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爹跪好,娘亲带我们进王府了》 第一卷 第1章 大闹渣夫婚礼 虓(xi【表情】o)国忠武将军蓝府,此时热闹非凡。 今日是少将军蓝千刃娶新妇的日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慢着!” 礼官“对拜”两个字还没喊出,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一个戴着面纱,手牵一对五岁左右孩童的女子,正站在喜堂外,后面还跟着一个铁塔似的少年和一个娇小的丫鬟。 “这谁呀?居然敢打断少将军的婚礼。”有人发出疑问。 “好一对漂亮的金童玉女,不会是少将军的外室找上门来要求负责吧?” “少将军在边关六年,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也不无可能。” 窃窃私语瞬间传开。 虞曦牵着两个孩子神圣而庄严地走进喜堂。 “你是何人?竟敢打断本将军的婚礼。”蓝千刃手里握着红绸,面露不虞。 “蓝少将军,你今日是娶妻还是纳妾?”虞曦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但谁都看得出,她是来者不善。 “当然是娶妻。”蓝千刃毫不犹豫回答。 “本朝律法规定,男子只可娶妻一人,你居然敢停妻另娶,就算你军功再卓越,也不能目无王法吧?”虞曦讥笑。 “本将军哪来的妻?这位夫人可不要胡说来污本将军的名声。”蓝千刃明显已经有了怒容。 “是吗?”随着这短短一问,虞曦取下脸上的面纱。 一张面若桃花的清丽容颜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含着淡淡讽笑,右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增添了两分魅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身普通的布衣,也难掩其雍容气度。 “夫君,六年不见,你别告诉我,不认得我了。”虞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身红衣的新郎官。 “虞曦?你……你不是死了吗?”蓝千刃震惊得眼睛大睁。 “夫君,我还活着,是不是很高兴?所以你这新娘哪里来的,还是送回哪里去吧。”虞曦如在说很平常的家事。 四目相对,一个淡定无波,一个不可置信。 可是她的心却开始隐隐泛起痛意,那是原主留下的执念。 眼前的男人是原主深爱的夫君,可是他却与二叔家的堂妹勾搭在一起。 新婚夜把原主绑起来,堵住嘴,丢在床边,眼睁睁看着自己新婚的夫君与堂妹在被窝下翻云覆雨。 堂妹的一声声娇吟,如十年没磨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凌迟着原主的真心。 这样的羞辱还不够,居然还给原主下药丢到府外,让一群乞丐来糟蹋。再以不守妇道为由,把原主送去庄子上,又设计原主落河淹死。 而她这个后世的小医生就是在原主落水淹死时穿到了这具身体上。 现在,她回来了,为原主报仇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战场,她要让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以告慰原主的亡灵。 欺她没有父母,欺她没有外祖,现在的她再不是以前的原主。 蓝家和虞家等着接招吧。 虞曦的话音一落,新娘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精致的妆容,很美,可惜脸上的震惊和狰狞成了败笔。 “大姐,你还活着?居然连野种都生下来了,你怎么好意思回来?”虞嫣不顾场合透露虞曦六年前的不堪,还一副受惊的模样。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扇过去。 正是虞曦身后的娇小丫鬟所为。 就连身为武将的蓝千刃都来不及阻拦。 瞬间,全场寂静。 “你.......”虞嫣疼得眼泪要落不落,就要反击,却被虞曦挡下。 “野种?虞嫣,我与夫君大婚那夜,洞房花烛,难道你没看到吗?”虞曦逼近两步。 她的强势逼得虞嫣不得不后退。 “虞曦,这两个孩子就是野种。我当年根本就没碰过你,哪来的孩子? 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我立刻写休书。”蓝千刃知道她是来闹事的,必须尽快撵出去。 “夫君,你怎可如此无情,新婚那夜你明明与我洞房了,当时你嘴里一直叫着二妹妹的名字。 所以我们洞房后,我就让她进了新房,让你们继续。 本打算次日就把她收为妾室的,可你们却狠心地以我染了恶疾为由,把我送去了乡下,还让人把我推进河里淹死。 还好我命不该绝,被人救了,不然我六年前就死了。”虞曦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她的话半真半假,听得宾客们目瞪口呆。 不喜可以不娶,为何要如此欺辱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幸亏原主当时逃得快,但还是难敌药性,主动拉住一个路过的男子...... 可惜当时天太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但是没关系,今天她就要把这顶绿帽子戴在渣男头上,堂堂正正地回到将军府。 “虞曦,你休要胡说,我根本没碰你,也没碰嫣儿。我与嫣儿清清白白。”蓝千刃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虞曦不学无术,骄纵跋扈,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哪里能和知书达理的嫣儿比。 “哈!清清白白?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虞曦冷笑。 她又扫向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各位,请你们做个见证。虞嫣如果还是清白之身,今日我就接下蓝少将军的休书,自行离去。如果不是,她今日想进蓝家的门,只能为妾,向我敬茶。” 她的话让宾客们都面面相觑,居然下如此大的赌注。被休的女子根本没有活路。 这时,虞曦的身后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 “既然蓝少将军的正妻还活着,不管虞家二小姐清不清白,确实不该另娶。”浑厚的男子低音也随之传来。 虞曦猛地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容冷冽,鼻梁高挺,下巴棱角分明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被一个护卫推着。 可惜一条黑纱蒙在眼睛上,看不到他的眼睛。 “宁王殿下,臣真的没碰过她,当年就是因为她不守妇道,我们蓝家才把她送到庄子上。 后来她落水不知去向,找寻无果。都六年过去,我们都以为她死了。 谁知今日却回来闹事,还带着野种。还请王爷为臣做主。”蓝千刃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虞曦已知道此人是谁了。 正是当今五皇子孔傲尘,除了太子,唯一被封了王的皇子,战功赫赫,可惜已成了废人。 眼瞎,腿残,听说第三条腿也残了。 即使蒙着黑纱,也难掩他的俊朗,再联想到他的功绩,她内心不禁感到一阵惋惜。 虞曦收敛心神,走到孔傲尘面前,恭敬一礼:“宁王殿下,还请为臣妇做主,臣妇有办法证明我的一双儿女就是蓝少将军的。” 第一卷 第2章 给你的绿帽,戴好 孔傲尘神情淡淡,衣袖一甩,坐直身子,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看在你父亲为国捐躯,又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本王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蓝少将军,配合一下吧。” “是。”蓝千刃咬牙应下。 “王爷,我的两个孩子可以与蓝少将军滴血验亲。”虞曦脸上泛起一丝嘲讽。 她来自后世,知道这个方法没有半点作用,但古人信呀。 这顶绿帽,她给蓝千刃戴定了。 蓝千刃听到是滴血验亲,一颗提着的心反而放下,虞曦这是在自掘坟墓。 今日他休定了。 将军夫人沈青影听是这个方法,眼睛眯了眯,在身后婆子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让她去端一碗清水来。 很快,有小厮搬来一个小桌,婆子把碗放上。 虞曦走上前,端起碗来闻了闻,嘴角轻轻勾起。 她的动作让沈青影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王爷,您闻闻这水有没有问题?”虞曦端着碗走到孔傲尘面前。 她的靠近,让孔傲尘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往后靠。 身后的护卫刷地抽出半截佩剑。 孔傲尘淡淡扬了扬手,护卫才把剑推回剑鞘。 虞曦一看就知道他不喜人靠近,退后了一步。 护卫接过碗,凑到孔傲尘鼻端。 “本王闻到有股淡淡的醋味。” “没错,这碗里加了醋。不管孩子是不是蓝少将军的,这血都不会相融,做大夫的都知道。 婆母这是不想认下您的亲孙子吗?”虞曦不留情面,当场揭穿沈青影的把戏,让她没脸。 孔傲尘向身后的护卫示意:“去井里打一桶水来。” 须臾,水打来。 虞曦把碗里加了东西的水倒了,用清水把碗洗了又洗,才盛出小半碗水放到桌上。 “蓝少将军,请!”虞曦玩味一笑。 蓝千刃很憋闷,新婚的吉时早已过了。 这个女人,等他休了她,看他怎么收拾她。 他从小厮手里接过一把小匕首在食指上轻轻一划,滴下几滴血在碗里。 虞曦蹲下身:“照晔,昭华,不用怕。” 说完,她冲两个孩子眨了眨眼。 两个孩子就知道娘亲在使坏,都听话地点点头。 虞曦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在两个孩子的手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分别挤出两滴血进碗里,就滴在蓝千刃的血滴上。 众人都围拢过来看个究竟。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上面的血慢慢下沉。 “王爷,融合了。”孔傲尘的护卫就是他的眼睛,站得最近,当看到三人的血不分彼此融在一起时,高兴地向主子禀报。 忠武将军蓝靖川和沈青影都目瞪口呆。 蓝千刃和虞嫣更是不可思议。 当年的事他们再清楚不过。 洞房之夜,两人根本就没有洞房,怎么可能相融? “真的融合了。”宾客们也惊叹。 板上钉钉,这两个孩子的确是蓝少将军的孩子。 “既然蓝少夫人是清白的,还为蓝少将军生下一对麟儿,今日你这亲就不能成。虞二小姐还是送回虞家另寻良人吧。”孔傲尘作出判决。 “不,王爷,这孩子绝对不是臣的,她肯定做了手脚。”蓝千刃怎么可能认下。 “少将军,那晚你是喝多了酒,或许不记得了。”有人提醒。 都滴血验亲了还否认,太没有担当了。 在场的不少人都这么想,用谴责的目光鄙视他。 “我......”这话把蓝千刃堵得哑口无言,宾客们的眼神更让他倍感难受。 否认已是不可能的了。 如今,他只能把掉了的牙往肚里吞,收下这顶绿帽子! “......蓝哥哥,你不能送我回去。”虞嫣艰涩开口。 都已经抬到夫家的新娘,要是送回去,她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整个虓国京城谁人敢娶? 虞曦玩味地看了虞嫣一眼,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银票,“这里是两百两银票,请在场的嬷嬷给我这位二妹妹检查一下,她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她不会放过把这对狗男女踩到脚底的机会。 “不,不要。”虞嫣惊慌失措地往蓝千刃身后躲。 “二妹妹,不检查也行,那就把你们当年是如何在我的婚床上滚到一起的事,向在场的宾客们讲个清楚明白。”虞曦眼神悠悠,再扫一圈八卦得眼睛都快突出的宾客们。 “我.......”虞嫣脸色涨红,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她为了等蓝哥哥归来,整整等了六年,现在她都已经二十一岁了,要是今天进不了蓝府的门,她就只能做一辈子老姑娘。 “怎么,不敢说吗?那就检查吧。”虞曦又扬了扬手里的银票。 还真有两个不知哪家的嬷嬷站了出来。 蓝府,不过是四品的忠武将军府,军衔远没有坐在轮椅上的王爷高。 如今王爷摆明了要主持公道,那她就让宾客们吃瓜吃到底。 “蓝哥哥......”虞嫣求助地看着蓝千刃。 “虞曦,你到底想怎样?”蓝千刃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你们无媒苟合,这样的女子是不是应该沉塘?或者只能纳为妾?”虞曦下一剂猛药,看她不拍死这对狗男女。 哼,想要娶为妻,门都没有。她倒要看看,蓝千刃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 虞嫣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虞嫣这回是真被吓得不轻,凄惨哭求。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要是真被检查,她哪还有脸活。女子名声何其重要。 “终于承认了。放过你?六年前我哭求,你怎么不放过我?”虞曦冷哼。 想到六年前,原主也同样哭求他们放过,而他们是什么嘴脸?巴不得她立刻就死。 讥笑,挖苦,得意的嘴脸,直到如今在她脑子里还清晰如在眼前。 蓝千刃被气得想生吞了面前的女人:“虞曦,你好样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有吓到虞曦半分。 “蓝哥哥,我可怎么办?”虞嫣流着眼泪扯了扯蓝千刃的袖子。 蓝千刃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嫣儿放心,有我在,不用怕。” 虞曦的心口又痛了一下。 虞嫣只需哭一哭,蓝千刃就会护着她。 而原主深爱着这个男人,最终却孤苦无依,被害死。 “王爷,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虞曦今日的行为已犯七出之口舌,欺负自家妹妹,不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今日我就休妻,再娶嫣儿,就不算停妻另娶。” 蓝千刃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女人赶出府去。 第一卷 第3章 纳为妾 “你想休我,可以啊。那就先把虞嫣沉塘,你们可是无媒苟合。只要她一死,我立刻接了休书走人。”虞曦一指虞嫣,十分干脆。 她的话又让宾客们一阵议论。 没错,蓝千刃和虞嫣无媒苟合在前,虞曦今日的口舌之错在后,也是被他们逼的。 孔傲尘虽看不见,但他的脸始终向着虞曦,他心里早就生起怪异之感。 她把蓝家的面子里子都撕破,又要回到蓝家,她以后要如何在将军府立足? 这个女人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既然如此,那就按民间的规矩,先沉塘,再写休书给虞大小姐。”孔傲尘古井无波的脸上带起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蓝家今天想要顺利娶妻,难。 就算他不出声,她也会按她的计划进行。 虞嫣被吓坏了,瘫软倒地,面如死灰。 “王爷,不可。”蓝千刃急了。 同时对宁王今日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王爷为何要帮虞曦? “少将军打算如何?”孔傲尘勾了勾唇角。 蓝千刃蹲下身把虞嫣扶起:“嫣儿,今日只能委屈你,先以妾的身份进门,但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他没有别的选择,唯有这样,今日这事才能善了。 “我......呜呜.......”虞嫣哭得好不伤心。 她等了六年,却等来一个妾的身份。 可是她被虞曦逼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能点头。 等着,过了今日,没有王爷撑腰,看她虞曦能活到几时。 “二妹妹愿意为妾,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虞曦很欢快地一拍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恭喜夫君得一美妾。以后再看上哪个姑娘,我再给你纳,保证让你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她当然不会让蓝家把虞嫣送回去,就是逼她为妾。 达到目的,虞曦也不再与他们争执。 “当年我成亲第二日就被送出了将军府,我也还没向公婆敬茶。 今日趁这么多宾客在,做个见证,我也把这个礼补上。然后再接二妹妹的敬主母茶。” 虞曦说着,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一直坐在主位的蓝将军夫妻面前。 她只有名正言顺进了蓝家,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才有更多机会为原主报仇。 “儿媳虞曦携一双儿女给公爹婆母敬茶。” “孙儿(孙女)拜见祖父祖母。” 虞曦直接端了主桌上早就冷了的茶,还是一手端一杯,跪下,递到两人面前。 这个动作又惊得宾客们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敬茶? 蓝将军夫妻面无表情,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宁王殿下在场,再加上虞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证明了这对孩子是他们的亲孙子,这个哑巴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两人默默接了冷茶,轻饮。 “公爹,婆母,儿媳来得匆忙,没有准备敬茶礼,这两百两银票,就当作敬茶礼吧。”虞曦把刚才准备用来赏人的两张银票递了上去。 这一操作又惊掉了一众下巴,这是把公婆当下人打赏还是当要饭的打发? 两夫妻还不能不收,还得给认亲礼。 “既然你已归家,以后就安安份份过日子。”沈青影淡声嘱咐。 虞曦却听出咬牙的声音,同时还含着警告。 “是,谢婆母教诲。” 收了礼物,虞曦牵着两个孩子站起来,坐到旁边一个椅子上。 “二妹妹,该你了。”虞曦微笑着,正了正身子,等着虞嫣跪到她面前。 虞嫣眼睛红红,踟蹰不前,眼里的恨意犹如实质。可现实摆在眼前,她别无选择,如蜗牛般移到虞曦面前。 “慢着!” 她正要跪下,虞曦突然叫停。 宾客们也都愣住,不是同意纳妾吗? 孔傲尘也怔了怔,这个女人越来越有趣了。 几次反转,都让人措手不及。 “虞曦,嫣儿已经愿意为妾,你还想怎么样?今日你乖乖接了这杯茶,我蓝家还能容你。如果你还要为难嫣儿,别怪我不客气。”蓝千刃真想一剑刺死这个仗势欺人的女人。 “夫君,你急什么?我只是看二妹妹这身衣服不顺眼。妾,哪能穿正红。就是皇家的妾都不敢,更何况是四品将军府的妾。”虞曦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你......”蓝千刃无法反驳。 “确实!就是宫里的贵妃娘娘都不敢穿正红。蓝少将军,还是让新娘换件嫁衣吧。”孔傲尘适时肯定,嘴角勾得更高。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虞曦对孔傲尘的好印象又上了一个台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可惜对方看不到。 当着王爷的面,蓝府不敢造次,只得给虞嫣找了件还算过得去的粉色衣服换上。 “姐姐请喝茶。”虞嫣跪得身子发颤,高举到虞曦面前的杯子,眼看就要端不稳。 而虞曦的手刚刚伸到杯子边沿,杯子就离了虞嫣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宾客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杯子却已稳稳地被虞曦接住了。 这个动作惊呆了众人,尤其是蓝千刃。 他会武,一眼就看清虞曦的动作。 她居然有如此快的手法。这六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虞曦不管众人的惊讶,淡定地轻啜了一口茶。 “二妹妹,既然姐姐喝了你的茶,以后你就是夫君的房里人了,你的任务就是为蓝家繁衍子嗣,别只顾着邀宠。”虞曦的话进一步把她定义在妾的身份上。 “姐姐教训的是。”虞嫣深吸几口气,压下想要爆发的郁气。 蓝千刃立刻把人扶起,一刻也不让她多跪。 虞曦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两情相悦,为何还要娶原主过门,又不是皇帝赐婚退不了。 想到之前进来时看到摆了一院子的嫁妆,也就不足为奇了。 “各位,还有一事,也请大家帮我做个见证。”收起心神,虞曦从椅子上站起,朗声道。 “我刚才进来时,看到院子里二妹妹的嫁妆,居然有整整八十四抬。 我揭开几个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嫁妆居然都是当年我嫁入蓝府时的嫁妆。 二妹妹,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虞曦灵魂一问。 虞嫣眼神闪烁,无可回答。 宾客们听了,表情更加精彩纷呈。 “想来将军府厚道,以为我死了,就把嫁妆还回了虞家。现在我回来了,那就是我的。”虞曦从怀里取出一个折子,递给孔傲尘的护卫先看。 正是她从官府抄来的嫁妆清单。 虞曦此举让蓝家人和虞嫣的脸色更加难看。 “本王做主,虞大小姐的嫁妆如数归还。如果蓝家和虞家不给,虞大小姐可以到宁王府来找本王。”孔傲尘说得轻描淡写。 “多谢王爷为我做主。白斩,拿着单子去外面把我的东西都清点出来。”虞曦让一直护在她身后的少年去办。 纳妾而已,哪用给脸面,宾客们纷纷告辞,酒席也不吃了。 护卫推着孔傲尘慢慢向外走,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找到机会说:“王爷,属下觉得蓝少夫人的那对儿女有问题。” “什么问题?”孔傲尘一愣。 第一卷 第4章 五岁小娃超极凶 “属下觉得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蓝少将军,反而与王爷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小男孩的眼睛与王爷几乎一模一样,可他们的血却与蓝少将军相融,属下百思不得其解。” “夜玄,你可是想清楚了才说出此话?”孔傲尘声音陡然一冷。 “属下知错。”夜玄立刻跪地。 夜玄的一句无心之语其实已在孔傲尘平静了多年的心湖投下一颗巨石,砸起了一个巨浪。 回到王府书房。 “夜玄,本王命你把六年前蓝少夫人的事好好查查,事无巨细。”孔傲尘吩咐。 “是。” 孔傲尘在书房里静坐了两刻钟,才抬起手缓缓把眼上的黑纱揭去,眼睛慢慢睁开。 书房角落一灯如豆。 他扫了书房一圈,眼神定在书桌上的银狐面具上,拿起,戴到脸上,一个闪身,出了书房。 —— 宾客散尽,天色早已黑尽。 虞曦与丫鬟南星和护卫白斩一起把嫁妆清点出来。 蓝家人都站在廊下看着他们。 嫁妆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清点完。 虞曦来到沈青影面前,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婆母,我是住我原来的院子还是另给我分配院子?” 她知道她的战斗从此刻起才刚刚开始。 “来人,把这有辱门风的贱人给我抓起来,家法伺候。”沈青影一声厉喝。 没了王爷撑腰,让这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法多的是。 四个早就等在一旁的力壮婆子立刻行动,两个架住虞曦,另两个分别去抓虞照晔和虞昭华。 还有小厮去搬来长条凳。 可是抓虞照晔的婆子却没抓住,他如泥鳅般一滑就到虞昭华面前,再用力推在婆子的腰上,就把婆子推倒在地,救下妹妹。 “哇哇......哥哥。”五岁的小姑娘被吓得大哭,眼里瞬间溢出眼泪。 虞曦也用力一挣,挣脱两个婆子,把女儿抱进怀里。 “妹妹别怕,哥哥保护你。”小小男子汉,一个转身,护在娘和妹妹身前,那无畏的小表情,眼神如狼一般盯着对面的几个大人。 “娘,昭昭好怕。”小姑娘在娘亲的怀里,感觉安全多了,收住哭声。 “不怕,有娘亲和哥哥在。”虞曦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慰。 “还不快动手!”沈青影见几个婆子都愣住,再次喝道。 四个婆子又准备来拉三人。 虞照晔动了。 小小的身子,如闪电般蹦起,直到婆子的胸口高度,再狠狠一拳头砸在婆子的心脏位置。 那婆子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哇”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一举动,惊呆了蓝家所有人。 蓝靖川和蓝千刃怀疑自己眼花,一个五岁的孩童,竟然能把一个力壮婆子打吐血,就算砸在心脏位置也要一定的力量才能做到。 