科呢？咱们两个死工资，不趁着现在多赚点，以后孩子咋办？”
    “而且……”老杨眼里恢复了点神彩。
    “那个考研机构虽然累点，但也挺有意义的，今天我看那个班里有个学生，叫路瑶还是什么的，是个江城理工的大三小姑娘，挺有灵性的。”
    “我觉得只要好好规划一下，她上岸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能考个很不错的学校，能帮这些孩子圆梦，我也挺开心的。”
    妻子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是老师，自然懂那种看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想帮一把的心情。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

 第19章 你该给他道个歉

    江城理工大学，女生寝室306。
    “哎呀，王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要学习！不是不理你，你怎么这么粘人呢？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帮我把选修课的论文写了！”
    阳台上，一个女生正对着电话那头一顿输出。
    挂了男友的电话后，她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璐瑶。
    “瑶瑶，你上次说的那个考研机构里的杨老师，他那边还招学生吗？”
    这话一出，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室友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自从上次璐瑶回寝室随口提了一嘴，说她找的那个考研辅导老师竟然是京城师范大学数学系的硕士，整个寝室的气氛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本来大三这个阶段就人心惶惶，考研的、考公的、找工作的，每个人都在焦虑。
    而在一个寝室里，如果有人开始玩命卷，剩下的人就会莫名产生一种负罪感。
    那种“人家都在努力，我是不是废了”的焦虑感，简直比失恋还让人糟心。
    本来大家都在摸鱼还好，结果现在璐瑶不仅要考验，她的辅导老师还是全国顶尖院校的硕士，这让她们更焦虑了。
    璐瑶一边将几本考研数学复习书塞进包里一边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还招不招，不过我今天去帮你问一下吧。”
    她顿了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不过他上完今天以后，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再给我上课了。”
    “啊？怎么了？老师家里有事？”室友惊讶的问道。
    璐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不是，杨老师说他们高三班上有个学生，下周要参加‘华轩杯’的物理应用大赛。”
    “他得抽出时间去帮那个学生辅导一下，毕竟物数学就不分家嘛。”
    “他是真的很负责，宁愿推掉我这种高课时费的兼职，也要去帮自己的学生。”
    璐瑶叹了口气。
    “真羡慕那个班的学生啊，要是当年我读高中的时候能遇到这样的老师，我现在高数也不至于学得这么痛苦了。”
    “华轩杯？”室友愣了一下。
    “嗯啦，是个商业赛，但在圈内含金量很高的。”璐瑶解释道，“那个比赛的决赛难度甚至比奥赛复赛还要高，能去参加这个比赛的，估计都是他们学校的种子选手吧。”
    说完璐瑶背起包，推门走了出去。
    ……
    四十分钟后，考研机构的小教室里。
    杨胜果看起来精神头还算不错。
    “来了？那咱们直接开始吧。”
    老杨不像其他机构的老师，上课前总喜欢聊几句家常或者灌点心灵鸡汤来磨课时。
    他依旧奉行那句老话：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哪怕是赚外快，他也得对得起这份钱。
    “璐瑶，经过这几次补课，我发现你的底子其实挺好的。”
    “考一般的学校，你自己复习完全没问题，但是既然你的目标既然是金陵大学，那有些问题我就必须直说了。”
    老杨翻开璐瑶的练习册，指着其中几道关于中值定理的证明题。
    “你在微积分的思维逻辑上，还是存在一点误区，你太依赖公式和现成的结论了，一旦题目条件稍微隐晦一点，你就不知道怎么构造辅助函数了。”
    “比如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和柯西中值定理的转换，你总是生搬硬套。”
    璐瑶低着头，脸有些红。
    确实，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痛点，做题全靠题海战术堆出来的手感，一遇到新题型就抓瞎。
    “为了让你更直观地理解什么是‘构造’的艺术，我这里有一道题。”
    老杨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白纸写下了一行算式。
    “这道题对你这个数学系的大三学生来说，解出来肯定没问题。”
    “但是我不想看你用常规的求导去硬算，我想看看你的思维。”
    老杨写完，把纸推到了璐瑶面前。
    【已知函数 f(x)= e^x - a ln(ex)，若 f(x)≥ 0在(0，+∞)上恒成立，求 a的最大值。】
    看着这题，璐瑶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不是……
    老杨见她愣神，笑了笑：“怎么？觉得简单？”
    璐瑶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古怪。
    这题她回去后虽然吐槽了李东很久，但出于理科生的强迫症，她还是私下里研究过那个“同构放缩”的解法。
    虽然当时她认定那是绝对不是李东解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那个解法确实惊艳。
    于是，她拿起笔。
    没有构造复杂的差函数，没有二次求导。
    【利用切线放缩：e^x≥ ex……】
    【当且仅当 x=1时……】
    【a_max = e】
    不到一分钟，甚至连草稿纸都没用，璐瑶就写完了全过程。
    老杨坐在对面，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
    老杨心里直呼好家伙。
    怎么又遇到一个妖孽？
    上一次是李东那个怪胎，这一次连璐瑶也进化了？
    虽然大三数学系的学生底子厚，但这反应速度和切入角度，也太快了吧？
    “璐瑶，你……”老杨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你这么快是怎么想到的？这种同构放缩的视角，通常只有经过大量竞赛训练的人才能瞬间想到，能跟我说说你的思路吗？”
    璐瑶听着老杨的夸奖，脸颊有些发烫。
    这种夸奖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爽死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有些尴尬。
    “杨老师，其实……我见过这道题。”
    “见过？”
    老杨有些不解。
    “这道题虽然是经典模型的变式，但是是我前几天才在课堂上临时改的数据，也就是个随手的板书，你在哪见过的？”
    “您自己出的？”
    璐瑶惊呼一声。
    “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这么巧？”
    璐瑶试探着问道。
    “杨老师，您……是不是江城七中的老师？”
    老杨点了点头：“是啊，我一直没跟你提过吗？”
    “天哪……”璐瑶扶额，苦笑不得。
    “怎么了？七中的老师怎么了？”老杨被她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璐瑶便把之前受母亲之托，去给一个七中高三学生补课的事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我在他的试卷上看到了这道题，还有这个解法。”
    说到这，璐瑶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最可气的是，那个学生明明数学才考了80多分，连基础都不牢，却跟我说是他自己为了偷懒随手推导出来的。”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太虚荣了。”
    “明明是老师您上课讲的精髓，他抄下来就算了，还非要安在自己头上。”
    璐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老杨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精彩。
    等璐瑶说完，老杨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璐瑶，你给那个补课的学生……是不是叫李东？”
    璐瑶一愣。
    “对对对，就是叫李东！杨老师他是不是平时也挺让人头疼的？”
    老杨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世界还真是小啊……”
    “怎么了杨老师？”璐瑶感觉有点不对劲。
    老杨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容，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严肃了些。
    “璐瑶，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他了。”
    “啊？”
    “这道题，虽然是我写在黑板上的，但这个解法……”
    “利用切线放缩，确实是他自己在课堂上推导出来的。”
    “而且，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璐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颠呀。
    “怎么可能？！他……他不是数学只有80多分吗？”
    “分数代表过去，不代表现在。”
    老杨打断了她。
    “李东最近的变化很大，他连物理奥赛卷都能拿360分。”
    “璐瑶啊，我觉得如果下次见到他，你应该和他道个歉，或者是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学弟。”
    璐瑶呆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年清澈而真诚的眼神，以及那句被她嗤之以鼻的“我就随便试了试”。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又到了周末。
    对高三狗来说，周末只是换个地方做卷子而已。
    李东趴在自己的书桌前。
    “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微分形式……”
    李东手中转着笔，眉头紧锁。
    “高斯定理?·E =ρ/ε?……这不仅仅是公式，这是场源的散度描述。”
    有了【物理感知】和核心属性的加持，这些枯燥的希腊字母在他眼中就像是活了一样。
    但即便如此，要将这些大学知识在短时间内融会贯通，依然极其耗费脑力。
    “咔哒。”
    房门被推开。
    李琴端着一盘削好皮，切成小块的苹果走了进来。
    “小东，歇会儿，吃点水果。”
    李琴看着满桌子的书，眼中满是欣慰。
    “妈，我不累。”
    李东随手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李琴把盘子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对了小东，妈跟你说个事，明天你那个璐瑶姐要来家里给你补数学。”
    “咳咳……”
    李东差点被苹果噎住。
    他猛的转过头，一脸惊恐。
    “谁？璐瑶？”
    李东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就对自己很失望的学姐。
    “妈，能不能不让她来啊？”
    他苦着脸说道。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李琴板起脸。
    “人家璐瑶是大学生，你上次月考数学才考那么点分，不补课怎么行？”
    “可是……”
    女人真的很麻烦啊。
    学校里还有个米夏，最近跟个幽灵一样，动不动就回头盯着自己看。
    这日子没法过了！
    “妈，其实我现在数学进步挺大的，真的不用……”
    就在李东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李琴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哎，刘主管……是是是，我现在马上过来，好嘞。”
    挂断电话，李琴一脸歉意的看着儿子：
    “小东，超市那边临时要盘库，妈得赶紧过去一趟，晚上你自己做点饭吃，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
    “明天你璐瑶姐来了，你好好跟人家学习，态度端正点！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没礼貌！”
    “砰！”
    门关上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李东手里还举着那半块没吃完的苹果。
    “不是……我就想好好学个麦克斯韦方程组，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第20章 灰色头像

    周日清晨。
    李东蹲在客厅的沙发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显得有些亢奋。
    他昨晚啃《大物》啃到了后半夜，然后今早起来又继续刷题，然后就遇到了一道让他抓耳挠腮的题。
    这是一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物理题，但实际上是个披着羊皮的数学恶魔。
    【在重力作用下，一个质点从A点沿光滑曲线滑到B点（B点在A点斜下方，且不在同一铅垂线上），求所需时间最短的曲线形状。】
    最速降线问题。
    这题的物理模型很简单，稍微有点物理常识的人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下落最快绝对不是直线，因为要利用重力加速。
    李东有被动【轨道精算】脑子里能清晰的“看”到那条曲线的大致形状……一个旋轮线。
    可是，怎么证？
    怎么算出那个解析式？
    这就不是物理能解决的了，这需要变分法，需要解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切入点……找不到切入点啊……”
    李东咬着指甲，看着草稿纸上那一积分符号，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开挂吧。”
    他熟练的打开“青龙学习小组”。
    【高三刷题中】：各位早。那个……我侄子又遇到麻烦了。
    【高三刷题中】：他遇到个最速降线的问题，物理模型他都懂，但是最后在推导微分方程的时候卡住了。而我最近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推导这种纯数学的东西，哪位有空指点一下我那位笨侄子。
    李东这段话发得脸不红心不跳。
    消息发出去半晌，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李东以为要冷场的时候，一个陌生的ID突然跳了出来。
    【约翰·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最速降线？约翰·伯努利那个小家伙出的题吗？
    “嘶——”
    高斯！
    如果说牛顿是物理界的神，那高斯就是数学界的上帝！
    复变函数听过吧？非欧几何？
    什么都没听过？
    那你用ai吗？知道里面遍布的正态分布也叫高斯分布吗？
    又或者你有没有听过一道经典的数学题：1+2+3……一直加到100，那个首尾相加法，就是高斯小学的时候为了偷懒随便想出来的。
    李东倒吸一口气“勒让德”，赶紧打字。
    【高三刷题中】：对，就是那个问题，前面的能量守恒建立方程那一步我侄子已经搞定了，就是最后解那个变分问题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泛函极值。
    高斯的回复很快，给人一种“这就不是个事儿”的感觉。
    【高斯】：呵呵，这题确实需要一点微积分的小技巧。
    【高斯】：其实不需要想得太复杂，告诉你那个侄子，既然被积函数F不显含变量x，那么利用贝尔特拉米恒等式（F - y'*?F/?y'= C），直接降阶求解即可。
    【高斯】：剩下的我不用和你说了吧？
    高斯这里说的是不用和你说了，而不是你的侄子。
    但李东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异常。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贝尔特拉米恒等式……不显含变量x……”
    “对啊！泛函 F (y，y')不显含自变量 x，根据诺特定理，这就存在一个守恒量！利用贝尔特拉米恒等式，原本复杂的二阶变分问题直接降阶成了初等微积分！”
    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捅破，方程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李东在草稿纸上飞速运算起来。
    代入恒等式……化简……分离变量……三角换元……
    x = r(θ- sinθ)
    y = r(1 - cosθ)
    标准的旋轮线参数方程！
    “成了！”
    李东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就是高斯吗？他只需要随手一指，然后你只需要朝着他指的路走就行了？
    就在李东准备在群里感谢一下这位大神的指点时。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私聊窗口就弹了出来。
    李东低头一看，然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高斯】：有点意思啊，小家伙，你那边是康德提出的无数世界，还是布鲁诺的无限宇宙？】
    这话什么意思？
    高斯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还是他发现了自己和我不在同一个时空？
    李东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然而就在李东愣神的两秒钟里。
    那个聊天框就凭空消失了！
    李东赶紧看向“青龙学习小组”。
    只见群成员列表里，【高斯】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
    “离线状态？”
    要知道微信是没有离线的。
    那现在这样的情况，李东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群规则被触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时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高斯叫约翰·伯努利“小家伙”？
    要知道约翰·伯努利去世了29年，高斯才出生呀……
    而且高斯去世的时候，贝尔特拉米才多大？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恒等式是用这个人命名的？
    李东只感觉一种未知的恐惧感笼罩着他。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啊！”
    李东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惊恐地看向防盗门，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会是高斯顺着网线……找上门了吧？
    “谁？！谁呀！”
    李东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学弟是我，璐瑶。”
    听到“璐瑶”这两个字，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东定了定神，暂时把高斯的事压在心底，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璐瑶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红色的针织围巾衬得她的脸蛋格外白皙。
    “学弟，你刚才在屋里干嘛呢，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璐瑶一边换鞋，一边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李东。
    李东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没什么。”
    璐瑶只觉得自己猜中了什么，但也没拆穿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李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最近这些女生怎么都这么奇怪？米夏上课老回头看自己，现在这个璐学姐也是，进屋不补课，光盯着人看。
    难道是图我脑子里的知识？
    “那个，璐瑶姐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李东赶紧转移话题。
    “我妈今天不在，去超市盘库去了。”
    “我知道，我妈也去了。”
    璐瑶脱下大衣挂在一旁，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那个超市的系统是怎么搞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得人工盘点。”
    “说是系统老崩溃，数据对不上，一到周末就得全体加班。”
    “效率太低了，而且还折腾人。”
    李东端着热水过来，深以为然的点头。
    “是啊，我妈经常抱怨那个扫码枪扫半天读不出数据，还不如手抄。”
    说到这，李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要是自学一下编程，给她们写个好用的库存管理系统呢？
    李东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种系统的逻辑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数据库的增删改查。
    “行了，不说这个了。”
    璐瑶放下水杯说道。
    “学弟，其实今天我不是来给你补课的。”
    李东还在琢磨要不要用Python写数据库，闻言一愣。
    “啊？那是干嘛？”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李东彻底懵了。
    女人真的好奇怪。
    璐瑶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认真说道。
    “我昨天在考研机构碰到你们班主任杨老师了。”
    “杨老师？”李东眨了眨眼。
    “嗯，他在那里兼职带数学课，正好也是我的专业课指导老师。”
    李东惊讶道。
    “我去，这么巧？老杨是你老师？”
    璐瑶点点头：“杨老师跟我说了，那道求导压轴题用的‘同构放缩法’，确实是你自己在课堂上推导出来的。”
    说到这，璐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上次……是我误会你了，我以还以为……。”
    李东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啊！”
    李东大大咧咧笑道。
    “嗨，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大人有大量不放在心上的。”
    这回答把璐瑶有些整不会了。
    “他这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没情商啊？”
    然后在璐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李东又说了。
    “璐瑶姐，既然你不是来补高中数学的，那能不能给我讲讲大学数学？”
    璐瑶一愣：“大学数学？”
    李东点了点头道。
    “我现在自学这些东西，公式倒是能看懂，但是总觉得知识点很散，不成体系。”
    “所以我就想知道，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数学系大学生，你们的学习流程是什么样的？”
    璐瑶看着李东渴望的眼神。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他在好高骛远。
    “行。”
    璐瑶爽快的点了点头，把椅子拉近了一些。
    “既然你想知道，那学姐就给你好好画画这张地图。”

