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诱她再次沦陷》 第001章 吃团圆饭 温云笙刚下飞机,取行李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显示5个未接来电。 她正想拨回去,没曾想那电话又再次打进来了。 她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接通了电话:“叔叔。” “笙笙,下飞机没有?赶紧回家吃饭,你锦姨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亲自做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 “刚下飞机。” “你这孩子,定了今天回来的机票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听到林溪妈妈念了一句,我们都还不知道你是今天回来。” 温云笙拖着行李箱,慢吞吞的换了个方便的手: “我不想您们兴师动众的来接我,机场又远,来回折腾麻烦,我回来肯定要来看望您们的,我是想给您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不惊喜的?你突然回来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让你吃剩菜剩饭?一个小时前你锦姨刚知道你要回来,立马跳起来吩咐佣人又是打扫卫生又是亲自下厨的,生怕来不及。” 听到叔叔久违的责备,温云笙唇角牵了牵,心里暖融融的。 她加快了步子,往“到达”的出口走去。 电话里的念叨声还在继续:“况且就算担心我们来回折腾麻烦,让你哥来接你不就行了?” 温云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唇角的笑容都微微一滞,目光略显僵硬的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砚川哥,他来了?” 乌泱泱的人群里,似乎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他大概是在开会,电话打不通,林溪去接你了,你看到了吗?” 温云笙看到了接机口栏杆处高举着鲜花挥舞双手的云溪,一口气长长的吐出来。 温云笙再次扬起笑:“我看到她了,叔叔我先挂了,一会儿见。” “好好好,路上小心点啊。” 电话被挂断,温云笙推着行李箱快走了两步,绕过栏杆,林溪一个箭步就冲上来,将她紧紧抱住。 “啊啊啊宝宝你终于回来了!” 温云笙被她撞的一个踉跄,头都仰起来,却还是双手紧紧抱住她:“小溪,我很想你。” “你还知道想我?我看你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把我抛之脑后!” “我哪有。”温云笙咧嘴笑。 林溪终于松开了她,将手里的花束塞到她怀里:“呐,欢迎回家!” 温云笙抱着花,是一束茉莉白玫,低头嗅了嗅,清甜又熟悉的香味。 回家。 她好久没回家了。 - 林溪驱车将她从机场拉回秦家。 “我妈跟锦姨说了?!我妈怎么这么大嘴巴!”林溪愤愤不平。 温云笙转头看向她。 林溪讪笑两声:“啊哈哈,那什么,我当时就是一时说漏嘴嘛,我哪儿知道我妈转头就能跟锦姨说。” “大家都知道多好?热热闹闹的,你都四年没回国了,他们念着你。” 林溪还虚张声势的拔高了音量。 温云笙咬着唇:“我原本想低调一点回来,去看望一下他们,然后就提搬出去的事的。” “现在提也一样,刚刚秦叔叔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哥的手机根本打不通,让我务必来接你,兴许他也不想见你。” 温云笙视线空落的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高速路,微微抿唇:“那倒也是。” - 车停在了秦家别墅内的庭院里。 温云笙下车,早有佣人在等着,迎上来帮她搬行李。 “笙笙,我任务完成,今天就先走啦,明天再聚!” 林溪对着车窗外的温云笙摇了摇手,然后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温云笙已经到嘴边的那句:“要不留下吃饭……” 刚一出口,就已经淹没了跑车巨大的嗡嗡声里。 温云笙:“……” “二小姐,快进去吧,先生和夫人早就等着了。”赵妈已经命人拿了她的行李送进去,热络的说。 温云笙点点头,这才转身走进去。 才一拉开门,秦叔叔和锦姨便高兴的迎了上来:“笙笙回来了!” “叔叔,锦姨。” 秦鸣谦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总算是回来了,饿了吧?先去吃饭!” 锦姨搂着她:“怎么像是瘦了?你这孩子,我早说再安排个厨子给你,你也不要,你在英国吃不习惯,饿瘦这么大一圈。” 温云笙有些哭笑不得:“锦姨,哪有这么夸张?” 当初锦姨说要给她配个厨子,更是把她吓的连忙拒绝,她是去留学的,又不去当公主的。 “好好好,回来就多吃点,锦姨做了你最爱吃的龙井虾仁和油焖春笋,就是那个排骨汤还没炖好,我们知道的太晚了,都来不及做,这会儿还炖着呢,你吃完正好喝。” “姐,姐!” 一个高个儿男孩忽然窜出来,吓了她一跳。 “秦辞岁?你长这么高了!”温云笙惊诧不已。 “他都十七了,这两年窜个子,一天一个样儿。”锦姨笑着说。 “姐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哥比我还高半个头呢,也没见你吓成这样?怎么?我不能长似的!” “你个混小子,你姐姐是怕你长不高吗?”锦姨又捶他一下。 秦辞岁又笑嘻嘻的凑上来,跟小时候一样没脸没皮的:“给我带礼物没?” “带了。” 温云笙说话慢,一大家子人说话,尤其是秦辞岁在的时候,她总是插不上话,得问到她,她才能慢吞吞的接上。 “行了行了,你姐姐刚刚回来,肚子都还饿着给你什么礼物?赶紧先坐下吃饭!” 秦鸣谦催促着,将温云笙按在了餐桌边的椅子里。 秦辞岁紧挨着她坐下,还张望着:“哎,哥怎么还没回?” “谁知道?我给他打电话没接,应该是在开会,给他发了消息,他散会应该就看到了。” 秦鸣谦给温云笙夹了一块龙井虾仁:“咱们先吃,不等他。” 温云笙轻轻点头:“嗯。” 她夹起那块虾仁喂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她唇角荡起笑来:“还是锦姨的手艺好。” 锦姨高兴的道:“喜欢就多吃点!” “你可珍惜吧,我妈难得下一回厨,你估计也就回来的前三天有这待遇。”秦辞岁还在那碎碎念着。 锦姨瞪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温云笙“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气氛正热闹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大少爷回来了。” 温云笙唇角的笑容微微一滞,那个虾仁好像堵在了嗓子眼儿,梗的慌。 沉重的脚步声走近。 她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阔,一丝不苟,深邃俊美的容颜比从前更成熟稳重,也添了几分疏离又淡漠的冷意。 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哥!”秦辞岁兴奋的挥手,“你可算回来啦!” 温云笙梗了一下,嗓子有点干:“砚川哥。” 第002章 想要搬出去 他眼神漠然的从她身上移开,停留时间不到一秒,便走到餐桌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秦鸣谦责备:“你怎么才回来?还比笙笙晚到,我两小时前就跟你打电话,还想让你去接笙笙。” “公司事忙。”他声音冷淡。 “好了好了,砚川这么忙还能赶回来就不错了,先吃饭吧。”锦姨说。 秦鸣谦今天心情好,也没心思为这点小事较劲,又问起温云笙毕业的事来。 “这次终于毕业,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温云笙看着秦叔叔,慢声说:“我已经投了几份简历给几家公司,收到了三份面试邀请,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应该可以正式入职。” “不用太着急,先玩一阵,你回来都还没好好儿逛逛,也见见老朋友老同学不是?工作的事,到时候让你哥给你安排,直接进家里公司也行。” 秦鸣谦说着,看向秦砚川。 温云笙连忙说:“不用了秦叔叔,我工作已经有眉目了,我还是想靠自己。”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已经麻烦您很多了。” “这是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锦姨说。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半点不肯麻烦家里,你看看你弟弟,成天惹多少祸!” 秦鸣谦说着,又瞪一眼秦辞岁。 秦辞岁憋屈低头的扒饭。 温云笙抿唇笑:“总之,我已经毕业了,我想靠自己,等我赚了钱,再给叔叔阿姨买礼物。” 锦姨笑着给她夹菜:“好好好,我们等着呢。” 秦家就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偏大儿子冷淡,小儿子混账,没有一个贴心的。 温云笙虽说是养女,但三岁就来秦家了,又懂事又贴心,安静的跟个云朵团子似的,自然招人喜欢。 饭桌上气氛和乐融融,唯有秦砚川冷淡的格格不入。 但秦鸣谦夫妻也都习惯了,这几年来,长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冷淡。 大概是因为接管公司了,公司事多纷杂,他又年轻,难免要摔几个跟头,没那么顺利,心思越发沉稳了,大事上倒是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而饭桌上秦鸣谦和锦姨一直在问温云笙学习和工作的事,秦辞岁也闲不住,连温云笙都差点没插嘴的机会,自然也没人格外留意秦砚川的安静。 “哎,你这行李怎么就一个箱子?你其他行李呢?”秦鸣谦忽然问起来。 这话一出,饭桌上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一桌子人都抬头看向她,包括秦砚川。 温云笙撞上秦砚川的视线,眼睛闪躲开来,看向秦鸣谦。 “我是想着,我在外面上班,回来住也不方便,之前您也送了我一套房子就在市中心,我打算去那边住。” 