沈青影和虞嫣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太不可思议。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都给我上。”沈青影回过神,气急败坏地一挥手。 今夜她非处置了这母子三人不可。她趁虞曦几人清点嫁妆时早就把府里的人手都叫到主院。 又有几个婆子和粗使丫鬟向母子三人围拢而来。 虞照晔凶狠的目光扫过逼来的女人。 他又动了,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他飞身跃起,直接站在婆子丫鬟的肩上,很有章法地一招招击在婆子丫鬟的要害之处,不是心脏就是眼睛或者头上。 短短时间,惨叫声连连。 蓝靖川和蓝千刃眼神好,虞照晔的出招,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孩子不简单,才五岁就有如此能耐。 蓝靖川更是因为虞照晔的招式而震惊不已,这不是十四年前,皇上遇刺时,他迎战的那名刺客所用过的招式吗? “气死我了。千刃,叫护卫。我就不信,一个小娃娃都对付不了。”沈青影不管不顾。 这太丢人了,七八个婆子丫鬟竟把一个小娃娃没办法。 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才只有六年时间。 虞曦看着儿子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哥哥好棒。”小丫头看到倒了一地的女人,拍手叫好。 “够了。”蓝靖川一声低喝,阻止了这场闹剧,“既然虞曦回来了,就好生安置。” 蓝靖川是一家之主,他发话,沈青影只得铁青着脸安排虞曦母子三人的住处。 但不是虞曦刚嫁进来的婚房,而是较偏的一个院子,连个院名都没有。 虞曦并不争这个,反而喜欢偏一点的院子,正好方便她以后在这府里做事,免得做什么都在蓝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白斩和南星开始搬嫁妆。 虞嫣看到本是她的嫁妆,现在却成了虞曦的,恨得咬牙。 不行,她要留下一些。 虞嫣不顾公婆在场,走上前去。 “大姐,我们是一家子姐妹,你总不能全都拿走吧,既然以后我们仍然是一家人,这些嫁妆虽然是大伯母留给你的,可我是你二妹妹,留一些给我吧。 以前我们还在家里时,很多东西我都拿来与你分享,有时你看上我的什么东西,我都让给你。 今日你不能让妹妹这么难看入府吧。”虞嫣扮可怜。 以前在虞府时,虞曦总喜欢抢她东西,每次她都让着她。 久而久之,虞曦骄横跋扈的性子越来越胜。 但每次她只要扮可怜,满足她的好胜心,大姐就会如施舍一般给她一些东西。 “二妹妹,你现在只是个妾,你看谁家纳妾有嫁妆的? 要不,你现在就回虞家,让夫君给你一张放妾书,你还可以让二婶重新给你许户好人家,嫁作正头娘子,就有嫁妆了。”虞曦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 哪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以为她还是原主吗?想得美,一件小东西都不会给她。 虞嫣见她油盐不进,上手抢,抱起几匹锦缎就想走。 结果被虞曦一个剑步拦住:“二妹妹,你怎么还学起了抢匪行径?二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当年嫁进蓝府时,写进了嫁妆单子的东西,宁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抢?” 说着,虞曦推了她一把。虞嫣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虞曦,你别太过份。”蓝千刃立刻把人扶起。 “夫君,我好疼。”虞嫣哭着依在蓝千刃的怀里。 “虞曦,嫣儿可你是二妹妹,你就这么狠心把她推倒?”蓝千刃被气得狠了,举起手就想扇她一巴掌。 今天所发生的事,让他颜面扫地不说,还成为全京城人的笑柄。 对嫣儿伤害更是大,明明嫁他为妻,硬生生给贬为了妾。 “我就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想打我?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只是妾,我是妻。宠妾灭妻可是要受言官弹核的,小心你的军功都保不了你。”虞曦有持无恐。 虞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搬去偏院。 白斩的力气大,没想到那个小丫鬟也力气大得一人能搬起一箱嫁妆。 虞曦也不求蓝家人帮忙,她也一起搬,她的力气就小得多。 “粗鄙不堪。”虞嫣心里暗骂。 估计这六年她都是靠自己干活来养活他们母子三人的。 成亲的大喜日子,因虞曦的回归,全打乱了。 蓝靖川带着蓝千刃来到外院书房。 “父亲,这可怎么办?”蓝千刃也被今日之事给搞得不知所措。 “你确定没有碰过虞曦?”蓝靖川要确切答案。 第一卷 第5章 半夜有人来 他也被血相融的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又有宁王在场,他不得不留下母子三人。 “儿子可以以性命起誓,绝对没有碰过她。”蓝千刃说得异常笃定。 蓝靖川沉默良久才开口:“她有法子让你的血与那两个孩子的血相融,说明早有准备,做了手脚。 而她回来定有目的,不是报仇就是受人指使另有所图。 六年过去,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那就只能静观其变。 如果她敢对我蓝家不利,就休怪我蓝家欺负弱小。” “可是她占着我的正妻之位,还让两个孩子成了我的嫡子女。”蓝千刃最气愤的是这一点。 让他如何面对嫣儿。 “暂且先忍耐,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你先不要去招惹她。我自会安排人盯着。”蓝靖川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父亲......” 蓝千刃还想说什么,被蓝靖川摆手制止。 “今日那个孩子的招式,让我想到了十四年前,皇上在秋猎时所遇到的刺杀。 当时我护卫在皇上身边,与一个刺客对上,那刺客的招式与今日那孩子的招式有些相似。”蓝靖川陷入回忆。 那场刺杀整整出动一百多名刺客,直杀到御前,势必要置皇帝于死地。 后来怎么查都查不到是谁所为。 而这么多年过去,今日却让他在一个五岁孩子身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父亲的意思是,那孩子背后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杀手组织?”蓝千刃震惊不已。 “只是猜测,所以你不要乱来,说不定通过虞曦,我们蓝家还能立一大功。”蓝靖川老谋深算。 “是,父亲。” 蓝千刃回到新房,虞嫣已经等了他许久。 “夫君。”大喜的日子,虞嫣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委屈地落下泪来。 “嫣儿,对不起。你放心,蓝家少夫人的位置迟早是你的。”蓝千刃保证道。 “可是明日我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以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虞嫣轻啜,惹人怜爱,让蓝千刃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别说嫣儿,就是他都没脸出去见人,谁都知道他六年前与嫣儿无媒苟合。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对嫣儿的真心。 嫣儿才是他心之所属。 “你放心,我会给你妻的身份,不会让你被人笑话。”蓝千刃拿定主意。 “多谢夫君。”虞嫣轻轻把头靠在蓝千刃肩上,而她的眼神却凌厉如刀。 她不会放过虞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偏院。 虞曦几人临时收拾出可以睡觉的地方,嫁妆里什么都有,直接用上。 “小姐,我们把蓝家人都得罪死了,以后在蓝府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南星虽不怕事,可想到每天都要防贼似的过日子,怕照顾不好主子。 “你放心,我是回来报仇的,要的就是他们找我麻烦,不然我怎么出手?”虞曦无所谓。 主动出击虽好,但她刚回京,还没有依仗,容易落人口实,如果自己反击,性质就不一样了,舆论就会站在她这一边。 “要不,直接毒死这一家人得了。”南星没在大户人家生活过,想来点直接的,省得麻烦。 “哈哈,那太便宜他们了,钝刀子割肉才疼,一刀把人砍了多没意思。人,只有活着才能体会痛苦,死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虞曦想到原主遭受的不公,本来自己是活泼的性子,都给整抑郁了。 人活脸,树活皮。她就喜欢一点点把他们的脸和皮都撕下来。 “哎,奴婢理解不了小姐的心思,只能做些粗活,再护好小姐。老主子交代过的,奴婢的任务就是护好小姐不挨打。”南星甜甜一笑。 天色已晚,虞曦让南星去厨房拿些东西来吃。 今日的婚宴没人吃,剩下很多吃食,南星很快就带回一桌丰富的晚膳。 几人一起吃后,各自休息。 两个孩子还小,虞曦一直让孩子们与她一起睡,闺女太爱踢被子。 “娘亲,哥哥今天好威武。”虞昭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哥哥。 “嗯,照晔今日给娘长脸了。”虞曦也对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妹妹,以后记得随时跟在娘亲身边。 以前你可以自由自在在山上跑,这里都是坏人,记住了?”虞照晔像个小老头似的教导与他一样大的妹妹。 “记住了。”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很听话,哥哥的话一定要听,这是娘说的。 虞照晔又看了一眼正在铺床的虞曦。 “娘,等舅舅进京后,让他给我们准备几个伺候的人,你身边就一个南星太少,妹妹身边也要放两个丫鬟。”虞照晔继续交代。 “知道了,我的乖儿子,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无能。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你今天打了一架,累了吧,快上床睡觉,这都快十点了。”虞曦偏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今日是八月初八,月亮早已开始偏西。 “娘,以后不准说什么十点,要说亥时中。”虞照晔很无奈。 娘亲总喜欢说她那个时空的语言,迟早要露馅。 “你个小老头,睡觉。”虞曦拉了儿子往床上一甩,又把女儿抱上床。 想到她发现儿子是重生的时候,儿子都两岁了,而儿子却在还不会说话时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就懊恼不已。 母子三人今日大闹一通,都累了,很快入睡。 一个黑影悄悄从窗户翻了进来。 黑影轻手轻脚来到床前,动作迅速,点了母子三人的睡穴。 他才从怀里拿出一颗泛着淡淡柔光的夜明珠,照在母子三人脸上。 当看到虞照晔的脸时,他的动作顿住。 “果然有些像。”黑影喃喃自语。 他又去倒了一杯清水来,用针轻轻刺破两个孩子的手指,挤了几滴血在水里。 来到桌边,他又刺破自己的手指。 当看到几滴血都融合到一起时,他迷茫了。 “为什么?”黑影看着杯子怔怔出神。 两个孩子的血能与蓝千刃的相融,与他的也能相融。 不是两个孩子的血有问题,就是滴血验亲根本做不得数。 百思不得其解。 黑影把水倒出窗外,如游魂一般离去。 黑影回到宁王府。 “王爷,属下已打听到一些关于虞大小姐的消息。”夜玄一直在书房里等着。 第一卷 第6章 六年军功换平妻 “说。” “虞大将军死后,其夫人也于一年后病故,虞大小姐只有十岁,被二房捧杀养成了废物。 虞家在这之前,只是一个小地主,没有根基。 京中的世家并不愿意与虞家结为亲家。 蓝将军正是当年虞大将军的副将,就把虞大小姐定给了蓝少将军。 虞家二房得了爵位还不知足,又看上虞大夫人留下的嫁妆和蓝家这门亲事。 两家合谋,在大婚之夜害了虞大小姐,送去庄子上,落水后不知去向。”夜玄一五一十道来。 “可知新婚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孔傲尘最想知道的是那晚虞曦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他也正好是那一晚着了道,中了媚药,他本想去找一个相熟的大夫解毒,不让事情伸张出去。 谁知药性太烈,半路被一个女人拉住,又十分主动,他才没忍住。 刚刚解了毒就有人找来,他只来得及把人藏在一个角落就离开了,再回头时那女子已不见,只留下一个耳坠掉在地上。 “属下定会查明。”时间太短,夜玄也不知道。 “退下吧。” 孔傲尘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年前,他被人下毒,刚开始并没有察觉,慢慢地,他的眼睛就开始不能见阳光,后来,发现身体也开始虚弱,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他只能用内力把毒逼到双腿上,导致双腿毫无知觉,完全不能行走。 这毒神奇在于只在白天发作,夜里就没事。 现在已经到了白天完全看不见的地步,每日都盼着天快些黑,他才能像个正常人。 这样的奇毒,连他都从没听说过。 下毒者的目的是什么? 翌日。 母子三人醒来,都感觉很奇怪。 “娘,昨晚有人进过我们的房间。”虞照晔立刻判断出。 “何以见得?”虞曦还有点懵,总感觉脖子有点酸,好像睡落枕了,转了一下脖子。 “娘,我的手指除了你昨日扎过的地方有一个小洞,旁边又多了一个。”虞照晔一阵懊恼。 他还是太小,真正遇到强大的敌人,他还是无能为力,真恨不得快些长大。 虞照晔拉过妹妹的手,果然看到与他一样,多了一个小洞。 “昨日我当众滴血验亲,蓝家人肯定不信,是不是他们昨晚趁我们睡着,又来验一次?”虞曦知道孩子不是蓝千刃的,硬把这顶绿帽子扣他头上,他肯定不服。 “很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我们的亲爹也许就在昨日的宾客中。他产生了怀疑,也来验。”虞照晔分析。 “有这种可能,不过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虞曦点头。 “娘,肚子饿。”小姑娘听不太懂大人的话,今日起迟了,早就过了饭点。 “闺女乖,咱们这就起床用膳。”虞曦熟练地开始为女儿穿衣,梳头。 “小姐,早膳来了。”南星去厨房领了早膳。 “厨房的人有没有为难你?”虞曦随口一问。 “有,不过奴婢把拳头一比,厨房的婆子就老实了。昨日可是当着王爷的面,做实了您蓝家少夫人的身份,她们不敢明着欺负我们。”南星傲娇地比画她的拳头。 南星和白斩是师父特意给她培养的护卫。 六年前,她被人从水里捞起,醒来时,就看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给她施针。 等到她身子好了,面临何去何从的选择,船上的东家说可以随他去,嫁给他的二儿子,老大夫说也可以随他去,做个做饭的丫头。 她是外科医生,虽然还在实习期,但该学的都学了,知道自己穿越了,也要有一技之长才有底气,她选择了跟着老大夫走,被收为关门弟子。 六年来,她把师父的本事全学到手,还青于出蓝而胜于蓝,直到师父去世,才有机会回来为原主报仇。 “吃饭吧,说不定你们的舅舅就快到了。”虞曦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粥。 几人刚用完膳,院外就有丫鬟在喊,宫里有圣旨来,让他们母子去主院听旨。 虞曦牵着两个孩子来到主院,果然见正在摆香案。 “大姐,你居然睡到现在才起来,你不知道作为儿媳,每日都要晨昏定省的吗?”虞嫣带着丫鬟款步走到虞曦面前。 面如桃花,眼中带媚,含羞待放。 可见昨夜被滋润得很到位,久旱终于逢甘露了。 衣服也穿得很喜庆,彰显她刚刚新婚。 “你说得对,我在院里直等到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也没等到二妹妹来给我这个正室问安。 所以就耽误到现在也没来给婆母请安。”虞曦压根就没想过要去给沈青影请安。 两看相厌的人,最好少见面。 “你一个不知廉耻的人,如何配让我去给你请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 夫君根本就不喜欢你,公爹和婆母也不喜欢你,就算你用手段进了蓝府又如何,你只能龟缩在阴暗的偏院里等着守活寡。 夫君昨晚可是说了,他绝不会踏入你房里半步。”虞嫣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故意把她脖子上的痕迹给虞曦看。 “那你可要守好了你的夫君,别哪天被别的女人勾了去。”虞曦无所谓地耸耸肩。 口舌之快而已,没什么实际作用。 她要想给蓝千刃塞几个女人,那还不简单。 这个计划可以有。 她倒要看看虞嫣会是什么表情。 “你.....”虞嫣被气得一跺脚,“夫君才不是贪花之人。” 虞曦不置可否,古代的男人,稍有点家世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蓝家的主子到齐,天使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忠武将军府蓝千刃戍边六载,退敌数次,忠勇可嘉,今特准所请,将其侧室虞嫣抬为平妻,以彰其功,以慰其心。 姻礼从宜,家室克谐。钦此。” 虞曦听完,被雷到了。 蓝千刃居然用自己六年的军功求了一道抬虞嫣为平妻的圣旨。 他不是疯了吧? 再看沈青影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臣妇接旨。”虞嫣喜不自胜,高兴地接过。 早上夫君说要进宫一趟,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原来是去给她求平妻的赐婚圣旨。 太好了。 打发走了天使,沈青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跟我来。” 蓝千刃默默跟在亲娘身后。 进了正堂,沈青影转身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蓝千刃的脸上。 第一卷 第7章 礼法就是规矩 “你为何不与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就做出如此大的决定?你太让娘失望了。” “娘,嫣儿等了儿子六年,我怎么能让她为妾,你让我如何向岳父岳母交代?”蓝千刃觉得自己这么做才是仁义之举。 “你戍边六年,回来就为了抬虞嫣为平妻吗?你知不知道,你爹的忠武将军军衔是怎么来的?”沈青影恨铁不成钢。 “自然是战场杀敌,得了军功,受封的。”蓝千刃当然知道。 “你大伯继承了文昌伯的爵位,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四品伯爵,还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而你爹却要拿命去拼才有四品的忠武将军称号。 凭你的军功,这次完全可以受封正三品的怀化将军,而你却用军功来给她请什么平妻之位。 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直到现在娘也只是四品的恭人,如果你成了正三品怀化将军,你就可以为娘请封三品诰命,也能为虞嫣请封,谁还能看低她?”说到最后,沈青影伤心地哭泣起来。 她不相信儿子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虞曦站在正堂外,正大光明地听着沈青影的控诉。 “婆母,都是嫣儿不好,如果嫣儿知道夫君进宫是为嫣儿请旨,嫣儿一定拦住他。”虞嫣得了便宜还卖乖。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沈青影也无奈。 新婚期,夫妻之间蜜里调油,儿子被虞嫣迷昏了头,做出这么蠢的事,只能怪她没教好儿子。 可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惆怅,让沈青影心里特别难受。 比看到虞曦伸头伸脑看她笑话还要难受。 虞曦被逮了个正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走进来。 “儿媳给婆母请安。刚才二妹妹说我不守规矩,今早没来给你请安。 这些年,我住在乡野,野惯了,就把这事给忘了,既然我回了蓝家,明日开始就来给婆母请安。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个清楚。 平妻虽也占个妻字,但也有个先后主次之分,我作为正妻,二妹妹是不是也要向我请安问好?”虞曦问得直接。 “大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请安?在夫君心里,我才是正妻。”虞嫣仗着蓝千刃的宠,说得理直气壮。 “哦?那如果皇上宠爱贵妃娘娘,是不是贵妃娘娘就可以不向皇后请安了?”虞曦微笑反问。 “你......”虞嫣被堵得无话可说。 礼法就是规矩。 “以后除了初一,十五来请安,其它时间不用来。”沈青影不耐烦天天看到他们母子三人。 “那就多谢婆母了。”虞曦也把面子做足。 母子三人回到偏院。 “娘,你要任由虞嫣被抬为平妻吗?”虞照晔脸色冰冷。 “放心,且让她得意几天。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宫里肯定会举办宫宴,我作为蓝家少夫人,自是有机会进宫。 到时我再演一出好戏,让她重新做回妾室,让蓝千刃六年的军功什么也换不来。” 虞曦怎么可能让虞嫣得意忘形。 “哈哈!好!”虞照晔很喜欢这样的娘亲。 “儿子,你说蓝千刃此举,皇帝为什么会答应?” 虞曦一时没想通皇帝为什么这么儿戏,轻易就答应了蓝千刃这可笑的要求,用军功换一个妾做平妻,简直污了那道圣旨。 “因为蓝家大房是文昌伯,别看只是伯爵位,可文昌伯蓝靖秋喜文。 当年本可以不用参加科考,但他硬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了探花郎。如今已官居四品,要不是他有爵位在身,估计皇上会给更高的官位。 如果蓝家二房再得个三品的怀化将军军衔,皇上就要心生忌惮了。”虞照晔仔细分析。 “你这么一提点,我一下就明白了,功高震主嘛。“虞曦瞬间明白。 “没错。娘亲还是很聪明的嘛。”虞照晔竖了竖大拇指。 “哥哥,昭昭也很聪明。”虞昭华对哥哥特别黏糊。 虞曦都经常吃儿子的醋,她又当爹又当娘,女儿却与儿子更亲腻,儿子宠女儿宠得简直没边。 可想到儿子说,前世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靠妹妹把自己卖进了青楼,得了银钱给他治病。 哎,儿子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宠妹妹,她就多宠儿子,让他少想前世。 “妹妹当然聪明,娘教我们的东西,你学得比哥哥还快。” 这话让虞曦直翻白眼,为了哄妹妹高兴,明明他一学就会,却故意装不懂,去请教妹妹。 总得到女儿一句哥哥你真笨,他却听得特别受用。 “娘亲,我想玩秋千。”虞昭华性子活泼,又在山中野惯了,闲不下来。 “好,娘亲现在就给你绑秋千去。” 母子三人开始忙碌起来,直到午饭后才做好。 蓝千刃想到父亲所说,对虞曦母子更加好奇,不知不觉走到偏院门口。 就看到虞曦不顾形象地在院子里与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而她一身简单的衣裙,没有以前的花枝招展,也没有珠翠满头,面对孩子时的那份开心和淡然,让他看得出神。 这样的她比虞嫣还要美上三分,当年他怎么就没发现她的美? 如果六年前她如现在这般,他或许不会移情嫣儿。 “娘亲,再推高点。”虞昭华正坐在一架新做的秋千上,开心地大喊。 虞照晔也坐在秋千上,把妹妹紧紧护住,一手用力握住秋千的绳子。 “可要抓紧了。”虞曦稍稍加大了点力量,秋千果然荡高了一些。 “咳咳......”蓝千刃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明明虞照晔都看见他了,却当没看见,他只得咳嗽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虞曦慢慢控制住秋千,让其停下。 虞昭华立刻跳到虞曦身上,这个假爹是坏人,她害怕。 虞照晔一步跨到虞曦身前,如护卫者一般。 “蓝少将军不陪你的平妻,来我这里做什么?”虞曦冷冷扫了他一眼。 蓝千刃一噎。 “当年我们成亲,我还没陪你回过门,明日正好也是嫣儿的回门日,我陪你们一起回娘家。”蓝千刃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虞曦被他的话给雷得不轻,什么意思? “你确定你没有说错话?”虞曦看了看西边,太阳没有要升起来的意思。 要不是他们母子有自保的能力,昨晚就被蓝家人给关起来虐待了,今日却来说陪她回门。 “你现在是我的正妻,陪你回门理所应当。”蓝千刃正了正身,说得毫不心虚。 岳父已经传了消息给他,让他明日一定要带虞曦回娘家。 “我信你个鬼。还是直说来意吧。”虞曦不想与之纠缠,难得陪孩子们玩一玩,不想被打扰。 第一卷 第8章 被威胁了 “明日辰时中我在大门口等你。”蓝千刃知道她不信,直接定好时间。 “你可以走了。”虞曦赶人。 “虞曦,这孩子的武功是跟谁学的?”