 第21章 避我锋芒？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璐瑶把窗帘拉上了一半，然后转身在本子上写下了两个字——【高代】。
    “学弟，既然你想了解大学数学系的体系，那我们就得从这一门课说起。”
    璐瑶既然决定了要讲，那就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态度。
    “高等代数和数学分析，这是我们大一新生的两座大山。”
    “你要学的微积分其实只是数分的一部分，而高代讲究的是空间的变换。”
    “比如，线性空间的定义呀，基变换与坐标变换呀，这些其实就是高代的基础。”
    璐瑶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列出了几个核心概念。
    “而这里面呢，其实有个难点，就是极大线性无关组的扩充，明白吗？”
    李东看着那个概念，再结合之前自学《数学分析新讲》时旁征博引看到的资料，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明白，就是向量组的秩嘛。”
    璐瑶愣了一下，这虽然是同一个东西，但高中生能反应这么快？
    “行，那咱们继续。”
    “接下来是线性变换的矩阵表示，这是大一下学期的重点。”
    “这里涉及到特征值和特征向量，还有把矩阵对角化……”
    “明白。”李东再次点头。
    “特征多项式的根嘛。”
    璐瑶：“……”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笔的手不知不觉的紧了几分。
    “好，那我们再往深了说，如果是复数域上的线性空间，涉及到Jordan标准型呢？”
    “明白，初等因子和不变因子。”
    “那欧几里得空间的正交变换呢？”
    “明白，保持内积不变的变换。”
    “双线性函数？”
    “明白。”
    ……
    半小时后。
    璐瑶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她原本是想给这个学弟展示一下数学是多么的浩瀚的。
    结果呢？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导游，刚指着一座山说“这山很难爬”，李东就已经站在山顶喊“下一座”了。
    而李东那一声声明白，就是像是在对她贴脸开大。
    这？就这？
    “你……你真的都明白了？”
    璐瑶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相信的。
    “嗯，大概的逻辑都理顺了。”
    李东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学姐你讲得真好，比书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定义清晰多了。”
    他之前自学，知识点其实有点乱，要不是他逻辑这个属性+0.1，他很多都串联不起来。
    而璐瑶现在做的，就是给了他一根线，把这些知识点全部串了起来。
    所以李东说的是实话。
    可在璐瑶听来，这就有点凡尔赛了。
    “行，那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璐瑶有点怒了。
    她也顾不上循序渐进了，直接跨过了大一大二的基础课，把目光瞄准了大三的专业课——《实变函数》。
    俗话说得好，实变函数学十遍，那难度可想而知。
    “那你听好了。”
    璐瑶此时变得有些奶凶奶凶的。
    “你告诉我，Cantor三分集是什么？它的测度是多少？”
    李东脱口而出。
    “闭区间[0，1]去掉中间三分之一，反复操作，测度为0，但是势为c（连续统势），是个不可数集。”
    璐瑶眼睛瞪大。
    “那……你再说说勒贝格积分和黎曼积分的区别呢？”
    “黎曼我们是竖着切，勒贝格就是横着切，所以勒贝格能处理更多的函数类型，就比如狄利克雷函数。”
    李东还是很笃定的说道。
    “嘶……”
    璐瑶倒吸了一口杨胜果。
    心中冒出了一个和老杨一样的想法。
    这小子，是怪物吗？
    要知道这些概念，他可是花了但半个学期才搞明白的呀。
    李东看着璐瑶那副胸口起伏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学姐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挺温柔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
    璐瑶现在已经有些上头了。
    “好！理论背得挺熟啊？那咱们现在来实战！”
    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复习资料《数学分析中的典型问题与方法》。
    这本书在考研界可是出了名的难啃。
    “来！这道题！”
    璐瑶指着上面的一道级数收敛性的证明题说道。
    【设 a_n > 0，且级数∑ a_n发散。证明：级数∑(a_n / S_n^2)收敛，其中 S_n为前 n项和。】
    李东看完题目，也是稍微愣了一下。
    这题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他可能还会稍微被卡住。
    但现在嘛……
    这不就是利用积分判别法的离散形式吗？
    “怎么样？没思路了吧？”
    璐瑶见李东不说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
    然后就在她准备好好给这个臭屁的学弟，来点来自学姐的震撼时。
    “这道题需要用到柯西收敛原理的推广，还要……”
    “我想到了。”
    李东拿起笔，直接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这道题其实不需要那么复杂。”
    “你看，a_n = S_n - S_{n-1}。”
    “所以通项 a_n / S_n^2可以放缩一下。”
    李东一边写一边念叨。
    “a_n / S_n^2 < a_n /(S_n * S_{n-1})=(S_n - S_{n-1})/(S_n * S_{n-1})= 1/S_{n-1}- 1/S_n”
    写完这一行，李东抬头看了璐瑶一眼。
    “这就成了裂项相消了啊。”
    “前N项求和，中间全部抵消，只剩下 1/S_0 - 1/S_N。”
    “因为∑ a_n发散，所以 S_n趋向于无穷大，1/S_n趋向于0。”
    “所以，该级数收敛。”
    李东放下笔。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璐瑶呆呆的看着草稿纸。
    她昨天晚上想了半个小时，用了各种复杂的比值判别法，结果……
    李东见璐瑶半天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做错了，有些忐忑的问道。
    “学姐？不对吗？我看这个结构跟高一学的那个裂项很像，就试了一下……”
    璐瑶回过神来，开始自言自语。
    “放缩……裂项……这也行？”
    “这确实是收敛的……这答案是对的……”
    她抬起头，眼神幽怨的盯着李东。
    李东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心想。
    学姐这么看着我干嘛？
    怎么感觉这眼神跟米夏差不多？都要吃人似的。
    长得好看的女生都这么奇怪吗？
    终于璐瑶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你……你是怎么想到把分母拆成两项乘积然后放缩的？这……这是技巧性很强的操作啊！”
    李东挠挠头。
    “刚才不是你说要学会‘构造’吗？我就想着怎么把平方项消掉，就试了试。”
    璐瑶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接下来的时间，画风慢慢便的有些歪了。
    璐瑶：“那这道题呢？如果是交错级数？”
    李东：“哦，这个用莱布尼茨判别法就行了，你看单调递减且趋于零……”
    璐瑶：“那这个二重积分的换序？”
    李东：“画个图就出来了，先积y再积x……”
    璐瑶在旁边疯狂点头，手中的笔不停的记着笔记，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拿钱补课的老师。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学术的氛围。
    璐瑶的脸红一闪而逝，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李东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一点过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学姐，一做题就忘了时间。”
    李东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我妈不在家，我中午一般都是煮泡面，你要是不嫌弃……”
    璐瑶看了李东一眼。
    她现在作为大三学姐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了。
    数学不行，那做饭总要胜过这个学弟吧。
    “吃什么泡面，没营养。”
    璐瑶站起身，卷起袖子。
    “我来做吧！让你尝尝学姐的手艺！”
    这倒是让李东有点喜出望外了。
    “你会做饭？”
    李东看着璐瑶，眼里闪过一丝崇拜。
    “果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不仅题做得好，还会做饭！”
    “以后上了大学，是不是我就能学会做饭了？”
    要是某位大学校长知道，李东对大学的向往竟然是因为觉得“大学会教做饭”，估计会气得当场给地球来个肘击。
    “那是当然！”
    璐瑶自信满满的走进了厨房。
    然而五分钟后。
    厨房里烟雾缭绕，璐瑶正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播放着“西红柿炒鸡蛋的家常做法”。
    “先放蛋还是先放西红柿啊？哎呀！油溅出来了！”
    李东：“……”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路瑶学姐，你说的会做饭……就是照着手机教程现学啊？”
    璐瑶“砰”的一声把厨房门关上。
    “要你管！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半小时后。
    餐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中间放着一盘颜色诡异的西红柿炒鸡蛋。
    李东夹起一块黑色的鸡蛋，有些迟疑。
    “路瑶姐，你在厨房折腾了一个小时……就为了这道……炭烧西红柿炒蛋？”
    璐瑶瞪了他一眼，自己先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
    “爱吃不吃！”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异常沉默。
    吃完饭后，璐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今天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刚才李东给她讲的那些思路，特别是那个“裂项放缩”，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需要回去好好消化巩固一下。
    “那个……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璐瑶抓起包就要跑。
    “等一下！”
    李东突然喊住了她。
    只见李东跑回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了两张红色的钞票。
    “路瑶姐，这是我妈留下的，说让我直接给你。”
    李东把钱递了过去。
    “上次是一个小时，这次大概两个小时，一共是150块，你还给我做了顿饭，就给你200吧，不用找了。”
    李东只顾着完成老妈交代的任务，完全没注意璐瑶的脸色变得有多精彩。
    璐瑶看着那红彤彤的钞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150块钱……是在点我吗？
    今天明明是他在给我讲题吧？
    结果他还给我钱？
    璐瑶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发现这小子的眼神清澈无比，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
    “呼……”
    璐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李东的手。
    “不用了！”
    “这钱你自己留着买书吧！”
    说完，她像是逃跑一样冲出了大门。
    临关门前，她还回头喊了一句。
    “好啊！”李东爽快的答应。
    看着关上的门，李东心情大好。
    对于他来说，今天这次补课简直赚麻了。
    以前他硬吃的《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终于在璐学姐一道道的喂题下彻底的盘活了。
    “果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他回想起刚才璐瑶那副虽然生气但还是认真讲解的样子，还有那盘虽然难吃但真的很难吃的西红柿炒蛋。
    李东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璐学姐和米夏一样，都会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
    “但我好像更喜欢璐瑶学姐这种。”
    “毕竟年纪大一点，知道的东西更多，体系也更完善……”
    ……
    周一，对于江城七中的大部分学生来说，今天都不好过。
    因为要月考了。
    教室里，差生们唉声叹气的，一个个都想要去刑场一样。
    但有些人，却异常亢奋。
    这一个月，江一洲请了家教，刷了无数套题，甚至连王者荣耀都卸载了。
    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在这次月考中，狠狠把那个突然冒头的李东踩在脚下！
    然而，直到第一场语文考试的铃声响起。
    后排那个靠窗的座位，依然空空如也。
    李东，今天没来。
    那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江一洲难受极了。
    “哼，避我锋芒？”
    前排的米夏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360分？，真的假的啊？”
    ……
    而此时此刻。
    教学楼的一间机房里。
    李东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
    【第十六届“华轩杯”全国物理创新大赛（预赛）】
    【考生：李东】
    【考试开始】

 第22章 我妈只认月考！

    三天后，随着最后一堂生物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江城七中高三年级都松了一口气。
    “哎，一洲，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刚一出考场，几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就围住了江一洲。
    江一洲一边收拾着文具袋，一边淡定的说道。
    “还行吧，生物没问题，唯独昨天的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那个电磁感应模型有点难度，但是还好我看过。”
    这几天，江一洲感到那种“班级核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没有了李东在旁边制造焦虑，江一洲觉得自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那个混蛋，最好一直别回来。
    这三天的月考，李东是一场都没有参加，这让二班的同学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李东是不是辍学了啊？听说他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
    “不会吧，我前天听老杨提了一嘴，说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华轩杯’的物理竞赛了吗？”
    “竞赛？那个预赛不是只要一天吗？这都三天了，也没见人影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江一洲心里满是鄙视，去参加竞赛又不是能考第一，不过是去当个分母而已。
    ……
    然而，江一洲不知道的是，李东这个分母，此刻正坐在教导主任郑华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隐约能听到李东笔划过试卷的声音。
    在李东的不远处。
    郑华、老杨，还有物理老师江扬，正围着几张已经批改过的试卷大眼瞪小眼，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三天前，“华轩杯”预赛刚结束时，几位老师出于好奇，找来原题自己做的一份测试。
    这套预赛卷子满分50分，全是选择题，只有最后一道是计算大题，分值10分。
    郑华作为物理组组长，但由于要兼着一些行政工作，对一些冷僻的物理知识点记忆模糊了的，所以有三道选择题做错了，最后得分47分。
    而物理老师江扬，此时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张只要35分的试卷就被压在茶杯底下，他是看都不敢看一眼。
    “这题……这题是不是有点太偏了！”江扬红着脸说道。
    “谁能想到它考热力学还能结合统计分布的？这完全超纲了啊！”
    “超纲？”
    一直没说话的老杨推了推眼镜，慢悠悠的拿起了自己的那份试卷。
    卷面上那个“50分”晃的江扬眼睛生疼。
    “老杨，你……”
    “你是教数学的啊！你怎么可以考满分？”
    老杨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物理和数学不分家嘛，最后那道力学题，我看物理模型挺复杂的，就直接建了个泛函，用变分法求了极值，虽然过程繁琐了点，但殊途同归嘛。”
    江扬：“……”
    郑华：“……”
    用泛函分析做高中物理竞赛题？京都师范的高材生了不起啊！
    最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还在做月考试卷的李东，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属于李东的预赛草稿纸。
    “李东啊。”江扬语气有些干涩的问道。
    “最后这道关于旋转非惯性系中径向运动的分析，你是怎么想的？我看你都没怎么列方程。”
    正在做英语理解的李东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个……其实也不难。”
    李东放下笔，指了指草稿纸上的一个图。
    “杨老师用的是数学变分法，那是大学的高级工具，我现在还不熟练。”
    “但我当时想，既然是在旋转参照系下，利用角动量守恒构建一个等效势能 V_{eff}(r)，就能把复杂的二维动力学简化成一维的径向运动。”
    “在这种势阱约束下，粒子在径向转折点处的速度为零。”
    “我根本没去解那个繁琐的微分方程，直接通过能量守恒曲线的截距求出了极径，再利用几何约束就得出最大偏离角了。”
    说实话，江扬有些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和我想的一样的表情。
    老杨则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等效势能？你小子大物啃完了？”
    “没有没有，还差的远呢。”李东谦虚的说道。
    江扬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是谁？我在哪？
    为什么我只考了35分，而我的学生还在跟老师讨论等效势能？而且还是数学老师？
    “那个……”江扬有些绝望的看向郑华，“郑组长，我觉得我可能教不了他了。”
    郑华此时却没空理会江扬的玻璃心。
    他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就在刚才，“华轩杯”的官网查询页面刷新了。
    【第一名：李东（江城第七中学）—— 50分（满分）】
    【第二名：赵子维（江城第六中学）—— 48分】
    【第三名：林萧（江城天利学院）—— 47分】
    ……
    “满分……第一名……”
    郑华又刷新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第一。
    要是之前有人告诉他，七中有人能进“华轩杯”的复赛，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因为……
    他看了看江扬……
    江扬：？？
    可现在，李东的名字就挂在榜首。
    郑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学生！他的成功离不开……”
    然后就看到李东还在那淡定的涂着答题卡。
    “李东！你第一，满分！”
    “这题选D……啊？哦，知道了。”
    李东继续做着题。
    郑华有点无语。
    你怎么不激动呀？这可是全市第一呀？
    “月考这种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做，你现在应该全力备战复赛！”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特训方案了。“江老师……算了江老师你还得备课。”
    江扬：？？
    “老杨！老杨！这几天我一个人带他特训强度有点大，今天开始咱们俩轮流给他开小灶，必须把这个势头保持住！”
    老杨古怪的看了郑华一眼，强度大？不是怕教不了？
    不过毕竟是领导嘛，老杨这点情商还是有的，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李东却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行啊郑老师。”
    “这月考我必须得考完才行，而且还得考好。”
    “为什么？！”郑华不理解。
    李东叹了口气。
    “因为我妈要看成绩啊。”
    “我要是跟她说我拿了个物理竞赛第一，她肯定会问我‘这玩意儿能给高考加分吗？’，我说不能，她肯定觉得我不务正业。”
    “在她眼里，只有学校的成绩单，那才是实打实的分数。”
    郑华：“……”
    老杨：“……”

