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1 1 三月早春。 亓府,绯云轩中,清风吹颤一树杏花,落英纷纷,飘到女子柔软的鬓发间,沁得一身醉人芬芳。 青鸾斜卧在躺椅上,着一身碧色流仙裙,形神慵懒,抬袖拂去落花。 酥手纤纤,捏起小桌上剥好的果仁,送入口细嚼,再饮一杯花茶,品得好滋味。 桌对面,银屏正用黄铜小钳为她剥核桃,口中喃喃:“娘子入府小半月了,仍不见将军有抬您做妾的意思,您倒不着急,还有闲心在这赏春。” 说罢,窥伺她的神情。 只见青鸾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如秋水夜露,眼尾微挑时,眸色潋滟生情,清韵容色中透出丝丝媚态。 饶是银屏一个小丫鬟,也被她睨得心颤,放缓了语调,恳切道:“奴婢是为娘子着急,您不知道,静颐居那位柳家姨母,仗着自己是将军亡妻的妹妹,借着照顾两位公子的名头暂住府中,如今把亓府的管家权都攥进手里了。” “将军至今未续弦,柳家姨母的心思谁人不知,您若不向将军求个名分,只恐人家上位,第一个就把您赶出府。” 银屏是青鸾进府时新买来伺候她的丫头,入府也才半月,打听来这许多消息,担忧不无道理。 可惜青鸾不是有心争斗的人,捏了一颗核桃仁,塞住了她的嘴。 “谢你替我费心。”她惬意的舒展身子,轻声道,“只是今日春色尚好,何必聊那争抢之事,柳惜柔想管家,将军也许她去做,是他们的事,与咱们有什么干系。” “至于正妻之位,柳惜柔盘算了几年,不也没成,没有定论的事,想想便罢了,何必拿出来吓自己。” 银屏嚼嚼核桃仁咽了,面露无奈。 “柳家晓得攀上咱们将军便有好前程,上赶着巴结,赶都赶不走,娘子最得将军欢心,怎不知道为自己筹谋呢?” 青鸾笑她,“你怎知我没有?” 银屏眨眨眼,正欲再问,青鸾却抬眼看向盛放的杏花,转了话锋。 “这花虽美,却比不过我家乡的杏花,二月结花苞,三月城外便开得漫山遍野,赏花半月后是酿杏花酒的时节……” 青鸾微闭双眼,仿佛仍能嗅到记忆中清风带来的花香与酒香。 同是远离家乡的苦命人,银屏轻声叹息,没再劝说,只给她斟了一杯茶。 静谧中,一声石子落地的响动传进青鸾耳中,转脸往墙边看去,就见墙头外冒上来半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又慌又怯,硬撑着,不知在那儿偷听了多久。 这府上什么都好,就是两只富贵的小崽子惹人厌。 青鸾坐起身,随手拿了一个没开壳的核桃,朝着墙头外的小脑袋丢了过去。 只听得“哎呦”一声惊呼,破坏景致的小东西掉了下去,哗啦啦砸倒了一片,痛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压着声音不让青鸾听笑话,却不知青鸾耳力最好,早听明白了外头的情形,捏着帕子偷笑起来。 墙外,身着石青色圆领袍的小少年从跌的七仰八歪的小厮们身上爬起来,小脸羞红,精致玉润的面庞写满了愠怒。 就算被发现,他该听的也都听到了。 果然她缠着父亲是另有所图! 亓昭野义愤填膺,转身往园子去,只等父亲回来,将那外室的算计尽数告知。 走出数十步,听得皂靴落地的厚重声响,腰间蹀躞与短刀相撞,声音沉闷,揪得亓昭野的心也跟着紧张又期待起来,抬眼,果然是父亲回来了。 他立马停步,退到路旁,九岁的孩子,作揖行礼有模有样,“孩儿给父亲请安。” 规行矩步,叫人瞧不出半分方才爬墙偷听的稚童做派。 亓铮放慢脚步,视线在长子身上淡淡一瞥,又扫过他身后几个低眉搭眼的小厮,皱眉,“这个时辰,你不在院中读书,到这儿做什么?” 青鸾住进绯云轩时,亓铮便吩咐过府中人,她爱清静,旁人无事不得来打扰。 亓昭野心中慌乱,正要解释,父亲高大的身影却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知你素来懂事,这次便罢了,回去念书吧。” 亓铮离去,转身进了绯云轩。 亓昭野站在原地,对父亲的关心哽在喉咙里,隔墙听院里响起女子悦耳的笑声和男人体贴的问候,心像是被针戳了又戳,登时眼圈就红了。 身旁小厮看着,忙安慰:“将军念着公子的课业呢,若不是那青娘子勾了将军的魂儿,将军定然会陪公子好好说会儿话。” 事实面前,再多安慰都没用。 ——父亲眼里只有那个外室,她明明那么讨厌,居心不良,父亲却只喜欢她,根本不在乎别人。 亓昭野攥紧了小拳头,眼泪一抹,负气离去。 * 日头偏西,院中杏花落了满地。 软榻上,少女娇柔的身子依偎在男人结实的麦色臂膀中,喘息未定,听他说起来时在院外见到亓昭野的情景,心中窃笑。 抬臂挽上他的胸膛,故作贤淑道:“将军才归家便到了妾身院里,怎不先去看看两位公子?都见着了,将军也不知道关心一下长公子,只顾着妾身,别叫长公子记恨妾身才是。” 娇俏可人的语调勾得亓铮心软,面容硬朗的轮廓都柔和下来,攥住她的手往心口上按,舍不得撒开。 “我心里念着你,自然先来见你。” “至于那两个孩子……”亓铮低眉沉思,粗糙的指茧摩挲她的手背,牵起阵阵酥颤,温香软玉在怀,才少了些许愁思。 “我一见他们,便总念起他们的母亲,人人都说我亏待她,对她无情,怎知她满口谎言,扮得贤良温顺的模样,发起疯来却恨不能把人逼死,我又不能对她动手……” 亓铮说的沉重,青鸾却没往心里去。 一个死人,活在别人的嘴里,早就模糊了真容,青鸾才不在乎她和她的儿子们。 她只在乎她自己。 随口宽慰了几句,从榻上坐起来,捞过床尾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亓铮在她身后撑起身,壮实的手臂搂过她的肩,叫她向后靠近他怀中,倒像眷恋不舍似的。 青鸾调笑,“将军快饶了妾身吧。” 亓铮没松手,神情隐在她柔软的青丝中,半晌才道:“今日早朝,皇上命我前去北境征讨匈奴,下月初便走。” 青鸾心惊,回头看他,担忧道:“你不是才从西南回来,皇上为何又派你出征?不能拒了吗,朝中又不止你一个武将……” 从被献给他那天起算,她跟了他有小半年,数月在西南,两月在路上,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亓铮此去,不知是福是祸。 越想越觉得此事不成,她握紧他的手腕,好声劝他。 “不然你假装生病,将此事推给旁人?想皇上念你在西南剿匪有功,不会苛责你。将军不顾及妾身,也该想想亓府和两位公子,若你不在,谁来撑起这个家呢?” 说着说着就哭了。 亓铮静静看她,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将人揽进怀中,沉声道:“是我自请前去,有件事要了,你在京城等我,不出半年,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青鸾心下一梗,眸色黯淡。 她哪需要什么交代,无非是男人自甘为了权势荣辱去冲锋陷阵,对她再宠爱,也只是一时消遣。 男人都是这样,嘴里说着多爱,却不肯为她退让半分。 “既然将军决心已定……妾便不问了……”她假模假样啜泣两声,软下了身子,陷进他怀中,掏出帕子拭去眼角未掺几分真心的眼泪。 亓铮宽厚的肩稳稳托着她,安抚道:“待我回来,便留在京城不走了,往后日日陪你,可好?” 青鸾低低应了一声,心不在焉。 分离将近,彼此依偎着沉默,直到春寒洗去二人身躯的余热。 春日的天如人心一般,时冷时暖。 午后,亓铮去同僚府上宴饮,青鸾将银屏遣到院子里扫落花,自己转到床后,将压箱底的银票数了又数,心才静下来。 收好银票,叫上银屏去园子里散步。 春风撩过她轻盈流光的裙边,园中枝头新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嫩芽青草香。 青鸾深吸一口气,正享受此刻的静谧,忽然,小路旁枝影疏漏的林子里窜出个小团子来,脸上手上都是泥巴,跑到她跟前,结结实实的扑在了她裙子上。 “呀!”银屏被吓了一跳,伸手拨开那孩子,个头才到青鸾的膝盖,正是府上的二公子,亓玉宸。 “这……二公子身边怎么也没个丫鬟跟着?”银屏没敢训出口,看着傻乐呵伸出脏爪子的亓玉宸,不知如何是好地看向青鸾。 青鸾环视四周,并不见有旁人。 府中人尽皆知,近来是柳惜柔在照顾亓玉宸,这孩子跑来她跟前,不是柳惜柔借机试探,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她裙子上涂了蜜,才招了这小崽子来。 五岁稚童,手脚短小,养的白白胖胖,穿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衣,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被青鸾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小团子第一次失重悬空,瞪大眼睛,也不笑了,小鼻子一耸一耸,才有了点孩童该有的懵懂可爱。 青鸾问他:“怎么弄的满手泥?” 亓玉宸嘟起小嘴:“姨母说我可以玩。” “你玩你的,跑来这儿做什么?” “你是坏女人!”亓玉宸说的顺口,说完就泄了气,心虚的瞥向一边,似乎在等人救他。 听罢,青鸾叹息一声,拎着亓玉宸往林子尽头的池边去。 她不找麻烦,麻烦倒来找她。 眼看水光越来越近,亓玉宸本能感到危险,张嘴大哭起来,抱着她的手臂挣扎,“呜哇哇哇,放开我!” 青鸾作势将他往水里丢,亓玉宸娇生惯养的,夜里用热水洗澡都怕冷,哪受得了初春寒凉的池水,吓得抱着她的胳膊哭,死活不撒手。 听他哭得的不成样子,青鸾才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亓玉宸抽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委委屈屈,“我不该……弄脏你的裙子。” “还有呢?” “不该叫你坏女人。” “还有呢?” “不该……玩泥巴。” 孩子还小,听身边人几句撺掇就敢“做恶”,她若不收拾服了这小祖宗,以后就别想在这园子里行走了。 青鸾听他“交代”干净,告诉他:“二公子日后少往我跟前来,也管好自己的嘴,再有下回,我便告诉你父亲,让他打你屁股。” 亓玉宸只顾着抽泣,闷闷点头,被丢到地上滚了一圈,刚爬起来就麻利地跑了。 银屏在一边看着,忍笑。 “娘子无心同柳家姨母争,倒舍得跟二公子计较,瞧把人吓的,脸都白了。” “正因为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才得吓吓他,叫他长记性,不然下次还不知道又弄些什么脏东西来恶心人。”青鸾甩甩手,袖上沾了好些眼泪鼻涕泥巴,哪还有心情散步。 主仆二人回院里去换衣裳。 园子里,亓昭野被小厮劝着出来散步,在池边不远处听到了幼弟的哭声。 “哥哥——”亓玉宸哭着向他跑去。 亓昭野蹲下身,本想抱他,却见幼弟身上脏兮兮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竟是尿了裤子。 听幼弟哭诉方才青鸾要把丢到池子里,亓昭野气上心头,仿佛那刺痛人心的笑声又在耳边回荡,扰得他心绪不宁。 这个女人,蛊惑了父亲还不够,竟然还欺负玉宸! 念着亡母和姨母温婉大气的模样,更觉得青鸾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半点规矩也无,又坏又惹人厌。 亓昭野安慰幼弟:“别怕,哥哥给你撑腰,不会让那女人再欺负你。” 他暗下决心,定要将那女人赶出家门,让父亲收心,为幼弟出气。 隔日,却见幼弟出现在青鸾怀里。 父亲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独他是局外人。 2 2 想是青鸾装贤淑装的太真,夜来温存时念叨了两句被人娇宠过头的亓玉宸,隔天,亓铮竟真让人把他带来了绯云轩。 孩子还小,睡一觉就把昨日的威胁之仇忘了个干净,如今又是在父亲面前,小团子乖巧的很。 青鸾没打算跟一个孩子记仇,看他长得又粉又嫩,肉嘟嘟的像只胖狸奴,心生趣味,便晃晃荷包,哄他来自己跟前。 “玉宸,到姨娘这儿来。” 青鸾心中微顿,亓铮虽未明言纳妾,但她毕竟是他的女人,让他的儿子唤她一声姨娘,应当……算不得失礼吧? 小团子见她蹲下身,手里晃着颜色鲜艳的漂亮玩意儿,眼里闪光。 他犹豫着扭过小脸去看了眼父亲的眼色,见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和冷冷的神情,脸上的软肉都吓得抖三抖,想也没想就往青鸾怀里扑去。 孩子都喜欢温柔和气的人,有亓铮这个“严父”在场,青鸾如愿扮了一次慈母。 和暖的阳光透过杏树枝洒下来,青鸾抱着亓玉宸在院子里踱步,手指拨弄他粉色的小鼻子,逗得小团子咯咯笑,又害羞的往她胸前埋去。 亓铮看着温馨一幕,浅浅微笑。 青鸾望向他,笑意盈盈,“二公子的眉眼像极了将军,长大定然和将军一样,是个英武俊朗的好男儿。” 亓铮轻笑:“玉宸还小,不记事,才抱来给你玩一会儿,等他再长几岁,别管生的多俊,终究念书习武才是正业,哪还容他在这儿嬉闹。” “将军望子成龙,妾身便祈求神佛让将军心想事成,叫长公子和二公子习得文武双全,来日功名加身,续亓家昌盛百年。” 青鸾很会奉承,是她语调婉转,声音柔美,叫人听了不觉得是场面话,倒像是许诺相守百年的情话似的,心里暖暖的。 原是自由的莺儿,生动,灵性,如今只守在他身边。 亓铮总能在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满足,上前将她和小儿子一同揽进怀里。 声音沉稳:“我知你有意避着二娘,但我不在府中,家中上下事务总要有人操持,原想交给你试试,又念着你年纪小,何苦让你去同那些老仆耍心眼,平添烦恼,坏了心情。”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纸契书,塞进她手中,“若在府中住的不舒坦,不妨去外头住一阵,等我回来,风风光光的把你抬进府。” 青鸾略看了一眼,是张房契,又隐约领会到他所说的“风风光光”意有所指,心生欢喜。 收下房契,依偎在他胸膛上。 因为激动而声音哽咽,“将军事事为妾身着想,妾身无以为报,只好日夜为将军祈福,期盼将军能平安归来。” 亓铮抱紧她,已无他求。 年幼的亓玉宸被二人抱在中间,初时错愕,很快便在这陌生却温暖的怀抱里松弛下来,嗅了嗅那不同于姨母的、清甜又安心的气息,小脑袋往里挤挤,贴着父亲的背,将自己全然埋进青鸾柔软的胸脯里。 院门外的少年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这一幕,心中寂寥。 他刚从外祖家回来。 今晨,姨母领着他去给外祖父母问安,柳家亲眷众多,亓昭野规矩得体,生的清秀端正,课业学得也好,被柳家亲戚们围着夸赞了好久。 都说他是神童,是亓府的宝贝,早晚会挣得功名,任谁都得高看一眼。 众人围绕之中,他满心骄傲,想着父亲虽冷待他,却看重他的课业,待回家来,他也给父亲背一篇文章,等父亲知道他的聪慧,定会像那些舅舅婶娘们一样喜欢他。 欢欢喜喜回府,听小厮说父亲又去了绯云轩,他也没犹豫,直往这来,还想当着青鸾的面博得父亲的欢心,叫她自惭形秽。 如今站在院门前,却挪不动步子。 原来他不在时,府里是这样的景象:父亲会慈爱的抱着那个女人和幼弟,将他们庇护在他的羽翼下。 亓昭野的心空了又空。 不甘又期盼的目光,从父亲的硬朗面庞偷偷挪移到青鸾浅施粉黛的脸上,瞥见她眉目间难言的柔情,心中莫名发虚,待视线落到幼弟身上,又陡然生出一股无名的妒火。 昨日还说讨厌她,今天就倒戈了,果然书都还读不明白的傻弟弟不靠谱。 少年咬了咬下唇,从门前退去。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他才不会像父亲和弟弟一样被蛊惑。 一路迎着微风,湿润的眼角被吹干,脑海却还印着方才眼中所见——诸多细节都被他刻意模糊,只剩青鸾微笑着怀抱幼弟的画面。 他才不在乎。 母亲好歹养了他四年,定也像这样抱过他,只是他长大不记得了而已。 不比幼弟可怜,刚一出生,母亲就难产过世,没有被母亲疼爱过,才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随随便便哄了去。 亓昭野咬紧牙关,鼻头泛酸。 * 三天后,亓铮离京,亓家与柳家上下都出城相送,唯青鸾一人留在绯云轩,躺在榻上望着房梁,心绪不宁。 给她撑腰的人走了,又只剩她一个。 饶是再厚的银票叠在心口,也抚平不了她的不安,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三岁被卖,原是在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主家家道中落,她便没进了青楼楚馆,幸而容貌生得不差,还未受调/教便被有钱的富商买去,教习了四年琴棋书画,养作瘦马,献给贵人。 是她运气好,被献给了亓铮这个鳏居四年的鳏夫,人品端正,官职又高,对她出手大方,榻上那事也温柔,从不磋磨人。 想到这儿,她扯过被角抱在怀里,一身轻软云缎随着蜷缩的姿势一起游动,将细腻肌肤包裹在中间,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愿动真心,可他走了,最快也要半年才相见。 人不在跟前,便容易念起他的好来。 她在这儿,没有亲人、朋友,念及过往颠沛流离的十六年,唯一值得回味的,竟只有收到金银财物时的欢喜,和对亓铮逢场作戏时沾染的灼热。 风从窗缝吹进来,青鸾有些冷了。 躺了一会儿,房门从外面敲响,银屏的声音响起:“娘子,马车已备好,您要现在走吗?” 青鸾缓缓坐起身,床前的地上摆着两个樟木箱子,是她的家当。 下榻去,对镜捋了捋鬓边垂下的发丝,开门让银屏带人进来搬箱子。 如今府里的公子、管事、柳惜柔,甚至年岁大些的老仆都在外头送别,还未归家,正是她搬出去的好时机。 安排马车,差遣下人都不必经柳惜柔这一关,说走就走。 坐到马车上,银屏仍不解:“将军才走,娘子就搬出府,是不是太着急了?虽说柳家姨母管家,可也没人说不许您在府上住着呀,这外头的宅子可不比府里周全。” 青鸾撩起窗帘,最后看了一眼亓府的大门,摇摇头,“无名无分,寄人篱下,又没有家主撑腰,人家想针对你,有的是手段。” 落下窗帘,她神情安定许多。 自嘲一般叹息,“若我也有母家依靠,有一帮亲戚帮忙出谋划策,也不怕跟她争长论短……可惜啊,咱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浮萍,不知漂到哪里才能生根呢……” 银屏了然,没有再问。 车辙滚滚向前,路上的车马声、商贩吆喝的热闹声响充斥耳旁。 进京半个多月都在亓府中度过,这是青鸾第一次得闲,认真领略京城的繁华,瞧着处处都新鲜。 没过多久,马车便到了新住处——是亓铮为她置办的那座宅子。 从正门进去,里头是座二进的小院,宅子算不得多大,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此地毗邻最繁华的御街,旁边就是东市,这样一座宅院,市价不下三千两。 青鸾攒下的银票,总共才不到一千两,于是看这宅子,比金疙瘩还惹人爱。 宅子里不缺大件,亓铮在买下时就已经添置了齐全,也请人打扫过,青鸾只请同来的亓府车夫帮忙搬下了樟木箱子,便住了进来。 给了赏银,送走两个车夫,二女才慢悠悠的收拾衣裳被褥,商量买菜。 * 亓府门前,一辆辆马车停下,几个妇人彼此笑对着走下马车,簇拥着亓昭野和被柳惜柔抱在怀里的亓玉宸一同往府里去。 送别亓铮后,柳惜柔说两家亲戚难得聚在一处,便请了亓家的姑太太、姨姥姥和柳家几位婶娘上门吃茶。 男人们有事要忙,女人们深居内宅,熟稔亲戚间的交际往来,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亓铮官居四品,是两家男人们中官职最高的,府邸也最为宽敞气派,便是柳惜柔不出言邀请,她们也盼着能多上门见识见识将军府的世面。 “大娘子走得早,两个哥儿和这偌大的府邸没人照顾可怎么行,待铮儿出征回来,我们必定好好劝劝他,早日纳了良人才是。” “可说呢,要是没有二娘帮忙看顾着家里,铮儿哪能挣得那样好的前程。” “铮儿到底才二十八,又身在行伍,心性难定,待时日长了,必定能看清,有缘人就在身边。” 亓家的姑婆们对着柳惜柔好一番夸赞,明里暗里都赞许她来做这府上的续弦。 柳惜柔内敛的笑笑,抱着亓玉宸,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是个黄花闺女,哪好自己挑明心思说婚嫁之事,走在另一侧的柳家婶娘们适时接了话茬,同对面亲戚应和。 “这缘分嘛,等等也不打紧,将军都把管家权交给二娘了,自然心意已定。” “就是,二娘如今在府上住着,又把昭哥儿和玉哥儿养的这样好,将军哪里会不懂她的好,姑奶奶们就安心等着喜讯吧。” 两家妇人说笑着,似乎就把事定了。 亓昭野走在中间,听明白她们话里是暗示让姨母做父亲的续弦,做他的继母。 起先心头寡淡没什么滋味,可转念一想,姨母温柔和善,待他们兄弟又这样好,真嫁给了父亲,必然会让父亲对他们多多上心。 想到这,便觉得此事甚好,连带着看两旁支持此事的亲戚都亲切了许多。 并未察觉,妇人们也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从头听到尾,都没有抗拒的神情,便觉此事已经稳了一大半。 剩下一半,要等亓铮回来才能成。 到了上书塾的时辰,亓昭野拜别长辈,带了小厮离开;亓玉宸今日起得早,这会儿犯困,被丫鬟抱去小憩。 柳惜柔将姑婆婶娘们请到静颐居招待,差遣下人泡茶,准备家宴,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气氛正酣时,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惊叹:“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大事。” 妇人们的视线向她看去。 就见柳惜柔端着淑女姿态,神情却有些无奈,淡淡道:“将军上月从西南回来,带回了一个女子,倒没说给什么名分,就只安置在了府里的绯云轩中。” 闻言,众人皆惊。 亓铮不是耽于情爱的人,正妻亡故后,亓柳两家都很操心他的院里事,可五年过去,谁也没能往他房里塞半个人,连柳惜柔也是借着照顾两个孩子的名义才住进来,至今仍半点近不得他的身。 “是铮儿主动领回来的人?”辈分最大的亓家姑奶奶又惊又疑。 柳惜柔轻声答:“听说是西南的官员送给将军解闷的,今年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更是别致,可惜我无幸得见。” 听罢,在场的妇人皆都明了——原来是个地方官员献上的瘦马,不足为惧。 姑奶奶硬气起来,“既然是铮儿的人,府上无主母,我这个姑奶奶便替铮儿教导她两句,二娘,你差人去把她叫来吧。” 柳惜柔犹豫片刻,顺从道:“也好,她毕竟是将军的女人,该让诸位亲眷过过眼。” 随即遣了丫鬟去叫人。 厅上妇人们收敛笑意,严阵以待,准备会会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 等候片刻,丫鬟却独自回来了。 “回姨母,回诸位奶奶,青娘子不知去了哪儿,绯云轩已经空了。” 3 3 银屏出门前,青鸾正在挑选牙婆领来的妇人,虽是临时住处,院里也得雇个烧饭的仆妇、守门的婆子,才能住得舒坦。 好在青鸾见过世间百态,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接触过,挑几个可信可用的人对她而言不是问题,便让银屏放心去买菜。 一个时辰后,银屏挎着菜篮子回来,走进巷子,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是亓府的马车。 正门紧闭,亓府的刘婆子站在马车下,神情慌张又焦急。 银屏不知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她们刚搬过来,亓府就派人找上门,不是什么好事。 她虽是亓府买的丫鬟,但卖身契和籍契都在青鸾手里,生死去留都由青鸾做主,自然事事以青鸾为念。 正盘算要不要避开门前的人绕去后门,不料那刘婆子耳朵灵,听到脚步声就看了过来,瞧见她,分辨出她的身份,立马凑上前来。 “这不是青娘子身边的银屏嘛,可是要进门?快来帮我说说,这院里守门的婆子真没规矩,我都自报家门了,她连句话都不通传,门也不给开,真是气煞人。” 银屏嘴角一抽,挤出个勉强的笑脸,不得不和她一起走去正门。 试探问:“刘妈妈为何到此?” 刘婆子摆摆手,“是府上有些事儿需要娘子出面,我这才来请娘子。” “是什么事呢?” “不是什么大事,待我面见娘子,自会说道明白。”刘婆子顾左右而言他,将人领到门前,催促她,“姑娘快叫里头的人开门吧,这一篮子新鲜菜,可不能久放。” 银屏从她嘴里打听不出消息,又不能不给刘婆子脸面,只好敲门。 里头的婆子听是银屏,开了门缝。 银屏把住门缝,整个身子挡在刘婆子身前,回头道:“刘妈妈暂且稍等,我进去向娘子通禀,再请您入门。” 刘婆子脸上的肉一横,“不必这么费事,府上的夫人们还等着见人呢,我亲自去请青娘子,快快回府见客才是。” 说着,掰着银屏的肩往旁边一推,独自上前挤开了门。 银屏正要阻拦,不料旁边的马车里下来两个丫鬟,一个按住她,一个跟着刘婆子进了院子去。 不像是请人,倒像来绑人的。 银屏跟小丫鬟拉扯一番,匆忙追进院里,“刘妈妈是否太失礼了!” 刘婆子一行没多纠缠,径直走向主屋,就见堂上坐着个容貌昳丽,肤白如凝脂的妙龄女子,一身翠松色襦裙为那水灵动人的容色添了几分沉静意韵——便是青鸾。 她手边端着精致的白瓷茶盏,堂上左右还坐着两个婆子,见她们一行来势汹汹,立马站起来,神情警惕。 后头银屏和守门的婆子追来,反把刘婆子一行夹在了中间。 刘婆子不得不收敛仪态,向青鸾行礼,客气道:“姑奶奶和姨姥姥在府上做客,点名要见娘子,烦请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却见青鸾妩媚的眉眼不屑一瞥,搁下茶盏,身子斜倚,调笑:“什么姑奶奶姨姥姥,我家可没这许多亲戚。” 刘婆子吃惊,“那是咱们将军的姑婆,亓家的长辈,娘子不可无礼。” “若说无礼,你不等通传便闯门要怎么算?”青鸾睨她一眼,声音浅浅,“将军在家时,不见他请长辈上门,也不见谁来拜访,将军才离京,长辈们便一窝蜂的来了,还点名要见我,倒真有趣。” 刘婆子被噎得尴尬。 青鸾继续道:“你不必跟我拿乔,我不是名正言顺的亓家人,不想听训话,没空去奉承长辈,你们私闯民宅已是罪过,不想被打断手脚就赶紧离开。” 刘婆子回过神,发现她身边的两人不知何时拿了家伙事来,擀面杖,洗衣杵……还真能把手脚打断。 犹豫片刻,三人灰溜溜逃了。 银屏看着外头马车离开,大门落上了门栓,这才安心下来,回头看向青鸾。 青鸾不以为意,差新雇来的三个仆妇去做事,自己站起身,理了理衣衫的褶皱,神情平静,没事人似的。 “娘子,刚才可吓死我了。” 银屏长舒一口气,庆幸青鸾行事利落,今天便买足了人手,否则,主仆两人定会被带回亓府,面对那些姑婆和“贤良淑德”的柳惜柔,还不知要落得什么下场。 青鸾看了看她篮子里的菜,“买了这么多啊,今晚能好好吃一顿了。” 银屏蹙眉,“娘子还惦记着吃,这回赶走了她们,下回怎么办?将军不回来,没人给您撑腰,有的是人等着拿捏您呢。” “怕什么,咱们出身低,没脸没皮惯了。她们可是正经的深宅妇人,请不到我,难道还亲自来堵门不成?”青鸾轻笑,打发她去了厨房。 日头偏西,静颐居内,妇人们已经等了许久,面露焦躁。 先是叫来车夫打听青鸾的去处,又叫刘婆子套车去请人,一来一回费了不少时辰。 原想给那外室一个下马威,挫挫她的锐气,不料连刘婆子都请不动她,听刘婆子转述那外室的狂妄言语,姑奶奶脸上很不好看,拍了桌子,怒斥。 “还没进门就摆这么大谱,不敬尊长,她是仗着有铮儿给她撑腰,还是觉得我老人家不配她亲自来见?” 妇人们忙宽慰她,说“不必同那没名分的婢子计较”,给她台阶,也给自己解围。 瞧着拿起架势的姑奶奶,柳惜柔暗自咬牙,心知这步棋走空了,只能换上温婉的愁容,劝老人家消气,余下的盘算也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 春风吹着暖意,染绿了京城内外。 起先,亓府时不时来人上门,送些不值钱的吃食,传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 又有不知名姓的姑婆摆了架子来敲门,试图登堂入室,要教她们宅中妇人该守的规矩,皆被青鸾冷在门外,一概不理。 两家亲眷都是要脸面的人,看清她软硬不吃后,终于消停下来。 两个月后,天渐渐热起来。 青鸾准备裁制夏衣,叫了银屏一起出去买布料,选好布匹,走出店门,见对面的书铺内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巧,是长公子!娘子要不要去问候两句?”银屏小声说着,扯扯青鸾的袖子。 小孩嘛,你对他好,他便喜欢你。 ——柳惜柔不就是用这招笼络了两兄弟的心,才让阖府上下都觉得她是个大善人,将军也因为两个儿子需要她照料,才许她在府上久住。 同样的法子,柳惜柔使得,旁人自然也使得,眼下正是好机会呀。 可她扯了几下,青鸾仍无动于衷,一双美目落在少年怀抱的书卷上,面露欣羡。 他才九岁,有父亲庇佑,不必担忧衣食起居,能专心识字念书,心无旁骛。 回想自己年幼被家人卖掉时,又瘦又小、又黑又丑,堪堪卖了三两银子,这价钱,甚至比不上他手中的一本书贵。 青鸾心绪复杂,就见小少年回头唤抱着书跟上来的小厮时,视线与她短暂相触,一刹那,轻松自然的神情立马变得紧张,抿起唇,像只呲着奶牙的小狗盯着猎鹰似的。 这么敌视她做什么? 青鸾疑惑又好笑,她又不会吃了他。 只是近来日子安宁平静,难得有趣,他越是讨厌她,她越想逗他,眼睫微垂,目光不退反进。 亓昭野向来以聪慧自居,加之课业学得又快又好,便被身边人夸得如同文曲星在世一般,饶是父亲不疼他,他也有自己的傲骨。 可在青鸾的注视下,他仿佛失去所有的光环,变回了九岁的孩子,软弱无力。 亓昭野羞愤地回过头,匆匆坐上马车,催促车夫快行,逃似的离开了。 青鸾站在原地,不由得嗤笑出声。 银屏疑惑:“长公子是看见您了吗?怎么连句话都不愿说,避咱们跟避瘟神似的……他这么不待见您,娘子还笑得出来呢……” “这小孩,真是太好玩儿了。”青鸾止不住笑。 原以为他是长子,被身边人当宝贝似的捧着,会像那些权贵子弟一般仗势压人,不料只被她用片刻目光就吓跑了。 看着心机多深沉似的,实则跟街头巷尾那流鼻涕、玩泥巴的小孩一样,单纯着呢。 托他的福,青鸾心情大好。 回到宅子里,裁衣裳,绣帕子,既为添置家用,也能打发时光。 “娘子手里这布料,不像是女子能穿的呀。”银屏嘻笑着打趣她,“难不成娘子是想亲自给将军缝制衣衫?您还记得将军的尺寸吗?” 青鸾脸颊微红,“做你的活,少贫嘴。” 不是她想给亓铮做衣裳,亓铮更不缺这一身夏裳,何况他回来最快也得是秋天了,无论如何是穿不上的。 只是她花着他给的银子,住着他送的宅子,闲来无事,才想着亲手做些东西送他,以表心意。 这衣裳,得闲了便缝两针。 做好一整身,已是一个月后了。 初夏时节,天气躁热,夜来月光倾洒在屋檐下,透过敞开的窗户,悄然漫上梦中人的枕畔。 “青鸾……青鸾……” 耳边有人在叫她,青鸾朦胧的睁开眼睛,缓缓从榻上坐起身,模糊的视野中是一片暗红与黑的交织,待一切清晰,才看清,是亓铮坐在床边。 “你回来了!”青鸾惊叹,嘴角流露出自己都难以发觉的欣喜,仿佛枯燥空乏的心,也因他的归来,再次活泛起来。 或许人就是这样,说爱,也没爱的那么深刻,说不爱,也不是没一点眷恋。 她扑进他怀里,“将军,妾身想你。” 想他的钱,他的庇护,想有人撑腰,想夜来的陪伴……应当算是想他。 男人沉默着,有力的臂膀将她抱紧,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不似压抑激动,更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让出口的声音变得粗粝。 “青鸾……”他仿佛用尽力气,嘶哑的声音摩擦着她的耳廓,“我没法再护着你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青鸾听在耳里,心顿时凉透,惶恐不安:他怎么说这些,难道他不要她了,要赶她走?! 未问出口,忽然感到身前一片温热,鼻尖猛然涌上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惊得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直起身,入目是男人遍布伤痕的残破身躯,胸口贯穿了一个窟窿,血流如注,甚至能看到碎肉和断裂白色肋骨! 青鸾睁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从梦中惊坐而起。 一身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在空寂的室内咚咚作响……她身体僵直发凉,半晌才缓过来,看向大敞的窗户。 昨夜为了纳凉,只开了窗缝,想是被夜风吹开,她受凉不适,才做了噩梦。 天才大亮,她坐起身,正想叫银屏帮她备水擦擦身子,就听外头廊下传来匆匆脚步声,房门被敲响。 “娘子可醒了?”银屏声音颤抖。 青鸾叫她进来,“发生什么了,怎么这样慌张?” 银屏气息未定,面色发白,“奴婢出去买菜,听坊间传,兵部昨夜收到战报,说咱们将军中了匈奴埋伏,死战不降,已经……阵亡了……” 一瞬间,青鸾的心空了。 4 4 亓铮死了。 这一消息在坊间流传开,柳惜柔仍在睡梦中,不知亓府负责采买的婆子已将这消息带进了府中,很快就传遍了满府上下。 亓昭野习惯早起温书,透过窗看外头洒扫的下人神情不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上午,兵部的讣告传来,柳惜柔硬撑着体面的神情顿时如遭雷劈,亓昭野几乎忘记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封报丧信。 “怎么会?”少年眼眶蓄满了泪水。 阖家上下,一片死寂。 接连两天,府中无一人上门,亓府像是失去了源头的死水,陷入了停滞,上至两位公子,下至仆从都是一脸伤心,为亡故的亓铮,也为不知前路的自己。 柳惜柔则借着报丧的名义,在收到讣告当晚就回了柳家,此后便音讯全无。 亓玉宸傻乎乎的窝在亓昭野身边,问他:“哥哥,爹爹不回来了,那姨母呢?姨母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一个人睡……” 亓昭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读再多书,背再多诗,也只是个九岁孩子,不知眼下自己该做什么,该去找谁,又要如何接受父亲的死亡。 他还没向父亲证明他的优秀。 父亲再也不能夸他,疼他,他曾期盼和父亲、姨母、弟弟一家人温馨和睦,再也无法实现了。 巨大的变故和无力感像海啸一样将他冲垮,胸膛又闷又痛,却挤不出泪来,除了抱紧弟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第三天,终于有亲戚上门了。 亓家祖上出过镇国将军,原本是个大家族,到亓铮这辈已经是第五代,分了四支,这些亲戚里,大都靠着祖产维持体面,子孙纨绔,有些人至中年疏通了好些关系才谋到个小官,除了亓铮这个四品将军,几乎没有能撑得起家族门楣的人。 三爷家的堂叔、大伯、二叔公陆续上门,面容惆怅,开口关心兄弟二人,发现柳惜柔不在后,做派渐渐端起架子来。 对着兄弟二人叹气:“瞧瞧,这就是柳家的女人,铮儿还活着的时候,她守着你们两个寸步不离,铮儿一走,她人就不见了,可见柳家用心不良。” 三人端坐在正堂上,亓昭野牵着亓玉宸站在三位长辈面前,并不言语。 二叔公提议:“虽然铮儿不在了,可两个孩子是亓家人,不能没人管,不如我们三家将两个孩子带回去养?” 大伯咳嗽一声,正色:“何必这样麻烦,孩子们在家里都住惯了,不好这个年纪还叫他们分开,干脆从咱们三房里找一家年轻的孙辈,过继给铮儿,做他们兄弟的亲兄嫂,搬进来照料他们,也好操持铮儿的丧事。” 另外二人神色不好,堂叔着急道:“按大伯的意思,两个孩子和这座宅邸便定下来了,那铮哥的田产和府上的财物怎么算?” 若青鸾在场,一眼便能看出,这三家的人是明晃晃的商量分吃亓铮的遗产。 可她不在,亓昭野先前面见族亲长辈的场合都是热闹和气的,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气氛,听长辈们商讨,他守着规矩,并未插话。 但直觉让他感觉到不安,看了一眼略显焦躁的堂叔。 堂叔被另外二人用视线提醒,立马正了正坐姿,脸转向亓昭野,解释:“我的意思是,孩子还小,当然要挑信得过的族亲来照料,可咱们几家哪有这么大的家业,铮哥府中上下光仆人就四十几口,咱们哪能管过得来呢。” 说着,用眼神问询坐上二人,“宅子可以留着,但他们兄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也理不清田产,不如,咱们三家分担?” 大伯和二叔公对视一眼,仿佛经过了凝重的深思,点了头。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大伯站起身,“至于选谁来照顾这俩孩子,咱们三家得好好商量,细细选人。” 三人满意的微笑,作势要走。 亓昭野不解,三位长辈不是来帮他们的吗,为何什么都没跟他们说,自己就把事定了,还都是些事关田宅财产的事…… “大伯留步。”亓昭野松开幼弟的手,上前想要问个明白,却被堂叔按住肩膀,拍了拍他的脑袋。 语重心长道:“昭哥儿,你打小就懂事,眼下这时节,玉哥儿还那么小,你该当起兄长的职责,照看好他,至于府中和你父亲的丧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办吧。” 二叔公也道:“虽然你父亲去了,但我们会把你当自家孩子一样照料,你只管安心读书,看好玉哥儿,旁的不用操心。” 一瞬间,亓昭野闷痛的胸膛涌上一股暖流,湿了眼角。 他只是个孩子,做的最好的就是读书,他连自己父亲的赏识都博不到,却在如此无助艰难的时候,感受到了家族的温暖。 他不想在长辈们面前落泪,像个小大人一样挺起胸膛,认真的点了点头。 “多谢诸位叔伯,我会的。” 往后三天,府上的下人渐渐少了,但在兄弟二人身边照料的仆从仍是那些,亓昭野并未觉得生活有何变化,只在夜深人静时,止不住的伤心。 半个月后,亓铮的棺椁还京。 望着冰冷的棺木,亓昭野再也止不住眼泪,在灵堂上哭得凶狠,连懵懂的亓玉宸也读懂了空气中的悲伤,和哥哥一起跪在棺椁前落泪。 两具小小的身躯,撑不起白色的孝服,由旁支过继过来的亓大勇摔盆,领人抬着棺木出城安葬。 纸钱被骤起的夏风扬起,又吹落。 街边身着素白的青鸾目送棺木离去,抬手接住了一片纸钱,神情漠然。 再多的功勋,厚重的依靠,令人欢欣的承诺……如今都烟消云散,连一片纸钱的重量都不如。 垂下手,那薄薄的纸片便从她手心离去,擦过裙摆,转瞬就被风吹远。 “娘子……”银屏试图安慰她。 青鸾摇摇头,“走吧。”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尾的拐角。 * 父亲不在了,亓昭野迟迟未能从伤感中抽离出来,却一日都不敢耽误学业。 他要好好念书,日后参加科考,只要能中榜考得进士,就能入朝为官,像父亲一样支撑起这个家,成为负责任的兄长,成为亓家新的支柱。 孩子的念头单纯而直接。 可惜人生总是不如意。 先是亓大勇的娘子王氏好生哄着亓玉宸搬出了静颐居,又将贴身照顾亓玉宸的丫鬟和婆子挪去照料了她和亓大勇刚满半岁的儿子,一两天就“借”一个走,没过多久,亓玉宸身边连个丫鬟都不剩了。 亓玉宸正是爱玩的年岁,旁边没下人跟着,只觉得没人管很自由,白日里爬树捉鸟,夜来就随便找个院子睡。 如此混玩了两三天,被亓昭野撞见时,他衣服脏乱,头发长长了都没重新梳发髻。 亓昭野白日去书塾,夜里回来也要看书习字,才几日疏忽,幼弟就变成了这副邋遢模样。 得知王氏的所作所为,亓昭野气上心头,当即带着亓玉宸去找人理论,不料王氏出身市井,撒起泼来嚎的比孩子还凶。 “我儿子还没满周岁,多几个人来照顾他怎么了?” “我家男人离了他家老子,是抛下了正头祖宗过继过来的,管着你们兄弟吃喝拉撒,操心这一大家子,容易吗?你们倒好,来了连句嫂嫂也不叫,我不过使你几个人,就怨怼上了,可见大户人家的公子难养,合该我们当牛做马,跪下来伺候你们才是!” “是我们不配使唤人,赶紧领走,都领走,我抱着儿子跳井去,可不敢沾你们兄弟的光,省得追着来问我们的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打自己的脸,满头的金饰都叮当晃起来,泼妇无赖的模样吓坏了亓玉宸,直哭着往亓昭野身后躲。 亓昭野也不知如何是好,瞧她情绪激动像犯病似的,生怕她真的跳井。 从静颐居出来,他心还突突的跳。 回想半个月前初见亓大勇夫妻,穿着粗布衣裳,朴实、憨厚、笑得那样温柔,这才过了多久,竟全都变了! 身边的小厮折桂劝说:“他们夫妻是一伙的,压根没把两位公子当亲弟弟看,一心只想着养好他们儿子,不如公子去找几位叔伯说道说道,将他们请出去?” 是该将他们赶走。 亓昭野气得脸通红:“何必去找叔伯,只他们一家三口,叫几个护院打出去就是。” 折桂为难:“家中下人的卖身契都在王氏手中,奴才去,也使唤不动他们吧……” “卖身契?”亓昭野不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从他出生起,府里的人就在伺候他,事事为他上心,他以为他们做这些事是为了月银、赏钱和忠诚,从不知有买人卖人和卖身契一说。 他去找管家帮忙,却发现管家已经换了人;想去找叔伯评理,却使唤不动车夫,无奈只能自己走着去。 可到了角门,往日对他点头哈腰的门房却横着胳膊将他拦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长公子,大勇爷吩咐了,您和二公子年纪小,怕走丢了,往后要出门,得有他或王夫人的手令才行。” 他想出门,还要等两个外人准许? 亓昭野咽不下这口气,独自去找亓大勇理论,进门却见他怀里抱着个陌生女子,屋里充斥着刺鼻的脂粉气和酒气。 亓大勇醉醺醺的从温柔乡中抬头,不耐烦的瞥他一眼,“什么时辰了,还不去念书?” 桌上墨砚打翻在地,空酒坛随地散落,未干的酒渍浸泡着书页,墙上锋利的宝剑斜撑在柜旁,剑柄还缠着一缕艳色的布料,是女子的腰带…… 亓昭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的院子古朴沉静,从不轻易许人踏足,得知父亲的死讯后,他已让人把这间院子封了,亓大勇却自作主张住进来,还领来这样轻薄的女人,玷污了父亲的英勇。 他再也顾不得规矩,怒吼:“你这畜牲,怎能如此糟蹋我父亲的院子!” “呸!”亓大勇醉的眼圈发红,“人都死了,院子给谁住不是住,你爹要是不服,就叫他从坟里爬出来教训我啊?” 没长成的毛孩子,屁都不是。 亓昭野气极了,原以为家中迎来了能照料他们的兄嫂,不料是两个贼! 他去拾起宝剑,丢掉剑柄上缠着的腰带,抽出剑来,双手握紧,向贼人劈去。 “呀!”女人惊呼一声,从亓大勇怀中逃开。 瞧见锋利的剑刃,亓大勇酒醒了些许,起身躲开,回身一把抓住了少年纤瘦的手腕,手心使力,骨头错位的嘎吱声令人毛骨悚然。 亓昭野惨叫一声,剑掉在地上。 亓大勇抬起另一只手,将少年的脸拍得啪啪作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还当自己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呢?要不是老子发善心,还能让你们住在这儿吃饱穿暖?这么难伺候,老子就不伺候了!” 说罢,捏着手腕将人提起来,往墙边狠狠丢去。 亓昭野的身子像烂熟的果子一样直直撞在墙上,滑落到地面,登时晕了过去。 5 5 后脑阵阵闷痛,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引着他寻回意识。 亓昭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自己手上湿漉漉一片,扭头一看,是哭的不成样子的幼弟抓着他,眼泪全流到他手上了。 亓玉宸换了身干净衣裳,梳了一左一右两个发髻,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似的。 “哥哥,你不要死……”他个头比床高不了多少,上半身在床沿上趴着,眼睛都哭肿了。 亓昭野声音疲惫,“我不会死。” 他想抬起另一只手摸摸亓玉宸的头,尝试了一下才发现整个手腕都疼得厉害,看过去,手腕肿起一个大包,是被亓大勇给拧骨折了。 亓昭野哪受过这样的伤,他想哭,可在幼弟面前,他要担负起兄长的责任,哪怕袒露一点的脆弱也会让此刻的宁静崩塌。 冷静下来后,发现头顶的房梁很陌生,床和房间的摆设都过于简单。 这里不是他的卧房,甚至不是家里空置的院子中的一个。 亓昭野抬起还完好的那只手,摸摸亓玉宸哭花的小脸,“玉宸,先别哭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咱们怎么会在这儿?” 亓玉宸抽泣两声,带着哭腔,奶声奶气道:“亓大勇把我们从后门丢了出来,是哥哥身边的折桂把哥哥背过来,给我们在这儿租了房子住。” 是折桂…… 亓昭野稍微放下了心。 折桂跟在他身边四年了,为人踏实又机灵,他数次被父亲冷落,都是折桂在身边宽慰。 “折桂人呢?”亓昭野不清楚自己躺了多久,手腕的肿痛和后脑的闷痛时不时就窜上来,叫他疼的咬牙。 他想了解更多细节,今日这事,要么去寻二叔公处置亓大勇,要么去报官。 他必须把自己的家夺回来。 亓玉宸啜泣:“哥哥一直不醒,折桂去请大夫了。” 听罢,亓昭野松了口气:是该请大夫先把身上的伤治好,然后再…… 没等再想下去,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不久后,折桂请了大夫回来,给亓昭野正骨,继而检查脑后的瘀伤,拿到大夫写下的药方——抓一副药得一两银子。 折桂只是个小厮,每月的月钱不过二两,念及亓昭野好歹是小主子,咬咬牙先抓了一副药,煮了给他喂下。 喝下药后,亓昭野清醒过来。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亓玉宸和折桂,心知自己如今只剩下这两个可依靠的人,得赶快养好伤,好跟叔伯们陈情。 毕竟亓大勇是叔伯们挑的,是私下处置,还是把人发还本家,叔伯们自有论断。 眼下却有个大问题:他肚子饿了。 昏过去时还是下午,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至今水米未进,陪在他身边的幼弟也没再哭出声,是饿的没力气了。 他让折桂去买些吃食,折桂却道:“奴才身上的现银都拿来给公子买药了……” 囊中羞涩,亓昭野怎好强求。 便问他:“你还能回府上去吗?” 折桂:“奴才跟门房有点交情,悄悄打点一番,还是能回去的。” 亓昭野有些犹豫,可自己行动不便,亓玉宸更是年幼,怕连头先说的话都记不住,更遑论让他潜回府里做些什么了。 思索一番,认真道:“那你回府一趟,在我书房的柜子上,那个青瓷花瓶里,有我闲时放进去的碎银子,都取过来,够咱们吃用一阵子了。” 折桂也正为银子的事发愁,听罢,眼里顿时有光,立马应声去办。 “哥哥……”亓玉宸精神萎靡,红肿的眼皮无力的耷拉着,往他腋下枕来,哼哼唧唧的呢喃,“父亲和姨母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亓昭野无言,板着倔强的脸,轻轻抚他后背。 “没事的,咱们很快就能回家。” “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哥哥病好了,咱们就一起回家。” 亓玉宸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声音委屈的喃喃:“哥哥,我想娘亲了……” 他连娘亲的模样都不记得,也没被娘亲疼过,哪里是想那个人呢?是如今处境艰难又无助,渴望一个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的归处而已。 亓昭野眼角湿润,唯有沉默。 折桂很快取回了散碎银子,顺道买了热乎乎的油饼和烧鸡来,三人吃了顿饱饭。 饭后,亓昭野写下陈情信,遣折桂送去二叔公家,信中详细描述了亓大勇夫妇是如何蛮横无理,欺压他们兄弟二人,又侵占家产,请二叔公速速将那两个贼人赶出亓家。 折桂去送信,一个时辰后才回来,向他转述二叔公的话。 “说是这夫妇二人是他们三家商量着选中的,若他们做事不妥,自然是要赶回去,逐出家门,不过叔公老爷要跟其他几位叔伯老爷们细细商议,过几日再给答复,眼下就请公子专心养伤。” 二叔公的回复还算讲理,可亓昭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二叔公和他们兄弟之间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得知孩子受了伤,不亲自来探望,只叫传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来; 已知亓大勇夫妇并非善类,仍不立刻解决此事,还要再等,有什么可议的? 两个孩子被赶出家门,身边只有一个小厮跟着,热乎饭都不一定能吃得上,长辈却对此三缄其口,避之不谈…… 只要亓昭野认真往下深究,就能看出这许多异常之处,可自小在温室中生长的花朵,即便看到了雪,也只会觉得美丽,无法透过那冰晶看到即将到来的,足以摧毁他们的寒冬。 亓昭野只觉得疲惫,浑身都不舒服,入夏时节本就热,他身上伤着,只能躺在床上,后背都闷出汗来。 睁眼要面对许多未知的恐惧,无处可躲,只能闭上眼睛入睡,期盼在梦里得到短暂的安宁。 * 五天后,亓昭野后脑的瘀伤好了很多,左手的肿痛也消了下去,便带着亓玉宸和折桂一起去二叔公家里要说法。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来到门前,身上绸缎制的圆领袍,数日不曾换下浆洗,看着灰扑扑的十分黯淡。 门房认出二人,瞥了一眼他们并不体面的着装,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并不问安,只道:“太老爷在外应酬,这会儿不在家里,请两位公子明日再来吧。” 亓昭野上前:“叔公不在,那姑奶奶和婶娘们可在?我去同她们坐一会儿也好。” 门房嫌弃的抬手拦住,“公子快别说笑了,没有拜贴,怎好随意请您上门?再者我们自家也有公子小姐,姑奶奶照顾他们还来不及呢,哪有闲空管旁人?” 亓铮是战败而死,如今北疆战况依然胶着,皇上没有对亓铮的死表露任何看法,可见对他的失望。 死了的爹是没用的弃子。 剩下两个小的,能顶什么用? 亓家长辈人人都看清了局势,为自己筹谋得当,只剩两个年幼无知的孩子被蒙在鼓里,还幻想着有人能拉他们一把——怪只怪亓铮活着的时候没把族亲放在眼中,死后才叫两个儿子落得这般下场。 门房巧言令色,不让兄弟二人进门,也不叫他们在门口等。 亓昭野再傻也能看出门房对他们的轻视,偏自己如今有求于人,更没有依仗,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不得不离开。 六月的风本该是暖的,亓昭野却觉得浑身发冷。 父亲死后,身边很多人都变了。 为什么会这样……? 亓昭野想不出答案,很快手里又没银子用了,便让折桂又偷偷回了一趟亓府,从他的院子里偷拿了些值钱的物件出来,当了些钱财度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不想再等二叔公那不知何时才有结果的“处置”,拟了状纸,准备明日就去府衙状告亓大勇。 当天夜里,刑部下发了一纸批文。 亓昭野清晨起床,正要收拾收拾去顺天府衙,被赶回来的折桂拦住。 折桂搁下从外头买来的早点,惊魂未定:“方才奴才路过府门外,看到外头围了一圈官兵,里头吵吵嚷嚷的,像是在抄家!” “怎么会抄家?”亓昭野震惊。 折桂眉头紧皱,“我回来前打听了一下,听人说朝廷几个月前就在查一桩贪腐案,前几天,证人交代说咱家将军收受贿赂,默许军备以次充好,才导致了这次大败……” “现在外头人人都说,将军主动请缨去前线,是怕旁人领军会发现军备动了手脚,心中有鬼……他也不是战死,而是知道案子快查到他头上,怕回来落得声名狼藉,不得不一死了之。” 亓昭野听得心头震动。 “父亲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愤怒的攥紧拳头,稚嫩的年纪,连攥拳的手都纤瘦到发白,哪里能阻挡流言沸沸。 他跑出院子,想要去寻官兵为父亲讨个公道,一路跑到亓府门外,只见里头陆陆续续抬出几箱财物,亓大勇夫妇连同他们的宝贝儿子被绳子捆作一串,正被官兵押出府来。 “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们跟亓铮没关系,只是在府上暂住,我们怎么会知道他涉嫌贪腐,冤枉啊,大人。” 亓大勇被官兵推搡着出门,哀天嚎地,他身后,王氏抱着儿子一脸苦相。 “倒霉催的,是谁要害我们啊!” 任他们说的再无辜,官兵也不会动容半分,来之前刑部已经查过户籍,这男人已经过继给亓铮,记在亓铮名下,自然要缉拿。 负责抄家的官员翻身上马,回头提醒二人,“皇上的旨意是抄家拿人,亓铮之父母子孙,男子年十四以上流放,女子年十四以上没为官奴,至于稚童,可不问罪。” 是提醒他们将孩子安置到别处,可夫妻二人只顾着哀嚎说冤枉,根本没将他的提醒听进耳朵里。 亓昭野站在人群中,听到了。 他太弱小,小到连挤到官兵面前的力气都没有,无法为父亲的污名辩驳半句。 这份“宽恕”,是对他无足轻重的忽视。 看着家中连人带财物被搬空,亓府大门被贴上大大的封条,他努力挤过人群间狭小的缝隙,奔向那位马上的大人。 看热闹的百姓们被官兵拦在外围,人流仿佛海浪一般涌动,亓昭野只到成年人的腰那么高,很快就被人群裹挟,失去了方向。 被挤了好长时间,直到抄家的官兵都走净,周围议论的人三三两两离去,亓昭野才从密集的拥挤中脱身出来。 他发髻被挤乱,衣裳脏兮兮的,身边人瞥见一眼,甚至没能把他跟当初那个端方规矩的亓府长公子联系在一起;也有认出他来的,望向他的眼神很是同情,也只有同情。 亓昭野孤零零一个人来,孤零零一个人回到租住的小院,脚都走酸了。 他疲惫万分,揉了揉干涸的眼角,看到桌上的早点,没有动过,已经凉透。 叫醒亓玉宸起来吃饭,冲院子里叫了两声折桂,没人应。 亓昭野啃了一口肉包子,心想折桂应该是出去采买物件了,没当回事,却听亓玉宸睡眼惺忪的嘀咕。 “哥哥,我刚刚听到柜子嘎吱嘎吱的,是不是有老鼠啊?” “这里很干净,没有老鼠。”亓铮用袖子给他擦擦嘴,话音刚落,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忙起身去柜子前。 手指触到暗格边缘时,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拨开机关,抽出的暗格中空空如也,值钱的财物全都不见了! 6 6 这院里只住着他们三人,亓玉宸连如何打开暗格都不知道,必定是折桂暗中偷看,知晓了他将钱财放在此处。 亓府倒了,折桂发觉回府无望,带走了他仅剩的钱…… 少年稚嫩的手掌撑在柜子上,额头无力的磕上去,垂落的额发遮住他疲惫无力的神情,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滴落,在地面溅出泪花。 怎么办?该怎么办? 报官?他们如今是罪臣之子,哪怕官府能帮忙抓贼,拿回来的财物也会因父亲的罪名,而被尽数充公,一个子儿都拿不回来。 他急促的呼吸,眼泪憋回眼眶,抬头转过身,背对着亓玉宸抹了抹眼角,扮作寻常姿态,回到饭桌边继续啃已经冷了的肉包子——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顿好饭了。 饭后,亓昭野走向院子里的水井,低头望向下方沉静的水面。 他撸起袖子,使上全身力气去摇动辘轳,忙活半天,出了一身的汗,摇上半桶水来倒进盆里,搁在太阳底下晒。 如此晒暖了两盆水,才叫亓玉宸出来,给他洗澡洗头发。 洗好后,叫他在小板凳上坐下,“玉宸,你先在这儿晒一会儿,不要乱动,不然身上又脏了,就没人要你了。” 亓玉宸眨巴眨巴大眼睛,光着屁股乖乖坐好。 父亲和姨母不回来了,府里的下人也一个不见,连折桂都走了,只有哥哥还在……亓玉宸耸耸小鼻子,白胖的小脸上流露出些许难过,看着太阳底下搓洗衣裳的哥哥,又觉得哥哥那么厉害,一定能领他回家。 亓昭野第一回洗衣裳,不知道要用皂角,只凭力气在水中揉搓,也不知要多洗两遍,两个小孩没力气把衣裳拧干,够不到晾衣绳,只能皱巴巴的搭在椅背上。 好在夏天的太阳热,衣裳起皱留痕前就被烤干了,两人穿上身,重新梳好头发,再次出门去。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亓玉宸迈着小短腿跟在亓昭野身后。 亓昭野牵着他的手,“去找亓家长辈,让他们收留我们。” “不能坐马车去吗?” 亓玉宸仍是被宠坏的孩子脾气,往日在家中园子里上蹿下跳,折腾半天都不消停,现下出门才走了一条街就觉得累。 亓昭野放缓脚步,慢慢同他说:“父亲不在了,咱们什么都没有,得想法子养活自己,等下见了亲戚们,你乖乖的不要哭闹,万一惹人家不高兴,更不愿意帮咱们了。” 亓玉宸似懂非懂,点点头。 二人走过长街,抄近路绕过一条小巷,偶然瞥见里面躺着几个小乞丐,跟兄弟二人差不多年纪,头发披乱,身着破衣,满身污泥。 亓昭野只看了一眼就加快步伐,带亓玉宸离开了那地方。 怕小乞丐结伴来讨食,更怕……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裳,下意识捋了捋额前零碎的鬓发,挺直脊梁:他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没人要,他很聪明,亲戚们都很喜欢他,他会给自己和幼弟找到依靠。 孩子带着满心的期盼和傲气叩响了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亓铮如今是罪臣,我家老爷怎么能跟罪臣之子私下勾连?你若识相,趁早离去,不然我叫人来把你们打出这条街!” “真是可怜啊,只是我家中人口多,哪里养得了这么多孩子?你可还有傍身的财物?铺子田产?收留你们,风险可不小,总不能叫我们白养着你们吧?” “谁是你亲戚,哪里来的孩子跑过来胡闹,我可不认识你们,赶紧走……” “亓大勇都被抓流放了,你们两个竟还在外头混着?莫不是从官兵手底下逃跑的?快来人,去通报官府,赶紧把这两个罪臣之子抓起来!” 亓昭野又累又饿,怎么解释都无人听,只能牵着幼弟逃跑。 亓家几房亲戚,没有一家愿意帮忙,他的尊严和希望被扔到地上踩了又踩,属于少年的鲜活跳动的心脏撕裂一般疼痛。 他曾是天之骄子,却沦落至此。 被当做打秋风的穷亲戚,像乞丐一样被驱赶,被那些尖酸刻薄的目光审视,被一口唾沫啐到跟前,比墙角的虫子还不如,他恨不得即刻就去死。 可他要是死了,亓玉宸怎么办? 于是硬撑着一口气,来到柳家门外。 柳家的门房还算客气,笑着让二人在门外等一等,他进去传话。 亓昭野已经无路可走,乖乖站在石狮子旁边等着,见门房进了大门去,却没听见脚步声继续往里深入,反而隐约听到门后响起两声嬉笑。 他踩上台阶去,透过门缝,听到了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二小姐猜的不错,他们还真来了。” “人都来了,赶紧去找人牙子吧,早早把他们处理了,省得再牵连旁人。” “就是,咱家少爷还得考功名呢,怎么能跟罪臣有牵扯,还好大小姐死的早,否则这会儿想跟亓家断都断不干净。” 亓昭野骇然睁大眼睛,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吓得他僵直了身子。 哪怕他不知道人牙子是做什么的,也能听出几人对话中的恶意。 他强忍着恐惧离了门边,下来拉着亓玉宸就跑,手脚发冷,连呼吸都忘了。 亲戚们的真面目太过狰狞,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和相守相携的愿景,都是骗人的,先生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也是骗人的……他能读书认字,却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也找不到能赚钱的活计。 那些或亲或疏,冷漠的,算计的目光之下,赤/裸裸只有一个“利”字。 他,对他人而言,一文不值。 一天里,兄弟二人找了好几户人家,脚都走痛了,踩着夕阳的尾巴往住处去,脚步虚浮。 亓玉宸又饿又累,原本白白胖胖的小脸都快没了血色,边走边哭,又想着哥哥叮嘱过不能哭闹,只好咬唇忍住哭声,哼哼唧唧,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亓昭野神情呆滞,将他抱起来走了一会儿,饿的没力气,又把他放下了。 没有吃的,要去哪里弄钱呢? 好饿…… 亓昭野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回到住处躺到明天,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不料才到院门外,就见一个陌生人从院子里走出来,关上院门,从外面落上了锁。 亓昭野大惊,上前问询才知道,折桂当时租房子只租了七天,今天已是最后期限,房东来收房,不见有人,才锁上了门。 “想续租的话,一天五十文,要是你们租住的时间长,价钱还可以再商量。” 房东说罢,兄弟二人窘迫的低着头,请求的话说不出口。 房东啧了一声,“若拿不出现钱,你们身上的绸缎衣裳还值两个钱,若把衣裳给我,也能让你们再住两天。” 在外走动,没有衣裳怎么行? 亓昭野坚决摇头。 现在是夏天,睡在外面也可以,往日的夏夜,他常在树荫底下打凉席睡。 他拒绝了房东的提议,带着亓玉宸走出了巷子。 夜幕降临,亓玉宸已经没力气再哭,迷迷糊糊的,软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指,“哥哥,我们怎么不回家啊?” 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亓昭野想起了白日里瞥见的那几个小乞丐,恍惚间,茫然的恐惧升上心头:没有人要他们,他和亓玉宸就要变成乞丐了。 念及此,泪水湿润了眼眶,视线模糊中,他极力思考眼下还有没有可求的人。 无论亲疏远近,无论贫穷富贵,只要还有一点善心,愿意收留他们兄弟两个,哪怕是让他做书童做小厮,只要能有个住处,有口热饭,他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走在街上,入目是匆忙的行人,两侧店铺的老板眼睛向上,笑眯眯的招揽生意,视线自然的掠过两个没人管的孩子。 墙角的阴影处,是扎堆的乞丐。 亓昭野带着亓玉宸从他们之中走过,第一次看到了那些陌生的脸。 有钱有势时,出门坐马车,进店有奉承,迎面都是和善的笑脸和数不尽的赞美,如今一无所有,便像路面上的一粒灰,人人忽视,人人嫌弃。 谁会管他们呢? 走了一路,亓昭野想不到任何一个。 入夜,街上渐渐没什么人了,亓昭野找了个无人的墙角,和亓玉宸一起缩进角落,听着肚子咕噜噜的响动,疲惫的睡去。 “他都九岁了,哪里还要人抱?” 微风吹过耳畔,父亲的声音空灵悠长,由远及近,不似记忆中严肃沉闷,尾音添了些慈爱的嗔怪。 “又不是抱不动,作什么委屈他。”女子的声音柔软温和,轻笑两声,如银铃一般,胸腔的震动从他的臂膀处传开,震得他后背发痒,心里是满满的充实。 “昭儿是个乖孩子,就是有点太懂事了,人还没长大,倒学会了自己扛事。”她柔声说着,抱他在怀中掂了掂。 萦绕着香气的指尖点在他眉心,温柔的哄他,“有你爹和姨娘在呢,不会让昭儿独自承担。” 亓昭野看不清她的脸,却嗅到空气中弥散的杏花香味,像她一样轻盈美丽,白里透粉,清新淡雅,是最美好的春日时节,一切都那么温暖如新生。 “姨娘……”他趴在女人肩上,怯生生的搂住她,呢喃一声。 梦醒,头顶一轮凉月照亮夜空。 耳边唯余寂静的风声。 亓昭野看了眼缩在他怀里熟睡的亓玉宸,垂下眼眸,心中惆怅又别扭:怎么会梦到那个女人,明明他一点都不喜欢她…… 一边想着,不自觉闭上眼睛,想要重温梦中安稳的幸福,却怎么续不上了。 亓昭野默默咬牙。 不该叫出口的,若不唤她,好歹还能把美梦做长,过了这夜去。 他记得,她叫青鸾。 许是在梦里经历的圆满太过美好,久久难以忘怀,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试试去投奔她”的想法,毕竟眼下,他已经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 不想做乞丐,想要有吃的、有地方住,他必须去试一试。 天刚擦亮,亓昭野就背着还没睡醒的亓玉宸往御街方向赶去,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想要得到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到了地方,只看到上锁的房门。 “你们找住在这儿的那位娘子?她早就已经搬走了。” “都走了半个多月了,她也怪可怜的,给人做外室,没成想那男人死了,她没名没分也没个依靠,守在这儿做什么呢,只能回老家去了。” 走了半个多月——父亲的棺椁入京下葬的那两天,她就走了,悄无声息。 站在那扇紧锁的门外,亓昭野心中苦涩,只觉得自己傻。 原来她早就走了。 比任何人都薄情,冷漠。 他恨她,像恨所有见死不救、背弃誓言的族亲们一样恨她,可心头泛起的酸涩让他喉头哽咽,绝望的泪水远比恨意更汹涌。 7 7 乘着六月和暖的江水,踏过青葱的林荫地,车辙滚滚,回到云溪城时,山间已挂上青涩的杏果。 车窗外一片碧绿,雏鸟啼鸣,野花芬芳,仍是记忆中熟悉的景象。 青鸾并非云溪生人,是三岁被卖后,被人牙子转手到这里,在云溪当地的大户人家里做了九年工,整个童年都是在此度过。 她喜欢这里的山水,嘴馋杏花酒酿汤圆,更念着不知何时才能相逢的故人。 路边的馄饨摊上,沸腾的大锅里冒着蒸腾的热气,穿着一身杏色布衣的女孩正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灶台前忙活的妇人被蒸汽熏得满头是汗,仍笑着招呼客人,身形略显臃肿,一双明亮的眼睛甚是喜人。 “娘子,要来碗馄饨吗?”妇人习惯性的招揽生意,目光掠过青鸾,落回大锅里。 片刻,妇人回过神,再次看向她。 “青鸾?” 青鸾微笑,“素珍姐。” 素珍将她从头看到尾,一脸不可置信,离别时,青鸾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如今四五年过去,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乌发雪肤,即便穿着布衣,也掩不住她精致的美貌。 素珍眼中满是欣喜,视线停留在她绾的妇人发髻上,小心问:“你嫁人了?” 青鸾眼眸低垂,“给人做了半年外室,算不得是正经嫁人。” 这般清丽样貌,不主动提及,谁能想到她已为人妇呢,只是独自在外走动,来往接触的人鱼龙混杂,她身上带着家当,又不懂拳脚功夫,才扮成农妇模样,省得叫人见了起坏心。 听到“外室”两字,素珍面露同情,搁下捞勺,招呼她到离灶台最近的桌边坐下。 “看你的样子是刚回云溪吧,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哎呀,先不说那些,等我给你下碗馄饨吃,热乎的,暖暖胃。” 青鸾搁下包袱,看她忙碌的身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她只是个小丫鬟,给小姐端茶倒水,浣洗衣物,偶尔帮着传饭,结识了在厨房做工的素珍。 素珍比她大三岁,一开始做切墩,后来接了厨子的活,专门给小姐们做饭食。 两人接触多了后,青鸾常给素珍带些小姐不要的碎布料和彩线,素珍则塞给她一些做菜没用完的余料,半个苹果、一把炒米、两片腊肉……府中做席时,剩下的鸡脖鸭爪之类的边角料,素珍都拿来跟她一起吃。 那时,青鸾盼着能做小姐的贴身丫鬟,多拿几文的月钱;素珍则希望府里能多做几回席,最好都让她掌勺,给自己长脸,也能“拿”到更多边角料。 两人边说边笑,吃得满嘴流油。 可惜府里的少爷不争气,老爷死后,家产渐渐被败光,府中主子们的饭食越来越清淡,她们两只小老鼠也没了油水。 后来,府上开不出月钱,素珍便出府嫁人去了。 没过半年,主家就倒了。 青鸾吹了吹飘着葱花的馄饨汤,舀起一只白玉色的馄饨,入口,香气四溢,甚至比记忆中的味道还要美味。 一口暖汤下肚,车马疲惫的身体顿时舒坦许多,赞叹:“素珍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素珍笑着坐到她对面,“我就指着这手艺吃饭呢。” 青鸾瞄了一眼她身后的女孩,自从到这儿,那女孩就一直默默做活,一刻没停,看不出丁点孩子的童趣,“她是?” 素珍无奈叹气,“我妹妹,叫燕燕。” “原来是妹妹。”青鸾喜上眉梢,刚要招呼孩子过来,被素珍按下了手,摇摇头。 “别叫她,她……有点傻,忙起来才能像个正常人,一闲了就拿头磕墙,好几回,把头都磕破了,我只能让她不停的做事,省得她犯病。” 闻言,青鸾目露悲戚,“我瞧这孩子都八九岁了,没找大夫给她治治?” 素珍摇头,“哪有银子呢,这个馄饨摊就我们姐妹两个忙活,一天也就挣个三五十文,买得起什么好药。” 说话间才知道,素珍当年嫁了一个厨子,因素珍的手艺比那厨子好,厨子便懒怠起来,叫素珍代他上工,自己成日混迹赌场,没一年就赔光了家底,把素珍卖给了员外做妾。 员外待素珍很好,可惜年纪太大,去年就死了。员外死后,家中的大娘子将他的妾室们通通打发了出去,素珍就这样被赶了出来,只能支个馄饨摊维持生计。 “如今累是累些,好歹能吃饱穿暖。”素珍感慨一声,又关切问,“你才回云溪,可有住的地方?” 给人做过外室,却孤身回乡。 不问也知道她的处境不会太好。 看着好友关心的目光,青鸾不好意思说自己攒了些体己钱,也没告诉她,自己是和银屏一起离京,结伴同行了几天,送银屏回了她的老家后,自己才独自到了这儿。 亓铮也好,京城也罢,富贵荣华、情爱割舍,都已经过去,没有回头看的必要。 “我刚进城就打听你的下落,还没来得及去租宅子,你若有好的宅子,可以帮我介绍介绍。” “何必那么麻烦,我们姐妹就住在花枝巷,一个四方小院,那地方清静,周边住的都是本分人,住了一年也没出过事。” 素珍热情的拉住她的手,满眼期待。 “要我说,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也不收你的房钱,只图多个人多份力气,住得安稳,你若得闲帮我打打下手,我还能包了你的早晚饭。” 只有无亲无故的人才知道,有个彼此信任、能说得上话的人在身边有多难得。 青鸾短暂思考,应了下来。 得她答应,素珍笑得开心,“事儿就这么定了,我馄饨还没卖完,一时走不开,你不必陪我杵在这儿,去城里转转吧,离开这些年,回来也该到处看看。” 青鸾正有此意,便重新背起包袱,沿着长街一路深入城中。 城中各处的布局未变,这一整条街都是做吃食的,伫立在街口正中的醉仙楼依然生意火热,门口堆放着酒坛子,摞得高高的,飘出醉人的酒香。 云溪只是扬州地界内的一个小城,不比京城繁华,也比不得扬州城处处湖光山色,却是她印象中最宁静舒适的地方。 她从城东逛到城西,又绕远路回素珍的馄饨摊子那里,姐妹二人已经在收摊了。 青鸾帮忙收摊,三人一起往家走。 素珍走在前头,挑着最重的家伙事,燕燕背着一筐摞成摞的板凳,青鸾挽着一篮子碗筷,另一手提着自己逛街时买的吃食,这会儿还热乎着。 肉食的油香透过油纸漫出来,原本神情呆滞的燕燕时不时就把眼神往她手上飘,跟在她后头走,亦步亦趋。 素珍回头看两人在身后走成一排,往常走在路上,她还要担心燕燕走丢,这会儿瞧孩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青鸾手里提的东西,担心变成了安然的轻笑。 “青鸾,我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我一个人带着燕燕,日子不好过,你一来,我肩上的担子都轻了,真的谢谢你。” 青鸾望向身前女人的背影,素珍喜欢做菜,对着食物总有说不完的热爱,她喜欢她做菜时骄傲的模样,吃东西时鼓起腮帮子的幸福,也喜欢她现在历经岁月后,更加宽厚的肩背。 微笑应她:“素珍姐,我回来就是为了过日子,咱们三个在一块儿,不说能挣多少富贵,至少能吃饱穿暖,图个安心。” “是啊,人生难得是心安。” 原本沉重难行的前路,今日边走边聊,连说带笑,还没觉着累就到家门口了。 家伙事搁进灶房,素珍让燕燕去烧水,招呼青鸾进堂屋,亲自给她泡茶。 青鸾叫停了二人,打开油纸包,是还冒着热乎劲儿的肉饼和菜包子,“都先别忙活了,先来吃晚饭吧。” 劳累过后的饭食格外美味,与之对比,青鸾觉得在京中吃的山珍海味也没什么了不起。 夕阳的余晖从墙头落下。 这日的夜里,三人一起睡在里屋的老榆木床上,床板很硬,还有点挤,各自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青鸾住进来第二天就开始帮素珍盘账、采买食材,闲了就侍弄园子里种的青菜,花枝巷住着几个以浆洗衣服为生的妇人,脏了的衣裳被褥不必自己洗,都包给了她们,每次只几文钱。 从奴颜婢膝伺候人的瘦马,到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外室,如今素面朝天,粗布麻衣,每日算着几文钱的进出,抠抠搜搜。 青鸾对新环境适应的很快,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无论是为奴为婢,是金玉满身,还是甘于平凡。 如此,过了两个月。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素珍做的饭食好吃,拿她当亲妹子一样疼;燕燕看着呆傻,人却勤快,不知是不是家里多了个人,热闹起来的缘故,燕燕很少再故意弄伤自己。 三碗馄饨一张床,虽然不富裕,却不必看人眼色,心里敞亮,日子舒坦的很。 但她总觉得,素珍这么好的手艺,不去酒楼做大厨,只费力操持一个小小的馄饨摊,实在可惜了。 或许,她们的日子还能过得更好。 素珍姐妹对她好,青鸾眼里心里都感受到了,自不会做那独善其身的精明鬼。 于是立秋这天,她买下了一个铺面。 又一个月后,素珍食铺开张。 后厨招了两个帮工,灶台边三人忙的热火朝天,热腾腾的家常美食被端上桌,柜台后的青鸾抬眼迎来送往,低头将算盘打的叮当响,满眼笑意。 秋天的金黄漫上叶尖,风从大开的铺门吹入,悄悄灌进后厨,将美味的饭菜香和蒸腾的热气一起携出窗外。 清风直上云端,淡了气味,越过千山万水,吹动少年磨破的衣摆。 阴暗的巷子里,少年抿起干裂的嘴角,手中攥着一块干巴巴的硬馒头,他费力咬下一块,手里使劲掰开剩下的,掰的又小又碎,往弟弟嘴里送。 男孩则神情麻木,早已不记得自己上一顿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哥哥喂给他吃的,他就大口吃大口咽,这是兄弟二人流落在外数月来,被迫催生出的本能。 曾经的玩闹娇气、体面尊严在饥饿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们不知道这是哪里。 两个月前,兄弟二人在睡梦中被拐子绑上了马车,醒来时,已经离京城很远了,身上值钱的绸衣也被换成了灰色布衣。 亓昭野趁夜里看管的人不注意,带着亓玉宸逃进了路旁的野山,躲进深山密林中,却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只靠着亓玉宸在灌木丛里掏到的山鸡蛋撑了两天。 出山后不知方向,二人便朝着树木青翠,天气和暖的地方去。 如今,亓玉宸瘦成个小猴子,亓昭野长高了一点,满身脏污,手里喂着弟弟,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鹰狼般警惕的盯着路口,战战兢兢。 他绝不能死。 绝不会丢下亓玉宸。 哪怕沦落为乞丐、野狗、烂在泥里,也要活下去! 秋风吹过云端,微凉的秋雨落下,浸润了兄弟二人口中干巴到粗糙的食物,浇透了少年早已千疮百孔,退无可退的心。 8 8 秋雨如织,兄弟二人躲进一户人家门外的屋檐下避雨。 青石台阶沁着湿冷的潮气,亓玉宸因长久饥饿面色发青,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往亓昭野怀里钻。 亓昭野用力抱住他单薄的身子,头脑已经麻木,身体仍然本能的想要保护幼弟。 后脑传来一阵钝痛,让他紧皱眉头——是被亓大勇打时留下的旧伤,方才为抢那半个馊馒头,他被人照着头脸狠揍了几拳,此刻湿冷交加,本就没有养痊愈的旧伤便隐隐发作起来,如苏醒的毒蛇般噬咬他的神经。 少年咬紧牙关,齿间磨出铁锈般的血腥气,额上渗出冷汗,混着冰凉的雨水滑落。 “哥哥……”亓玉宸模糊的呓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要去哪儿啊?” 从拐子手里逃脱后,二人从没在一处停留太久。 一开始,亓昭野没想过自己会流落街头,沦为乞丐,如今一切都难以挽回,过往的好日子都成了回不去的旧梦,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没食物可以偷可以抢,但北方的寒冬是会冻死人的,既然离了京城,找不到回去的路,便继续南下,追逐冬日来临前仅剩的温暖。 “我们去找一个新家。”他轻声哄着已经饿到脑子不大灵光的亓玉宸。 亓玉宸哼唧两声,果然没追问。 屋檐滴落的雨滴渐渐小了,飘在空气中的细雨如湖上泛起的晨雾,在天光的照耀下,像绯云轩里被风吹落,纷纷扬扬的杏花雨。 亓昭野眨了眨眼睛,呼吸之间,脑海中浮现出春光明媚的杏花树下,女子慵懒搭在躺椅上的肩臂,露出袖口的雪白手腕,轻捻着果仁的指尖…… 仿佛混着某个虚无的旧梦,带着温度的柔软指尖戳在他冰凉的眉心。 她明明是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 少年在心中冷笑,却不是为她,而是嘲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失去和背叛,见证自己的无知和愚蠢,如今连个可供回忆的念想都没有,只能借那女人的影子去重温往日哪怕短暂的心安。 仿佛如此,他碎成渣滓、惴惴不安的心便能得到片刻救赎。 他深吸一口气,眼角湿润。 流离失所的几个月里,他时刻紧绷神经,短暂的休憩都成了难得的奢侈。 其实不会有家了。 他已经不想再接近其他人,不去依靠,不祈求帮助,谁知道下一个相信的人是骗子还是拐子?他已经一无所有,再像之前一样单纯的相信别人,赌输了,恐怕连命都要赔上。 往日桩桩件件都是血泪的教训,为那些背叛和抛弃,他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可淤积厚重的绝望之下,仍有着那么一丝不认命的期待。 ——万一有呢,万一呢? 微弱的火苗只在心底跳动一下,便被爬上四肢的潮湿凉意给扑灭。 雨停了,该继续赶路了; 下一顿饭在哪里呢; 好冷。 数不清的问题涌上心头,他已经无瑕顾及其他,只能继续麻木、恐惧、又不认命的走下去。 时间的流逝,曾经是少年渴望长大成材期盼迅速翻过的书页,现在是追着他们奔跑的寒风冷雨,稍有些许不慎,便会被折磨人的病痛和饥饿缠上,陷入泥沼。 少年纤瘦的身体一次次承受伤痛,如野狗般与人争食,被追打被唾弃,痛到身体失去知觉,连心都被碾碎,除了活着的本能和保住自己唯一的弟弟的执念外,再不想其他。 他恨那些人,恨自己遭遇的所有,越恨,越无能为力。 金黄的秋日,高照的太阳晒黄了一茬又一茬的粮食,村庄外的田埂上,兄弟二人手牵着手,疲惫的走着。 近来,天气转暖了一些。 亓昭野却丝毫不觉得舒适,反而直冒虚汗,手脚发凉,体内又冷又热,脚下一个打滑,从田埂上滚了下去。 “哥哥!”亓玉宸稚嫩的声音响起,没能唤回亓昭野的神智。 他彻底晕了过去。 * 亓昭野自觉不是个娇气的人,可他的身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遭受了太多摧残,即便处在昏迷中,也无法忽视后脑的闷痛和体内紊乱的冷热。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轻飘飘,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紧贴着一大块冰。 他想,他可能快死了。 回想自己短暂的人生,除了那些被虚假恭维捧上云端的欣喜外,竟再无值得回忆的美好。 他其实都明白,父亲是好人,母亲也不坏,但他们并不相爱,甚至彼此憎恶,讨厌到话都不愿意说一句,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都会让平静的空气顿时沉重下来。 一对怨偶的孩子,出生本身就不值得期待,甚至比不上亓玉宸,起码姨母是真心疼爱他,希望能通过照顾他来留在亓家。 起码,亓玉宸得到过“一家三口”短暂的圆满,尽管那个女人不是母亲,可那一刻的疼爱,是母亲都不会流露的。 他有点妒忌亓玉宸。 弥留的昏暗中,听到弟弟在耳边的哭声,他也提不起劲儿了,一点点下沉,呼吸渐弱。 忽然,一道陌生而慈祥的声音响起,“你们想去投奔亲戚?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恍惚间,他想起那个让他极为丢脸的上午,自作聪明的爬上墙头去偷听,果然听到那个女人在与身边人议论。 她说杏花很美,她的家乡更美。 伴着清新的花香,年幼的少年心中第一次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于京城的世外桃源。 “杏花……酒……”他下意识回答,说话间,热汗浸透了额发。 温热的帕子在他颈间擦过,亓昭野模糊的有了些触觉,才听到那略显苍老的声音煞有其事的呢喃。 “杏花酒?咱这儿可不酿这种酒。” “是不是在扬州地界?听说那儿的人常喝杏花酒……”男子插话进来,背景中亓玉宸的啜泣声都小了。 亓昭野迷迷糊糊,没再听后话。 再醒来,是五天后。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啊,你弟弟也要哭晕过去了。” 一位年近古稀的白发老奶奶端着碗走进屋里来,身后跟着亓玉宸,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扎过,看上去精神多了。 “哥哥!”亓玉宸眼圈湿红,手脚并用爬上床沿,直往他怀里拱,“你睡了好多天,吓死我了!都怪我吃的多,让哥哥挨饿……我以后再也不跟哥哥抢吃的了……” 亓昭野坐起身,手心抚着弟弟的后背,逐渐回过神来,看向那位陌生的老奶奶。 “是您救了我们?” “我儿子去地里割麦,听到你弟弟的哭声,才发现你晕倒在田里。”老奶奶慢慢走过来,将手里的稀粥递给他。 “你太久没吃东西,身体都饿坏了,先喝碗粥吧。” 亓昭野看着热气腾腾的白粥,神情一顿,眼前浮现出一张张亲和的面孔和他们撕裂假面,露出真容时的狰狞,手臂僵硬着,迟迟不敢接过。 亓玉宸搂着他的腰,趴在他腿上,好声道:“哥哥,李奶奶和李叔是好人,他们也给我饭吃,还收拾了这间屋子给我们睡。” 低头看去,亓玉宸的脸色是比先前好了些,可见这家人对他们很照顾。 亓昭野接过粥碗,“谢谢您。” 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空落落到失去知觉的胃重新被温热的食物填满,他这才感觉温度和体力渐渐回来,整个人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眉头颤动,心中泛酸,少年咬紧牙关,默默进食,身边李奶奶搬了凳子来坐下。 “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一声感叹,是他们遭受巨变、落难至今感受到的唯一的善意。 亓昭野吸了口气,眼眶湿润。 窗外太阳高照,空气温暖干燥,将他一身的湿冷都驱散,柔软又舒适。 * 正是农忙的秋收时节,亓昭野身体好转后就跟着李叔李婶去田里收麦,亓玉宸太小下不了地,就留在家里跟李奶奶做些种菜喂鸡的杂活。 干农活需要出大力,少年瘦小的后背扛着数倍重于他的干麦,每走一步,脚下的土都要下陷一寸,汗湿了一身。 可他乐此不疲,李家人供给他们吃住,他愿以此报答,收麦,打麦,晒麦,很快就熟练起来,卯足了劲儿干活,比老黄牛还要拼命。 因为两兄弟在,李家原本要二十多天才能收完的粮食,半个月就收完了。 麦子存入粮仓,秋收结束了。 连日劳作的亓昭野终于能松一口气,想着明天能睡到天亮,期待往后在李家村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双脚扎下根来,种更多粮食,再也不用挨饿。 今日晚饭的气氛却变得古怪。 终于,李婶开口了:“娘,大亓和小亓又不是李家人,长住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啊,还是把他们送去他们自家亲戚那儿,大家才能安心。” 李奶奶不高兴的搁下饭碗,“你这是什么话,住在这儿怎么就不成样子了?” 李婶推推丈夫,不见丈夫回应,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娘是活菩萨,想给李家行善积德是好事,可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孩子的亲戚在哪儿,长留他们有什么意思呢?” 李叔尴尬的咳了咳,“先吃饭。” 李婶撂下筷子,“吃什么吃,一年收的麦子就那么些,咱们三口人吃也就勉强剩点余粮,再加两张嘴,一丁点都剩不下了,娘,你还想不想抱孙子啊?” 说着瞄了兄弟二人一眼,两个孩子不敢动筷,一动不动的听着桌上的“大战”。 “上回进城就问过了,扬州的云溪家家都会酿杏花酒,跟着商队的马车去也就十天路程,娘,您为这两个小子好,也不能把这事儿藏一辈子啊。” 李奶奶面色发青,无言辩驳。 亓昭野听懂了话中的意思,站起身来向三人鞠了一躬,“李婶说的对,我和弟弟原本就打算去投奔亲戚,这些时日得你们照顾,我们兄弟无以为报,若还有什么活,都交给我们吧。” 秋收结束,哪还有活儿要干,往后倒是要囤买东西准备过冬,可他们怎会让外人经手钱财之事,一家三口无人应声。 李婶看二人身上的衣裳,还可惜这些旧衣本该穿在她未来的儿子身上,却被婆婆拿来便宜了这两个外人。 不得回应,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眼中的光都暗了下去。 亓昭野强装无事,继续道:“这几日天气好,我们打算明天就走。” 闻言,李婶笑了,李叔也点点头,让他坐下吃饭,旁边坐着的李奶奶沉默着,不好意思看他。 晚饭继续,亓昭野却没了好心情。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回能吃的饱饱的上路,已经是福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亓昭野就叫醒了亓玉宸,穿好衣服,把屋子收拾干净,出发,离开了李家。 走出篱笆院门时,他回了头。 几间房门紧闭着,静悄悄的,昨日收工时的笑语,仿佛是一场短梦。 秋收忙的时候,一家人起得比这时还早,如今忙碌结束,此时仍无一人醒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已不愿深究。 兄弟二人离开李家村,走路到距离最近的城里,搭上商队的车,前往云溪。 “哥哥,我们在云溪有亲戚吗?” 拉满货物的板车后,依偎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小腿随着板车的颠簸晃晃悠悠,一不小心就会被甩下车去。 亓昭野搂着亓玉宸,没有回答。 其实那只是为了支撑自己和弟弟活下去的一个虚假的盼头,可他想去。 继续往前走就还有希望。 他不会放弃。 9 9 入夜,食铺关了店门。 伙计小五从店内关紧门窗,收好桌椅,搬了矮床搁在柜台后,铺上被褥,躺进去安然入睡。 店铺后连着一方小院,里头搁满了酒坛和水缸,还挂着好些自制的腊肠腊肉、干菜香料,院里的正屋中亮着昏黄的烛火,火光照亮了女子专注的神情。 隔间里,素珍哄睡了燕燕才出来,青鸾招呼她来坐,将桌上的木盒往中间推。 “这是咱们店一个月的净利,我把下个月采买和伙计的月钱单独留了出来,剩下这些,咱们两个平分。” 她一边说着,将自己按照每笔数目记清的账本都拿给素珍看。 素珍看过账本,往盒子里瞥了一眼,碎银子满满铺了一层底儿,光色温润。 两人平分,到手一人也有十几两,比她从前摆馄饨摊一年赚的还多。 “青鸾,我该怎么谢你才好。”素珍眼中闪光,感激的看向青鸾,“若不是你买下这铺面,拉我一起开店,我可能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银子,如今还做了掌勺的大厨,做梦一样……” 越说越激动,眼泪都要下来了。 “赚钱了是好事,你怎么还哭呢。”青鸾掏了帕子递给她,“你厨艺好,合该做掌勺的大师傅,我相信你的手艺,瞧瞧,买铺面的钱没白花,咱们好好干,都能挣回来。” 素珍被她逗笑了,乐呵的分钱。 现在想来,青鸾这人打小就通透,同样是在小姐房里伺候,她从不跟人起争执,可主子们的吩咐,她都能做的妥帖稳当。 平时就是个不争不抢,只想吃穿过日子的小丫头,但碰到能得赏赐的机会,她也是绝不会错过。 青鸾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所以还愿意结交她这个落魄的朋友;愿意拿出攒了好些年的体己钱买铺面,拉她入伙,一起赚钱;才十六七岁,就舍得下脸面在柜上迎来送往…… 如今实实在在捧在手里的每一分利,都离不开青鸾数年来的厚积薄发。 收好银子,素珍献宝似的出了屋去,从后厨端回来了早就备好的夜宵:一碟干牛肉丝,一盘煮花生和一壶温好的酒。 好不容易得闲,又是分钱的好日子,怎么能不喝一杯? 斟上两杯热酒,就着下酒菜,喝得浑身发暖,微醺迷离,各自撑着桌沿,语调都变得轻飘飘。 “我就知道,我是当大厨的料,当年要不是被爹娘催着嫁人,进了泥坑,我早就成了大师傅了!还是你旺我,青鸾,我真的谢谢你,这杯,我干了!” 素珍醉的脸色涨红,饮尽一杯,爽快地嘶哈一声。 青鸾脸颊绯红,身子软绵绵的侧靠在椅子上,笑着回敬她一杯。 素珍瞧着她因染上绯红而显露妩媚娇色的眼尾,心下一颤,我见犹怜,忍不住好奇问她:“青鸾,你从没提过你的男人,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青鸾转过脸去,笑她问的古怪,“我不过是个外室,哪好挑剔人家。” 素珍挺直腰板,“人说宁为富人妾,莫为穷人妻,做外室有什么丢人的?” “倒不是为了这个。”青鸾挪开视线。 “那是为什么?” “为了……”她仰头看向房梁,借着微醺的酒意回忆那些如梦般醉人的日子,男人硬朗的面孔和他坚实温暖的胸膛混着酒气一起迎面拥向她,惹她不自觉闭上了眼。 轻声呢喃,“我总觉得,他若有遗言留给我,定是让我好好过日子,别再念过去的事,也别再想他。” 素珍眨眨眼,酒醒了大半。 半晌,仰头感叹,“他是个好人啊。” “嗯。”青鸾微笑起来。 可惜好人不长命,好事不长存,大概世间的缺憾,总比圆满多那么一点。 她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只能慢慢接受,然后,继续过下去——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美,最后在流逝的岁月里,把他遗忘。 窗外弯月高悬,秋霜渐浓,又是新的月初了。 * 云溪城的清晨,安静祥和。 初生的朝阳还未照到屋檐下,破庙里的乞丐们已经陆续从干草堆里爬起来,去街上占最好的位置,才能讨一顿饱饭。 干草稀薄的角落里,墙缝里漏进来的风阴阴的渗人,亓昭野贴着墙根,怀里抱着亓玉宸,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整夜,直至凌晨才浅浅睡去,这会儿仍睡得沉。 日上三竿,庙里的乞丐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些老弱病残。 亓昭野晕乎乎的醒来,没摸到身边有人,睁开眼警惕四周,见亓玉宸就在不远处,正跟一个陌生人玩石子,那是个瘸子。 “亓玉宸,给我过来!”他声音严厉。 亓玉宸瘦小的身子抖了一下,赶忙搁下了石子,三两步跑回哥哥身边。 亓昭野蹙眉,将他拉回身边,又瞥了一眼那个瘸子:他们昨天下午进城,傍晚进了这间破庙落脚,幸而此地乞丐不多,他们才在庙中得到一席落脚之地,那时,并不见庙里有这个人。 这瘸子是刚进来的?穿着不像乞丐,怎会有闲心跑来找乞丐玩? 他有心戒备,表情严肃,低声训斥亓玉宸,“说过多少遍,不要随便接近外人,要不是我醒了,你还想跟他一直玩下去吗?” 亓玉宸别起干瘦的小脸,垂下脑袋,自知犯错,半句不敢回嘴。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亓昭野不忍心再训下去,两人流浪了几个月,少有能停下来放松玩耍的时候。 “不许再有下次。” “嗯。”亓玉宸乖乖点头。 兄弟二人避开瘸子出门去,傍晚时分,竟被几个身份不明的地痞堵在了巷子里。 亓昭野将亓玉宸护到身后,攥成拳头的手背暴起青筋,心下惊慌,却不见地痞们对他动手。 领头的男人打量二人,身上的布衣还算干净,可微乱的发髻、脸上的灰和磨破到露出脚趾的布鞋完全暴露了他们乞儿的身份。 男人放心的挺起胸膛,盯着躲在后头的亓玉宸,满意的点头,转向亓昭野。 “小子,我打算买下那个孩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他掏出二两碎银子,不见亓昭野伸手来接,脸色沉了沉,强势的抓起他的拳头,掰开手掌,把银子往他手里放。 亓昭野不由分说,抓住银子打向男人的脸,拉着亓玉宸就跑。 “艹,不识抬举的小杂种!给脸不要脸,抓住他们!” 两个孩子无论是体力还是步伐都比不上成年男人,没跑出几步就被抓回来了。 兄弟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被硬生生掰开,亓玉宸被整个人捞起来,夹在腋下,亓昭野则被领头的男人抓住衣领,抬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瘦黄的脸上顿时浮起红印子,嘴角都渗出血来。 “跑?一个臭乞丐,想跑到哪儿去?” “我不是乞丐!”亓昭野眉头紧皱,眼神狠厉,命都被别人攥在手里,仍不露怯,他早已知道,面对恶人威胁,软弱求饶不但无用,还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放开我弟弟,不然我就去报官!” 少年伸长了手臂也只够到男人的胳膊,胡乱摔打,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男人冷笑,“不识抬举,有人看上你弟弟,要买他回去做儿子是他的福气,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想拦着人家,不让人去享福?” 亓昭野一愣:真有这样的事? 亓玉宸哭闹间也听了一点,挣扎的动作变小,抬脸疑惑的看向亓昭野。 男人抬手,手下将亓玉宸放回地上,孩子立马往亓昭野身边跑去,躲去他身后。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要买人的人家是云溪的裘老爷,那可是方圆百里都有名的大善人,多少人求着想认裘老爷做干爹都求不来,你们自己可想清楚了。” 闻言,亓昭野低头看向亓玉宸,心中犹疑不定——若有这样的机会,能给弟弟一个家,不再挨饿受冻,或许,他该放手。 迟疑间,抱紧他腿的亓玉宸咬着嘴唇,低声哼唧起来,“哥哥,我听话……我不跟别人玩了,你别不要我……” 哭腔渐浓,听得亓昭野心底泛酸。 他哑了声音,抬头问男人:“我能不能跟去,我认字,也会干活,我可以做工。” 男人鄙夷的哼了一声,“臭小子想的挺美,可这行有规矩,做了人家的儿子,就不能再见旧亲,断要断的干净,你真为弟弟好,就让他乖乖跟我们走,然后你拿钱利索的滚。” 说罢,将掉在地上的两块碎银子,朝他的方向踢了踢,银子滚了一圈,停在兄弟二人脚前。 亓昭野站在原地,俯下身去。 地痞们满意的看着少年弯下挺直的腰背,彼此交换了一个“事成”的眼神。 忽然,少年腰身一沉,猛地朝领头男人肚腹撞去! 硬邦邦的脑袋像颗小铁锤,顶得男人“嗷”一声痛呼,弯下腰去,趁几人没反应过来,他又牵着男孩跑了。 亓昭野想跑到街上求救,可身后带着亓玉宸,更不比那帮人熟悉云溪的街道,刚进路口就被抓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死他!” 领头的男人愤怒的踹在他腿上,少年顿时疼的呲牙,跪倒在地上,像被巨石压断的枯枝。 地痞们的拳头如雨般落下来,他双臂紧紧抱头护着脸,饶是如此,也被打的鼻青脸肿,疼痛难忍,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亓玉宸被另一人挟制在旁,不断挣扎才挣脱了捂在自己脸上的手,哭出声来。 “呜哇哇哇,别打我哥哥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 一句话像是扎在亓昭野心上,他紧闭着忍痛的双眼蓦的睁开,眼白染了血红,含着口中的铁腥味,胸膛中的怒意顶上喉咙。 “亓玉宸,你不能跟他们走!” 哪会有那么好的事?! 一个不知真假的大善人,一群面露凶光的地痞流氓,花几个臭钱就想强买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去享福,细想想都不可能答应。 亓玉宸被吼得住了嘴,眼泪仍止不住的往下掉。 路口的动静渐渐吸引了人群围观,却没一个人敢上前为两个乞儿出头。 亓昭野被打到了脑袋,后脑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眨眼间,视线竟然染红,像素白的宣纸上晕开血色。 他伏在地上,透过交叉的手臂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有无奈同情、好奇张望,也有冷眼旁观,为暴力的发泄感到痛快…… 浑浊的众生相在他眼中重叠,余光中掠过一缕青色衣袂。 像勾起了少年内心深处压抑的期待,视线不自觉追着她的身影望去,却在错开的人群外,失去了她的踪迹,视野染红,再不见其他的色彩。 燃起的希望骤然熄灭,心如绞痛。 片刻后,忽然有个陌生少年拨开人群挤进来,大叫一声,“捕快来抓人了,快跑啊!” 听到官府来人,地痞们赶忙停手,左顾右盼,朝着最安全的巷内逃去,挣扎哭闹的亓玉宸也被丢在了原地。 亓昭野垂下手臂,偏过头咳出两口血,才得以顺畅的大口呼吸。 他浑身上下都在疼,搂住扑来身边的亓玉宸后,再没了起身的力气。 10 10 食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招牌在云溪城里渐渐有了名声,每日来的客人多了,难免会来些叫人难以招架的“贵客”。 体面的,摇着扇子摆弄做派,站在柜台前笑眯眯的跟青鸾找话聊; 不体面的,则神色猥琐,恨不得整个人都挤进柜台里来,那双不老实的眼珠子直往人胸脯上黏,活像要将衫子都烫出两个洞来。 一开始,青鸾为给店里积攒人气,也愿意同他们打趣扮笑脸,渐渐发现,大部分“贵客”是吃为主,赏为辅,而有些心术不正的,已经不满足于口头上的小打小闹,开始上手了。 在又一次拍掉探来她腰间的贱手后,青鸾招了一个新账房,两人各干半天,错开来做活。 那些心思不正的臭男人摸不清她何时在店里,几次扑空,渐渐才熄了兴趣。 这天,有户富商在店里叫了菜。 几个伙计都在忙,余下一个小五提不动两个装满的食盒,青鸾正好有空,便同他一起提了食盒送去。 回来路上,却瞧见路口拐角处聚了一堆看人,里头吵吵闹闹,不知在做什么。 “掌柜的,好像是城南那帮地痞在欺负人,连小孩都打,太可恶了。” 小五今年也才十五,家里兄弟姐妹多,正是爱出头冒尖、打抱不平的年纪,瞥了一眼里头的情况就气不打一处来。 青鸾向来不爱招惹是非,本想让小五不要瞎掺和,下一秒却听见人群中传出少年愤怒的呼喊。 她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却听清了那三个字——亓玉宸。 平静的心因这熟悉的姓氏掀起一圈波澜,却没有亲自去验证真假的勇气,她好不容易才放下过去,过上新生活,哪还会想跟亓家人有牵扯。 走出两步离了人群,心里顿觉堵得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干了天大的,对不起亓铮的事一样。 叹一口气,接过小五手中的食盒。 “我先回店里去,你去帮帮他们吧,听着怪可怜的。” 小五顿时鼓足了气,接了圣旨似的,挺胸抬头,“掌柜的放心,我这就去!” 青鸾独自走开,听小五大喊大叫的狐假虎威,把人群内外闹了个人仰马翻,一场大戏热闹的很。 她只是一昧往前走,没有回头。 应该只是名字听着相像,京城和扬州相隔那么远,亓家人怎么可能过来?总不会是亓家那帮无赖的族亲贪图亓铮送给她的那座宅子,带着孩子不远万里来讨债吧。 离京之时,她还心有侥幸,万一他留了遗言要给她名分,留着那所宅子,总还有他看重她的证明。 其实也是害怕,若回乡没能寻到亲友相助,就当在外面避一阵子风头,绕一圈还能回京,有那所宅子,也能过得安稳日子。 现在,侥幸落空,恐惧消散,她不再胡思乱想,回到店里搁下食盒,走去后堂。 不过多时,小五也回来了。 店里一切如旧,人来人往,招呼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人注意到店门外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哭到红肿还未消退的眼睛眨巴眨巴,怯生生的往店里瞧。 * “住在这儿吃住都方便,何必再回花枝巷去,你别是心疼我交的租金吧?” 素珍端了热气腾腾的炒菜上桌,燕燕低头抱着碗扒饭,完全不在乎两人在聊什么。 青鸾盛了一碗饭递给素珍,笑说:“能不心疼吗,你交了一年的租金,到期还有四个月呢,好好的房子空着做什么。” 打从食铺开张,三人就从花枝巷搬到了铺面后头的院子里住,仍旧挤一张床睡。 从前日子难过,劳累一整天,夜里沾床就睡着了,便不觉得三人挤着睡有多难捱,可现在她有了余力和空闲……夜间入睡,总会被素珍的呼噜声吵醒。 她不好意思说这事,便说是心疼钱,想自己回花枝巷去住。 “再者,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的家当银子都在一处,容易被人惦记上,我回去住,也省得那些臭男人的眼睛总往店里盯。” 素珍听了觉得有理,才应下,又关心问:“你一个人住不大方便吧,不然把燕燕带回去,让她帮你干点活。” 听到自己的名字,燕燕懵懂的抬起头,青鸾看她傻乎乎的样子,心生喜爱,摸了摸她的头。 “家里能有多少活干,无非是烧烧水扫扫地,我自己做成了。燕燕好不容易习惯在店里的日子,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呢,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舍得叫她去给我当小工。” 素珍爽朗笑笑,“哪就那么金贵了,我们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一落地就要学干活,多做事才能长力气,养活自己。” 关于教养孩子,青鸾没有经验,就没跟素珍辩下去,给燕燕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瞧她吃得开心,才道:“燕燕还小,留在你身边就是。” 年幼却没有亲人在旁,劳累吃苦是一回事,后背无人的恐慌才是最难熬的。 她也有过这样的年纪,一日日捱过来,好不容易赚了点银子,不必再为吃穿发愁,又怎么舍得让燕燕因为她跟素珍分开,哪怕只是短暂的。 最后商定,从明天起,青鸾回花枝巷住。 花枝巷的院子里,桌椅板凳的家伙事都全,只是渐入深秋,天气越来越冷,第二天一早,青鸾就去置办新被褥去了。 从食铺到花枝巷就一条街的距离,来回并不费力,她独自回去将院子简单打扫了一番,趁着太阳好,将屋里受潮的老褥子拿出来晒。 到了上午,布店送来了她要的三套棉被和两匹厚棉布,花了小二两银子。 布店伙计收下银子,走时瞥了一眼门前巷子,小声提醒她:“娘子进出可得关好门,小心被毛贼盯上。” 青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还真瞧见拐角处的墙后露出一片灰色的衣角,慎重的点了点头。 真真哪里都不太平,不是地痞流氓作乱,就是小毛贼盯梢。 布店伙计走后,她关紧了门。 午后出门去店里看生意,路过那墙角,并不见有人影,傍晚回来,拉长的夕阳照进巷子里,她走在前头,离人多的街口越来越远,听不见人声鼎沸后,陌生而细小的脚步声逐渐在身后清晰起来。 青鸾顿时警觉起来,放缓步伐的同时,细听后来人的动作,不像是成年男子,倒像是谁家养的狸奴,脚步实在太轻了。 她猛然回头,跟在后头的“小野猫”受到惊吓似的,慌张躲到了一处墙角后。 那逃离的身影又小又瘦,就那么一丁点儿大,黑黢黢的看不清长什么样,个头比她的膝盖高不了多少,分明是个小孩子。 青鸾心生疑惑。 低头看自己一身青色布裙,发间挽木钗系布巾,腰间空落落,浑身上下没一点值钱物件,怎么会叫那孩子盯上呢? 她转身继续走,身后很快又跟上来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都被发现了,还要跟? 青鸾停在家门前,回头看向那着急藏起自己的孩子,唤他:“你一路跟着我做什么,是谁让你来的?” 本是想吓跑他,却见男孩脏兮兮的小手攥着衣角从墙后走出来,怯生生的低着头,一双惊惶的眼睛透过乱糟糟的额发望向她,出口是虚弱的奶声。 “姨……姨娘……” 青鸾一眼看过去,只觉他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脏猫,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完全记不起曾在哪里见过这孩子。 板起脸来质问:“你是谁,胡乱喊别人姨娘,不怕我打你吗?” 男孩果真被她吓到,哼唧着后退两步,委屈的拨开遮在脸上的头发,“姨娘,我是玉宸啊,你,你之前还抱过我的……” 他抿着唇,抬眼看到漂亮的像仙女似的“姨娘”,再不敢像从前那样作乱弄脏她的裙子,尴尬的站在原地,说着哥哥教他说的话,又怕她真捡起石头来打他,不敢再上前半步。 沉默片刻,青鸾终于辨认出男孩的长相,眉头蹙起——昨日在街上听到的那声叫喊,竟真是亓玉宸的名字! 这才过去几个月,那只白白软软的胖狸奴,怎么变得这般瘦弱? “你怎么会来扬州,怎么会变成这样?柳惜柔呢,你家的亲戚们呢,还有你哥哥,他们都不管你吗?” 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好好的孩子落到流浪街头的地步,任谁见了都要生气。 她缓了缓语气,蹲下身,招呼亓玉宸到面前来,掏出帕子给他擦擦脸上的灰。 “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亓玉宸睁着无辜的双眼,已经记不得上次有人同他这般轻声细语的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不自觉就溢出了哭腔,恨不得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全都哭给她听。 夕阳落下山头,天渐渐暗了。 阴冷的墙角下,少年背靠着墙缓缓坐下,认命般长舒一口气。 他应该活不久了,头也疼,胸口也疼,昨日被的脸上发青,这会儿肿的厉害,热辣辣的发胀,自己也不敢碰,偶尔咳嗽两下,肺里就有股血气往外冒。 其实众叛亲离的那天,他就已经不想活了,是怕亓玉宸年幼活不下,才死命撑到现在。 如今,亓玉宸有了好去处,一直以来支撑着他挣扎求生的那股劲儿,终于泄了。 漆黑的天幕下,他闭上双眼。 身体越来越重,不断下坠,飘飘摇摇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陌生但柔软的臂弯托住了他疼痛难忍的躯体和漂泊无依的魂。 是母亲吗? 不,母亲抱他时,总给他一种被施加了负担的束缚感,可这个怀抱是如此轻盈。 呼吸变得微弱,他即将溺毙。 下一秒,脸颊落下两个响亮的耳光,清晰的疼痛将他从美好的幻梦中打醒,睁开眼睛,残留着血色的视线里,是女子美丽却带着愠怒的脸。 