蓝千刃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这就是他的来意。 昨晚,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把招式运用得如此熟练,且招招都是杀招,说明身后有一个十分严格的师傅。 “你问这个干什么?”虞曦警铃大作。 儿子的武功当然是前世就会的,但这话她肯定不能说。而且还要替儿子隐瞒。 “爹,我是在梦里学的。”虞照晔也一下明白了,他的武功引起了蓝家人的怀疑,故作天真的上前一步,萌懂地回答蓝千刃的问题,脸上带着求表扬的笑。 儿子的装模作样,刷新了虞曦的认识,他会装可爱的嘛。不错,懂得变通。 看来回京,走进人群是对的。 可是他的这一声爹,叫得蓝千刃如吃了苍蝇,可又发作不得。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虞照晔笑得古怪。 娘说先在京城站稳脚,再管其它,所以他们兄妹得先叫一段时间爹,反正把人气出病来不用他们花钱请大夫,气死了,也不用他们买棺材埋。 蓝千刃没想到孩子会如此回答,定是虞曦教的。 “记得明天准时到大门外。”见问不出自己想的,他只得牙了牙后牙槽离去,以后再慢慢打听。 他就不信,五岁的孩子还不好哄出实话来。 蓝千刃刚走没多久,门外来了一个丫鬟,态度倨傲:“大少夫人,我们夫人请你去一趟。” “你们夫人是谁?”虞曦脸盲,没认出这丫鬟是谁的人。 “嫣夫人。”丫鬟撇嘴。 “有事让她来此。”虞曦怎么可能去见虞嫣,给她脸了。 “我们夫人说,如果你不去见她,你的奶娘就死了。”丫鬟平静地说出威胁的话。 虞曦眼睛一眯。 原主的奶娘,是一手把她带大的人,感情自是不一般。后又跟着原主嫁进蓝府。 虞嫣竟拿她奶娘来威胁她。 “带路。”虞曦咬了咬牙。 “我们夫人只让你一人前去。”丫鬟扫了一眼立刻要跟上的南星。 虞曦的眼睛更冷了:“南星,你留在院里照顾孩子。” 丫鬟带着虞曦越走越偏,最终停在蓝府的柴房门前。 里面传来“呜呜”声。 虞曦几步跨进去,果然看到奶娘刘氏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了破布,让她无法说话。 虞嫣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压在刘氏的脖子上。 “虞嫣,你什么意思?”虞曦这回是真恼了。 奶娘于原主来讲,是特殊的存在,这些年她不在京,也不知道奶娘是怎么过的。 虞曦就要上前,却被虞嫣喝住:“你最好不要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虞嫣当真把匕首压了压。 “你想如何?”虞曦顿住。 虞嫣向她身后的丫鬟绿衣使了个眼色。 绿衣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上前。 虞嫣一脸煞气:“大姐,只要你把这颗药吃下去,再把所有嫁妆都还给我,刘嬷嬷就让你带走。” 离京六年的人,之前还是个草包,想跟她斗,哪来的底气?一个孤女罢了。 “虞嫣,你真不要脸。”虞曦冷若冰霜,她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大姐,你就不应该回来,让我和夫君这么难堪。要不是宁王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虞嫣对她恨之入骨。 昨日当着那么多宾客,她低头向虞曦敬茶,比胯下之辱还要让她难受。 要不是夫君今日给她请了平妻,她根本没脸走出将军府。 虞嫣手里的匕首又压下一分,一丝血色溢出。 “住手。”虞曦真被威胁到了。 她没想到虞嫣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吃了它。”虞嫣狠声再次命令。 刘嬷嬷脖子上的血正一点点流进衣襟里,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眼中的恐惧和无助,刺痛了虞曦的心。 虞曦只迟疑了一瞬,接过绿衣手里的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凑到鼻端闻了闻,就知道是什么作用。 能让人痛不欲生的药,名叫九转痛心丹。虞嫣手里居然有这种药。 “吃下去,把嫁妆全都给我,我自会给你解药。”虞嫣的脸上泛起狰狞的笑。 她就等着虞曦来求她,到时她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敢回来抢她的东西,就等着受苦吧,迟早,她会要了她的命,还有那两个小杂种。 虞曦毫不犹豫把药丸往嘴里一丢,再吞咽,一气呵成。 “你可满意了?放人。”虞曦上前,直接从虞嫣手里把人解救下来。 扶起刘氏,再把她嘴里的破布拿掉。 “刘嬷嬷,你受苦了。”虞曦带着她快速离去。 “小姐,就这样放大小姐走了?”绿衣看着远去的两人问道。 “放心,她会把嫁妆老老实实给我送来的。 那药能让人痛到想死的心都有,我就不信,大姐受得了。 那可是我娘从一个杀手组织里买来的,解药在我手里。”虞嫣就等着收嫁妆。 一个草包,就算六年过去,她能长进多少?想跟她斗,重新投胎都未必能长出那个本事。 匆匆回到偏院。 刘氏跪到虞曦面前:“我的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奴婢死不足惜,你何苦为了救老奴吃下毒药。” 说着,刘氏伤心地抹起了眼泪。 “嬷嬷不用担心,药我并没有吃下去。”虞曦从袖筒里取出那粒药丸给她看。 当时她动作很快,往嘴里扔的时候就把药丸一滑,扔进了袖筒里。 “小姐没吃下?”刘嬷嬷惊讶得嘴巴微张。 她眼里的不可思议和微闪被虞曦捕捉到。 “太好了。”刘嬷嬷立刻高兴起来,开始述说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虞曦走后,她留在蓝府一直做最粗重的活,终于等到小姐回来了,本想来找小姐,结果被虞嫣抓了去。 “南星,带刘嬷嬷去洗漱。”虞曦敷衍几句,打发她下去。 “娘,这刘嬷嬷有问题。”虞照晔的观察力很强。 第一卷 第9章 “中毒”表演 “嗯,不用管她,虞嫣知道我没中毒,肯定还有后招。我们只需等着,看我怎么收拾她。” 果然,刘嬷嬷洗漱好后,就悄悄出了偏院。 回来时,脸上隐隐有一道巴掌印,虞曦当没看见。 快到用晚膳的时间,刘嬷嬷为了在主子面前挣表现,主动提出她去领饭食,而且她对蓝府比较熟。 虞曦自是不阻止。 饭菜摆上桌,虞曦先下筷夹起一块嫩豆腐放进嘴里。 还没吞下去,虞曦摆了摆手,让伺候在旁的南星和刘嬷嬷都下去。 两人一离开,虞曦就把嘴里的豆腐吐了出来。 “娘,不好吃吗?”虞昭华好奇地睁大眼。 “昭昭,这个豆腐确实不好吃,你想吃什么菜,今日娘给你夹,你自己不用夹,明白吗?” 真会挑菜,豆腐最嫩,小孩子的牙力气小,一般都喜欢吃,这是想把他们母子三人都解决了。 她又试了另外三道菜,发现只有豆腐里下了毒,不是直接要命的那种,而是要隔一天才会发作的毒。 如果半个月没吃解药,就会死。 虞嫣的手段真狠毒,一招不成再施一招,果然如她娘一般狠毒。 三人用过饭,虞曦教好两个孩子一会儿怎么演戏,尤其女儿叮嘱最多,然后带着南星和刘嬷嬷来到主院。 沈青影也正在用膳。 两个孩子一到花厅就开始放声哭嚎起来。 “娘,我肚子好疼。”虞昭华突然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动作有些滑稽。 接着虞照晔也疼得蹲下身去。 “昭昭,晔儿,你们怎么了?”虞曦被“吓得”就要抱起女儿。 可是她刚一蹲下身,也“疼”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好疼,南星,快,去把我带来的解毒丹拿来。” 南星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怎么回事?”沈青影被吓了一大跳。 “婆母,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母子三人,你不喜欢我,直接让夫君休了我便是,为什么要毒害你的亲孙子孙女?”虞曦额上很快见汗。 两个孩子不停哀嚎,打滚。 “我没有。”沈青影立刻否认。 她要收拾他们何需用毒,而且还是这么霸道的毒,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很快,南星气喘吁吁跑来。 后面居然跟着宁王和蓝靖川父子。 “怎么回事?”孔傲尘冷声问道。 虞曦艰难回话:“王爷.....我和孩子们......都中毒了,蓝家想要害死我们。” 南星立刻从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塞了一粒进虞曦嘴里,又给两个孩子也喂下。 过了一刻钟,母子三人才慢慢好转。 “到底怎么回事?”蓝靖川也气得狠了。 他们正在书房与宁王商量边关之事,结果被告之虞曦母子出事。 昨日才刚进府,这么快就让王爷知道他们蓝家没有好好待他们母子。 看到宁王冷凝的脸色就知道宁王生气了。 “公爹,我们刚用完晚膳,想出来消消食,顺便到主院来给婆母请个晚安。 结果刚一到这里,我们母子三人同时毒发,疼死了。还请公爹为我们做主。”虞曦把两个孩子拢到身边,如护珍宝。 “来人,去把今晚他们吃剩下的饭菜都拿来,再去请杨大夫来查验。”蓝靖川立刻吩咐。 他又扫了沈青影一眼。 “夫君,不是我。”沈青影立刻否认。 此时虞嫣也施施然走进来,看到虞曦母子在此还愣了一下,又看到宁王也在,更是惊讶。 “虞嫣,是不是你给虞曦母子下毒?”沈青影劈头盖脸就认定是虞嫣做的。 蓝府目前也只有她最有可能。 “婆母,儿媳才刚嫁进来一日,对哪里都还不熟,怎么有机会给大姐下毒?”虞嫣当即否认。 那药不可能这么快发作,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三人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怪在她头上。 “娘,嫣儿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相信她。”蓝千刃把虞嫣护在身后。 虞曦也不急。 大夫很快请来,一道道菜检查,最终查出豆腐被投了毒。 “将军,老夫无能,看不出什么毒,只知里面有异味。”杨大夫分辨不出。 可见其毒的来源不简单,一般的大夫都看不出来。 只要有异味就行。 虞曦见虞嫣已经有些惊慌,躲在蓝千刃身后,眼神恶毒地回视她。 “公爹,婆母,还请还我们母子三人一个公道。”虞曦再次请求。 “娘,昭昭肚子不疼了。师祖爷留给我们的药真管用。”虞昭华依偎在母亲腿边。 她的话却是提醒了大家,如果今日不是虞曦正好有解毒丸,母子三人恐怕凶多吉少。 发作得这么快,又这么猛,能不能等到大夫来都是个问题,而且大夫能不能解毒更是个未知数。 “蓝将军,还请为他们母子做主,把下毒之人纠出来,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虞大小姐可是我虓国战神虞大将军唯一的女儿,不能寒了他的心。 哪怕已经战死沙场,我们也要记得他的功劳,照顾好他的后代。 更何况虞大小姐还是蓝少将军的正妻。”孔傲尘态度强硬。 当年虞大将军于他有恩,在能力之内,他自是要护一护。 “王爷放心,一定查清楚,给虞曦一个交代。”蓝靖川表明态度。 很快厨房的人都叫了来,一个个都否认没下过毒,并说每种菜都是一式几份,如果有毒,其它的也一样有毒。 最终指向去领饭菜的刘嬷嬷。 “刘嬷嬷,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最是心疼我,为何要害我们母子?”虞曦伤心地抹起了眼泪,“今日下午,我才刚从二妹妹的刀下把你救下来,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怎么回事?”沈青影听出不对劲。 虞曦就把今日下午虞嫣引她到柴房的事说了一遍。 “婆母,她胡说八道,我一下午都在自己院子里,哪里都没去过。 刘嬷嬷本就是大姐的奶娘,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导致刘嬷嬷要下毒害她,我根本不知道。 说不定他们就是自导自演来污蔑我。 我知道大姐恨我嫁给夫君,可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虞嫣早就想好了借口,还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虞曦以前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与她的奶娘产生嫌隙再正常不过。 “是吗?”虞曦凉凉一问。 接着,动作奇快,拉过虞嫣身边的丫鬟绿衣,捏住她的嘴,把那颗她没吃下去的毒药丢进绿衣嘴里,再一抬她的下巴,药滑进了喉咙里。 第一卷 第10章 家法伺候 “你给她吃了什么?”虞嫣被她的动作吓坏了。 蓝千刃和蓝靖川也惊了一下,虞曦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当然是你在柴房里想让我吃下去的那颗药丸呀。解药不是在你身上吗?给她吃下,你的丫鬟就不用受苦了。”虞曦两手一摊。 看她如何选择。 救,证明柴房一事是真,不救,丫鬟受不了毒害,就会自己招供。 结果都一样。 “你......”虞嫣一噎。 “小姐,救救我。”绿衣一听是那颗毒药,还没发作就吓得开始哭求。 跪在地上,不停叩头。 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有那个定力。 “不是我,你走开,是虞曦给你吃下去的,你找她。”虞嫣还要抵赖,踢了绿衣一脚,把人踢翻在地,绿衣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爬起来抱住虞嫣的腿哭个不停。 可是时间不等人,还不到一刻钟,绿衣就开始疼得受不住,这点时间刚好够当时虞曦从柴房走回偏院,真是好算计。 “嫣儿,快给她解药。”蓝千刃实在看不下去,他早就看明白。 没想到虞曦的回归,让嫣儿这么害怕她威胁到她的地位,非要除去虞曦不可。 他不是已经用军功求了平妻的圣旨了吗?她在担心什么? 他都已经许诺,迟早会休了虞曦。 ”夫君,真的不是我。“虞嫣还想否认。 蓝千刃不想多说,直接搜她的身,果然找到一个瓷瓶。 不管是不是解药,给绿衣喂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绿衣就安静了下来,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很明朗。 “蓝将军。”孔傲尘只是淡淡一声。 “来人,请家法,重打三十棍。”蓝靖川被迫做出处罚。 管家很快取来一根结实的手臂粗的棍子,一看就是好木料打磨而成。 “夫君,不要。我知道错了。”虞嫣看到那么粗的棍子,吓得双腿发颤。 她何曾受过这等刑罚。 蓝千刃也无能为力,当着王爷的面,他哪里敢求情。 “大姐,是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虞嫣知道只有求虞曦原谅,才有可能免了这顿家法。 “你要害我时,可有想过现在的结果?”虞曦轻蔑地勾了勾唇。 她就说嘛,不需要她主动出击,就有很多机会送到她面前来。 “大姐,明日我还要回门,我不能下不了床,不然以后我要怎么见人?求求你,只要你饶了我这一回,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虞嫣认错倒是很积极。 “不是说夫妻一体吗?你受不了刑,可以让夫君代替呀。他皮糙肉厚的,估计这家法对他也只是小意思啦。”虞曦向蓝千刃挑了挑眉。 渣男渣女一起收拾才大快人心,她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 “夫君.....”这话提醒了虞嫣。 虞千刃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孔傲尘,又看了看父亲。 宁王面无表情,父亲眼里带着失望之色。 “你自己犯的错,就应该你自己承担。”沈青影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儿子替她受过。 “婆母,我身子弱,会被打死的。”虞嫣可怜巴巴地流起了眼泪。 蓝千刃新婚才一日,他确实有些舍不得虞嫣受罚,犹豫一瞬,还是拿定主意:“父亲,我替嫣儿受罚。” 虞曦高看他一分,还有点担当。 蓝靖川深吸一口气,直接判决:“我蓝家家法最轻也是三十棍,你替她受一半。” 他知道明日儿媳要回门,不好向亲家交代。 小厮搬来凳子,就在院子里行刑。 看着一棍棍打在夫妻两人身上,听着那一声声惨叫,虞曦的心情十分美妙。 “娘,我怕。”虞昭华身子有些抖。 虞曦立刻把女儿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并以此为教材教导女儿,不能欺善怕恶。 “妹妹,他们要害我们,我们不能害怕,就要让他们得到惩罚。”虞照晔也不放过机会教妹妹。 懵懂的小姑娘只知道点头,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回到偏院,刘氏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跪到虞曦面前。 “小姐饶命,二小姐用老奴的儿女做威胁,老奴才做下错事,求小姐饶了老奴这一回,老奴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刘嬷嬷求饶。 “刘嬷嬷,看在你照顾我十几年的份上,我也不处罚你,你去找蓝夫人要回卖身契,离开京城吧,以后你的生死我不会再管。” 虞曦知道刘嬷嬷是原主母亲去后最亲的人了。 那段时间,刘嬷嬷一心一意为原主。 看在她以前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她,但不会再管她。 翌日。 正是蓝千刃说好的陪她和二妹妹回门的日子。 而她也正好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回娘家取,她还有账没和二叔一家算呢。早早就起床收拾好两个孩子。 吃过早膳,来到蓝府大门外。 果然看到蓝千刃准备好了马车,等在门外。 “上车吧。”蓝千刃亲手搬下马凳。 母子三人上车,可是看到虞嫣也同样坐在里面,她就有些膈应。 不过想到她接下来的计划,她诡异一笑:“二妹妹,早啊。” “哼!”虞嫣冷哼,把头一偏。 想到昨日的挨的十五棍,她就心里窝火。 尽管婆子下手时减了力道,可那痛却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的。 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又狠狠地瞪了母子三人一眼,她不会放过虞曦的。 一个草包也想与她争,想都别想。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有什么资格压在她头上。 两看相厌的人,一路无话,就连平时爱叽叽喳喳的虞昭华都乖乖窝在娘亲的怀里。 定远侯府离忠武将军府只隔了两刻多钟的路程。 府邸是当年虞大将军虞庆安被封侯时皇上赏下的,自是比将军府还要大气宏伟。 朱漆大门,石狮镇宅。 六年来,虞曦从没回来过,只有原主的记忆。 这里是原主出生的地方,里面有父母留给她的快乐。 也有父母离去后留下的悲伤。 九岁失去父亲,十岁失去母亲。 为了掩饰自己的悲伤,原主总把自己伪装起来,表现出霸道和任性。 二房为了把她养废,什么都将就她,又有虞嫣在旁捧着和误导,久而久之,她就成了一个飞扬跋扈的草包。 虞曦看着门匾上定远侯府几个大字,还是当今皇上所书。 可里面的定远侯已经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二叔。 “我回来了,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虞曦看着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喃喃自语。 第一卷 第11章 一鞭子抽在虞嫣脸上 “嫣儿回来了。”定远侯府夫人钟佩娟的声音打破了虞曦的回忆。 “娘。”虞嫣一见到亲娘,眼里立刻涌起了泪意,但当着虞曦的面,又是在大门外,她又不能说出自己的委屈。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蓝千刃恭敬一礼,但那动作有些僵硬,昨日他受的刑罚可是实实在在的。 反而虞嫣受刑时放了水。 “快进府,我和你爹早就等着了。”钟佩娟故意忽略虞曦母子三人。 “二婶,好久不见。”虞曦主动打招呼,提醒她。 前天和昨天发生的事,她不相信钟氏会不知道。 没有直接上门问罪,不过是不好打扰虞嫣新婚,且第二日蓝千刃就用军功给虞嫣请了平妻的圣旨,他们才按兵不动。 他们早就算好虞曦一定会回娘家,一切等他们回来再好好收拾。 “哎呀,曦儿也回来了。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既然你还活着,怎么也不来封信,我们也好安排人去接你回来。 再怎么说,这定远侯府也是你的娘家。你父母不在了,我和你二叔无论如何也会管你的。” 在侯府大门外,还有过路的行人,钟佩娟把面子做足,说出的话特别好听,维持她一贯的大家夫人仁慈的形象。 实际比多少当家主母都狠毒。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就会一些阴私手段。 “多谢二婶,还是二婶最疼我。晔儿,昭昭,来,叫堂外祖母。”虞曦大大方方把两个孩子牵到钟氏面前。 当年的事,二婶也参与其中,她就要恶心一下她。 钟氏看到两个孩子,眼神闪了闪。 这两个孩子怎么来的,她再清楚不过,却被虞曦用计过了明路,安在女婿头上。 不行,这事一定要解决。 女婿的孩子,只能由嫣儿来生。更何况还是两个野种,更不能占着嫡子嫡女的身份。 “堂外祖母好。”两个孩子脆声声叫人。 “真乖,进府吧。”钟氏皮笑肉不笑。 进了府,大门就关上了,虞曦只回头看了一眼。 定远侯虞庆礼早已坐在正堂等着大家。 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虞江岳和虞崇林,分坐左右。 虞嫣一看到父亲,如见到救星般撒娇道:“父亲,女儿好苦。” 说着,她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是二房唯一的嫡女,从小娇养长大。 为了衬托虞曦的不学无术,钟氏特意请了女先生好好教导虞嫣。 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还小有成就。 在他们夫妻眼里,这是最优秀的女儿,强过多少大家闺秀,可惜虞家没有底蕴,嫁不进高门。 高门宗妇,都是千挑万选。 “嫣儿,为父知道,为父自会为你做主。”虞庆礼安慰。 这两日,蓝家发生的事,他都清楚,就等着他们回门,他才好为女儿讨回公道。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嫣儿是受了点委屈,但小婿用六年的军功求了一道圣旨,现在嫣儿是小婿的平妻,我蓝家也不算委屈了她,还请岳父大人明鉴。”蓝千刃立刻表明自己的真心。 虞庆礼摆了摆手,让他落坐。 “虞曦,给我跪下。”虞庆礼收起刚才面对女儿时的温柔,厉声喝道。 “二叔,我凭什么给你跪下?”虞曦冷冷一笑。 父亲拼死拼活挣来的爵位,二叔什么都没有付出就继承了去,还对唯一的侄女那般算计,他哪来的脸叫她跪下。 “嫣儿是你妹妹,你竟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你们是一家子姐妹,她丢脸,就是我们虞家丢脸,你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也姓虞,你脸上就有光了?”虞庆礼勃然大怒。 “二叔,你有没有觉得你很不要脸?”虞曦可不受这鸟气。 “你......真是没有教养。居然敢如此顶撞长辈。 六年过去,你竟然还如以前一样飞扬跋扈,不知礼节。 来人,给我拿鞭子来,今日我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别不知天高地厚,闯了祸,累及我虞家和蓝家。”虞庆礼仗着自己是长辈,说得冠冕堂皇。 “二叔,我劝你还是想清楚,要不要把脸装在裤兜里。 我为什么不学无术,为什么飞扬跋扈? 我十岁就没了父亲母亲,我要长成什么样,全看你们如何教导。 而你们是怎么管的?我不喜欢读书,你们就说不读也罢,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不喜欢女红,你们就说以后是要嫁入将军府的,有秀娘为我做。 我喜欢自己的未婚夫,二婶和虞嫣就教我如何打扮,又教我如何去缠他,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越来越讨厌我,对虞嫣反而越来越上心。 二婶不愧是京中世家的庶女,懂的就是多,知道如何捧杀一个人,只有我不堪入目,虞嫣才会更优秀,才会更得蓝家喜欢。”虞曦同样把他们的面子里子都撕开。 今日她就是回来闹事的,同时还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虞庆礼被气得怒不可遏,“对你好,你却说是捧杀,是你自己不学无术,朽木不可雕,却把责任推到长辈身上。还不快去拿我的鞭子来。” 钟佩娟向身边的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匆匆退出去。 须臾就拿了一条带刺的短鞭来。 “侯爷,鞭子来了。”李嬷嬷恭敬递上。 虞曦只冷冷看着他。 这六年,她虽没在京城,但虞家的消息还是打听了一些。 虞庆礼只是空有一个爵位,自己又没本事,京城里看得起他的人就没几个,皇帝看在自己父亲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闲职,可去可不去上职的那种。 时间长了,虞庆礼就养成了欺软怕硬的性子。 今日她就要让他怕她。 “给本侯抓住她,今日本侯要亲自教训这目无尊长的大侄女。”