 第23章 门捷列夫

    江城理工大学，306女生寝室。
    午后的阳光有些催眠，璐瑶正趴在书桌前，对着《李永乐考研数学复习全书》挤眉弄眼的。
    自从上次被李东反向补课之后，她深受刺激。
    “哎呀，这道极限题怎么这么难啊……头疼，洛必达好像没有布洛芬管用……”
    就在璐瑶痛苦呻吟的时候，对床的室友琳琳正在刷着贴吧。
    “琳琳，你在干嘛呢？帮我看看这题呗。”
    “等会儿等会儿，我吃个瓜先。”琳琳头也不抬的应道。
    “咱们学校贴吧有人转了个‘华轩杯’的帖子，说是这次预赛出了个狠人，第一名是满分。”
    “华轩杯就喜欢搞这种实时排名。”
    璐瑶对此表示不感兴趣。
    “是六中或者一中的吧？”
    “知道我为啥吃瓜吗……”琳琳故意把声音拉长。
    “这次第一名是七中的哟。”
    “叫什么李东……”
    “什么？！”
    璐瑶这才想起这个小学弟好像确实参加了“华轩杯”，因此杨老师还推了她的课。
    她立马起身走到了琳琳面前。
    屏幕上，那张成绩单截图清晰无比。
    第一：李东（满分）。
    “李东……满分？！”
    璐瑶知道李东数学很强，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学弟，物理也强的可怕呀。
    “要不下周再去给他补一次课呢？”
    ……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江城六中的教师办公室里。
    作为江城最好的高中，六中的老师们其实是有着天然的优越感的。
    但此刻，看着那份成绩单，几位物理老师的表情都有些戏谑。
    “七中？满分？”
    六中的物理组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
    “老王这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旁边年轻的老师有些不解。
    “组长，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成绩有问题？”
    “小刘啊，你还是太年轻。”
    组长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说道。
    “这种国内的商业赛事，大部分都是模仿物理碗的模式。”
    “预赛都是线上考试，虽然有摄像头监控，但只要学校想操作，办法还是有的。”
    “七中这两年生源质量下滑得厉害，本科率一年不如一年。”
    “这时候突然冒出个满分第一，除了是想宣传学校，还能是什么？”
    “真正有实力的学生，比如咱们学校的赵子维，谁会在预赛这种资格赛上锋芒毕露？”
    “看着吧，等到了线下的复赛，这个七中的李东绝对会因病缺席”
    “他们要的只是现在的这个曝光度，用来做明年的招生简章而已。”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这是唯一的解释。
    毕竟，那是七中啊。
    ……
    江城七中，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刚放下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电话是市教育局李主任打来的，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
    “老王啊，想要提升学校知名度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容易惹人笑话。”
    王校长心里那个冤呀。
    他立刻拿起座机，拨通了郑华的电话。
    “老郑！来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郑华推门而入。
    “王校，啥事呀。”
    “啥事？”王校看见他无辜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来。
    “郑华，你跟我交个实底，那个物理竞赛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学校是不是……那个了？”
    郑华愣了一下。
    “哪个？”
    王校长又对他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郑华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
    “王校！你这是什么话？”
    “我郑华在七中这么多年了，当了十年的物理组长，五年的教导主任，我有做过什么突破底线的事吗？”
    郑华气的把手里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往桌上一拍。
    “这是李东实打实考出来的！”
    “而且，这几天我都在给他特训，他的水平我能不知道吗？别说预赛了，就算去参加决赛，那也是种子选手！”
    王校长见郑华这副样子，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一半。
    “老郑，消消气，消消气，我也没说什么呀，这不是上面打电话来嘛。”
    “我就是了解下情况。”
    说道这里他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所……所以分数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郑华信誓旦旦的保证。
    “老杨啥水平你知道的，他都说了，这孩子要是好好培养，那就是咱们七中的希望！你是不知道，他刚才做预赛题的时候，用的方法连江扬都没看懂！”
    正在教室里打喷嚏的江扬：？？？
    王校长愣了半晌，随即，他那张原本黑沉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
    如果这是真的……
    那刚才教育局的敲打，还有估计这会儿正在看笑话的一中、六中那帮人……
    “好！好啊！”
    “老郑呀，你好好去给那个李……李东对吧，给他好好特训。”
    王校长大手一挥
    “之前说的奖金，翻倍！告诉李东，只要他能进决赛，不管第几名，学校给他发两万块！”
    “我现在就去申请！”
    ……
    此时的李东刚做完月考的试卷，正趴在桌子上，对着自己的成绩单发愁。
    “物理，数学满分肯定没跑了。”
    但是……
    李东看着那两栏相对刺眼的分数。
    生物：85分。
    化学：88分。
    这个分数，放在以前，李东做梦都能笑醒。
    但现在，因为核心属性的提升，这其实已经是他在没有专门“开挂”的情况下的极限了。
    毕竟，化学和生物不同于数学物理，它们需要大量的知识点积累和特殊的学科直觉。
    “80多分……”
    李东叹了口气。
    这个成绩，放在七中的学生里算不错了。
    但是……
    他是谁啊？
    他是‘青龙学习小组’的群主！
    而群友是谁呀，牛顿，高斯，爱因斯坦……
    李东觉得要是让群友知道他生物化学就考这点分的话……
    “这些人会退群吧……”
    不能偏科！绝对不能偏科！
    于是乎他趁着休息，偷偷拿出了手机。
    他要倒是要看看能不能爬楼的过程中，找到几个漏网之鱼。
    群里，牛顿、焦耳、法拉第等几个话痨依旧活跃。
    【艾萨克·牛顿】：@詹姆斯·焦耳我最近一直在想你那个热功当量的实验。
    【艾萨克·牛顿】：你说如果热是一种能量的话，那它和机械能之间，能不能相互转换呢？转换关系又是怎么样的呢？
    【艾萨克·牛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比如做一个……巨大的活塞？
    看着牛顿的发言，李东心里暗惊。
    这是要把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间线提前？
    不过，这对他的化学和生物没什么帮助。
    他继续往上翻。
    直到……
    他看到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头像。
    他的ID是：【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
    门捷列夫，化学之神！
    在他之前，化学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盲盒，而在他之后，化学就变成了精准的神谕！
    李东感觉自己的化学满分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此时，群里的门捷列夫正在和别人吹牛逼。
    【门捷列夫】：我上过天！
    而在下面接话的，也是个狠人。
    ID：【本杰明·富兰克林】。
    【本杰明·富兰克林】：呵呵，我跟电干过！
    李东：……

 第24章 作弊有没有人管了？

    李东看着手机屏幕。
    这个【本杰明·富兰克林】还真没吹牛逼。
    当初他为了证明天上的闪电不是神明的怒火，而是和地上的静电是一个性质，这神经病就敢在雷雨天放风筝。
    最后闪电穿过麻绳，被装进了莱顿瓶里，那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驯服了天空的威严！
    群里的门捷列夫显然沉默了一会儿。
    比起富兰克林那种“作死”的行为艺术，自己坐热气球上天虽然也挺危险，但在视觉冲击力上，确实稍微逊色了那么一丢丢。
    但是，这位化学周期表的缔造者，显然也是个倔脾气。
    【门捷列夫】：粗鲁的尝试！那不过是匹夫之勇！
    【本杰明·富兰克林】：呵呵，我敢跟电干！
    【门捷列夫】：我在天上看过风暴！
    【本杰明·富兰克林】：呵呵，我敢跟电干！
    【门捷列夫】：我敢高空赌命！
    【本杰明·富兰克林】：呵呵，我敢跟电干！
    ……
    【门捷列夫】显然是有点招架不住了，他这个人不善言辞，其实他要是拿出他化学上的成就，那弗富兰克林将没有任何胜算。（我们这里不谈政治，只说学术。）
    但是这个大胡子似乎只想在“作死”上战胜富兰克林，所以最后这场斗嘴以门捷列夫失败而告终。
    而李东这个人最精了，他觉得只要能帮门捷列夫找回场子，那一定能薅到他的羊毛。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酝酿，你富兰克林能征服闪电是吧，那你能征服天空吗？
    李东立刻切出微信，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莱特兄弟飞行者一号原理图”、“早期双翼机气动布局”、“内燃机在航空领域的早期应用”……
    大量信息出现在手机上。
    得益于【逻辑0.1】和【记忆0.1】的加持，李东迅速从这些资料中提炼出了核心干货。
    “并不需要太复杂的现代航空理论，给他们那个时代的工业基础也造不出来。”
    “只需要把‘机翼伯努利原理’、‘三轴控制系统’以及‘轻量化内燃机’这三个核心点讲清楚就行了。”
    李东将这些资料打包成了一个名为《重于空气的飞行器设计初探.pdf》的文档。
    然后……
    【高三刷题中】：@门捷列夫，阁下，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高三刷题中】：我有办法让你赢得这场勇者的比赛。
    【文件发送成功：重于空气的飞行器设计初探.pdf】
    【高三刷题中】：我想，这份资料应该能让您在富兰克林先生面前，赢得很彻底。
    门捷列夫也经常潜水，所以对李东的马甲“高三刷题中”还是很了解的。
    他有个愚蠢的侄子……咳咳……
    他是能给牛顿提供思路的大佬。
    【门捷列夫】：！！！
    【门捷列夫】：高三阁下？您这份资料名字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让重于空气的物体，不依靠浮力就能飞起来？
    【高三刷题中】：当然，你可以仔细看看这份资料。
    【本杰明·富兰克林】：作弊！这是作弊！
    然而根本没人理会富兰克林的抗议。
    就在文档发送出去以后，一个李东意想不到的潜水党突然被炸了出来。
    【列奥纳多·达·芬奇】：上帝啊！！！
    李东一愣。
    达芬奇？
    【达·芬奇】：@高三刷题中，这……这是真的吗？
    【达·芬奇】：固定翼？不是像鸟儿那样扑打翅膀？我画了一辈子的扑翼机，模仿了无数种鸟类的骨骼，却总是失败……原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达·芬奇】：阁下，我先研究研究，如果真如你资料中所说的，我必有厚谢。
    隔着屏幕，李东都能感受到这位老人的激动。
    对于达芬奇来说，飞行就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遗憾。
    就在这时，另一个头像也说话了
    【艾萨克·牛顿】：能脱离地心引力的掌控？
    牛顿显然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顺手下载了那个文档。
    李东原本以为牛顿会评价一下关于空气动力学的部分。
    然而……
    【艾萨克·牛顿】：原来如此！
    【艾萨克·牛顿】：@高三刷题中，阁下，这份文档里关于“内燃机”的描述，解开了我之前的一个大疑惑！
    【艾萨克·牛顿】：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怎么样才可以高效的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能。
    【艾萨克·牛顿】：现在看到您文档里提到的“四冲程”结构，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虽然那个电火花我还需要研究，但这个机械结构简直完美。
    李东看傻了。
    不是，大佬你是不是又要抢后人的活了？
    我发这个只是为了教门捷列夫造飞机的呀。
    还没等李东吐槽完，一行群通告就出现在了手机上方。
    【群成员“艾萨克·牛顿”通过你的文档，提前接触了“内燃机”的核心原理。】
    【平行时空1666号宇宙科技树再次发生剧烈偏转……】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火种，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尚未完全展开时，已被提前点燃。】
    【恭喜你，再次引发了蝴蝶效应，邀请入群权限开启。】
    紧接着，屏幕群里就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红包。
    李东一下子愣住了。
    “我真的没想薅牛顿的羊毛啊……”
    “他怎么自己掉毛呀？”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他的手却是没有丝毫停顿的点了接收。
    【你已领取艾萨克·牛顿的感谢】
    【获得属性：专注+0.1（永久）】
    【描述：来自经典力学奠基人的再次馈赠，你的大脑皮层似乎得到了一次升华。】
    李东瞬间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了。
    树叶随风摆动的画面，远处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所有的信息都能被他迅速在大脑中分类，互不干扰。
    “这种感觉……”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
    “太爽了。”
    这时候，群里门捷列夫终于看完了文档。
    【门捷列夫】：高三阁下！这太不可思议了！
    【门捷列夫】：原来我们一直缺少的，不是翅膀，而是一颗强劲的心脏和正确的翅膀形状！
    【门捷列夫】：我听说在大洋彼岸有两个修自行车的傻兄弟，整天也在捣鼓什么飞行器，我去把这个图纸给他们看看，我们联手，一定能把这东西造出来！
    【门捷列夫】：@本杰明·富兰克林，你等着吧！
    此时门捷列夫的平行宇宙，莱特兄弟感觉自己好像活在了别人的阴影下。
    【本杰明·富兰克林】：不准作弊！这是作弊！没人管管吗？！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人理他。
    李东笑着摇了摇头，锁上了手机屏幕。
    就在李东刚要看看那个邀请入群的权限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李东！”
    郑华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李东，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好消息？
    李东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好消息能有我在群里薅知识的羊毛爽？
    郑华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刚才校长说了！鉴于你在预赛中的优异表现，学校决定……”
    “只要你能杀入‘华轩杯’的决赛，学校直接给你发两万块钱的奖学金！”
    “如果你能拿奖，学杂全免，再加一万！”
    李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
    “两万？！”
    在李东的眼里，那0.1专注的“神之体验”瞬间变得不香了。
    “郑老师，你没骗我吧？”
    李东激动得语无伦次。
    “当然没骗你！校长亲口答应的！”
    郑华拍了拍胸脯。
    这一刻，李东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知识。
    为了那两……哦不，为了为校争光！
    拼了！