亓昭野不可置信的抚上脸颊,眼眶湿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你打我?” 11 11 听亓玉宸说那些见死不救的族亲,背后插刀的忠仆,更甚者还有一路南下遭受的欺负和背叛,青鸾都快气死了。 气那些摆着长辈架子的亓家人欺负两个没了爹的孩子,也气亓铮,没有认真管过自己的小孩,把两个孩子养的娇气又天真,三言两语就叫人哄光了钱财,露宿街头。 青鸾幼时同样没得爹娘半分疼爱,如今看着无家可归的亓玉宸,就像看到被爹娘卖掉了自己,心中酸涩。 她给男孩擦眼泪,听他哭到后头才知道兄弟二人到云溪后遭地痞纠缠,亓昭野被打得头破血流,就快断气了。 他怕弟弟没人护着,会被地痞抓去卖了,才跟着帮了他们的小五一路找去素珍食铺,结果,发现了她。 “哥哥说,只要我听话,姨娘就会收留我,哥哥的病也会好起来……” 亓玉宸哭花了脸,青鸾却不解:亓昭野有余力替弟弟谋划,为何自己不露面? 好生哄着亓玉宸带她找到了亓昭野的藏身之地,到地方时,那个纤瘦的少年已经倒在了地上。 寒凉的夜风刮过,将人吹得透心凉。 青鸾忙上前将人扶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肿得几乎辨不出原貌的脸,那双曾经明亮而骄傲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涣散的血色与死寂。 “昭哥儿?你醒醒啊!”怎么都叫不醒他,青鸾心头一揪。 细想来便知,亓昭野是哄着亓玉宸来找她,教他说了好些乖话,却半句不提及自己的伤病,是托付了弟弟后,便决心去死。 青鸾是最怕死的。 她什么都做得,唯一不能忍受的,便是什么都不做就心灰意冷的等死。 这孩子才九岁,近来是遭受了不少坎坷,可也不是没半点活路,怎能轻易就放弃自己,不只是作践了自己,更是愧对被他“哄骗”的弟弟。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的情绪冲上头顶,她抬手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死气沉沉的少年实在的挨了两巴掌,瞬间就睁开了眼。 望向她的眼神,有惊讶,有委屈。 “你……你打我?” 青鸾松了口气,好歹是把人弄醒了,否则在这阴冷的秋夜,他眼睛一闭,恐怕就长睡不起了。 两个京城都没出过的富家子,竟然长途跋涉,一路忍饥挨饿,出现在几千里外的云溪……青鸾觉得冥冥之中,是上天在暗示她什么。 难道是亓铮的在天之灵,希望她能照顾他的儿子? 想想又觉得,亓铮活着的时候也没多看重这两只小崽子,更别说死后了。 是她欠了亓铮的情,心中有愧,才对这两个孩子生出恻隐之心。 青鸾蹲下身,问亓昭野:“还动得了吗,上来,我背你。” 少年咬紧下唇,掌心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瞬间失去平衡,一头往地上栽去,还好青鸾反应快,伸手捞住了他。 瞧他脸色青黄,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青鸾心中不忍,俯身一手抄过他膝弯,一手环住他清瘦的背脊,用抱孩童的姿势将他稳稳托起,搁在肩头。 正要站起身,怀中的少年却拘束的蜷缩起身,面色窘迫。 “我不用你抱,我能自己走。” 亓昭野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话声音都大起来。 他不敢回想自己在梦中幻想的那个怀抱与此刻的温暖有几分相似,只嗅着鼻尖清新的皂角香气,看她衣着干净、肌肤白皙,自己却一身污糟,灰头土脸。 许久没洗澡,他身上一定很臭。 仅存的自尊心让他挣扎起来,就见青鸾不耐烦的抿了下唇,抬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打的不重,却叫他浑身僵硬。 “行了,别逞强了,你老实点,咱们都能省些力气。”青鸾起身,抱着人往家走。 亓昭野咬紧牙关,局促的涨红了脸,比起在父亲的外室面前体面尽失,更叫他羞耻的是,她竟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教训。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打过他屁股! 少年人奇怪的自尊在心中泛滥,完全影响不到“一意孤行”的青鸾。 她将他抱稳,扭头招呼亓玉宸快些跟上来,瘦弱的小野猫便三两步跑过来,小手攥住了她的裙子,跟在她身后。 亓玉宸仰头看着快要病死的哥哥被姨娘抱在怀里,满心只想着哥哥的伤病,拉着青鸾的裙子走了几步,低头才发现自己沾了泥灰的手在她漂亮的裙子上留下了小黑爪印。 他眨眨眼睛,像发觉自己做错了事,赶忙松开了手。 又走出几步,青鸾低头看他。 疑惑:“天都黑了,你不抓紧些,万一走丢了,我还得分神去找你。” 闻言,男孩抬起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姨娘说他走丢的话,会去找他!姨娘不会像别人一样丢掉他,她跟哥哥一样好! 亓玉宸脸上有了光彩,又将她的裙子抓回到手中,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 同样的话听在亓昭野耳中,让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她跟亓玉宸说话就是轻声细语,对他却是打脸打屁股,说话都凶巴巴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就更喜欢亓玉宸。 既然这样,有亓玉宸不就够了,干嘛还要来找他,让他一个人死了算了。 余光瞥见弟弟手里攥着的那一抹青色,他心头发堵,咬着下唇移开视线,只当自己死了,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一路上一声不吭。 * 起了帮他们兄弟一把的念头时,青鸾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时的心软而吃大亏。 一路走回家,抱着个半大孩子,走得微微冒汗,可小的不吵不闹,大的也乖顺不出声,跟几个月前惹人烦的模样已是截然不同。 家中唯一的床在正房里屋,已经铺上了她今日新买的被褥,干净的棉被晒过,又用藤条抽的松软,她自己都还没躺进去睡,哪舍得让这两只小脏猴子躺,便只将二人安置在柴房中。 她拿了老柳木床上换下来的破褥子,在柴房的干草堆里给兄弟二人打地铺,叫他们老实呆着,自己出了门去。 回来时,领进来一个老大夫,还给兄弟二人买了点吃食。 走进院子却看见灶房里亮着火光,她心下一惊,怕两个五谷不分的小东西把她的灶房给点了。 惊慌的跑过去,推开门,里头是一团蜷缩在灶台前的小小身影,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手里正捏着柴往灶洞里蓄,壶里的水已经被烧的冒出了白烟。 “你在烧水?”青鸾问他。 亓玉宸转过头来,笑着点头,“哥哥说我闲着不好看,让我给姨娘烧点水洗脚。” 小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神都迷怔了,还知道听他哥的话给她献殷勤,青鸾想笑,又觉得心疼。 “你才出来几个月,都会烧水了?” “是李奶奶教我的,哥哥跟李叔李婶每次出去干活回来,衣服都被汗湿透了,我就给他们烧洗澡水,要烧两大锅才够用。” 男孩说着,傻乎乎笑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难得的美好时光。 青鸾看他天真的可爱,走过去,俯身揉揉他的脑袋,“水已经烧热了,一会儿给你哥和你也洗洗手脚,喏,你先去吃饭吧。” 她将去夜市买的小笼包和炸油粿递给他,亓玉宸闻到了香味,拘谨着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双手接过食物,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谢谢姨娘。”他乖巧道谢,拿着吃的一路小跑回了柴房。 “哥哥,姨娘给我们买吃的了!” 说完才发现柴房里多了个陌生人,是个白胡子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哥哥身边,看他身上的伤。 亓昭野望向门边,看他一脸欢喜,自己也微笑起来,“玉宸,你先吃,不用等我。” 小笼包是肉馅儿的,好香啊。 炸油粿酥酥脆脆,配上热米粥,又软又吸汁,一定很好吃。 亓玉宸满脑子都是吃,咽了咽口水,肚子都咕咕叫了,还是摇摇头,“我不饿,我等哥哥一起吃。” 亓昭野为他的懂事欣慰,并不知道那次自己饿晕了从田埂上滚下去,给弟弟带去了多大的恐惧。 ——年幼的男孩知道了没有饭吃真的会饿死,第一次反省自己的幼稚索取,早已下定决心,以后无论饭多饭少,他都要等哥哥一起吃。 青鸾烧开了水,沏了一壶茶来,分给兄弟二人和大夫。 “先生,他身上的伤怎么样?” “这孩子真是命大。”老大夫抿了一口热茶润润口舌,继续道,“身上的淤青和擦伤算是轻的,平时勤擦药,不出两个月就能痊愈,严重的是他后脑的瘀伤和身体长时间的亏损,日后得叫他吃饱饭,睡足觉,我再开个方子,每日一服,给他化一化淤血。” 青鸾认真听着,挪了个破木板来给大夫垫着写方子。 老大夫一边写,还叹气,“这孩子能活到现在不容易,你若希望他好的快,就叫他住的舒坦些,何苦让一个伤患睡柴房呢。” 青鸾尴尬的笑笑,解释:“您都看见了,我家也不富裕,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后头再想想办法。” 她既表态,老大夫也不好再说。 一副方子写完,青鸾又请他留步:“先生给这孩子也瞧瞧吧。” 亓玉宸被叫到大夫跟前。 老大夫仔细问诊后,神态轻松了些,“他倒没什么伤病,就是饿得太瘦了,还是那个大的要紧些,记得按时喂他吃药。” 青鸾点点头,“多谢先生。” 付过诊金,送走老大夫,已经入夜了。 柴房里两个小东西在吃饭,她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这会儿也困的打起哈欠。 看顾孩子实在费神,她想:等帮他们养好身子,待伤病都痊愈了,再给他们找户好人家送养。 本想同他们把话说明,走到柴房外,透过破洞的窗户纸,看到两个小东西坐在破褥子上,围着一簇小小的暖光喝水吃饭,从门窗渗进去的冷风吹动烛火一闪一闪,两人却不觉寒碜,脸上洋溢着幸福。 青鸾那点盘算噎在了心口,她从柴房外走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算了,送养的事,以后慢慢跟他们说吧。 12 12 若说京城秋冬的冷是割喉的刀,那扬州秋冬的冷便是入骨的刺,夜风一起,寒气便肆意滋长,无孔不入。 青鸾躺在温暖干燥的新被褥里,睡前用热水泡了脚,此刻浑身舒畅。 跟素珍姐妹住的时间久了,都快忘了独占一张大床有多舒服,今夜起,这张硬邦邦的老柳木床就是她的了,足够她伸展双臂,躺在上头打滚儿都成。 明天还要去店里看生意,她暂时搁下了心中小小的喜悦,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抱着软枕,闭上了眼睛。 呼啸的夜风从墙外吹过,窗户纸呼啦啦作响,浅眠的青鸾半梦半醒间思索:风这么大,那两个孩子不会冻着吧? 他们从前是被捧在掌心娇养的贵公子,如今落魄流浪好几个月也没死,可见已经磨练的皮糙肉厚了。 青鸾觉得自己是瞎操心。 真冷的睡不着,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实在没办法,也会自己来找她。 她试图将无谓的牵挂抛到脑后:养孩子嘛,给口饭吃,给个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地已是仁至义尽,关心太多,反而牵扯不清,会被缠上。 两只小崽子又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何苦操那份闲心? 想到这儿,她眼前浮现出男人的模糊面容,是亓铮。 如果他没死,真的回来履行那个“风风光光将她接进府”的承诺,那她早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妾。 若这一切能实现,此刻蜷缩在柴房的两个孩子,便都是她的儿子。 要是她有夫有子,有宠爱有钱财,哪里还会为独占一张老柳木床欢喜至此。 可惜,都是妄想罢了。 青鸾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去衣柜里翻了两床被子出来,咬咬牙,还是没舍得拿新的,披上外衣,抱了那床旧被子走出门。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就见干草堆中的褥子上,兄弟二人面对面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像两只刚出生的瘦弱奶猫,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 睡前,青鸾叫他们洗了手脚和脸,这会儿看着,除了洗过的地方白净,其他地方仍是黑黢黢,越看越像邻居家黑白相间的花狸奴。 她的心情在嫌弃和怜惜之间乱转,给他们盖上被子,又蹲下来,将被角掖实。 做完这些,她托腮在两个孩子身边安静的看了一会。 视线从他们瘦到脱相的小脸望向破洞的窗户,里面竟然用木板挡住了大半漏风的地方;墙角的老鼠洞被一捆对折的干草堵住;两双磨破的布鞋板板正正的摆在地铺旁边,鞋尖向外,无声地显露出他们的主人曾经受过的体面教导…… 一种荒谬的欣慰感涌上心头,青鸾扬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耳,将他冰凉的耳朵捂热,才起身离去。 看到他们聪明又能干,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好,她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回到屋里,安然睡下。 柴房里,靠在哥哥怀里的亓玉宸睡得死沉,身上盖来被子后,他更舒服的往哥哥身上紧贴,却不知亓昭野耳垂泛红、发热,烦躁的睁开了眼睛。 自从那夜在街头睡熟,被拐子绑上车,亓昭野就再没敢睡死过,始终对周围保持警惕,哪怕是一丁点动静都能将他惊醒。 她的脚步声很轻,像她喜欢的杏花一样轻飘飘的,不掺心思,像雾像风。 她来给他们送被子,盖好被子却不走,蹲在旁边,不知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审视他们瘦弱多病的身骨,对他们一身的泥污感到恶心?亦或是思考如何开口将他们赶走,还是在算计为他花的诊费和药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亓昭野越想越怕,类似的掂量和审判他已经遭受了无数次,实在没有自信能让她愿意继续收留他们。 忧惧之下,忐忑不安。 可青鸾什么都没说,只在寂静的黑暗中,用她温暖柔软的手将他的耳朵揉了又揉,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像他惊惶不安的心也被她捏在掌心里,几番揉搓,捂到发热。 直到她起身走了,亓昭野怦怦直跳的心仍旧未能平复,那些担忧短暂的消失,转而涌上心头的,是愠怒的羞。 她是把他当成了小猫小狗吗? 羞耻过后,心却被耳尖的余温拉扯着渐渐落地:她好像不讨厌小孩……还好他是个小孩…… 至少今夜,他能睡个安稳觉了。 * 高照的太阳驱散了寒凉,人来人往的长街上,食铺店门大开,客人络绎不绝,整个大堂都坐满了。 “小五,去给客人烫两壶新酒。” “燕燕,那桌子你别收了,让杂役干就行,你去后厨等着端菜上菜,记不住哪桌点了什么,再来问我。” “客官吃好了?您这桌是八十文,这是我们小店自己做的香酥豆和茴香花生,您是老客人了,送给您尝尝,好吃再来。” 柜台里忙碌的青色身影像一幅清新淡雅的山水画,便是不知女色的孩子,也会朝她的方向多看几眼。 掌柜是个十六七的小女子,荆钗布裙也掩不住她清丽出众的容貌,正值妙龄,却已挽上妇人发髻,不知嫁了个怎样的男人,只有夫之妇的身份便足以劝退心眼少的老实人。 熟客们坐在桌边,得闲朝柜台里偷看两眼,听几声她的婉转莺啼,秀色可餐。 青鸾已经习惯了被人打量,并不介怀那些无意冒犯的视线。 她忙着手头的活,心里还藏着事。 等过了中午最忙的时候,才到后厨墙角的饭桌上跟伙计们一起吃午饭。 饭后,素珍拿了一包新炒好的茴香花生来找她,“你今天怎么了,吃饭都没精神,是在花枝巷住的不得劲?我就说那张老床太硬了,石头似的,稍微睡得浅点都会被硌醒。” 两人坐在廊下,头顶挂着风干鸭和腊肠,素珍将花生放在两人中间,当零嘴吃。 青鸾轻笑:“不是床的问题。” 她在床上铺了两层新褥子,睡着挺软乎的,昨晚睡得也很香。 “就是……”她浅浅思索,斟酌词句,“素珍姐,你在云溪住的久,认不认识想收养孩子的人家?” “收养孩子?”素珍细想起来,嚼碎花生咽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么两家,城北裘家,城东赵家。赵员外和夫人很恩爱,可惜成婚五年都没有子嗣,赵员外不肯纳妾,我前阵子听人说他打算开宗祠,收养义子。” 即是开宗祠,必然是从族亲中挑选,不会要别家的孩子。 青鸾追问,“那裘家是怎样?” “裘家啊……裘老太爷是个大善人,四年前致仕还乡,家中儿孙满堂,今年已经七十了,听说他是为了延寿攒功德,才收养孩子,不拘男女、身份、年龄,但要生辰八字好,能旺他的,他才愿意收留。” 这样说来,似乎裘家可行? 她倒不是非要给那两个孩子找多富贵的人家送养,但毕竟他们底子好,若能继续读书,往后也能有个好前程。 等得闲了,该去裘家打听打听,万一八字合得上,能被裘老太爷收养,有大家族教养,总好过跟着她,一辈子看人脸色。 思索间,一只大手在面前晃来晃去,拉扯回了她的思绪。 素珍疑惑:“你在想什么?突然问我收养孩子的人家,难道你有孩子想给别人养?” 青鸾面上一红,随口道:“就是在路上瞧见了几个小乞丐,看着怪可怜的。” “天下多的是可怜人……”素珍成功被她的说辞转移了话题,提议,“店里每日那么多剩菜剩饭都倒了泔水,不如挑挑品相还行的,施舍给乞丐?” “好啊。”青鸾微笑点头,“让小五去做,每晚把挑出来的剩饭送去破庙,省得乞丐来店外扎堆,影响生意。” “你说的对,那就这么办。”素珍赞同她想的周到。 “对了,素珍姐,我这两天晚饭不在店里吃了,你给我做两人份的,搁在食盒里,我想拿回花枝巷吃。” “行,这都小事。”素珍一口答应。 转头又觉得蹊跷,靠近来问她,“青鸾,你心里真的没事?” 在素珍的注视中,少女弯起好看的细眉,舒展的眉心像春日绽放的花瓣,垂下的眼眸中闪过光亮,如波光潋滟,睨得人心上生热,像瞥见云雾里伴着花儿鸟儿翩翩而至的仙女似的。 瞧得素珍不自觉红了脸。 而她只是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着温馨柔软的话语,“花枝巷的家里进了两只小野猫,又瘦又可怜,我不忍心赶走他们,就暂且养一阵子。” 打算带回家吃的饭食,多出来那份,自然是用来喂猫的。 “哦。”素珍这才明白,自觉盯着她的脸瞧得太久了,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到了下午,账房先生接了掌柜的活,青鸾得闲,提着素珍为她准备的满满一食盒的晚饭回到花枝巷。 敲敲门,立马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 透过门缝露出来的影子,能看到小家伙费力的踮脚去够门栓,拿起门栓后,两只小手攥在门后,使劲儿将门拉开。 院门打开,露出门后一张瘦黄的脸,只有一双干净的眼睛还留着往日的纯真。 “姨娘!”亓玉宸唤得奶声奶气。 瞧见她回来,小脸笑得像开花似的,激动的抓握手,想往她裙边凑,看到她手里提着东西,立马乖巧的后退两步,生怕碰着了她,惹出祸来。 惹人厌的小坏猫变懂事了——青鸾笑了笑,将食盒拿进正屋饭桌上。 回头看,亓玉宸已经屁颠屁颠跟着她到了正屋门口,却站在门槛外不进来,只扒着半扇门,眼巴巴的看她。 怎么那么乖呢? 青鸾看他单纯可爱的样子,心都快化了,蹲下身,招呼他走进来,“过来,给姨娘抱抱。” 亓玉宸眼睛一亮,踢踏着露出脚趾的布鞋,像只归巢的雏鸟,一头扎进她温暖馨香的怀抱里,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小脸依偎在肩上,闷声咕哝。 “姨娘……姨娘最好了!” 13 13 青鸾自己也才十六,当初叫他唤“姨娘”,只是装得贤淑,想讨亓铮欢心。 如今什么都没了,再听男孩这样叫,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触,一个名不副实的称呼而已,跟小乞丐在街上追着人叫的“活菩萨”“大善人”,并无区别。 她无意纠正,有这层虚假关系的威严在,将来那句“送你们走”的话,也能说得更硬气些。 眼下不是提出送养的时机,便抱着男孩在怀里掂了掂,逗得他咯咯笑。 小胳膊搂紧她的脖子,让她有种被幼崽依赖着的奇妙感觉。 曾几何时,她孤苦无依,想养只猫儿狗儿作伴,奈何身不由己,连只乖宠都养不得,只能自己蜷缩着捱过明日未知的长夜。 这会儿抱了个孩子在怀里,心情也不赖,只是……小东西身上有点臭,衣服也脏的厉害。 她刚从店里回来,衣服上沾了油烟味,也该换下来洗一洗。 要换衣裳,又是下午还暖和的时候,左右晚饭前无事,给两个孩子洗洗澡吧。 “玉哥儿,去帮我烧水。” 亓玉宸不在柴房呆着,就是听了亓昭野的叮嘱,要他在姨娘面前卖乖,听到姨娘让他去做事,小脑袋立刻有劲的点点,被放下地后,立马跑去了灶房,熟练的生起火来。 青鸾也没闲着,在灶上架起大锅,提来一桶桶井水,将锅装满,顺道盯着亓玉宸烧火的动作:孩子勤快能干是好事,也得小心别被火烫伤。 “玉哥儿,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吗?”忙碌间,她随口问起。 蹲在灶洞前的男孩抬起头,睁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天真道:“我想给姨娘干活,孝敬姨娘!” 傻里傻气的话,青鸾微微皱眉。 “男子汉要读书、习武、挣大钱,不能只知道闷头干活,况且我又不是你亲娘,哪用得着你孝敬?” 闻言,亓玉宸空洞的小脑瓜顿了顿,他才五岁,哪想过那么多,能记住的,能说出口的,都是哥哥在耳边叮嘱了好多遍的。 见青鸾对他的回答不满意,男孩顿时慌了神,更加努力的讨好,“哥哥说,养恩大过天,姨娘给我们饭吃,就比亲娘还亲……姨娘不喜欢我干活,那我就念书学武挣大钱,然后把钱都给姨娘!” 听罢,青鸾叹了口气。 她跟一个小娃娃较什么劲儿,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年纪,有奶就是娘,还指望他有什么雄心壮志不成? 搁下水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应承,“好好好,玉哥儿最乖了。” 亓玉宸仰着脸,听她温柔应答,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似的,小脸笑得灿烂,继续埋头干活,把灶洞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这孩子心思简单,一块糖,一顿饭,一句夸奖就是天大的幸福。 青鸾欣慰的笑笑,出了灶房。 隔着院子,对面柴房里的少年躺在破褥子上闭目休憩,都快被药味浸透了。 青鸾早起煮饭给他们吃,又给他熬了药,抹了跌打酒,出去忙完回来,还要继续照顾他们吃穿……亓昭野很是内疚。 往日身边仆从如云,从不知洗衣做饭、出力挣钱是那么辛苦的事。 他和弟弟仍是戴罪之身,是父亲耻辱的延续,日后考不了功名也做不得正事,她在他们身上花的每一文钱,出的每一分力,都是投进不见底的窟窿,终将化为乌有。 亓玉宸不明白“罪臣”的意义,亓昭野无意让他知晓,并未细说,所以,青鸾暂时还不知此事。 如果她知道…… 少年心酸的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那些冷漠厌恶的脸,对他们又踢又打,极尽羞辱,像驱赶瘟神一样。 他不敢再赌人心善恶,只想把这个秘密藏在肚子里,能藏多久是多久。 似乎因为这阴暗的盘算,他手脚发凉,伤处又在隐隐作痛,胃里的苦药味儿一阵阵上涌,折磨的他烦躁又痛苦,没一刻安宁。 恍惚间听到青鸾和亓玉宸的说笑声,明知是自己让弟弟去讨好她,心头仍旧泛起酸涩:玉宸纯真可爱,总能轻易能得到她的喜欢……他却不行。 其实也不必为他花钱买药,只要她愿意养亓玉宸长大,那他便是死在这儿,也没有遗憾。 少年人敏感的神思纠缠在一起,长久梳理不得,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撞南墙一般,怎么看,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嘎吱——”突然被推开的门打断了他沉默的纠结。 “昭哥儿,睡醒了没?”女子的声音温柔敞亮,像一束光刺破他眼前紧闭的黑暗。 亓昭野闭着眼睛,蓦地有些紧张。 平躺在被褥中变得拘谨的姿态,让青鸾一眼便看出他没在睡,蹲下身来,盯着他皱起的眉心看了会儿。 小小年纪,眉头怎么皱的那么深?哪儿哪儿都没长开,倒是这眉宇,跟他爹真像。 “能站起来了吗?”她托着腮问。 亓昭野吞了下口水,睁开眼,视线却不敢直视她,喃喃道:“站起来,会头晕。” “那你别动,我给你脱衣裳。”青鸾说着,挽起袖子,手探向他的衣领。 “!”少年像只护食的狗,身体猛地弓起来,扯到了身上的伤,疼的咬紧了牙,就在这空档,被青鸾托住了后脖颈。 她皱眉,将他扶起坐在褥子上,“你老实一点,别乱动。” 这个大的可不比小的没心眼,好像还挺不待见她,不过面皮薄,也好治。 青鸾轻描淡写道:“今天暖和,烧了点水给你们洗洗澡,衣裳也得换了,你要不愿意洗,这么脏下去,只会越来越臭,头发里也会长虱子,到时候浑身发痒,看你忍不忍得住。” 亓昭野果然一下子红了脸。 尽管知道自己有多脏,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太丢人了。 “要不是玉哥儿唤我一声姨娘,我才懒得管你们干不干净。”她一边装作不在意,一边上手扒他的脏衣服,瞥见少年尴尬又羞愤的表情,活像只呲牙示威不起效,只能维持着抗拒的姿态,逆来顺受的犟狗。 难怪他爹不喜欢他。 这孩子心思重,性子也倔。 青鸾一边嫌弃,一边麻利的把他那身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布衣扒了下来,瞧着掩在被下瘦骨嶙峋的身子,皱起眉来。 青肿、伤疤、晒痕……同样是流浪,亓玉宸除了瘦点,身上并没落伤,可他…… 不敢细想他都遭受了什么,青鸾轻吐一口气,疑惑:“你跟你弟都只穿一层衣裳,亵裤都没穿?不会磨屁股吗?” 少年僵硬收紧的清瘦身躯一下子耸起来,被人戳破难堪,像受了欺负似的,委屈咬唇。 开口却是,“你不用管我。” “好好好,我不管你。”青鸾随口应着,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肩上。 光溜溜的皮肤接触空气,亓昭野哪儿哪儿都不自在,掌心攥住她后背的衣料,又慌又羞,“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同样的话说第一遍时不管用,再说第二遍,她也不会听进去了。 平静答:“再乱动,就打你屁股。” 少年动作一僵,脸红的要滴血,这才老实下来。 走出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院子都被太阳照亮,靠近灶房的空地上放了个半人高的浴桶,烧热的水倒进去,正暖呼呼的冒着热气。 浴桶旁,亓玉宸七手八脚脱光了衣裳,扯掉发带,甩甩毛躁的头发,像只顶了个鸡窝的瘦皮猴子,赤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看到青鸾抱着亓昭野出来,立马转了方向朝她跑过来,“姨娘先给哥哥洗?” 傻是傻了些,也是真可爱。 青鸾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浴桶够大,给你们两个一起洗。” 得知不分先后,亓玉宸更加开心,迈着小短腿朝浴桶跑去,大大方方不拘谨的姿态,更衬得亓昭野矫情又别扭。 他紧咬着唇,怕青鸾因此嫌弃他,她却什么都没说,将他放进浴桶里,又把主动伸手要抱的亓玉宸抱起来,一并放进来。 两兄弟对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刚好没到胸口,头顶还有暖洋洋的太阳照着,僵硬的身体缓缓舒展开,凉意被驱散,连着脑袋里那些阴冷的神思都短暂消失不见了。 “好舒服啊。”亓玉宸把脸埋下去,在水里咕噜咕噜吐泡泡。 亓昭野安静的坐着,视线不自觉黏上青鸾的衣角。 “你们先泡一会儿,灰才搓得下来,不许在里面乱蹦乱跳,弄坏了浴桶要赔的。”她开口叮嘱,转身走向正屋。 等出来,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靛青色衣裙,手里挽着换下来的衣裳,又将兄弟二人脱下的脏衣服捡起来,带出了家门。 青鸾拿脏衣裳去给邻家妇人浆洗,多给了她两文钱,借来两身孩子穿的衣裳。 回到家中,先将换洗衣裳挂起,丢了布巾进水里,用皂角搓出泡沫,把两兄弟从头发到脚指缝都洗了一遍。 一桶水从头顶浇下,头发顺了,身上干净了,水变得乌漆抹黑。 亓玉宸当是玩水,笑得乐呵。 亓昭野始终低着头,湿发粘在脖颈,像只湿毛小狗。 偶尔,他透过氤氲的水汽和低垂的眼睫偷看,她挽起的袖子下,小臂莹白如玉,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光;掌心白里透红,力道轻柔地穿梭在他发间。 她指尖撩起的温水从身上流过,让他联想到被她抱起时身体腾空又有所依托的感觉,莫名心底发软。 她好像,也没那么坏。 是他从前太狭隘太自负,看不清是非对错,才对她有偏见…… “好了,都洗干净了!”青鸾如释重负的感叹和“啪”一声拍在他屁股上的手掌,打断了少年的反思。 他抬起头,盛了水光的眼中满是耻辱,嘴唇都快咬破了。 被他盯着,青鸾不明觉厉。 “怎么了这是?”一边说着,拍拍另一边亓玉宸的小屁股,“玉哥儿,你也别玩了,抬手别动,给你擦擦身子。” 转头把亓玉宸从浴桶抱出去,搁在晒暖的椅子上,给他擦干,穿上衣服,又搓搓还湿着的头发。 她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顾得这边就顾不得那边。 亓昭野被留在已经变凉的水里。 他抱着膝盖,看青鸾专注为弟弟擦拭的背影,堵在胸口的郁闷变得酸胀起来。 分不清这难受是因为她那随手一拍的轻慢,还是她先顾及玉宸,没选他…… 14 14 人生际遇百转千回,短短四个月,像一生那样漫长,转瞬间,从高不可攀的云端直坠地狱,又在他认命时,被拉回了人间。 洗过澡,梳了头发,换了干净衣裳,还有新的亵裤穿——简直焕然一新。 亓昭野端坐在饭桌前,看青鸾从厨房端来热好的饭菜,几次用眼神让亓玉宸止住不老实的小动作:吃别人的饭,要懂规矩,有分寸。 他忍着伤痛起身,摆好碗筷。 青鸾忙叫他坐下,“你身上不好受,别乱动弹了,这点小事,玉哥儿也能做。” 闻言,少年低垂眉眼,说不出的失落。 不等他胡思乱想,带着蒸汽余热的指尖就捏上了他的耳垂,玩闹似的揉一揉,好听的声音轻轻哄他。 “你真有心,就好好休息,等吃完饭给你上药,早点把伤养好,我也能少操些心。” 亓昭野眨眨眼,神情内敛,对她体贴的关心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心里暖暖的。 这感觉很不一样,不像母亲带着束缚和要求的关爱,不是姨母口蜜腹剑、目的不纯的无底线宠溺,更与父亲威严的冷待全然不同。 在青鸾这儿,他是受了伤,需要照顾的柔弱小可怜,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亓昭野渐渐回过神,他才九岁。 父亲亡故后,他是支撑门楣的长公子,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后,是保护亓玉宸的哥哥,是小偷,是乞丐,是摇尾乞怜的野狗,扶不上墙的烂泥…… 而现在,在她眼中,他只是个孩子。 少年心底发酸,眼眶生热,重新坐回饭桌,小口小口的吃饭,拿出了他曾引以为傲的端方仪态,摆正坐姿,就像从前那个骄傲的自己死掉之后,有一部分又活过来了。 饭菜十分丰盛,一大碗青菜肉丸汤,一盘凉拌笋丝,一盘猪油炒菜,一盘红烧脊骨炖白菜和一篮子粗面馒头。 兄弟两个瘦的厉害,再顾及体面,也管不住越吃越快的嘴。 青鸾自己开食铺,不缺这两口吃的,优雅的给他们倒热茶顺气,温声道:“慢点吃,别噎着,馒头有的是,这些菜要不够吃,我再给你们炒两个。” 她做的菜,可没素珍的手艺好吃。 只是看两个孩子从姿态秀气到吃的狼吞虎咽,莫名有种养宠的成就感——难怪坐在一块儿吃饭时,素珍总会抬起脸来看着别人的吃相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人吃得开心,也是一件乐事。 长久饥饿后暴起的食欲是无底洞,但小孩子的食量有限,吃到一多半就吃不动了,瞧他们饱到打嗝,青鸾才慢悠悠吃掉了余下的菜。 热汤热菜热饭,两兄弟很久没吃过这么舒服的一顿了,亓玉宸饱得有点迷糊,亓昭野比他好些,脸上渐渐回了血色。 话语在心中斟酌,开口道:“姨娘,谢谢你收养我们,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能……” “咳咳。”青鸾假装嗓子发痒,打断了他试图报恩的心意。 她没打算收养他们,眼下是十月,最晚到年底,就会找好人家,把他们送走。 本不想把话说的太实,现在看来,迟迟拖着不说也不好,让他们生出误会,到时赖着不愿意走就麻烦了。 她自己也没多大,手里没多少余钱,哪里养得来两个孩子呢。 起身收了碗筷放盆里,端到灶房洗,刚倒上热水,就见亓玉宸那小小的身影跨出门槛,朝灶房走来,边走边学她,挽起了袖子。 “我跟姨娘一块刷!”小东西眼神还迷糊着,身体已经端来盆子前,抓起丝瓜络,就着热水搓起了碗盘。 没人会不喜欢勤快懂事的孩子。 青鸾看在眼里,心中欢喜又生出些疑虑:这孩子原是最爱玩的,才几个月,就彻底转了性子? 她坐在小矮凳上,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屋里颤巍巍扶着墙走出门的少年。 似乎因为她有意打断的话,叫他察觉到了什么,亓昭野没有上前献殷勤,默默走回了柴房,轻声关上了门。 视线落回身边的男孩身上,已经困的打哈欠了,还用烫到泛红的小手刷着碗筷。 青鸾很快猜到了兄弟俩的小心思。 让小的来讨她喜欢,哄她高兴,小的再拉扯着大的,这样,兄弟两个都能留下。 果然不能胡乱捡人回家,更不能乱养孩子,瞧,这就被赖上了。 得跟他们说明白才行。 * 柴房里,亓昭野喝了药躺下,舌根苦得厉害,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青鸾是个好人,虽然她轻浮、市侩、偏心……但她是值得信任的人,是他们兄弟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人。 可她再好,亓昭野也知道家里多出两张要吃饭的嘴,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多大的压力,她又没有地要种,家里能有多少杂活做呢,养他们,对她没一丁点好处。 饭后的几句试探中,他也听出了她的为难——他得想想办法才行。 半个时辰过去,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户纸照进来。 门扉被推开,少年半睁着的眼睛望向来人的方向,见青鸾将熟睡的弟弟抱在怀中,素净的面容贴着他发丝柔软的脑袋,神情慈爱又温柔。 不知她抱着他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亓昭野不合时宜的想。 他从被褥上坐起来,看她如水波般流动的裙摆越走越近,下意识将视线挪开,掀开被角。 青鸾将亓玉宸搁进他被子里,怜爱的视线仍停留在男孩身上,手掌在他背后轻拍,缓了片刻,才将视线转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你后脑勺的伤,还疼吗?” 突然被问起,亓昭野有点紧张,“疼得轻了,只要动作别太大,就不疼。” 青鸾“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跌打酒,“脱了衣裳趴下吧,我给你抹抹。” 她的声音,有点冷淡。 亓昭野没多问,脱了衣裳趴下去,任她被酒液搓热的手掌在他身上青紫的伤肿处揉搓,药酒从表层渗入,随着她力道的增加逐渐牵动筋骨,叫他又疼又痒。 这样的新伤旧伤,他身上数不清,于是青鸾好意的上药成了漫长的“折磨”,疼得他咬紧牙关,紧闭着眼睛,眼角挤出泪水。 上完药,他浑身都是红色的斑驳,被药酒熏入了味儿,皮肤发热,头脑都变得晕乎乎的。 “昭哥儿,我知道有两家员外想收养孩子,打算帮你们问问,他们家中富裕,对收养的孩子有要求,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即便他们不愿意养你们,我也会另外找人家,一定给你们选最心善好相与的爹娘。” 青鸾拿帕子擦去掌心药酒的残余,平静的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亓昭野并不意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踢来踢去,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无用的孩子,在利益取舍中落败的挫败感。 身上揉开的筋骨还在发热,他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窟。 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明晃晃的界限。 他从被褥上爬起,一板一眼的穿回衣裳,面上没有任何不悦,“姨娘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不管您有什么打算,我跟玉宸都不会有怨言。” 听他这样说,青鸾反觉得自己做了坏人……好在她也没打算当一个多了不得的善人,坦白盘算后,轻松了不少。 “你是读书识字学过大道理的人,比许多人都聪明,自然懂得我的处境,我就不多解释了。” 她微笑着,帮他理了理衣领。 “只是提前说清,让你有个准备,但你不必担心,送养的事不急,你们兄弟俩还能在我这儿住一阵,在你的伤痊愈之前,我不会短了你们吃喝。” “嗯,谢谢姨娘。”亓昭野淡淡回,躺下去,翻身抱住了亓玉宸,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只留给她一个后背。 乍然得知会被送养,他心里一定没底。 青鸾很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孩子的亲娘,同情怜惜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的善意,再多操心一点,她就真成替别人养儿子的憨货了。 她起身回房,让他慢慢学着接受。 一天,两天过去,一切如常。 亓玉宸仍旧傻乎乎的瞎乐呵,听他哥的吩咐,在她不在家时,把水缸打满,把引火的木柴掰成好拿取的小块,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亓昭野一身伤不便走动,除了吃饭如厕,一整天都待在柴房里,没什么响动,不主动靠近她,也不给她添麻烦。 青鸾偶尔会想:真是两个好孩子。 可惜她养不起,即便勉强留下,他们跟着她,只能做一辈子市井小民,能有什么前途?他们现在开心,日后高不成低不就,早晚会对她生怨。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青鸾久违的做了梦。 梦里,亓铮穿着一身素白丧服,鬼魂一样飘到她身边,也不说话,也不走。 青鸾正坐在柜里数钱,嫌他缠的烦了,朝他挥挥手,衣袖穿过他的身体,将他半个魂儿都搅散了。 “哎呦。”他痛呼一声。 青鸾扭头看去,娇气地白了他一眼,“人都死了,还知道疼呢?” 亓铮沉着脸,“青鸾,你变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是你太傻,被我唬住了。”她数着一文一文的铜钱,仿佛多点一文,心里就能多点底气。 “怪我,没多给你留点傍身的钱财,让你的日子如此难过。”男人声音变得低落,魂魄的颜色都变淡了。 青鸾神情一怔,搁下了手里的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委屈,生气,伤心…… 无奈叹了口气,“活着的时候不娶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那团轻飘飘的魂贴来她身旁,云雾一般湿冷,声音像从很远的地底传来,沉闷低哑,带着恳求:“我还有两个儿子,若你愿意养,将来……叫他们给你养老。” 老的靠不住,剩两个小的有什么用? 青鸾想给他一拳,拳头攥起,人也从梦中醒来,身边什么都没有。 她坐起身,微凉的掌心捂住脸,没来由的悲伤在胸膛里翻涌,眼泪滴落,低吟的泣音在长夜中孤独回响。 夜风灌进院里,大门嘎吱嘎吱的响。 清晨起来,青鸾瞧见院门虚掩着,在晨风中轻微晃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家里遭贼了?! 转头却见柴房门也开着,往里一瞅,干草堆上被褥铺的整齐,借来的一身衣裳叠的方正,搁在被子上。 兄弟二人不见了。 15 15 亓昭野是在夜里偷偷离开的。 尽管尊严不能当饭吃,他依然不想面对等他伤好那天,被青鸾扫地出门的窘迫,于是选择安静离去,只留亓玉宸在她身边。 弟弟很会讨人喜欢,若能得她怜爱,或许能够叫她养在身边。 没了他,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她也不必再花钱买药,还要每日给他煎药、上药、换衣裳……他是个负担…… 夜风吹在脸上,少年穿着那身在深秋过于单薄的衣裳,孑然一身,走向黑暗。 被子里少了一个人,亓玉宸不觉得冷,但习惯性的伸手去找人抱,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哥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哥哥去如厕了吗? 他也有起夜的习惯,一边打着哈欠,摸黑往茅厕去。 无月的夜一片漆黑,独自站在外头,后背被冷风吹得发毛,男孩渐渐怕起来。 “哥哥?”他小声呼唤,无人回应。 心中不安,转头想进正屋找青鸾,正屋的门从里面落了门栓,亓玉宸没能推开,一时不该如何是好。 回过头才发现,本该关紧的院门,门栓却被拿了下来——哥哥出去了? “玉宸,你安心跟着姨娘,她人很好,只要你懂事听话,姨娘一定会喜欢你,说不定还会收养你做她的孩子。” “那哥哥呢?” “哥哥……有自己的去处。” 亓玉宸没开智的小脑瓜里浮现出昨天上午哥哥跟他说的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哥哥要他做姨娘的儿子,哥哥不要他了! 喉咙里哼哼唧唧的委屈起来,小脸皱巴巴的,站在原地,看向正屋,看向院门,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犹豫片刻,还是跑向了院门,笨拙费力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 两个小崽子在云溪无亲无故,又无依无靠,这个年纪做工都没人要,离了她还能去哪儿呢?青鸾感觉很头疼。 她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又不是下逐客令,他们两个何苦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好像她是什么嘴脸丑恶的坏人似的,真叫人郁闷。 一个亓铮,死了也不老实,总来梦里缠她,两个小的也是随了他,不叫人省心。 人走便走了,她本不必管他们的闲事,可一想到两个孩子又要露宿街头,可怜兮兮的讨饭吃,心便隐隐作痛。 若是惹人厌的坏孩子,不管也罢。 可他们两个,一个早慧隐忍,一个乖巧可爱,经过这几个月的苦日子,娇生惯养出来的毛病早就磨没了,再叫他们继续流浪吃苦,她又怎么忍心? 太阳还没升起,她便找去了城南乞丐扎堆的破庙,打听两兄弟的去向。 “您是素珍食铺的女掌柜?”乞丐中有人认出了她。 青鸾点点头,“我在找两个孩子,他们是兄弟,大的九岁,个头到我腰这儿,小的五岁,比我的膝盖高一点,敢问有人见过他们吗?” 乞丐们陆续从睡梦中醒来,认出她就是好心叫伙计来施舍饭菜的女掌柜,态度都变得热切起来。 有个人主动站起来,“那个大的我昨晚见过,他在成化街口那边,睡在城门楼下头,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出城。” “只他一个?身边没跟着个小的?”青鸾着急追问。 那人摇头,“只有他,身边没别人。” 怎么可能?兄弟两个一路从京城南下到这儿,几千里的路程都走完了也没分开,无论他想去哪,都不可能丢下他弟弟啊。 事出反常,青鸾有点慌,从身上摸出十几个铜钱分给乞丐们,让他们帮忙继续寻找亓玉宸的下落。 她独自赶往成化街,走到尽头,果然在城门边的看到了独自蜷缩在墙下的少年。 初升的朝阳还没照到墙角下,街上的石砖遍布白霜,空气中透着潮湿的寒意,冻得无法入睡的少年半眯着眼,也看到了她。 他心虚的垂下眼,无处躲藏。 青鸾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按耐住给他一耳光的冲动,压低声音质问:“谁让你走的?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到这儿来睡墙根,你一身的伤还治不治,你爹没了,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少年眼中没有神采,不知是被她攥着衣领勒住了脖子,还是被训到伤心处,眼角湿润起来。 良久才道,“你日子过得辛苦,我不吃药也没什么,身上已经不疼了……那天我就说过,你不用管我的。” 青鸾深深皱眉,松开了他,手掌无奈的捂住额头。 “我不是不管你,我可以照顾你们一段时间,等你养好伤再……” “一天,一个月,有区别么?”少年声音干涩,神情死气沉沉,“姨娘,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已经受够了被当成包袱,掂量来掂量去,最后随手一丢……你养不了我,便不要给我希望,好像哄我活下去,就真有人肯要我了。” 失去,不断的失去。 被抛弃,被欺骗,惊惶着独自面对这个年纪难以承受的压力和恐惧。 连族亲都无法信任,连父亲爱过的女人都不愿意要他们,经历了这些,他怎么可能还指望有陌生人愿意对他好,会拿他当儿子养。 他的绝望,青鸾无言以对。 她没有那么多无处安放的自尊,因为出身低到尘埃,所以每一步都算是往上走。 而他一出生便含着金汤玉匙,被教导着体面规矩,一朝跌落,挣扎的每一步都是向下坠落。 她不知该如何驳斥,就只问:“你一走了之,连弟弟都不要了?他还那么小,你可曾想过,他孤身一人要怎么活下去?” 亓昭野回了神,从地上爬起来,“玉宸?我把他留在你家里了啊。” 两人一下子都慌了,顾不得争执,起身去找人。 半个时辰后,两个乞丐找了过来。 “青掌柜,我们刚打听到,那个孩子被刘三一伙给抓走了,不知道送去了哪儿。” “刘三那伙人是地痞,总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孩子到他们手上,指定是被卖了。” 地痞?青鸾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伙人,掏了碎银子答谢递来消息的二人,请他们继续帮忙找人,转头问亓昭野。 “你认识刘三吗?” 亓昭野摇摇头,因为找不到弟弟而着急上火,连伤痛都轻了,猛然想起刚到云溪不久,亓玉宸跟一个瘸子搭话,然后他们兄弟就被一群地痞给堵了。 回想那群人的意图,他脱口而出:“之前有帮人要带玉宸走,要让他做裘家的养子,我没有同意,才被他们打了。” 闻言,青鸾也想起,之前素珍说过,裘老太爷喜欢收养八字相合的孩子。 亓玉宸曾跟那瘸子交谈过,定是那时被套去了生辰八字,才被盯上。 果不其然,很快有乞丐找过来,说亲眼看到刘三一伙把孩子送去了裘家后门,亓玉宸进了裘家,便没再出来。 * 裘家宅内正在准备办家宴。 长孙裘琮忙里忙外操持,亲自在祠堂案桌上摆好香炉,俨然是父亲之外,最得爷爷看重的子孙。 门房来报,“长公子,门外有个娘子,说是素珍食铺的掌柜,来给您送点心。” “青鸾?!”裘琮神情一喜。 上个月他总往那食铺跑,就是为了多看几眼柜台里漂亮的小娘子,这个月不知怎么了,她有时在有时不在,他连着三晚去店里吃酒,也没见着她,心下悻悻,便去的少了。 没想到才几天不去,小娘子就自己找上门来了,看来是见的人多了,终于知道如他一般家底殷实又知书达理的公子有多金贵难寻。 裘琮心生欢喜,忙不迭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去前院,看到门前站着的女子,顿觉眼前一亮,脚步都慢了半拍。 她今日换了身娇艳的樱粉色绸裳,料子轻薄软滑,在秋日温暾的日光下,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段,腰肢掐得细细的,行走间裙裾微漾,似一朵被春风拂动的桃花。 鬓边簪了朵绒绒的粉色娇花,并一支简素的银钗,衬得她面庞愈发莹白如玉。 她候在门边,安静的微垂着眼,柔唇不点而朱,比起平时荆钗布裙的素净打扮,今日这般娇柔妩媚,又透着些似有若无的稚嫩生涩,瞧得人口干舌燥。 裘琮一时忘了言语,眼珠子黏在她身上似的,动也动不了。 “裘公子?”青鸾咬着微笑,轻声唤他。 “是青鸾姑娘啊。”裘琮回过神来,笑着迎上去,视线掠过她手中的食盒,短暂在她胸脯上停了一瞬,抬眼又扮回了正经的贵公子。 “食铺对面的点心铺子出了新糕点,想着公子喜欢这些精致吃食,便买了些送来,给公子尝个新鲜。”她将食盒递上。 “好,好。”裘琮脸上止不住笑意,叫下人接过了食盒。 青鸾瞥见府里的忙碌,好奇问:“贵府在置办宴席?原还想讨公子一杯茶吃,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能来,我高兴,正是时候呢。”裘琮伸手绕到她背后,当着下人的面,没敢碰,殷勤的请人往里进。 “家里办个小宴,晚上才开席,咱们吃茶聊一会,也碍不着什么。” 裘琮将人带进府中,满脸笑意。 深宅大院内的路又弯又绕,好在青鸾见过世面,装作懵懂的问了两句,便摸清了裘宅内的方位布局。 “长公子独自操办宴席,劳心劳力,当是家中栋梁。”青鸾软声称赞,又疑惑,“公子如此优秀,为何家中老爷还要收养其他的孩子?” 裘家心善收养孩童的事,并非秘密。 裘琮着急想跟她独处,可女儿家生得娇小,行路莲步款款,叫他不得不放慢脚步陪同,倒有种并肩闲庭信步的意趣。 随口答:“我爷爷觉得多子多福,我爹才认养子,你不必担心,那些孩子只在祠堂过一遍礼,挂个裘家子孙的名儿就都送到终南山道观去给我爷爷祈福积寿,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终南山道观,听说那儿的道士曾炼制金丹上供皇族。 青鸾没再追问,猜测亓玉宸不是被关在柴房,就是在祠堂那儿。 说话间,到了裘琮的院子外,他面色微红,推门时试探问:“姑娘此来,只吃茶?” 闻言,她眼波流转,嗔笑着用指尖轻轻点在他肩头。 暧昧不清的打趣:“我倒想陪公子吃两盅酒,可天还亮着,我若醉倒在公子院里,像什么话?公子晚上还有家宴,可别为我耽误了正事。” 葱白的指和着女子的馨香一起靠近,裘琮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只道都听她的。 进到书房,遣散下人,两杯茶下肚,青年便昏睡了过去。 青鸾起身出门,深入裘宅。 裘琮请她进门,带她穿过整个园子,府里忙碌的下人都看得真切,知她是长公子的客人,这会儿见她独自在园中“闲逛”,也未有人起疑心,还有殷勤的丫鬟为她指路。 有副好相貌,穿身好衣裳,打扮得体富贵些,便能得到仆从的尊重。 ——先敬罗衣后敬人。 这是她做奴婢时领悟到的,这会儿在人前装起“贵客”,才得心应手。 柴房中无人,青鸾绕道去祠堂,里外找了一圈,果然在祠堂的偏厅中听到了异常的动静。 门外上了把锁,她不慌不忙,摘下银钗来一弯一扭,插进锁孔,打开了锁。 推门进去,昏暗的偏厅里,亓玉宸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厅柱上,眼睛被黑布蒙得严实,嘴里塞着破布团,脸涨得发紫,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青鸾忙上前解下他眼上的布条。 见是姨娘来了,亓玉宸泛红的眼睛泪流不止,被她示意噤声,才止住了哭腔,身子软绵绵的趴进她怀里,姿态是全然的依赖。 小东西的眼泪滚烫,很快洇湿了她的绸衣,青鸾想叫他别哭,掌心落在他瘦得硌人的背脊上,却心生怜惜,苛责的话语化作了无声的轻拍。 等他抽噎渐缓,她才贴着他耳朵,小声叮嘱:“现在哭够,一会儿出了门可不许出声,记住了吗?” “嗯!”亓玉宸拼命点头,小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青鸾深吸一口气,稳稳将他抱起,“走,姨娘带你回家。” 16 16 一盏茶的功夫,裘琮醒了,小娘子已不在屋里,亲自沏给她的那杯茶还满着。 这女人,竟给他下药! 裘琮又气又慌,原想着是郎有情妾有意,吃盏茶,谈谈情爱,不想她心眼坏的很,弄晕了他,不知是为钱还是为旁的。 