虞庆礼拿着鞭子在空中甩了两下。 虞曦一看就知道他身体空虚,又没习过武,估计她不在的这几年,没少在女人身上下工夫。 两个婆子把虞曦抓住,她也没动。 两个孩子也没动。 只有虞嫣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二叔,你享受着我爹挣来的荣华富贵,又教导你的女儿抢我的夫君,再抢我的嫁妆,你不觉得我爹在天上正看着你吗?”虞曦冷冷直视走到自己面前的虞庆礼。 可盛怒中的虞庆礼哪里听得进去她话里的讽刺,一鞭子甩过来。 结果,他眼前虚影一晃,屁股还挨了一脚,向前趔趄了几步,他手里的鞭子来不及收手,正好一鞭子抽在虞嫣身上,鞭尾还扫到了她的脸。 瞬间,一条血痕显现在脸上。 “啊!”虞嫣一声惨叫,立刻捂住,“我的脸。” 第一卷 第12章 毁容了 刚才她正好站在虞曦后面,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虞曦挨打。 蓝千刃惊呆了。 新婚那日,他只看到虞照晔动手,没想到虞曦居然有轻功在身。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虞曦用了轻功闪躲到岳父身后,顺便还踢了他一脚,让岳父顺势向前。 连他都不会轻功,只有外家功夫。 那是江湖人才会学的东西,战场上的将士都用的外家功夫。 虞嫣拿开手,血淋淋的,吓得她惊慌失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夫君,我毁容了。” “嫣儿。”钟佩娟心疼坏了,“侯爷,你怎么就不长眼睛。” 虞庆礼也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一转身,就看到虞曦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虞曦眼含笑意,她早就算好了位置。 “你居然敢躲,害你妹妹受伤。”虞庆礼气得暴跳。 又举起鞭子,追着虞曦打。 虞曦又是一躲。 虞庆礼非要打到她不可,她往哪儿躲,虞庆礼就追到哪儿打。 结果把虞家正堂里的家具撞得东倒西歪,几件价值不菲的瓷器也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而打了半天的虞庆礼,连鞭尾都没扫到虞曦身上。 他自己却累得直喘气。 两个孩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就连两个堂弟也看得目瞪口呆。 “娘亲,你在练武吗?”小姑娘天真地上前拉住脸不红气不喘的虞曦。 “是啊,娘亲好久没运动了,趁此机会活动活动,逗逗你堂外祖父。”虞曦的话气得虞庆礼脸色铁青。 “二叔,你如果还想打,就别怪我不尊老。今日我回来,只为了拿走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至于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就便宜你了。” 毕竟她还要在京中生活,还是要顾忌一下,虞庆礼目前占着二叔这个身份。 但,迟早整个定远侯府都会是她的,她得一步步来。 虞嫣在蓝千刃和钟佩娟的竭力安抚下,停止哭泣。 又派人去请了相熟的大夫来看。 “虞侯爷,蓝将军,二小姐这脸可能要留疤,这鞭子有倒刺,勾出了好些肉,在下实在没办法。” 大夫用纱布把虞嫣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看到左腮处的伤口,得出结论。 “娘......呜呜.......”虞嫣听了,又大哭起来。 钟佩娟也跟着一起哭。 同时还恶狠狠地瞪了虞曦一眼,真想吃了她的肉。 可她以前一直在虞曦面前扮慈爱的婶母,一时不知道如何待虞曦。 “我可怜的女儿。都怪你爹,没个轻重。” 虞庆礼本就没有城府,此时他已经六神无主。 “嫣儿,不哭,都是爹不好,爹一定给你买最好的祛疤药,绝不让你脸上留疤。”虞庆礼保证道。 “虞侯爷,在下听说宫里有上好的祛疤药,不妨求来给二小姐用上,或许有效。”大夫建议。 “我去求。”蓝千刃接过这个任务,他知道岳父求不来。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蓝千刃看虞曦的眼神几经变幻。 六年时间,她的变化实在太大,居然会轻功,又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刁钻地打倒几个婆子和丫鬟。 她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还没见他们出过手,但见他们搬过嫁妆,看样子也是武功高手。 如果她的背后真如父亲所说是那个杀手组织,他们要想顺藤摸瓜立功,很有可能会把整个蓝府都搭进去。 不行,他得和父亲再好好商量一下。 虞曦带着两个孩子和南星、白斩来到她出嫁前住的院子。 也是以前她父母住的院子。 推开院门,看到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来二叔没少来这里找东西。 虞家最重要的一样东西,直到现在也没落到二叔手里。 当年原主母亲病重,知道自己的女儿肯定要依靠二房生活,所以那件东西藏得十分隐蔽。 交代女儿必须嫁人以后才可拿出来。 只要那东西还没落到二房手里,女儿就能安然无恙。 “南星,白斩,你们守好院门,不得让任何人进来。”虞曦严肃交代。 “是,小姐。”两人立刻应道。 白斩守在院外,南星守在院内。 虞曦牵着两个孩子进了主屋。 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连以前的摆件都没动过。 估计二叔怕自己动了哪里反而更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娘,这里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住的地方吗?”虞照晔扫了一圈。 “是啊,也是我住的地方,你们外祖父在家的时间少,你外祖母去世时,我才十岁,所以一直就没有另给我安排院子,我就住在西厢。”虞曦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父母就生了一个女儿。 那时虞家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活着,主院自是给两个老人住。 父亲哪怕功劳再大也要以孝为先。 母子三人来到原主娘住的内室。 床上还是原来的床,雕花八步红木大床,但没有被褥,只有一个瓷枕。 虞曦拿起瓷枕,翻过来,下面有一个暗扣,用力一抠就掉下来了。 往里一看,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这点钱都不放过。” 原主把娘临终前的话记得特别牢。 这个瓷枕就是娘藏钱的地方,临终前把大房所有的银票都藏在瓷枕里面,让原主根据需要来花。 且反复交代不可乱花。 原主这点倒是聪明,什么都找二婶要,自己的钱能不花就不花。 她出嫁前,还留了一千两银票在里面的,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不翼而飞,不用猜都知道是二叔拿走了。 娘留下的东西,当年都装进嫁妆里,带去了蓝府。 “闺女,你在门口守着,如果有不相干的人来,你就大叫。”时间有限,虞曦得快些。 虞昭华乖乖走出内室守在外室门口。 “儿子,你来帮我。” 母子俩合力把床移开。 虞曦从墙角开始数,数到第十个地砖时,蹲下。 拿出一把匕首,开始撬。 虞照晔也拿着自己专用的小匕首帮着一起撬。 地砖是石板,费了些功夫才撬起。 下面还有一块砖。 不过不用撬,直接可以拿起来,应该是为了防止听出空响。 古人的智慧不比后世的差。 下面有个一尺见方的檀木盒子。 轻轻抱上来,快速把砖又还原。 两人又把床移过来。 “娘,这里面是什么?”虞照晔好奇不已,娘从来没告诉过他。 第一卷 第13章 烫手的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可惜你外祖母交代,一定要等我嫁了人才可以拿出来,结果我嫁人后的第二天就被送走了。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个盒子。”虞曦在心里默哀几息。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同样材质的盒子。 她又拿出小盒子打开。 “丹书铁券!”虞照晔震惊。 “没错,你外祖父十五岁从军,戎马十五年,除了换来一个爵位,还有就是这个保命的东西。 你堂外祖父曾无数次逼问我这个东西的下落,我就是不说。 所以他们才要谋害我,想要贪我的嫁妆,以为我随着嫁妆带去了蓝府。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东西就在虞家。 而蓝家之所以愿意娶虞家女,也是看在这个的份上。 蓝家是武将,难免招皇上猜忌,万一犯了什么事,虞家可以用此物救他们。”虞曦其实并不稀罕这东西。 虓国建国一百年,四代皇帝只送出去三个,而每一个,皇帝都想收回。 这对于臣来讲,是好东西,可对于皇帝来讲就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要不是二叔扶不上墙,没机会犯大事,皇帝才没想方设法弄回去。 另两家的都找借口要了回去,现在只剩这一块还在臣子的手里。 虞曦摸着上面的铭文,记录着父亲的丰功伟绩,还有可免死的人数和次数。 此刻,她开始怀疑起父亲最后一战跳崖的原因来。 这样的名将,武功和谋略应该都不差,怎么就被逼到跳崖的地步。 直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查查。 “娘,这东西拿在手里,其实是烫手山芋。”虞照晔看得分明。 “我知道,所以我要把它还给皇帝,气死虞家人和蓝家人。”虞曦本就没想要这个东西。 好东西,也要有命拿。两家都盯着这个东西,她知道自己护不住。 那就给她利用一次,发挥它一点点价值。 “你就在屋里等着,我把东西送出去。”虞曦把东西装进盒子里,又装回大盒子里。 还有其它东西都来不及看,先送走为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虞曦从后窗跳了出去。 带着盒子,躲避着下人,从后花园翻出了定远侯府。 刚一落地,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她一个闪身就进了马车。 “于叔,看好马车里的东西。再到前门等着。”虞曦把东西放好后出来,交代车夫。 车夫正是虞曦进京时为他们母子赶车的人,于安,四十多岁。 他是师父救下的落难之人,愿意一生追随师父,给师父赶车,师父死后就跟着她了。 两人事前早就约好接应。 “小姐放心。”于安应道。 虞曦只匆匆交代了一句,如来时一样,进了侯府。 她刚从后面跳进自己的院子,就听到前面传来喧哗声。 同时听到女儿的大叫声。 “娘,有人闯进来。”虞照晔一直等着娘亲回来。 两人匆匆出了内室,再到外室门口,就看到虞庆礼带着侯府所有的壮劳力冲进来。 蓝千刃和虞嫣也跟在后面。 白斩和南星想拦都拦不住,主子没发话,两人不敢擅自动手打人。 “二叔,你这是何意?”虞曦冷若冰霜,刚才她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虞曦,我也不绕弯子,把丹书铁券交出来,以后定远侯府还是你的娘家,如果你不听话,别怪本侯不客气。”虞庆礼一直就让人盯着这个院子。 得知虞曦留了那个跟来的小厮在院门口守着,又看到她的丫鬟也守在院内,而没有跟进屋,他就知道,虞曦在防他。 那只有一种可能,东西果然就藏在大哥大嫂的院子里,虞曦要趁今日回门把东西带走,他怎么允许。 他在这院里不知找了多少回,就是找不到,就连院里的树下和花圃,他都让人挖过,就是没找到。 早知道藏得那么深,当年就不应该把虞曦弄死。 幸好她没死,不然那东西他一辈子都得不到。 “二叔,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十岁,她根本就没交到我手里,我不是说过多次了吗?”虞曦一脸无辜。 “你少给我装蒜,今天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就直接打残你。还有你的两个孩子也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侯府。”虞庆礼完全不要脸,还拿两个孩子来威胁她。 虞曦嗤笑摇头,果然是地主家的小儿子,就是没有教养,突然暴富,还继承了定远侯的爵位,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二叔,你最好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不然别怪我不敬长辈。我想二妹妹应该告诉过你,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虞曦扫了虞嫣一眼。 “你还能打我不成?”虞庆礼还就是仗着自己是她二叔,打了她,也不敢把他如何。 之前在主院正堂,他追着打,她也只有躲的份,并没有还手。 他才敢这么嚣张带着人来闹。 “我不打你,但你自己凑上来就不能怪我了。”虞曦虽顾虑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但要想收拾人,不一定非要动手打人,方法多的是。 “岂有此理,你可知道皇上赏的丹书铁券是给定远侯的,现在我才是定远侯,理应由我拿着。你一个外嫁女,拿着成何体统?”虞庆礼几乎是咆哮出声。 “二叔,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那东西不在我手里,当年我爹去了战场,说不定带去了边关。”虞曦矢口否认。 “给我打。”虞庆礼没了耐心,直接下令。 当年大哥出征,他亲自送大哥出门的,还特意问过,大哥根本就没带走,说是在府里放着,那时大嫂还在,他也不好问。 虞曦向白斩使了个眼色。 白斩一个闪身挡在虞曦面前。 上来一个,他就直接一把抓住,向虞庆礼扔去。 这些都是定远侯府的小厮和护卫。 自从原主爹死后,定远侯府哪里养得起武功高强的护卫,都是些歪瓜裂枣。 只短短时间,十几个小厮就被白斩给扔到虞庆礼身上,把他死死压在最下面。 “哎.......哟......,反,反了天了。我.......我要报官。”虞庆礼被压得快喘不上气了。 第一卷 第14章 遇杀手 蓝千刃震惊不已,白斩的力气也太大了,能把一个人直接高高扔出去。 直到十几个人都被白斩扔完,他才回过神来,把虞庆礼解救出来。 小厮和护卫们都如看怪物般看着白斩,没一个敢再上前。 “二叔,我可没把你怎么样,是你自己不会躲。”虞曦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心里无比畅快。 二叔身子都虚成这样了,连第一个人都躲不过,还敢与她叫嚣。 “虞曦,我们都知道那东西就在你手里,那是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的东西,你一个女人,留在手里也没用。还是拿出来交给岳父保管吧。”蓝千刃扫了白斩一眼,劝道。 他看不出白斩的深浅,但白斩展现出来的力量让他忌惮,估计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事与你无关,少插手。”虞曦不给一点脸面。 “大姐,今天你必须拿出来,不然我们就告到皇上面前去。那本就是定远侯府的东西。”虞嫣出言威胁。 “如果不是我爹,虓国有定远侯府吗?”虞曦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你......”虞嫣被气得咬牙,大姐比以前还要嚣张跋扈。 在外吃了六年的苦也没改了性子。 “二叔,既然娘家不欢迎我,我就不吃娘家的回门饭了。儿子,闺女,陪娘把东西都带上,回蓝府。”虞曦的目的达到,不想在虞家多待。 她很不客气地把定远侯府各房间都走了一遍,凡看到是原主母亲嫁妆里的东西都通通让白斩和南星拿走。 于安的马车早已等在府门外。 “这个花瓶你不能拿走。” “这个砚台是你二叔用惯了的东西,不能拿走。” “这幅仓鹰图可是你娘送给老太爷的,你怎么也要拿?” ...... 钟佩娟跟在后面喋喋不休,个个都要拦,结果一样也没拦下,整整装了一马车的东西。 母子三人扬长而去。 气得虞家几人捶胸顿足。 “侯爷,这可怎么办?”钟佩娟差点被气得吐血。 她是庶女,当年嫁给虞庆礼时,只有十二抬嫁妆,银子更是少得可怜,这些年,全靠有大嫂的嫁妆撑门面,现在全都被拿走了。 侯府的几个铺子也只能维持日常开支,侯爷不会经营,她也没学过如何管理铺子。 “拿走就拿走了,你好好教教嫣儿以后怎么做。她们在一个府里,还能拿不回来吗?”虞庆礼也被气得够呛。 在侄女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也要想个办法找回场子。 蓝千刃看着潇洒离去的虞曦,对她更加好奇,这样的性子与六年前的区别实在太大了。 六年前虽然跋扈,但还知道收敛些,出门在外,大家小姐的样子怎么也会装一装,现在却是半点不饶人,泼辣得让人受不住,但又很有章法,做事都有她的道理和原则。 那些东西是拿去蓝家的,以后也就是他蓝府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帮着拦。 “夫君,大姐实在太过分了。”虞嫣愤恨地扭着帕子。 她脸上涂着黑黢黢的膏药,做着撒娇的动作,蓝千刃心里升起淡淡的恶心,这两天的蜜里调油突然就荡然无存。 不过理智尚在,没有提出离开,怎么也要用过午膳再走,才是最基本的礼节。 “她没把整个虞府搬走已经算不错了,宁王殿下都已经发话,她娘留下的东西都是她的。她要拿,也在情理之中。之前我们确实做得太过。” 蓝千刃有感而发,心里的那杆秤开始发生了偏移,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夫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喜欢大姐了?”虞嫣敏感地察觉不对劲。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蓝千刃立刻否认。 可他心里有一丝蠢蠢欲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了芽而不自知。 虞曦带着一马车东西往蓝府而去。 其中要经过一段不太宽的巷子,正好是要换到另一条主街的过道。 “娘,你的轻功还要再努力练习。”虞照晔有些不满,娘的动作在他眼里,还是慢了些。 “哥哥,娘那么忙,哪有时间练,你还是管管我吧,我想学武。”虞昭华摇着哥哥的手。 她也想像哥哥一样能保护娘亲。 “妹妹,练功很辛苦,你只需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有哥哥保护你。”他哪里舍得妹妹吃这个苦。 想到前世妹妹为了有钱请大夫给他治病,把自己卖进青楼,等到他后来找到妹妹时,妹妹已经得了脏病,药石无医,每每想到那一刻,他的心就痛到极致,所以这一世,他绝不让妹妹吃苦。 “可是我想学。”小姑娘不高兴了。 “闺女,等你再大一点再学,好不好?娘是因为年纪太大,所以要更努力才能学会。你看娘以前每天都练得满身是汗,多累啊。”虞曦怕女儿累着。 自她生过孩子后,师父就想教她武功,可是那时她都已经十七岁,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时间。 师父见她学医一点就通,结果练武却如白痴一般,一点悟性都没有,很失望。 思来想去,师父就教她轻功,遇到危险可以用来逃命,又教她使用暗器和飞刀,多少有点自保的能力。 直到如今,她也就会这两样。 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马也发出一声嘶鸣。 “你们是什么人?”白斩的声音从车外传进马车。 虞曦立刻撩开车窗,就看到从两头冲过来十五个蒙面黑衣人,个个手里都有刀剑,把两头都堵死,让他们的马车进退两难。 “留下马车,我们不伤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发话。 白斩和南星一前一后戒备地盯着这群人越靠越近。 虞曦眼睛危险地眯起。 这是想抢她的东西呢。 “如果我们不留下呢?”虞曦走出马车,手里把玩着一把薄薄的飞刀。 “那就把命留下。”领头的黑衣人手一挥,十五个黑衣人齐齐动手,向白斩和南星杀来。 马车里,虞照晔蒙住妹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外面的情况。 可是耳朵没法堵。 他又改为把妹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再用手堵住妹妹的耳朵。 马车外很快就传来打杀声。 白斩火力全开,两腿踢得虎虎生威。 一交上手,他就知道这些人的武功不弱。 “小姐,小心,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白斩已经分辨出这些人的身份。 第一卷 第15章 本王只是刚好路过 十五个人,而己方只有三个大人,虞曦还是个没有武力的人。 这是非要置他们母子于死地的节奏。 虞曦双眼紧紧盯着战况,心里盘算取胜的可能。 “哥哥,我怕。师祖爷给的药药你带在身上了吗?”小姑娘别扭地侧了侧头。 “妹妹别怕,有哥哥在,药我也带在身上的。”虞照晔嘴里安慰着妹妹,眼睛却紧紧看着马车外的战斗。 “娘,白斩和南星恐有不敌。”虞照晔提醒,对方人手太多,个个都是高手。 “你护好妹妹。”虞曦也紧绷着身子。 她穿来六年,一直都在山上随师父学医,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杀手要取他们母子性命。 几息之间,白斩和南星分别从敌人手中夺了武器,有了武器,很快就变被动为主动。 虞曦看准时机甩了两把飞刀出去,可惜只有一把命中目标,一把被躲开了。 她又甩出几个暗器,敌人有了警觉,都被躲过。 可见这十五人都不简单,是经过严格培养的杀手。 谁会对她下如此血本,一想便知。 难怪二叔要在虞家先闹一场,那不过是做个样子,也是打消她的怀疑,真正等着她的是这批杀手。 丹书铁券,真是诱人啊。 “小姐,你和小主子们快逃。”南星一人应对七人,很是吃力,知道今日很难善了,大声喊道。 “于叔,快驾着马车,向前冲,把他们都冲开,出了这条巷子就是大街,他们不敢追出去。”白斩也一边迎敌,一边说。 他也怕护不住主子,对方人太多,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这条巷子那头就是热闹的大街,只要一出去,很快就会被巡城司的人发现。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四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飞身出现,加入战斗,却是帮白斩和南星杀向蒙面黑衣人。 虞曦一惊。 六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京城,也才几天时间,怎么会有人来帮她? 有了四人的加入,白斩和南星应付起来也没那么吃力了。 战斗正在最激烈之时,又有六个黑衣人突然从巷子一头冲来。 同样是帮虞曦。 她更奇怪了。 黑衣人知道今日的任务完不成了,想要撤,结果却被后面出现的十人缠住,一个也不放跑。 白斩和南星也同样不放过,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十五个黑衣人全都失去了战斗力,还死了好几个。 看得虞曦目瞪口呆。 她虽然见过两次江湖仇杀,那也只是三五人决斗,从没见过一下死这么多人的。 就在她震惊之际,巷子那头,一辆轮椅被人推着慢慢靠近。 虞曦眼睛一亮,正是前日、昨日都帮了她的宁王殿下。 原来是宁王的护卫救了他们母子。 她立刻上前,恭敬见礼:“见过宁王殿下,多谢相救。” “不必多礼,本王只是刚好路过此处。听到打斗声,特来看看怎么回事。”孔傲尘淡声道。 身后的夜玄听主子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生佩服。 明明得知今日虞大小姐要回娘家,故意等在她回蓝府的必经之路上,就为了制造一次偶遇,却被主子说成正巧路过。 同时也很庆幸,不然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英雄救美。 夜玄难得见主子对一个女人感兴趣,这两日一直有派人注意虞曦的动向。 王爷都已经二十四了,身边连只母蚊子都不让靠近。 皇上召王爷回京本就是为了他的婚事,结果回来才短短两个月时间,王爷的身体就出了问题,婚事又被耽误到现在。 “夜玄,派人通知京兆府,好好查查,是何人要杀虞大小姐。”孔傲尘脸上的冷意,虞曦看得分明。 宁王真是个好人,第一次见面就为他们母子三人做主,第二次见面迫使蓝府动用家法打人,今日是第三次见面,更是帮她解困杀敌。 “王爷,我知道是谁要杀我们......” 虞曦正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孔傲尘却摆摆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虞曦一愣,向巷子两头看看,还真有百姓远远驻足。 刚才这里发生打斗,过路的百姓自是不敢靠近,都远远地等着。 “虞大小姐,请到茶楼一叙,你再仔细说说。”孔傲尘发出邀请。 虞曦刚承了人家的情,欣然同意。 夜玄很自觉,也不经主子同意,直接背起孔傲尘,放到虞曦母子乘的马车上。 马车里本就装了很多东西,空间已经够窄,孔傲尘一进来,显得更加狭小了。 夜玄想亲自驾车。 “这位大人,还是小的来吧。”于安哪敢让王爷的护卫驾车。 夜玄也不与他争,匆匆交代了护卫首领几句,就追着主子去了。 马车里,虞照晔和虞昭华都好奇地看着突然进入他们空间的男人。 他还如那日一般,黑纱蒙眼。 