 第25章 让笨同学听懂

    江城七中这次的月考已经结束整整四天了。
    照理说，以七中老师的阅卷速度，试卷早就该发下来了，可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不过高三（2）班的同学们倒也没闲着，每一个都是八卦小能手。
    所以大家现在都知道了，那个几天没来上课的李东并不是辍学回家了，而是牛逼大发了——物理竞赛预赛，满分第一。
    课间休息时，几个男生围在江一洲身边。
    “哎，一洲，你说这物理竞赛是不是不难呀？怎么李东能考满分啊？还是全市第一？”
    江一洲听着这话，满脸黑线。
    难不难，你不知道自己去下张试卷看看吗？试卷考完后官网都是公开的。
    上面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它在问什么，你问我难不难？
    但作为班里的学霸，逼格还是要有的。
    江一洲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题目嘛，还是挺难的，不过李东这次考第一，其实也不意外。”
    周围同学一愣：“啊？为啥？”
    江一洲将他从网上看到的消息当成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咱们学校这几年，本科率越来越低了，所以需要一个物理竞赛满分来为明年的招生做准备。”
    “至于怎么拿到满分的不重要。”
    “啊？你是说……”
    那同学仿佛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可是复赛不是线下吗？”
    江一洲看李东的桌位，无比笃定的说道。
    “李东，会生病！”
    那同学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啧啧，还是你们学霸脑子转得快，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坐在第一排的米夏自然也听到了江一洲的这番“高论”。
    不过她并没有理会，而是看着手机里那份从“华轩杯”官网下载下来的预赛真题PDF，神色复杂。
    就在昨天，她按照考试时间，自己掐着表做了一遍。
    满分50分，她只拿了30分。
    那道压轴的计算大题她完全没思路，前面的选择题也错了整整10个。
    别说第一名了，这个分数连复赛的线的进不去。
    “真的是宣传手段吗？”
    米夏心里有些发苦。
    脑海中不禁又回荡起那天在走廊上，李东对她说的那句话。
    “对于现阶段的学生来说，确实比较难。”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米夏的思绪。
    老杨夹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
    米夏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正是整整一周都没来教室的李东。
    今天的李东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红光满面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米夏觉得李东现在的状态，和她上次捡到100块钱的时候一个样。
    老杨走上讲台，示意李东先回座位。
    “同学们，这次月考的成绩已经下来了。”
    “由于有些特殊原因，所以比以往晚了几天。”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咱们班这次整体考得都很不错！”
    老杨脸上挂着笑，显然心情很好。
    “这节课呢，我们先讲一下数学试卷。”
    “来，李东，上来把试卷发一下。”
    刚屁股还没坐热的李东满脸黑线。
    “老杨你是不是故意的？刚才进门的时候你不给我，非得等我坐下了再让我上去拿？”
    但毕竟是班主任，李东也只能走上讲台接过试卷，开始挨个分发。
    至于试卷上的分数，他没细看。
    反正不管你们考得好不好，肯定都没有我考得好。
    当试卷发到江一洲手里时，江一洲整个人都挺直了几分。
    132分！
    这是他高中三年来，数学考出的最高分！
    “稳了！”
    江一洲心中狂喜。
    他还偷偷探头瞄了一眼前面米夏的试卷。
    130分。
    比他低2分！
    他看着米夏试卷上那几道红叉，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起来了。
    “哎呀，米夏，这道导数题其实有个陷阱，你看我做的……”
    “这里应该先求导再构造函数……”
    这就是学霸的浪漫！
    其他男生只知道送花，送巧克力。
    他就不一样了，他送的是解题思路，送的是通往985大学的金光大道！
    就在江一洲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幻想中时，讲台上的老杨突然开口了。
    “试卷都发完了吧？好，接下来……”
    老杨顿了顿，目光看向正准备回座位的李东。
    “李东，这节课你来给大家讲一下试卷。”
    随着话音落下，全班同学也愣住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李东。
    什么情况？
    李东讲解试卷？
    老杨这是把标准答案给他了，让他念答案？
    可是李东手里也没拿答案呀。
    李东叹了口气，又无奈的走回了讲台。
    其实他是知道这回事的。
    因为明天他就要去蓉城参加“华轩杯”的线下复赛了。
    本来按照郑华和江扬的意思，这最后一天应该让李东在办公室里再刷两套奥赛题保持手感。
    但老杨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费曼学习法听说过吗？”当时老杨端着茶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最高效的学习，就是能把知识教给别人，特别是要把那些……咳咳，比较笨的同学教会，那才证明你是真的吃透了。”
    “让他去讲题，这比做题更有用。”
    郑华一听，觉得老杨不愧是京师大的高材生，这理论一套一套的。
    于是，郑大主任就任性了一会。
    李东不仅要讲自己班的数学，待会儿还得去一班讲物理。
    而此时，讲台下的江一洲脸色变得特别精彩。
    “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教我？”
    江一洲心里憋着一口气。
    “行，讲就讲！只要你讲错一个步骤，或者卡壳一下，我就立马举手提问。”
    江一洲暗暗发狠，决定待会儿一定要展现出自己132分的实力，证明自己比李东更优秀。
    而第一排的米夏，眼睛却是瞬间亮了。
    她倒是没有江一洲那么多内心戏。
    作为真心想学习的人，她最近一直在研究李东的解题思路。
    老师讲题，往往是居高临下的，有时候会忽略学生思维上的卡点。
    而李东也是学生，他的思路或许更贴近大家的逻辑，更有借鉴意义。
    米夏翻开笔记本，一脸期待。
    李东站在讲台上，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这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结巴开口。
    “那个……大家看下第一题。”
    “已知集合M={x|-1<x<3}，N={x|x^2-4x+3<0}，则M∩N=？”
    李东扫了一眼题目，脑中瞬间推导出了答案。
    x^2-4x+3<0?(x-1)(x-3)<0? 1<x<3。
    和(-1，3)取交集，那就是(1，3)。
    “这题选C。”他直接报出了答案。
    台下一片安静，大家都在等着他分析呢，结果就这？
    李东见没人说话，以为大家都懂了，于是继续说道。
    “好，那咱们看第二题。”
    “复数 z=(1+√3i)/(1+i)，则|z|=？”
    这题更简单了，分子模是2，分母模是√2，一除就是√2。
    “这题选A。”
    李东再次直接报了答案。
    台下的同学们彻底懵逼了。
    大哥，我们是让你来讲题的，不是来对答案的啊！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成绩中等的女生怯生生的举起了手。
    “那个……李东，第二题能讲一下为什么选A吗？我算出来是B……”
    “啊？”
    李东愣了一下，这倒是提醒他了。
    这题在他眼里，一眼看过去答案就浮现在脑子里了，但是别的同学不一定呀。
    就像牛顿当初问“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一样，李东现在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看着女同学迷茫的眼神，李东想起了老杨的叮嘱。
    要让笨同学也能听懂。
    “好吧。”
    李东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这道题其实有很多种解法，既然大家有疑问，那我就多讲几种，你们挑自己能听懂的记。”

 第26章 四种解法

    江城七中，高三（2）班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一个学生站在讲台上给下面的同学说，这题有多个解法。
    而老师却站在一旁，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
    李东在黑板上写下了解法一。
    “我想大部分同学用的都是这个方法，分子分母同时乘以分母的共轭复数。”
    z =[(1+√3i)(1-i)]/[(1+i)(1-i)]=[(1+√3)+(√3-1)/ 2
    |z|=√{[(1+√3)/2]^2 +[(√3-1)/2]^2 }=...=√2
    李东在黑板上写的很快。
    “但这是笨办法，死算，容易出错，但逻辑最简单。”
    紧接着她又在黑板上写下了解法二。
    “我们可以利用模的性质。大家都知道复数除法的模等于模的商。”
    |z|=|1+√3i|/|1+i|=√(1^2+(√3)^2)/√(1^2+1^2)=√4 /√2 = 2/√2 =√2
    “这个口算就能出来。”
    台下的同学纷纷点头，这个方法确实快。
    然而李东突然想起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还会举一反三，于是他又继续说道。
    “如果这道题问的不是模，而是辐角主值呢？”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平面坐标系，写下了解法三：几何旋转法。
    “1+√3i对应的向量角度是 60°，1+i对应的角度是 45°。”
    “复数相除，几何意义就是模相除，角度相减。”
    “所以 z的角度就是 60°-45°=15°。”
    “这在处理旋转问题时非常有用。”
    写到这里，班上有一大半的学生眼神已经有点迷茫了。
    这个解法的话，属于高手一眼秒，但是普通学生想不到的级别了。
    但这还没完。
    李东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下面坐的不是璐瑶，而是他可爱的高三同班同学了。
    “当然，如果你们想从更高维的角度理解复数……”
    他写下了解法四：矩阵表示。
    “复数 a+bi可以同构于一个二阶矩阵[[a，-b]，[b， a]]。”
    “模就是这个矩阵行列式的平方根。”
    |A|= a^2 + b^2
    “利用矩阵的乘法和逆矩阵运算，这道题本质上就是一个线性变换……”
    随着那一串串矩阵符号出现在黑板上，台下的同学们眼神都清澈了。
    李东自己倒是讲得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答案都是A。听懂了吗？”
    李东转过身，期待的看着大家。
    讲台下，五十多张嘴微微张着。
    刚才提问的那个女生，眼里已经有了泪水。
    “我……原来这么不堪吗？为什么我听不懂呀……”
    这……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最开始觉得李东是念答案的人，此刻脸都被打肿了。
    念答案能念出矩阵来？能念出四种解法？
    第二排的江一洲，死死的盯着黑板。
    “第一种我会……第二种我也能想到……第三种……”
    他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第三种他勉强能看懂。
    至于第四种……
    矩阵？那是大学的内容吧？这都超纲到姥姥家了！
    江一洲一边在草稿纸上疯狂抄写着那些他不懂的过程，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这是超纲……高考又不考矩阵……”
    但他心里开始有点怕了，他不是怕李东，他是怕他自己！怕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比不过李东了！
    他引以为傲的132分，在李东的四种解法打击下，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而米夏，此时已经两眼放光。
    她快速的记录着第三种和第四种解法，这种从高维视角俯视题目的感觉，让她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快感。
    “原来复数还可以这样理解……”
    她抬头看着讲台上那个散发着自信光芒的少年，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终于变成了现实。
    他确实已经和我们这些人不是同一个阶段了……
    而此时，走廊上。
    李东正在接受老杨的“教育”。
    “我是让你给这些同学们讲清楚、讲明白，怎么把分拿稳。”老杨无奈的摇摇头，“你最后一个解法就没必要讲了吧？完全超纲了，除了把他们吓住，没有任何意义。”
    李东深以为然的点头，他刚才也是因为讲嗨了，甚至差点把以前群里高斯提到的复平面与黎曼球面的映射给说出来。
    “嗯，老师您说得对，下次我注意。”
    李东一脸诚恳的说道。
    “下次我就换一种解法，比如用欧拉公式展开，那个应该好理解一点。”
    老杨：“……”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算了，你小子……走吧，去一班。”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
    一班是七中高三年级最好的一个班，也是理科重点班。
    如果说七中今年有谁稳上一本线的话，那肯定是一班的班长——陈越。
    此时课间休息，陈越正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转过身和后排的一个女生说说笑笑。
    他作为李东的室友，虽然知道李东最近在努力，但毕竟不在一个班，对李东的那些“神迹”了解得并不直观。
    “哎，晚自习回去双排吗？我杨玉环玩的贼溜，奶量惊人。”
    陈越一脸轻松。
    女生婉拒道。
    “算了吧，我喜欢玩马超的野王哥哥，你那杨玉环太混了。”
    就在陈越一脸不服气地准备辩解时，突然发现教室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就看见李东背着手站在门口，旁边站着数学老师老杨。
    而在另一边，物理组长郑华也匆匆赶到了。
    七中高三年级的师资配置很有意思，数学是老杨一个人扛大梁，不管是普通班还是重点班都是他教。
    但物理，一班是由郑华亲自带，二班才是江扬。
    郑华一过来，直接冲老杨问道。
    “怎么样？这小子在你们班讲得还行？”
    老杨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东，然后竖了个大拇指，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强得离谱。
    郑华瞬间懂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他重重的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李东啊，下节课交给你啦。”
    坐在第一排的陈越因为离门口近，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什么东西就交给李东了？”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
    当上课铃声响起，郑华并没有走上讲台，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教室后面。
    走上讲台的，是穿着同样校服的李东。