正要叫人去找人,被他遣到园子里的小厮跑了回来,说后门的门房给他传话。 “青鸾姑娘在后门等您,她请您一定要去,有要事相告。” “她用这下作手段,还敢见我?”裘琮怒火中烧,他好歹是家中长房长孙,除了爷爷和父亲,整个云溪城谁不高看他一眼,便是县令,也得给他三分颜色。 裘老太爷致仕前,官居三品,裘老爷明年开春就要去扬州任通判,前程似锦,而他年满十八,早晚也要进仕途。 一生顺风顺水,竟被个女子算计了。 裘琮气势汹汹的找去后门,便是不听她的说法,也要问清她那模糊暧昧的态度是真对他有情,还是逢场作戏。 到了地方,就见她被门房拦在台阶下,怀里抱着个半大孩子。 裘琮一眼便认出,那是父亲找来,要在今晚认养的男孩,表情变得凝重。 “你来找我,是为了这孩子?” 他盯着青鸾柔弱又不失倔强的面庞,见她身量纤纤,被门房为难,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气消了大半。 “辜负公子的好意,是我不对,但我怕事情闹大,坏了公子全家的名声,不得已出此下策,长公子若怪罪,青鸾不敢有怨言,只求公子放了这无辜的孩子。” 她眼睫低垂,好听的声音如软蜜一般淌进心里,叫人心里热热的,为之不忍。 裘琮咳嗽两声,让门房离她远点,开口,不自觉放轻了语调。 “你做这事,有何苦衷?” 青鸾怯怯瞥了一眼他身前身后跟着的下人,不敢开口。 裘琮会意,立马命下人退回园子里。 青鸾松了口气,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安心了似的,向他走近两步,娓娓道来。 “这孩子是我家亲戚的遗孤,来云溪投奔我,不成想被拐子盯上了,不知怎么就卖到了你家,我想,裘老太爷是大善人,裘老爷又在仕途为官,公子又是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怎会与拐子有往来,定是被蒙骗了。” “旁人给我出主意,说报官,让县衙来裘府抓人,可我想着长公子日后要考功名,怎能因为一个误会坏了名声,耽误前途呢。不能把事情闹大,只好我自己来找人。” 她软声说着,一双明眸含情似的望着他,满心满眼都在为他着想。 “长公子若叫人把门打开,让我们出去,孩子被拐骗之事,便与裘府毫无干系,公子若不信,青鸾也无话可说……” 裘琮一字一句听在耳中,知她顾全裘府名誉、念着他的前途委曲求全,顿时觉得自己误会她的为人,实在不该。 他总见她在柜里迎来送往,被那些粗野的男人在眼里嘴上占了便宜,也从不红脸。 她是个多好的女人啊。 自己竟误会她贪图钱财,心怀不轨,圣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裘琮一时激动,上前扶住她的肩,语气郑重,“青鸾姑娘,你不必再说,我信你,其实你一早表明来意,我未必不会帮你。” 青鸾偏过头抱紧了亓玉宸,低声道:“我怕你爷爷和父亲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怪罪于你,才给你下药,若他们知道孩子被放走了不高兴,你便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那怎么行?”裘琮挺起胸膛,“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怎能让你一个小女子独自承担。” 他满腔正气,亲自为她开门。 “你带孩子走吧,爷爷和父亲那边我去说,他们非要怪,就怪我,你安心做你的生意,我绝不会让今日之事影响到你。” 青鸾三步两回头,眼角闪着泪花,恋恋不舍的看他,像看一个大英雄。 “多谢长公子相助,青鸾告辞。” 出得门来,青鸾眨了下发酸的眼,转头见亓昭野在门外接应,有些尴尬。 他都听见了? 听就听见吧,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亓昭野后背倚着墙,见她进去的容易,出来又顺理成章,成功救出了亓玉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是……她跟那位裘家“长公子”说话半真半假,声情并茂,说得他都快信了。 原来她是这么哄男人的,怪不得父亲那么喜欢她。 亓昭野鄙夷她作戏不着痕迹,又觉得她只身出入龙潭虎穴,将那“长公子”耍得团团转,甚是厉害,心中生出些敬仰来。 曾经,他也是她口中的“长公子”。 想必那时,她也把他当傻子哄。 少年撅了下嘴,说不上心里是高兴还是讨厌,三两步跟上她,离了裘家,走到大街上,头顶蓝天碧云,一片好风光。 * 店中客来客往,熟客仍是那几张面孔,生客操着不同的口音,多是路过的客商,已经入冬,在外的游子都想在天寒地冻之前赶回家中过年。 十一月的天真冷啊。 青鸾让人在堂上烧了两个炉子,窗户封了油纸,只开着半扇门迎客。 因为舍得烧好炭,店里暖和,来吃酒的客人比往常更多了。 她单手打算盘,刚开始记一个数打一下,现在一手写一手打,动作行云流水,账目记上,即刻就能算出数来。 这个月,买炭多支出去二十两,但才过初七,盈利就已经跟上个月十五的总数持平,算下来,应该能把买炭钱赚回来。 忙到傍晚,她收起账本,去后厨取了素珍为她准备的晚饭,准备回家。 “青鸾,那两只野猫你还养着呢?” 素珍在灶台前挥舞着铁勺颠锅,热得满头大汗,整张脸被火光照的红彤彤的,还得闲朝她喊话。 青鸾随手取了汗巾拿给她,微笑答:“已经不养猫了,养了两个孩子。” “什么?!”素珍差点锅都没拿稳,压低了声音,“哪儿来的孩子,都没听你说起过,别是什么未了的孽缘吧。” 她意有所指:那个死了的男人。 青鸾当然不会承认,告诉别人自己养了两个儿子,那她以后就别想嫁人了。 余光瞥见正在端菜的燕燕,跟两兄弟年纪差不多,立马想到个好说法。 “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算是我远房弟弟,家中无人了来投靠我,天这么冷,我不好赶他们出去,就暂时养在家里。” 素珍挑眉,恍然大悟,“难怪你上回问我收养孩子的人家,原来是帮他们问,都过去小半个月了,找到合适的人家了吗?” 青鸾轻笑一声,神情释然。 “找来找去,总不放心,怕他们被欺负,怕他们过得苦,耽误了前景。” “所以你想自己养?”素珍皱眉。 青鸾没有反驳。 素珍深思片刻,爽朗一笑,“原想让你再掂量掂量,可你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有前景,那必然是难得的好孩子,既然是好孩子,就留在身边养着吧,自己也放心些。” “嗯。”青鸾笑着点头,素珍独自养着妹妹,果然是能懂她的。 告别素珍,她提着饭盒回家。 路过成衣店,取回了自己三天前定的衣裳,入冬了,该添几件棉衣。 冷风吹得人通体生寒,回到花枝巷,敲响院门,立刻就有人跑出来给她开门,打开门,果然是亓玉宸。 “姨娘!”他甜甜的喊,见她两手都提着东西,伸手就把装棉衣的包袱抱了过去。 青鸾关好院门,跟着他进正屋。 正屋里烧着炭盆,亓昭野正坐在桌边看书,见她进来,习惯性的站起身。 裘家那事后,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裘琮的小厮来传话说,他家公子因为私自放走孩子,被老太爷罚了二十板子,当天供了香火的祠堂,成了裘琮的刑场。 他生咬着牙没供出她,独自担了罪责,多亏他的仗义之举,青鸾的日子风平浪静,才有时间思考两兄弟的去留。 她搁下食盒,在板凳上打开了包袱,里头是六套棉衣,三人一人两身。 “穿上试试,看暖不暖和。” 亓玉宸看到新衣裳,立马激动的凑上来,拿起尺寸最小的两件,一件红色,一件橘色,都是他喜欢的颜色,衣领还缝着柔软的兔子毛,拿在手里又松又软。 “哥哥,姨娘给我们做新衣裳啦!”他展开衣裳给亓昭野看,喜悦溢于言表。 亓昭野拘谨的站在原地,“姨娘,做这么多衣裳,要花不少钱吧……我添一件换着穿就够了,用不着两身……” 相处已有些时日,青鸾习惯了他别扭的懂事和克制。 起身将衣裳拿给他,“是我量了你们的尺寸,叫成衣店做的,可以改,但没法退,你不要的话,我只能送给小乞丐穿了。” 她有意逗他,果然见他腼腆脸红。 家里这两个原本就是小乞丐,那还用得着送给别的小乞丐。 亓昭野接过衣裳在身上比对尺寸,两身都是蓝的,一身灰蓝,一身藏蓝。 青鸾并不知他喜欢什么颜色,只觉得他性子沉静,这颜色衬他,且这衣料便宜耐脏,最合适不过。 良久,少年摩挲着棉布的纹理,嘴角轻轻牵起一个笑,“谢谢姨娘。” 青鸾俯身揉揉穿着新衣在她身边来回跑的亓玉宸,又伸手给亓昭野捋了下衣领,露出满意的神情,“穿着暖和就行。” 两兄弟还在为新衣裳开心时,她打开食盒摆饭,不经意的提起,“先前说的送养,当我没提过,你们若愿意,这儿就是家,往后……我管你们。” 亓铮说叫他们给她养老,也挺好。 尽管是在梦里。 但她了解他,那些像是他会说的话。 转过脸,亓玉宸安静下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姨娘愿意养我们,我跟哥哥可以做姨娘的儿子了?!” 青鸾忙打断他,呸呸两声,“谁教你的胡话,我才十六,哪能有你们这么大的儿子?” 亓玉宸懵懂的看向亓昭野,后者内敛的神情下是汹涌的激动,小心翼翼问。 “那姨娘是什么意思?” 青鸾将书递给他,解释:“你们原籍在京城,有亓家族亲在,籍贯改不过来,我住在云溪是跟素珍立的女户,县律上,我跟她和燕燕才是一家人,你们两个,算是借住在我家的远亲。” 闻言,兄弟二人都有点失落,眉尾低垂,跟垂下耳朵的小狗似的。 “以后出去见人,要说我是远房姐姐,不许把我跟你们父亲曾经的关系往外说,要是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嫁不出去,我就把你们赶出家门,再也不管你们了。” 两兄弟被吓得一愣,乖乖点头。 青鸾收起严肃的表情,坐在板凳上,将两人拉到跟前,换上了寻常的温柔面孔。 “日后我们就是同住的姐弟,日子或许不宽裕,但我不会短了你们吃喝用度,你们呢,要把身体养好,然后去读书。” “我不过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真要有大出息,还得是考功名,即便考不中,读书识字懂得多,日后能干的行当也多,才有出头之日,你们明白吗。” 亓玉宸傻傻应声,“我知道,要有出息,给姐姐挣大钱!” 改口倒快,省得她一字一字教了。 青鸾欣慰的揉揉他的脑袋,又看向亓昭野,“昭哥儿,你呢?” 少年眼中闪光,仿佛倒映着星海,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低下去,“我会认真读书,绝不辜负姐姐的恩情。” “乖。”青鸾满意一笑,指尖伸到他细软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少年几不可察地一僵,很快放松下来,像只被接纳的幼兽,变得柔软,温顺,耳根悄悄泛了红。 17 17 入夜,炭盆未灭的火光前,少年盘腿端坐,借着微弱的余光,正在默读礼记。 这是青鸾店里的客人拿来抵账的书,墨色清晰,纸页结实,她说她读不明白,又不能拿这玩意儿考功名,便转送给了他。 亓昭野在私塾念书时,已将四书五经都背过一遍,对这本礼记已经烂熟于心,如今境遇大变,心性也与往日不同,再读其旧书,竟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仿佛从前囫囵吞下的都是死文字,如今被再读,那些静默的文字,字字都像在写他的际遇。 他想学习更多,懂得更多,哪怕无法再参加科考,也希望日后能帮上青鸾。 棉被下,睡着的亓玉宸脸上落下书页翻动时晃动的影子,本能的想要寻找身边人的拥抱——他还是个不敢自己睡觉的孩子呢。 小手摸到哥哥腿上,迷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哥哥没有躺下睡觉,还在翻那本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书。 他裹着被子挪到亓昭野身边,脸颊枕在他腿上,奶声奶气的撒娇,“哥哥什么时候才看完啊,我想要哥哥抱着睡。” 亓昭野扭过脸,腾出一只手去抚摸他已经长了些肉的小脸。 在花枝巷中住了这些日子,青鸾每天下午都带回来丰盛的饭菜,有肉有菜,馒头管够,偶尔还会有热腾腾的点心吃,他的药也是一顿不落的吃。 两人身上都长了点肉,摸自己的胸口不再觉得硌手,脸色也好看多了。 他心生感慨,无比庆幸能碰到青鸾。 “玉宸,再过一个月,过了年去,你就六岁了,到时哥哥教你念书。” “念书都不好玩……”亓玉宸没什么兴趣,困恹恹道,“哥哥,我能不能不念书,只给姨娘干活啊?姨娘总夸我勤快呢。” 亓昭野拍了下他的后背,“晚上刚说了要叫姐姐,这么快就忘了?” 男孩嘟起嘴巴,没有顶嘴。 “姐姐都说了,要读书识字才会有出息,再说你干的那些活,我也能做,我个头比你高,力气比你大,等我的伤痊愈了能干重活,姐姐就不会让你帮忙了。” 闻言,男孩陷入沉默,笨拙的把脸埋进他腿肉上,咕咕唧唧的呜嗯了半天。 亓昭野压低声音,“你学不学?不学,我就去跟姐姐说,要是她生起气,把你拎出去丢到池子里,我也救不了你。” 亓玉宸鼓着腮帮子,小声祈求,“我学,你不要跟姐姐说嘛。” 见他态度软化,亓昭野没再苛求。 炭盆里的火星渐渐熄灭,他把书搁到枕边,将炭盆推远了些,躺下睡去。 * 清晨醒来,躺在被里呼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青鸾探出手来揉揉自己的脸,好在只是发冷,没有被冻着。 真冷,比昨天冷得厉害的多。 还好她睡前多铺了一床毯子,上头又加了一层被子,否则真要被冻病了。 推门出来,万籁俱寂,院里一片雪白,屋檐上铺着巴掌那么厚积雪,天空堆满乌云,四下却被白雪映得十分亮堂。 云溪很少下雪,青鸾蹲下身去团了个雪球,雪被攥紧时咯吱咯吱的响,叫她回味起了儿时少有的乐趣。 她起身呼了口气,看到柴房窗外的落雪,忽然意识到:柴房漏风,昨夜可能有雪灌进去! 天降大雪,她铺了厚厚的被褥都觉得冷,两个小东西肯定会冻病的。 一着急,丢了雪球,来不及清扫出路,踩着积雪就往柴房去。 进到柴房,果然看见门缝下,窗户里都吹进了雪来,炭盆里只剩烧尽的灰,干草堆上的被子鼓鼓的,是兄弟冷得两个把头都埋了进去。 青鸾走过去,悄悄掀开被角。 兄弟二人抱着蜷缩在一块,被窝里还有点余温,但被面已经凉透了。 她叹了口气,自己无意让他们受冻,让他们住在这间破屋里,仍像故意虐待他们似的,可家中没有空房,便是在正屋腾出个空来,也没有床给人睡啊。 租一间带厢房的新院子,要花比现在一倍的租金;打一张新床,至少要等半个月,也要花不少银子…… 她想让他们念书,还得攒束脩。 其实她还有些体己,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这笔钱。 这才十一月,往后会更冷,正愁要如何安置两人,被子里缓缓冒出个头来,头发凌乱,睡眼惺忪。 “姐姐?”清早一睁眼就看到她白里透红的脸,亓昭野以为自己在做梦。 青鸾微笑着揉揉他的脸,“没事,外头下雪了,我怕你们冻着,过来看看。我去煮早饭,你们也早点起来,吃点热乎的。” 说罢,她起身离去。 养孩子是件辛苦事,但她既做了人家的姐姐,便能担得起责任,不会让两个孩子跟她一起发愁。 亓昭野从被子里坐起,登时冷得发抖,看她走出门外的背影,心却暖暖的。 姐姐……家人……他终于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抬手抚向被她揉过的脸颊,仿佛还留着她手心的余温,心中欢喜:还好醒的早。 * 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将云溪覆成雪白,上午断断续续又下起来,刚扫出来的路,很快又被大雪盖住,车马难行。 早饭过后,青鸾踩着雪窝赶去店里,伙计们陆续赶到,生意却做不起来。 只因大雪封路,今日的菜农没能送菜进城,菜市场上也摊贩寥寥,伙计们徒步去买了点肉和菜带回店中,满打满算,只够置办两桌菜。 “今日闭店吧。”青鸾做了决定。 便叫伙计们先回家去,省得一会儿雪下大了,积雪厚到走不动路。 帮厨和伙计们走后,她又担心小五,“你睡在堂上会不会太冷了,不然看看能不能在后院柴房腾个空出来?” 小五不好意思的笑笑,“昨天晚上下雪,给我冻醒了,刚好素珍姐没睡,就让我搬藤椅到她们屋里睡,今日闭店,那我就陪燕燕玩,省得出去了。” 闻言,青鸾微微皱眉,素珍十九,小五也十五了,孤男寡女睡一个屋……不大好吧? 小五没在意她神情的变化,牵着燕燕去后院玩雪了,倒是素珍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 撇嘴道:“我都嫁过两回了,小五一个半大小子,什么都不懂,能把我怎样?瞧你满脑子男女之别,礼仪廉耻,那是只有吃饱穿暖的人才有资格想的,冻都冻死了,哪还有闲心想这些?” 素珍手劲儿大,青鸾被她敲疼了,也觉出自己的狭隘来,连连说是。 虽说自己这些年看人脸色过活,却没缺吃少穿过,被养在金丝笼里太久,都快忘了脚踏实地的日子难过,竟还苛求起来。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这儿给姐姐赔个不是。”青鸾作势给她行了个礼,有意逗她。 素珍大度一笑,“我看不懂这礼数,你想赔礼,就给我打个下手,我把这些菜炒了,省得放过夜冻坏了。” “小事。”青鸾应下,即刻扎起袖子,提了肉菜往后厨去。 二人点起炉灶,洗切炒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做出一大桌菜来。 “这些你拿回家去吃,什么时候也叫我见见你的两个弟弟。”素珍给她装了满满一食盒的饭菜,都是用的大碗,分量比平时重了一倍。 “再过一阵吧,他们怕生,现在气色也不大好。”青鸾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堆雪人的一大一小,侧过身碰了下素珍的肩,“你把燕燕养的好,我还当小孩子好带,真到自己养起来,费心不说,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素珍用过来人的眼神看她,拍了拍她的肩,“一开始都难,往后就好了,你能开店养活我和燕燕,还怕养不起两个小子?” 青鸾轻笑,“行,那我先回家了。” 雪又下起来了。 路上没什么人,走进民坊,迎面见一个邻居提了个包袱往外走。 她随口打招呼,“婶子往哪儿去?” 妇人拎了下手中的包袱,客气回:“养的猫死了,搁在家里不吉利,我拿到城外去埋了它。” 青鸾叹息:“下这么大的雪,人冻得不轻,连猫儿都躲不过。” 妇人解释:“哪舍得让它受冻,是它往炭盆边上凑,一夜都不挪窝,被烟熏死的。” 青鸾了然,又想起自己昨夜为了让两兄弟取暖,在柴房搁了炭盆,离他们睡觉的地方也很近……心下一慌。 匆忙赶回家中,正屋没人。 搁下东西转去柴房,亓昭野正坐在褥子上看书,亓玉宸在一旁,拿窗外吹进来的积雪团雪球玩。 意外她今天回来的早,表情又很紧张似的,两兄弟有点无所适从。 青鸾看了眼灰烬冰冷的炭盆,又环视柴房门窗漏进来的雪,视线掠过兄弟两人冻红的脸,心底没来由冒出一股火来。 亓玉宸傻的不懂事,她便看向亓昭野,问他:“我不在家,你们就不往正屋去?我走的时候给你们把炭烧起来了啊,天这么冷,不知道往里添炭,就这么冻着?” 亓昭野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灼得不知所措,慌乱解释:“书里说,不可过饱暖……冻一冻,也能坚忍心志,而且,姐姐已经给我们花了太多钱,我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你就为了几块炭钱轻贱自己?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青鸾气得眼圈发红,上前拉起他的胳膊,将人抱起来。 少年骤然失去重心,听她话里的怒气,好像下一秒就会打他屁股,又紧张又害怕,默默缩进她怀里。 “玉哥儿,你也过来。” 回头喊了一声,小东西就搁下雪球,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青鸾将兄弟两人带进正屋,让他们坐在椅子上,自己板着脸点起炭盆,火光和暖意升起,她的气劲儿才消了下去。 缓缓道:“我抽空收拾收拾这屋,腾出地儿来添张床给你们睡,新床做好之前,你们就跟我一块睡里屋。” 18 18 可以睡床了! 亓玉宸乐呵的跟什么似的,搓了搓被雪球冻得冰凉的手,迫不及待去凑去里屋的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瞧。 亓昭野拘谨的坐在原地,小脸板的方正,仰起头来直视她:“我跟玉宸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满足了,怎么能跟姐姐睡在一处?” 青鸾已经很照顾他们了,他不能不守距离,得寸进尺。 毕竟她不许他们再提“姨娘”,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父亲曾经的关系,便是不会认他们做儿子了,所谓姐弟,不过是她善心大发,主动给他们留在这里的台阶。 “这里的冬天比京城好太多,我可以睡柴房,姐姐也别让玉宸睡里屋,他爱起夜,睡着了也不老实,会吵到姐姐休息。” 青鸾冷笑,小崽子年纪不大,主意倒不小,跟他那个死鬼爹一样,惯会坚持自己的主张,就是犯倔! 亓铮便死在这上头,不趁年岁小给他改过来,只怕养大了,也会因此短命。 念及此,她捏住了他的耳朵,看他掩饰心慌的沉静,一字一句的问。 “昭哥儿,从前家里谁最大?” “父亲。” “他人呢?”青鸾神情变得严肃。 少年难过的垂下眼,“死了。” “那现在,家里谁说了算?” “是……姐姐。” “抬起头来看我。”青鸾手上使劲,拽了他的耳朵一下,细微的痛感让少年从迟钝的逃避中回神,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她,在她冷脸的注视下,少年眸光颤动,被催熟出的大人做派一点点崩塌。 他没忍住心慌,一口气从鼻腔呼出来,颤出柔弱的尾音,尴尬着想扭头,耳朵却被她捏在手里,热热的,有点疼。 慌张的视线眨啊眨,最后还是落在她脸上,少年浅薄的认知和阅历让他无法用风花雪月的韵味来意会她的美,眼里心里只有简单的一句。 姐姐长得好美。 看得久了,便不只是美。 她眼中的冷淡,一家之主的威严带给他的压迫感,让他心生战栗,惶惶不安,就像……他正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她说:“你既留在我这儿,就要知道,我比你大,虽读的书不比你多,但我见的人经的事不算少,我是你的姐姐,会养你长大,所以你要听我的。” “咱们可以有商有量,但你不能自作主张,再让我知道你有轻贱自己的心思,我会狠狠打你的屁股,如果屡教不改,我就当着玉哥儿的面打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颜面扫地。” 孩子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尤其爱钻牛角尖。 青鸾想把这两个孩子带大,就得从现在起给他们重新立规矩,不是亓家的规矩,而是她的规矩。 摁得住大的,大的自会帮她管教小的,又不能让他们兄弟两个拧得太紧,以免大的教坏小的,反带累她。 “想死、委曲自己之类的话,你先前说过好几回,那时我没有立场管教你,现在,我要你把那些颓废念头都扔掉,不许再提,听懂了吗?” 少年像被镇的失了神,点点头。 “好,你继续看书吧。”青鸾松了手上的力道,揉了两下他的耳朵,转过脸去唤亓玉宸,“玉哥儿过来,帮我收拾屋子。” “来啦!”亓玉宸没心没肺的跑过来,只知道刚刚姐姐在跟哥哥说话,压根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亓昭野坐在椅子上,心跳极快,都快把手中的书卷给攥皱了。 姐姐冷着脸跟他说话,好吓人。 他怕自己再惹她不高兴,真的会被打屁股,又隐隐觉得,她这样认真的训诫他,是真的将他当作了亲弟弟。 许是为此欢喜,心里痒痒的。 门外大雪纷纷,屋内少年静坐读书,旁边一大一小挪柜子,扫地缝,时不时停下来玩耍一会儿,银铃似的欢笑声从窗缝露出,飘进茫茫无尽头的雪中。 * 难得闲在家中,打扫完正屋,青鸾又把里屋的衣柜整理一遍,将里头用不上的矮桌搬到外间,给亓昭野做书案。 雪中起了寒风,不靠近炭盆就冷的手脚发凉,她担心两个孩子冻出病来,又到外头点了一个炭盆,两个炭盆一起烤,还搁了点没剥壳的花生和栗子进去,馋得亓玉宸蹲在炭盆边不挪窝。 青鸾坐在炭盆边,看两个孩子,一个专心念书,一个馋的流口水,自己随手打了个鞋样子,开始纳鞋底。 先前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双鞋,但孩子长得快,要不了多久就要换新的,总归闲来无事,便提前做着,打发打发时间。 亓铮死后,她很久没这样悠闲过了。 从前是在等待中消磨时日,眼下两个孩子陪在身边,即便静静待着不说话,也是难得的热闹。 天渐渐黑下来,晚饭后,青鸾烧了两大锅热水,将浴桶搬进灶房,借着灶房内还未散去的余热,给两兄弟洗澡。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洗得很快,给他们擦干身上,用羊皮毯子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挨个抱进屋里去,让他们自己坐在炭盆边烤干头发。 收拾完兄弟两个,她独自折回灶房,换了一桶干净的热水,舒舒服服的泡起澡来。 热流浸润了身子,神情越发放松。 她想,收留两个孩子许是她一时意气用事,或许哪天就受不了孩子的麻烦,三人一拍两散。 可在此之外,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以她的才貌本领,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嫁进大户人家做妾,若得幸能遇良人,便是守着食铺嫁个普通人,过平凡的一生。 可她享过繁华,说不求富贵是假的。 若两个小崽子里能出一个有出息的,叫她不必委身做妾,也能过上好日子,就不枉费她养他们一场。 水温变凉,她从浴桶里出来,换了干净的内裙,收拾收拾进屋去。 “玉哥儿呢?”青鸾踏进门,但旁边就只坐着一个亓昭野,他头发已经干了,身上披着棉衣,手里仍拿着他的书,似乎在默背。 这本书,他都看了好几天了。 青鸾心想:下次托人多买几本书,小东西聪慧爱学是好事,她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还指望他们呢。 亓昭野回过神看她,答:“他说犯困,上床去了。” “你怎么不去?”青鸾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去看他脸上身上的伤,青紫的痕迹已经淡了,就是不知后脑那处淤伤恢复的如何。 伸过手去,指节穿插进少年烘干后细软又毛茸茸的发丝中,掌心贴着他后脑的旧伤,轻轻按揉。 “疼不疼?平时走动,身上可还会难受?”她偏过头来问,少年却倏地低下头,脖颈泛起一层薄红,像被她掌心的温度给烫着了。 他咬住下唇,身子都微不可察地绷紧,含糊道:“不疼。” 瞧他的反应,青鸾很是不信。 蹲下身拉住他的脚踝,往上撸一截裤腿,露出小腿上大片的青色,轻轻按一下,亓昭野就“嘶”一声,下意识把腿往回缩。 “还敢说不疼?”青鸾对他的嘴硬感到不满,合着那顿教训是白说了。 亓昭野慌张解释:“不碰就不疼,动的时候慢一点,不磕碰到,就不疼……” 青鸾懒得同他辩了,将少年清瘦的身子抱起,带进里屋,窗外映来雪光,她看到床上鼓起的小小弧,没有唤他,把亓昭野搁在了旁边。 “我把头发弄干再上床,你先躺下吧,试试枕头合不合适。”说罢,独自去了外间。 亓昭野搁下书,钻进被窝里。 被子有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像春日的花香。 少年抓着被沿,开心的笑了起来。 青鸾上床时,兄弟两人已经在靠里的位置躺好,留给她的是带着余温的被窝,暖的她舒服的喟叹一声,躺下闭上了眼。 两个孩子身量小,不占空,她四肢仍能伸展自如,跟一个人睡时没多大区别。 亓昭野怀抱着已经睡熟的亓玉宸,面朝墙,背对着她,刻意紧绷的瘦弱脊背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这是他骨子里丢不掉的教养。 青鸾无意挑刺,安心睡去。 夜半,身上热得厉害,被窝像个大火炉一样,烘得人燥热难耐。 青鸾被热醒,睁开眼,自己仍是侧睡的姿势,怀里却多了个软绵绵小东西。 亓玉宸已经睡足了一觉,正枕着她的胳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仰头看她,注意到她醒了,不知道学乖装睡,反而神情雀跃。 “姐姐,你好漂亮啊。” 他声音黏糊,全是孩子气。 青鸾抬臂搂住他,只觉得他比点心铺子里的桂花糯米糍还要香软,本就长得可爱喜人,安静时说出这样好听的话,怎能不叫人心生欢喜。 “姐姐身上香香的,像姨母一样。”男孩。弯起眉眼,身子依恋的埋来她身前。 好好的,提柳惜柔做什么。 青鸾皱了下眉,又想到这孩子生来没了母亲,长这么大都是柳惜柔在照顾,或许“姨母”在他眼中是比母亲更真更亲的存在。 哪怕被姨母抛弃,伤心难过,也无法轻易抹掉这一美好的意向。 如她,被爹娘卖掉后的十多年里,仍会在梦中勾勒父慈母安的美好,明知那不是真的,依然会为此触动情肠。 她没有纠正亓玉宸,将人抱进怀里,软嘟嘟的小脸贴着她的胸脯,揉揉他的小脑瓜,“玉哥儿要是想姨母,就闭上眼睛再睡一会,说不定会在梦里见到。” 男孩嘟起嘴,靠在她的心口。 其实他是想让姐姐抱着睡,才偷偷爬过来的。 哥哥要他老实睡觉,不许打扰姐姐,可是睡在床上好舒服,被窝里好暖……他想跟姐姐撒娇,想被姐姐哄睡,想要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19 19 亓玉宸从他怀里起身的一瞬,亓昭野就醒了,觉察到身上清爽又温暖,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睡在柴房。 正想着玉宸起夜会不会冻着,就听到他从床尾掀开被角,再次钻进了被窝。 弟弟没有回他身边,反而是背后的青鸾在睡梦中呢喃一声,被闹醒了。 “姐姐长的好漂亮。” “姐姐好香啊。” 亓玉宸说得好听话,讨得青鸾欢心,将他往怀里搂了又搂。 亓昭野背对着二人,睡意淡去许多,听见两人的对话,心里窜上一股火来:他白日里便觉得姐姐好看了,躺到床上时,也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很香。 他比亓玉宸的反应早得多,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他年长,才不会像弟弟一样,口无遮拦的对人说些轻浮话。 可青鸾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哄睡,微弱的声响往他耳朵里飘,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心,好像也有这样一双温柔的手搂着他,轻拍在他肩背上叫他安心似的。 幻想落下的轻抚迟迟未来,少年心中焦躁,困意越来越浅。 抱紧自己的手臂,竟想:是不是也该像弟弟那样撒个娇,主动往她身边靠一靠?姐姐更喜欢乖巧可爱的孩子吧…… 他屏住呼吸,听着弟弟的呼吸渐沉,琴拍声越来越缓,终于攒起一点微薄的勇气,身体刚动了一下,却听亓玉宸迷迷糊糊的嘟囔—— “姐姐,我想去尿尿。” “能自己去吗?”青鸾打了个哈欠。 亓玉宸黏人的往她身上挂,半梦半醒间声音含糊:“外面好冷,天也黑,我不想自己去。” 青鸾没多问,起身陪他去如厕,空留亓昭野独自在被窝里,为自己刚刚生出便没了用武之地的勇气心生挫败。 再回来时,两人身上都沾了寒气。 青鸾仍旧侧躺,亓玉宸熟门熟路的往她怀里钻,她也不讨厌这软乎乎的小家伙,便搂着他睡。 快要睡熟时,背后靠来一只略显僵硬的手臂,她没有在意,伸手往后探了探,掖实了亓昭野那边的被角。 夜深人静,两道呼吸声逐渐均匀。 少年面对岿然不动的后背,心中酸涩,扛不住委屈,额头轻轻抵在她脊背上,可青鸾已经睡熟了,任他再怎么“依赖”,也不会转过身来抱他一下。 他心有不甘,纤瘦的手臂试探着搭上她的腰,没有被推开,心下的匮乏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姐姐没有不喜欢他。 要是他也跟亓玉宸一样会撒娇卖乖,她同样会很喜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大着胆子搂住了她的腰,脸颊贴上她的后背,在那馨香的发间放松呼吸,时隔四年,再次在紧靠的温暖中找回了幼时被关怀疼爱的感觉,眼眶都湿润了。 抱紧她,就像抱住了花团锦簇的春。 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青鸾面色红润,里里外外都暖透了。 掀开被子一瞧,怀里抱着一只小的,睡得四仰八叉,没心没肺;身后不知何时贴上来一个只大的,侧卧的姿势蜷缩在她背后,好似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陪孩子起夜很麻烦,但他们身上真的很暖,尤其是稍微胖了一点之后,脸颊软绵绵的,睡在一块儿,像一窝软软的小猫。 天还很早,她没有吵醒两个孩子,独自起身去院里扫雪。 雪停了,今天要开门做生意。 * 云溪几年罕见的大雪,积雪没过膝盖,被来往行走的脚步踏实,被屋檐上滴下的雪水融化,又在深夜上冻,直到半个月后才化干净。 将至年关,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忙,穿着藏蓝色棉衣的少年踩着新棉鞋从吆喝的摊贩中间穿梭而过。 他头发长了些,未到及冠的年纪,便用发带在脑后扎成马尾,发尾在身后随着步伐轻摇,才有了点少年人该有的活泼灵动。 走过一条街,他发现,曾经聚集着乞丐的角落几乎看不见人了。 一场大雪过去,冻死了好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和弟弟原本也该是那些人之一,如今却能在阳光下活蹦乱跳,还穿上了姐姐给他纳的新鞋。 亓昭野感伤又庆幸,低头看没有花纹的鞋面,比他从前穿过的任何华丽衣装都要好看,是姐姐一针一线,缝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出来。 专门给他做的,亓玉宸都没有。 他何其幸运,能被姐姐拉起,有她如母如父般的照料,过上现在的安稳日子。 少年为自己新得的、独一无二的鞋子开心不已。 好几年后,等亓玉宸也长到他现在的年纪,他才知道,青鸾纳鞋底、缝亵裤都是尺寸往大了做,给他穿几年,亓玉宸长大了也能继续穿,并非所谓的“专为他做”。 现在他还不知,快乐才如此简单。 来到店里,进门就瞧见青鸾在柜里忙碌,正打着算盘给客人结账。 她笑靥如花,接过客人手中的银钱,转手搁进柜台下的瓷坛里,叮当作响,听见那好听的声响,她眼底倦意全无,笑容更明媚了。 谁给她银子,她就对谁笑,出手再大方些,便能温言软语的将人哄到天上去。 未通晓世事的少年第一次朦胧的了解到:青鸾对父亲,大约是真心喜欢。 虽然掺杂了势利,但能在生存之外挤出心思来讨一个人的欢心,为他牵肠挂肚,为他的开心而开心,怎会不是喜欢呢。 恍然间,他又羡慕起父亲来。 心中暗想:虽然考不得功名,但他如果能赚到很多很多钱,姐姐一定会欢喜。 那时,她会更喜欢他,至少比对亓玉宸的喜欢要多。 “昭哥儿,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到店了不来找我,站门口想给我当跑堂吗?” 青鸾的呼唤声打断了少年的妄想,忙走过去找她,边走还四下环顾,看到忙碌的杂役和跑堂,反起了些别的心思。 仰起脸来,认真道:“姐姐,我身上好的差不多了,以后我来食铺给你干活吧?” 闻言,青鸾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声音不悦,“你的意思是,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兄弟俩,是想让你们来店里给我干杂活?” “我想挣钱。”少年声音怯怯。 “可我不缺伙计。”她拧上他的耳朵,“你不是很会念书吗,突然说这话,是在心里盘算什么了?” 亓昭野眨眨眼,心虚的低下头,“念书要花很多钱,要读很多很多年……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不如跟着你学做生意……” 闻言,青鸾揉揉他的耳朵,没有下狠劲儿,轻飘飘道:“你专心念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至于做生意,我自己都还没赚大钱,有什么可教你的,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可是……”亓昭野试图争取,抬眼看到她斜视下来的视线,心下一慌,不得已住了嘴。 青鸾越来越发现,这孩子就是敏感多思的性子,无谓同他争执。 “行了,叫你今天过来,是有东西要拿给你。”她摸摸他的头顶,给他指了往后院去的门,“我搁在后堂屋里了,在桌上,你自己拿回家吧。” 亓昭野依言去了,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热切的呼唤,“青鸾姑娘,好久不见啊。” 回头看,是裘琮进得店来。 青鸾微笑着招呼他,“听闻长公子家中在为您议亲,今日来,可是有喜事相告?” “没有喜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裘琮同她打趣,满眼笑意。 店里每日人来人往,中意她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比起那些又丑又扣又粗鲁的男人,裘琮算是长相周正、家境富裕、心眼儿也不算太坏的。 裘府那事后,裘琮养伤好一阵子才出门,仍旧每隔三五日来一趟店里,青鸾念着他那时相助,也愿意给他好脸色。 “早就等着您来了,酒都热好了,我去给您端来。”她起身去后厨,没在意身后青年追着她的视线。 端酒出来,转头瞧见抱着包袱从后堂走出来的亓昭野,开口嘱咐:“昭哥儿,你从后门走吧,前头生意忙,我就不送你出门了。” 亓昭野点点头,没应声。 他刚都听见了,是那位“长公子”来了,她才这般殷勤。 可青鸾不会在乎一个孩子的小心眼,转瞬就将他抛到了脑后,直奔着那有钱有势的裘长公子去了。 少年独自抱着包袱走回家,尽管有些心酸不平,但脚下暖呼呼的踩着她亲手纳的厚实的鞋底,心里又渐渐找回了平衡。 至少这双鞋是他独有。 姐姐对他很好,比对其他人都好一点。 回到家中,打开包袱,是一摞书,从四书五经到诗集名篇,有二十多本。 大部分都是书页泛黄的旧书,也有几本能看出是最新誊抄的新书,加在一起林林总总,少说得十几两银子。 她要在店里忙多久才能赚到这些钱啊,银子一文一文的挣,却舍得花大价钱给他买这些书。 少年站在桌前,看着青鸾为他准备的“礼物”,心底晕开暖意。 姐姐对他独一份的好,又多了一样。 他那点浮躁和不安被沉甸甸的书压得服服帖帖,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心里生了根。 ——他要快些长大,长成能顶天立地的男儿,谋一份堂堂正正的差事,可以养得起家,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20 20 三个人的被窝,一整个冬天都很温暖。 开春,青鸾将亓昭野送进了云溪的县府学堂,亓玉宸年纪小,只得找个私塾上,慢慢从识字开始学。 青鸾知道,论弹琴唱曲,她比不过乐坊的乐娘舞姬;论算数记账,比专攻此术的账房先生也差一截;而她仰仗的年轻美貌,终有一天会逝去。 想过好日子,还得是家中出个秀才,能在扬州地界做个小官,她便可高枕无忧了。 南来的春风吹散了笼罩云溪多日的阴云,二月初,山间溪水潺潺流淌,一树一树的白色花苞冒出芽尖,在还未泛青的山间点缀出明亮的繁星。 三月,空气中吹来清新的花香。 亓昭野与四五同窗同去城外赏春,第一次看到漫山遍野的杏花,像被朝霞吻过的绯色薄云,在春信将满未满时,已将清透的烟粉挂上枝头。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才领略到那时青鸾话中的怀念并非虚假的妄想,而是真真正正令人心醉的春光。 去年此时,他还在墙头窥探,意图捉她把柄,将他从家中赶走。 如今时移世易,他借住在姐姐家中,迎来了崭新的一年。 少年人的成长是从微末处积攒起来的,他再不自诩聪慧,学着谦卑寡言,用心落在实处,无论是在学识上,还是对身边人。 他学会了用皂角清洗衣裳,若有油灰,要用胰子皂细细搓一遍,胰子皂价贵些,要省着些用。 得闲时,他会去食铺帮忙,从珍大姐那儿学了几道拿手菜,一开始站在灶台前,拿锅还不太稳,后来渐渐长了个,能颠得动铁锅,做饭的手艺也长进不少。 姐姐喜欢饭后坐在他书桌边,看着他写字,他便私下偷偷练书法,终于在某一天,得了她的夸奖。 少年期盼长成大人,可长大就像明天一样,日日都在眼前,却总也走不到跟前。 三年间,他开始抽高,喉结突出,声音变得低沉…… “昭哥儿又长高了,今年给你多做几身衣裳。”青鸾比划着已经快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少年,露出满意的微笑,转头拿来量尺给他量尺寸。 亓昭野站在原地任她摆弄,每每被她指尖按在身上,便不自觉紧张起来,又有些隐隐的开心。 他的手比姐姐的手大。 再过两年,个头就比姐姐还高了。 等到他长成大人,就可以谋差事养家,帮姐姐分担,让她不必那么劳累。 他期待着那一天快点到来,却在今夏,迎来了一次羞窘的真正的成长—— * 凌晨鸡鸣,亓昭野准时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睛,习惯性的看向通往里间的门,见门还关着,便知今日寻常,姐姐和玉宸都还没起。 独自叠好被子,穿起衣裳,去灶房点火煮上早饭,回到屋中的书案边,对着窗外朦胧的天光开始温习昨日的课业。 半个时辰后,一锅米粥闷熟了,再切点咸菜和腊肉下饭。 收拾好这些,他走去里间,准备叫两人起床吃饭。 正值六月,云溪的夏热比京城来的更早,里间床上的厚被褥早被撤下,换上了清凉的竹席,床尾堆着一张薄毯,女子白皙的长臂搭在男孩腰间,细柳一般从床沿垂下,细嫩的指尖悬在半空。 青鸾只穿了一身轻薄的内裙,似是夜里觉得热了,腰带被扯松不少,胸口处露出一小片粉色的绣面,是少见的鲜艳色彩。 少年站在门外,目光像被那抹突兀的艳色烫了一下,慌忙移开。 心头没来由浮上一股燥热,深呼吸后,瞥见关紧的窗,只道是屋里闷得热了,自己才有此感觉。 “姐姐……” 他缓步靠近,想要唤二人起床,却见亓玉宸舒服的躺在青鸾怀里,微胖的面颊枕在她臂弯下,睡熟时无意识嘟起的嘴,与那抹粉色几乎近在咫尺。 少年顿时皱起眉头,上去推了男孩的后背两下,把人弄醒。 亓玉宸睁开眼,下意识的咂巴咂巴嘴,扭头才看见是哥哥,懵懂的眨了眨眼。 “起床,跟我过来。”亓昭野说罢,转身出去,脑海中仍是挥不去的那抹粉,上头似乎有团晕开的深色,不知是布料上精致的绣纹,还是亓玉宸这小子睡熟时流的口水。 哥哥的话,亓玉宸总是无条件的听从,他迷糊着坐起来,穿好衣服鞋袜后,神志清醒了许多。 看到床上为了凉快,穿着轻薄的姐姐,男孩纯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在心中感慨:姐姐好美啊。 嘴角扬起开心的笑,伸长手脚,从床尾揭了薄毯过来给青鸾盖上。 做完这些,才开门到外间去。 “玉宸,过来帮我盛饭。”亓昭野在灶房唤他。 亓玉宸麻利的跑过去帮忙干活,却听哥哥的语气有些冷淡,像在说很严肃的事。 “玉宸,你以后别睡里间了,到外间跟我睡一张床吧。” “为什么?”亓玉宸不解,也不情愿,“哥哥起得太早了,而且天天晚上都看书,烛光太晃眼了,我在外间睡不着的。” “让你睡外间你出来睡就是了,烛光能有多亮,睡一阵子就习惯了。” 外间的床本是青鸾请人打来给他们两兄弟睡的,奈何亓玉宸娇气性子上来了,非赖在青鸾床上不肯走,对新床挑剔,还说不想打扰哥哥温习功课这样的话,哄得青鸾没心气同他计较,便没再强硬的坚持。 亓昭野原本不拿这事当回事,三年间,他独自睡一张床,可以更专心的背书,对亓玉宸的“耍无赖”,也是默许的纵容。 今时却不一样。 姐姐是姐姐,不是娘亲。 他说不出那种心情,有些恼,有些羞,还有些……他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排斥。 只是本能的觉得,他们长大了,不能再跟姐姐躺在一起了,更遑论像玉宸方才那样毫无界限的黏着姐姐。 亓昭野态度坚决。 亓玉宸有些不高兴,小脸一横,口出无状:“哥哥九岁的时候也还跟姐姐睡一起呢,我才八岁,我就想让姐姐抱着我睡。” “亓玉宸,你不听我的话?” 亓昭野语气重了些,男孩眼中顿时泪光闪动,搁下饭勺,委屈的跑回了屋里。 “哥哥是大坏蛋!” 亓昭野被他气得不轻,端了饭进屋,又听到亓玉宸在里间对着刚刚醒来的青鸾诉苦,带着哭腔,滔滔不绝的告小状。 “姐姐,哥哥不让我跟你一起睡,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没有姐姐抱着,我就睡不着,先生说睡不好的孩子会长不高,哥哥一定是怕我以后长得比他高,故意欺负我。” “你哥让你睡外间,是想帮你温习课业吧,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怎么他那么聪明,你却是个小傻瓜蛋呢?” 青鸾慵懒的声音响起,不耐烦的把抱在腿上的男孩往一边踢了踢。 “我就是不如哥哥聪明,就是学不会嘛,姐姐不喜欢我了吗?”亓玉宸泪眼汪汪,双手仍死死的抱着她的大腿,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哄孩子真难啊。 青鸾站起来换衣裳,将内裙丢去门边,低下手去揉揉他的头。 “笨就笨点吧,咱们家里能出一个顶聪明的就够了,你呢……去私塾前把那堆衣裳洗出来,洗干净点,姐姐就又喜欢你了。” 两个孩子渐渐都大了,不能总挤在这个小院子里,她盘算着租个大点的院子,每个月都在攒钱。 洗衣做饭这样的活,便叫他们兄弟两个学着做,能省下十几文钱呢。 小东西还哼哧哼哧的抽泣,鼻涕都快流到她腿上了。 青鸾敲了下他的脑瓜,“衣裳你洗不洗?不洗,我让你哥去洗了。” “不要给哥哥洗,我会洗!”男孩抬起袖子抹了一脸的泪水,转头抱起那堆衣裳跑了出去。 青鸾换好衣裳,梳好头发走出来,见亓昭野已经摆好饭,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少年内敛的低下头,小声嘀咕:“玉宸洗衣裳洗不干净,还是让我来吧。” “让他去洗吧,不能总叫他依靠你,也得学会自己做事。”青鸾从他身边走过,在他头顶揉了一下,“你先吃,不用等我。” 一触即分的掌心像头顶飘过的云似的,亓昭野低着的脸浮上热意。 转头看向院里,亓玉宸笨拙的将衣裳分好类,一盆一盆泡起来,光打水倒水就溅的身上到处是水渍。 青鸾在井边洗脸,没往玉宸那边看,被浸湿的面庞泛着滋润的水光,唇红齿白,长发乌亮,水痕划过脸颊,从下巴落下,滴在她的裹胸襦裙上,在胸口晕染开…… 少年闭上眼,回过头来,没敢再看。 他最近怎么老胡思乱想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整齐的诵读声从学堂墙内飘出,亓昭野端坐在学堂上,心里却疑惑—— 他每日从家中步行到学堂,半路将玉宸送去私塾,这一路上见到的男男女女多的数不清,他却记不清哪怕一个人的脸,更别说因为看了哪个女子一眼,便面红耳热。 姐姐比他们都好看。 无论是脸,手,还是腰,肩臂……像花,像雪,像玲珑有致的玉雕,一树开不败的妖娆翠意…… 夏日的蝉鸣和大雨将人捂的又潮又热,他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神游天外的遐想,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在沉闷的胸腔下激动不已。 有几个同窗因暑热生病在家休养。 或许他也病了。 得了一看到姐姐就会浮想联翩,看不到姐姐又会想她的病。 压抑下雀跃的心跳无处释放,满身满心的闷热都往一处汇去,终于在一个雨后的夏夜,找到决堤的出口,淌成了少年迈向成熟的序言。 凌晨,亓昭野在一种陌生、粘腻的潮热感中惊醒。 黑暗中,意识渐渐回笼,他察觉到亵裤上不同寻常的凉意,顿时红透了脸。 21 21 然而下一刻,拳掌相接的时候,胡鹰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在他的心里,任何伤害林薇安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霍景川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随后消失不见。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宛如见鬼一般的瞪着田如月,随即又露出同情的眼神。 傅行昱看看那只猪再瞥了一眼路卿,轻笑了一声,将买好的游戏币投进去。 万岁登封元年开年已有四月,春日将尽,权策还是头一回涉足朝堂。 “总有兄长帮忙,力肯定很难从心,所以只有让自己独立一次,也许会有意外的效果”亚父说道。 卫晋似乎察觉到常青的目光,眼神锐利的扫向他。常青敛眸低下了头。 这种感觉应该比他亲手杀掉井中月还要更加强烈,或许等同于他亲手杀掉了云尧?甚至比这还要更加可怕严重。 昨天江烨就被人各种暗示顾诗诗喜欢的人是他,去表白的话,顾诗诗肯定会同意的。 “不要给老子装傻!”苏萱越一拍桌子,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上面的菜“哐当”一声撒得满地都是。 老白刑侦支队工作的时间最长,认识的人也最多,跟大多数人都非常熟悉。 王冲见他战法古典,使了一个分身术,着一个幻身留在原地,真身遁走,持了乱神幡冲着八千焰仙兵一抖。 而且五台山上,哪一处庙宇都有同门,大家款待亲热,比看凡间寺庙,和尚的冷面,可俊俏多了。 “陆老师,您可真是神了!那个血指纹怎么比中的?”不同于一般的门外汉,能够参加市局举办的指纹会战,足以说明饭桌上的人,在指纹鉴定分析方面,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眼看着原本平稳飞行的飞机,因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变得有些失衡,我要被吓死了。 第四重是坦然,壮年时,经历恁些,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眼看着那些墨汁就要把我们围进去,胡辰渊抱着我立刻朝着云靳风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若是李毅和烈云帝国的丞相勾结在一起,那他日后继位便会面临重大考验。 在炽烈阳火的不断扩散下,何问之在攻击瘦猴黑影的同时,操控着一缕细微的阳火化作丝线,朝着棺材里的阿浅而去,慢慢的将他身上的邪性驱散。 但是现在是和平年代,他的身手再好,也没有什么用,如果不是遇到李欢,可能最后最多也就是在某个帮派里面当打手。 之前陆晓雨帮那个傻大叔的事情,让令乾竟然觉得,绿茶也分好坏。 由他引出的,类似集魂丝的灵技,正在悄悄融入宸山之间原有的集魂网中。 再加上他又出自黎家,更是备受瞩目,皇室那边早已放出消息,待他离开学府之日,便是执掌黎明军之时。 但纵火的人确实不是他,他有冲分的不在场证明,可这件事却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郭荣此举不可谓不明智,若不能尽早做决断,朝中为了这个枢密使的位置必将掀起争端。 不过她的那句【最近附近灵力变得充足】似乎也验证了一开始李子儒得到的那个消息。 吕元庆没有想到,李欢这么年轻,他更偏向于技术人才,所以对于李欢是一点都不了解。 而且启明星,是指引道路的星座,在古代的时候,特别是晚上走路,看启明星就基本上可以判断方向了。 身为一名老师,连指责学生如此明显的作弊行为都不行!为此他心里也憋屈了很久。今天本来应该是他扬眉吐气的一天。 她戴着段伟祺送她的那枚低调的戒指,戴着他非要晚上一起戴的太阳镜,回到了他的城市。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们!”此时的她,老泪纵横。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晚上也有做噩梦的时候。但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后悔。果然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因为那件礼服,于氏集团现在是好几个世界级的奢侈品服装品牌的母公司。 云景琪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想了想,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干脆拿着大字报去找冯援朝了。 不过很惨的事,春游回了学校,老师那周布置的作业就是让大家写春游记事。 苏媛媛现在把这里已经看成是自己的家了,张家良晃了晃脑袋走进了洗澡间,都苏媛媛坚持为自己服务的事他也感到没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模样憔悴的于忧脸上,突然,他拿出手机,拨通欧言的电话。 徐氏本也是武将家出身,以前还未嫁人的时候,爹娘对她已算是宽宥,能准允她时常出入府外和几个哥哥一起学习骑射,偶尔出去赛马。 甚至,恰恰相反,作为心魔,他本身便是无数负面情绪的组合!代表着的,便是那记忆英灵本身倾向于毁灭,倾向于绝望,倾向与负面的人格。 第二,即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不要乱掉呼吸的节奏,呼吸紊乱不光会损害肺叶,还会因为血液中的氧含量不足造成疲劳和肌肉酸痛,对动作产生影响的同时还会严重干扰思考。 