通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高贵淡雅的气质,还有战场上杀敌无数留下的隐隐煞气。 虞照晔的眼神带着探究。 宁王十八岁就去了北江战场,直到二十三岁才回京,回京没多久就身体不适,二十五岁就死了。 现在他应该二十四岁,也就是还有一年时间。 这些信息,当然是他后来从信息库里看到的。前世的此时,他与妹妹还在贺家,刚刚经历失母之伤。 想到此,虞照晔心里猛地一惊。 他又看了一眼虞曦,不知道娘亲能不能救下宁王。 三次帮他们母子,虞照晔对此人的印象很好。 虞昭华最直接:“宁王伯伯,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日在蓝府,孔傲尘从始至终都是在帮他们母子,小姑娘最敏感,分得清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恶。 这位伯伯入了她的眼,打算与他交好,以后要是再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帮忙。 甜甜的女童音,让孔傲尘的心忽地一软,伸出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做出想要抱孩子的动作。 虞昭华很有眼色,离开哥哥的怀抱,主动抓住孔傲尘的手。 一触到温暖的小手,孔傲尘身子一僵。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握过这么小的手。 那种感觉太奇妙,让铁血男儿的心升起淡淡暖意。 轻轻把孩子拉进自己怀里,一种特殊的感觉瞬间蔓延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他动作僵硬,但虞昭华并没有嫌弃,主动爬上他的腿。 “闺女,不可造次,快下来。”女儿的动作把虞曦吓了一跳,就要把女儿抱走。 第一卷 第16章 孩子天性 “无事,本王还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孔傲尘不松手,虞曦只得又坐回凳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孔傲尘开始找话聊,他想亲近这孩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那夜,他夜探他们母子的卧房,悄悄验血,他的举动超过了正人君子的行为,但夜玄的那句话让他带着希冀这么做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又等于没有答案,两个孩子的血与他和蓝千刃的都相融,这无法解释,验血用的水是夜玄去打的,绝对干净。 今日他拦下虞曦,就是想寻求一个准确答案。 “宁王伯伯,我叫虞昭华,哥哥叫虞照晔,你可以叫我昭昭,叫哥哥晔晔。”小姑娘小嘴巴啦巴啦,很可爱。 “昭昭!”孔傲尘的手收紧了两分。 孩子真乖巧。 他又伸手探向虞照晔。 虞照晔可不会像妹妹那样,主动去亲近他,而是莫名其妙看着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躲,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 “来,晔晔,让伯伯抱抱。”孔傲尘迟迟未得到回应,直接要求。 虞照晔看了虞曦一眼,见娘亲点头,他才把手放到孔傲尘手里。 虞曦更加奇怪,王爷怎么这么亲和,居然喜欢孩子。这和第一次见时的冷峻差得有些远啊。 难道那日帮她,就是看在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人孩子,无依无靠? 一个战场上的将军,居然也有面对孩子时的柔软。 这让虞曦看到了孔傲尘不一样的一面。 孔傲尘轻轻一带,就把虞照晔也拥进怀里。 “当年,你们的外祖父曾指导过本王武艺,因此本王在武学上才真正开了窍,他算是本王的半个师父。”孔傲尘主动解释,拉近与他们母子的关系。 他十岁那年,在宫里跟着武学师傅习武,被虞大将军看到,给他指出不足之处,受益良多。 后来的半年,他时常请教虞大将军,也因此他的武艺才进步神速。 之后,虞大将军每次还朝,他都缠着他指点武艺。 “原来如此。”有了这个解释,虞曦一下就明白王爷的亲近是为何了。 “你们这些年在哪里?”孔傲尘问道,他想多了解他们母子的过去。 “宁王伯伯,我们在山上,和师祖爷在一起。”虞昭华感觉孔傲尘的怀抱与众不同,很有安全感。 她喜欢这个怀抱。 “哦?师祖爷是谁?”孔傲尘好奇。 他正让夜玄打听他们母子的消息,今日正好可以问问。 “师祖爷是个很讨厌的白胡子老头,他就喜欢欺负我和哥哥,总喜欢给我们喝苦苦的汤药。 不过讨厌归讨厌,但我还是很爱他的。要不是他,娘亲当年就死了。”说到最后,小姑娘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世上再也没有师祖爷了,师祖爷被娘亲和舅舅埋进了土里。 “别听孩子胡说。两个孩子是双胎,早产了些时日,身子就没有单胎那么健康,师父给他们调养身子,才会给他们喝药。 你摸摸我儿子,现在长得可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还要壮实。女儿虽差点,但也很少生病。”说起孩子,虞曦忍不住多说两句。 当娘的都喜欢聊孩子。 十月怀胎,又每日照顾,那是她的全部,也是她最亲的亲人。 孔傲尘两个孩子都摸了又摸,果然如她所说。 两个孩子没有抗拒,任他摸,当摸到虞照晔的脸时,他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张脸与他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这点有没有引起虞曦的注意。 一路上,孔傲尘问了两个孩子好些问题。 小姑娘毫无保留,问什么就答什么,听得虞曦心里直翻白眼。 闺女是不是想有个父亲了?不然怎么这么喜欢腻在宁王怀里不下来? 小嘴还没个把门的。 要不是他们以前的生活很简单,估计这妮子能说上更多。 通过虞昭华的小嘴,孔傲尘也大概知道了他们母子三人的情况。 虞曦这几年都跟着一个姓罗的大夫学习医术,一直生活在一座山上,直到老大夫去世,他们才离开回京。 几人来到一家叫八珍坊的酒楼雅间。 只短短时间,孔傲尘就与两个孩子混得很熟了。 两个孩子很热情,把夜玄挤开,他们要推孔傲尘到桌边。 “宁王伯伯,昭昭坐你旁边,一会儿帮你夹菜,好不好?”虞昭华特意把椅子挪近一点,小小的个子,坐上去,只露了头和肩膀在桌面以上。 可听到这话的夜玄感动得差点泪目。 王爷七岁那年就没了母妃,皇上又是那么多皇子公主的父亲,王爷很小就再没得到过这么纯粹的关心。 他们这些下属,因为身份的差别,给不了王爷这样的关心。 “好。”孔傲尘脸上泛起淡淡微笑,“虞大小姐,你把两个孩子教导得很好。” 发自内心地夸赞。 “难得王爷不嫌他们烦,我每日都被他们吵得慌。”虞曦对孔傲尘的看法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身份尊贵却没有架子。 这两日,她也打听过关于宁王的情况,战功赫赫,一年前被皇上召回,结果回京两个月不到就眼瞎,腿残,听说第三条腿也残了。 表面上说是得了某种怪病,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她作为大夫,估计他是中了某种毒。 连太医都没办法解的毒,她自认更没有办法。 这样一个战场上的英雄,却落得这个下场,还能如此温和地与他们母子说话,真是难得。 蓝家人说她生了一对野种时,他却站出来帮她,虽然他说是因父亲的缘故,但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可见人品贵重。 但她也知道,他中毒定与他的那些兄弟有关,还是少掺和为妙。 “孩子天性。”孔傲尘温柔笑道,“那些刺客你知道是谁派来的?” 孔傲尘神情严肃了些。 “哼,除了我的好二叔,还能有谁?”说起这个,虞曦忍不住冷哼。 今日她要回门的事,并没有事前通知虞家,只有蓝千刃来她院里说了一声。 看来此事蓝千刃应该也参与其中,不然对方哪有那么快就请了杀手来截杀她。 刚才刺客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留下马车,这是非要得到丹书铁券不可的架势。 不给就杀人越货。 “为何?”孔傲尘不解。 “抢我爹留下的丹书铁券。”虞曦愤恨道。 “原来如此。”孔傲尘恍然。 “我爹拿命换来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便宜了二叔一家。当年他们和蓝家合谋毁我姻缘,夺我嫁妆,把我害得差点惨死,他们怎么配继承我爹挣来的东西,就是爵位我都不想便宜二叔。” 只有让他们失去一切,才对得起这个身体。 “王爷,今日多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三人。”虞曦从这短短几次接触就感觉到孔傲尘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善意。 “那东西真在你手里?”孔傲尘以为那东西一直在虞庆礼手里。 “王爷,我......我有事相求。”犹豫了两息,虞曦忽然起身,向孔傲尘行了一礼。 第一卷 第17章 宁王伯伯,你生气了吗? 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二叔一家和蓝家根本不可能给她依靠。 既然宁王要卖当年父亲对他的教导之情,那她就借借他的势。 再废也是王爷,还有一身军功,哪怕太子也不敢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孔傲尘一怔:“何事?” “丹书铁券的确在我手里,而这东西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我想请你帮我保管几天,中秋宫宴再帮我带到宫宴上,我有用。”虞曦拿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直接言明。 “好。”孔傲尘爽快应下,也不问她要做什么。 那东西的确如她所说,是个烫手的山芋。 目前整个朝野,只有这一块还没有被皇权收回,而虞庆礼那等庸才更不配拥有。 这份信任让他心里升起淡淡的甜意。 “多谢王爷相助。”虞曦有些不好意思,利用了对方对她的善意。 “不必言谢。”孔傲尘温声道,“另外,本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虞大小姐解惑。” 孔傲尘自始至终都没叫虞曦为少夫人,而虞曦也听得很顺耳。 只有旁边的夜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越聊越近乎。 “王爷,请讲。” “前日,蓝千刃不认这两个孩子,言说绝对没有碰过你。 我听他言词坚决。 要不是你用滴血验亲之法让他哑口无言,本王都要相信他的话了。 不知道虞大小姐可否告之,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蓝千刃的。” 孔傲尘问出自己藏了两日的疑惑,虽知太过唐突,但他为了解惑,只得做一回小人。 “呃......”这个问题让虞曦怎么回答。 毕竟两人还没有熟到可以说这种私密事的地步。刚才求他保管丹书铁券,那是因为他是皇家人,交给他最合适,哪怕他上交给皇上都无所谓,皇上本就有意收回。 “是本王唐突了。”孔傲尘见她犹豫,就知道自己问得有些过了。 “宁王伯伯,我们没有爹。”虞昭华眼神落寞地替娘亲回答。 从他们出生,他们就从没见过爹,现在娘亲让他们叫的那个爹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爹。 “妹妹,我们有娘亲就够了,没爹也一样能长大。”虞照晔立刻出声安慰,他以为妹妹想要爹。 他们进京的路上,看到好些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带着逛街,买好东西。 妹妹有时露出羡慕的神色,他看在眼里,可这事不是娘的错,是蓝家人和虞家人的错。 孔傲尘感觉到两个孩子的低落,探手摸了摸虞昭华。 但他并没有理解孩子话里的意思。 “蓝千刃这么没有担当吗?是不是对你们母子不好?还是他眼里只有虞嫣?”想到昨日蓝千刃竟然愿意替虞嫣分担家法,很有这个可能。 “王爷误会了。我并不需要他对我们好。他离我越远越好。”虞曦立刻表明态度。 “为何?你在蓝家,如果没有蓝千刃的宠爱,很难在内宅立足。”孔傲尘说这话时,心里莫名有点膈应,说不上来的别扭。 好像有点不希望蓝千刃对她好,可又希望他们母子三人在蓝家过得好。 想到虞大将军当年毫无保留地教他武学,或许因为她是恩师女儿的缘故吧,尽管他并没有真正拜虞大将军为师,但在他心里,那就是恩师。 虞曦见他这么关心她,心里的犹豫少了两分。 “王爷,这事吧,说来话长,蓝千刃的确没说错,我这两个孩子确实不是他的。我的二妹妹当年就看上我的未婚夫,两人早就暗通款曲。 新婚那夜,虞嫣给我灌下媚药,把我丢出府,事前安排了几个乞丐等着。事情就是这样。”虞曦只点到为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岂有此理。”孔傲尘一掌拍在桌上,引得几个茶杯弹跳而起。 “宁王伯伯,你生气了吗?”虞昭华被吓着了。 虞照晔握住娘亲的手,给她力量,他知道娘亲心里很难受。 没有哪个女人失了清白还能当没这回事的,哪怕娘亲是后世魂也不可能完全不介怀。 “娘亲。”虞照晔轻轻唤道。 “我没事。”虞曦笑了笑,拍拍儿子的手。 她本就没打算再婚,有没有清白无所谓,况且真正经历那事的是原主,她不过是替原主难过。 孔傲尘只是生气了一瞬,他是皇子,在皇宫长大,自是知道女人的手段。 那虞嫣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与后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只能说虞曦手段不够,保护不了自己。 弱肉强食罢了。 一个失了母亲的孩子,想要学到那些手段也没有机会。 “也就是,前日你进蓝府前就对两个孩子的血做了手脚?”孔傲尘冷静下来,再问。 这才是他今日要问的重点。 “王爷何出此言?”虞曦一愣。 “如果你没有做手脚,两个孩子的血怎么会与蓝千刃的血相融?”孔傲尘一直是如此认为的。 “哈哈!”虞曦突然笑起来,“王爷,我和两个孩子的血,与这天下所有人的血都相融,我不需要做任何手脚。” “为何?”孔傲尘懵了,难怪那晚他去夜探,得出同样的结论,让他纠结到此时。 就连旁边站着的夜玄也懵了。 这怎么可能? “虞大小姐,还请仔细说说。”夜玄也忍不住插话。 “我们人类的血大致有四种类型,我暂且把它们叫做甲乙丙丁四种类型吧。” 接着虞曦就把后世的血型理论讲了一遍,希望宁王能听懂。 “而我和两个孩子都是甲型血,可以向任何人供血的那种,所以与谁的血都相融。” 她这六年,花了大量时间来研究如何分辨血型。 山上的几十个药农就是她的研究对象,她通过大量实验,已经区分出什么样的反应对应什么样的血型。 她和两个孩子的血型都一样,O型血。 白斩是B型,南星是A型。 而于安正好是AB型,有他们几个在她身边,她随时可以用几人来检验别人的血型,以后她总要行医,他们就是她的活体验血器。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到输血。 “原来如此。”孔傲尘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而这个说法,他从来没听说过。 同时他心里的那个猜测被否掉,心里的失落无法言说。 “看来虞大小姐的师父医术高明,不知他老人家人在何处?”孔傲尘又升起一丝希望,或许可以请来为自己看诊。 第一卷 第18章 原来二叔不是亲的 一个医者,最少要学十几年,而且还要师父带着看诊无数,才敢出师。 而虞曦只跟着学了六年,中间还怀孕生子,还要每日带孩子,孔傲尘对虞曦的医术并不看好。 “宁王伯伯,师祖爷被娘埋在了土里。”虞昭华一听提到师祖爷,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孔傲尘怔了怔。 “节哀!昭昭不哭。”小姑娘的话把孔傲尘刚刚升起的那丝希望瞬间浇灭。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母子三人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娘亲,这八珍坊的菜真好吃。”虞昭华一筷子红烧大肘子塞进嘴里,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 “娘亲,什么时候你提高一下厨艺。”虞照晔也间接表达了看法。 他也吃得不亦乐乎。 京城的八珍坊可是有名的酒楼,客似云来。 “吃都堵不上你们嘴。我有饿着你们吗?”虞曦会做饭,但也只限于做熟,自然不能和八珍坊的大厨比。 “宁王伯伯,你也吃。”虞昭华用一只筷子插了一块大大的狮子头,颤颤巍巍地放到孔傲尘的碗里。 虞曦简直没眼看,但又不好训斥女儿,只当没看见。 温馨的饭桌上,充满两个孩子的欢笑声,完全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孩子们给孔傲尘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看得夜玄瞠目结舌。 那道什锦菜里有芹菜,王爷居然吃下去了,王爷最不喜吃芹菜,嫌它有股怪味。 膳后,虞曦就去马车里把丹书铁券拿来,郑重交给孔傲尘。 手里没了那东西,虞曦大大方方回到蓝府,当着来来往往几个下人的面,把马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回自己的偏院。 安顿好,日头已经偏西。 虞曦让南星在门外守着,母子三人进到内室,虞曦才打开从父母房里挖出来的檀木大盒子,装丹书铁券的盒子已经给了宁王,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再下面压了好些信件。 虞曦一看那字迹就知是父亲写给母亲的信。 字迹笔锋如出鞘的宝剑,带着杀伐之气。 可语言却写得铁骨柔情,看得虞曦都感动不已,这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字里行间全是对妻子的潺潺爱意和对女儿的谆谆教导。 看得虞曦泪流满面。 “父亲,母亲。”虞曦喃喃着两个称呼。 以后他们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母亲。 她一定要查清当年父亲在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当看完最下面的那封信时,虞曦怔住了。 “娘亲,怎么了?”虞照晔疑惑。 “晔儿,原来虞庆礼根本不是我二叔,反而是他们因你外祖父的功劳,一步登天。难怪他文不成武不就,还那么没有人品。原来只是小地主的纨绔儿子。”虞曦为此感到庆幸。 那以后她动起手来就不用考虑血缘关系了。一家子吸血鬼,难怪不告诉她自己不是他亲侄女。 真是躺在她父亲的荣耀上躺习惯了。 虞照晔接过信,也看了一遍。 “原来外祖父只是虞家的养子。而且只在虞家待了一年就去从军了,那时外祖父已经十四岁,虞家对外祖父连养育之恩都没有。 外祖父得了功名,还那么厚道地把虞家人全都接到京城,享受定远侯府的富贵。 他们居然还敢害你,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放过。”虞照晔想到娘亲的遭遇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一家子。 前世他长大后,有了能力,替母报仇,只杀了蓝家人,并没有对虞家人怎么样,真是便宜他们了。 “你说得对。”虞曦赞同。 “娘亲打算如何做?” “当然是把爵位收回来,让他们滚出京城,再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我们现在还没那个能力一棍子拍死他们,得等机会。”虞曦轻描淡写地说着残忍的话。 她要正大光明让虞家失去一切,而不是采用不正当手段。 “不杀了他们吗?”虞照晔前世作为杀手,只想要人命。 “儿子,人死如灯灭,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只有痛苦地活着,才能体会到跌入尘埃,被碾作泥的悲痛。”虞曦是大夫,知道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当一个人受病痛折磨,却又一时死不了,日夜都无法入眠时,最想的不是医生怎么救他,而是巴不得下一秒就死了,再也感觉不到痛苦。 她是文明人,从不轻易要人命。 “好吧,我听娘的。”虞照晔耷拉下脑袋。 “记住,你现在只有五岁。别老是一副小老头的样子。”虞曦戳了戳儿子的头。 虞曦拿起另一个小盒子,只有巴掌大。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铜锁。可是没有钥匙,打不开。 三人研究了一阵,不得法,只得先放着。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不过虞曦还是知道了蓝千刃当真去太医院花重金买了一盒祛腐生肌膏回来,给虞嫣用。 效果如何,不得而知。虞曦不知道那药膏的配方。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 蓝家是四品忠武将军府,自是有资格进宫。 而虞曦现在是蓝千刃的正妻,两个孩子自然就是蓝家的嫡长孙和长孙女,同样有资格跟着进宫。 蓝家知道宁王爷对虞大将军的那份师徒情,给虞曦送来了一套入宫穿的衣裙,让她打扮好一起进宫。 这一打扮,虞曦的美更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一袭素色云锦衫外罩着烟霞般的淡紫披帛。 南星给她梳了惊鸿髻,斜簪一支颤巍巍的珍珠步摇,随着她微微侧首,便在斜阳下泛起润泽的晕光。 月白长裙曳过石阶,绣着缠枝莲暗纹,每一步都像踏在水云间。 蓝千刃看着她慢慢走出大门,眼睛都看直了。 这还是他讨厌的虞曦吗?那通身的气质,比虞嫣不知高贵多少。 虞嫣也看到了款步而来的虞曦,眼里瞬间燃起火苗。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嫁为人妇,还生了两个孩子,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不经大脑的话,她直接说了出来。 虞曦本就比她长得漂亮,不然以前她也不会故意骗虞曦打扮得俗不可耐,让蓝千刃讨厌她。 “你在怕什么?“虞曦一听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向蓝千刃抛了个媚眼。 气的虞嫣拉起蓝千刃就往马车里去,可蓝千刃的眼睛如长在虞曦身上似的,还回头多看了几眼。 虞曦看到虞嫣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个恶作剧的想法。 如果她把蓝千刃的心勾过来,再踩入泥里,会不会更大快人心? 第一卷 第19章 没了牙,还怎么吃东西? 虞曦牵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二妹妹,你的脸好了吗?”虞曦故意戳她的伤口,看她戴着面纱,也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 如果太医院的药真有奇效,她想分析一下配方,如果效果不怎么样,或许她做一款出来,赚点钱花花。 她需要在京中立足,而不是在蓝家立足,就需要一定的钱财,手里的那点总有花完的一天,必须有来源才行。 突然,虞曦一伸手,扯下了虞嫣的面纱。 ”啊!“虞嫣一声惊叫。 可是那条伤疤还是让虞曦看了个真切。 只是结了疤,还没脱落,看不出效果,有点失望,太医院出品的药也不怎么样嘛。 “虞曦,你干什么?”蓝千刃立刻抢回面纱给虞嫣戴上,维护的姿态十足。 “不干什么,只是关心一下二妹妹。” “娘亲,她好丑。”虞昭华做了个鬼脸,鄙视虞嫣。 “不可乱说,要懂礼貌。”虞曦把女儿抱进怀里,轻斥,但心里却笑翻了。 童言无忌! 虞嫣恶狠狠地瞪一眼孩子,也不逞口舌之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收拾这两个小杂种。 看大姐护得跟珍宝似的,要是这两个小野种出了什么事,大姐会是什么心情? 到了宫门口,排队等候入宫的人家真不少。 可惜虞曦以前的名声不好,也没有几个朋友。 她只默默跟在蓝家人身后。 今年的中秋宴,皇帝大摆宴席庆祝大军得胜归来,同时还有敌国虢(gu【表情】)国的使者来和谈,也在被邀之列。 女眷先去皇后宫里拜见。 沈青影特意叮嘱虞曦:“这里是皇宫,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在宫里犯事,我蓝家要是受到牵连,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婆母放心,我只是进宫来长见识的。”她傻了才会在宫里惹事。 走进凤仪宫,虞曦就看到年约半百的皇后娘娘,端坐于凤榻上。 可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好似在隐忍着痛苦,强装镇定。 殿里已有多位贵妇贵女在与皇后说话。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几人恭敬行礼问安。 “免礼。”皇后淡淡虚扶。 可说出的话让虞曦听出了不对劲,正想抬头看皇后怎么回事,就听到皇后冷吸一口气。 “娘娘。”皇后身后的宫女担忧地轻唤。 “快去看看赵院正来了没有。”皇后压抑着痛苦。 宫女立刻出去催。 只是刚到门口,正好迎上挎着药箱而来的赵院正。 “院正大人,快些,皇后娘娘已经疼得受不住了。”宫女急切道。 赵院正立刻上前给皇后把脉看诊,最终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恕微臣无能。