 第27章难搞的化学

    高三（1）班的教室里，李东站在讲台上，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下了最后一根磁感线。
    这是一道经典的电磁感应压轴题模型。
    【两根金属棒在匀强磁场导轨上的运动，其中一根棒连接着电容器】。
    “其实，大家完全没必要被这个在变化的电流给吓住了。”
    李东指了指电容器C。
    “我知道，很多同学在看到电容器串联在回路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断路，觉得没有电流，对吧？”
    “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一点，这是动态过程啊，电容器是在充电的，充电肯定就有电流。”
    “在这个模型里，电流i是什么？是电荷量q对时间t的导数啊。”
    李东随手在黑板上写下了。
    i = dq/dt = d(CU)/dt = C dU/dt。
    “而感应电动势 U = BLv，所以 dU/dt = BL dv/dt = BLa。”
    “如果把这个代入安培力公式的话…… F安= BiL……”
    李东摊了摊手。
    “只要把电流和加速度a联系起来，这道题本质上就是个牛顿第二定律的变式：F外- C*B^2*L^2*a = m*a。”
    “这一步整理出来，就是一个关于加速度的恒等式，原本复杂的变加速运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等效质量’为(m + C*B^2*L^2)的匀加速直线运动。”
    “根本不需要去积分，直接套匀加速公式，v^2 = 2ax，答案就出来了。”
    台下一班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在问，什么出来了？答案吗？
    “大家明白了吗？”李东看着台下，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明……明白了。”
    全班只有陈越一个人脸色有些苍白的点了点头。
    坐在教室后排的郑华，看到这一幕，对着陈越欣慰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陈越果然是咱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居然能跟上李东的节奏，是个好苗子。”
    此时的郑大主任，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李东其实也是他们七中的学生。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这就是解脱。
    到不是说李东讲的东西很难。
    相反，他们觉得李东讲的比郑华更容易明白一点，而且还会时不时的夹带些私货，这对他们的帮助是巨大的。
    只是，李东是他们的同龄人，这样的压力太大了。
    李东收拾了下讲台上的卷子，刚准备走出教室门，陈越就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东子！你啥情况啊？”
    陈越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突然就这么屌了？刚才那一手‘等效质量’，老郑平时都没讲过这么深的！”
    说到这，陈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卧槽！我之前听说了一个八卦，说这次“华轩杯”预赛的第一名就叫李东，当时我还以为只是重名，这不会真的是你吧？”
    李东见他听说过自己的传说，心里有些暗爽，但他并不想打击陈越的信心。
    毕竟在高一高二那段时间里，陈越是为数不多不嫌弃他成绩差，还愿意借笔记给他看的朋友。
    “运气，都是运气。”
    李东摆了摆手。
    “你不知道这两天我过得有多惨。”
    “自从报了那个‘华轩杯’之后，郑老师和老杨天天把我关在办公室里集训。”
    “那是从早练到晚啊，所以我才对物理有了点感觉。”
    “刚才那道题，正好是郑老师前天刚给我讲过的类似的。”
    李东解释得很详细，尽量把这一切归功于名师辅导。
    陈越听完，心中也算有些释然。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李东的突然崛起而感到嫉妒或是不满。
    陈越这人就是这样，心态极稳。
    你考得好是你牛逼，我只管好我自己。
    他有自己清晰的目标——考上川大。
    “行啊东子！看来这次咱们七中是要出个真龙了。”
    陈越锤了李东胸口一下。
    “既然你现在物理这么强，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就找你了，你别给我藏着掖着。”
    “那必须的，咱们谁跟谁啊。”李东笑着应下。
    “不跟你扯了，得回去上下节的化学课了。”
    说到化学，李东心里就一阵来气。
    之前那个大胡子门捷列夫，在群里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必有厚谢”，结果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图纸发了，原理讲了，你倒是给点反馈啊！
    学学人家牛顿行不行？人家一言不合就发专注力，甚至不用薅羊毛自己都往下掉！
    “哎……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李东告别了郑华和陈越，转身回到了高三（2）班。
    他刚到教室，班里就安静下来了。
    这种安静持续了两三秒，大家又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不过回到座位上的李东，能够感觉到大家都会时不时的偷偷看他一眼。
    特别是米夏！！
    这就是……学霸的待遇吗？
    不过这样的待遇，伴随着的必然是距离感。
    连以前很要好的刘亮，现在都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甚至在某些环境恶劣的学校，这可能会演变成孤立。
    但李东不在乎。
    他翻开化学书，摇了摇头。
    “学霸最不怕的就是孤立，因为……我将孤立所有人。”
    “叮铃铃”
    上课铃再次响起。
    化学老师苏玉华老师走进了教室。
    她七中的资深化学老师，平时上课很认真，对学生也挺负责的，但是就是比较死板，从不给学生拓展一些相关的知识。
    对于七中这种生源一般的学校来说，这种教学方式其实是最稳妥的。
    只要你跟着她背，化学及格绝对没问题，但想要拔尖，就很难了。
    “把月考试卷拿出来，我们先看填空题第26题，有机推断。”
    苏老师在讲台上打开了试卷。
    李东看着那张考了88分的化学试卷，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哪怕他没有牛顿的红包，本身的专注力也有0.2了
    再加上【逻辑：0.1】和【记忆：0.1】。
    李东尝试着像学习物理和数学那样，用焦耳的“拆解法”去分析化学。
    “A是芳香烃，分子式C8H10，那是乙苯或者二甲苯。”
    “氧化后生成苯甲酸，那是侧链氧化。”
    他确实能学进去，书本上的方程式和反应条件那些，他看一遍就能记住。
    但是……
    李东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数学和物理，只要掌握了核心公理，很多相关的推论都可以通过逻辑顺推出来。
    可化学不行。
    “为什么这个反应在酸性条件下是这样，换个催化剂就变成了那样？”
    他不想去强行背，可是他理解不了。
    他甚至还想用物理的微观逻辑去强行解释，比如用轨道杂化理论去分析。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化学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特例。
    他缺少了一样东西。
    化学直觉。
    这种东西不是玄学，而是经验的累积。
    当化学大佬看到一个结构式时，他立马就能够想像出它的空间构型、反应活性位点。
    而现在的李东，不行。
    “只能靠死记硬背吗？”
    这就让李东有些无奈了。
    虽然靠着0.1的记忆力，死记硬背也能拿高分，但那种没有“掌控感”的学习体验，让他这个已经习惯了上帝视角的人感到非常憋屈。
    下课铃响起时，李东合上书本，长长的叹了口气。
    “门捷列夫那个大胡子到底在干嘛啊？”
    李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我都给你送飞机啦，这都不行？
    难道要送嘉年华？
    李东越想越气，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他决定了装作问一下那个大胡子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需不需要他帮助呀。
    可就在他要@门捷列夫的时候
    一条新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门捷列夫】：SOS！！！！！！

 第28章 他们不配……

    看见门捷列夫在群里的求救。
    李东心里一惊，连忙在群里询问。
    【高三刷题中】：@门捷列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潜水的群友们也被炸了出来。
    【艾萨克·牛顿】：俄国的大胡子，你是被那该死的内燃机炸到了吗？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哦，上帝，如果是实验室爆炸，记得先护住头。
    然而，反应最激烈的竟然是经常和门捷列夫斗嘴的富兰克林。
    【本杰明·富兰克林】：@门捷列夫，喂！你别吓人！你要是现在出事了，那这赌约算谁赢？说话！快说话！
    尽管富兰克林的语气并不友善，但李东能明显感觉到那一连串感叹号背后的焦急。
    这两人看来是在不知不觉间吵出了真感情了。
    【本杰明·富兰克林】：@门捷列夫？我承认你更有冒险精神了，别玩了，说话！
    然而不管大家怎么@，门捷列夫却是一直都没有再回消息了。
    李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私聊他的高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马点开了群成员列表，然后迅速找到了门捷列夫的头像。
    那一瞬间，李东倒吸了一口富兰克林。
    原本彩色的大胡子头像，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半灰半彩！
    这……
    就在李东惊疑不定的时候，门捷列夫终于在群里说话了。
    【门捷列夫】：水……我要水……
    【门捷列夫】：为了去大洋彼岸找那两个修自行车的兄弟造飞机，我搭乘的商船在海上触礁了……我现在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荒岛上，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
    【门捷列夫】：我感觉我的体液正在极速蒸发，电解质紊乱，蛋白质开始分解……我可能坚持不住了。
    看着群里的消息，李东愣了一秒。
    门捷列夫有生命危险？，所以头像半灰半彩？
    那高斯呢？他的头像可是全灰了呀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如果不是自己把那个《重于空气的飞行器设计初探》发给了门捷列夫，这位伟大的化学家就不会流落荒岛！
    这是蝴蝶效应！
    自己可能真的要把这位化学周期表的亲爹给送走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死！”
    先不说还没薅到门捷列夫的羊毛，就冲着这是一条被自己间接坑害的人命，李东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高三刷题中】：@【门捷列夫】你再坚持一下！我想想办法！
    李东切出群聊，立刻打开了浏览器。
    【热带荒岛三天无水源无食物绝境紧急自救方法】
    很快网页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荒岛求生教程。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野生的大闸蟹……”
    李东略过了这些毫无营养的教程，专挑权威的海洋求生指南和海难幸存者的真实自救案例。
    很快，一份图文并茂的《荒岛自救手册》就被李东整理了出来。
    【文件发送成功：荒岛自救手册.pdf】
    【高三刷题中】：@门捷列夫，快看这个！你千万别喝海水呀，那个不仅不解渴，还会加速你电解质紊乱，会要了你的命的！
    门捷列夫接收了文件。
    李东在心里默默祈祷。
    贝爷保佑，德爷保佑！
    然而，仅仅过了一分钟，门捷列夫的消息再次传来。
    【门捷列夫】：高三阁下，您的资料里的方法真的很完美。
    【门捷列夫】：无论是利用太阳能蒸馏海水的冷凝原理，还是利用潮汐规律捕获甲壳类生物的生物学特性，我都看懂了。
    李东刚要松口气，结果……
    【门捷列夫】：但是……
    【门捷列夫】：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李东：“……”
    他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无语了。
    意思是，你脑子会了，手不会呗？
    大哥，你是化学家啊！你平时做实验不都要动手吗？
    但转念一想，李东又释然了。
    没听过牛顿把怀表当鸡蛋煮吗？没听过爱因斯坦经常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这群大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最璀璨的星辰。
    可是星辰不接地气呀。
    “这下麻烦了……”
    理论救不了门捷列夫，他需要有人手把手的教他！
    李东突然想起了之前系统提示开启的“群邀请功能”。
    “拉一个求生专家进去？”
    说干就干。
    他飞快的在群设置里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集成功能键
    点开一看，里面大部分图标都是锁定的灰色，只有一个群邀请功能可以使用。
    【邀请名额：1】
    只有一次机会！
    李东也顾不得值不值了，先救人要紧。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自然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贝爷。
    李东迅速输入贝爷的全名。
    【贝尔·格里尔斯】
    【正在搜索……】
    【邀请失败。】
    【系统提示：在这座群星璀璨的殿堂里，仅仅征服自然的肉体，尚不足以获得入场券。他虽是荒野的征服者，却未曾在人类文明的基石上刻下永恒的痕迹。】
    嗯，这句话该如何理解呢……
    可能是……
    贝爷不配入群！
    “我靠！这群还要看学历和贡献？”
    李东现在急得满头大汗，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一个人。
    输入：【鲁滨逊·克鲁索】
    【邀请失败。】
    【系统提示：虚构的墨水无法在现实的土壤中开花。这里只接纳真实的灵魂，而非纸上的幽灵。】
    “妈的！事儿真多！”
    李东忍不住爆了粗口。
    既要是真实人物，又要对人类有巨大贡献，还得是求生专家？
    这特么上哪找去？
    眼看门捷列夫的头像灰色区域越来越大，李东也有些急了。
    “真实……伟大……探险……求生……”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被称为“最伟大的失败者”的男人。
    他在南极的冰原上，在船只被冰封挤碎，全体船员陷入绝境的情况下，驾驶着一艘小救生艇，穿越了世界上最狂暴的海域，奇迹般的带回了所有船员！
    如果是他，一定有资格！
    李东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欧内斯特·亨利·沙克尔顿】
    【正在核验……】
    【核验通过。】
    【他是极地探险的丰碑，他在绝望的冰原上诠释了人类意志的极限。】
    【他的名字，代表着‘坚毅’与‘生还’。】
    【邀请成功！】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群里跳出了一条消息。
    【欧内斯特·亨利·沙克尔顿已加入群聊。】