甄梧雨这么做明显是喜爱这两把刀,和他喜欢军火一样的喜欢。看来她是一位冷兵器爱好者,而自己虽然在冷兵器和各种古武术杀人术的造诣上都是顶尖水准,但却是一位实实在在的热武器爱好者兼收藏家。 22 22 随着白雾被源源不断地从年轻巫师们的脑袋中抽出,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就好像被抽离的白雾是他们的灵魂一般。 只听金属切割的尖锐声音闪过,半米厚的装甲墙上便被切出一道两米长的口子。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另外的三项属性极为均衡,也就没有什么短板。 他一路跑到石壁面前,然后方向一拐踩着石壁垂直向上继续奔跑,巨大的力量让他每一步都深深嵌入石壁表面,以便他获得飞檐走壁的立足点。 结果,今天,就是现在,她竟然被一个刚见面不过五分钟的少年压住。 想至此处,岑长生胸口燃起烧心的辣,咬着牙将痛苦一点一点嚼碎了,和着愤恨的眼泪一同吞进肚子里。 等到警方和主角郑直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了奶奶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 也是白季至今碰到的,都是一些空有境界,其他方面配置不算豪华的敌人。 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而手下的工作人员在私底下经常把他比作上学时那种去总喜欢悄然出现的班主任。 执事一边操作,一边努力回想,却发现脑子的这个角落一片空白,寻无可寻、无法回溯。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我要了。”卡琳娜指着电利背上的尤一天说道。 “如此甚妙,我有法旨在身,拜别师叔!”白鹤童子接了魂魄,更不停留,一路飞奔而回。 玉皇大帝显然不是来观赏历山风景的,而是因为这古铁锁链,这古铁锁链,非是其它的,而是昔年困住玉皇大帝的大哥,仓 的古铁锁,昔年诸位圣人把仓 困在此处。 先有西王母因弟子后与太一十子之事反出天宫,在西昆仑受元始天尊庇护而另立道场。 席撒当目结舌,无法相信她竟能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下睡着。又响起南陈时初见情景,她也是随意睡倒花草从中,稍觉释然之余,不禁怜惜她孤身一人行走至此的那种无助与疲惫。 当然。凯撒帝国的第三军团却可以作为补偿,消灭人类国度追精锐的部队之一,对于比蒙帝国对于尼古拉斯一世却未曾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他能用这个战果来封住族长老和那些族长们刻薄无聊的嘴。 元始接着道:“通天明知我与师兄二人非是玄木岛众人对手,偏还要寻着借口离开,在我和师兄遇险后,也不来援,眼睁睁的看着我和师兄落入绝境”。既然拉不下李松,那便拉下通天也好。 尤一天松了口气。还好没酿出什么大麻烦,刚才我还以为我会把魔法城给拆了呢。 “那按照这样发展,赵政策岂不是三十几岁就可以到部级?”程不同大吃一惊。 被尤转顶这么一说,赵政策有些感动,毕竟,作为县长,尤转顶能够说出这翻话来,已经非常难得了。 奶奶听到外屋的骂声,出来看到妈妈的伤口,赶紧给妈妈洗了包扎伤口,一边安慰妈妈,一边还要不停的哄樱桃。 潼关正式由村子升级为邑,城内的空间大了很多。李慕只等一朝君王上线来帮着改布局呢。 话说那个方向,不就是阆风巅么?看来曲清悠对卿子烨的感情还真是相当的深刻。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周围的一圈人,现在看起来是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但谁也不曾想过,将来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模样。 “你想睡这张床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吧?”他淡淡的道,对于这种人,他连生气都没有,不值一提。 而从某种意义上说,委托人——广田雅美,和他也算是关系匪浅。 “你们帮我?”方正一楞,老者说的没错,若方墨真要对付他,第一时间就会来找麻烦,而不是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也总是对着帅哥犯花痴,但在真正近距离接触和谈及感情时,铃木园子总是会害羞并且退缩,与之前的“英勇”判若两人。倒是对着被视为情敌的同性,她情绪一直保持在激昂的水准。 这也是为何十赌九输的原因,一直捉老千的赌场,其实才是最大的老千。 秦刚在局里院子里一棵树下静静的点了一根烟,太阳透过大树的密密层层的叶子,把阳光的圆影照射在地上,他没有去找邵国清,也不想上楼进办公室,觉得需要再捋一捋。 “你们可想过放了钱勤生?”原主弟弟被他们折磨的一点人样也没有。 与此同时,李闲体内的天衡之力同时释放,仙帝级别的力量猛然爆发,形成一股激流环绕自身,轰击在那一条条手臂之上,立刻让这些手臂变得腐烂灰败枯萎。 跟着姑苏筱进入指挥部之后,苏乾先是扫视了整个指挥部一圈,然后他发现,在这个指挥部之中居然还有熟人。 天空中,只剩下光芒之茧里面的六翼炽天使瑟琳娜,体内那诡异的黑暗气息正不断提升。 王大春在离开阿尔德里奇旁边的时候,拍他了一下,是将大力丸打入了他的体内……。 而大庆国会认为,他们乌吉国在蓄意栽赃陷害,想耍赖要回赎金。 甚至,向来严肃的魔鬼导演都发出了一声赞叹,这是很难得的,这位魔鬼导演平常是很少赞美演员的。 我想起白起今晚出现时候手里就提着几颗鬼头,那都是徐微微手下的鬼,也就是说是白起自己人,他为什么要杀呢,再联想到白起的威名和经历,难道他生性嗜杀,如今成神了旧性依旧不改? 苏乾怀疑,如果是普通学生现在遇见了这头双足飞龙,那么可以直接宣布这次任务的失败了,这样的话还可以挽回一点损失,带着自己剩余的眷族离去。 盛夫人又对盛安知又惊又疑,最后化成了假惺惺,假装关心了盛安知几句。 23 23 唐赫得不是剪报爱好者,但这两年里,他集了厚厚一本剪报,全部跟飞机有关。如果再算上他大力支持开发的KOS天空之王电脑游戏,看来他俨然是个航空发烧友。 孙坚心中也出现了一丝幻想,如果能够把孙阳给杀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出兵顺便把徐州给拿下,至于幽州、冀州和并州,离得太远,还是不要想了。 传闻葛相寿元将近,但是蜀国局势难明,遂而借修道人的法门及丹药,延寿五年,就在这五年之间,定下了蜀国的根基。 “魁联疯了?他敢强行扣押巡抚衙门的人?”吴超越强忍心中惊喜问道。 他还没来得及问清复生,不知道这些胶片究竟从何而来,只是从片中人与摄影师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它们的拍摄者叫“老张”。 “敢问一句各位,天青公子现在可有官职在身?”上官彤看着所有人,沉声说道。 “你知道了?”花魅声音之中十分惊讶,记得自己先前只是说过北方异变,但并未提起过魔域的事情。 阿加莎身份特殊,而且在精灵里也是最好的战士之一,还真没其他人能够代替她的位置,换了其他人精灵也不会服气,他们可不理解李克所想到的事情,所以前露出纳闷的表情。 感冒了,头晕,码字速度慢了,还好有一点点存稿,贫道先去躺会,看能不能缓过来。 “别说了,星星,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琴月音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泪光,却再次在她的眼眶中闪烁。 本来我还能用枕头掩着脑袋勉强睡着,但是熄灯打了10分钟的瞌睡被吵醒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开灯。 尽管心中略有遗憾,高一功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同时,心中也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既然那些起义军不愿意为大顺朝所用,那就让左良玉消灭了吧。 “我们就是因为不想吵,才会相约在这里斗法的。等再过半个月,我们之间的胜负见了分晓,我们自然就不再打了。”童仁说道。 子贡的家族在大周天下各地都有生意,这次来都城,不仅仅是为了找孔子,也是为了提取一些卫国钱币。 何省长慌忙上前扶住陈老太爷,这可是杨大师妻子的爷爷,这个礼,受不得。 李青衣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假装自己没修为,便让张不长他们带着自己御宝飞向了虹渊峰。 “你刚刚不是说要抢我的木屋还要我跪下了求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莫墨一脸笑意的看着天海牙儿,而天海牙儿看到莫墨脸上的笑容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恍如梦魇般的微笑。 回到宣化城,太阳才刚刚在东方露头,不过宣化城中的百姓却早已经被城外的这场大战惊动,纷纷从睡梦中醒来。三条炎犬刚刚出手时,扬起的火焰可是足足染红了半边天空。 这个想法虽然没有透露出来,但是吴宇舒总觉得楚原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这是一种直接,有时候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他的直觉也是挺准的。 “那好吧。”听到了赵谦的解释,热巴也同意了,毕竟下午还要赶路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她现在肚子已经饿的拼命的叫唤了。 张让想要培养穆歌做他的手下,他就怕扶持了之后跑到卢植他们那边去了,现在看穆歌这幅‘贪财’的样子,张让觉得扶持穆歌倒也简单。 “你不骗我?”鸣人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他除了耀月之外,最崇拜的就是四代火影了。 看着耀月朝着肉山大魔王的方向过去,狂三转过身面对着史塔克。 活动已经颁布整整一周了,都没有人来参加,并不是说餐厅的人气惨淡,相反的这家餐厅人气很是火爆。 偌大的城主府,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看起来惨不忍睹,如果剧辛自己回来,看到此番此景,恐怕要当场痛哭流涕。 倒计时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弹幕疯狂刷过,同时这个消息长翅膀一样在网络上传开,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几何倍数增长。 再说容湛与君璃随着太夫人一行离开大杨氏的上房以后,二人本来还要跟去照妆堂服侍太夫人的,但太夫人明显心绪不高,命大家都散了,她想回去歇歇,二人只得与众人一道辞了太夫人,回了迎晖院。 令张颌,越合两人镇守并州东南一带,抵御袁绍。同时令越合于当地征兵,进行操练。昔日越合曾负责新军的操练,越合虽然不是一员猛将,但却是个操练兵马的好手。将并州事宜托付给两人后,刘峰率领大军返回西凉。 若是柳公子但凡对蓝心有点儿意思,蓝思都相信伯爷和夫人一定会想出办法,成全他们。就是让夫人给蓝心脱籍认门好亲,甚至由夫人认下蓝心做义妹……夫人肯定也是欣喜愿意的。 24 24 容自如将药瓶珍而重之地收好,谢茂正想看她打算用何种灵药术法给师弟疗伤。 她的双腿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他每一下的走动,他的那-话-儿就会或深或浅的抽-插着,让她的身体泛起一阵阵的颤栗。 她怔了怔,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而她,没办法看清他此刻眸中的眼神,究竟是空空洞洞的,还有会有着某种光芒。 “你……你听谁说的?这帮人,吃饱了没事净嚼别人的舌头。”圣姑很有些恼怒地道。 怪不得那薛侍郎多年只有一妻,连个妾室都无,这可是京里众所皆知之事。 她嘛,就继续做男人心上的云端之花,保持冰雪一般的玲珑心窍。 “人总会走上同一条路。”君上并没有回溯时间的打算,他拥有时间轴神器,却很少往回拨。 实际上,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完全熟悉了暴涨的意志,对于领域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极致。 不提别的地方,在交易市场就有70%的铺子惨遭查封,违禁品全部拉上车,店主暂时拘役管制。 邵清和感受到了来自谭经理那恨铁不成钢的视线,手掌捏了又捏,最终吐了一口浊气。 惊鸿自语着,脸上流下了泪水。那只灵鹫却发出一声的鸣叫,因为那是下面的光彩更强了几分。 这符纸是万长归的兄长留给他的,说是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即放出来,附近四象宫的弟子便会立即赶来救援。 昨天刚经历大战的昆吾身体状态不佳,但还是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八成。 一见她进來,妓院的姑娘们纷纷的掩鼻子躲闪。而几个打手上來便要将秦香推出去。可是他们的手一挨到秦香,便如中电一样被弹了出去,吓得他们再也不敢上來了。 墨苒姗姗来迟,在高台上一侧的紫菱看见她来了,准备敲响放在高台上的一面巨大的铜锣,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边来。 甘索突然有些紧张,他的身体和屁股下的铁椅一样冰冷,他觉得有些不妙。 “雪无凌,你想以战证道,我今日就压制境界跟你对决,崩碎你的道心!”江东一声大吼,双手捏印,指尖莲花朵朵开。如今他的修为和魂力,已经化出无限的莲花。 姚东强最讨厌这种绑架式的话,所以他指了指头顶,其上的摄影猫头鹰正在拍摄。 能够百q百中的天才并不是不存在,但是毕竟这类天才是稀有的东西,更何况即便是天才也不敢说自己就真的能够做到百q百中从不落空,这仅仅只是一个比较夸张的比喻。 狂攻不下,大口喘息。王越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和自信。所剩下的,只有愤怒和狰狞。 和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2105年,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将全球的异能者的超能力全部抹除,异能者的统治结束,人类社会又恢复了原样。 对于这一结果,王振其实也早有所预判了。毕竟于谦不是寻常官员,身边也有不少得力之人,想要应对来自东厂的刺杀也不是太难。但像这次般,居然让他们连出手机会都没有,就让他大感不满了。 “玉衡高手岂是那么容易培养的,我包家这么富有,都没有这个能力,更何况你的实力也不过是瑶光层次,说出这话来,我们实在很难相信。”灰衣长老在一旁说道,不过话语之中显然有些忌惮。 中秋节临近,京中谈论最多的是西域戎弥、休梨派使者前来祈和,百姓们都知道江经略使在西域再立新功了,这位状元郎真是辅国良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称誉总是伴着诋毁而来,何况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在兴风作浪。 木子云听后扒开虎子衣服,忽然一阵晃动,“不好,那条狗找来了”低头看去,一双血性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一般来说MV的拍摄是根据导演的理解来拍的,对于词曲作者想要表达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差距的。 哎,只希望妖儿能一直这样情绪平稳,可惜这种想法不现实,所以齐浩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与妖儿在一起,内心根本没有表面一般淡然。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手?明明只要她们现在将车窗打破冲进来就可以,但是她们却迟迟不肯动手。 而从结果来看,他这一下还是相当成功的,不但让丁宗恕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丑,而且还没被人看出什么猫腻来。 莫朝真所在的山林很隐蔽,木子云和虎子并不担心有人会救起他,出来后便往大湾峡奔去。 大俱乐部,出手阔绰也正常的,现今的游戏圈风气,和几十年前差不多,也依然离不开一个‘氪’字。 截天教一众弟子听在耳中却又碍于大师兄威严不敢辩驳,只好咽下这不服的怨气。 几乎是瞬间被切成了三份,先是变成了一半,而后其中一半又被切了一剑。 随后那个光头男子浑身一个抽搐,最后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和颤抖,不明所以的人都看着他。 在天歌身后的那具警察尸体,缓缓地扭了扭他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25 25 沈穆清脸上虽然露出恬静的笑容,但心底却像上紧了弦似的一刻也不敢放松。 推开房门,看见楚俊风正留在房间里静坐练功,莫西北也没有觉得特别奇怪,楚俊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审时度势,衡量轻重,眼下的情况,与其无谓的争吵,还不如安静下来,想想自己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看周围的地面上堆满了尸体,他忽然止了杀意,那烧得他浑身发热的,只有鲜血才能冷却的心火渐渐熄灭。 慕修宁回到总统套房里看着她穿好了衣服,吓了一跳,心里沉甸甸。表面上平静但是心里却波涛汹涌。 皇上原本满怀期望,此刻却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难过而沮丧。只不过,皇上不会因为她不漂亮就不找她,皇上最主要是想得到她长生不老。 龙老大慢悠悠地说着,语气相当虚假,却又包含着三分狠毒,三分妒恨和四分羡慕。 宋北洋用手指在自己嘴巴上比了个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月上中天,万达的胡思乱想暂时告一段落,心念一动,神念思维波就发了出去。 林山似乎也发现自己说的太过模糊,连忙急切的抬起头来,但在接触到那张莹白如玉的脸时,又好似触电一般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是!”田心点头,借此掩饰自己地神情,正巧此时院外有脚步声急速过来,屏风后于是一阵轻微的咔咔声过后,便再无声响。 灵主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走到君无邪的身边,抬手握住了君无邪的手腕,一股魂力自灵主的掌心没入君无邪的手腕处,一点点的充实着君无邪原本虚弱的灵魂。 一听是千里红南宫擎徒地站住,目光深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用力的攥紧。 他们也怕中调虎离山之计,因此德川家的主力,以他们那八万旗本为主力的大军,依然是集结驻守在江户附近。 “没有,我只是好奇。上次皇上宣我入宫,话语里似是对姨母很是不满,我就稍稍打听了下。”穆凌落摆了摆手,解释道。 佑笙回房之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爬起来,拉开窗帘,看见外头还有人在放烟花。 “这不是宁锐吗?怎地今日有兴致来此处了?”俊美的少年笑眯眯的坐在木屋外的栏杆上,嘴角的笑容异常灿烂,可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一辆车子呼啸而至停在飞机场,车子还没有停稳,tyr便从车上下来,他肩膀上流着血,伤口没有包扎,脸‘色’苍白。 康宸没问西泽尔想叫什么名字,这孩子自己想说的时候会说,他现在没开口,可能是没想好,也可能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纪云刚一进去,便看到了那堆几十万斤重的陨石全然不见了,只留下地下那一堆可能是西方庚金的粉末。 范子衿见齐浩然三四息的功夫就搞定了孩子们,堵在嗓子眼上的气这才下去,然后就是暴怒。 “……”希尔背心冒出冷汗,猛然间意识到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懊恼对秦正的好感让他放松了应有的警惕。 其实那时候的京墨,就已经告诉自己了,自己很多想法,都是错的,是自私的。 进了宫之后,凤咏和白兰就分开了,白兰去了后宫,凤咏去找魏华清。 现在好到可以毫不犹豫为对方牺牲的兄弟、朋友很少了,经常为了一点游戏装备就仇杀的,为了借钱还钱就老死不相往来的,为一个绿茶俩兄弟翻脸的太多了。 她在魔族之时就知道冰寒毫无疑问是神族的顶端,更何况,她亲手杀了昔日一同战斗的,苍月的挚友。 秦正点点头,他对琐碎杂事本就不上心,更无意干涉战斧成员们的私事,刚才只是对那个孩子有点好奇而已。 萌尾尾彻底的绝望了,她丢下了手中的枪,可就在枪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子弹却又射了出来,打在了她的胸口。 坐镇在椅子上的男人看到这种场面顿时吓得往后一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这样滑稽的行径惹得对面一阵哄笑。 洛西谚脸色苍白,压制住隐隐的咳意,用袖子掩住了唇瓣。放下手时候,苍白的唇色上沾染了点点鲜红,红的刺眼,像是雪地里的梅花一般。 我尽量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因为越想越难过,如果无法面对,那就索性逃避。 先锋先行,刘咏还要最后安排一下手上的事情,并巡视一遍各处城防。 叶晨说着拦过南宫倾城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南宫倾城也没反抗,任由叶晨抱着,只是一只玉手落在他的腰间,狠狠地前了他一把,仿佛像似在报复叶晨当初逃婚一般。 他在这里愁眉苦脸干嘛?无非就是逸梦太冷,修为太强,他在琢磨着要不要打扰,说白了,这货就像想追人家,但有贼心,却是没有贼胆。 要不然,当初叶晨给他一巴掌,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换做是别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可在叶晨面前,他只能是打掉的牙齿往肚子里咽。 整片湖,湖水都被蒸干,然后,倒流的河水再次灌入,将金属圆球淹没。 果然,随着草木被触动的“沙沙”声响过,后面不远处大树后走出一名身着战甲的军人,看其衣着,身份还不低,应当是个偏将。 央栾鸽在吸取了冰莜凌的这滴精血后,头上的一滴如血玉的石状物开始缓慢发生变化,冰莜凌目色冷静,淡淡看着这一幕。 26 26 “咱们的脚下就是一个传送阵,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里才是真正葬龙的地方。 孙林出手迅疾,剑指灵动,不一会就击倒了两名马贩,还有两人看到孙林手段后,没有硬拼,他们把受伤同伴拖出一段,隐入迷雾后,见机出手,时不时偷袭孙林,只为缠住不让其轻易闯出。 狂喝一声,浑身气元如排山倒海,手中短斧狂抡而起,朝夜郎一步三顿而去,每一顿气息都是一提,四步一出,气息已提了十二次,几乎到了极致。半点不花哨的一斧头重重砸下,如同那庐山瀑布水从银河落下一般气息滚滚。 邹公公也起身离开了议事厅,他并没有直接回宫,趁着几人分别准备的空隙,把莫不语叫住,吩咐了几句,莫不语闻言,眉头紧锁,但还是点了点头,邹公公微微一笑,离开兵部回宫去了。 主持人也不介绍,下面就这样疯狂的叫价,3000万的东西涨到了一个亿,这价格还在往上涨。 “啧啧,公司对你太放纵了,娱乐圈再想找像你这样随心所欲的演员可太难了。”拍什么戏,上什么节目,还不都得听公司的? 能在寿命这个问题上都让步的人,不论是何原因他的渴求都会比一般人更加可怕。 等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大伙都累的不成样子,第二天还要赶飞机,所以也没有什么聚餐的心思,都是简单吃一口就休息了。 “吱吱。”血瞳猛点头,这一来,围观的众人顿时大吃一惊,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奈何血瞳是越说越乱,那吱吱的叫声以及迷乱的手势直晃得人头昏眼花。 百族齐加,整体实力远远超出人族,一旦爆发大战,那将是灭族之战。 蓝灵儿一面跟着陆平走,一面悄悄的左顾右盼,好像随时都能看见时迁的样子。 听到此处,再结合前世的经历,陶灼华已然大体推断出里头这些关系。 怨风乱林乃是内门弟子的试炼之地,至少也要有筑基境修为才方有资格进来磨练自己,所以里面蕴含着的凶险对只有练气境的弟子而言,一旦迷失其中,便几乎难有活路。 她都这么说了,似乎都没有怀疑的理由了,可是苏格心里却总是有些不安,尤其是她的脑海里一直都回荡着那天停车场的一幕,思来想去都想要开口问个究竟,只是苏格显然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她最后还是给忍了下来。 宫里的嬷嬷素昔圆滑,知道叶蓁蓁是在借题发挥,若不顺了她的心意,只怕自己这张老脸都要被抹了面子。 半空之中,两人皆是匀速飞行着,都在承受着双重的折磨,下方的幽奴紧追不放,似乎知道他们无法一直飞行一般,这种状况下,为了减弱对身上痛苦的注意力,俩人嘴上都不停歇的。 她伸手接过咖啡,也许是因为苏格的关系,她对顾深的印象并不差,也许心里还隐隐羡慕着思怡,有顾深这样一个男人如此重情重义的为她。 常青哪里拿得出信物,只能无言以对。甄三娘冷哼一声,再不理他。 不得不说,这一刻离央真的动心了,因为按道衍剑诀所载,只要能修炼出道衍剑元,越阶斩敌不难,而若是再有道衍剑作本命法宝配合,更是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更别说后面还有道衍剑阵。 想到这儿,陈浩便探出手来,左右手上的五指手指中,各夹了一根细草。 这话如果说是贾诩第一次进京时说的刘备深信不疑,当一个对朝廷失望至极,甚至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毁掉一个王朝的毒士来说太假了,假的刘备很怀疑他的作为有何阴谋? “嘭。”随着凌炎手印的变化,浩瀚的力量从神识之内狂涌而出,瞬间充斥满了整个冰洞,整个冰洞因为力量的强大产生剧烈的抖动,就连外面的山峰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颤了几下,山峰上面的碎石草木纷纷滚落。 刘缑笙自然没想到自己这一挥手就造就了一名横跨欧亚的大商人。 冰山仙子这回可真傻了,就连风尘也傻了。还说什么?唯独能做的,就是去证实一下。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知道了。 “嘭……”强大的气势再一次把凌炎撞了回来。澹台若烟听到了凌炎的呼唤睁开了双眼。 辽西郡太守田豫征召五千新兵即大量辎重进驻卢龙塞,胡人见状已有退意。 不一会校尉就在邓果的目中无人中喝的大醉,待他再醒来发现自己被捆绑着,身边的是同样被捆绑的近百心腹。 夏树并不接话,而是顺势抬眼看了看金,这个曾经的对手眼神里虽有几分茫然,表情却很镇定。 等贾仁慈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儿子已经走出了洗手间,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徐至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望着怀中的周沅芷,心里却想道:不知道素英妹妹此时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巨妖随着水流向林涛冲了过来,海底光线极暗,直到它距离已经很近的时候,林涛才发现,这个庞然大物竟然不是妖兽,而是……妖兽的一部分,从妖兽身上砍下来的一大块肉。仅仅这块肉,长度就有三四里地。 27 27 倒是这个妹妹还特意来他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哥哥是真的累了,才在楚晓夜愠怒的视线里赶紧溜走。 两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间,清水的手伸到了千临涯的胳膊上,和他挽在了一起。柔软的躯体靠过来,让他身体一震。 獠牙虎兽和坚甲虫兽,见又来了一人救援,更是碾压杀了紫瞳蛛王,不由得心生退意。 撞上了某个有些“坚硬”的物体,那位驾驶员直接是傻了眼,简直是拼尽全力才稳住旋转失速的车身。 在一阵密集的枪声后,朱宿又赶上了大部队。从始至终,他没见过行人司一行人的人影。如果鞑靼人也有望远镜就好了。至少知道前方的敌人具体位置。 在茶碗通体外,有一层致密的薄膜,将外界的一切都倒映进去,也将一切光都反射回去。 清辞急步上前蹲到她身边,探了探呼吸,然后扶起她上半身,喊了好几声掐了人中,她还是毫无反应。 尽管身体变得更年轻了,可这也意味着,当年那个约定,“它”的确履行了。 她难得的没有对这些地球生物产生出嘲讽或者其他什么情绪,而是把这些生命都看作了与自己平等的存在,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相公最早是用来称呼宰相的。宋朝的时候,其他官员见了宰相,也是叫“相公”。这么一想,他心里坦然多了。 终极任务的最后支线任务难度都很高,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完成,获得了大量的剧情点和积分点,稳坐深渊之怒积分榜首位。 这一点倒是出乎了莫海右的意料,原来罗雀屋的主人不是罗意凡,而是时装设计师梁泳心,不过他没有做声,继续听边本颐往下讲。 食堂的饭菜不是免费,不过收费基本是意思意思,这也算外门弟子的福利之一吧。 “少君不知师从何人?”石抹广彦终究还有些疑窦,在他看来,能教出赵与莒这般聪明者,应是更了不起之人,便出言试探道。 慕容英的手按在刀柄上面,不过旋即放下刀柄,冷冷的笑,也不知他心中是什么打算。 而排名第二的赵长空,却有一种天空的气势,他的长相很阳光,看着他,似乎看到了天空,看到了海洋,看到了一往无际的感觉,看其气势,赵长空此人以后的成就不凡。 要造车床却不是件容易事情,赵与莒对着那东西沉吟许久,得将欧老根儿父子再请入庄子,锻出好钢,再用水轮为动力带动车床才行。 其实断现在的感觉就跟当年的佐助一样,想要提升实力,那就不得不面对被大蛇丸吞噬的危险。只是对如今的断来说,他根本就没必要为了实力去面对这样的危险,所以他做出了跟佐助完全不同的选择。 注2:宋时因为有意压低铜钱价值,所以国家铸造铜钱其实是在亏本制造,这造成铜钱甚至比铜更便宜的情形,便有奸商大量收购铜钱,私铸成铜器,转手贩卖,其利五倍。 一个老嬷嬷从阴影处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碗药,扶着穹儿坐起身喝了药。 对于柳飘飘,离风虽然能说认识,但是并不熟悉,只能说双方之间并没有仇怨,仅此而已。 而洛克来这里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之后只要让他们带着胖子安全离开就行。 江烽研知道自己的身体强度不高,所以才会特意的在网王系统中和那些力量变态的家伙对打,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磨练自己的体质,达到强化的目的,为此,不惜喝掉那恐怖的蔬菜汁。 亲手解决一人,离风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变化,冷哼一声,直接冲向了其余的五人。 庞中华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眉头舒展,露出笑容,暗道:这次还不让你丢一次脸? 这种组织虽然并未对探险界真正出手过,但以离风所汇报的这些情况看来,这个组织的确危险,不得不防。 古墨由于含有多种中药材,藏家一闻即有一股馨香扑鼻而来,这是中药味产生的香味。而如今所制墨品常有一种怪味。大多是用冰片掺之,味浓烈寒凉,人闻后有刺鼻之感。而古墨的香味,淡雅沉朴,很是舒畅。 敲了一会,院里传来脚步声,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露出了一个一脸和善慈祥的老奶奶,脚边跟着一只大花猫。 不过,有几个私下里关系比较要好的主播,并不嫉妒齐腾云的奇遇,一直窥屏没离开不说,还自己出手玩一玩抽奖,数额还很大。 这次的交易,姜辰都没有怎么开口,只是让樊胜美全权负责讨价还价。 但如今美色当前,他却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思,只感到隐隐的不安。 他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随手扔了,只是待他回到寨子,发现这珠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他的身上。 今日天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觉得冬日似乎也不怎么难过。 彩虹桥过后,看着地上被烧蚀出的图桉,消失不见的托尔和洛基让在场的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秦淮安好奇地回头看了陈江一眼,刚要问杨浩发生了什么,目光却被杨浩手中的字报所吸引。 “唐队长,你可有玉牌,大量的玉牌,或是别的,只要有灵力的物件,我都要,日后我会加倍还你们。”时落紧紧捏着明旬的手腕,声音听着还是平稳的。 云罗郡主一开始听得入神,随着故事剧情的进展心潮起伏,听完后,却察觉到不对劲。 28 28 下到谷底,花梨的稀粥已经熬煮好了,这个时候正在摘蒲公英的叶子。 “哎呀——你个老犊子,你竟然摔碎了公主殿下的玉簪——”燕草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头两家嫁在青川城里,不用在地里刨食,虽然城里都没有房子,以后要租院子,但男人都是能干的,将来必会越过越好了。 “咔,嘎嘎!”那黑乎乎的东西顿时在面门前凝住,随即逐渐离开刘峰视线。 这病是心病,吃药不管用。只好好养着,日日逗她让她开心才成。 咸涩的血似乎又带着点微甜,滋味十分诡秘,一如现在摆在她面前说的局势。 这样的说法,李自成也是赞同,对自己的这个左膀右臂更加欣赏起来。 无论魔神如何强大,只要被风杨入体,那就是钻入了一条永远也吸不饱的超级吸血虫。 看着花梨一脸认真的样子,李达也没有犹豫,便直接上前把忙碌的李大叔还有花二郎叫了过来。 现在的苏棠就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一番话说出来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说完话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猜的,县城里漆匠的活儿好作吗?”苏沫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只见,在艾莉瘦弱的手臂上,有四处骇人的咬痕。其中一处最深的,几乎可看到白骨,一大块皮肉被行尸咬去。 御林军们的武器全都在地上,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不敢捡起来,没一会儿时间,那些贼子便围了过来,御林军们基本上没有反抗,就被清理干净,杀的杀,跑的跑,乱成一团。 妖狼和沙虫也不敢轻易挑衅,各自不甘的一个在远处跟进,一个在地下潜行。 “二师姐,这样大比也不公平吧?你们可是混元天尊,我们混元大罗怎么可能和你们比。”陈昊问道。 可惜,她是魂穿,即便将来可以回去现代,也没办法将这么好的宝贝带回去,着实可惜了。 苏沫儿想到这些,已突然笑了起来,她竟然会因为拥有一个火盆而感觉到满足。 但是现在除了一些周围的华夏人,剩下的都是外国人,可能都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可怕的? 我却一个忍不住抱住了神瑛的腰,头埋在他怀里久久不愿意抬起。这久违的怀抱,我的惨绿少年,原来你一直没有离我而去。 李旦不是一个好皇帝,之所以这么说,不仅仅在于他没有过人的才华,没有强势的性格,还在于他没有野心。 梦死做的一直很成功,尤其,梦死尽量不让那些男人恨自己,多情若比无情苦,即使到最后,梦死,总能让绝大多数人觉得,是自己负了梦死,才让梦死对自己彻底灰心。 “灭了火寻之后,我会把你的头颅传遍西域,我倒想看看,有谁敢为你鸣不平。”杨思勖冷森森的道。 自从得到全能闲人系统后,周易还是第一次如此吃力的做一件事。而且这还是与系统副职业相关的事情。 守护灵全然不同于江湖中人,原本绝不可能共存的九阴和九阳,却是对守护灵全无限制。这完全不同于旁人,九阴和九阳中的武功,部分即使内功属性性质完全不同,却也能领悟使用,虽然威力不及配合原本内功来的更强。 不过他刚才那幅奄奄一息的模样已经被我们见识到了,所以任他说的舌灿莲花,我们也是不会相信那个所谓的他和人家大战了七天七夜,最后被对方施以诡计取胜。 拖延得越久,那事情就会越闹越大,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收拾摊子,那就难了。而现在,西华门和西安门皆在忠于朱祁镇的那些勋贵和死士的控制之下。而大批的人马已然前扑后续的冲入了宫禁之内。 没错,载淳内心就是这么想的,眼下的载淳已经预料到自己必败了,因为面对病魔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在这个动荡物价飞涨的年代,十万钱并不多,现在的米价都已经涨到了一千钱一石,而十万钱只不过能换取一败石米而已,这还得说是官价,黑市的米价甚至已经涨到了一万钱一石米了。 江川留着他们就是为了用在这样的场合,所以早都没了什么力气了,与其挣扎躲避还不如省点力气的好。 他此时已经无心再去击杀许褚和曹洪二人,他摸着自己受伤的左臂,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之所以不想今晚住在宿舍里,是因为他们之前便定好明天父母启程回去。 以往陈音竹在宗门内横行无忌,他们都没少受欺压,至今想起仍是有气,只是还没有胆量去杀陈音竹。 按道理,这苗青在店里卖这种假冒劣质三无产品的食物,自己肯定不会吃这种东西。 29 29 自己放在心里,其实她比谁都伤心难过,就怕你在中间难做,很多事情她都忍了下来,只想你能后院安平。 “矿区家属院里面,又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在菜市场上摆摊卖吃食? 赵子弦一想,“这一个是甜食,一个是肉类,还能有什么联系。不但没有联系,而且还还极不相配,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做鱼的菜的。”但是既然老头这么问,就又费劲去想,当然还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表姐,被愣着了,先进来再说话吧。”,姜明月招呼她进家门,自己则大着肚子往厨房里走,从冰箱里拿出一两罐饮料打开。 柳燕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新分配来单位的天之骄子,被大家热烈欢迎和期盼的男大学生,竟然是自己昔日的初中,高中,同桌,樊荣。 可是赵子弦体内的不到全盛时间一成的木之真气根本无支持修复全素的“浩大工程”。无奈之下,他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本源转化为木之真气为全素疗伤。 她深吸了一口气,但看清那雨幕中的景象时,竟是浑身僵硬,深深愣住。 一个多时辰后,叶红鱼悠悠醒转。当看到左护时,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之光,但随即缓和为笑意。 在晕过去的前一刻,姚光体内的药力封锁终于完全接触,进而流露出一丝星力。 那两颗龙珠一直在布鲁将军身上,靠着龙珠雷达的定位,他们找到了布鲁将军的藏身之地。 布玛和斯凯一开始跟踪夜魔侠,就被夜魔侠发现,后来,布玛发明了一个装置,让夜魔侠感知不到她们,才调查到夜魔侠的真相。 “没有,匡叔还在医院,听人说他们都不能靠近王守义的病房。”林浩回答道。 踏过金色的光带,风麟走到姜黎身边,微微的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 梁邵晖听说两姑娘是北疆来了,刚好,他心中有了去北疆的打算,一路上,都在询问两人关于北疆的风土人情。 爷爷说,这人皮灯笼里面的蜡烛是人油蜡烛,所以有些刺鼻,不过一会儿就会习惯了,没毒,只不过人味多,鬼神避让,所以用人油做蜡烛。 姚光背着貂蝉跳跃在树丛中,就如猿猴一般灵活敏捷,玄蕾雅紧跟其后,身法速度丝毫不比姚光差,她目光警惕的观察四周,一刻也没有放松。 饿极了的食人魔不得不走出奥特兰克废墟,袭击那些人类或者兽人的聚集地。 连广告商们都笃定了余煜这个综艺节目肯定不会取得太好的收视成绩。 “公爵大人请放心,留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塞林·火心保证。 一想到大家都在按照他的布置赔钱,蒲总的心理就有了些许安慰。 最后一场大战,白拿铁为了使出那种“闪电步”,还吃掉祖传的秘药,激发身体潜能。 那个叫诺克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因为最开始沟通进门的时候,诺克就出示了证件,其名字自然也被老管家转述了过来。 “格罗玛什,你是想毁了我霜狼的地盘吗?”德雷克塔尔虽然想要唤醒奥格瑞姆的斗志,但他可不想让两位英雄在这里决斗。霜狼氏族可还是没有回复元气。 想起折德守所言,只怕这一生都难以听到萧姑娘喊我一声折大哥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话语,一时间顿觉心酸。 “谁知道呢!”加西奥斯不置可否的说。但是卡奥和路克都认为这是机密,加西奥斯在避重就轻,也跟着不在询问。 如此一来,那些盯上怀表的牛鬼蛇神,就和他白拿铁没有什么关系了。 宁星辰嘴角冷笑一声,这刘医生一脸不善,语气强硬,多半是因为自己穿的比较寒酸,产生了轻视心理。 确实,这对兄妹这次没有无视他们,而是从城门规规矩矩接受盘查,怎么看都不像闹事。 独自面对着这样一位高手中的高手,尤其是这样一位高手中的高手还是冷面看着自己,任何人都会觉得心里打颤,怕是笑都笑不出来。 二十七连帮之覆灭,在事情发生的三日之后,终于不再隐藏,为江湖中人所知。 这时,言家先祖出现在了叶玄的面前,而天际,上古天族的那几道先祖之魂已经被斩杀。 收剑入鞘,少年跃身上马,轻喝一声,骏马长嘶声中调转了方向,朝着北方的扶风关城而去,神色沉凝,无有丝毫放松。 怪物已经冲到眼前十来米,查太飞回头看了眼,几步窜回皮卡,年轻人一见查太飞往回跑,一松刹车,皮卡看着朝前慢慢滑去。 跑到楼下,罗平说帮他准备的车倒是已经弄好,就在门口,一张大卡车。要说查太飞也不会开车,但现在也就是开着车乱撞乱跑就是,查太飞一下蹦上车,轰轰轰的七里拐弯的开走。 “我要生了,得去医院,肚子好疼。”婉兮想着心中最难过的事,眼中溢满了泪花。 灵兽我们还给准备吃的,圣地还让我们自食其力,那个魔修都跑去打工了。 “这是上好的金骏眉,一种新出的红茶,一位朋友送的,你喜欢就多尝几口,这在外面不能轻易的喝上。”陈世安又帮我倒上。 不过云荼也没有问出是她人美,还是花美这种话,省的到时候再给这厮打击她的机会。 此时李云正在跑步机上跑步,因为他感觉最近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所以从昨天开始,他打算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抽出一点时间来跑步。 “那好,我有急事,先走了。你保重!”陶然说完这句话,向张海龙点了点头便急急离开。 “不,我不累,时间不多,能现在就去见风域域主吗?”华曦打起精神,时间这么仓促,怎么能浪费在休息上? 陈世安点了点头:“们这些人真性情,重情义,只可惜不如金老爷子手下的个个深藏不露,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30 30 江司制、冉司珍、蒙司设、刘司膳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示意让对方开口,先向敬酒道贺。 闵云舒脑海中的记忆,兀自停留在逃出京都之时,自然不会记得翠儿。可眼下看翠儿神情,闵云舒亦能猜出七八分来。 病房里面就非常热闹了,她们都带了一堆的东西,坐在那边问长问短的。 “云莺已死,夫人身上的罪名亦皆已洗清,为何还要如此呢?”晏娘拉着霍夫人坐下,帮她倒上了一杯热茶。 在这个镇子之中,张生一行人遇到了一次巨大的危及。情报不符,粮食被毁,还有令人惊叹的宝藏,一些未曾遇见的东西在这个镇子之中出现。 慕老爷子和萧老爷子看着这么多人过来送礼物,祝贺他们慕家和萧家的第四代,都是非常的高兴。 她说着,将那块绣着“卍”字的手帕掏出来,趁无人注意,将它搭在一个石墩上,又看了那青色的珠子一眼,身子混进来往的人流中,自行远去了。 这时候作为白虎氏族族长的他,知道了自己儿子的真实死因,而且又面对着这灭族之祸,已经悲愤到了一个极点,双眼血红,开始全力反击。 “八九不离十,就算我不能复制出来一个,但是它的所有功能我都试用了一遍。”凯瑟琳自信满满地说。 只不过王将军的这一句话并没有能够及时的止住那些人的嘴巴,直到另一个男人接过了话筒之后。 置业顾问们端茶倒水的热情态度,大大的满足了徐雯雯的虚荣心,脸上满是笑意。 几个保安见我们不出声,就扬起警棍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我冲过去,一脚一个,都给踹飞。其他人都跑回了各自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们在抽屉翻找什么东西。 这些精灵存在不知多少年,每五十年还能新诞生一个,它们知道很多很多往事与秘密。 太史慈深夜接到徐盛的求援信,着实大吃一惊,白天柴桑烟火四起,喊杀竟日,尽管太史慈没有亲眼目睹,亦知柴桑战事的激烈程度必然远超想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徐盛竟然只坚守了一天,就忍不住向他求援。 次日,一大早苏晨便来到了警局,找到了津南总局的卢新年。说是希望借助户籍系统,帮忙查询一个叫做秦淑云的苏南省人士。 然而,就是这只手接过了杜娴君的家传神龟玉,然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它没入人海。 一套完整的巧克力蛙画片,多达好几百张,一般很难集齐,因此价格不菲。 墙上挂着面目狰狞的治疗师的画像,正冲着两人嚷嚷,诊断出稀奇古怪的病症。 我们坐直升机回大马市,住进了酒店。第二天一早给我堂哥打了个电话,我说我是陈大恒,想见他,问他在哪。约好地点,我们就坐车赶过去。 毕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训练阵法,能够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打造出十万副钢铁之翼,已经是极限了,还能祈求什么呢。 代冬看着周玉山离开,笑容荡然无存,一脸的惆怅。看样子自己真的不是个生意人,被这个老谋深算的周玉山摆了一道。 “既然这八重火狱如此严防密守,那这几名天劫是怎么逃出来的?”辰枫眉头微蹙,淡淡的问道。 不过想了想,对方能够发挥出如此巨大的能量,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而此时,连翘从威远伯府出去后,却是不曾直接去找屠凤栖想要的东西,而是到了战王府。 看见魔兽的动作,辰枫心里顿时大喜,招式依旧不变,体内的那气海中的星魂猛地一涨,星魂再次疯狂的朝着重剑里面涌入。 在她们好不容易找到第二环节的任务宝箱之后,才从节目组那里指导了元卿她们开车过来了。 林凌引爆火焰之翼后马上启动相位移动,火焰之翼爆炸产生的火势同样被引力漩涡所牵扯进去,而他的本体则因为开启相位移动的关系融入幽影,安然无恙地穿过引力漩涡的边缘。 而化神,有戈林,辰雅,不过戈林一个化神对上数个化神也不在话下,所以说目前的幽冥疆域的确是有了能和大世界其他疆域叫板的实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只有夜晚才能发挥出战力的月芙。 只看裴冉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但久久都未曾开口说话的裴萱。 景向晚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整齐的短发眨眼的功夫,就被她抓成了鸡窝。 这人……单翠花都不知道怎么说吴氏好了,明明是昨天商量好的事情,他们俩口子私下来就改了主意,真是不占便宜都能死那伙的。不过老三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让自己当出头鸟,门都没有。 31 31 这玉珠是妾身记事后收到的第一样饰物,是爹爹亲自挑选送给我做礼物的。爹肩负着夏家的大任,这些年里里外外的事情越来越多,有的时候他或许会有些不近人情,夫君千万不要因此恼恨于他。 萧靖拿来屋里早已备好的漱口水,扶着秦子芊漱了漱口,又帮她躺回了床上。 乔大郎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可是如今要是不能取得宋家人的原谅。只怕自己的日子只会更加的难过。 秦子芊越听越不对劲,到了最后,她差点被气晕过去。不过,在某个萧靖没留意的瞬间,她那苍白的脸上偷偷浮上了一抹红晕。 除了列克星敦,所有人,包括萨拉托加、海伦娜、突击者都是出的布。 微眯起双眼,陈远聚精会神的看着阵中变化,想看看苏皇子能带给自己什么惊喜。 众魔一怔之余,陡然面目狰狞,争先恐后地卷着邪风,将整座道场团团围住,生怕枫凌再逃走。 巫神空间刚刚用过,虚空步已无法连续施展,当此一指,唯有硬抗而已。 两人的身体都因为作用力的问题,晃动着向后退了两步,才止住摔倒的势头。 甚至那两人的炮击有越演越烈的情况,大有一鼓作气拿下血鬼姬的举动。 “轰……”一声惊天轰鸣响起,顿时那爪影球便化为道道爪影,消失无踪,接着,里面的人也随之抛飞出来。 图冲的话使乌绝等人都有些意外,不过事实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 “哼!”欧阳望冷笑一声,并不说话,那只洁白修长的手掌依然慢慢按向南宫楚的丹田气海。 交警愣了,有这一条吗?刑法第345条不是盗伐林木罪吗?怎么变成欺诈罪了? “这两尊石像可是我们部落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一点点的雕琢而成的!”罗伊的脸上有着自豪的笑容,对林夏他们道。 正飞袭中的老头突然身体一沉,就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使得其飞袭的身体都摇晃了两下。 瞧着李斯和麦加兴致勃勃的穿梭于果林,时而摘取熟了的果子来吃,时而谈论某种果实的用途和口味,何颜不知想起了什么,幽幽的轻叹。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无视古武界的动态,是最愚蠢的行为。 紧接着,千足老妖,玄冰老祖,风暴君王,竟然都纷纷变化,修为暴涨。 冯夫子经常处于沉睡状态,是唤不醒的,只有渡六九天劫这段时间,冯夫子才处于活跃状态。 苏月娥看我看开了,就没有再说我什么,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拉住我的手,在一边玩起了我的手。 “碧云,你别这般说陛下,或许,陛下也是有苦衷的。”顾清幽柔声看着萧希微劝道。 两脚触碰,发出响声。而后林威倒退而去,终于退到了大门处,艰难的保持了平衡。 “如果是鲁公子,那自然是能避忌便要避忌。”萧希微浅浅笑道。 我下意识看向了林子然,结果正好在看到了林子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要!我不要!”许如云惊叫一声,趴在地板上向前爬了几步,却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你们都起来吧。”