微臣还是原来的建议,要想彻底解决您这牙疼的病症,只能拔牙,再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赵院正跪地说道。 虞曦听得分明,原来皇后娘娘牙疼。 牙疼不是病,可疼起来真要命。 皇后年纪大了,牙会慢慢地一颗颗松动,掉落,这是自然规律,这个过程肯定会牙疼。 “混账,本宫没了牙,还怎么吃东西?”皇后一听还是要拔她的牙,就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娘娘息怒,微臣只能想到此法,药汤只是起到暂时止疼的作用,而不能根治。”赵院正心里痛啊。 人老了,就要服老,可皇后娘娘金尊玉贵,又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他不知道如何说服皇后娘娘。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皇后娘娘也不接受拔牙去除根源。 “来人,给本宫拖出去重打十板子。”皇后已经疼得受不住,赵院正还不知先给她开方,却强调拔牙去根,以为当着这么多贵妇贵女的面她就不好发作了他吗? 赵院正认命地被人架出去打板子,他已经因皇后牙疼,被打了几次了。 虞曦看到同样年过半百的赵院正,被两个宫人拖走,这么大年纪还要挨板子。 同为医者,她生起同情之情。 再看皇后,已经疼得脸色惨白,脸皮抽动,估计确实疼得太过。 如果再这么疼下去,今日皇后娘娘连宫宴都不能参加。 只是外面的板子还没打完,皇后的脸又恢复了正常。 赵院正又被拖进来。 “赵院正,可知道错了?”皇后威严毕显。 “微臣知错,微臣这就开方。”赵院正吃力地走到一边去开药方。 写好药方,宫女立刻拿去抓药。 皇后没有发话,赵院正不敢走,乖乖等在一个角落,要等皇后娘娘喝了药,不疼了,他才能离开。 接着又有几波贵妇来见礼问安。 皇后又像没事人一样与众人说话聊天。 虞曦奇怪,不是牙疼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事了? 牙疼可是放射性疼痛,不可能说没事就没事。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皇后又开始疼起来,且发出轻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后都能失态,可见真的很疼。 虞曦突然抓住了关键,皇后应该不是牙疼,而是三叉神经疼,看皇后用手触碰的地方,正是下牙龈位置,难怪会被太医误诊为牙疼。 这种病的确很容易被误以为是牙疼,更何况是医疗手段落后的古代。 要是让赵院正这么治下去,迟早皇后会受不住,同意拔牙,而拔了牙,同样还是会疼,到那时,赵院正估计性命不保。 太医真是高危职业,动不动就被当权者打杀,虞曦作为同行,做不到看人赴死。 “娘。”虞照晔轻轻拉了拉虞曦,示意她低头。 “怎么了,儿子?”虞曦弯下腰,悄声问道。 “娘,如果你能治好皇后,这是个机会。”虞照晔也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虞曦怔了怔,儿子应该知道些什么,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再三思量了一通,虞曦拿定主意。 贵妇们说着保重凤体的宽慰话。 “皇后娘娘,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喝了药,宫宴开始时,或许就不疼了。” 很快,贵妇们一个个都提出告辞。 沈青影也准备告辞时,虞曦突然上前一步,大胆道:“皇后娘娘,臣妇知道您这牙疼是怎么回事,可以不用拔牙也能治疗。” “大胆,你是哪家的夫人,竟敢妄议皇后娘娘的凤体。”一个老嬷嬷厉声喝道。 第一卷 第20章 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们 “虞曦,快跟我走。”沈青影气坏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皇后面前胡说八道,连院正大人都挨了打,她算什么东西。 “大姐,你一个无知妇人,懂什么?小心闯祸连累我们。”虞嫣也被虞曦的话吓一跳,拉住虞曦就要往外拖。 虞曦现在可是蓝家妇,闯了祸,是要连累她的。 “皇后娘娘,您这根本不是牙疼,而是脸疼,因为正好在牙周,所以很容易让人以为您是牙疼。”虞曦再次说道,甩开虞嫣的手。 “你还说。”沈青影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虞曦在外野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臣妇这就带她走。” “皇后娘娘,我娘肯定没有说错,还请皇后娘娘给我娘一个机会,她定能缓解您的疼痛。”虞照晔不怕死地替她娘说话。 “虞嫣,还不快捂住他的嘴。”沈青影快要气疯了。 蓝家只是四品的将军府,又不是一品大员家眷,要是真惹恼了皇后娘娘,蓝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娘娘的牙疼病都犯了半年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有办法才怪。 这要是落个欺君罔上,蓝家可担不起。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门口响起一道明朗的男子声音。 只见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大步进殿,年约三十,身姿卓绝,气宇轩昂,剑眉如锋。 “参见太子殿下。”在场的命妇小姐们都立刻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太子孔君澈摆了摆手,“母后,儿臣听说您的牙疼病又犯了,可有请太医?” “太子,这病真是折腾死本宫了。太医院那帮老东西,没一个管用的,每每犯病都让本宫痛不欲生啊。”皇后被这病折磨了半年,每次疼起来都要人命,可又不是持续疼痛,就那么一小会儿。 但没过多久又会疼一波,让人措手不及。 今日本来好好的,可随着命妇们一个个来拜见,她说的话多了些,又犯了。 “赵院正,你是吃闲饭的吗?还不快给母后诊治。”孔君澈看到站在角落的赵院正就是一声吼。 “太子殿下,微臣尽力了。”赵院正别扭地跪到孔君澈面前请罪。 “没用的东西,拖出去重打二十板子。”孔君澈比皇后的心还要狠。 两个宫人就要上前来拉人,皇后还是不忍:“算了,刚才本宫已经打过他了。” 皇后还没糊涂,赵院正能做到院正这个位置,自是有些本事的,但她就是不同意拔牙,她才刚刚五十,哪里愿意舍了自己的牙,以后吃什么都不香。 孔君澈摆了摆手,宫人才退下。 他又看了殿里一圈,看到沈青影还捂着虞曦的嘴不肯放。 “蓝夫人,你这是做何?”孔君澈态度温和了下来。 现在孔傲尘废了,他的势力,正好可以拉拢到自己这边,不能便宜了其他兄弟。 “太子殿下,臣妇这儿媳无状,臣妇这就带她走。”沈青影拖着虞曦就要退下。 “太子殿下,刚才蓝少夫人说皇后娘娘的病不是牙疼,而是脸疼,这是在说太医们都诊错了。”有位与蓝家有些小过节的夫人拆台。 “哦?”孔君澈立刻来了兴趣,母后这病太医院都没办法,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女子居然敢大言不惭。 虞曦,他认识,以前就是个飞扬跋扈的草包,可她的父亲却是整个虓国最勇猛的战神,却只与老五孔傲尘那个废物亲近。 当年他也曾向虞大将军请教武学,可虞大将军却说他不是习武的料,不愿意指导。 被否认这一点,让他心里很不快。 “蓝夫人,放开她,孤想听听蓝少夫人怎么说。”孔君澈几步走到虞曦面前。 沈青影只得放开手。 “太子殿下,臣妇看皇后娘娘疼得实在太难受,这才想为娘娘分忧。”虞曦回答得不卑不亢。 她想借这个机会找个靠山而已,只是看太子的模样,好像并不好相与。 “虞曦,你在外六年,学了医?”孔君澈扬了扬下巴,倨傲问道。 “回太子殿下,臣妇当年落水后,被一位老大夫所救,闲暇时学了一点,遇到过一例如皇后娘娘这般的病症。老大夫当时就判断这不是牙疼,而是脸疼。”虞曦编了个小理由。 “当真?”孔君澈眼神一凌,“如果你敢骗孤,孤可不会饶你。” “太子殿下,以前她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她不过只是见过,哪里有能力做出判断。”沈青影拉过虞曦,不让她逞能。 这可不是小事。 “太子殿下,臣妇知道怎么治,虽然不能根除,但一定能缓解皇后娘娘的疼痛之苦。”虞曦说得自信。 “大姐,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们。”虞嫣也被虞曦的不知好歹给气得口不择言。 “太子殿下,您别信她,千万不能让她害了皇后娘娘的凤体。”沈青影再次劝阻。 孔君澈在三人脸上扫视,沈青影和虞嫣都生怕虞曦惹祸的表情,而虞曦却平静地与他对视,与六年前完全不同。 以前虞曦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躲着他,今日却能昂首挺胸与他平视,胆子大了不少。 六年时间能把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 “哎哟,疼死本宫了。”这时,又一波疼痛袭向皇后娘娘,让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母后!”孔君澈几步来到皇后身边,焦急地想要安慰,可是却无能为力。 “皇上驾到。”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唱。 虓国建朝以来,历经四代皇帝。 当今皇帝孔凌霄龙行虎步而来。 “皇后,朕听说你牙疼病又犯了,这几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是不是伺候的人不精心?”皇帝担忧地几步上前扶住皇后。 虞曦看不出皇帝是真担心还是做给人看的。 她对帝后的感情不了解。 “皇上,臣妾实在疼得受不住,哎哟......”皇后一把年纪,被疼得眼泪汪汪。 “父皇,刚才蓝家的少夫人说她有办法治母后,只是儿臣不能确定。”太子看到皇后疼成这样,既心疼又焦急。 “皇上,虞曦那是胡说的,她怎么可能会医治皇后娘娘,还是再请几位太医来为皇后娘娘看诊吧。”沈青影此时恨不得让虞曦立刻消失在皇宫里。 第一卷 第21章 初绽锋芒 今日就不应该让虞曦进宫,没想到却招来这么大个麻烦。 可她现在顶着蓝家少夫人的身份,要是她没本事治好皇后,那是要治罪的。 到时皇上肯定会怪罪到整个蓝府。 儿子才刚刚用军功换了个平妻,估计在皇上眼里就已经落了个不好的印象。 要是再出个虞曦不知天高地厚的事,蓝家的四品将军头衔还能保得住吗? “哦?上前来。”皇上扶着皇后坐到凤榻上。 虞曦上前几步,步伐稳健,没有一般女人的小心翼翼,而是充满自信又大方得体。 “原来是你,朕记得你,你是虞庆安的女儿,叫虞曦。 你父亲殉国时,你只有九岁,朕还交代过你二叔,好好照顾你。 只是朕忙于国事,就疏忽了,后来听说你落水而亡,朕还惋惜了几日。 你父亲是朕的肱骨之臣,如今见你还好好活着,真是太好了,朕也能告慰你父亲在天之灵。”皇上的语气明显温和了很多。 听得这番话,虞曦对皇上的看法立刻变了不少。 皇上并非是她想象中深不可测的阴谋家。 仔细回想了一下,父亲应该帮了皇上很多,所以才让皇上如此厚爱,当年还给了定远侯的爵位。 “谢皇上挂念。”虞曦蹲身一礼,十分真诚。 “你真有办法缓解皇后的病症?”皇上问道。 “皇上,大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哪里会什么医术,恐会伤了皇后娘娘凤体,还请皇上三思。”虞嫣胆大包天上前阻止。 她不相信虞曦会医术,同时又怕虞曦真的会医术,治好了皇后,在皇后面前得了脸,以后她在蓝家的地位更稳,想要弄死她更难。 “你是何人?”皇上眼神一凌,虎目一瞪。 他忘了虞嫣这号人。 “臣妇......臣妇是蓝家新妇虞嫣。”虞嫣被皇上的怒容吓得立刻趴在地上。 皇上居然不认得她,明明每次宫宴她都有随父母进宫的。 “你就是蓝千刃求圣旨抬为平妻的定远侯的女儿?”皇上说着恍然大悟的话,眼神却带着凌厉。 “是。”虞嫣小心翼翼地应是。 “虞曦,你有几成把握缓解皇后的疼痛?”皇上又和蔼可亲地问虞曦。 “皇上,九成。还请让臣妇试试。不用吃药,只是先按摩,等见效了,臣妇再进行下一步。” 虞曦的话引得在场的命妇们都大吃一惊,居然把话说得这么满,九成,怕不是想立功想疯了吧。 没有哪个大夫看诊不给自己留余地的,虞曦居然这么自信,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要是治不了,到时皇上可不会轻饶了她。 有人为虞曦担心,也有人看热闹。 “皇上,您不能信了她的鬼话,她会害了皇后娘娘的。”沈青影简直要被气晕过去。 完了,完了,这个丧门星,这是故意要害蓝家。 今日她要是没死在宫里,回府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皇上只是扫了沈青影一眼,就招手让虞曦上前来。 两个孩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如保护神一般。 “皇后娘娘,得罪了。臣妇需打散您的发髻。”虞曦也不等皇后同意就开始拆她头上的饰品。 直到皇后的头发整个散下来,她才开始按一定的手法开始按摩。 首先穴位轻触。 阳白穴,轻微震动。 太阳穴,轻轻画小圈。 下关穴轻轻放置。 颊车穴,轻微按压。 地仓穴,轻轻点按。 每个穴位轻抚十五息左右,感觉皮肤有微热即停。 一个周期下来,皇后紧皱的眉头明显放松了下来。 嘴里的呻吟也停止了。 接着再放松颈肩部,放松头部。 最后虞曦又按摩了手背上的远端穴位。 直到又一轮周天结束,皇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皇后娘娘,现在感觉怎么样?”虞曦温声问道。 “好多了。” “皇后娘娘,娘亲按摩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舒服?我吃多了,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娘亲就是这样给我按揉几下就舒服了。”昭昭人小,不知道皇后的身份代表什么,只单纯想在皇后面前夸夸自己的娘亲。 皇后此时没了疼痛折磨,精神好了很多,刚才没留意这小姑娘,突然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 比自己的孙女还要小的小姑娘,太惹人怜爱。 “蓝少夫人,这是你的孩子?”皇后问道。 “是啊,孩子在乡野长大,不懂规矩,还请娘娘莫怪,臣妇正打算请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规矩。”虞曦也为女儿的大胆捏了一把汗。 “无碍。这孩子真懂事,她这是在夸你。”皇后微笑夸赞。 “娘娘,刚才只是缓解您的疼痛,并不是治病,臣妇再给你施一次针,至少能保证您几天不会病发。之后还需好好治疗才能控制住病情。”虞曦做事有始有终。 “好。” 当即,虞曦就借了赵院正的银针当众给皇后施了一回针,看得赵院正眼睛都快要突出来。 “你胆子竟这般大,那个穴位轻易可不能下针啊。” “蓝少夫人,你想要皇后的命吗?”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赵院正每看到虞曦下针与他平时的认知有所不同就嚷嚷一句。 可皇上没有发话,虞曦就不会停止。 而且刚才她的按摩手法让皇后明显好转。 谁都有眼睛,皇上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效果,对虞曦才这么信任,而且皇后要是当场出了事,她能逃得掉? 她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就凭这点,虞曦也不敢乱来。 这点道理,被赵院正忽略了个彻底。 而整个过程,沈青影和虞嫣从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心惊胆战,再到心思复杂。 尤其虞嫣,最后更是生起无限恼恨,虞曦居然真有本事治疗皇后的病症,连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治不了的病,她却能治。 对了,她说太医诊错了,不是牙疼,而是脸疼,看来是她运气好,见过别人也得过同样的病,正好歪打正着。 一定是这样的。 当时间差不多,虞曦起针,皇后睁开眼睛。 “皇后,感觉如何?”皇上问道。 “皇上,蓝少夫人真有两下子,臣妾什么感觉也没了,当真不是牙疼,而是脸疼。太医院那帮老家伙真是白养了。” 皇后说到最后一句,气得咬牙,她整整被这个病痛给折磨了半年,三不五时就折磨她一次,每次都疼得她死去活来。 “皇上,皇后娘娘,这个病十有九个半都可能会误判为牙疼,也不能完全怪太医。” 第一卷 第22章 她要虞嫣永远为妾 同为医者,虞曦怕自己的强出头,害了太医院的太医们,那她就罪过了。 “你还替他们说话,他们就是学艺不精。”皇后还想再牢骚两句,但并没有说要处罚太医。 虞曦就知道皇后只是说说气话,由此可见皇后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虞曦,今日你治好了皇后,立了功,想要什么,朕不会小气。你父亲当年立了大功,朕就想重赏,结果他什么都不要,只说那是臣子的本分,定远侯的爵位还是朕强行赏他的。”皇上今日很高兴。 “皇上,臣妇能帮到皇后娘娘,是臣妇的荣幸,不求赏赐。”虞曦谦虚。 “虞曦,皇上要赏你,你就受着,你不知道本宫这病一犯起来折磨得本宫求死的心都有了。”皇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实诚。 “那......臣妇可以求皇上一件事吗?”虞曦不过是故意推辞,目的就是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 “何事?”皇上愣了一下,不是求赏,而是求事,超出他的意料。 不过看在她父亲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允了也无妨。 虞曦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虞嫣,心里升起诡异的笑,但面上不显。 她又扫了殿里还没离开的几个妇人一眼,看到门边有一把轮椅,宁王正坐于椅上,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估计是在她施针的时候。 就连蓝千刃也正站在他身后。 应该是得知了皇后宫里发生的事,特意过来的。 虞曦见皇上的脸色收起了刚才的淡笑,几步走到皇上面前,跪下。 “皇上,臣妇当年是夫君明媒正娶的正妻,而二妹妹却勾引我夫君,使得夫君变了心, 现在臣妇回来了,他却用自己的军功抬二妹妹为平妻。 这是对臣妇的极大羞辱,让臣妇在蓝家无法立足,还请皇上做主。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现在二妹妹也成了夫君的妻,臣妇在府中更是没了地位,处处都要看人脸色,求皇上垂怜我们母子三人的处境。” 虞曦说完,深深叩了下去,在皇权面前低头,不丢人。 “求皇上可怜我们还这么小,就不受待见。”虞照晔拉着妹妹也跪下,说出的话让同为母亲的妇人们心生同情。 “大姐,我并未与你争正妻之位,夫君对你我都是一样的,你竟然要陷皇上于不义。”虞嫣一机灵,嘴巴比脑子快。 要是皇上真收回了圣旨,那夫君六年的军功可就白费了。 她的话让皇上直皱眉。 沈青影也不可思议,虞曦居然打了这个主意。 儿子用军功求抬平妻就已经让她很生气了,今日要是虞曦把虞嫣的平妻之位给搞没了,儿子的军功成了竹篮打水,更要气得她吐血。 以后虞嫣生了孩子也是庶子,那以后昭武将军府就没有嫡子了。 “虞曦,我们蓝家并没有薄待你,你又何苦,虞嫣可是你亲堂妹。”沈青影身子发抖,可当着帝后的面,她不能把虞曦拉走。 而在门边的蓝千刃更是捏紧了拳头。 好样的,虞曦。 这是要占着他的正妻之位不松手了。 “皇上......”皇后轻唤,她看了看两个孩子,被孩子的举动给感动到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你是要朕收回已经下了的圣旨吗?” 虞曦已听出味儿来,她的所求触了皇帝的权威。 但她今日就是为此事进的宫,定要办成。 跪直了身子,向前膝行两步,又拜下,直起身。 “皇上,臣妇并无此意。而是用一样东西换皇上再下一道圣旨。”虞曦坚定道。 “哦?什么东西?”皇上的脸色柔和了些。 虞曦立刻起来,来到孔傲尘身边。 “王爷,还请把那东西给臣妇。” 看了这么久,孔傲尘也看明白了,虞曦这是要破釜沉舟。 “你确定要用那东西换父皇的一道旨意?”孔傲尘觉得虞曦也太大材小用了。 “确定。”虞曦肯定地点了点头。 孔傲尘向身后的夜玄示意。 夜玄恭敬地把一个精美的盒子递上,他也被虞曦的魄力给折服。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为了求一道不痛不痒的旨意。 虞曦接过,来到皇上面前,又恭敬地跪下,高举双手。 皇上没经宫人的手,亲自接过,打开。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里面的东西。 “丹书铁券!”太子都忍不住惊呼,更何况其他人。 “大姐,这可是我们虞家的东西。你怎么能不经父亲同意就拿出来?”虞嫣这回真气疯了。 她好想从皇上手里抢过来。 “是我父亲的东西,不是虞家的东西。我作为我父亲唯一的女儿,我为何不能拿出来?”虞曦讥讽一笑。 “你确定要把这东西给朕?”皇上的眼角明显翘高了些。 虞曦就知道自己如此做,赌对了。皇上再如何看重父亲的军功,也不会让自己的皇权被挑战。 皇上当年给的丹书铁券可是能保满门人命的好东西。 可见当年父亲百战百胜的威名有多响亮。 “确定。臣妇只求皇上看在我父亲当年为国捐躯的份上,给臣妇一道圣旨,贬虞嫣为妾,且永远不能抬为妻,哪怕臣妇以后死了,或者被蓝家休了,或者和离了。总之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抬为妻。”虞曦要让虞嫣做一辈子妾。 以后她生的孩子永远也只能是庶子庶女。 原主的悲惨人生,归根究底,就是虞嫣直接造成的,或者再加一个二婶。 如果虞嫣看不上蓝千刃,蓝千刃就算再不喜欢原主,也不会毁她清白,把人推进河里。 就是因为有虞嫣从中作梗,才导致原主的下场。 蓝千刃再也忍不住,几步跨过来跪在虞嫣身边。 “皇上,不可啊,虞曦和虞嫣是一家子姐妹。臣以为虞曦当年落水已经死了,才娶虞嫣为妻的。如果她能早点回来,婚礼还没有举行,臣万不会娶虞嫣过门。 所以臣才用军功求了抬她为平妻的旨意。虞嫣是定远侯府的嫡女,要是做了妾,让京中那么多世家嫡女要如何自处? 要是她们也遇到虞嫣这样的情况,难道都要被迫为妾吗?这对虞嫣不公平,她并没有犯错。” 蓝千刃说得情真意切。 “哈!她没有犯错?当年她明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还勾引你就是她最大的错。”虞曦撕碎他构建起来的那一点点脸面。 “大姐,我没有。”虞嫣流着眼泪狡辩,这种事又没有人证物证。 第一卷 第23章 板上钉钉 虞曦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在皇上面前争执没有意义,她只想达到目的。 “皇上,还请成全臣妇。”虞曦又一拜。 皇上面无表情,他今日接收到的消息有些多。 以前的虞曦他也知道一些,的确飞扬跋扈,不学无术,拿不上台面,所以那日蓝千刃来求旨意,他只是稍作考虑就点了头,当然他心里还有别的考量自是不能为外人知道。 而今日的虞曦,沉着,冷静,目的明确,说话条理清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就是请他收回那日抬平妻的旨意也是用他最想收回的丹书铁券来换。 “老五,朕赐给虞庆安的丹书铁券怎么在你手里?”皇上把丹书铁券放进盒子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应虞曦的请求,反而问孔傲尘。 “回父皇,当年虞大将军出征时,可能预感到什么,临走前把这东西寄放在儿臣这里,请儿臣代为保管。 他还交代,如果自己回不来,等虞大小姐嫁人后,便将丹书铁券交给她。” 孔傲尘说起谎来也脸不红心不虚,而且还没人怀疑他的话是假的。 当年在众皇子中,虞大将军只指导过宁王武艺。 而他的话却让蓝千刃和虞嫣不可置信。 他们想尽办法寻找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居然在宁王手里。 当年,他们以为东西在虞曦的嫁妆里,把人弄走后,就把她的嫁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沈青影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他们的动作太快,还没等王爷把东西给虞曦送来,虞曦就被他们害得不知去向。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太子,你觉得虞曦的请求,可否应允?”皇上特意问太子的意见。 “回父皇,儿臣把京里的勋贵和世家都想了一遍,的确没有哪个有平妻的,一山不容二虎,一个男人有两个妻,后院很难安稳,蓝少将军是我虓国的武将栋梁,有一个安稳的内宅才能让他一心为国效力。”孔君澈想了想郑重回道。 他对虞曦稳住了皇后的病情,心生一丝感激,而且后续还需要她继续为皇后治疗,这个好话他愿意为虞曦说。 “老五,你认为呢?”皇上又问孔傲尘。 “儿臣附议太子皇兄。”孔傲尘一拱手。 “好,朕今日就再下一道圣旨,虞曦作为我虓国常胜将军定远侯之女,怎可与人平起平坐,特贬虞嫣终身为妾,在内宅安分守己,尊重嫡妻,不得僭越。”皇上金口玉言一开,板上钉钉。 “虞曦谢皇上龙恩。”