 第29章 化学直觉

    【欧内斯特·亨利·沙克尔顿】：这里是哪里？南乔治亚岛的捕鲸站吗？还是……天堂？
    随着新成员入群，群里的一些老人也冒泡了。
    【艾萨克·牛顿】：这是谁？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沙克尔顿？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又一位重量级的大佬冒泡了。
    他的ID是【约翰·冯·诺依曼】。
    这是一位真正的大神，虽然他在群里的辈分比较小，但他的地位或许并不比牛顿低多少。
    【约翰·冯·诺依曼】：欧内斯特·亨利·沙克尔顿？既然这位“坚毅号”的船长来了，那大胡子门捷列夫大概率是有救了。
    【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恕我孤陋寡闻，这位先生我也并不认识。
    李东看着这群大佬现在还有闲情说些有的没的，心里急的不行。
    那个化学周期表快要渴死了呀，大哥们！
    于是他直入主题。
    【高三刷题中】：沙克尔顿先生！这里是不是天堂不重要。
    【高三刷题中】：群里有一位成员，门捷列夫先生，因为海难被困在了一个热带荒岛上，已经脱水严重了！他要您的专业指导！
    【沙克尔顿】：门捷列夫？那个制定了元素周期表的俄国人？
    【沙克尔顿】：上帝保佑！他的化学试剂和材料学都曾无数次拯救过我的探险队。
    【沙克尔顿】：@门捷列夫，先生，请告诉我，您现在还能动吗？手指还能弯曲吗？
    过了好几秒门捷列夫才在群里回复了消息。
    【门捷列夫】：还可以……但我感觉很不好……
    【沙克尔顿】：能动就行！听我给你说，高三阁下的文档我看了一眼原理是对的，但你现在没体力去搞蒸馏。
    【沙克尔顿】：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爬到礁石阴影处！寻找吸附在岩石上的锥形贝类，只取贝肉，壳碰别碰！然后嚼碎了含在嘴里，用口水化透了再咽，别浪费一点体力！
    【沙克尔顿】：还有，不要大口吞咽，先舔干净背阴石缝里没蒸发的潮气，等日落后用布料草叶吸露水，那才是你能拿到的干净淡水。
    沙克尔顿说的这些，看起来很简单，但却是他在无数次绝望中总结出来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群里只有沙克尔顿时不时的询问和门捷列夫断断续续的反馈。
    【门捷列夫】：该死……这贝类的肉简直比橡胶还难吃……这太不卫生了，里面肯定含有大量的致病菌……
    【沙克尔顿】：你想活命还是想讲卫生？
    【门捷列夫】：……吞下去了。
    慢慢的，在群成员列表里，门捷列夫的头像开始重新有了色彩。
    李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救回来了！”
    【门捷列夫】：虽然我的胃里还是很难受，但我确实活过来了。
    【门捷列夫】：@欧内斯特·亨利·沙克尔顿，感谢您，您的声音比沙皇的赦令还要动听。
    【沙克尔顿】：哈哈，不用客气，门捷列夫先生，我也要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化学理论，我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两位跨越时空的巨匠在群里互相致意，让李东觉得他这个群主做的很是合格。
    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门捷列夫是怎么遇险的了。
    就在他洋洋得意得意的时候……
    【门捷列夫】：@高三刷题中我也要感谢您，这份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包。
    【门捷列夫发出一个专属红包】
    李东看着那个红包，心里有些纠结。
    “哎，这红包我是真不想要啊……”
    “我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薅羊毛”
    “可惜这破系统没有拒收功能，要是能退回去该多好……”
    他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是一秒都没犹豫的点了上去。
    【你已领取门捷列夫的馈赠】
    【获得被动技能：化学直觉（基础版）】
    【描述：这是一份来自元素周期表之父的谢礼。】
    【从此以后，你将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就像门捷列夫在梦中排布元素一样，你会本能的感知到电子云的流动、化学键的断裂与重组，那是微观世界的建筑美学。】
    随着红包被李东领取，他只觉得大脑里好像有一层膜被轻轻戳破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桌上那张88分的化学试卷。
    之前还让他头疼的有机推断题，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以前他是：
    眼睛：“C8H10”
    脑子：“背下来的公式——芳香烃”
    而现在，那些碳原子和氢原子，会在他眼前自动排列组合，苯环的共轭大π键在旋转，侧链的甲基在跳动。
    为什么这个位置容易发生取代反应？
    因为那里的电子云密度最高。
    “这……这就是化学直觉吗？”
    李东喃喃自语。
    虽然靠死记硬背他也能拿高分，但那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稍微变个题型就得抓瞎。
    而现在，这种高屋建瓴的俯视感，让他觉得是时候冲击大学高阶化学了
    “这波赚大了！”
    ……
    下午放学，因为明天就是“华轩杯”复赛的日子，李东需要去蓉城参赛，所以向老杨请了假，收拾东西直接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李东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家里来客人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母亲李琴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而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皮夹克，正在吞云吐雾，脚边的地上还放着两个装满零件的编织袋。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东？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李琴惊讶的问道。
    沙发上的男人也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
    “小东回来了啊。”
    李东看着这个男人，眼神有些复杂不过还是叫了一声。
    “舅舅。”
    这是他的亲舅舅，刘海波。
    以前李东挺不喜欢这个舅舅的。
    因为在他从小的印象里，舅舅就是个好高骛远的人，学历不高，却整天嚷嚷着要发大财，今天倒腾水果，明天搞搞运输，结果干啥啥不成，妈妈经常背着爸爸给他钱。
    直到……
    那一年李东爸爸开客车出了车祸走了，家里天都塌了。
    不仅没了顶梁柱，还要赔偿同车乘客一大笔钱。
    那时候，亲戚朋友都躲着他们家走。
    只有这个平时看着不靠谱的舅舅，二话不说，把他那个刚有点起色的小五金加工厂的流动资金全抽了出来。
    他把一张银行卡塞给了李琴。
    “姐，先把账还了，别让人戳脊梁骨，钱没了，我再挣！”
    因为这事，他那个厂子资金链断了老婆也跟他离了婚，他又变回了那个到处混日子的状态。
    “哎，，小东长高了啊，有1米8了吧。”
    刘海波笑着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舅，你那厂子现在怎么样了？”
    李东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虽然资金断了，但舅舅这两年又东拼西凑把那个小加工厂开了起来，专门给大厂做一些粗加工。
    提到厂子，刘海波叹了口气。
    “就是个瞎忙活。”
    “单子是有，但管理太乱了。”
    “你也知道我就一初中文化，那些零件几千种规格，入库出库全靠脑子记，发错货了还要赔钱。”
    “这不今天又被退了一批货，我都愁死了。”
    这时李琴也把菜端上桌，招呼道。
    “行了，先吃饭，别说这些不开心的。”
    “对了小东，你还没说呢，今天怎么不住校跑回来了？”
    李东放下书包说道。
    “我明天要去蓉城。”
    “去蓉城干嘛？”
    “参加一个物理竞赛。”
    “物理竞赛？”
    李琴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玩意儿……高考能加分吗？”
    李东：“……”

 第30章 解压还得是数学

    “华轩杯”物理应用大赛，在理工科的圈子里，含金量其实很足的。
    因为这个杯赛的背后是——华轩科技。
    而华轩科技的母公司，就是国威装备集团。
    就是那个时不时在联播里露下脸的国产光刻机巨头。
    而华轩科技在整个集团里的定位，主要是负责精密光路校准和微位移测控。
    说人话就是，给光刻机做“眼睛”的。
    这种级别的企业举办的竞赛，自然不会像那些野鸡比赛一样，随便出几道题，发个证书就完事。
    华轩杯之所以备受各大名校重视，是因为它经常“夹带私货”。
    出题组往往会将生产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实际工程难题，或者已经被解决但极具代表性的技术痛点，经过简化和脱敏后，作为压轴题放出来。
    它考的不是你会背多少公式，而是你对物理的应用能力，以及那一点点可能改变世界的灵性。
    前几年的一届，有个平时成绩并不算顶尖的考生，在决赛中对一道关于“多层镜面反射热畸变”的题目，提出了一个极其独到的散热思路。
    结果比赛成绩都还没出来，就被华轩科技看中了，不仅全资赞助了他本科的所有学费，最后更是直接入职了母公司国威装备，据说现在已经是核心研发组的骨干了。
    这个展开就像是修仙里，一个外门的普通弟子，因为在宗门大比中使出了一招自创的剑法，结果被闭关出来的化神期老祖一眼相中，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一步登天，莫过于此。
    ……
    蓉城，高铁站。
    人潮涌动的出站口，郑华正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寒暄着。
    “哎呀，刘主任，好久不见啊！这次你们六中可是精锐尽出啊。”郑华脸上堆满了笑容。
    “哪里哪里，郑主任说笑了，哪里是什么精锐呀，就是些普通学生，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这个地中海叫刘利民，是江城六中的教导主任兼物理组组长，他身后站着8名穿着江城六中校服的学生。
    “你们七中这次也不错嘛，听说预赛出了个满分第一？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运气，都是运气。”
    郑华打着哈哈。
    两人又互相吹捧了几句，祝对方取得好成绩。
    “那刘主任，我们就先去酒店签到了，下次再见。”
    “好的郑主任，回见。”
    两人挥手告别，各自转身。
    然后刚才还笑呵呵的郑华，现在满脸黢黑。
    他撇了撇嘴，用只有李东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明明和我是一个级别，总是端着个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六中的校长呢。”
    走在旁边的李东听得暗自咋舌。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郑华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李东啊，你这次可要争气一点啊。”
    李东背着书包，看着郑华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老师，我真的只是为了那两万……为校争光来的呀。
    你们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能不能别带上我？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通道里。
    刘利民带着学生，步履匆匆。
    他的脸色同样也不太好看。
    “主任，刚才那个就是七中的老师？”
    走在他身后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刘利民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个站在他旁边的，就是预赛第一的李东？”
    男生推了推眼镜。
    “他居然真来参加线下赛了？”
    刘利民脚步微微一顿，叹了口气。
    “看来和我们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这个李东，可能是真的有点实力的。”
    “主任，那我们……”
    “不用管他。”
    刘利民摆了摆手，打断了学生的话。
    虽然李东敢来，说明肚子里有点墨水，但他依然不相信那个预赛满分是李东凭真本事考出来的。
    预赛毕竟是线上，漏洞太多。
    他更倾向于这学生有点水平，就算复赛考不好，只要分数能过得去，七中那边怎么都能把预赛的满分圆回去。
    毕竟发挥失常也是常有的事嘛。
    所以他对李东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男生。
    “赵子维，这个七中的你不用在意，你只要做好自己，认真做题别犯低级错误了。”
    “你和天利的林萧，在预赛分数上只差了一分，平时在全市联考的排名也咬得很紧。”
    “秦言去参加国家集训队了，不可能来这种商业赛，所以这次江城的最高分，大概率就是你俩争了。”
    “至于蓉城七中那边，哎……”
    说到这里，刘利民叹了口气。
    他们六中能在江城称王称霸，但是和蓉城七中比？
    算了吧，人家老师批评学生都说，你要是不努力就去旁边的川大吧。
    陈越：？？？
    赵子维点了点头。
    “主任您放心。”
    ……
    华轩酒店。
    这是华轩科技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也是本次复赛的指定接待点。
    参赛选手住宿全免，连随行老师也能享受三折优惠。
    办理完入住手续后，郑华并没有拉着李东再讲什么题。
    这几天在学校里那波高强度的集训，该讲的都讲了，现在再灌输知识反而容易造成思维混乱。
    “行了，房卡给你。”
    郑华把一张房卡递给李东。
    “今晚你自己好好休息，适应一下环境，别有压力。”
    “明天早上九点开考，我七点三十来叫你吃早饭。”
    李东接过房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李东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太字型瘫倒在床上。
    别有压力？
    说实话，要说一点都没有压力，那就是骗人的了。
    实话实说，华轩杯的这个强度，对李东来说不算太难，毕竟他天天都在“青龙学习小组”窥屏。
    大佬们讨论的都是些什么黎曼曲面、规范场论、高阶像差矫正之类的东西。
    所以一个杯赛的复赛不至于让他有压力。
    让他真正有压力的，不是题目。
    而是……
    “那他妈可是两万块钱啊！”
    李东眼睛都在冒绿光。
    两万块！加上学校承诺的一等奖额外一万，那就是三万！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呼……不能想，越想越激动。”
    李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闲着也是闲着，他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还是学学数学，能有效的缓解压力。”
    “看看有没有新的数学大佬冒头吧。”
    群里最近似乎都很沉默。
    高斯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自从那句莫名其妙的“无数世界”后，他就再也没上过线。
    欧拉这位大神更是一次都没冒过泡。
    就连最活跃的牛顿，最近也没怎么说话了。
    “估计是在忙推动第二次工业革命？”
    李东心里暗自琢磨。
    随着物理学习的深入，他越发感觉到数学工具的重要性。
    特别是数论的重要性。
    高斯曾经说过：数学是科学的皇后，而数论则是数学的皇后。
    嗯，好像还说过，化学是数学的女仆……
    门捷列夫：……
    现在李东对数论这块其实挺怵的。
    别看这玩意儿全是整数，可事实上里面的坑，简直深不见底，随便哪出一个猜想就能困死一群天才。
    李东摇了摇头。
    “算啦，数论以后有机会在说吧。”
    “还是先解决代数问题吧。”
    “找谁呢？”
    “欧拉大神不说话，我也不能直接@人家啊，太冒昧了。”
    李东翻看着群成员列表，最后看到了一个ID。
    【约翰·查尔斯·菲尔兹】
    那个设立了“菲尔兹奖”的男人。
    在普通人眼里，这绝对是数学界的神级人物。
    但在这个群里，他还得练。
    论学术成就，他别说碰瓷高斯、欧拉了，就算是和黎曼、柯西这些比，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以说，约翰·查尔斯·菲尔兹更像是一个伟大的数学教育家，而不是那种独断万古的天才。
    “不过这几天好像也只有他冒过泡……”
    李东想了想，还是决定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薅薅羊毛。
    他熟练的披上了“我侄子”的马甲。
    【高三刷题中】：@约翰·查尔斯·菲尔兹，先生，晚上好。
    【高三刷题中】：我那个愚钝的侄子最近在思考一个关于代数函数论的问题，关于黎曼-罗赫定理在特定曲线上的应用，他总是有些困惑……
    这个问题其实是李东在看《代数几何》时的一个难点，他有点没吃透。
    【约翰·查尔斯·菲尔兹】：哦？代数函数？正好我也有点研究。
    【菲尔兹】：其实黎曼-罗赫定理的本质很简单，就是给紧黎曼曲面上的光滑代数曲线，建立除子的线性空间维数与曲线亏格之间的恒等关系……
    李东一边疯狂的记着，一边随意的点评着。
    “讲的挺详细，但是比起其他大神的讲解就有点一般了。”
    李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飘了，他居然说菲尔兹一般了。
    最后，李东为了薅更多的羊毛，特意提了一嘴。
    【高三刷题中】：感谢您的指点，对了，听说您一直在构想一个奖项……
    【高三刷题中】：我觉得吧，如果能将奖励的对象专注于那些年轻的数学家，比如40岁以下的，这样说不定能激发出数学的活力来。
    毕竟，数学是属于年轻人的嘛。
    李东这话完全就是带着答案去秒问题了。
    历史上菲尔兹奖确实就是这么设定的，旨在鼓励年轻数学家。
    【约翰·查尔斯·菲尔兹】：！！！
    【菲尔兹】：40岁以下？这个提议简直太棒了！
    【菲尔兹】：年轻确实意味着无限的可能！高三阁下，您的见解总是这么独到！
    李东看着屏幕，上挑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按照惯例，这时候应该有红包了。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可群里还是静悄悄的。
    菲尔兹在发完那句感叹后，似乎就去修改他的奖项章程去了。
    “？？？”
    李东一脸懵逼。
    “不是吧？”
    “我都帮你把菲尔兹奖的核心精神都定下来了，你连个红包都不给？”
    李东有些郁闷地把手机扔到一旁。
    “不会要我拿到菲尔兹奖，才给奖励吧？”
    “如果真是这样……”
    李东决定暂时拉黑菲尔兹。
    “算了，睡觉！”
    李东拉过被子蒙住头。
    管他什么菲尔兹，先把那两万块钱拿到手才是正经事！
    夜深了。
    华轩酒店的各个房间里，灯光依旧亮着。
    来自全市乃至全省各地的尖子生们，此刻正趴在书桌前，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
    赵子维正在刷题，眉头紧锁。
    天利的林萧则是在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背诵着复杂的物理常数。
    老师们也在各个房间给学生们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每个人都想一举夺魁，每个人都想进入那个传说中的国威装备集团，成为被选中的“亲传弟子”。
    只有302房间里。
    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李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的不是奖杯。
    而是一捆厚厚的钞票。
    他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半夜，他突然惊醒！瞳孔收缩，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忘了！！
    “差点忘了，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发财！”