姜欣雨刚开始还没有看清楚他们锻炼的是什么东西,毕竟门口离炉子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即便知道了萧希乐的所做所为,可是,她身上还系着与楚砚之的婚约,仅凭这一点,就让他将满腔的愤怒和怨恨压下去。 “你们都在吵什么……”床上的慎贵妃微拧着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下子,齐宣王就把楚国恨上了,反而与秦国互派使节,两国瞒着楚国开始结盟。 看来,韩镇东果真是恨楚天入骨了,明明他已经占据了优势,可竟然还会使用这种变态的丹yao? 楚天忽地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看了天花板一眼。细细观察,似乎和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同。 皇后一听冷笑的望向丁紫,丁紫听的一愣,手上不自觉的死掐起蓝青凌的腰上细肉,后者疼的滴落了两滴汗珠,脸上却是未变半分。 将六张基础水性专精卷轴学掉后,赵磊的基础水性专精技能熟练度相应地涨了3000点,但离脱离苦海还有4500点熟练度的距离,看来还有得熬了。 战败后的华沙波兰守军的士兵所要面临的将是最低等的战俘待遇。 吴双今天一身浅蓝绣缕暗纹的衫子,头上只戴了两只素净的籫子,一身低调朴素的走进来,往日跟屁虫一样跟进跟出的吴月娥今天却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没去跟吴双请安,实则还不是怕跟着她丢脸吗。 汉斯不想了,他看见地面有挪威的士兵在朝进行空降的伞兵射击,那些挪威士兵已经失去了防空炮,他们在用机枪、步枪、手枪,一切能杀伤人的武器对那些被吊在降落伞上的德军伞兵射击。 “……我谁也没说”清婉公主想都没想就摇摇头,翦水般的眸子清澈见底。 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传言薛雨其实喜欢男人,之前传言喜欢镇国公主也不过是烟雾弹,不然为什么不宠夏玲月这个妻子,要自立门户,这么久也不再娶亲的。 说着,王亮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他这个老排球迷,有说不完的东西。 “没有,现在已经失去了她的踪迹,我们正在想办法寻找。”沈终南道。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我定的,这一切都还要看,待会儿事情具体是要怎么发展,毕竟具体到底是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没准儿这个车子待会儿就是直接呼啸而过,根本连停都不会停一下也说不一定。 32 32 罗丽笑笑,带上他,进了城门,直奔最近的田地那里。狐列不在,他正跟着收玉米。罗丽随便抓了一个田里干活的男兽,让他带着鹿长老看看田地,简单给他介绍一下。 灵素答应了下来,在座的各大掌门眼神示意,皆都是得意洋洋的神情。 “天下画作,也不过就是花鸟鱼虫、人情世故,难免有相似之处,那不过是巧合罢了!何况我只是看过这幅画,并不是我抄了这幅画!都是你们说我抄的!”凭风流挥袖,理所当然地看着浮云暖。 “你们也够了吧?一见面就打架,还是在大家面前。”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随后凌想和青风铃的身形都顿了一下,之后在他们中间出现一个带着大帽子,身着红色运动服的怪人,除了火欲龙还能有谁。 塔和巫雨都同意,罗丽也很高兴,其实她最想坐在一只大鹰的背上,就像滑翔机一样,在高空自由飞翔,多好的事,不过,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元素这么吊?这有些夸张吧?元素似乎不能拉近三级差距。”青冰荷和杨仪呆住。 罗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房子,她只能再次感叹兽人们的聪明智慧和伟大的创造力。 雪儿嘟着嘴巴,眼睛还是望着四处,似乎还是有点不情愿放弃找寻,可是慕惊鸿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要知道着麦爵和富豪酒楼可是他们旗下最赚钱的几个产业之一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要了两个过去,而且还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自己吃了这么大一口闭门羹后,却还要以笑脸迎人,想着都很憋屈呀。 张帝随意扫了两人一眼,打算绕开他们,谁知两人竟咄咄逼人,再次将张帝拦下。 萧景程喜静,别墅也住的远,直接在A市郊区了,这儿环境不错,隐私性很好,就是她感觉太荒凉了一些,不怎么热闹。 沈鹤扬不敢在多说,生怕触到南宫瑾的霉头,只是迅速点了星海湾的招牌菜,然后招呼着南宫瑾边吃边聊。 车子在减速带附近降速,然后开进了一处服务区,停车时云莱才发现,她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什么方向都不清楚。 “我的建议不错吧?”云莱笑嘻嘻的说着玩笑话,哪怕听到有人要买自己的命,她脸上一直没有丝毫慌张。 拉扯间,闹事人之中有几个穿黑西服,手上有纹身的人,故意推搡辱骂保安,还出手殴打他们,他们被迫还手。 本来在来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的计划,并准备了各种充足的物资。 谣言 一出就根本止不住了,他极力想要以利好的消息传播铺盖。 高兴了给你们管教一点面子,不高兴了想干啥就干啥,了不起就一条命,反正这辈子是出不去了。 “放心,我大哥是这里看场子的,出什么事,我兜着!”杨伟不在乎道。 “臣扪心自问,恐怕今生只有吏员之才。”陆素瑶说着,原本平静地的声音再次发生了一些颤抖。 她甚至放弃抵抗与挣扎,等待着命运的齿轮zì yóu转动,不再去刻意变该轨道。 就这这时身后叶楚身上蓦然升起一股气势,抵消了武天纪散发出的恐怖气势,易沧海以为叶楚已经醒来旋即从两人中间脱离出来。回头望去,却见叶楚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在和凭借神智在和武天纪对抗。 刘雯喜欢收集冷兵器,对打造这方面知识不够,却认识几个打造兵器的好手,足足耗费月余打造,这才将短刀打造得无坚不摧,堪称神级利器。 更让吴依惊喜的是,这蛇胆居然让天眼的效果提高了少许,明目的效果不错,虽然没有使天眼技能直接升级,却也很难得的了。 梁志民点着一支香烟,对着沙发上的两个男子说道,“你们只知道享受风光的生活,稍稍遇到点难事,就不停地说自己有多苦有多难。 而钟神秀看见夏洛离开后,竟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来,让人难以猜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今眼看着要收复北京,将来该如何重整大明的问题放在眼前。如果自己不禅位,皇太子势必没有再插手国政的由头。 几个守卫立即将祖地大门打开,马车扬长而去,虚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这些力量足够他们在封印空间中掀起偌大的波澜,若是大战中能够冲破封印那就更好了,即便失败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同时还能够削弱一下四大神兽的力量。 那名漂亮的空姐再听到胖子问出这句话以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以后,用她那恨天高狠狠的在胖子的叫上踩了一下之后扬长而去。 33 33 林锦安起身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看着老爷子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三人对视一眼,张南笙微微点头,示意对刚刚秦隐搭手救他的感谢。 陆景川都留在薄家了,那薄擎伤的一定很严重,更加觉得要进去。 没有理会看台上嘈杂的议论声,陈末的双眼微眯,看向对面徐徐走上台的战队。 猫腰躲过之后,陈末片刻没有停顿,接连跳跃,回到了馒头的身边。 “放心吧,我不会讹诈你,我吐血跟你无关。”张玉儿有气无力地说。 林采薇拎着王婶儿送给她的一大包年货往村口走去,尽管她一再推辞不要,但是王婶儿硬要她带回去。 说着话,白鑫琦双掌之上的金色光芒喷薄,光刃足有十来厘米长,整个手掌犹如一柄金色利刃。 水面中,面对那些子弹,洛尘只是冷笑一声却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任由着其中几颗子弹射在身上。 乔仲轩很少坐镇医院,也不知道默默出了事,接到冷少辰的电话,也立马赶了去。 尽管他试图忘记。可是。那是忘不掉的。在心里生根了。痛苦就像潮水。你捂着。遮盖着。总有一天。会决堤。冲毁一切。 与此同时,一辆正在往机场而去的黑色宾利车中,司机坐在前面,中间则落下了隔音玻璃。 尤其是桑离脸上那淡淡的纠结和忧愁,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然后温柔的帮她抚平这些烦恼和忧伤。 利索地划出一片空地来,拾来柴火,燃起一推火来,虽这儿风不大,但是越到夜里越是阴凉了。 阿泰出奇的,嘴角竟然诡异的勾了起来,不明显,但是出现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足够诡异。 伊稚阔做梦也没想到凌东舞会如此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并且问他这个问题,又是激动,又是受宠若惊,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说不出话来。 想起了中国的历史,想起了自己亲人在抵抗黑帮入侵中国,死在他们枪下,想起自己的母亲因为保护自己……龙灵儿拿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往光明之神的雕相砍去,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途经殇沙漠时,遍地黄沙,地广无垠,即便全速飞行,仍费去了整整半天时辰。若非罗玄体质不输,且心法捻用已臻自得,则中途早已跌落。 “够了,你们以为这里是闹市场吗,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月光疾风这次是你们的任务拿去!”就在此时一个带着帽子口中叼着烟嘴的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冷声道。 周叶飞到远处,将散落在半空当黑云搬走,慢慢的就要将巨大的洞口填满。 沈云见到这般情景,心下惊奇不已,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花眼了,紧接着,又摸了摸画卷表面,发现确实是用一般纸张所绘,不禁啧啧称奇。 全统计后华恒发现清除的外星士兵还不到自己部队的三分之一。华恒感觉不对劲,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向迪莫师部汇报。 "我要是不去呢?"穆璟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嘴角放出一丝玩味的笑。 而且要是李坡和李松回来的话家里就有点挤,重新建个院子又不怎么花钱,树木茅草现成的有,只要李二强费几天功夫就搭出来了。 如果周叶顺利抗住,那么玄龟和天渊就能够顺利证帝,毕竟这是天地规则。 骤然失重下,舒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意料之中的钝痛,可是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栽倒在地,而是稳稳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而他抛弃原本轻松的生活,不顾父母反对,跑出来打职业,正是出于对电子竞技的热爱。 刚刚舒望的话,声音又很大,门口的一众人立马都听的清清楚楚,本来就有一些人拿手机录了起来,正行将舒望的声音一字不差的录了下来。 海仙所爆发出来的实力,已经是平常时期的两倍了,否则根本不可能秒杀三位黑魇绝世真仙。 之前的刺杀行动,所有人都事先说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绝不会逃跑。 “哈哈,刘少,这感觉太爽了!”汪占利再次笑出声,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突兀的量子化,先是双手双脚开始慢慢消失。 三头骷髅狼把那三个还在昏迷中的人拖到佣兵团人前边,然后就看着佣兵团众人。 此时的夜殇正修炼着追风枪法,顶着丹鼎崖传来的压力,修炼的枪法更容易发现瑕疵和弊端,发现了不足才能更好的完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刘明将王海燕支走,自己动手在丹辰溪的办公室里冲起咖啡,冲好后,又给丹辰溪端了一杯。 科特挥挥手,这个时候酒馆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门也被关上。 然而无论相互间的仇恨多么尖锐,在草原人的圣地,他们都遵守着古老的公约:素食,禁欲,止战。 “有了。”突然陆珏睁开了双眼,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他有了主意,他抬手向刘茯苓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过两天要去京城,拜访凌君生的老朋友,每个都是顶级专家或是藏家,也算是老爷子为凌家呐喊助威,其他的就靠凌天成和自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时间匆匆溜走,转眼两个半月就过去了,天界的重要转移工作也已经做完,天界的所有帝皇都到了夜月城,都是挨个通知的。另外宗老会也通知了所有帝君,能隐藏多好,就隐藏多好,不要出现。 他想说,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学不会,走路时要看红绿灯,思考事情时不要再望着天空发呆。 周围的职业者们根本没能理会他,只是一脸疯狂地攻击着水系精灵王。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白也知道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34 34 江海涛、郭拙诚和其他军官立即举手回礼。军官们立正、举手、挺胸、收腹和放手的动作都整齐划一,从中可以他们良好的军事素质。 当然,等真的把那枚渡圣果吸收入体内,让自己的身躯彻底得到一次淬炼和塑造之后,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赵轩的实力,却的确已经又飙升了一倍不止了。 大骂中大长老一闪身就到了护慕华身侧,放出星力一遍遍感应着护慕华体内,而护氏族长却也到了控制水系至宝的护云衣身侧,同样放出星力探索感应。 美国人第一次看见这个神秘国家的领导访问他们,心里很好奇,于是出现了万人空巷,全民争相目睹。 教育部前日刚刚声明,已签约的全国毕业生过一百零六万,其中研究生签约率为百分之八十,本科生签约车为百分之六十,专科生高职生的签约率仅仅为百分之三十。 “番茄鸡蛋面?”母亲好像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我不会吃东西。 倏地上方人影幢幢,主帅和将领们则横移往右,原来是护后军从另一边赶上来保护主帅,且有近二百多人居高临下的冲下斜坡,气势极盛。如让前后两方会师,他们将陷浴血死战之局,未待援兵赶至已一命呜呼。 在说话时,赵秉钧的脸全不见一丝的不满,甚至还带着丝许的解决,前天,大总统袁世凯宣布国会开幕典礼定于4月8日在京举行,而且并多次催促宋教仁北上,自己这个总理,总算是当到了头了。 范无病回去的时候,却是受到了公司里面的高管们的一致围堵,纷纷询问这一次的事情究竟有什么内幕? 他肯唤龙鹰为朋友,可知他对三人观感大改,且再不计较他们犯禁。 只是那老板却不由诽腹,老纳如果没猜错的话,姑娘刚才是受惊,这会儿却是准备受精吧? 兽神之牙可不是普通的信物,山与海将之送给凯撒,意味着两人有可能走到一起。作为神眷之子,山与海有着传承强者血脉的宿命。她生下来的第一个具有强者潜质的孩子,是要交给圣庙的。 不用他多言,毒蝎一早就抽出背后的S改造散弹枪,目光阴狠的扫视着四周,同时拨动枪身准备在瞬间开火。 别说他们了,此时,就连萧铁,也是忍不住的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 说这话,杨帆便将两条玉蛇拿了出来,然后便要将两条玉蛇还给圣殿。 她已经年迈,甚至视力也不好,所以刚刚并没有瞧见田地里君玄夜的身影,刚刚刹那只感觉有一道白影掠过,待定睛看时,这名年轻俊美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杨帆这第二句话可以说已经过分了,一个门派的功法本就是门派的机密信息,心法又是机密中的机密。 当然了,铸剑楼本身的势力,并不是十万大山至尊如此想的唯一原因。 而她今天之所以请顾晨风过来,就是要让顾晨风好好看看,她对待敌人的手段和残忍,同时也算是给他一点警告。 陆佳怡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刚好遇到今天这事,她就一并发泄了出来。 四月中旬,吴景得到消息,曹操已经出兵徐州,与刘备、陶谦联军对峙于沛县。这次虽然没有针对淮南,但是沛国北部十几万大军压境,袁术也不得不集中兵力在相县、龙亢和寿春预防曹操突然挥兵南下。 沈括现在在外当佣兵,在得知沈家的事情之后也是才刚刚赶回来。 壮汉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之中满是戏谑的神色看着楼上的窗口。 那时精疲力竭的他多希望有人能推一把,可是没有。每天繁琐而枯燥的工作让他看不到前面的道路,他开始对生活慢慢失去信心,变得麻木。 明月心中暗恨,她恨魔族的冷血无情,没有人性,也恨自己高估的魔帝的人性。 就算霸王龙冲过来,直接给它来一发,就不信它的皮会比坦克还要硬。 具体存放的地点还是爷爷告诉他的,他一定要把功法给慕珺找到才行。 叶扬把之前所听到的事情说了一下,说完之后,这些人的脸上,更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愤怒。 当时的黄天霸与黄娇兄妹二人,爹娘全死了,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孤苦伶休,吃了上顿没下顿,若是黄天霸自己还好说,偏偏还有个妹子,黄天霸咬了咬牙就同意了。 另一边,莹受不鸟了,也把丽莎一拳打飞出了被窝,撞到了墙上。 “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吧?”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句废话,这世上有那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秦雅歆不爱她,不过只是因为她不是她的孩子而已。 大多数的互联网行业都是这么内卷,而这个世界的游戏行业更是卷中之王,简称卷王。 这些支持王野的人们,刚刚燃起来的心思,在此时又有些失落起来。 并在不久前以一个营的兵力,消灭日伪军五百余人,并俘虏了以伪军五团三营营长谢玉为首的一百多号伪军。 「是不是遇到了突然能试菜的人了?」莹踮起脚尖再次张望,没办法,身高不够。 就算是眼下,每过一秒钟,都代表着之后万千地球人的生命陨落,最开始是不到一千人,如果继续犹豫下去,就是一百万。 在北川的提醒下,筱冢义男点了点头,他有些颓废的半躺在自己的靠椅上,身心俱疲地揉了揉眉心。 35 35 站在一旁的清雪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样子,心中即疑惑又担心,赶忙跟了上去。 野利都兰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出来,只看见一身怒火的李元昊,野利都兰心道糟糕,却也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以后他若在,他就是老大,都知道吗。”江忆起认真说道。他势单力薄,也想找个靠山,最关键就是,他对千星很崇拜,那是对武道极限的热爱,他年少就出来混,不正是喜欢这行吗。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元昊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亲吻着她,她想要躲,却被李元昊抱得更紧。李元昊折腾了她一夜,一次又一次的根本没有要够,她浑身发软的求饶,李元昊却不为所动。 “死来!”天宫主怒吼出声,身后道门显化,一股股秘力汹涌澎湃,‘轰’的一声,姜成帝君被重重轰飞,鲜血狂飙。 越想越心颤,就算不说别的,这些全是星辰榜,这种人比道境还稀少,平时他们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多久,最后刘海兵还是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而看到他消失的背影,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他的张成森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黎明到来,千星没有离开,没有危险,他依然没有醒来,沉浸悟道中。 要是坐在这的是老傅,那胡子这水倒得不但没问题还呱呱叫别别跳,再搭配上点眼泪就更特么完美了。 李青慕收回落在窗柩上的目光,轻摇螓首。她吃不下东西,也不想出去看烟花。 ”好,火郝铎,请,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鬼蝶收回满身的煞气,咬牙切齿的说到,火郝铎看着鬼蝶嘴角僵硬,勉强摆出笑脸那样子,简直笑的比哭还难看。 沈知秋回到病房的时候神情很淡定,背对着蓝娴舒拎着水瓶淡定地倒水。 “九哥和假道士呢?”洛宇扫了眼车厢,只有刘焱和一个陌生人。 “行了,好好考虑一下吧。”李强压下门把手,也没管屋里那三人如何,迈步走出了这间令他气闷的办公谁,随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秦天其实早发现了后面东河放跟了上来,这样说,是不想耽误张虎的时间。 恐怖的海水搅动着海底,形成无数不规则的巨大漩涡,这些涡流能够轻易的撕碎巨大的渡渊舟,足见车若水这一次搞出的这个方法的可怕。 秦宁率先出手,青色的龙鳞包裹着硕大的拳头,所到之处尽数激起一道道空间涟漪,形成了一股淡青色的风暴。 碧海潮生曲是他的绝学,此刻吹奏起来更是全力施为,他自信,就算是紫无邪在自己碧海潮生曲下也要暂避锋芒。 她那个受到打击的样子很可怜,温玉蔻低头弄着手里的两枚棋子,一粒白,一粒黑,凉凉的,镌刻在手心中。她被那凉意攫取了注意力,冥冥之中,感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了,要不是赵玉莹突然转学了他早就下手了,现在收到风声她要回来了,自己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赤厌晨已经能被楚家主当对手看待了,某些意义上来说前途不可限量,罗家这事一成,身份立刻水涨船高。 “好啦,比赛开始了,咱们还是好好欣赏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紫灵妹子拉起七杀的手,示意他不要去太在意其他的事情,享受现在才是王道。 “的确是七宝葫芦,是我在丹穴山一颗千年古藤上摘下,取凤凰之火,炼制七七四十九日,给葫芦注予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才方让这葫芦生了血脉,从而成了仙器。”霓裳仙子对凤瑶讲道。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第一时间更新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要想有所收获。那就得有所付出。 萧炎的头顶之上,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炎终于是睁开了紫色的眼眸。 魔古把翀隳放在宫殿范围之外的血煞之路上,在他身边布下了几百个防御阵法之后便离开了。 “身后!”吴宁看着朝渺背后瞪大了眼,朝渺身体出于本能闪避,却不料对方的目标本就不是她,而是躺在病床上,死生未卜的宫九歌。 “可是,你不要忘了,火雀的实力仅仅是修真境开光期,那一批人的修为,最低的也是修真境开光期,你有把握从他们手中抢到功法吗?”蛟提醒道。 鹊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甚至向外透发着极度残忍邪恶的气质,他一甩手中的缎带手柄,黑色的缎带向上席卷,像是无数花瓣向中心收拢。 平儿目光愈发柔和了,温婉劝道:“世情如此,她们并没有错,如今也一心一意的服侍你,可不能再说这些了,寒了她们的心呢。 36 36 “哼还不是你们干的吗?”光冕主神巴洛克冷哼一声说道,看向天使们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梁栋被砸晕了,听说有天上掉馅饼的,这可倒好,天上直接掉下了两个祖师爷,还是两个牛到爆的牛人,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的,有人找麻烦咱也能很牛叉的说一句‘咱上面有人’。 许哲绷紧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颤抖,暗暗酝酿体内的力量,有条不紊地控制原力的消耗,抵挡来自廖云的疯狂攻击。 “谢谢”不管怎么样,王彪的这样的决定,对堕落天使一族有百利而无一害。路西法非常感jī王彪。 “魏炎!”魏炎并没有隐藏什么,而是直接把自己的真名说了出来,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 在诱惑天使艾琳的长剑轰击在王彪的大地之铠上面的时候,他的双手,同样印在了艾琳的胸口,并且还狠狠的抓了一把。“哇!好软,好坚挺!”王彪被再次轰飞了,而此刻,他的脑中,只有这个感觉。 “一个个来!好的!”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让自己一个个的来,但是既然人家说了,自然是有道理的!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听从就好了。 或许,当有一天,梁栋的实力强悍到没有任何畏惧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可以无所顾忌的行事。 第三天,从许哲的房间中传出隆隆声响。许哲依然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地走出房门吃饭,然后再把自己关在房中,继续让房间发出隆隆声响。 “老娘要你们全部都死!”白素素发出一阵怒吼,双目猩红,整张脸扭曲恐怖。 分别复活出来,值年神李丙、值月神黄承乙、值日神周登,值时神刘洪,甲子太岁之神杨任。 不过这种感觉刹那间消去,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火,实是这少年目无余子,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眼见这口花轿从我身后的位置突然间冒出来,然后忽然间又消失在了我前面的街道上,我此时心里咯噔一声响起,脸上一片懵逼的表情。 郭琴气的大馒头一阵乱颤,这个秦朗,真是气死人了,没有理由也要给她硬编出理由来。 一只抢夺到一条肠子的丧尸正大口的吞吃,吃的满嘴都是血,远远的还能看到肠子发散出来的热气变成白雾飘散到空气中。 而密境之外的清远,桃园军们也顺利的抵达传送阵,这里平时也算是一个重镇了,此时已经成了兵家必争之地,远远望去此处已经完全要塞化,城墙虽然不高只有不到10米,不过其中却有不少哨塔凌厉,比城墙高出不少。 十分钟后飞扬战队和KING战队的沙漠灰爆破赛正式开始,飞扬战队由于在冰队,他们上半场所在的阵营是守卫者,而KING所在的是潜伏者。 “我们这些野粉就叫还珠粉吧。”看到这样的评论,大概都是因为看到还珠格格后在,在网上搜索出来的。 有虚空挪移鼎中的先天灵气供应,丹田中的光影越来越紧实,并在缓缓压缩。 听到这个消息,刘懿反而是极为高兴,能够多铸灵一次,将来他的实力就比普通人强一部分。 顾西东一向都是大姨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祁安落心知他出差肯定是借口,没有点破,哄着大姨让她别生气。 套用一张车牌,倒并非难事,可为什么整个嫌疑人要在当时跟踪宗泉? 当时蔓生根本来不及拒绝,因为也不好拒绝。谁想老太爷竟真的应允,将此事交给了她。 欺骗,隐瞒,这些都是婚姻的头号敌人,有些事看起来一开始不足一提,可时间久了,积攒的多了,就像气球,越吹越大后,就会在某一时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嘭——”地一声,炸裂开。 说完不等祁安落说话,他就往外走去。就那么坐着无聊,祁安落又点了一杯酒吧里的招牌酒。 景一一手扶着额头,缓缓地将脑袋垂了下去,透过自己的指缝,她看到了这男人那张冰寒的脸,她不由得动了动嘴唇,好汉不吃眼前亏。 “阿爸,您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再过来。邵深,你送我爸回家。”景一轻声说着,平静得令人觉得不安。 这里除了她跟壮壮,其余人都过关了优越的生活,怎么能习惯过这种断水断电的日子? 四唇再度相碰,仿若蝶翼翩飞,撩动人的心弦唇舌猛烈纠缠着,蓝傲翼紧紧地箍着上官灵幽的身躯,火热的唇压着她的唇,辗转纠缠,彼此交替着灼热的气息。 皇上与蓝景连、林洛各自护着自己的妻子,身边跟着护卫向前走着,太上皇与太后被安全的护着几人中间,后面跟着护着心芬、心芳姐妹的蓝傲翼四人。 而峨嵋派众仙虽没料到慈云寺众魔会这么早赶来,可玉清观中毕竟有妙一真人齐淑溟、追云叟白谷逸、矮叟朱梅这等三仙二老之中的人物,在慈云寺一方之人将要临近之时,峨嵋众仙立刻有了感应。 “倩蓉,今晚很多达官贵人的公子都会到场,你不是有心仪的人吗,说不定他也到了。”乔颖说道。 “哈,你说什么?”董海大声的问道,他刚刚被陈一刀用斧头砸‘门’的时候震伤了耳膜,所以暂时失去了听觉。 空桑人的战舰很奇怪,一般来说,战舰最需要防御的是战舰外壁以及增加增强能量罩,然而空桑人的战舰内部防御极端强横,防御度数似乎毫不下于外壁,及至现在我也没有看见战舰有任何损毁的现象。 37 37 凌语柔话音刚落,便见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两人,身后一众侍卫手上抬着一个庞大物体,物体上面盖着黑布,四方形的,放于寝殿正中处。 她不爱跟黎家的人打交道,一个个的开口就像在磨刀子似的,同他们说话累人。 很舒服很舒服,舒服得全身都不想动了,不单是舒服,而且很满足,就像这辈子追求的东西,便是如此。 韩岳望着虚空之上盘膝坐在的八位武圣境强者,心中已是了然,知道这些人定然是神火宗分舵舵主派来监视杨芊芊的人。 黑炎军团万夫长级别的人物,达到了要求,并且参加了的,其中就一人就是林磊万夫长,然后是蝶舞岚万夫长,最后一位是穆风雷万夫长,这一位万夫长韩岳最为陌生。 “因为墨玄熙,我选择相信你,可也因为墨玄熙,我必须要杀掉你!”说完,玄均瑶就甩出长陵,直取墨玄寒命门。 “老大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先进去好吗?”他要是把她扔这,老大肯定怪他的。 丁长生逛了一会,终于是停在了一幅画的面前,正是他一进来看到的那副宋太宗赵光义尝后图,虽然丁长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正是他喜欢的,再说了,秦振邦也是男人,应该懂得这里面的事,不用言明了吧。 “流氓,去我爸办公室一趟,他在办公室等你呢”。梁可意说完就挂了电话,丁长生也在那一瞬间发射了。 凌昊天点了点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金黄卷轴,双手高举过头恭敬的递给南宫墨云。 费介是个聪明人,贺成一直没有回去复命那想必朝廷和陕西省布政司那边一定会再派人过来的。 顾思南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眶也泛红,看姐姐的样子,这些年她应该过的很好。 所以唐鸿宇现在什么也不用做,什么统筹、对外联络什么的,全都有冷池和蓝正平这些人去做。 如果以贺关为搜索范围的话,那么宁远城自然也可能会是陈安最佳的逃难之手。 临死之前,她问仙帝山犭军在哪,仙帝却言根本没见过山犭军,并把记录仙界一切的轮镜放到半空,给青龙看。 在这之前,她一直是怀疑我哥的,因为如果没有我哥的允许的话,王建国是不敢那么大胆的。 “哎?有喜欢的人了?他在哪?”花云瑶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了,立刻左顾右盼。 “她要是知道你救了我,或许会找你麻烦,现在的夏家还在我母亲手里。”夏宇担忧道。 她说完就转身欲逃,可另一条路也来了一队嬉嬉笑笑的姑娘们,由于隔得稍远,她看不清是谁。 杜若溪每天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到老板娘,还是得我多多操心。 虽然最终的成功有着太多的偶然性,但奥利弗的帮助罗杰不会忘。 不杀自己?要每日每夜都承受愧疚和自责折磨,这种惩罚比杀了他更加痛苦。 风魔巫师本来还想问一下,可在听到心之灵这名字从红莲巫师的口中说出时,也是下意识的心中一紧。对任何巫师等级没到上位巫师的人来说,那位心之灵大巫师都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出租车司机把油光发亮的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踩下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团灰溜溜的尾气。 朱传友眼神飘忽不定的一会看看医生手里拿着的协议,一会再看一看病床上的老娘,抓着头皮。 这时陈晓丽也似感应到了的,两人急忙一人抓起陈飞的一条胳膊撞窗而出。陈飞只感眼前一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爆声,自己的公寓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要是迟一步跳窗三人都要变成炮灰。 郓城到东平不过一百多里地,朝发夕至,队伍到达东平府的时候刚好已经是下午了。刚到港口,队伍就被前面一队骑兵有三百多人拦住了去路,远远的看去见队伍挑着一杆大旗,上面写着个董字。 “虽然这次的联姻老大没有同意。但是,老大还是答应了帮助你进入南方市场的打算。”电话中的声音虽然让久德十分的开心。但是,久德却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 神殿中不少事物都有雕刻,上古时候的雕刻多是叙事的,无论编钟还是盘龙柱,都告诉了众人这里是一个上古先民为供奉民族神明而建造的宫殿。 叶铭龙通过凌华公司的一个分部的人,走了当地工商税务的关系,这几天对木青华的店进行了突检。 但是花极天又不能不配合。因为徐不呆现在除了负责收集血脉,还在研究血脉属性的事儿,比如夏大龙还有吴凡的父亲吴大伟,显露出来的血脉属性,都是力量。是不是还有其他属性,比如速度之类,还需要研究。 38 38 在杨若安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听见前面座位上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言论,心想又是出来相亲捞金龟婿的。 “我舍不得你去,你怎么不懂。”萧北辰低头,软下了口气说道。 裴宴摆了摆手,试图表示自己没事,但当他看到克隆人那张与柚柚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他的眼神不由得一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让阿虎有些傻眼,更是心痛,来的人越多,买的东西越多,岂不是要损失很多? 安排骷髅兵将木头劈成细长枝条,和几块石头一起搭建了一个简易篝火。 她租的公寓到学校只需穿过一条马路,离得非常近,这也是她当时下定决心租下来的重要原因,虽然租金有一点点高,但是早上最起码可以多睡会懒觉。 司远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洛云初,而她对自己的香丸很有信心,不躲也不藏。 李辞走进厨房的时候,就看见林知夏将切好的西红柿丁下锅翻炒,鸡蛋已经炒好放在了一边,他眼神带着笑意看着林知夏熟练认真的动作,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陌生,离他好远。 他看了明帝一眼,没有再说下去,他其实想说的是那不是凭他的意愿娶入府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圆房。 “如果各位员外没有意见我就开始安排了,王员外,麻烦您去问问那十三家粮行家中可有愿意来学校学习的人?如果有,可以给他们一共四十个名额。”姜德开始说道。 可楚风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人气便已经突破一亿五千万,其中来自于华夏的观众,超过了整整一亿。 凌统领命后领着三千人马离开濡须口。前面尘头起处,凉兵正好杀到。先锋张辽和凌统交锋,大战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韩炜也明白吕雯发火的原因。只因为吕雯到现在也未怀孕,被窝还没暖热乎儿,这又来一个抢的。吕雯可不管那么多,就觉得男人喜新厌旧,自己的地位严重受到了威胁。 “这可是干的纸甲,你们水军作战,都会在纸甲上淋水,加了水的纸甲恐怕就不那么容易射入了。”姜德安慰的说道。 魔婴寨就建立在魔婴岛的底,其中机关密布,阵法丛生,幽暗昏惑,外人极难进入。 二人讨论的时间,诸葛玄已然来在门前,身后紧跟着一个青年男子,来到韩凉面前,倒头便拜。 李师师有些心动,她虽然说还没有到对这样的风月日子厌恶的时候,但也明白这样的日子不可能真的持续到永久,自己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就和妈妈一样,昔日也是个花魁,今日却连个名字都没人记得。 “好浓郁的紫气,看来是南海紫竹林的那家伙。”金阳神体瞳孔中闪烁出一缕幽森的光。 两只八爪鱼原本只有区区十米左右的触须也是瞬息之间拉的老长,每只触须起码拉长到了上百米以上。 徐锐收回五连发,也转身大踏步的回到车上,那个装着十几公斤的帆布包还留在了警车的挡风玻璃前。 没多久,五个纹身大汉走进司徒煜他们所在的包间,为首那人的身材十分高大魁梧,一身结实的肌肉如虬龙盘树,充满视觉性震撼,绝对不是健身房内炼出来的死肌肉。 巨剑周围还完整的部分空间,直接扭曲了,如同哈哈镜里的一切,被拉长,弯曲。 你心中认为的好与不好,你说一遍就得了,天天在那没完没了的反复墨迹那一句话,那不是带节奏是什么。 人族虽然没有精灵的悠久生命,没有精灵族的强大魔法神力,但却拥有比精灵族更加强大的体魄,拥有超强的繁衍之力。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苏逸打量着周空黑暗的环境,湛蓝色的光芒弥漫天地,宛如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曾经用周天衍术算过他还有一线生机,而且这一线生机还在陈青阳的身上。 他们这边还有不少人手,整体比霸王宗在数量上要占据了很大优势,唯独只能说在硬实力上,不少人都只是元皇境初阶,但并非不可以一战。 并且他这一招「麒麟雷爆」,乃是运用了神兽雷电麒麟的血脉施展出来的。 他们身后的修士发出了钢铁洪流般的喊声,随后紧跟着萧皇冲向了华南圣城。 为人嗜杀,经常滥杀推进城中的犯人,因此被狱长麦哲伦关押起来,判死缓,因为推进城的暴乱,而跟在黑胡子的身边,手中的刀疑似未二代鬼彻。 追我的人很多,可你和他们不一样,我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很放心很开心。 宋天机皱了下眉头,没想到出师不利。对着空中伸手一点,风元素呼呼而来组成一只巴掌大的风灵鸟,手一甩将风灵鸟飞出百米远的距离向上飞去。 "你未免也太冒险了吧!居然以自己为诱饵,引那些杀手显身!"祝晓的声音从叶幻耳边的通讯器传来,叶幻只所以接近璎珞,是因为璎珞比较显眼,叶幻是想以自己为诱饵引那些杀手显身。 犹豫了一下,我推门走了进去,客厅里的情景呈现在我视线里,回忆顿时如同潮涌而来。 大赛结束后,大皇子便会归来,只要听见自己与戚凝的那些事情,不杀了自己就怪了。 东祖圣人现在的思绪很乱,为七师弟报仇这件事因为此人的出现蒙上了一层阴影。 39 39 可到头来,他把她弄丢了,他也没有好好地对待过他们的孩子,一天都没有。 说完那泽便又绕过来人那人伸出手去拦截手上的白光的滑过那泽的身上却现那泽并不惧怕似乎更惊讶了。 每一个致命的陷阱之前,都有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诱惑。尤其是在修行上,那种充沛的力量游遍全身的舒爽感觉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战士被猴子踹的四脚朝天的就躺在了地上,可是猴子还是不肯罢休,跳在士兵的身上,就开始撕咬他的衣服。士兵翻身就把其中的一只猴子压在了身下,这猴子承受不住战士的重压,兹兹的乱叫。 叶少轻轻地拍了拍韩雪的腰说:“老婆,我实话跟你说。我今天这样做,前面是对协会的安排不满,后面还真是冲着野狼保安公司去的。凭什么他们可以坐在台上,我们坐在台下? 众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双眼充满了不可思议,看着冷暮容的眼神却充满了玩味。 话音一落,雷战的身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吼叫,一只剑龙横着就冲向了雷战。 我被这句话给雷到了,这根本不可能,我苦笑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不可能。 听黄天愁那意思,好像刚才黄闹是准备趁我们聊天的时候跑掉,结果失败了,让黄天愁给逮了回来。 在这个古道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这不对劲了,尤其是看这些离老头和这些人的背影,我感觉这些人并不是离老头他们,可又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就是他们。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莫非戴红帽真的就这样死掉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太冤了,而我也太冤了。 我轻轻的捏碎了其中的一块,献血般的液体再次出现,我轻轻的摸了一些液体,放进了嘴中。 “别光顾着亲热了,”云青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将我扯回了残酷的现实世界。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们曲阳宗的掌教老狗,为什么不来探索秘境,他在搞什么鬼。”江天凌空而立,笑吟吟询问道。 “因为你们齐家的身份特殊,所以我在20年前,将你交给你爷爷之后,便只留下了一个联系地址。可最近,这封信却邮到了那个地址。信里说你爷爷已经走了,叫我保护好你。”赵曼筠道。 内卫将领刚刚说完这句话,李东升身上的杀气完全地释放出来,他双手一扬,两只手中一共二十多颗佛珠射了出去,在那些内卫面前爆炸。 忘却之境第十五步,和鸿神之境第一步,几乎相隔了一个大境界层次了。 “你好莱恩,我们是人类,不喜欢战争,我希望咱们能够开诚布公面对面的谈一谈,莱恩首领你也不想看到你的族人受到伤害吧,其实咱们的初衷都是一样的。”陆玄说道。 接下来当陆玄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杨阳等人消失的那个大体位置,而那些类人形生物全都在队伍的前面带路。 瑟银标记是一种特殊的魔法道具,通过瑟银标记的作用,可以将一部分区域,阻隔成为禁止幻影移形的特殊空间。 随着他们能量的加入,龙腾刀终于是平息了下来,没有在震动,旁边的杨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数突击步枪的子弹从后方狂射过来,其中一颗一下打中了他船舱室的玻璃。 “我们先去伦敦眼探查黑魔王的消息!”奈克斯重新说话,交谈的内容,仿佛要去执行寻找黑魔王的任务一样。 集中所有巨砲在某段城墙持续不断轰击,直到用那些数百斤重石弹把城墙彻底砸塌。 只要他占领一座城市,比如海口之类的,那满清就不可能再夺回,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向外扩张了。 只不过他们认为对方应该是占了第二点,毕竟对方修为不强大的话,也不敢站出来面对他们。 “她在我那儿可从来没受过欺负”陈锋无奈的说道,心中想着她能不欺负我就算烧高香了,还有哪个敢欺负她? 吃货胖布欧一时幸福的忘乎所以,一头扎进眼前的蛋糕甜点中,开始了胡吃海喝。 “那个……你们苍生门的弟子,为什么和我过不去?”韩非冷声问道。 看到这个男子,两个老大的神色就变了,胡伟笑了,等的人来了。 果然三十招过后,王忠勇已看出了这一局的微妙,对方的武功比雷霹雳略高,而且似乎对雷霹雳的招式很熟悉,先机被对方压得死死的,再五十招过后,雷霹雳怕是就会输了。 林语梦摇着手中肥嫩的荷叶鸡,笑得无比开心,丫的前宿主可没少求这斯,可惜一次也没被放过,所以这次嘛,求也白求,她同样不会放过林清华。 马勒戈壁,连个道歉的话都没有,更不用说送盒饭了,不过遇到了这个严峻而且一‘毛’不拔的赵队长,肖云飞知道自己要么留下来饿着等着魏兰英来胡搞,要么就赶紧先撤了再说。 “铛”地声,男人手中的三棱军刺被同伴给打落了,要不是刚才同伴收招及时,只怕已误伤了自己人了,饶是如此,男人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大为恐惧,因为现在的他已完全暴‘露’在肖云飞面前了。 将自己与之相遇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尹雪张大了嘴巴,虽然刚刚已经信了七成,但当一件事彻底成真之后,心中难免有些起伏。 食品安全局没走,又一批人“‘哐哐哐”赶来,这次是工商管理局的。 生生源气之剑硬生生轰在刘天沐第六剑之上,被完全隔绝,芷依惊讶,竟凭着杀伐剑术挡住了她的攻击。 想着,一步踏出,消失,原地,正要出手的所有修炼者齐齐一怔,人呢?紧接着,他们视线内的颜色逐渐脱落,仿佛色彩在融化,再之后,所有的颜色都没了,只有那沧桑的白。 40 40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雷暴呢?或许,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雷暴,只是一个披着伪善的面具的狼子野心之人。 斯颜不是亦欣,她单纯得就象一张白纸,感情纤细,易感而多愁。 真是个傻孩子,不乘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年轻人,将来怎么嫁个好男人? 公安局里的同志如愿期待到了范局的归来,只是他是以交接离开的前局长身份来的。 黑暗中人影晃动,在黑雾的保护下努力的反抗着,反抗这天地的枷锁,希望能够突破大地意识降临这方世界!黑暗中不时传来阵阵怒吼声,怒吼声中伴随着爆碎轰鸣声! 李江双目无力的看着对方,刚才的一拳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机会,虽心有不甘,可只得认命。 说完后右手遥指雷辰,一道金色光芒瞬间覆盖他的全身,随后没入身躯消失不见。 至于飞雷神之术,水门也是毫不吝啬地将其原理悉数告知龙飞,可惜龙飞实力低微,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只好强行记在脑中,等到实力足够的时候再去研究。 "怎么尊上的名号如此不值钱了,阿猫阿狗都能称尊上了?看来帝喾的后代依旧活在帝喾的光辉里!"睥睨战神就那样随意的在天游帝霸的面前摇着头,一副笑意盈盈的盯着三人! 途中,姜云按照之前所想的方法,将毒药往周围撒了一点,然后继续接着前往华贸娱乐城。 在监狱里的姜云怎么也想不到,差点沦为枕边人的白梓欣却是这么对自己。 想到这里,领导想起三轧厂的几个产品来,58年开始,北边就已经彻底停止了镍的供应,虽然国内有一些自产,但是产量远远不够。 “该死!”布鲁斯像疯魔了一般撞入蝙蝠车,引擎的轰鸣声撞破了哥谭沉寂的夜晚。 真是搞笑,即使没有超能力的自己当时走到楼顶也就不到四五分钟的路程,现在闪电侠巴里艾伦却感觉这条路如此的漫长。 “只是在想更重要的事情。”杰克李看着高脚杯中的可乐,在心中表示着对阿尔弗雷德的认可。 凉拌芦笋,白灼生菜,椒盐虾,红烧肉,清蒸鲈鱼,排骨玉米汤,这是今晚的菜单。 比利心里想着要把杰克的记忆删除,然后他的精神体自发地拾起了那个封面混沌感十足的漫画,扔进碎纸机,将纸条一把一把地抓起,丢进了垃圾桶。 慕正光也在慎重计算水木大学的录取分数。他的算法和徐萦则相差无几,得到的结论几乎一致:1050分。 而楚墨年听到楼离的话,眉头也微微凝起,眸底的光芒幽暗莫名。 “哎哟,这话有零点零零三分的哀怨,还有九点零零七分的欣喜!”李艳阳评价道。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否你总向往着能在一个宁静的月夜,独自漫步于松林中,泉水叮咚是内心的旋律,诗情画意的时间在此刻为你停留。 “肃静,再有声音取消成绩。”考官冷哼一声,又重新将目光投到江东羽的试卷中。 李艳阳围着走了两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两栋楼之间,因为他在那里看到了布阵的痕迹。 叶枫嘿嘿一笑,双手微微用力,手里面的镔铁刀刃,就开始变形,被叶枫硬生生的扭曲成了一个铁球。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真的吗?娘亲?”沐以汐感觉有些惊喜,从出生到现在,她们都很少能出去一次。实在是有些闷坏了,所以期待地看着沐秋,生怕她否认。 这边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音乐也停了,众人也安静了,奇怪的看着这一幕,一个愣头青,气势汹汹的拉着邵杰,走到苏河老板穆连臣旁边。 “一会儿,我给您一些数据资料,您先到美国申请专利,然后组织药厂研制生产就可以了,是一种效果非常好的消炎药品磺胺类药物”陈宁说道。 “哼!就不该让你跟他学!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以后还了得!记住,你姓萧,可不姓那劳什子的许!”萧远气道。 毕竟,四品法宝在念力和灵气之上,比七品法宝要差得多,所以驾驭中的损耗加起来,就大幅超越了七品法宝。唯独好处在于,四品法宝就是再多些,也不容易反噬现在的张夜。 这种疯狂的打法显然大大出乎了马健尧的意料,甚至让战斗机械体的智能系统一时间也无法适应。只是短短几分钟,就是七八架战斗机械体被这种人体炸弹摧毁,还有十多架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刘祯听了王子豪的话,感觉莫名其妙的,不过没丢什么东西,自然也不能报警,也不能过于纠缠。 此外飞剑也是最需要戾气的,所以修界之才有说法,饮人血越多的飞剑,杀伐之气越重,威力越大。包括炼制的时候,有时候也需要命来祭剑,才能成功。 我愣了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感觉很好笑,于是心里的恐慌便消失了。 