虞曦欢喜地再拜一礼。 “起来吧。朕与你父亲关系亲厚,以后你有什么难事,尽可以找朕与皇后为你做主。”皇上没有刚才的严肃,笑呵呵地叫起。 收回了丹书铁券,皇上的心情很好,不吝给虞曦一个大恩典。 而虞嫣却如霜打的茄子,颓废地跌坐在地上。 蓝千刃的脸色也灰败发青。 沈青影更是把虞嫣给恨上了。 儿子就是被她给迷了眼,用军功换什么平妻。现在好了,六年拼死拼活,什么也没有换来。 “时间差不多了,都去崇光殿吧,今日中秋,大家好好热闹热闹。”皇上起身率先走出凤栖宫。 虞曦牵着两个孩子,不远不近地跟在皇帝身后。 她不想看蓝家人的脸色,估计想吃了她的肉。 夜玄推着轮椅走到母子三人身边。 “多谢宁王殿下相助。”虞曦恭敬一礼。 “多谢宁王伯伯。”小昭昭也热情地向他道谢。 “很开心?”孔傲尘逗逗小姑娘。 “当然啦,娘亲说,我们回京就是为了收拾渣男渣女。”小昭昭对孔傲尘不设防,什么都老实回答。 “昭昭不可乱说话。”虞曦看了看后面,还好,没有人跟上。女儿的话也就没有被别人听了去。 虞昭华吐了吐舌头。 “虞大小姐,你的医术很好?”今日虞曦的表现出乎孔傲尘的意料。 他以为只是跟着一个老大夫六年,学不了什么东西。 一个医者要出师,从药童开始做起,到出师至少十几年。 而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误诊的病,虞曦连脉都没有诊就分辨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看过的病人很少,只是师父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她说的是实话。 前世她还在实习期。 穿越后,刚开始,她要照顾孩子,根本没多少时间学习。 后来南星来了,她才有点时间,开始认真随师父学习。 中途也跟着师父下山去出过诊,但主要是师父出手,她从旁协助。 后面两年,师父已八十高龄,身体越发差了,基本不出门,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她把人埋了就一路进京。 但她做出来的几款后世才出现的药却是好东西,就凭那几样药,她敢肯定在这古代无人能及。 不过这事还得暂时保密,她得先为孩子们赚些钱作为在京城的立身之本。 “那你是如何判断出皇后不是牙疼而是脸疼?”孔傲尘带着一丝希望。 “因为牙疼没有那么剧烈,而且是发散状,中间不会突然痛感消失。 我看到皇后娘娘明显是间歇性的,那就肯定不是牙疼,而是三叉神经疼。 这种病很多大夫都会误诊,我也是机缘巧合看到过一例,才知道这种病。”虞曦解释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孔傲尘不懂医,并没有听懂什么是三叉神经,但听懂太医都诊错了。 而虞曦当时还替太医说话,此女心性不错,有医者的大爱。 在凤栖宫里耽误了太多时间,皇后娘娘准备的很多玩乐项目,虞曦都没时间带着孩子们玩一下。 各处都挂上了花灯,只等天色稍暗就点亮。 今年蓝千刃得胜回朝,还占了虢国一个城池,虢国提出休战和谈。 只这一点,就让皇帝十分高兴。 所以今日中秋大宴群臣。 还没走到崇光殿,虞曦母子就被虞庆礼和钟佩娟拦住去路。 “虞曦,你实在太过分了,你竟用我虞家保命的东西求皇上下那等圣旨,嫣儿可是你的亲堂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吗? 我命你现在就去找皇上把丹书铁券要回来。”虞庆礼得到消息,当场就气得破口大骂,等在这里教训人。 “曦儿,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嫣儿嫁入蓝家,可当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与蓝家的婚事总要有人来维系,所以我们才同意嫣儿嫁入蓝家。 嫣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又何苦让她从此在京中抬不起头来?” 钟佩娟抹着眼泪数落,让人同情她作为母亲的心。 第一卷 第24章 太不要脸了 “二叔,二婶,我真是佩服你们,脸都撕得这么破了,还好意思来对我说教。 有些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你们却非要当我是软柿子来捏。 皇上金口玉言,口谕已下,明日圣旨就到蓝府。 你们也别在宫里丢人,小心爵位都被皇上收回去。 如果你们实在太想要丹书铁券,那就自己去挣,只要二叔的功劳足够大,皇上自会赐给你。 二叔不行,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两位堂弟身上。“虞曦怼起人来不留半点情面。 明知他们没那个本事,却故意如此说。 “你......你冥顽不灵。我虞家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女儿。”虞庆礼自认嘴皮子够利索,可一遇到侄女就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你们虞家的确生不出我这样的女儿。”虞曦轻蔑一笑,话中有话,牵着孩子就要继续往前走。 虞庆礼立刻伸手挡住:“虞曦,今日你必须去求皇上撤销贬妾的圣旨,再把丹书铁券要回来! 不然以后你别想再进虞家的门。你没有娘家,看你以后怎么在蓝家,在京城立足。” 出嫁女最大的底气就是有娘家的维护,而虞家的地位可比蓝家还高。 这样的娘家,他就不信虞曦会舍得放弃,而且她还没有同胞亲兄弟。 一个孤女,只能依靠他这个二叔和他的两个儿子。 “哼,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是我倒了八辈子霉。”虞曦不想再与他们争吵,没有意义。 她牵着两个孩子绕过虞庆礼夫妻,漫步而去。 孔傲尘的轮椅被夜玄推到他们面前。 “定远侯,你与你大哥差得太远。连虞曦都看得明白的事,你却糊涂至此。本王点到为止,你好好想想吧。”看在虞大将军的份上,他多说一句,希望虞庆礼不要太蠢。 母子三人来到崇光殿。 因之前在皇后宫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此时殿里已经坐满了人,就连殿外也摆了好些桌子。 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带着家眷入了宫。 虞曦找到蓝家的位置。 蓝靖川早已在座,而他的眼神却讳莫如深。 “公爹。”出于礼貌,虞曦叫一声,两个孩子也懂事地叫一声祖父。 可他只是淡淡颔首,没有一点想要亲近孙子孙女的意思。 旁边的人都奇怪地看向他们。 刚坐下,另三人也来了。 虞嫣的眼神如利刃般刮过母子三人,虞曦只当没看见。 虞嫣以后再也没有资格进宫了,她不过是个妾而已。 想到她以后在京中再无地位,虞曦心里就暗爽。 想做妻,除非被蓝家休回家,再嫁他人。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驾到......”随着一声长长的唱诺,皇上领着一群皇子和妃嫔走入上首席位。 众人参拜后落座。 “宣虢国使臣进殿。” 随着一声宣召,从殿外进来三男一女。 一身华服的两个年轻男女走在前面,后面两个男子看着年纪都在四十以上。 “臣使虢国当今四皇子唐锦凌携妹六公主唐琉璃拜见虓国陛下。”年轻男子率先开口。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两位皇子公主请入座,今日中秋佳节,特邀你们来与我朝百官同乐。”皇上轻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两国多年战争,都早已疲惫不堪,就看谁最先低头。 皇上很庆幸虢国先低了头,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当年虞庆安骁勇善战,拿下虢国三个城。 后来在一次战役中,突然被逼得跳崖而死,尸骨无存。 这些年虢国一直致力于想要拿回属于他们的三个城。 虞庆安死后,蓝靖川镇守,虢国在几年时间里就拿回了当年虞庆安攻下的三个城,直到蓝千刃展露锋芒才又拿回对方一个城,逼得对方求和。 但前后却经历了整整十二年时间。 皇上直到如今也在惋惜虞庆安的死,要是他还活着,与虢国相接的边境哪用乱了这么多年。 说不定直接把虢国攻下,纳入虓国的版图都有可能。 想到这些,皇上的视线扫到蓝家这一桌。 心里感叹虓国再无与虞庆安相提并论的武将。 他又看了一眼孔傲尘。 这个儿子算半个虞庆安,可惜不知着了谁的道。 他不过是召儿子回京成个亲,结果把儿子给害了,直到现在他还是孤身一人。他的病一日不好,就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 皇后吩咐上歌舞。 接着美食上桌。 虞曦开始忙起来,照顾完这个又照顾那个。 两个孩子第一次吃皇宫里的宴席,对什么菜都好奇,这个想尝尝,那个也想尝尝。 蓝家四人就看着她一个人忙碌,都没有心情吃桌上的东西。 “娘亲,那个,我要那个。”昭昭看到刚端上来的丹桂蜜汁香酥肋,立刻叫起来。 一看就是甜的,她喜欢。 难得在皇宫里用膳,她要吃个够。 “果然是乡野长大,真是没规矩。”虞嫣鄙夷地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虞曦当没听见,筷子伸得老长,给女儿夹。 她就是乡野村姑,怎么了?活得自在。 “闺女,难得吃到一回宫宴,今日娘亲就不管你,但以后不准吃这么多甜食,小心牙牙长虫。”虞曦还是要教导一下,不然没个节制。 就在母子三人吃得欢时,虢国的四皇子唐锦凌喝了两杯酒后,站起来。 “虓国陛下,臣使远道而来,先祝虓国繁荣昌盛。 我们两国比邻,本应友好相处,却因国土问题,连年征战。 而我此次为两国停战、建立友好邦交而来,让两国的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唐锦凌把话说得很漂亮。 “朕也不希望百姓受苦,不知四皇子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建立友邦?”皇上把主动权推到四皇子面前,想看看他们和谈的诚意。 两国实力相当,谁都不想认输,可苦的是百姓。 虢国到现在也没立太子,据传回的消息,几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才导致边关不稳,让蓝千刃捡了个便宜,才有了虢国先求和之事。 “本皇子有两个建议。一,两国联姻,本皇子愿娶贵国一位公主为本皇子正妃。这是我的同胞妹妹,愿嫁入虓国皇室为妻,请贵国还回所占边关虎啸城,国土回归才能让两国的矛盾化干戈为玉帛。” 他的话音一落,殿中官员立刻炸开了锅。 太不要脸了。 凭什么叫虓国把占了的城池还给他们? 第一卷 第25章 第二个建议 “皇上,不可。”一个老御史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都不等唐锦凌说出第二个建议。 “是啊,皇上,每年我虓国在军事上的花费几百万两白银,到手的城池怎可轻易还给他,除非虢国拿出两千万两白银来赎。”又一大人气愤道。 虞曦一听两千万两白银,瞠目结舌。 这位大人真牛,比当年的八国联军还要牛,只是这狮子大开口,估计也就是个气话,对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 果然,皇上听到这位大人儿戏一般的话,皱了皱眉,太不切实际。 “皇上,看来虢国并没有诚意来和谈啊。”丞相大人感叹,“那就只能在战场上见分晓了。” “四皇子,你的第二个建议是什么?”皇上压了压手,让激动的官员都安静下来。 “虓国陛下,素闻贵国人才济济,文韬武略者众多。 而今日本皇子带来我虢国两位智者。 这位是陈先生,善对对子和诗词。这位是吴先生,善算学。 今日我们来一场没有杀伐的决斗。就以虎啸城为赌注,如果我们赢了,请虓国归还虎啸城,两国签下二十年和平协议。 “如果我们输了,我妹妹便和亲贵国皇室,两国永修旧好。”唐锦凌不紧不慢地说出第二个建议。 这个建议看似只是一场文斗,实际却是激起在场所有官员的好胜之心,很容易就让人着了道。 赢了自是没问题,一旦输了,输的可不是城池,而是虓国整个官场文人的骄傲。 从此虓国的文人就被钉在“愚蠢”两个字上。 既然唐锦凌有备而来,那么这两位先生必是有大才之人。 他的话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把舞枪弄棒的战场转移到了崇光殿,兵不血刃就可决定一个城池的归属,公主和亲之事反而被大家都忽略了。 如果不应战,虓国的文人从此在几国之间都抬不起头来。 每隔五年,周边几个国家的文人都会组织一场文赛,虽是民间组织,但每次都是朝廷千挑万选派人去参加,为的就是给本国争那份荣耀。 如果今日不应战,或者输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去参加? 虞曦吞下口中的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才抬起头看皇上,果然脸色很难看。 就连皇后都眼神凌厉地盯着唐锦凌。 太子也面色冷凝。 她再看孔傲尘,面不改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虞照晔站起来,凑到虞曦耳边悄声道:“前世,虓国输了,虎啸城归还了虢国。” 他是后来在组织里的信息库里看到的,同时也看到很多其他消息。 虞曦一怔。 输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虎啸城正是当年外祖父拿下,在蓝靖川手里失去,又被蓝千刃拿回来的城池。”虞照晔又补充道。 父亲拿下的? 可她不会对对子啊,只在网上看过几个绝对,诗词也只是会背课本上的,她都教给了两个孩子,要她自己现写,还是算了,没那本事。 算学倒是没问题,可单靠一样肯定不行,就算赢了也只能算平局。 不过这事不用她操心。 沉默几息后,皇上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虓国自是人才辈出。 各位爱卿,既然四皇子摆下擂台,我虓国迎战便是。 今日在场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赢了,朕重重有赏。 官员可官升两级,无官职的公子,可直接入朝为官。 如果是女子,已婚,可封安国夫人,未婚,可封郡主。” 皇上的话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这赏赐,太诱人了。 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当场就有好几个官员站出来愿为君分忧。 双方定下规则,各出五个对子,哪方对出的多就算哪方赢。 “儿子,我现在告诉你几个绝对,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碰上呢?如果一会儿咱们虓国被难倒的题目正好是我知道的,你就上。 你刚才不是说那虎啸城是你外祖父拿下的吗? 如果你上去了,再把赌约改改,争取拿回三个城,还你外祖父当年的荣光。”虞曦想了想,打起儿子的主意。 要是真有这么好的运气,她们母子在京城可就稳了。 今日她为皇后治病只能算小功,或者说本就是她该做的,不然皇上不会收了她的丹书铁券才肯下旨。 同时还能把儿子打造成神童,这样就能掩饰他重生的老成样。 万一什么时候没注意到,让人发现了端倪,也能说得过去。 完美。 虞照晔不知虞曦所想,对拿回外祖父当年攻下的城池,很积极。 母子俩开始咬起了耳朵。 而场上已经开始比试。 “陈先生,既然贵国四皇子说你善对,那本官就出个上联,让我等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虓国的老御史李大人最先发难。 “大人请。”陈先生胸有成竹。 他受皇命而来,就是为了兵不见刃赢回虎啸城。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请对。”老御史很不客气,一上来就是难上加难的对子。也不知道他想了多久的对子。 老御史的上联一出,果然引得官员们窃窃私语。 “御史大人用这上联不知考过多少人,这都多少年了,也没有人能对出让他满意的下联。” “是啊,我也被他考过,为此我想了几个月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 “这副上联,我估计满朝的大人没一个想得出最佳下联。” “要是这对子,陈先生在短短时间就对出来,那还真有些本事。” ...... 这些声音都传进了虞曦的耳里,而这个下联,她在网上看到过,只是记得不太清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虞曦还在纠结她忘掉的下联,结果陈先生已经说出来了。 正是她有些模糊记忆的下联,陈先生敢来挑战满朝文武,肚子里果真有货。 老御史错愕地睁大眼,再仔细一思量。 “妙啊,望江楼,赛诗台,望江楼下望江流,赛诗台上赛诗才,真是对仗工整,寓意贴合。陈先生果然大才,老夫佩服。”老御史得到如此佳对,高兴得忘了这是在比赛。 气得丞相大人上前拉了他一把:“李大人,现在不是你高兴的时候,而是要赢下此次擂台。” 老御史这才回神,老脸一红。 “臣失礼了。”他赶紧向皇上请罪。 “既然李大人满意在下的下联,那么现在该轮到在下了。”陈先生自信地扬了扬头。 第一卷 第26章 太打脸 “陈先生请说。”老御史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他最喜欢与人对对子,还收集了很多妙对,自认接下对方的下联问题不大。 “陈某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不管你们谁对出来都可以。”陈先生微笑着说出他的上联。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这也太简单了吧。还说是虢国的智者。”有人鄙夷出声。 “你小声点,别闹了笑话,既然四皇子敢如此捧高的人,不可能是个庸才,定是我们还没想明白这五个字的含义。”那人旁边的同伴立刻拉了拉他。 众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明白了,表面看,的确是很简单的五个字,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大有深意,烟含火,锁含金,池含水,塘含土,柳含木。 这是把金木水火土全都融进了上联,下联也要同样含五行才算合对,这可就难了。”终于有一人想到关键,并说了出来。 有了提示,还真有两位大人想到最佳下联。 “烽沉戍垒霜!” 听得此句,陈先生摇了摇头:“靠了点边,意境差得太远。” 又有一人对:“钟摇古寺秋!” “此下联比上一个稍好些,但在五行上不够贴切。”陈先生点评。 接下来又有几个说出自己的下联,陈先生都说出其不足之处,且还让人无法反对。 这才第一轮,就把这么多学识渊博的满朝官员难住了,后面还有四个对子,这还怎么赢得了? 个个都愁眉不展。 虞曦刚听到陈先生说出上联时,心里就暗笑,当真被她的瞎猫遇到死耗子理论给说中了。 一刻钟过去,再无人能说出让陈先生满意的下联。 “虓国陛下,既然无人说出最佳下联,那就承让了,这一轮算是我虢国赢了。”唐锦凌一拱手,那脸上得意的笑,让满殿的朝臣很想抽他。 “各位爱卿,可还有谁能再出下联?”皇上目露威仪。 “一帮酸腐,真需要他们时,一个个都是废物。”蓝千刃气愤地捏紧拳头。 他在边关拼死拼活收回一城,现在只需这帮文人动动嘴皮子就能保住,他们都做不到。 “慎言!”蓝靖川横了儿子一眼。 他也很想一刀杀了那陈先生,可此事没他的事,皇上都接下了战帖,这事只能靠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腐文官。 见时机差不多,虞曦向儿子使了个眼色。 虞照晔点了点头,猛地站起来,朗声道:“皇上,小孩子可不可以参与?” 清脆的童音,让殿里一静。 “你个小娃娃添什么乱,还不快坐下。”蓝靖川被吓一跳,一把拉住虞照晔,按他坐下。 不管内里如何,表面上虞照晔是他的孙子,要是胡乱说话,引得皇上震怒,蓝家可担当不起。 今日因虞曦求旨的事就已经让皇上不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蓝家就更不得圣心了。 他们父子在边关拼搏多年,本就已经竹篮打水,绝不可再引得皇上不满。 然而虞照晔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如泥鳅般一滑就走到了殿中间,扬起头,希冀地望着皇上。 他再是老成,也是一张孩子脸,在众人眼里就是一副求大人肯定的孩子模样。 “哦?你能对出来?”皇上收起对臣子们的不满,面对一个孩子,他温和了少许。 “皇上,可以让小子试试吗?”虞照晔再次问道。 “你一个小娃娃,估计三字经都还没读完吧,就想对对子,别异想天开了。快回你娘亲身边去。”老御史挥了挥手。 本来他已经想到一个更好的,正想说,结果这娃娃一跳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说来听听。”皇上抬手制止老御史,说完这话,他又后悔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对得出这么难的对子,就是他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满意的。 “炮镇海城楼!”虞照晔快速说出五个字。 老御史一顿:“烟锁池塘柳,炮镇海城楼!” 他反反复复念了五遍。 “皇上,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下联了。对仗工整暂且不说,就五行的对仗也是一字不差,最最关键的是,‘炮镇海城楼’十分大气。 虢国不是想赢回虎啸城吗?咱们就炮镇海城楼! 实在是妙啊!” 老御史激动万分,几步来到虞照晔面前,一把抱起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老夫要收你做学生。不,老夫要做你的学生。” 老御史语无伦次的话引得哄堂大笑。 而此时的陈先生和唐锦凌脸色铁青。 居然让一个还不到他们腰高的小娃娃给对出来了,太打脸。 不过这才第一个对子,后面还有五个呢。 “陈先生,这下联可合意?”皇上瞬间一扫脸上的阴霾。 “尚可。”他确实说不出此下联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说堪称完美。 “好,重赏!”皇上高兴得立刻就要重赏。 “皇上,且慢,小子想挑战陈先生,可否应允?”虞照晔抬头挺胸,如一个小战神般屹立在殿中央。 “你有对子?”皇上震惊。 这娃娃才五岁,刚才在皇后宫里,他虽见到,但对他印象不深,还是那小女娃更吸引他的注意。 “有。”虞照晔说得铿锵有力。 而陈先生却被气得连吸两口气才压下心里的火。 让他与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比试,这是对他才智的极大侮辱。 “陛下,不可。让在下与一个小娃娃比试,那是胜之不武,到时候你们别不认账。”陈先生反对。 “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你就让我一步。不是还有四个对子吗?我直接说出四个上联,你来对,如果你全对出,我再对你的四个上联,如果我出的四个上联你对不出,你就直接认输,也不用我再对你四个下联,如何?”虞照晔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先发制人。 这个激将法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小看小娃娃。 他可不是真正的小娃娃,虽然他不会对对子,但刚才娘亲念了十几个据说是绝对的上联给他听,他都记下了。 “好,你出,陈某接招。”陈先生被虞照晔的话给激起了好胜之心,他就不信,这么点大的孩子能出什么样的对子。 “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请对。” 殿里又瞬间一静。 这什么对子? 十个字,其实只用了四个字,且还利用了朝的多音来入对。 一个字来形容:绝! 第一卷 第27章 四个绝对 陈先生脸色瞬间一黑,一个小娃娃居然能出这样的绝对,远超他的认知,肯定是大人教的,但不得不开始思考。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虞照晔大方地给对方足够的时间。 唐锦凌也皱起了眉,此上联的难度比之前的烟锁池塘柳更难,这小娃娃都对出了让陈先生满意的下联,而此上联想要对出贴切的,他自认做不到。 只能看陈先生的了。 殿里的文人在虞照晔说出上联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个个都面露震惊,同时也开始思考,如果让他们来对,会如何接下联。 老御史老眼放光,比之前更加明亮:“老夫真的老了,折服在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脚下,不过我心里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他旁边一个官员笑逐颜开:“李大人,因为你是虓国人,所以才高兴。” 皇上就更不用说了,他也是学富五车的文人,自是一下就判断出这个上联的难度,摸着下巴连连点头。 “这娃娃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是啊,臣妾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皇后也笑着夸赞。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先生不停喃喃自语,念着上联,再念出他想出的下联,然后又否掉,再换。 直到一刻钟过去,他也没有确定最佳下联。 