 第31章 学霸和学霸亦有差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笃笃笃！”
    李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的下床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张挂着黑眼圈的大脸凑了过来。
    “李东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郑华打起精神问道。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物理竞赛的复赛，没办法，七中的学生没给过他这样的机会呀。
    所以他比李东还要紧张。
    “那个……你要放松心态，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线下赛，千万别紧张，以你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进决赛肯定没问题的。”
    李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郑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紧张？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万块钱奖学金，甚至在梦里都已经规划好怎么花了。
    先给老妈换个手机，听说华为的就不错，就是鸿蒙好像还没适配好起点app。
    然后再给自己买台电脑，方便去看看国外前沿的一些文献，剩下的……剩下的再说吧。
    想到马上就要提款了，李东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放心吧郑老师，我不紧张。”
    简单的洗漱后，李东就跟着郑华下楼吃早餐。
    电梯里，郑华依旧喋喋不休。
    “待会儿进了考场，先检查卷子，遇到不会的别死磕，先做简单的……”
    李东只能在那儿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到餐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学生和老师在吃早饭了。
    李东一眼就看到了江城六中的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继续吃着餐盘里的早餐了。
    郑华自然也是看到了，不过这次到没有上去寒暄，只是和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领着李东找了个角落坐下。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中年女教师，正领着浩浩荡荡二十多名学生走了进来。
    这些学生统一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虽然手里拿着餐盘，但一个个神情自若，甚至有人手里还拿着英语单词本在背。
    李东直咋舌，物理竞赛背英语单词？这骚包程度，你去和江一洲坐一桌。
    餐厅里其他学校的师生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蓉城七中？”
    有人小声的说道。
    李东咬了一口包子，有些好奇。
    “郑老师，这就是蓉城七中？”
    郑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这次全省进入复赛的一共也就一百来号人，他们一家就占了二十多个。”
    郑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无奈。
    “而且你要知道，这二十多个还不是他们最顶尖的那批。”
    “蓉七真正的尖子生，目标都是国际奥赛金牌，人家的梦想是真的想当科学家，根本看不上这种商业性质的杯赛。”
    李东听完，点了点头心中警惕。
    他们是来抢我的两万块钱的！！
    吃完早饭，华轩杯复赛如约而至。
    这次的考场就是酒店的三个多功能会议室，近两百名考生按照准考证号排队，经过严格的身份核对和安检后，依次入场。
    李东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这次杯赛的试卷主要分为选择、填空、计算以及最后一道分值极高的“实验设计题”
    李东简单的浏览了一遍全卷。
    “这就是华轩杯的难度？”
    总体来说，难度一般。
    而且这些题果然比较偏向实际应用，陷阱也不少。
    比如第三道选择题：
    【某新能源汽车采用电磁涡流制动系统。当圆盘形金属刹车盘在磁场中高速旋转时，求制动力矩M与角速度ω的关系。】
    这道题乍一看要积分，但是事实上完全没必要，只要抓住“感应电动势E∝v∝ω”和“安培力F∝I∝E”这两个核心点，其实就能很简单的推出制动力矩 M∝ F∝ω。
    所以答案就是B，线性关系。
    还有一道数据中心液冷散热的计算题。
    【已知冷却液的比热容和流速，求芯片表面温度稳定时的热阻网络模型。】
    这题花里胡哨的，可事实上，它的本质上就是热力学第一定律结合欧姆定律的热电类比。
    温差相当于电压，热流相当于电流，热阻相当于电阻。
    李东画出了等效电路图，三下五除二就算出了结温。
    他越写越顺……
    直到翻到最后那一页的实验题。
    刚才李东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倒没觉得什么，现在仔细一读……
    “这题……”
    “这是把光刻机的核心难题给脱敏放出来了？”
    题目很长，占了整整一页纸。
    【某实验小组为探究投影光刻系统的分辨能力，搭建了简化光刻实验装置：采用波长为λ的单色平行光作为曝光光源，通过数值孔径为 NA的投影物镜，将掩模上的精细图案投影到涂有光刻胶的晶圆表面，实现芯片图案的转移。
    光刻系统的最小分辨线宽（可清晰区分的两条相邻线条的最小间距）遵循瑞利判据：
    δ= 0.61λ/NA
    其中数值孔径 NA = n?sinθ，n为物镜与晶圆之间介质的折射率，θ为物镜能接收的最大光线的半孔径角。
    完成下列问题：】
    这题一共三个问题，前两问可能成绩稍微好点的学生就能做出来，甚至都不用学霸。
    但是第三题，你说他难吧，确实有奥赛难度，但不是顶尖的那种。
    可是他的重点不是解出来，而是怎么解出来才最好。
    李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四周。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大部分考生都还在抓耳挠腮地对付前面的计算题。
    他旁边的那个考生，看着年纪特别小，顶多也就是高一的样子，此刻正咬着笔杆，对着这最后一道题发呆，卷子上大片空白。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卷了吗？高一就来参加这种比赛？”
    李东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收回目光，看向试卷。
    前面两问李东提笔就写。
    【1.求该光刻系统的最小分辨线宽δ?】
    解：由瑞利判据公式δ= 0.61λ/NA，代入数据λ=436nm，NA=0.35。
    δ?≈ 0.76μm。
    【2.写出两种工业界常规的技术方案，并简述物理原理。】
    这个阐述题，其实考的是学生的知识面，如果你整天读死书，那还真不一定知道。
    不过李东在啃大物的时候，就有了解过相关的知识了。
    他甚至还专门在网上找了新闻来看。
    一个是用缩短波长的方案，比如使用DUV深紫外光之类的。
    原理也很简单，就是δ与λ成正比。
    另一个就是增大数值孔径了，比用如用浸没式光刻。
    原理则是利用水等介质提高折射率n，从而增大NA。
    前两问做完，李东停在了第三问上。
    【3.请你基于高中物理波动光学（干涉与衍射）的核心知识，设计一种无需更换更短波长光源、无需使用投影物镜，即可突破上述瑞利分辨极限的创新方案。】
    李东摸了摸下巴。
    不用透镜怎么成像？不用短波长怎么提高精度？
    李东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大学物理甚至前沿光学的方案：近场光学扫描？表面等离激元？
    “不行，那些太超纲了，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题目要求基于‘高中物理波动光学’。”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解法。
    用多次套刻曝光技术来实现精准平移掩模多次叠加曝光形成更细线条，或者采用高对比度光刻胶，提升图案边缘锐度，间接提升实际分辨能力。
    这样都可以，就在李东准备将答案写上试卷时，他突然被物理感知（基础版）影响了一下，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脱离实际了？”
    华轩科技可是一家企业，它是需要盈利的，不能用实验室逻辑去考虑问题，必须要用工业化落地盈利的逻辑去考虑问题。
    于是李东停下了笔开始思考。
    “要在生产约束内实现低成本、高稳定、可量产的最优解……”
    时间慢慢过去，旁边的那个高一学生已经做完了这道实验题，他正心中感叹。
    “果然这难度，还不如学校自己出的题，就这个实验题稍微需要费点心思。”
    他叫江声，蓉城七中的学生，这次来参加杯赛也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明年不来了，没意思。”
    随即余光看到了一旁的李东，以及他还没动笔的实验题。
    “哎，难怪老师说学霸与学霸亦有差距。”
    随后便不在关注李东，开始检查试卷了。
    而此时的李东终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他快速在试卷上写下：
    【方案名称：双光束激光干涉无掩模光刻】
    这个方案的核心原理，主要是基于波的干涉原理，它没有是用传统的透镜成像，而是利用两束光在晶圆的表面发生干涉，形成条纹。
    确定了核心，李东很快就将推导写了出来。
    设两束波长为λ的相干光，以入射角θ对称照射晶圆。
    根据干涉极值条件，光程差Δx = kλ时为亮纹。
    在空间几何关系中，干涉条纹的周期（间距）d满足：
    d =λ/(2sinθ)
    故，最小线宽（半周期）为：
    δ_min = d/2 =λ/(4sinθ)
    【突破性验证：】
    当θ趋近 90°时，sinθ趋近 1。
    此时理论极限可达λ/4。
    对比传统瑞利极限 0.61λ/NA（空气中NA反射镜对准->干涉曝光。
    【注：虽然该干涉方案主要适用于周期性图案的制备，但可作为先进制程中特定层的低成本替代方案，在生产约束内实现良率与成本的最优解。】
    李东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十五分钟……

 第32章 走，带你去按摩

    考试结束的铃声在走廊回响。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依次走了出来。
    郑华站在考场外，缓慢的来回踱步，但看到周围几所名校的带队老师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特别是六中的刘利民，正背着手跟旁人谈笑着。
    郑华也挺了挺腰杆，强行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张。
    李东拿着文具袋从考场走了出来，神色平静，还顺手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
    郑华迎了上去，语气尽量平缓。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李东随口答道。
    郑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李东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刚一关上房门，郑华那副高深莫测的伪装瞬间就垮了。
    他一把拉过椅子坐下稍微有些慌的问道。
    “这次的题有把握没？”
    李东看着老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心吧郑老师，都在射程范围内。”
    郑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想在那个地中海的面前支棱一会。
    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向李东问道。
    “哎？这次的实验题是什么呀？”
    华轩科技选“亲传弟子”的传说他也是听过的，所以也想知道这次的杯赛有没有夹带私货。
    李东点了点头。然后将那道关于光刻机分辨率的题目讲了一遍。
    郑华听来一愣一愣的，他的水平可能不如老杨，但是毕竟在七中教了那么多年的物理了，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
    “瑞利判据……无掩模……真放脱敏后的题了？这是他们遇到的技术瓶颈，还是已经解决的问题啊？”
    李东感觉有些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应该是已经解决了的问题。”
    “如果是没解决的工业级难题，应该会放在决赛当压轴，复赛不太可能会放出来。”
    郑华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题目，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题虽然涉及光刻机，但剥离掉那些吓人的术语，核心还是波动光学的干涉和衍射，以我对你的了解，这题你应该没问题。”
    然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试探着问道。
    “那你是怎么解的？用了浸没式光刻的思路吗？虽然成本比较高，但那是目前工业界比较成熟的方案。”
    李东搞事情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时不时就整点花里胡哨的，他深怕这次李东又来。
    李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
    “是的！我就是这么做的。”
    要是让老郑知道自己搞了个“双光束激光干涉无掩模光刻”这种激进的方案，指不定这老头今晚得失眠。
    毕竟在传统教学思维里，这种方案风险太大，万一是李东的自嗨呢？别人不买账呢？
    所以，李东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好！”
    听到他这么说，郑华连说两个好字
    “这种大题最忌讳剑走偏锋，那帮改卷的工程师虽然喜欢创新，但更看重可行性，浸没式好啊，稳妥！”
    确认了李东没有乱来，郑华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
    “行了，考都考完了，成绩听天由命吧。”
    “走，老师带你好好的在蓉城玩一玩！听说这边的春熙路挺热闹的，咱们明天再回学校。”
    “啊？郑老师，这算不算公费旅游？”
    “胡说！这叫考后心理疏导！咱们去……咳咳，去按个摩，正经的那种！”
    ……
    就在郑华带着李东去心理疏导的时候，其他学校的气氛却并没有这么轻松。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江城六中的主任刘利民，正劝慰着面前一脸死灰的赵子维。
    “没事，子维，一次比赛而已，以后咱们多扩充一点知识面就好了，不要全钻在书本里面刷题了……”
    赵子维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一次他考的很差。
    前面的题他都做得顺风顺水的，可唯独最后那个实验题。
    第一问送分。
    第二问关于工业界常规方案，他平时只知道埋头刷题，研究竞赛技巧，哪知道什么DUV、EUV的区别？估计方向都错了。
    至于第三问的设计方案，他更是一点切入点都没有，脑子里全是公式，却不知道该用哪一个。
    “刘老师，我可能连复赛线都过不了……”
    赵子维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刘利民还在想着则对那么安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哎哟？老刘，你们考怎么样呀？赵子维这次应该没问题吧？”
    刘利民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光头男带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是天立中学的带队老师。
    没问题？你看不出来赵子维都快哭了吗？
    这光头简直枉为人师！
    刘利民深吸一口气，也没怼回去，直接冷着脸拉起赵子维转身就走。
    “我们累了，先回房休息，不劳挂心。”
    光头男看着刘利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老刘还是这老样子，心里素质不行啊。”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文文静静的男生，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林萧，实验题都做出来了吗？”
    林萧脸颊微红的点了点头。
    “嗯，做出来了，我用了离轴照明技术配合相移掩模的思路，虽然计算量有点大，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光头闻言点了点头。“竞赛还是得看我们天利。赵子维这个孩子努力刻苦，就是脑瓜子少了点灵气，做题做傻了。”
    林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
    而在另一边，蓉城七中的队伍却显得格外安静。
    那位中年女教师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围着学生问长问短，这种级别的比赛对他们来说，拿奖是本分，拿不到才是新闻。
    她直接带着队伍往大巴车走去。
    唯独在上车前，她停下脚步，看向了队伍末尾那个年纪最小的男生。
    正是刚才考试时坐在李东旁边的那个高一学生，乔凡。
    “乔凡。”女教师的声音不大。
    “今年下半年的奥赛你是想走数学还是走物理？反正以你的天赋，两科我都觉得挺有希望进集训队的。”
    乔凡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显得人更小了。
    他抬头看着老师，犹豫了一下说道。
    “赵老师，可是我觉得我学的并不踏实啊。”
    那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教师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你只是不了解你自己而已，这次出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
    乔凡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坐在他旁边那个男生。
    那个人在做第三题的时候，足足发呆了二十多分钟才动笔。
    而自己，看完题目不到五分钟就构思出了“浸没式光刻”的变种方案。
    “嗯……”乔凡点了点头，诚实的说道。
    “好像是没有学校里的周考难。”
    女教师笑了笑。
    “嗯，所以你的对手在国家队，不在这种商业赛里。”
    乔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外面的高手，也就那样。
    ……
    与此同时，李东和郑华已经在蓉城的太古里玩嗨了。
    李东从小到大，除了刷题就是帮家里干活，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商场顶楼是可以“长”出一只巨大的熊猫屁股的。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火锅店门口排队是可以排到几百号还能顺便做美甲的。
    更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在蓉城，找你要微信的不一定是女生。
    这一天，李东玩得很开心，也很累。
    虽然他什么都没买，就纯逛。
    但他觉得，逛街是除了学习以外最开心的事了。