战事的尾声直持续到傍晚,这才见着夏侯惇跟曹洪,二人像是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一般,出城迎在了黄炎跟前。 第三辆车是一辆桑塔纳,这辆车经车管所证实,是一辆报废车,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上路。车管所那边说会帮忙追查这辆车出现在路上的原因。 猴子咧嘴一笑正要答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冷飕飕的,扭头一看就见白龙马两眼好像要喷火一样,死死的盯着他。 41 41 “听说是执政官夜晚赶去大祭司住处,一起商量决定的,那肯定是执政官出的主意。”普罗特西劳斯猜测的说道。 此方世界的一切情况,从张秋水嘴中说出来,才代表着最真实、最权威的。 “妈了个巴子!胖爷来也!”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蒙冲带人赶来,当即便如同一个圆球般冲入战场。 刚才他们顾及这里是苏家,今天还是苏老爷子寿宴,所以没有立刻动手。 两股强大的力量,分别从他们体内涌出,与老乞丐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底军营,好似天塌了一般,袁军在一瞬间就炸营了。 观神普照功不愧是疗伤奇功,修练出的生生之气能生死人,肉白骨;还能借此凝炼心灵之光,是对抗一切负面情绪,修养精神的一流奇功。 “老爸,你就直说吧,让我做什么。”看着李建设叹息的样子,李乘直接微笑着说道。 凌渡宇接过玉简后看了一下,这玉简中的办法。就是用彼岸花,让傀儡的神魂和骨架肌肤更加的契合。让人从她们的行动中,看不出来是炼制出来的傀儡。没有经过这样的一道手续。那些傀儡的行动还是让人能看出来的。 所罗门怒吼一声,一掌推开张杰,越和张杰交手,越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他堂堂第一星主,刚刚差点落下风了。 天空中的雷霆交错在一起,形成麒麟之状,伴随着惊天巨吼,雷之麒麟一跃而下,化为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王俊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毕竟是多年的兄弟,就刚刚那几句话和那个眼神,他就知道杨钦在千玺心里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就不知道他到底在犹豫着什么,希望他们好好的吧。 张出顶着大风大喊,风吹的防护服哗哗响,吹的张出有些心颤,生怕防护服被吹破了,核辐射病不是开玩笑,即使他现在意识力已经达到了1级,身体比一般人强壮许多,可是一旦得了核辐射病,依然会慢慢死去。 “是念安想要和她说话,念安若是想,阻止也无用。”傅若琛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叶念安所想,低头沉思。 “行了,你这样把我的器都吓到了。”悠换好衣服后拉着张易涵来到客厅。 他虽然不是商人,上辈子也没有经商,可好歹也是看过类似的报刊的。 相较于魏新和张出对地面的陌生,张杰十分熟悉,虽然不怎么好寻找,但根据一些零碎的痕迹,张杰推测出了魏新和张出的大概位置。 这劝告完全没有一点儿用,这平时不怎么沾酒的人今天倒是开挂了似的喝了好多。最后还是杨钦给易烊千玺打电话。 时间到了,她们在画上签了自己的微博号,就交给了工作人员。等一幅幅画作被投射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她看到了王俊凯看得很认真,虽然很多人画的抽象,但他的专注真的很让人有种被尊重的感觉呢。 自讨苦吃了下,林杰这时也懒得理会这妞,站起身,看着眼窗外的景色。 而叶锋这块木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低着头,不敢承认被戳破了自己的心理。 “呵呵,你太弱了。”欧冶宇轻蔑一笑,手中巨阙一挥,巨木便断成几截。 紫皇现在可不敢把朱果拿出来,这东西可是王级高手的宝物,被发现之后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不能撤,连个孩子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如果今天咱们这么多人都撤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过来啦!”关键时候宋钰站了出来。 “他会不会真的是乐王?”苍术皱眉,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侯伯转身走到一侧,按了一下开门的自动开关,那边,大门缓缓的打开。 满怀着青春活力和建设新农村远大抱负知青们似乎感到了这个新的战斗集体的魅力,心中萌动着要摩拳擦掌大干一番的决心,“建设农村革命根据地靠我们来完成。”一个个都激荡着壮志凌云般的热情。 金无缺也乐的每天和木怡在一起。一切似乎预示着这次计划的成功,众人虽然不知道紫皇的计划,可木怡再也没寻死就让众人佩服紫皇过人的智慧。 而它的模样让罗修十分熟悉,这分明就是一座金属构成的金字塔。 孙玲一个眼色,台下的几个保安来到他们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有什么不对劲就冲上台制止。 她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如同教导学生的老师般,严肃的开口道。 夸张的演技令人难以直视,挨了一拳头后就被琳拉到一边安慰了。 “但是情况并不乐观,皇上在京城,这就是太子的底气。”江姜说,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可惜了,那骑兵首领一定没有想到,自己将是最后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骑马驰骋了。 看着上方那脑袋已经完全进入了丑鬼口中,只剩下身子孤零零的在夜色下摇晃的早田香织,脑海一片空白。 于是他仗着自己钱多和而且还有国法,就拒绝了那些有关的人想分一杯羹的想法,那些人就这样子怀恨在心。 陈乾休一下子跳了下来刚刚的那一套完整的攻击套路让他都有点脱力。 这酒店不愧是电视台附近最好的,苏迪力订的是单人房,不过挺宽敞,也非常干净亮眼,巨大的落地窗,揭开窗帘能看到不远处的电视台大厦。 42 42 一看这两人的制服与他穿得不一样,看样子并不是同一部门的人。 “你受困于野林,有人用百两银,想买你人头。你还记得?”刘一手问。 听到这句话,就连苏成也停下了手中的食物,饶有意味的看着他。 还在叶苏他们疑惑的时候,她就是已经直接“噗通”跪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叶苏说道。 也是为了拖住师尊,免得灵体化后被影响得极容易暴怒冲动的师尊,再次不顾一切的和道君们交手。 这个世界,表哥为什么不允许喜欢表妹,尽管这种事很狗血,很让人无语,让人厌恶,但是那么清澈的双眸,那么倾国倾城的面容,凭什么不让喜欢。 可按照他们几人说的,根本就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划坏了戏服,吴良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潘微良行尸走肉般跟在一号的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便碰到了急冲冲迎面走过来的沈墨。 云媚跃跃欲试的说道,这两天的相处,她们和幻月,已经很熟悉了!说起话来,也随意多了。 同时,龙猫的声音,也是如同一道炸雷一般,蓦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愿意回符家。”符朝烟和靳知寒对视一眼,“不过,符家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月影看着岳疆放在桌子上的糖水,手并没有动,光焰和阴摄魂没发现岳疆眼神有异样,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把他们吓走,估计有话要说。 可是如果叶锦织出马,将那些人全部拿下,这些人脉才能全部变成他的。 威尔逊听到王平的质问不但没有紧张,竟然还难得的老脸一红,颇为尴尬的样子。 苏杭看着亚恒由衷的说道:“谢谢你,塞尔特先生。”接着亚恒向苏杭介绍了很多关于爱尔兰敦的历史,特色的相关内容。 冉闵目光不变,却是直接下马,割去了首级,然后直接一步步的走了出去,一步一步之中,沾染鲜血。那些追过来的西凉军,看着冉闵,忍不住颤抖。 符朝烟知道靳知寒是怀疑她当初扯的谎,毕竟她两次发病,都被靳知寒撞到了。 程雪震惊后,便是失望,她看了看台上那块绿油油的翡翠,以及解石师傅看着自己那诡异的目光,不禁有些生气。 闻言,她旁边的众人尽皆侧目,老大不是很讨厌世家之人吗?这会儿怎么开口示好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徐氏和谢老侯爷起身的时候,脸上都难掩疲惫之色。 因是VIP病房,通往下来的病人家属并不多。加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俩,气势有些足,云依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为首的人影尖叫着朝祝黎疯狂奔去,祝黎见状赶紧让自己的亲卫出舰护驾,这里可是战场,任何企图靠近的陌生人都不能相信。 等我再次醒来后,病房里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医院走廊里也像是没有了声音,恢复了安静。 西拉想要救回巳君,按照刚才那个情况,一定是两人释放了大量的气才触发某个机关。这次一定要释放更多的气,可能才会打开那个机关,。 一时间地仙界处飞出无数遁光向着九天之上的天庭飞去,无数成就仙道的人族也想尝一尝那琼浆玉液,不老仙桃纷纷投奔天庭,一时间天庭的势力倒也多了不少新生力量。 老刘挂断顶头上司的电话,冷笑一下,景正阳和吴真真被人打劫了,包被抢走了不说胳膊也在争夺中被打骨折了,肇事人是个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司机消失了,出租车在郊外的桥洞下被焚毁。 前面的丧尸倒下,后面的丧尸自然就往上面踩踏着从已经倒在地上的丧尸上面踩踏着往前行。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走吗?”男子冷笑一声,虽然这东西能够暂时困住他,但是这不是永久的。况且还有一个东西在远处等待着他,那是他为陆云逸专门准备的。 这是人剑合一带给燕翎羽的一种特殊感官,同为剑客的话,他能隐隐察觉到对手和其佩剑的变化。 若非如今正值封神量劫,四位圣人打算用这些弟子完成封神之劫,怕是立时逐出门墙,打碎根基也是寻常。 “这些都是我不能消化的东西,这是青龙的骨头,这时白虎的骨头…”虎蛟用鱼鳍在骨头堆中一阵划拉,介绍各种各样的骨头。 她猜到了那天她本能的冲进办公室里,一定会引人怀疑的,所以她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月票能直接增加曝光率,首订高低决定了点娘会给多少后续的推荐资源,这俩数据确实比较重要。 但想着这一切都是投资,有了投资才有收获,他的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南宫静泓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才不愿意相信,慕叶是看他看不顺眼的。怎么可能,慕叶平时也就是躲了他一点,也不至于看他不顺眼吧? 是的,这火不是烧人本身,而是在燃烧灵魂,从此天地六界,将不会再有云中申这个灵魂存在。 没了棉被的保护,她立即打了个哆嗦,连忙从被窝底下掏出衣服里一层外一层套上。 李存孝点了点头,说道:“随便你们了,谁叫你们更大呢?”李靖三人苦笑,你这么厉害,我们还能够怎么办呢?这岂不是要被你打死。 楚江沉被她一砸,几乎连胸腔都要被砸碎了,又被萧如靥猛烈的摇着头,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摇断了。 43 43 除此之外,这次的事全部禁口,就当他葛震从来没有来过,他不想造成更大的影响。 做兵者很难很难,难的让人不止一次的想要放弃,可做普通人更难,因为连放弃的权力都没有。 “主人,下次我们该去梦界了对吧?”暗色走过去坐下,扭头怎样浩渊。 林燃现在拿起瓶子仰头喝已经成了一个惯性动作,他不敢停下来,也不甘心停下来。 不过,身为一代逼帝,装逼就得玩出艺术感,在几个恐龙修士面前用自己帅气的容颜装逼,本逼实属不屑。 这种声音让叶逸臣明白,如若自己再不退走的话,那么将会成为这雪池当中的一尊冰雕。 陈家,陈冬走了,商夏靠不住,现在他也唯有把心思放在陈希身上了。 逼真的特效,每次出现惊险时,都让观看的人不由自主的惊呼着。 话毕,简耽摘下了自己的脸谱,一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她,和煦的一笑。 “谢谢你们提醒我,公司的人正好在跟那个经纪人商量报酬和签约。 “算了不说了,今天的任务还差点,我们还得找找”,刚一传完音便开始行动了。 “虽然凡人也能够通过行善事积累功德,但是并不能用来交易。只有体内拥有一种东西之后,功德才可以交易。”电母解释道。 宋铭岂止是到了突破天位的边缘,而是到了天位的巅峰,当然,这些话宋铭并没有跟李默生说,那样就显得他有些显摆,在生死之交面前得瑟,可不是宋铭的作风,是以,宋铭哈哈一笑,掠过这个话题。 大皇子也一样,即使他早就猜到是唐易所为,也依旧忍不住发出惊叹。 从楚炎踏入这片魂魔炼狱以来,一路斩杀的魔物阴魂兽,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三哥,您好!我是李达。”听得出来,那边刀疤脸接到张易的电话,十分的兴奋。 我们一听二话不说赶紧翻腾自己的背包,我的背包里差不多都是火折子,甲子腿差不多都是枪械,而鬼九爷穿的是死人的俑衣,没看到他有什么装备,除了那个皮囊,有的话他也不会吓得乱叫了。 不出任何意外,初次炼制的淬体丹经过棺材丹炉的注灵,直接从一品丹药升到了二品,虽然消耗了楚炎五分之一的真气,但现有,有着两个气旋的楚炎,完全能够接受。 “原来如此,那我们回千里歇客栈休整两天吧,然后整装待发。”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本以为寻找云纹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没成想也不过如此。 到了南城,赵九龙和仇龙胜也赶了回来,他们一直都在暗中埋伏随时准备接应,既然身后没有追兵,他们自然也跟着返回了。 其实戚家刀在某种程度上是借鉴了东瀛倭刀。至少在铸刀工艺和刀身弧度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江萧多的时间都耽搁了,当然不在意再多耽搁一下,这混沌一族的势力的确还不如混沌诸族,可一直以来混沌诸族都被压着打,原因就是各大族之间还有不少矛盾。 黑袍中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声吟唱,念出了几个拗口而又艰深的音节。 江萧到桌前这么一开口,原本哄闹的周围一下便安静起来,无数双充满尊敬崇拜和期待的眼神呼啦啦地都看向了他。 至于杨慧所说的她们,南宫云遥心中猜测的可能是玉灵儿她们吧,旋即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便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中。 有一股意识想要同化吕树,不断的告诉他,他只是一滴海水而已。 那一行人马为首的血牙也并没有想到会在此地再次遇上南宫云遥。 万一因为泄密事件被劝退,自己的功法还被人家抹掉,那就太难过了。 吕树的战力到底有多强现在成迷,幽明羽、钟玉堂、赵永臣、郝志超他们曾猜测,也许吕树便是当今A级之下的第一人,没有谁能与他抗衡。 地支三会水的局面马上就要形成了,而我则是在她住处布置上了三合木局。 在耗费如此大代价以后,想要除掉以纳乌拉为首的剩余讨伐队,瑟拉斯就必须采用一些谋略,而不能硬取。 茶多鱼那条胖金鱼,趁乱早就溜走玩耍去了,好不容易跑出来,不玩够了,怎么可能回家。 波震人蜷缩在角落,被江浩揍的鼻青脸肿,却只是撑起护罩不还手,这让两人非常惊讶。 周林一下犯难了,该喊什么?周林提供了许多选项,诸如白大人、白叔、白哥、白爷等等,白泽选择了“白爷”。周林翻了个白眼,这和“您老”有多大区别? 接着,林父单独和陆展博聊了一会儿,大家不知道林父说了些什么,陆展博也不肯透露。 “他是怎么好的?”范思思听了苏知意的话,忍不住来了精神,她一把抓住了苏知意的手。 总是感觉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活力了,大概是在昏暗的地下室待久了的原因吧。 铜钱摇卦六次,得到卦象,通过一演算,根据今天的日柱算出空亡生肖为:午马,未羊。 “我正在狙击荒兽,是你自己走进陷阱中的。”男子连忙解释道。 接下来,周悦就隐身幕后,听老魔与戏志才询问那个威廉?奥古斯特。 将多余的金砖收进玄灵界,林若带着商天月回到了名扬宫的大堂。 或许真如紫阳真人所料,此刻天时已乱,地脉纠结,该来的不来,不该到的全在,一切都已经乱了。 无边的劫雷虽然威力十足,但是对上远古战场存活下来的精英,自然是不够看的。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蓓雅丽莉斯与艾雅的实力早已完全恢复了,所以面对气势十足的劫雷,两人是游刃有余,甚至连一些流弹都没有放过。 44 44 至于销量的话,倒是有点出乎赵昊的意料之外,跟pc的首日销量比,辐射在主机上的销量,竟然要高出了一半左右。 “对了,你开发的作为掩护的游戏,什么时候能够弄好?”看着赵昊,托莉雅开口问道。 陆轻澜回到杂志社的时候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缪以阳在对着电脑不停的敲打着键盘。 而且考虑到游戏其他的方面,最后获得的利润几乎可以肯定一定会超过10亿美元。 “知道了,九爷!”两位保镖都是三十来岁的壮汉。皆是提着头在江湖跑的热血汉子,对老杨是言听计从。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杨寒用劲气封住了受伤的右手,防止失血过多而死去,然后走到了这无头尸体前,一把扯掉她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了几颗恢复劲气的聚灵丹和几颗疗伤的金创丹。 张了张嘴,陆轻澜到底没有反驳,这些日子以来,她似乎真忘了这事儿。 曾经不受待见的旁支子弟,甚至于在自己的家族之中,他的地位都是卑微不如一个管事。 不灭法身比什么都重要,不会有遗漏,应该是记下了轮回天功的所有点滴,承载了至高无上的奥义。 可惜这倒是后宅的事,索伦图没有经验。这会儿传来孟古青的声音,原是她醒来竟不见他,便找来了。 “宛儿,你怎么了?”宫主见蓝宛婷傻了一般,惊的说不出话来,急声唤道。 “张兄放心,其他事情,我等一定办妥!”张参居然愿意为了解决尚灵的问题而牺牲自己的丹道前途,众人惭愧之余,纷纷慷慨地表示愿竭尽全力相助。 梅千雪痛呼一声仰面朝天倒飞了出去,口中喷着鲜血,眼中一抹精光瞬闪即逝,王巢力大拳沉,也不至于把他一拳轰飞,这货分明想借力飞出战圈,示人以弱才能逃脱升天。 “若是你不愿意娶本宫,你立时回去给我父皇上个折子。”她见房遗爱不开口,更是着急,一时间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却见那房遗爱脸上青白一阵。 本来在办公司外等着消息的各部门人员听了情况之后,个个也是灰头土脸,本来对于越英俊跟胡燕萍之间的关系只是猜测,现在更是坐实了他们的JQ。 素手一送,仙灵芝放到南里樱嘴边,后者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张开嘴巴,含住。芝草在步漓晨的花元催动下直接融化,化作一股暖流进入南里樱体内。 金·布拉德雷“演讲”的时候,他释放出精神力,没有感应到前者语言中有什么超凡力量。直到他将目光投放到地面之时,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拉谢尔是【暗灵武士】,卡塔尔修炼了战斗时越疯狂越强大的“疯狂斗气”,为了保持力量体系的纯净,都没有去兑换几个治疗“技能”,在专攻辅助的队友死亡之后,面对两名重伤的队友,只能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其实我更想看看自己的能力,所以拒绝了,告诉他们要是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再向家里寻求帮助。爸爸妈妈没有勉强,最近他们都很忙,我回家的时候基本上也见不着他们什么面。? 她五指轻轻的张开,清脆的响声过后,玉牌滑落在地,从中间跌成两半。 她又弯了腰,手中沉重的金质镇纸重重的砸在玉牌上,三四下过后。 玉牌已经完全破碎,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如果刘昱原真有此心还管什么密钥,什么王法不王法的,谁能阻拦他,直接带兵过去就是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凌默宇说道。 凌默宇在管道中爬着寻找,果然在地下二层的一侧找到了一条通风管道,不给过这条管道比通向其他房间的管道的位置更高,说明这里比其他的房间空间更大,介于一层和二层之间。 刚才打人的时候还一把把的都是硬骨头,现在听说路远晨是公司总裁,一个个都恨不得跪地求饶,那姿态让人嗤之以鼻。 盒子金黄灿灿的,上面有封条,封条上,居然盖着茅山大印,足见慎重。封条泛黄,可见有些年头了。 “他为什么要说谎?”叶青青想不明白,就算是在大祭司身边长大,也不是多丢人的事,干嘛不说明白? 再自恋一点,假设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那么她就必须得跟他说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年少时他家是西蜀城中的破落户,可他的命运却与其他贫苦的同年人截然相反,他因悟性聪慧骨骼惊奇的缘故,被当时云游四海的万象观老天师带回了万象观。 “灵灵,我要去孤儿院一趟,我要去救出李爷爷,救出当初跟我们一样的孤儿。”余希从来没有为自己是孤儿而自卑过。 至少要一套房,一辆车,以及几十万彩礼,少一个都免谈,这在他们那个村,已经是很高的要求了。 45 45 晏兮眼珠儿转了两圈儿,还是决定给他的这份保证盖个章才保险。 能战胜战龙学院五人中第一人,对于赤虹学院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这会儿听到这突然的一声“老公”,他滑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身体也僵了僵。 黄金战甲猛的一阵颤动,余昊身体一颤,直接是被震退出数十米,险些飞出大擂台。 虽然怪博士弄到的血,是周东皇几年前的血,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傅红阳又做了一个梦,梦境十分熟悉,他变成一枚乌桕籽,挂在乌桕枝桠上,被和风包裹不停的晃动。 上万魔族疯狂围攻兄弟盟的百十号成员,场面十分混乱,大战极为的惨烈。 手指在空间戒指上弹了弹,一株绿色的药材出现在掌心中,略微迟疑后,余昊将之向丹炉中丢了进去。 “再往前,应该就到……庐州市区了?”他看了看手机地图,庐滨省道直通庐东县城,不过中途有个岔道直接与繁华大道相连。 这名字不好听,可陆老爷子,没和法山商量一下,取个好的名字。 自长大就陪伴她许多年,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她自然对白虎的行为,感觉很是了解。看到它这个样子,显然是遇到了,平生最大的危机。 候补大长老没有这个限制,但不参与最终决议,多是通过各自影响,让在席的正职大长老代表他们。 之后的一个月里,顾谨行一共写了三封信到京城。这三封信里,都未提及季同。 叶锦辉一听,气就上来了,她用什么香又关楚璃事,他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地面,双眼赤红几乎陷入狂乱中的华夏人民突然就清明了,然后一个个呆在了原地。 两人说起又斗嘴起来,旁边的人听得胃口都被调起来了,虽然吃完了饭,但还是坐着不动,店老板又趁机推销起他的饭后茶点来,客人们自然不好白白占着座位,或多或少都要用一点甜点。 水麒麟正按照林阳的话睡觉,突然被道玄真人的话打断,猛然反应过来了,旋即便是一脸愤怒,不甘而又委屈的神情。 想到这里,萧御愈加愣怔,似乎命运的导引,已经让他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他从前全然不敢想象的世界。 此时墨纪已经走到廊口,闻言一顿,便黑着脸的把夜凰放下,夜凰赶紧的退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而墨纪却大步向前走了。 “好,我在前面带路,陆明你跟紧了。”说完,鬼骷髅直接纵跃而起,跃上了天际。 周勃自付绝非英布的对手,见自己的部下根本挡不住英布的猛攻,心想若是被英布缠上了那只有死路一条。他来不及多想英布怎么会出现在秦军之中,便撒开腿掉头便跑,只想离这个杀神远一些保命要紧。 “听你这么说,这些来历不明的妖修,应该与那秦逸有着直接的关连。”沉默过后,严鹤鸣说出了心中的看法,接着便看向上面的韩枫,看样子是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夜凰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知他生的什么气,但自和墨纪认识起,就见过他几次这般莫名的抽风,当下也不会理会,就自己缩到了另一边一坐,两人便这么一言不发的一人一边的坐了回去。 “绑架是犯法的!”陈晓蓉有点慌神,看来‘花’泽两个男人都很维护严绾。甚至为了她,不惜违反法律。 只见那团黑‘色’光华,在秦逸的手指顶端,停留了片刻的时间,接着,秦逸两手往前一指,黑‘色’光华顿时飞‘射’了出去,目标正是那颗与血‘色’仙剑相互僵持的‘阴’彗冥珠。 千奇百怪的异族们像是夹道欢迎一样出现在街道了两遍。正前方也是出现了不少,但都被一凡反手一剑,直接给斩开了。 火夕紧咬着牙根,承受着脸上越来越痛的抽打,燃火的眼睛倔强的看着眼前不断落下巴掌的韩子非。 果然,下一刻,当虎霸天的右手死死的将那绿色长箭抓在手里的时候,只见他的身上全都缭绕着绿色的焰茫,而且这些焰茫呈现出了扩散的趋势,将他偌大的身躯全都包裹了起来。 这些全身漆黑的虎山大蝎,正在瓶子里爬来爬去,神态都十分凶悍。 冷月苍狼扫了一眼已经调整好姿态,再次攻上来的磐石等人,心中忌惮不断加剧。 歌曲唱完,游子诗放下吉它,吹起了悠扬的口琴,轻柔的旋律下,看似波澜不惊,形则波涛汹涌,不仅唱出了海子的心声,这段口琴也将海子与白晓波内心里面的波动变得悠长。 这要是哪个大佬,或者老总啥的,亮出这么一条巨额短信,他韦中贤还不至于受到惊吓,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呢。 这个指印原本应该在穆伊伊脖颈上面的,现在却也出现在美人脖颈之上。 他想要大声地求救,向信仰的光明,向教堂外的神职人员,向更外面的职业者。 包括哪些杀人如麻的家伙,只要心中还有一丝良知,就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厌恶。负面情绪不断的累积成了戾气,若是无法宣泄出来,最后就会变成改变心智的东西。 血骷髅充当的龙首张开嘴,直接向陈枫咬去。燕强知道,自己这一式,陈枫是不可能躲掉的了,毕竟自己在血骷髅身上耗费的本钱太多了,他知道血龙的实力。 激荡的绿色的魔纹顷刻间将雷霆吞没,邪恶的绿色光芒一瞬间盖过了天堂之怒的白光,并且爆发出强烈的冲击,这道冲击震飞了西尼尔,他身后的天使虚影也在这一瞬间消散开来。 忽然,这不和谐的声音就像起伏的海潮一样,先是高起了一波,然后又回落下去,渐渐地结束了。 可是张东海家的玉米真的很好吃,他经常喝的排骨汤里就有张东海家的玉米。 大棚不说话了,没人说话,这时候谁要露头,只能成为众矢之的。谁也没想到孟凡说话会这么直接,事实上,要不是鬼七在这里,他们早就动手了。 46 46 那边厢,阿瑶已经拿到老母鸡、五花肉和火腿,她片下一片尝了尝味道……一般,不算是上好的,优点大概就是不算是坏的吧,还好她只是拿来稍微提鲜。 秦锋慢慢的坐了下来,他挥了挥手,那名匆匆赶来报告的军官,向他敬了一个军礼,走出了办公室,当办公室的大门被关闭,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结论虽然只是猜测,却引起了国家的高度重视,并调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暗中研究。 也是,虽然他们离婚了,但是好歹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早就摸透了对方的性格吧? 云逸抬脚走入其中,只见龙啸赫然端坐在地,浑身气息升腾,衣衫飞舞,气势颇为不凡。 只是,突然地,见到她一双美眸中,泪水在打转着,又一阵不忍。这娘们,好像不是装的?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后,一个个的都朝着王昊跪下磕头,特别是那些新加入王村的,王昊能够感应到,当他们朝着自己磕头的时候,自己脑海中属于它们点亮的那些光点,亮度又增加了许多。 饶是望月把神色掩藏的很好,但一瞬间的身体动作瞒不了人,孟谦修一直在注视望月,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后背紧绷,就知自己的言语已经使得她混乱。 “哇……我的压岁钱不见了。”何雨大哭了起来,他一哭原本还在姚竹桃肩膀上玩的胖胖好奇的看了两眼之后,也跟着哭起来了。 因为他觉得对方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强大了,让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进行招架。 数息之后,飞天白虎就悬停在了距离外围山门仅有四米远的天空中。 叶子谦回到家中,他怕母亲知道,急速上楼了。王明珠在后厨听到了动静,她担心着儿子,也就跟了上去。 贺兰颜夕在南宫琳晗紧紧盯着的状态下,也慢悠悠的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样的道理。 她还在数,似乎陷入一种魔怔,她丝毫不去理会一些东西,比如外面的脚步,比如淹没在风雪中的刀兵,喊叫,或许雪太大,或许风嚎叫的声音太大,总之只有十根指头代表神明。 但是,其中有七人,虽然算不上多强,但是身负量劫气运,乃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灵兵就是指可以承载灵术施展的兵器,是掌握了意境之力的修士所用武器,以此类推,修真界除了灵兵以外,还有凡人界凡武境使用的凡兵,和可以承载圣之奥义力量的圣兵,以及承载规则之力的仙兵等不同等阶的兵器。 贺兰颜夕见状就明白了,看来这除夕夜,贺兰灵佳成了八皇子的人。 太医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根很长的银针然后按着第一个较大的水泡扎了下去。 反正利物浦是靠着防守反击获胜,场有大部分时间是在防守中度过。开场阶段猛拼猛跑十几分钟根本不在话下。运气好的话,或许还会“蒙”进一球也说不定。 每次分零食给她、做汉堡牛肉饼给她之类的时候都会被告白—次数应该随便也有三位数了吧。 “难不成九宫渊是你大燕皇朝的势力,一直圈养在此地不成?”云舒说道,大燕皇朝的野心是统御四极,也一直在暗中培养一些势力,来对抗宗门世家。三皇子没有说什么,推开洞门,带领众人进入九元洞之中。 他困惑地抬起头来,却惊见对方居然拿出了原力晶石――假如他现在还是防卫军的身份,那还用得着变身吗,早就掏出镭射枪一枪干掉他了。 “一起?”郭采看着赵柳蕠,这句话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守卫的阵地转移到了球门柱之间后,他利用自身体型优势发挥了巨大作用。罗伯特斯在这次决赛中做出了一系列重要扑救,最终西布罗姆维奇2:1胜出。 老话常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的黄明远就属于不要命的,还是那种我就不要命了你能奈我何的。 李杰并不知道燕京那边发生的事,今天是三星杯决赛三番棋的首局。 但他毕竟是神仙,神仙嘛,不能无故杀生,得有理由才行,能走天庭的程序。 见到平衡体家族大能恶灵,不用龙青尘多说,祖龙恶灵咆哮一声,猛然扑了过去。 三人从未听说过杨清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武术是什么,心里多少发慌,又尝试了番,发现所有的攻击全部从扬清的身体穿了过去。 “咳咳……”这时,被江流云扶起身子的天机散人猛地吐了几口鲜血,其身上的气息极为的紊乱,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陈林见萧若谣这么说,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情分。 47 47 听到秦天的冰冷的,如同北极呼啸的狂风似的声音。上官虹的声音,在此刻,都似乎颤抖了几下。 王伟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没再说下去,而是看着在座的诸位管委会成员。虽然以王伟李恪两人在第一军中的威信,完全可以独断专行,不惜要解释什么。可是,王伟不想让这些人存着疑惑打仗。 余哲低头看了看躺在脚边呼呼大睡的肥猫,哑然失笑。自己有钱,家境又好,阴差阳错才有了这么个物。随即想起刚找回肥猫时的情景,有些叹息,如果自己阵亡了,不知道肥猫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回过头,对着刁哥大天二说道:“刁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地方,所有摄像头拍摄的录像,都给我找来。”刁哥拿着赵子岳给他的几个地址,点头答应了。 只是让柳岩纳闷的是,沈墨颜竟然没有丝毫的困乏之意,反而开口要求去酒喝酒。 看着那特15那不服输地反击模样,特13顿时,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对着他左瞧瞧,右看看的,直接指着他的脸,在一旁落井下石道。 四人中以一个叫杨哥的人为首,那杨哥为人倒是和气,见到谢磊立刻主动伸出了手,露出满嘴的白牙,与那青黑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隔着薄薄的军绿背心,胸膛上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青色狼头,甚是狰狞。 滟滟眼里涌出一抹浓浓的幸福,虽然被谢磊训斥,可话语中爱郎的关心却是掩盖不住,淡淡的豆浆味飘散出来,忽然感觉也不像平时那么难喝。 视频对面满屋只剩下哽咽,孩子们不能送行,这是李庄一再交代的,在他离开地球之前,孩子们也不能服用任何延寿药物,面对神秘莫测的非碳基外星生命,找不到共同点,只能选择谨慎。 从别墅外面进了屋,风知白坐到了沙发上,耷拉着肩膀看向闫宽。 突如其来触发的支线任务让童乐与陈彬对视了一眼,陈彬完全没想到光是这三言两语间就触发了一条支线任务。 妖猴就是妖猴,无论是他此刻的做法还是心性都是和妖脱不了干系。善恶不分,论这天道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就单单论他在这大发阙词,就已经令陈明心中怒火更甚了。 “你对‘它’占卜得到的内容里也包括了如何修复那具身体的技术?”我问。 但直到这家伙开始用凌波微步在车流之中跳起某种食人部落的抽象祭祀舞蹈时,他们就明白,当前的情况可能没那么糟了。 “三年前就是这个混蛋,开车撞伤了我,害我变成了残废!”洪雪娇咬牙切齿。 我自己还没什么反应呢,他就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圆盘道具也脱手了,差点掉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在空中接了几遍才好不容易地接住。 栩若雪觉得沈楚寒因为昨天的事情看不起她,心中更是觉得不舒服。 眼角的余光瞥见吴远看向车窗外的影子,愈发觉得离不开这个便宜弟弟了。 沈楚寒立刻上前,将栩若雪护在身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盯着那个方向。 得到枯荣老人眼神示意,其中一人气息暴涨,满头黑发瞬间变红发。 没想到天灵大陆又出现一位绝世天赋的天才,昨晚轰动浮梦森林,想必今天过后,便会在天灵大陆传开。 正行驶中,忽然躺在后货箱的易凡惊呼了一声“我去”,然后从货箱里跳了起来。 其实何诚这样的提议很好,不然让何诚他们叫曲曼弟妹,曲曼不介意但他们敢叫出口吗? 跟王家姐弟说定后,她又跟着这对姐弟到了王家,跟王家的两个老人商谈了一番。 外敌长驱直入,在先前的战果上再添新绩,大褚再落入敌手三城。 在三人的注视下,陈临从虚空落下,睁眼便看到了孙棋那一张狞笑的面庞。 而在下一秒,方逸的浴血身影,便是如同炮弹一般,猛地的向后倒射出去,撞断了十余棵枯树后,方才停下。 江远知道李晓婉的打算,虽然他很不想去,但对于一个没有得罪过他的人,良好的家教让他做不出扭头就走的事情。 让人意外的是他那一头地中海的发型,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声,人到中年。 百思不得其解,阡妩反而不想了,反正萧沉雪回来对她来说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至少她心里又多了一道保障,眼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 面对记者蜂拥而至的提问,只是点头说道:“霍氏很高兴能签约成功,很荣幸没有辜负大家期望。但细节之处,就不方便告知了。 48 48 新一轮的竞争开始了,这次不但比谁的实力更强,修为更高,更是比谁的宗派更加壮大人员众多。在积极进入远古战场寻找机缘之时,也选拔人才备战预言者中的劫难。 可是现在的大天朝手中的那些军队,慕容辰只能表示呵呵,如果不是当初四处征战的时候,有着中州队这帮战力逆天的高手总是在执行斩首任务的话,统治全亚洲?做梦吧。 “好的,那么我来了。”说着凯娜的脸上再一次变化,刚刚那美丽端庄的笑容已经彻底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那渴望杀虐,贪婪的狰狞笑容。 剑芒如雨,“乒乒乓乓”砍在巨蟒身上,在身体上留下一道道白线印记,却未能伤它分毫。 宋知薇拉开椅子,避开了那边面无表情的戚宿,坐到了戚母旁边,却也没主动开口。 “插进来的报上名号。”把这句话传给会长…坐在承诺旁边的空间组各种尴尬。 至于齐藤一和张恒,纯粹是打酱油的,俩人根本就是处于队伍中自由人的位置,那边缺人就去那边,也因此,俩人在整个中州队之中的人缘都很不错,而且,三方势力也都愿意接纳他们。 但奇怪的是,牧昊苍在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选择将他就地斩杀,反而是手腕一松,将刀从他的脖子上给收了回来。 神王傲法天压抑不住能内的怒火,众神陨落凋零,一切因他而起,刽子手就在眼前,不杀难解心头之恨,不杀无言面对死去的众神,杀气腾腾,如出鞘利剑,气势恢宏。 回到洛阳近一个月,姜麒他几乎走遍了洛阳城中两千石以上官吏家中,各种礼物送了不少,光是大将军何进处他送去的钱财、礼品绝对过千万。 “他只是在告诉我门铃在哪儿,长官,因为我没有找到进门的方法。”杨出言辩解道,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是那想必有着比自己更高的军衔。 其实对于龙纹玉盘本身,紫竹林和其他门派一样并不重视。她们重视的是龙纹玉盘的作用,如果能有可以代替龙纹玉盘功能的法宝进行交换的话,紫竹林是不会在意这样一块龙纹玉盘的。 躲了,没完全躲。铲上了,又没完全铲上。阿坤的鞋钉扫中了赫脸护腿板的正面,赫脸倔强地往前冲了三步,然后‘噢哟’一声歪在了地上。 说着,她便转过身,走向办公室侧面一扇关着的门,似乎什么动作都没有做,门突兀的打开了,她似乎在心里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一般,在门前凝固了片刻,接着信步走进,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少年是否还跟在她身后。 从这个赛季起,马迪堡不但有了和任何人怼的底气,而且还有了一位敢怼任何人的俱乐部总监。 与此同时,另一边。与黑魔殿那位大人‘私聊’结束之后的陈飞,又再次平安无事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且,还向着那周野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苏冰冰猛地起身,婀娜的身躯瞬间挡在了那红色灵花的面前,火红色的鞭子,粗大无比,猛地落下,如同钢铁铸造一般,瞬间击打在了苏冰冰的后背之上。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是那足以让人分辨出是血迹,人体,以及分不清是人体的哪一部分的固体物质。这些东西就散落在下方的巨大密封隔间里,令人触目惊心。 上半时第37分钟,英格兰获得点球,但队长贝克汉姆因为立足脚打滑,放了高射炮。 “对,令妃辛苦了,赏!”宝宝一听皇后这么说,马上又赏。反正不能去西三所。 李东天也是点了点头,这次的校庆晚会,他之所以会在百忙之中也亲自前来,不仅是因为能结识到更多的优秀校友,而是冲着胡可菲和章克力过来的。 因此,罗毅觉得可以在半魔化的状态下挑战一下,如果不行的话,还可行进行彻底魔化,反正罗毅是不准备让对方活着离开了。 陈能辉心想刚才的前十决赛,就一一再演练给你们看,你们难道还没有看够么?宗主?宗主何曾指点过我什么? 听了南平王问了:“今天都是什么客人?”这姚家的园子也是收拾的好,细苗茸茸,临水有树,方亭竹林,也见雅致。南平王只能装作没有听到陶秀珠的那句生孩子的话。 想到这里,他扬了扬从朱偌身上取下的佩剑,围着千面妖杀转悠起来。他一边转动,一边贼嘻嘻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千面妖杀。间中还时不时的拿起手中的长剑,对着他身上比划比划,一副不知从哪里下手割肉的模样。 似乎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困得住他,而且使得这一颗佛珠,出现这样黯淡无华,却不碎裂的情况了。 此时单单看他的神识气机,慧觉就可以断定,此人只怕已近半圣之道。 显出本尊之后,溶血之神的实力才算的得到了最大的释放,顿时,战斗的局面随之逆转。 这让他双眸变得深邃了,昨日那星空深处的另一种诡异波动,绝对不简单。 杜青缘咬着唇,想推开他,可浑身绵软无力,靠着他炙热的身体,她又羞窘无措。 “简新阳!”她越想越不甘心,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老人,真是恨不得杀人泄愤。 陈老爷子淡定的进了门,果然见到屠刚带着妻子果庆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茶,看到他进门,赶紧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身,迎着陈老爷子走过来,满脸堆着笑容跟他打招呼。 我慢慢的接近这只母鹿,它刚想跑,噗通就摔倒在地上了,随后望着我一步步走向它,激烈的嘶鸣着,同时挣扎的想坐起来。 49 49 犹如一条流水线上,一只被卡死的齿轮,现在美国证监会可能的诉讼,成为了荆建最大的麻烦。不怕他真刀真枪,就怕他恶心死你。 我还沉浸在老妈会QQ和微信这件事情的惊讶之中时,其他队友陆续来到了训练室。 老九开团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因为他开团就意味着先手控人,但是这个难度是非常高的,可以说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九才这般的无奈。 不过,一滴紫色的药液被它喷吐而去,激射到杨逍的面前,这是它的回报,神药有灵,现在就走感恩。 “真是难以置信,这里面竟然隐匿了如此至宝!”胖子满脸的激动,兴奋的大吼。 轰隆隆!一直在大浪中挣脱的杨天,此时脚掌豁然一跺,万钧神力喷薄,金色湖泊摇颤,天地动荡,一股极端恐怖的神力瞬间喷涌而出。 石妖呜呜叫着,显得很高兴,大概是兴奋今天加餐了,平日他们可都只有两菜一汤。 在剧烈的震动下,贝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了,那只鸟就展翅飞走了。 回到基地就准备睡觉,刘昕的事情我也不再去想,不过如果真正有机会见到林彤,而且林彤也有这方面的需要,我还是会对林彤提一下这件事情,毕竟我也答应过刘昕,能不能成不勉强,起码我做了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众人之中,大多携带了心意相通的猛兽,也有擅长潜藏和独自行动的巫士,出于种种考虑,并没有带宠物一起。 他此刻的实力,面对至少是仙人层次的先天神魔,只有一个下场。 “杨公子一大早便出去了,说是要在城中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治疗瘟疫的灵感。”李郎中回答道。 听到了千寻疾的话,阿银的纤纤玉手在千寻疾的胸口上画圈圈,再一次问出了这个她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赵离大喝,手中长枪挥舞,气血雄浑霸道,将方家子弟也笼罩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内,陆莱干脆利落,打穿了一侧窗户,众多炼气士纷纷从这个空缺跃下,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尤自独战的人间司客卿,都有些失神。 毕竟七皇子也不喜欢是非多的人,万一到时候因此给齐宣添了麻烦,那估计她盛青安离盛红安的下场差的不远了。 乍一听斗牙如此亲近的和自己说话,翠子的脑袋顿时就变成了蒸汽火车头。 于是,黄东林才想了个单据不签字的法子。这个法子还不能常用。要是,常用了,夏一诺抱怨两句,自己恐怕要背上失职的责任。一个月只能用一两次。 如果他融合这悯生剑的力量,那么千寻疾的实力自然是就会得提升。 如今,夏一诺再婚,对象长得俊,车又如此有钱,那不就是夏一诺嫁了个有钱人。再婚嫁个这么好的有钱又有貌的人?王婶怎么也不相信。 白潇湘的话语让宋端午不禁更加疑惑了,而当他把目光转移到白娘娘那里的时候,白娘娘只是帮宋端午确认了一下而已。 这是一个可怕的现象,也是一个无奈的事实,而就在周亚夫一点都不感到沮丧,甚至还有几分对极道的憧憬和渴望的时候,宋端午看了一眼李鲸弘,询问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这时李彦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观礼的精灵族人身上了,他们都是早就完成各自的成年礼的成年人,当初他们在进行成年礼的时候也肯定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一个个都显得处事不惊,好像什么事情都沒发生一样。 周围一片死寂,办事不力者,素来是以死谢罪。谁让这家伙那么倒霉,正巧今日巡山呢?一张张冷漠的纸面孔映着血光,纹丝不动。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叶雪莹已经能接受这个事实,起码在叶承志和叶承轩看来,是这样没错。 宋端午再说这话的时候,把‘朋友’那二字咬的格外的重,意思不用明说,项齐都懂,因为后者在听到宋端午的话语后,先是惭愧的一笑,这就说明了一切。 赵敢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嘴中也多出一股咸咸涩涩的液体,狠狠的瞪着对方,同时张开嘴“噗”的一声,便有一口夹杂着浓痰的血液射到了领头警察的脸上。 这样,掌握兵权的大部藩王或被废,或被削夺护卫,已无力同君权相抗衡。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赵敢终于被送到了医院当中,担架上的他双眼紧闭,但呼吸时而急促,而是缓慢,口中时而大喊大叫,时而又喃喃自语,但只有两个字:一个是“爸”,一个是“妈”。 酒馆里疯野的西域歌舞未停,沉醉的老板就被惊得没了醉意。一身贵气的楚涛轻轻晃动着折起的马鞭立在他跟前。“哟!贵客!”殷勤的笑顿时浮上脸,毕竟平日见鸽子远远多过见本人。 随着他突然把右手的石头猛然间扔向空中,在这石头到达十多米的高度时,地面上的纪勇却已经推栓上膛,一抬手间,手中的狙击枪已经作响,子弹拖堂而出,直接射中了那空中还在飞翔的石头。 皇上盼着添个皇子,胡荣和青荷这些人更是天天在肚里求神佛保佑一定要让主子生个皇子出来。 萧四明灵魂穿越前是特战精英,深知精兵的重要性。因此,东进先遣支队扩编时,他走的是精兵路线,没有把无棣独立团、盐山独立团直接打散编入主力部队。 顾彦西听了之后,瞪大了双眼,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有些柔弱的叶海凝,许久不见,对她真的应该刮目相看了。 这哥俩自认离开南宫家到这外面行走,不说可以横扫天下也是属一属二的高手,面对着眼前的嬴政和江寒他们的希望彻底破灭。 “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别人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强忍着心中的寒意,御林‘侍’卫咬牙道。 50 50 方木在回家率先把自己布甲鞋给合了出来,在接下来如果和劫对线或者单带都能不是太怕劫突然一套爆发伤害把自己灌死。 席天明瞅了瞅他妈妈爱不释手的护肤品,这东西一套据说要一百多万,他妈那么挑剔的人,都喜欢的不行。 两人四下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蟒蛇半点踪影。夏雪决定两人往水潭南北两岸分头寻找。夏雪往南岸寻找,欧阳勇往北岸寻找。 这里那里?我不是和王菲菲在一起逃亡了么?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忘了? 只能说rng这支全新的皇族在打架上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并且一架打赢了然后就一直逼着对面打架,然后无脑累计优势拖死对面。 夏雪见这里共有七个契丹人,都是人人身上挂彩,而且有五个伤势很重,伤口比较大,血肉模糊,流血不止,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耶律信和另一个中年人,也是负了轻伤,伤口也在不断往外渗血。 尤景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没有一只人影。却见碎落地上的灭魂瓶,他心中总算安定了下来。 强劲的四肢,柔韧的翼膜给予了它一蹦十几米的距离。伴随着轰龙身上如同沙子一般的鳞片闪过,基达只看见一道黄色的身影闪到了角龙的身上。 一时间,越凌闻言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怒意,他自问如此年纪修行至灵神六转之境已然是族中天才,可是在紫寒口中却显得有些不堪,让他怎能不怒。 毕竟他们之中大部分也都只是先天境界,神通境同样是凤毛麟角,但是现在神通境都被楚云凡一脚踢残,他们那里还敢放肆。 “这便是中天吗?与西天给人的感觉竟完全不一样”冷凝开口却有些感叹。 青炎而至黑炎而燃,两种火焰交汇蔓延天际向着阳王而来,那时二者碰触,一触之下却若惊天,那威势震起九霄动荡。 不过清河正因为公主殿下,才被族长一怒之下想要逐出龙族,不过幸好所得龙权大人挽救,将其关入龙渊塔,这一关,便是两百年。 虽然还没跨入金仙,但以他的底牌跟经验,足以跟上品金仙叫板,更何况还有红毛魔手做保障。 