这个结果让蓝靖川和蓝千刃除了震惊,心里却升起一丝与有荣焉来。 要是这孩子真赢了这场比试,那可是给蓝家大大长脸。 而虞嫣却愤恨地扭着手里的帕子,心里却暗骂,这个小野种居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国事上胡闹。 一定是虞曦不知在什么地方听到了一个绝对告诉他,让他大出风头,她等着看皇上怎么降罪于他们母子三人,到时她一定第一个站出来说清楚,那对野种不是夫君的种,是虞曦与不知道哪个乞丐生的。 “时间到。”皇上身后的大总管一声高喊,惊醒了所有沉思的人。 “陈先生,有了吗?”虞照晔小脸一板,一本正经问道。 陈先生心里一惊,这么快时间就到了,只得把他反复斟酌后的下联报出:“明月圆圆圆圆圆圆圆缺!” 虞照晔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也引得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陈先生,小公子的上联里可是叠用了双音字,而你这圆字可不是双音字,不妥不妥。“老御史摆了摆手,嘲笑意味十足。 陈先生老脸通红。他也知道不妥,可时间已到。 “还请小公子说出下联,让我等拜读。”老御史笑呵呵地蹲下身。 这轮虢国输定了。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虞照晔爽快地给出下联。 老御史呢喃了两遍,突然起身,向皇上深深一鞠躬:“皇上,这才是最佳下联,再无出其右者。” “陈先生以为如何?”皇上此时已经乐得脸上折子都堆了起来。 “在下拜服。此轮在下认输。”陈先生无奈,“还请小公子再出下一个。” 他就不信,小娃娃还有什么样的绝对。 他早就想到这是大人教的。 这么点大的小娃娃怎么可能出得了这样的绝对。 他就不信他还能连出几个。 “为了节约时间,我就把接下来的三个上联一并说了,你也可以找你的同伴帮忙,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对出,我就等着接你的上联。”虞照晔一拍小胸脯,神情自若。 “第三个: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论大山小山,都是锦绣河山!” “第四个: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第五个:临亲丧,作新郎,哭乎?笑乎?细思量,哭笑不得!” 说完三个绝对,虞照晔还很郑重地向陈先生行了礼:“请先生慢慢想,我去继续吃东西了。” 接着转身走回虞曦身边,那傲娇的小模样,人小鬼大。 可殿里的众人,心思并没在孩子身上,而是在他给出的几个绝对上。 殿里众人都是读过书的,哪怕是武将也读过兵书,脑子都是聪明的。 可是这样的上联实在是太绝,也太难为人。 唐锦凌早已脸黑如墨,拳头捏得死紧,他知道今日陈先生输的可能性很大。 只能把希望放在吴先生身上,他的算学在虢国无人能比。 “娘亲,哥哥好厉害。”虞昭华欢喜地夸哥哥。 “嗯,以后多跟你哥哥学学。”虞曦拉过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表现不错,回去娘亲就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短剑。” 儿子提了多次,可她担心孩子有了剑,更是不顾身体,每日练剑。孩子太小,不能拔苗助长,伤了跟基。 “真的?”虞照晔眼睛亮晶晶。 “我有一把短剑,可以送给孩子。”蓝千刃情不自禁说出此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并不是他的孩子,他居然被这孩子的才华给折服了。 “夫君?”虞嫣不可思议。 “这孩子是在为国争光。”蓝千刃找了个说服自己异常行为的理由。 “说得没错。”蓝靖川也点头。 这孩子得了荣光,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蓝家得了荣光。 虞嫣被气得眼神阴鸷,夫君难道忘了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了吗? 沈青影眼神复杂地看着母子三人。他们在外六年,到底跟了什么人,居然把孩子教得如此聪慧。 虞照晔的后三个对子一出,又引得整个大殿热闹起来。 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 “王爷,虞小公子是不是文曲星转世?”夜玄在孔傲尘耳边轻声问道。 殿中的各种情况,夜玄都会仔仔细细描述给主子听。 主子看不见,他的眼睛就是主子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要说给主子听。 “应该是他娘亲教的。也不怕输了今日的比试,从而输了城池,这份胆量无人能及。”孔傲尘对虞曦的好奇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她到底遇到了一位怎样的师父? 殿里各处都在窃窃私语。 满殿的文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挑战,他们都想对出绝佳的下联,来证明自己的学问不是浪得虚名。 陈先生坐回座位上,不用宫人伺候,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猛地一灌,压下心里的慌乱。 这几个上联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难绝对。 他知道今日他跌到铁板了。 眼神如鹰隼般射向吃得正欢的虞照晔。 一个五岁的孩子,今日竟把他逼到如此绝境。 一旦他输了,输的不是比试,而是他全家老小的命。 这个局要如何破? 第一卷 第28章 小照晔把人气昏死 “陈先生,可有答案?”唐锦凌也开始心慌。 他带着父皇交代的任务而来,如果没能完成,他回国后也没有好果子吃,甚至会让他的母妃及外祖家受到极大的惩罚。 “殿下,在下会尽力。”陈先生深知不能乱了阵脚。 三个对,给三刻钟时间,皇后又让歌舞继续,还让各家的贵女也上场表演几个节目助兴。 可殿里的文人心思都不在看节目上,而是三五一群相互讨论着下联如何对才最佳。 只有虞曦母子三人没心没肺地吃着面前的美食。 直到时间到,大总管一声高喊,殿里才又一次安静下来。 “陈先生,可想好了?”皇上心情很好,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难的对子,他都没有半点头绪。 陈先生起身,一拱手,胸有成竹:“回陛下,在下已有佳对。” “哦?那就请先生说来听听。”皇上一愣,不会真能对出来吧? “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论大山小山,都是锦绣河山,在下对:他乡月月明,故乡月月圆,但说明月圆月,俱为虢虓同月。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在下对:笙箫笛管四根竹,声声入耳。 临亲丧,作新郎,哭乎?笑乎?细思量,哭笑不得,在下对:守旧礼,换新装,悲哉?乐哉?莫彷徨,悲乐难分。” 众人听后,都愣了愣,这陈先生真不是浪得虚名,每一个下联都对仗工整,也都对得上,至于是不是最佳,在没有比较的情况下,感觉都不错。 皇上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李爱卿,你觉得陈先生的下联如何?” “回皇上,老臣以为都还算贴切,至于能不能算最好的,老臣一时也想不出来,要不还是问问蓝家的小公子为好。”老御史不好睁眼说瞎话,陈先生在对联上的才华的确比他强。 直到现在他一个都没有想好最佳下联,人家已经个个都有了下联。 “小娃娃,你可有更好的下联?”皇上眼含期待。 要是这局输了,接下来的算学可就要必胜才能保住虎啸城。 边关将士多年的付出,就要白费了。国库还投入钱财无数,又死了多少好男儿。 “皇上,陈先生的下联只能算勉强对得上,但并不是最佳下联。 大凉山小凉山是我虓国的地名,而陈先生对的是他乡和故乡,不合。 王王在上,是指四个字的字形,而声声入耳却是说的四种乐器的声音,不是字形,也不合。 临亲丧、做新郎,是反差极大的一悲一喜,而守旧礼、换新装则反差不大,也不契合。 所以陈先生的三个下联皆不算最佳。”虞照晔分析得头头是道。 “小公子说得太对了。”老御史高兴地一拍手。 皇上的脸上又浮起了微笑,身子不由往后靠了靠,明显放松的样子。 孔傲尘一直紧握的拳头也松了松。 只有虞曦淡定地慢慢啜茶。 “小公子,快说你的下联,老夫快等不及了。”老御史催促,他早就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都听好了。 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论大山小山,都是锦绣河山。南明水水清,北明水水浊,休论清水浊水,皆汇浩荡春水!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靠边! 临亲丧,作新郎,哭乎?笑乎?细思量,哭笑不得。辞灵堂,入洞房,进耶?退耶?再斟酌,进退两难。”虞照晔抑扬顿挫,一字一句慢慢念完,念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给人思考的时间。 “我的娘啊,我不活了。”一个多年前的状元公,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看过的书不知多少,对子他也读过不少,今日从一个小娃娃嘴里听到的,是他此生仅见最难,却对得最好的对子。 就是给他一年时间,他也对不出这样的对子。 “皇上,我也没脸活了。”老御史又哭又笑。 这是高兴还是难过啊?虞曦真没看懂两个老人家所表达的意思。 陈先生和唐锦凌都被震得久久无法回神。 这怎么可能? “哈哈,好好好。”皇上大笑着从龙椅上站起来,“四皇子,这一局你们可认输?” 陈先生面如死灰。 他输了,输的不是比试,输的是全家老小的命。 “噗!”一口鲜血吐出,昏死过去。 唐锦凌更是气得踢了他一脚,只得拱手回话:“认输。” “既然认输,那就进行下一轮吧。户部的官员都出列,迎战算学。”皇上豪气一挥手。 吴先生此时已经汗了一身,看到同伴活生生气晕过去,他被吓到了,要是他也输了,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不行,他不能按常规的来,他要掌握主动权。 “虓国陛下,刚才是贵国先出题,这回该我虢国先出题方为合理。” “没问题,我户部的官员,个个都是算学高手。”户部尚书豪情壮志。 刚才小娃娃赢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让他激动得一会儿打算多吃一碗饭。 已经赢了一局,他就没有压力了,就算输了,也是平局。虎啸城怎么都是虓国的。 几个户部的官员早就人手一把小算盘,就等着对方出题。 虞曦迎接凯旋回来的儿子:“儿子,你给娘长脸了。” “娘,我不过是背出来而已。”虞照晔有点脸红。 他是投机取巧,要是让陈先生先出对,他可一个也不会。 “什么?”虞嫣惊呼。 就说嘛,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对对子。原来是别人教他背下来的。 “你给我小声些。”蓝千刃立刻捂住她的嘴。 这事可不能让虢国四皇子知道。 只要赢了,就是好事。不管用什么方法。 虞嫣心里暗恨,那小野种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虞嫣,以大局为重。”沈青影也轻斥。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蓝家的,今日过后,京城人都会说蓝家的孩子为国争光。 这是好事,可不能让虞嫣胡说八道。 场上的算学比试已开始。 “今有上等羊、中等猪、下等鸡共三畜,其价互相关联如下: 买两只羊、三头猪、四只鸡,共花费三十四两银; 买三只羊、二头猪、一只鸡,共花费三十一两银; 买一只羊、四头猪、三只鸡,共花费三十六两银。 问:羊、猪、鸡每只单价各几何? 请各位在一刻钟内算出最终答案。在下只出这一道题。”吴先生带着两分冷笑给出他的题。 当时他出这题再解出来整整花了半个时辰,就不信他们能在一刻钟算出来。 户部的四个官员听完,全都傻眼了。 这...... 第一卷 第29章 小昭昭出风头 “尚书大人,这不是算数,是解题啊。”一个官员哭丧着脸。 比试算学大多比试看谁算得又快又准,这解题考的可是算经。懂算经的人凤毛麟角,且是要经过特别培养的。 “还不快解。”户部尚书的脸色也黑沉下来。 几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解。 虞曦听了题目之后,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不就是三元一次方程吗? 她问一个宫人要来纸笔,就在饭桌上开始教起虞照晔如何解这道题。 儿子可不是真正的五岁,之前她教了两个孩子很多她懂的东西,数学当然是最基本的,她见儿子学得快,就多教了他很多后世的知识,闺女跟在旁边能学多少算多少。 很快,虞照晔在虞曦的指点下,悄眯眯地算出了答案。 虞昭华在旁睁着大眼看着。 四个户部的官员急得脑门见汗,可是试了多组数据,就是不合适。 吴先生眼含笑意,等着大总管喊时间到,再宣布他赢了。 接下来就是他迎战对方出的题。凭他多年研究算学,想要难倒他的题,少之又少。 而今日他们是临时提出比试,虓国最好的算学人才并不在殿内,就算在,他也不怕。 眼看时间快要到了,户部尚书与三个下属官员还在不停试着答案。 皇上看到他们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皇上,他们到底行不行啊?”皇后也急得不行。 “朕也不知道。” “时间到。”大总管再不愿意,可也不得不说出这三个字。 “羊五两,猪七两,鸡三两。”一个甜甜的女童音接在大总管的后面说出答案。 吴先生听到这个答案,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蓝家人虽看到虞曦与两个孩子在纸上写写画画,可是他们写的字,蓝家人根本看不懂,以为他们是瞎写一通。 虞曦在教儿子时,把声音压得很低,蓝家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当吴先生看到又是刚才那个小男孩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是这小子坏了他的好事吧。 “这位老伯伯,请问我说的答案对吗?”虞昭华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吴先生前面。 原来不是那小男孩,而是小姑娘。 “是......是你......算出来的?”吴先生已经连话都说不直了。 而他不可思议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众人,小姑娘给出的答案是对的。 “是呀。”小姑娘占哥哥便宜没商量,“可是,伯伯,你这题好奇怪啊。一只鸡怎么那么贵啊?我家吃不起,怎么办?” 小昭昭的童言童语让人哭笑不得。 “对啊,吴先生这题出得很不合理啊,这样的题居然拿来考我们,还说自己是虢国的智者,我看就是沽名钓誉之辈。”户部尚书回过神来。 吴先生被说得无地自容,他只一心钻研算学,哪里知道一只鸡要多少钱。 他从不过问柴米油盐之事。 “这位老伯伯,我的答案对了,是不是?”虞昭华非要一个肯定答案。 “答……对了。”他否认不了,一代入验算就知对错。 正好有一个官员验算出来:“皇上,答案当真是对的。” 皇上一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老伯伯,你的题我们解对了,我也出一道题给你算,可好?”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人没有任何防备之心。 “小女娃,你也会出题?”皇上俯身,温声问道。 刚才虞照晔的表现让他惊叹不已,他对虞昭华同样产生了莫名的认可。 “皇上爷爷,我当然会出题。我娘说,当年我外祖父夺下三个城,现在只抢回来一个。皇上爷爷,我要他们再加两个城作为赌注。如果他们解不出我出的题,就要再给虓国两个城。”虞昭华小嘴一撅。 刚才她把娘亲与哥哥说的话记得可清楚了。 她要像外祖父一样,做英雄。 皇上听得此话,有些好笑,不过小姑娘的想法值得嘉奖。 而且小姑娘居然叫他爷爷,这称呼深得他心,还没哪个孙辈敢在他面前如此不顾身份,这乡野长大的孩子就是胆子大。 而其他人听到小昭昭叫皇上爷爷,皇上却没有任何反应,都在心里古怪地犯起嘀咕。 皇上身后的大总管想出声提醒小姑娘,可看皇上没有反感,犹豫了几次又压下到嘴的话。 “四皇子,敢应战吗?”皇上现在已经无所谓第二局的输赢。 就算这局输了,比试也是平局,那么就维持现状。 要是赢了,虢国和亲一个公主过来,他都不知道让哪个儿子来娶,他并不希望有个敌国的公主嫁到虓国来,成了细作可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当真要让这小姑娘出题?”唐锦凌感觉脸面丢尽,用一个小姑娘来羞辱他。 但转念一想,对他更有利,这么小的姑娘出的题能难倒谁,这是摆明了让他赢。 虓国这是不在乎这局的输赢了。 对方已经解出己方的题,即便吴先生解出小姑娘出的题,此局也只是平局。 整体还是虓国得了虢国一个城。 他精心准备的局,却被一对小娃娃给破坏了。 这口气,他要怎么出? “陛下,如果我答应再加两个城做赌注,那么以此局定输赢,之前文试和吴先生刚才的题都不作数,就以这小姑娘的题做为最终输赢的定局。”唐锦凌收起脸面,无耻道。 “皇上,不可。”丞相大人立刻劝道。 他们已经稳赢,要是之前的文试,还有刚解出来的题都不作数,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小女娃,你过来。”皇上向虞昭华招了招手。 虞昭华大胆上前,她长在山野,对皇帝这个身份还不太懂。她还以为对方是亲切的老爷爷。 虞曦也不阻止,就凭刚才儿子的表现,就知道皇上不会为难女儿。 皇上把虞昭华带到怀里,在她耳边悄声问:“你告诉朕,你要出什么题?” 皇上得先知道小姑娘的题难不难,才能下决定。 虞昭华也悄声在皇上耳边把自己的题目说了,可爱的表情让人无端生出喜爱之情。 皇上听后一愣,随之一喜:“朕决定,赌了。” “皇上.....”丞相还要再劝,皇上摆了摆手。 “四皇子,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就先签下国书。不管输赢,朕都认。”皇上表现得十分干脆。 “好,一言为定。”唐锦凌心里也一喜,如此虢国赢的机会就大得多了,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姑娘出的题,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 第一卷 第30章 昭昭把人气得撞柱而死 当场,双方签下国书。 之前还只是口头上说比试和下赌注。 正式的文书一落实,输了谁也不能有异议。不然还会引来无休止的战争。 虞昭华就站在皇上面前大声把自己的题目说了一遍:“我让那位老伯伯算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一万等于多少,也是一刻钟。” 她的题目一出,众人都瞠目结舌。 题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问题是只给一刻钟时间,这可就难了。 “吴先生,请吧。”皇上脸上微笑一收,定下了这道连三岁小娃娃都会算一部分的题。 “陛下,这不公平,一万个数,换谁也做不到在一刻钟算出答案。”唐锦凌立刻反对。 “事前并没有规定出什么题目。也是你们提出比试的。 我们并没有出难题,而是连这么小的娃娃都会的题。现在白纸黑字的国书已签下,你们不比也得比。”皇上龙威一显,虎目一瞪。 “皇上爷爷,那位老伯伯不会算吗?昭昭都会,而且还不用一刻钟。”虞昭华看到唐锦凌的样子,小脸上显出可爱的鄙夷之色。 “你听到了?小女娃说她都不用一刻钟。”皇上顺着昭昭的话说。 其实心里清楚,孩子就是故意说来气人的。 唐锦凌眼神晦暗,但无可奈何,在别人的地盘上,又是自己提出的比试,事前的确没有规定出什么题目。 这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太监立刻给吴先生拿来笔墨和算盘。 吴先生被架在了火上,只有硬着头皮算。 计时开始,吴先生把算盘珠子拨出残影。 虞昭华回到娘亲身边,笑眯眯地求表扬。 “你呀,也不看场合就乱出风头,明明是你哥哥算出来的,你居然拿去邀功,看你哥哥不打你。”虞曦宠溺地在小姑娘额上弹了一个脑瓜蹦。 “哥哥才不会打妹妹,有福同享。刚才我已经出了风头,这回换妹妹正好。 满殿的人都在看吴先生那灵活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 只有虞曦母子完全不关注。 三人又开始吃东西。再不吃都要冷了。 一刻钟很快过去,吴先生不得不停下动作。 可是他才算到六千多,离一万还远得很,越到后面数字越大,越难,也越慢。而这已是他最快的速度。 这世上能超越他的人至今没遇到过一个。 吴先生扑通跪到唐锦凌面前:“殿下饶命,在下已尽力。” 可是他额上的冷汗泄露了他心里的极度恐慌。 虢国输了! 输的不仅是城池,还输了国威。 他万死难辞其咎。 唐锦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这早在意料之中,他就是杀了吴先生也无用。 “虓国陛下,欺人太甚,能在一刻钟算完一万个数相加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 就算我虢国输了,你们也是胜之不武。 本皇子自会把此事传扬到其他国家。”唐锦凌狠狠一甩袖,发泄他的不满。 一个孩子出的题,拿来作为两国城池之争的比试题,而且还是谁也做不到的题。 这事一传开,看虓国还要不要脸。 小昭昭见他生气,又从椅子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来到唐锦凌面前:”这位叔叔,你生气了吗?“ “哼!”唐锦凌自不会给她好脸色。 “叔叔,你别生气,娘亲说怒伤肝,如果你不想早死,就要少生气。” 小姑娘小嘴巴拉巴拉,把唐锦凌更是气得半死。 “叔叔,我告诉你答案,一加到一万等于五千万零五千。”小昭昭继续道。 “你提前算好的?”唐锦凌一愣。 平时谁没事会去算一加到一万。他也不知道答案。 “是啊。”小昭昭点头承认。 “虓国陛下,你听到了,她是提前算好才知道答案的。还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唐锦凌如抓住救命稻草。 他赌虓国皇帝要脸面,从而主动撕毁协议。 “叔叔,不用花多少时间。我告诉你方法,说不定你比昭昭的哥哥算得还快。”小昭昭并不会算,是以前娘亲教会哥哥,哥哥算出来告诉她答案的。 唐锦凌怔住,还有方法? ”一加九千九百九十九等于一万,二加九千九百九十八也等于一万,这样就有五千个一万,中间的五千没有数和它凑成一万,直接加上去就可以了。“小昭昭眨巴着明亮的小眼睛,仰着脖子天真地把方法说完。 殿里众人都倒抽一口气。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哪用算盘啊,在心里就算完了,只用几息时间就能算出答案。”有人惊呼。 “太妙了。”丞相大人一拍手。 “我活了一辈子,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以用这么简单的方法算出来,那不是可以以此类推,一到一千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老御史乐得快要找不到北。 “一加到一千等于五十万零五百。“很快就有人算出来,并报出答案。 跪在地上的吴先生听到小昭昭说出算法,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钻研了二十多年算经,今日却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娃给比下去,他无颜活在这世上。 极度悲哀的他,如失了魂般:“原来这些年我都白活了。”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睁,从地上爬起来,向一根盘龙柱疯狂奔去,动作之快。 “砰!”一声闷响。 吴先生的身体软软倒下。 “啊!”小昭昭被吓得发出尖叫。 虞曦几步跨过去把人搂进怀里:“昭昭不怕,有娘在。” “妹妹别怕,有哥哥在。”虞照晔也几步追过去。 殿里好些女眷也被吓得不轻,不敢看。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检查:“启禀皇上,死了。” “拖出去。”皇上脸色一冷。 侍卫立刻照办,连那个昏死过去的陈先生也一并拖了出去。 宫人立刻把柱子和地都擦干净。 唐锦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四皇子,这个赌局你还有何异议?”皇上此时已经没有耐心。 这一场赌局本是虢国挑起,虓国应战,结果被两个小娃娃比下去,这本是件很开怀的事,却引出人命案,让中秋的喜庆平添不快,也让他心情很不美。 “臣使无异议。”唐锦凌再不敢多言。 皇上这才点了点头,让宴席继续:“皇后,你准备的团圆饼该上了。” “是,臣妾这就让人端上来。”皇后当即吩咐宫人上最后的压轴点心。 “两个小娃娃,来,到朕这儿来。”皇上不快的心情只是短暂的几息时间。 小昭昭已经不害怕,看到皇上向她招手,她又小跑过去。 “皇上爷爷。”小姑娘完全感觉不到皇上的威严,反而觉得此时的皇上特别亲切,她还是叫得那么甜。 “你们会的对子和算学是谁教你们的?”皇上笑呵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