 第33章 江城七中，李东

    第二天下午，蓉城。
    华轩科技四川分公司，一间办公室的阅卷现场。
    这次复赛的阅卷组，由三位来自 985高校的物理系教授，以及四位华轩科技研发部门的资深工程师组成。
    一个高中杯赛的阅卷阵容如此豪华，只能说一声华轩牛逼。
    此时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见一声声哈欠声。
    张默，华轩科技光刻机研发组的高级工程师，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考生的试卷前。
    他其实不太愿意来干这个无聊的事。
    公司那边的“极紫外光源稳定系统”项目正处于攻坚阶段，天天加班都搞不完，还得抽时间来给一帮高中生改卷子？
    但是上面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与其等以后去挖人才，不如提前发现人才开始培养。
    “这简直是浪费时间呀。”
    张默心里吐槽。
    人才哪是说发现就能发现的？
    而且这次实验题的第三问，是他们研发组半年前才攻克的一个技术路径，你拿到高中来发现人才？
    这不是开玩笑吗？
    张默已经连续改了一个小时了。
    百分之八十的卷子，这一题都是空着没写的。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么是脱离实际的空想，要么就是完全不符合工程逻辑的胡编。
    “用伽马射线光刻”，张默无奈的摇了摇头。
    伽马射线分辨率虽高，但光源、辐射防护和配套光刻胶的工程化难题，短期内根本没有落地的可能。
    偶尔有几个答到点子上的，也都是典型的“实验室思维”，完全没考虑成本和良品率。
    “浸没式光刻……利用纯水介质提高数值孔径……”
    张默看着手里这张试卷，撇了撇嘴。
    这是目前量产最成熟的标准答案，很稳妥，但也很无趣。
    虽然现在还在大规模商用，但对于追求技术突破的工程师来说，这种答案就像是白开水，解渴但不提神。
    “现在的学生啊，书读得倒是多，就是少了点灵气。”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没下过产线，不知道成本两个字怎么写……”
    张默随手在卷面上打了个满分。
    就在他打个哈欠，想着晚上吃火锅是点微辣还是中辣的时候，一张试卷让他微微一愣。
    【方案名称：双光束激光干涉无掩模光刻】
    他揉了揉眼睛，再确认了一次，确实没有眼花。
    就是双光束激光干涉无掩模光刻。
    刚才还昏昏沉沉的脑子，现在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个思路就是他们组半年前用来解决那个低成本微纳加工难题的核心思路！
    他急忙往下看去。
    “设两束波长为λ的相干光，对称入射至光刻胶表面……”
    “利用空间几何约束，干涉条纹周期 d =λ/(2sinθ)……”
    “亚波长分辨率验证……”
    张默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精神。
    这个学生的解法，虽然用的是高中物理的简谐波叠加公式，没有用到他们工程中那些复杂的傅里叶光学变换和矢量衍射理论。
    但是！
    逻辑上却挑不出一点毛病。
    而且结尾的备注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注：此方案可以省去高精度掩模版制造的环节，而且不需要投影物镜组，虽然对光源相干性与相位稳定性要求较高，但在周期性微纳结构的小批量高精度制造中，成本优势巨大。】
    “嘶。”
    张默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有灵性，这是真的懂行。”
    这个学生准确的抓住了“无掩模”和“去透镜化”这两个降本增效的关键点。
    张默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如果按照这个学生简化的思路，去搭建一个用于特定制程的中试线。
    省去了千万级的投影物镜，省去了百万级的掩模版套组。
    “高相干稳频光源成本虽然会提升 2倍左右，但整体 BOM成本……至少能下降 40%！”
    他自己都有些惊疑不定了。
    “真的假的？”
    他快速抽出一张 A4纸，飞快的验算起来。
    ΔCost≈ Cost_Laser_Stable -(Cost_Projection_Lens + Cost_Mask_Set)
    他在纸上画出了几个简易的模块图，嘴里念念有词。
    “如果用他在题里提到的‘分光棱镜’做相干分光，配合平面反射镜做光路折叠，机台的体积还能再缩小……”
    如果按照这个学生简化的思路去搭建实验台，成本比他们现在用的那套设备，起码还要低 10%~15%。
    “不行，得让组里的人先做个模拟！顺着这个高中物理的思路，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该死的‘相位锁定模块’给简化掉！”
    张默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阅卷纪律了，他拿着试卷起身就向外走去。
    旁边的教授诧异道。
    “张工，你去哪？卷子还没改完呢。”
    张默就像没听见一样，嗯，他确实是没听见，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降低成本。
    留下几个阅卷老师面面相觑。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
    大家议论了下也就继续批改手中的试卷了，谁还没有个改卷改到奔溃的时候呢。
    这时，另一个教授拿起一张试卷。
    “哎，我这边有一张不错的，用了相移掩模技术，虽然有点堆砌理论，但对于高中生来说，能懂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张试卷在几个老师之间传阅了一圈。
    几位工程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理论基础扎实，给个满分吧。”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种答案，也就是个优秀的好学生水平，离他们想要的、能给工程落地带来新思路的人才，还差得远。
    ……
    走廊外。
    张默第一时间撕开了这份卷子侧面的密封条。
    【考号：SC-2022-001】
    【学校：江城市第七中学】
    【姓名：李东】
    “江城七中？李东？”
    张默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拿出手机，将实验题的部分拍了下来，然后加上了公司的加密水印。
    随后写下了一段评语。
    【考生（考号 SC-2022-001）提出的“双光束干涉无掩模方案”，与我组目前的攻坚方向一致。
    他利用高中简谐波叠加原理，完整推导了干涉光刻的分辨率公式，明确了大入射角斜入射的优化路径，同时清晰标注了方案的适用场景与工程边界。
    他提出的简化光路思路，我们之前一直忽略了，我已初步核算，按照此思路搭建实验台，整体成本预计可降低 15%-20%。
    建议我组立即按照此思路进行光学模拟验算！】
    点击，发送。
    收件人：华轩科技光刻研发中心总监——林伟。
    与此同时，江城高铁站。
    李东和郑华拖着行李箱。
    两人昨天在蓉城好好的“心理疏导”了一番，直到今天下午才慢悠悠的坐高铁回来。
    刚出站，郑华就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行了，李东，你今天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到学校吧。”
    郑华脸上带着笑容。
    “这几天集训你也累坏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老师都为你骄傲。”
    李东感受着郑华的关心，感动的问道。
    “那个……郑老师。”
    “我想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进了决赛，那个 2万块钱奖金，大概啥时候能到账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然后郑华突然就笑了。
    在他看来，李东这就叫自信！
    要是没把握，谁会问奖金的事？
    “你放心！”
    “只要你成绩一出来，确定进了决赛，我亲自去找王校长！”
    “这笔钱不会走普通的报销流程，太慢了。”
    “我会申请走学校的‘专项特殊人才奖励基金’。”
    郑华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只要审批流程一过，大概……半个月吧！半个月左右肯定能到你卡上！”
    “半个月？”
    李东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半个月后正好是月底，还能赶上给老妈买个新手机当生日礼物。
    “太好了！谢谢郑老师！郑老师您慢走！郑老师注意安全！”
    李东那态度比见了亲爹还亲。
    送走了郑华，李东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喂，妈，我考完回来了。”
    “啊？不是说要去两天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琴的声音。
    “考完就回来了呗，又没啥事。”
    李东随口说道。
    “妈你在哪呢？我有点饿了。”
    “哎呀，妈在你舅舅家。”
    “你舅舅这两天厂里忙，有些账目算不明白，叫我过来帮帮忙。”
    “你直接过来吧，晚上就在这儿吃。”
    “行，那我直接过去。”
    李东心里盘算着。
    去舅舅家，空着手好像不太好。
    正好这次郑老师全程报销，老妈给的钱还没动。
    “要不买点水果？”
    不远处就有一家水果摊，李东走过去，正准备挑点苹果。
    “老板，这苹果……”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水果摊前坐着的身影很眼熟。
    “米夏？”

 第34章 你都开口了，我怎么能拒绝。

    “老板，这苹果多少钱一斤？”
    米夏此时的脑子里全被微积分的题给占满了，听到声音，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当 n趋近于无穷大时，数列求和 n+11+n+21+?+2n1的极限是……”
    话一出口，米夏心里暗叫一声“糟了”。
    人家买个苹果，自己报出一串微积分的极限求和算式，这不纯纯的神经病吗？
    她慌乱的抬起头，准备道歉。
    然而……
    “ln2。”
    李东有点无语，我就买个苹果，你跟我对微积分暗号？
    米夏见来人居然是李东，她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算题走神了，我妈去后面上厕所了，我帮她看一下摊子。”
    米夏赶紧站起身解释。
    “苹果……苹果两块五一斤。”
    李东点了点头，一边挑着红富士，一边随口问道。
    “哎？现在不是还没放学吗？你怎么没在学校？”
    米夏犹豫了一下说道。
    “家里有点事，就请假没去。”
    其实米夏根本不是家里有事。
    自从上次被李东刺激到之后，她最近都在拼命的熬夜刷题。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她几乎把市面上能买到的竞赛辅导书都啃了一遍。
    高强度的用脑加上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她今天早自习的时候在教室里晕倒了，这才被老师强制要求回家休养。
    但她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李东。
    在她心里，李东现在就是她要翻越的大山，她怎么能在对手面前示弱？
    李东点了点头也没再问，挑好了几个品相不错的苹果，递过去过秤。
    付完钱，李东提起塑料袋就准备走。
    “李东！”
    这时，米夏突然叫住了他。
    李东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怎么了？”
    米夏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却坚定的问道。
    “你……你可不可以帮我补习一下数学？”
    夕阳的余晖洒在米夏的脸颊上，将她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映衬得更加柔和。
    那双平清冷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求知。
    平心而论，米夏确实很漂亮，是那种放在任何一个高中都会被奉为白月光的级别。
    李东都看痴了，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不行。”
    米夏愣住了。
    她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为什么呢？”
    李东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挺傻的。
    “我没时间啊，我每天晚上还要复习生物，还有语文，还有英语，哪有空给你补课？”
    听到这句话，米夏这才反应过来，李东的数学和物理成绩现在已经到了一个让人感到恐怖的境界。
    可是……他其他科目确实还有上升的空间。
    上次月考，他的语文好像只有98分，英语勉强110分出头。
    至于生物和化学，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
    看着李东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米夏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沮丧，反而是更坚定了要超越李东的想法。
    果然比我优秀的人都还在努力，我还有什么资格请病假！
    米夏没有再强求，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对李东说道。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我还想着花钱请你帮我补课……”
    米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已经转过身的李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灿烂得让米夏觉得有些耀眼。
    “我可能只有周末下午能抽出时间帮你补一下。”
    李东认真的看着她。
    米夏呆呆的问道。
    “可是……你不是还要复习那么多门功课吗？”
    李东摇了摇头。
    “复习固然重要，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就是同学之间的感情了。”
    “以后我们出了社会，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纯粹的感情了。”
    “所以作为同学的你都已经开口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眼神清澈见底。
    花钱补课你早说呀，我以为你要白嫖呢。
    两人简单交换了周末补课的时间后，李东心情大好的提着苹果，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
    江城城南工业园区。
    李东的舅舅李洋在这里租了两个小厂房，干着五金粗加工的活儿。
    因为早些年为了帮李东家里还债，李洋的老婆也跟他离了婚，到现在他也没再娶，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为了省钱，他连房子都没租，直接住在厂房旁边临时搭建的彩钢板房里。
    李东提着苹果熟门熟路的推开板房的门。
    李琴正在一个简易电磁炉上炒着菜，油烟味在屋里久久都散不了。
    而李洋正坐在办公桌前，咬着笔头对着一本台账本愁眉苦脸。
    “妈，舅舅。”李东喊了一声。
    李洋听见声音，赶忙抬起头，看到李东手里的塑料袋。
    “小东来了啊，你还在读书，买什么东西啊？谁教你这些瞎客套的？钱留着买资料不好吗？”
    李琴在旁边一边翻炒着锅里的回锅肉，一边笑骂道。
    “你外甥给你买点水果你还不乐意了？”
    李洋叹了口气。
    “哪是不乐意啊，只是觉得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他放下笔，拉过一张凳子让李东坐下。
    “对了，听说你去省城考了个什么竞赛？考得怎么样啊？”
    李东放下苹果，点了点头。
    “还行吧，发挥得不错。”
    他并没有和舅舅详细解释华轩杯的含金量，毕竟舅舅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能分清物理和地理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琴把炒好的菜端上小茶几，顺嘴抱怨了一句。
    “下次别去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比赛了，耽误时间不说，对高考又没半点帮助。”
    “你现在高三了，稳扎稳打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事。”
    李东扒了一口饭，心里暗自反驳。
    是对高考没帮助，但是能挣钱啊！两万块的奖学金呢！要是拿到一等奖，那就是三万！
    但在奖金还没到手钱，他也不准备和他妈说，毕竟他还想给他妈一个惊喜呢。
    吃饭的时候，李琴看着李洋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账本，忍不住抱怨。
    “李阳，你也别怪姐多嘴。”
    “你这厂子也该弄个什么库存管理系统之类的了吧？就像我们超市里用的那种，拿个扫码枪一扫，进出库清清楚楚。虽然有时候系统也会卡，但总比你这纯手算好多了吧？”
    李洋苦笑了一下。
    “姐，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上个月就去电脑城问过了。”
    “人家说要想定做一套带扫码和数据库的五金库存系统，最便宜的软件加硬件一年也得一万多块。”
    “你知道的，我这厂子刚支棱起来，接了几个大单子，可是厂家的货款都还没结回来，工人的工资都得垫付，我哪有那么多闲钱去搞那个？”
    李琴听了，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差一万是吧？我明天把定期的钱取出来……”
    “别！”李洋立刻摆了摆手。
    “姐，你那点钱存着不容易。”
    “小东现在高三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平时买点营养品，周末请个家教补课什么的，哪样不花钱？”
    “咱们老李家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绝对不能因为我这点破事委屈了孩子。”
    李琴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东心里突然一动。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李洋。
    “舅，你这个库存系统，到底需要些什么功能啊？具体要管些什么？”
    李洋愣了一下，笑着揉了揉李东的脑袋。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打听这些干嘛？好好读你的书。”
    “哦，没事，我就是了解一下，就当拓展知识面了。”
    李东随口找了个理由。
    李洋也没多想，只当是外甥好奇，便随口解释。
    “其实说白了也不复杂，我们做五金加工的，零件规格特别多。”
    “什么 M4的螺丝啊，M6的垫片呀，光是不同材质和长度的就有几千种。”
    “我就想能有个系统，能记录每天进来了多少原材料，加工出了多少成品，又报废了多少废品，然后出库发给哪家客户。”
    “还有就是，最好有个红线提醒，低于一千件了有个提示让我备货。”
    李东一边听，一边默默的将这些需求记在了心里。
    他现在的物理和数学水平已经足以在高考乱杀了，而化学也有了大胡子给“化学直觉”。
    他完全能在一周内吃透高中的化学知识，就算是啃点大学的无机化学也不是不可能。
    生物靠着被动记忆力也能稳拿高分。
    除了语文需要多背背古诗词和作文素材外，他其实已经有大量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学一下编程呢？
    到时候直接给舅舅写一个轻量级的库管系统！
    李东可没忘记，“青龙学习小组”里不仅有物理和数学的大神，还有计算机领域的祖师爷！
    【阿兰·图灵】和【约翰·冯·诺依曼】。
    到时候趁着他们在群里聊天，说不定还能薅几把计算机领域的羊毛。
    一顿饭吃完，李东帮着收拾了碗筷，便跟着老妈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公交车在夜色中摇晃。
    车窗外，江城的霓虹灯不断向后退去。
    李琴看着窗外，突然叹了口气。
    “小东，你以前总觉得你舅舅好高骛远的不靠谱，其实你错怪他了。”
    “咱们家就他一个男丁，他一直想在外面闯出点名堂，好让咱们家里人不受别人欺负。”
    李东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
    ……
    回到家后，李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脑子里依然在回放着老妈的话。
    舅舅确实不容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所以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打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他本想爬楼翻翻聊天记录，看看图灵或者冯·诺依曼有没有冒泡，方便自己去搭讪。
    然而当他打开群聊界面的那一刻，却发现群里根本没有计算机大神的身影。
    相反，整个群里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了快要溢出屏幕的地步！
    原因无他，【尼尔斯·玻尔】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