然后就会窃取手机中的内容,至于会窃取什么内容手机就不知道了,因为手机已经完全封杀这个虚拟店铺了。 但是,金色的剑芒没有被劈碎,尼克手中的宝剑,却是被巨大的力道,震飞了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噢?派出所吗?那你将你的兄弟喊来吧!”刘晓星毫不畏惧的笑了笑,然后突然冲到了对方的面前,一巴掌再度甩了过去。 “非常好!我需要一间舒适的套房……”徐青的回答让劳拉感觉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再说了,臭骂一顿……也叫教训?那么,她可否让霍亦泽撞车,然后再让霍老太太臭骂一顿? “怎么了。”霍亦泽不解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停顿下來。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什么都沒有。 正当大厅之中一片漆黑,众人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却听得戏台之上传来一曲笛音。 子妤一一答了,两人交谈间不觉得摈弃了先前相处的那份紧张,气氛竟也颇为轻松。如此,也让随侍在侧的宫人们都觉得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他似乎可以约莫的猜测到她的目的是什么了!霍亦泽的眸色哗然变得冷厉,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来到花厅上座,端端落座而下,额前两缕发丝随即垂落,风儿一吹,露出光洁玉额,一举一动都显得美然如仙,娇美若花。 乔然在回到酒店时。酒店里早已沒有了林美丽的身影。但地上还是安安静静的躺着碎了一地的玻璃。 说完,唐虞深鞠了一躬,也不顾那观星殿的贵客们还没反应,一掀衣袍,转身而下。 “行了,说这些做什么,人家穿成啥样和咱有什么关系。丢脸也是丢席家老头儿的。”方老爷子满脸地幸灾乐祸。 眨了半天的眼睛,直到他重新适应室内的光线,他才看清眼前的一切。“这是……”虽然看着有些空荡荡,但这明显就是一间新房子。 两方玩家大军的骂战渐渐结束,所有人都沉浸在火舞流岚如此凶猛的战斗力之下,而理亏的联军一方,已经有很多人抬不起头。 明白的第二大要点,当然还是那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我赚大头”。 所有人都敬畏的看着空中悬浮的两个男子,却是没有人说话,都只是看着叶残雪和蚩尤。 投资1亿美金,其中4000万美金是用来后期制作的,而后期制作是由蓝茵动画完成的,不计蓝茵动画所需的利润,确切地说,蓝茵影视投资了将近8500万美金左右的资金,来拍摄这部仙侠大片。 张学武在南京囤积了三十万发七十五毫米炮弹,二十二万发一百零五毫米炮弹,十五万发一百五十毫米高爆榴弹,可以说这些炮弹足可以将〖日〗本人炸回姥姥家了。 欧阳林作为军部的核心人员,自然知道这个箱子里东西的分量,内心的‘激’动之情仍然没有平复。 想到这里,张月婉情不自禁的朝着昊天靠近了一点,辛皎的眉毛一皱,不过却不着痕迹的让开了半步,恰恰将昊天和张月婉保护在了自己的最佳防御范围之内。 吴浩明满意地看着她细嫩手指上的戒指,她终于被自己套上了。他满意极了,得意地低下头,在她的手指上轻吻了一记。 51 51 游千夜自然看明白了弥生的意图,也知道弥生不会害常生,但他却不敢确定弥生让他做的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弥生的灵智不高,万一错了怎么办? “这家伙,还真是阴险,原来一直都在做扮猪吃老虎的事情,这血神战队,恐怕要遭殃了。”灵绯喃喃道,眼神看向萧炎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抹崇拜之色。 钱弥欣马上又看向常生那边,希望可以看到常生和清晖的生灵,结果看到的却也是一团团的光球,根本无法分清敌我。 果然,厉寒也问出了和常生一样的疑惑,因为厉寒也觉得,如果条件只是这样的话,就算明面上这个方法流通不了,暗地里也肯定早有买卖人命的事情发生了。 在吃的时候,非常幸福,但一旦停下了吃食,这种饥饿感便重新反弹了,让人几欲发狂。 到了家门口的荣玥,显然有点拘束。秋玄看着有点不安的荣玥,对她鼓励的笑了笑,紧紧的牵着荣玥的手。看着秋玄那鼓励的笑容,荣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秋玄另一手提着一些礼物,这些东西是莱丽给秋玄的。 “谢谢,受教了!”萧远恒咧开惨白的嘴唇,笑了笑,在这一刻,他似乎收起了原本那种桀骜不驯,眼睛里只有对墨谦所说的世界的向往。 在郑吒的感觉下,自己力拔山河,力气却好似用在了水里,连个着力点都没有。相反,冯愫轻飘飘的彩带,反而有让人难以置信的恐怖力量,这样的对抗还是郑吒第一次遇到。 这感觉,说不清楚,好像一下子的空虚都被他填满了,她想喘息。 桓生愣神之际,瑾歌已经将他拉入房中,顺带将门也关好了,这让桓生更加肯定,瑾歌要对他做什么了。 张亮轻喃一声,随后屏气凝神,控制着轮回珠,朝着瘴气之墙的另一端冲去。 “一个老乡。”阿四这会也顾不上解释,况且也无从解释,只能是随口应付。 “我平时自己买的衣服都是便宜货,如果是那些顶级名牌的衣服,我不太会挑。”她先申明道,他平时穿的那些个衣服,估计每一件都是动辄几万到几十万的。要是让她帮忙选择这种价位的衣服,估计她还真下不去手。 孩子平安降生,大家都安了心,也十分欢喜,陆续探望了温素,想着她现在身子虚弱,便一一散了,让她恢复一些时日再来探视为好。 “天德!在你手里枉死的无辜有权诛杀你!”云霄引幽冥界中被其出卖遭屠杀的仙民和被其杀害的仙众的怨念于太子天德。天德在惨叫声中躯灵皆被那巨大的怨念啃食殆尽变为粪土。 叶轩现在也是自己摆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刚才激昂慷慨的说了一大通,结果把霍华德与科比之间的不和给忘了,结果现在可好了,被科比一句话就给噎住了。好在老科今天的心情比较不错,刚才那句话显然也是半开玩笑的。 |“这不就是了么?大家都分不开,这种药材还又什么用?烧火都显得没有耐性。那还留着作甚,不如直接扔掉省劲”一旁的许宣接着解释道。 许宣来到庆余堂的时候,王凤山正给病人把脉,而另一边新加了一张桌子,本来抓药的朱丹溪正端坐桌子前开方子,药柜的位置,则是新来了一个年轻的伙计,看模样似是新来的学徒。 正暗自得意的许宣,听见这声音,差点没有一头栽倒在这地上,这是那个混蛋这么编排自己的? 冀州骑兵早已被这帮疯狂的校刀手杀的胆寒,刺客眼见关羽神威,刀斩蒋义渠,哪还敢再停留,一窝蜂的四散而逃。 这让不以为然的哥哥得瑟不起来了。这个,他倒是没有想到。可,面对着隔壁对他一脸崇拜的妹妹。 “宝贝清儿,今天你可要好好演噢。”莫喧勾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 吃人家嘴短的意思很明白,仅仅有这点意思那简直不算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吃人一棵胡萝卜所蒙受的耻辱哪怕用一棵老山参也难清洗。 虽说是为刘协打理悦来客栈,也算是悦来客栈名义上的主人,但李儒却很少现于人前,毕竟这长安城中,能够认出他的权贵不在少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儒平日里很少以悦来客栈主人的身份现于人前。 清晨,红袖将一枚碧玉玲珑簪摘入发髻,看着梳妆镜中萧羽音,不自觉的看的痴了。 崔岩也算是这个项目的股东之一自然也参与到了这次的工程中,对项目的报价及运作也了如指掌。 想着安若一心的样子,路凌撇了撇嘴,其实在心头是一种不乐意的意味。不过想着这是要陪着安若,路凌觉得自己还是这么来,一直等到安若的毕业,这个时间看起来似乎已经不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了。 孙策让郎中先为颜良处理伤势,然后再送往后方,袁绍的大军还未曾过黄河,只能在刘备放弃的这些郡县之中,找一座城池暂时将其安置。 52 52 如果校领导在这,估计都会叫叶凡代课英语,自己天天上课下去旁听。 朱由检之所以派海军甚至允许高弘图招募海军军官生,原因无他,金洲在苏门答腊岛。 王昊有些伤脑筋,毕竟是作为回馈粉丝的一首歌,不能太儿戏了。 张勇心里狂喜,禁不住用力挥舞了一下左手,右手有机械臂,不方便。 “说吧,又有什么坏事需要我帮忙了?”进到了艾霖熙平时经常喝茶的一个包间之中,艾霖熙率先的提出了问题。 欧阳千平冷哼了一声,现在金峰剩下的一个弟子也是这一组的种子选手,而且还经常受到欧阳千平的指点,要是输聊话,那就真的是在丢自己的脸了。 “哼,家族命令,我看是你的命令吧?若不是你一开始一意孤行,想要杀死徐年,又岂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徐天虚冷哼回应道。 紫禁城也开始用上了电灯,灯笼这些自然被淘汰,很多时候只能是个吉利物挂着,而朱由检在晚上也总算是可以看清自己妃子那白白的身体了,而不用再摸着瞎搞了。 大忽悠和分院长说完话,出发的时间也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奔竞技会场而去。 楚玄如此说道,古清风和江迁都点了点头,这胡伟来的的确蹊跷,之前江迁还在猜想这胡伟会用什么办法靠近自己,是不是准备夜探医务室,但是没想到这胡伟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聪明一些,竟然知道用受伤的办法。 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片刻后,黑白无常二人耸拉着脑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旱魃和九尾天狐。 “我去的那里有很多吃的!都是各种美食!不过各位放心,我也没碰。这里是古墓,我可不会随便乱动东西。”老头的话让我安心不少。 随着巨鹰靠近世界树区域,双圣兽的战场附近不少人都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连着两次造成了轰动,她可不想再来第三次,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留意她? 这么想着,凌珂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刺痛,待她回神,却发现兽儿们都攻击了上来,虽然她有灵力玄气护体,但是,兽儿们的攻击迅猛,他们一起碾压下来,那些玄气冰锥倒是真的朝着她的身上和脸上刺了过来。 哈敏思看着苏里唐狞笑道:“你也不用着急,这一战之后你也好不到那里去。我们还有陈大人的支持,你到时候就等着面对陛下的怒火吧。”说着他居然丝毫不怂,真的是王晨表演的太好了,或者说给他们忽悠瘸了? 原来,几年前,刘氏集团打算进军江城,公司构架和投资意向基本完成,偏偏这档口他们遇到了弯弯,偏偏老外婆给了他们一个建议,千万不能去江城。 她父母肯定不在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没了她父母,就等于没了解开怨念的人,这让我怎么超度她? 杨伟将整件事情推演了一遍,这种遐想早已是让他后背上湿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看到此雷猿,伊剑锋不由分说,立马就将数十张三阶‘火焰符’撒向下方雷猿藏身的树林中。只听一阵咻咻声过后,下方的树林里就爆发出一道道冲天火焰,将下方的树林都燃成了一片火海。 “你抓它回来是想研究它的致命点?!”李警官立刻就明白了萧凌的意图。 “任姑娘,我真不是你哥……”易天云解释了好多次,她还是把自己认为成哥哥了。 他放下背上的大背包后,又转身将还在裂隙当中的柳玥给拉了上来。 还有需要一个长长的插头插入后脑才能网络构建的世界,这个也是很大的问题!总不能把所有玩家的脑后开个洞吧?这样的游戏有人玩?所以这个技术还需要改进一下,当然首先是先得到这个技术。 肉搏?这些铁霸王身上深深的痕迹告诉他们结果。能量武器、枪械?一点作用都没有。那么任务失败了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撤退了。 把接入器组装好之后,经过再三的检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托尼就用这个接入器再次进入了虚拟世界。 王虎不怕有人提前服用导致事情败露,也不怕那些九次天劫的强者会提前察觉。 “被路应标带走了,想来是跟那些逃兵关在一起等着过两天一起砍头吧,也算是给你这厮出口气。”高一功笑着说道。 冯元一正分析着五龙防御大阵,能经得住他魔狼拳的多少次攻击,没想到。 [只能卖你旗子,天品符每一张都有记录。上次你能买,是第一的缘故,稍等。]董明竹说着摸出一块传讯牌。 一个脸上长着红鳞,一个青鳞,还有一个白鳞,别有一番风情在人间。 一垒侧,片冈教练直直地盯着中外野方向的巨大得分板,瞥了一眼已经再开始招呼御幸下来搬行李的莲木司,缓缓说道。 投手丘上,莲木司和秋岛前辈微笑着交流着,后者笑着将棒球交给莲木之后便跑了回去。 “哼,这些话你自己跟警察说吧!”林承冷哼一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龙八:好想法,大家一起努力,最好能捡到时光之火,空间之火啥的。 位面逐渐进入了尾声,这几天玩家死亡人数低至个位数,大家都藏得很好,除非是缺少物资这些实在没有办法的才会出来寻找其他玩家。 他往后退一些黑雾便没有那么浓郁了,也不会主动攻击,好似两个地界一般。 告诉了父母内力的存在后,梁栋并没有马上就开始教父母功夫,而是先用一些药物调理一下父母的身子,否则,以父母的身体,真的不容易练成。 53 53 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高层对局势不满,堂堂人族居然只是不胜不败,让之前不少乐观者都失望叹息。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天地又是一震,从幽冥血海陡然也是激射出来一道血红色的大道,这一条大道出现,就仿佛是无穷的血液染红了整个天地一样,众生感受有一股无上的杀戮意志弥漫,笼罩了整个大千世界。 但这可不是本科阶段,不是夸大,这种课程,程诺完全没有去听的必要。 然后抬头,扫了一眼脚印距离楼顶天台边缘的距离,还有天台周围那圈护栏的高度。脑海中,各项数据在不停的运算,推理。 但在不知道真相前,对方确实是自己的副校长,而且始终是一种和善老者的态度。 他虽然正义,但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并不容许任何人为难巴基。 “放心好了!这次的护卫就交给我吧!”强袭自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如此种种,就算有什么阴谋或窥测,也不至于逼迫申凯下意识到这样的程度才对。 科林给出的回答很明确,早就答应过的龙一言不发,雷格对此更是没有意见…他可是救了露玖,以及她肚子里的艾斯。 “咔咔咔”当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几个亡灵眼眶之中的灵魂之火已经熄灭,数个亡灵直接便散架了。 “行,麻烦你了。”楚炎洌对江无恒说了一声后就回去对面洗漱。 不同的是,这一次连接的不是隔壁的机械手臂,而是面前的电脑。 廉泽这会儿正看到「第一季第一集」的精彩处,注意力都被这「猫虫联盟」的内容吸引了,对门铃声不甚在意。 其更是打定主意,待回到金国之后,一定要在大金国主那里添油加醋一番,日后让金兵荡平此处,将穆栩及其手下碎尸万段。 一见元之芥示意城门,慕倾华紧跟而上,余下盾球内同样疑惑的于京墨与尹川穹,尹川穹瞧城门即将合并,反手一戳于京墨。 林冲自然能够理解其中的缘由,但他心底依然有些抗拒落草,正想着心事间,突然外间传来哔哔波波的爆响。 “无恒,苏月醒了,可有说是谁指使她?”楚炎洌一进来就问道。 兰斯洛特此刻已经绕到巨魔身后二十米的位置,他再一次看见了由金色光芒凝结而成的箭矢。 没有什么,比拿着机关枪去扫射,毫无防备的敌人,更带劲的事情了。 结果根本不起作用,金属撞击的声音猛地刺进了云飞羽的耳里,云飞羽只得从它的身边划过去。 “还是等这整件事全部完成了后再说吧。”柳梦媱说着就叹了口气。 此时,整个益州政局几乎异口同声的要拿张任问罪。主战派认为是张任勾结同门师弟赵云;主降派多以各种恶毒言辞抨击张任。 这次权子墨的魂魄顺利的回到了身体里面,侯爵在权子墨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转头对着李昀辉说道:“已经没有问题了。”李昀辉点了点头。 远处,无穷无尽的藤蔓海瞬间沸腾开来,空中绿蛇乱舞,灰绿色的气雾蔓延开来,将大半座岛屿尽数笼罩。 “军师怎么了?”姜德看到许贯忠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众剑客相互看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剑客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众人散去。然后,他与两个伙伴,把那尸体也拖走,把地面上的血迹,也铲除一清。 不到三分钟,张元昊就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轰鸣而过,便知晓是那队修士经过,心下也就没那么担忧,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东边那六名修士身上。 “你不也没睡吗??饿了吧??我藏了一碗肉汤,晚上用柴火热了热还能喝,我藏了些面包,明天就要测试了,不吃点东西的话。。”手捧着面包和肉汤的三笠将其硬塞着丢给了赵逸。 然而,步惊云依旧像一头无法破笼而出的猛兽,纵有排山倒海的潜力及爆炸力,也苦于无法动手,难道,他真的就如此丧命于经王爪下,成为一具被吸于功力的干尸? 如今被两个太监这么一闹,赵祯的心智一刹那间成熟了不少,忽然到了一个高度,能够跳出圈子俯瞰这场争斗了。 “怎么会这样?”裁判席上的几个老妖物同时发出一句不可思议的声音。 “贯之,叫你回来,是哀家心中有事,想先听听你的意见。方才哀家一时恼怒,罢了丁谓之和吕坦夫二人,这中枢一下子就空了。你老成持重,以为这首相之位,该谁来做?”刘娥很温和地直奔主题道。 当此时刻,军旗举起,只消将手一落,“炮”字一出,前锋营即将死伤惨重,“炮”字含在嘴里,令旗未及放落,匆见一道紫电窜入本阵,钦差大人身子莫名其妙地飘了起来,好似断线风筝般,直向天边飞去。 这是吴大伟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上半场的比赛里面的表现就跟是一坨屎一样。 54 54 最后,整个架子都倒塌了一样,这就是加了一个看起来好似木楔子一样东西,根本就不起眼。 姜世明本想上前阻拦,可看到江峰突然一闪而过的金光,不知为何,竟然生不起抬脚的勇气,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后背一阵发凉。 紫霄剑宗,仓鹤回来后便直接面见了宗主,将林叶不愿意拜访,以及证实身后有造化境强者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指名道姓,只是众怒,指名道姓了,不少官员都忍不了了,当着我们的面骂左侍郎,这能忍的了吗。 而这夏凌轩竟然能让他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穿透防御,在自己识海中响起。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修士,根本就没资格知道狐媚儿的任何秘密。 听到这里,狼王虽然不明白赵乾云想要做什么,可是此时他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我知道了,甜甜,你继续帮我注意一下。”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些,对欧阳甜说。 可就算是如此,师兄也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甚至最后,还被打飞了出去。 在一行人离开半个时辰,江澈这才回来,开门的瞬间见石桌上随意摆放着十两银子,不由得疑惑。 苏尘音莞尔一笑,知道木昕不愿再谈及伤心事,于是便顺着她的话题转开。 昨晚他只带了一个身份证就去海城了,今天回来除了收拾一些重要的行李,就是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 九蓝儿的狐狸嘴巴更是惊讶得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字形,仿佛能塞下一颗苹果。 顾今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让威廉相信她是真的愿意联系时烨。 “叶君锋,帮我们开口求求情,救我们。”这三人急得跟油锅上的蚂蚁似的,都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叶君锋。 在草地上铺上席子,席子上面再铺一层被子,然后把双胞胎放到上面。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一行人,许云禾的呼吸险些停止。 苏晴早就把苏家人都拉黑删除了,她又改了名字和头像,苏家人肯定不认识她了。 “废物,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定要你们陪葬。”皇后指着太医怒骂。 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之所以做这个手术,是因为想让沈薇感谢自己,陆铭肯定会感谢沈薇救了他母亲,沈薇有很大的功劳。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秦晚给他们几个都放了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天;或许是太疲惫了,以至于秦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还藏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的几位阎王。 这次对上的是个九岁娃娃,虽然说这样也有些失面子,但总比对上个厉害角色被人打趴在地上让人看戚家笑话要好多了。 他看了眼正背对着他同苏老爷子下棋的冯大师,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他家老爷子拆他的台。 李子兰缩了缩头,笑容顿了顿,又重新变得温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句话还是大哥教的呢,我自然是听从你的教导。”你自己平时也喜欢对着美人献殷勤,现在还来管我? 有人开口了,现在荒神山内部被攻陷,大家都相信了卧底的言论,事实上这才是最好的解释,要不然一直隐秘的荒神山怎么突然暴露在监察司的攻击下。 屯营这边,虽然跟燕棠约了下晌,但戚缭缭觉得还是得去通山营跟程淮之正式打个招呼。 随后,龙海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那座山下某个精灵村落中的一道黄衣身影。 贺建军背对着她,没能看到盛夏此时的神情有多温柔,但他能从她轻柔带笑的嗓音中判断出来,她对姜欣彤的体贴相当受用。 原来玄玉本是一副纯白的羽毛,此刻却换做了一副花不花白不白的模样,且周身竟是黑点,好似被人泼了墨汁一般,再无一丝灵鹤的气象。 但那些普通植物,却是安然想如何就如何,想让它们生长它们就必须生长,哪管天气恶劣不恶劣?!完全宛若安然手里的傀儡般,没有丝毫自己的主见。 丁先至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灵魂秘法被林天遥剑如此轻易的摧毁,此刻脸上也是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且在现在任何时候,就这么认真的做到现在更加需要考虑好的方面。 一照镜子,楚傲天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两大块白色的纱布,就像两块狗皮膏药贴在脸上一样,丑死了。 靳光衍跌坐在沙发上,他沮丧极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萧萧那些问题,不应该给彼此制造麻烦。可是,他控制不了,想着萧萧对姜越的信任和依赖,他真的很不安。靳光衍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想下去。 55 55 一种惺惺相惜的心情发自海男的心底,高举酒杯:“喝!”一饮而尽,豪情有感而发,酒杯被生生的攥裂,最后化成了粉末,落在了桌子上。 炎龙帝国帝都,洛氏一族内,练功房里,洛嫦得到消息时,眉间微微凝蹙。 “你是说,你看见一个浩大的星空?还有无数的星球?还看见了一道七彩光幕?而且还穿过了那道七彩光幕??”凝老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惊讶的问道。 夏建的脑子,飞速的转动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感觉这事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是奔他而来的。 李江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竟有断裂的危险,也幸好他提前在石蛟的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位面吞噬者的能力。 眼看顾客上门生意开张,苦守了半天的董阿婆,终于解开了眉头,乐呵呵地忙活了起来。 龙嫣儿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也没想到能一睹昔日阵法大师的真容”。 马婉清见状倒是没有阻止,一般来说总有些来看事的会这样做,有些时候也确实有些心肠软的仙家禁不住当事人的求情答应了。但大多数仙家还是不会轻易点头的。 “呵!你们在家就好,我还怕你们又跑地里去了“王有财大笑着走了过去。 她有些生气,可无奈迫于还有下人在场,不能明摆着说太多的她,只能用眼神恐吓着云明坤。 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那就算是风雪也抵挡不住的微微春意。 “何以见得?”沈毅认真地注视着我,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看起来没那么凶悍凌厉,但那双鹰隼般精明的眼睛,没放过一丝一毫疑惑。 沈毅拗不过我,只好跟着我上楼,月棠匆忙送来医药箱,他坐在沙发上。我细细给他消毒,上药,包扎,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总算是处理好了。 昆鹏顿时就愣住,然后不相信的跑过去看,那三箭不仅射穿了柳树枝,每个箭头上还比他之前多了几片树叶。 无论怎么坚强,秦素素只不过是一个连成年礼都未行的十几孩童,本是应该围绕在父母膝下玩乐的年岁,却,不得不远嫁深宫,她是怕的,是怨的。 他可是当初会建议陶北不用守紫荆关直接去打江陵的人,狂放得令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而现在真正攻打江陵的绝佳时机来了,他反而胆怯了? 延伸出去,世上本无数字,数字只是人心理的观念体现,什么是1?什么是2?都是大部分人认为的。 能用的方法花璇玑都一一的用了一遍,然而烨华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紧了手臂的力度。 击鼓兵尚不知道发生何事,仍拼命敲打着进攻的鼓点。战场上的士兵见敌人撤退,也不明就里,乘胜追击。 蓝胡子自己又在想什么呢?他的心事好像从来也没有人能看透过。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不由屏息朝场中望去。 这货的自我感觉真是太良好了,人家庄周是历史上的名人,和你有毛的关系,同名同姓的很多好伐。 “我虽然是一名天阶初期级别的修真者!但我不杀无名之辈!请报上名来!”野火大帅手握黑煞大刀,牛气哄哄地盯着唐凡叫道。 金刚焰面无血色,虽然被墨殊寒救回一条命,但金丹上的伤可没那么容易养好,怕是三五年内都不能与人动手。 不过李末猜测,这丹塔分部经历了那样雷劫的风波,又遭了贼之后,现在一定会对藏宝地点加强防范。 凤炎摇了摇头,走进炼器室内,把魂丹拿出来,也不等李末练出转生丹,就开始正式疗养魂伤了。 惦记别人的丈夫,有用吗?人家要她吗?不是疯子也是做着黄粱梦。 中年男子想说什么,男子就迈步离去。留下中年男子,眼神闪烁,难以揣测。 “是!”黑衣大汉赶紧去把门打开,把里面绑着的胡亚等人给放了出来。 而魏子茜却是误解为,那好吧,我帮你忙,你回报我是应该的,你等我电话,我会告诉你我什么时候需要。 得益于这些人偶制作者,对于人偶接近人类这一目标的追求,让此时失去异能力的周锦珺,也能直接的将人偶的颈骨踩碎。 在曹鼎蛟的劝说下,克鲁夫终于是答应留下来尽心尽力的教导稚嫩的大明海军,海军确实是最需要底蕴的部队。 唐耀辉是不得不怀疑异能者学院的经费是不是太过于庞大了些。食堂所用的肉和蔬菜里都拥有着丝缕灵气存在。味道也十分鲜美。 重新蜷缩回黑暗之中的凌苗,看着洛子曦离去的背影,以及散落了一地的食物。 而现在的周锦珺,不算是手中的人造神器,还是梦魇之剑,都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力量。 薛玉堂冷眼旁观,不再追究,这丢失御赐圣物,岂能是同普通偷盗相提并论,这根本就是公然徇私,但是薛玉堂并没有打算继续纠缠此事。 56 56 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紧接着震耳的雷声在头顶炸响。由于云层太低,打雷的时候杨洛都能感觉到头发竖了起来,头皮麻酥酥的。 我的意思,既然如此,放另一个鸭子吧,让它过去瞧瞧到底发生啥事了。 裴斯承买下了这块砚台,宋予乔挑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红木盒子,上面镌刻有西番莲的花样,将这块砚台放了进去,包装好。 刘香兰的这副表态在我看来都有些离谱了,我寻思着人家摆明了是不会提供的,我们总不能非要腆着脸为难人家吧? 裴斯承在外面也着实是很有耐心,先是上朋友圈逛了一圈,又拿着手边的报纸,从月初的第一章翻到月末,浴室的门才咔哒一声打开了。 找到红色别墅,楚楠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冲了过去,大门外两个保镖发现不对劲,想上前阻拦一下,结果瞬间被甲壳虫给撞飞了,扑通两声倒在远处,生死不明。 这次野外生存测试最大的难关其实就是应付丛林中的各种凶兽,按照这三组学生导师的话说,如果在丛林里遇到了三星甚至以上的凶兽绝对不能恋战,必须在第一时间逃走。 安庆农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自己去问她,不要问我。”说完挂断电话。 “不知道,我们在梦中走了一遭,有些问题弄清楚了,可是有些问题却更糊涂了”黄俊道。 杜枫看杨柳儿的表情有点怪,所以他也端起那两碗水,一边喝了一口。 雷军苦笑道:“黄先生,这种情况,按照科学来说,那就是无解的,要不然我们各个领域的科学家也不会无功而返”。 秦唯一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把自己打算推广过去的整套产品传送了过去。心里一笑,就让这对夫夫慢慢享受,好好消化吧。 “当然不好,只是这事早已经定下来了,我已经接受了而已。”杨柳儿无所谓地笑了笑。 说完后霍子弦一转身就朝着右边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拱门后了。 “斯年,当年你也是不到20岁的年纪,又身在校园,不懂人心险恶,而袁孝生虽然才16岁,却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你被他骗了也不用自责,犯不着因为自己的善良被险恶利用而感到自责的。”饶佩儿由衷地说。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我不知道,而且它们也不会告诉我”桂花道。 青一早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在郡主面前,自家爷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对上郡主,爷什么原则都会忘记,都会放弃。 宫雪柳发现事情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稳操胜券的事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了她当头一棒。 可惜陈羽说不出话来,别提有多难受,连自己是人这件事都不能证明,为名有些太过悲惨。 乔茜依然憎恨那个精灵,她毫不怀疑他站在面前,她绝对会一剑砍下去,但砍下去之后呢?这对狼人真的是好事吗? 他能够确信,龙初雪肯定不知道他和杨彦有关系,这种的不是想查就查的到的。 他说了一个地名,韦国强抄起钥匙急忙的往外面走去,坐上车子速度迅速的飙升,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声音,碎石沸腾。 到了武宗境界,僵尸的灵智已经不差于人类,已经能够正常说话,正常思考。 还有就是红莲是跟着韩非被抓的,那么肯定是要怪在韩非身上了。 接过那块热气腾腾并流着油的肉块,聂风也不客气,直接大口朵颐起来。 申屠鹰看着涟漪走远,目光骤然混沌起来。他走到银壶旁,拿起银壶仔细看了看、掂了掂,嘴角浮上几丝森森的笑。 “玄兄弟你不看看四周,我们确实找到一个有点像出口的蓝色漩涡,结果进来之后,还是被困,这个石洞有一条路能出去,但外面全是穷凶极恶的猛兽。”龙在吼无奈摇摇头说道。 虚空之中一道金光闪过,漫天圣光顿时破碎,摇光圣地的几个太上长老和张来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破碎开来,如同碎掉的水珠一般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卫骁力气大, 又有一把蠢力气, 拎着个捅去盥洗室轻轻松松。 淮真告诉她自己一切顺利,大约三四天左右就能到东部。又问起季姨与阿福,云霞说最近店里很忙,因为跟意大利人谈生意。 毕珊被赶出来的时候,衣服却没被扔出来,她单薄的礼裙根本给不了她任何温度。 “他是什么人?这么厉害?”陈知一脸惊讶,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漫画圈的茶叶蛋大大,更知道她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从来不会出席公众活动。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冷萧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石飞,他咬牙切齿,面露狰狞。 说完,生怕二手烟跑出来似的,立马把门关上了,还把排气扇开了。 淮真再次醒来, 是凌晨三点。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凌晨三点内河码头的钟响。 提前收到消息,开着越野车过来接人的曹峰在村口看到这一幕,简直要吓掉眼球。 赵卫国回神时就发现驾驶座位上有一卷十块五块两块一块的纸币,加一起差不多一百块。 赵俊生伸出手,一个太监走过来把一面乾军大旗放在他手上,他手捧着军旗走到柴堆上把军旗展开覆盖在薛安都尸身上。 他那里知道展云歌经过展家传承功法煅烧般清洗过后,皮肤好的不得了。就是展云舒也一样,只不过展云舒从昨天开始修炼一直都没出过房门,其他人还没看到他呢。 孟璟玄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她一同吃着桃花酿,还不忘捏了一块栗子糕。 苏芷晴一把扯过苏云心坐到沙发上安抚道:“好了,三妹,你就到处乱晃了,先坐下。”她三妹这样弄得她都有些紧张了,不过她也理解,如果是她儿子宏盛昏迷不醒了,只怕她表现的更是坐如针扎。 57 57 说着,转身要走,却不留神被脚边的地毯绊了一下,眼看着要倒。 “我妈你舍不得我哭来着。”曾冰冰笑着道,今她要做到努力不哭让曾爸爸曾妈妈开心些。 “兰若寺后面是乱葬岗,哼,还住在哪里,只有鬼才住在那里。”燕赤霞冷哼。 不过虽然没有出手,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认同白素贞与许仙的姻缘,许仙只是普通人,而白素贞却是修行有成的大妖怪,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起也注定不可能长久。 魔尊坛内的四大掌门惊呼一声,旋即将目光不善的落在了七煞的身上。虽然郝自在元婴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令四人忌惮。但是在这个时期,修神者三个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过敏感。 拉上窗帘,好让沙发上的人看不到外面的天,血红的颜色犹如人滴下的鲜血一般耀眼。 “你多吃点锅包肉我特意给你点的。”霍靖然着就大着胆子夹起了一块锅包肉放到了曾冰冰的碟子里面。 不过最令人好奇的还是,这两个鬼王若是打斗的话,究竟谁会赢? 曾冰冰摸着自己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知道是枪伤了之后就觉得越来越长了。 当追上许琳的步伐,隔得不过三步的距离,施杰反而慢下脚步,他也不知道此刻上前和许琳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许琳会突然生气,只是看到许琳跑了,心里着急,下意识就冲了出来。 根据洛克观察,兰蒂斯很有吟游诗人的潜质,她身上蕴含着差不多有50方左右的魔力。 原来地上还有五六个受伤未死的敌人在哼哼,有的人伤的比较轻,还拿眼睛瞅她。 林维点点头,对于班赛尼的想法表示认同,他也在思考两件事情的联系性。但与此同时,林维也有着疑问。 虽然今天决定制作能产出食尸鬼的恐怖坟场,但在这之前,洛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直让食尸鬼跟鳄鱼吃尸体可不是办法,哪来那么多人让它们霍祸。 他仔细研究过张若风,知道张若风的出身。他以为张若风来这种地方,也肯定会心神慌乱。但没想到,张若风闲庭信步,视若无睹,连走马观花的感觉都没有。 “那你想到要怎么出去了吗?”罗岩终于找到了自己正常的声音。 巨石之牙嘶吼一声,腥红的大嘴中传来一股恶心的气味,两颗足足有两米长的门牙散发着锋利的光芒,银白色的瞳孔中是几丝戏谑。 彭城直接僵在原地,他没想到颜牧锋这么不留情面,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场面很尴尬。 只是一个穷乡僻壤,哪来那么多赚钱的地方?真有的话大家也不用往外面走出去打工了。 唯一麻烦的是,浮石出产后,可能会像原本世界中那样,发出相当巨大的光亮来吸引周围虫子们的注意,同时矿物周围还会笼罩着一层防护盾来避免让人提前开采。 被风从生用自身妖力改造过的圣光球已经完全没有了圣光的特性,圣骑士的身体再也容不下它们了。 我的话说完,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气氛也显得特别的尴尬,陈主任跟村长对视一眼,两人各自问候一句后就先出去了。 何家几乎全体姐弟,都是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意思是,刚说完要再减掉100斤的,咋看见好吃的,又扑上去要饕餮了呢? “还要我怎么原谅你!”宋婵娟怕的就是蓝梅这种死缠烂打的性格。 勇音见状就是一急,但看着自家队长一闪而逝的背影,只好一咬牙也跟了下去。 就陪着明佳在这里傻傻的坐着,吃点葡萄,要不玩飞行棋也是可以的,就这么提议起来,明佳闲着也是闲着说行,就玩一下呗。 但在莫闻地力量压制下,身体又是这么个情况,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漩涡崩溃了,海水疯狂地汇聚过来,流进漩涡中心深不见底的大洞中。 “大货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咋说被抢了呢?”牛欢知道这是他和妹妹的杰作,所以,想多问些情况。 现在,志明才觉得洪先生才是真正的高手,不是武术上的,而是那种权谋上,这是一种阳谋。 换成以前,温巧肯定会很在意,会受不了,但她现在已经不关心,因为她嫁给的男人比他强,也对她更好。 古朴华丽的宫殿,浓厚的古香之气息扑面而来,再加上身边偶尔走过身穿古装的演员,走进这里仿佛几步穿越回到几百上千年前。 楚琼走在路边,想到自己也该把考驾照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成年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反倒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只要没人按住手脖子,就不能承认三千万的存在。得知父母把钱放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苏央才让母亲出去撒谎。 58 58 稳下身形之后,青年面带惊怒的看向对面那处于巨大龙卷风中心,被风暴环绕的身影。 “规矩就是主子定的,我是不是你主子?”音音柳眉一竖,倒有几分威严。 铁箭射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土墙应声而碎,铁箭也无力坠落。 “我在想一件大事。一件很大很大的事。”刘爽回过头在刘忻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口说道。 重漓蹙眉望着那抹浅笑,重新审视对方,他印象中的圣尊好像不是这副模样。 要知道恨无可是和神秘主上有关系的人,田永成也牵扯其中,难道田永成就是那个神秘的主上? 五人脸色一变,立马想要转身逃跑,可是为时已晚。一股无形的能量束缚住了他们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不由得满脸的惊骇。 陈风早就知道干警陪‘床’的目的,正要配合讲述的时候,旁边的林若岚不愿意了。 “多谢镰王出手相助。”震天南对着青月玲一抱拳,讲道理他心中也满是不可置信,将自己压入下风的霸主强者居然就这样被直接秒掉了,就算是封王霸主也太夸张了点。 不论是封城还是上官婉儿,都不由惊讶了一把,上官婉儿没想到凌洛重伤初愈,还突破了修为,真是福祸相依。 金线蛇不怕黑雾,但是,从地底下传来一阵阵涌动,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动物在看不见的地底穿行。黑蟒一起摇头摆尾,看起来都特别得意。金线蛇落在地上,细线一样的身体很难得缩成一团。 接下来,吴嫣然如刀锋一般尖利的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我的面庞,然后落到周亚泽的脸上,她嘴角流露出一丝带着十足嘲讽的冷笑。 因为我们都融入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忘记了之前约定的今天要假装表姐男朋友,喊她颜颜的,因为感触太大,所以我忘记了这件事,对表姐呢,就习惯性的喊姐。 可以说是满足了基本的生存要求,如果运气好,爆出几件装备,那收入明显就会大幅度的提升。 “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秦落凡站起来,垂眸,抬起双手细细翻看她的头皮,有好几处有些红肿,他俯身,轻轻的吹了几下,直吹得陈默菡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可是,这就是我的蔚海潮的作风,也许我不够美丽,不够优秀,但我绝对不允许别人看扁我。 英雄冢开始节节败退,但是能够参加这百人团的玩家,哪一个是吃素的,都是公会的精英。 火光冲天,于寂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惊心,整个桂林城,因为这一把火,印红了半边天。 我们的恋爱过程非常爽,周亚泽是个好男人就不必说了,主要在生活我们后来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我应声站起来,说了一声好,然后走到柜子那边,在面上拿酒单过来递给他。 若能精通弓箭,拳术就再没任何秘密,因为练拳无非是练那两条大筋,而引弓射箭,恰恰是融汇全身筋骨、力道的不二练拳法门。 在这种场合,萧炎要保持大家长的威严,总是格外沉默。因而席间气氛一直不热络,都默默地用着膳,直到蒋氏的一句话打破沉默。 青桐醒目的送了湿毛巾,和陆心颜的化妆品,让她在轿子里补妆。 北海的鲁贝克岛一带威尔来过,三年多前与路奇共同执行追捕费舍尔·泰格的任务期间。 “如果找到毒药,知道是怎么中的毒,会如何?”以白芷的能力,要找出隆德帝如何中的毒,以及中的什么毒,陆心颜觉得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此等阵容,便是威尔也倍感棘手,忍不住爆了句粗,暗骂多弗朗明哥不已。 在他的视角里,那俩从桑塔纳上下来的混子青年,明显就是跟自己一伙的。 这么一想,沐夫人看向江素心的时候,反倒有了几分地和颜悦色。 “难道她还能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来?”知棋想着,该做的她们都做了。 “可这道菜我当真没有做过,难道掌柜的非要强人所难吗?”掌厨之人皱眉道。 二位公子,已经打定主意,就这样一直留在安全区,等待比赛时间结束。 如果让这些人加入天龙阵内,和这些改造人一起对付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楚若殇紧紧攥着拳头,不停地捶着旁边的桌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一旁的何元忠不敢上前接话,只是默默的把他扔掉了东西又收拾在了一起。 “没有动静,出乎意料的安静。”提到鬼丈夫,叶思彤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夏柒七又拉着阳春去了符离那里,此时的符离早已经醒了,坐在院子前面的桃花树下,擦拭着自己的玉萧,而一旁的蓝昱,则是在练功。 白僵与黑僵,尸体的颜色呈白色或黑色,毛色也是同样颜色。白僵尸的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怕人。 59 59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彼岸弯下腰去摊开手掌,婴儿艰难的在地上爬了爬,爬到他的手掌上。 “这么早就挑明要报仇,会不会让云明思有准备?”云月汐踏进自己的房间时,才发现欧阳灏轩竟然已经等着她了。 乔念惜愣了一下,转脸看向夜玄凌,却见夜玄凌正在吩咐不知从什么时候窜出来的侍卫。 晌午时分,元福带着几个御林军骑马到达了睿王府的门口,“圣旨到……”随着一声高唱,睿王府众人纷纷集合在前院跪在地上。 乔念惜撇撇嘴,没有理会,转过身从包里拿出拿出一瓶矿泉水,一个打火机,一卷绷带,几个沾了酒精的棉棒,还有一个老式玻璃的火罐。 艾云担心的问我:“怎么样?”竟然声音都有些抖,这丫头,比我都紧张。 房间里铺上了一层地毯,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住在空中,窗户那边也安下了百叶窗,阳光从外面透露进来,房间里暖暖的一片金色。 “什么??”我和齐天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了:丁瑶失踪了? 喝到第十杯的时候,姜绅速度没减,脸上也没什么反应,这时,袁守业等人就有点动容了。 朱启国一向是以父命夫命为天,所以王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操之过急了,只想着将云月汐抓走,却忘了她身边还有个轩王,但是只要云毅同意了,那么轩王自然是不能干涉的,毕竟云月汐还不是轩王妃。 第一,招惹王坚,王坚一怒之下离开,选择被古战界接引,到时候只能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他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说,不过毁灭神拳轰击而来,也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来到一号车厢后,程樱就看向了位于专门发布灵异任务的大屏幕的下方,因为那里就有一个通体黑色正方形柜子,看到这里,程樱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并打开了柜子的门。 他们脚下踩着的皆是由尸骨化肥而生的土地,魔岭山脉的一切都是生长在尸骨之上的。 “现在!”陆轻尘拍拍手掌,禁军士兵抬出一具具准备好的大锅,足足九十具,依次架起来,下方堆满干燥的柴禾。 故而,所有人皆是一片寂静,也不知是尚未从刚才的震撼在回过神来,还是对易逍遥的话语无言以对。 夜莫离看着白衣翩然的身影,眸中划过一抹自责,心底的负罪感越发深沉了,愧对妙风亦愧对玉无尘。 “蹇寒衣的哥哥说我们必须在十天内走出去,不然芈大叔就有麻烦了。”我突然想到蹇寒衣他们离开的时候说的对能哥和芈夜说道。 “咦?两位剑仙!是你们?!”一见杨逍和百里屠苏二人,方兰生当即便是忍不住的为之一声惊喜呼喊。 虽然盔甲大汉在刚刚的交手中落在了下风,但他可没有使出全力。 “老三说得对,驸马爷有正事儿!我们兄弟还是赶紧去吃酒吧!”李丙言道。 过了半个时辰,上管紫苏虚弱的睁开眼睛,连忙起身为林媚娩穿戴整齐,才胡乱穿起自己的黑衣。 丁火似乎有些印象,不过,现在他所在莱茵郡战区,距离浮空岛已经太远,学员徽章中需要浮空岛网络支持的功能,无法使用,其中就包括任务墙。 这时天到黄昏,在偌大的驿馆之内,除了修罗刹、悟空等人以及一众侍从之外,还有一位从皇宫外尾随而来的、如幽灵一般的不速之客——梁府总管薛大牙。 惊恐和羞愤到了极端,卡蕾忒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转为紫色。 “你是长安城西的白姑娘吧,贫僧是认得你的!你也是昨晚上做了什么梦吗?”玄奘躬身还礼,微然笑道。 慢慢的,多年来深居浅出、不问朝堂只问仙的罗刹国师修罗刹也听到了些许不和谐的声音。 “观音菩萨让你来救我……那我师父……我师父现在哪里?”念及玄奘,悟空猛地翻身坐起,跳下床来。 三年前,还是寒雪,北国一片银白,江南的阴无错第一次来到了这有雪的北国。而这次北国之行,把江南的阴无错彻底的俘虏了。 “是……是大家起看到的呀!”猛羽皇朝皇子左清风想了半天,终于是想出了个还算是有点道理的理由来。 只看到时间1分1秒的在流逝着,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回到了总部。 “哼,不理你了!”适时收口的马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宝宝生气,需要人哄的样子。 来到楼顶的护栏,宫莫良看着遁入到黑暗中的校园,只有一排排的路灯照亮着夜行人的路。 “好孙儿!都成四大部族的大首领了!好呀!好呀!”力微的爷爷拓跋珪满脸欢喜,老泪纵横。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一段时间,这几人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纷纷将金币还有一些上好的宝物兑换成能辅助升级的宝物。 青州下分青城、开世城、诸武城、邰城,牧白父亲便是那青城城主,同时也是霍起之父的下属。 平常都是牌臭的被人拒绝,到了宋一杰这,反而是太过厉害被人给嫌弃了。 叶初一怔,他还真没考虑那么多,对他来说,枪没了才是好事,要是还在他就得问问了,或者要求看看那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