秦家的别墅在郊区,离市中心交通不便。 这是温云笙早已经想好的借口。 秦砚川看着她闪烁的眼睛,便猜到了她的心思,眸色又添几分冷意。 “有什么不方便的?”秦鸣谦皱眉,“回头给你配辆车就好了。” 秦辞岁也跟着说:“就是,姐你好容易回来,住外面怎么行?就住家里呗,房间都一直给你收拾着呢。” 温云笙脾气很软,别人说什么她都能答应,对家里的安排从来不做任何抗拒。 唯二的两次,一次是四年前,她执意要出国。 一次是现在。 温云笙垂下眸子,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紧抿着唇:“我,我还是想……” “住家里。” 秦砚川打断她,冷淡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 “爸和锦姨年纪大了,一直盼着你回来,别让他们失望。” 温云笙有些生硬的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漆眸。 他声音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我平时很忙不在家,你也多陪陪他们。” 气氛忽然僵持。 锦姨连忙缓和气氛:“是啊是啊,砚川平时忙公司的事,都不怎么回家,笙笙你就先在家住吧,你那个房子空置久了也得收整一段日子不是?不急的。” 温云笙抿了抿唇,这才点头:“嗯。” 秦鸣谦笑着说:“一会儿让人给你把行李收整一下,也好好休息休息,你锦姨天天给你收拾着房间呢。” 温云笙牵出笑:“谢谢叔叔阿姨。” 饭桌上气氛再次和乐。 她悄悄抬头看一眼秦砚川,见他神色冷淡的吃着菜,看也没看她一眼。 也对,四年了,谁还会对四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大概早就忘了。 她垂下眸子咬了一颗虾仁。 等吃完饭,秦砚川便说公司还有事,直接离开了。 秦辞岁还嘟囔着:“哥整天忙公司的事,都没空陪我们了。” “你哥管偌大的信宇集团哪有你这么闲?”锦姨嗔了他一句。 “我怎么闲?我高二也正是忙的时候!” 锦姨懒得理他,直接拉着温云笙上楼。 “走,先去房间看看,有什么缺的没有,我也好给你尽快添置。” 温云笙由着锦姨牵着她上楼。 推开房门,还是从前那个粉白的公主风。 好像时光都停留在了十九岁的那个盛夏。 锦姨还给她床上放满了娃娃:“你看,这些是不是你喜欢的?有几个有点旧了,我换了新的。” 温云笙忍不住笑:“锦姨,我已经长大了。” “再大也是我的干女儿。” 锦姨怜爱的轻抚着她的脸:“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哪有那么辛苦?况且还有朋友陪着我。” “纪北存?他一个混不吝,哪儿会照顾人?我还能指望他?”锦姨连连皱眉。 锦姨说着,又叹了一声:“当初你说要去留学,我就不同意……” 温云笙握紧了她的手:“锦姨,是我自己的决定。” 锦姨红了眼睛:“笙笙,从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锦姨是真的心疼你,往后别走了,在家好好儿的。” 温云笙抱住了她,依靠在她怀里,久违的温暖。 三岁之前,她的生活昏天黑地,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魔,三岁后,她来到秦家,过去的阴影笼罩着她,让她始终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直到六岁那年,锦姨嫁进来,她把她当亲女儿一般疼,对她呵护备至,她早已经把她当成了妈妈一样的人。 - “所以你还是在你家住下了?” 电话里林溪八卦的声音传出来。 温云笙泡在浴缸里,闷声应了:“嗯,说是先住一阵,等我市中心那个房子收拾好了再搬出来。” “我就知道你搬不出来,秦叔叔和锦姨这些年多念着你?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养了二十年,哪儿能说断就能断的?” 温云笙垂下眸子:“可我……” “你担心砚川哥?我跟你说你真别担心了,他那行情你还不了解吗?那追他的女人都要排到法国了!他被你甩一次估计怄的八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第003章 不认哥 温云笙吓的连忙将手机的免提声音降低。 然后又谨慎的看一眼周围,紧闭的浴室,还是她房间里的浴室,她担心什么? “喂?喂?笙笙你听我说话没有?” 林溪大喇喇的声音还在喊着。 温云笙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小声说:“我听到了。” “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怂样儿!是你甩的他,你能不能硬气点?” 温云笙:“……” 温云笙声音更小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行行行,知道你怂,我不提了行不行?他人呢?” 温云笙自然知道“他”是谁。 “他吃完饭就回公司了,不在家住。” “噢我猜也是,你哥这个事业狂魔,自从进公司之后,整人那叫一个雷霆手段,让人闻风丧胆,他现在追求者都因此断了不少。” 温云笙想起白天看到他冰冷疏离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的确有点吓人。 “我是听说锦姨说起过,他都不怎么回家住了,本来就是有事才回来,那你在家安心住着也没事呀。” 温云笙点点头:“嗯,先住着吧,等我工作找好了,房子也收拾好了,再提搬出来的事。” 她四年没回来了,的确也该陪陪叔叔阿姨。 “我早说了没多大事,就你怕这怕那的,你安心住着吧!” “嗯。” 林溪又开始东扯西拉了,大概是因为还没习惯温云笙回国了,她们煲电话粥都是一小时起步。 温云笙将手机重新点开免提,拿浴巾擦身,然后穿上睡裙。 “那明天我们约?”林溪问。 温云笙拉开了浴室的门,想着:“明天不行,我明天有一场面试。” “这么着急?你缺钱吗这么急着找工作。” “我刚刚回国,也得了解一下国内的行情,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重要的是,她想尽快独立起来。 她不想再让秦家为她付出了。 温云笙想了想:“要不,明天我面试完跟你打电话,咱们吃个饭?” “也行啊。” 温云笙一边说着电话,感觉嘴巴有点干巴。 她在房间转了一圈,看到水杯没水了,便一手拿起水杯,一手拿着手机,又拉开了房门。 手机里的免提还在继续:“那你明天去哪家公司面试?” “辉腾,不过他们公司要求高,我也没有太大把握。” 温云笙走出房间,又关掉免提,将手机贴到耳朵边:“先去试一试,现在工作不好找。” “试试呗!多大事儿,实在不行我养你。” 温云笙咧嘴笑:“那我就放心了。” 她才走到楼梯口,笑着一抬头,忽然对上一双凉薄又漠然的眼睛,她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慌忙挂断了电话,小声问候:“砚川哥,你怎么回来了?” 秦砚川还穿着白天的那一身西装,冷酷,不近人情,旋转楼梯顶上的水晶灯映照着他刀削般的俊颜,比白日里添了几分虚假的温和。 他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她身上扫过,穿着一身棉质睡裙,长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在头顶,零碎的发丝被水汽晕湿,缠绕在颊边,不施粉黛的脸白里透红。 他声音淡漠:“这是我家。” 温云笙:“……哦” 气氛忽然僵持。 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他们闹得很不愉快。 温云笙是鸵鸟心态,向来处理不好这种复杂的关系,无法像林溪说的那样游刃有余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但秦砚川似乎可以。 秦砚川长腿迈上最后一层楼梯,绕开了她,走到长廊的尽头,拉开了他的房门,走了进去。 随着关门声响起,温云笙才回神。 他现在,真的很不喜欢她。 温云笙感觉嗓子更干了,脚步匆忙的下楼,倒了一杯柠檬水喝。 为了避免再次下楼碰上,她打算把水杯打满,再拿一瓶牛奶去房间。 她正在冰箱里翻找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下楼。 佣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大少爷今天不在家住吗?” “不了。” 温云笙抬眼看向窗外,一辆黑色宾利在夜色里平缓的驶出。 赵妈走进厨房里,看到温云笙便问:“二小姐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宵夜吃。” 温云笙忙收回视线:“没,我只是打点水。” 赵妈注意到温云笙的视线,便说:“哦,刚大少爷回来,我还以为他要在家住,正想问要不要宵夜,结果大少爷只是回来取文件。” “嗯。”温云笙点点头,拿着水杯上楼了。 原来他只是回来取东西。 - 第二天早上九点,温云笙起床,准备去参加面试。 珍珠白衬衫配a字黑色长半裙,很简单不容易出错的穿搭,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画了个淡妆,看上去干练许多。 温云笙随手拿了个白色链条小包下楼。 锦姨已经给她做了早饭。 “是你爱吃的小馄饨,我今天一大早起来现包的。” 温云笙笑,在饭桌边坐下:“我正想吃锦姨包的馄饨。” “喜欢就多吃点。”秦鸣谦笑着说。 秦辞岁扒了一大口,还念着:“哥昨晚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取东西而已,又走了,他公司事忙。” 秦辞岁撇撇嘴:“整天这么忙。” 温云笙低头吃着小馄饨,始终没插话。 饭桌上他们又叮嘱许多,很多都是昨天说过的话,温云笙知道他们是关心她,认真听着点头应下。 “找不到好的工作也不要急,你叔叔给你安排,别被人骗了进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 温云笙依然点头:“嗯,知道了锦姨。” 倒是秦辞岁有些不耐烦:“妈,你这话都说三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锦姨瞪他一眼:“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赶紧吃完去上学,又要迟到了!” 秦辞岁冲着温云笙做了个鬼脸,然后猛的扒拉了几下,吃干净了就跑了。 温云笙吃的慢,她面试约的时间还算早,也不着急。 慢吞吞的陪着叔叔阿姨吃完,她才起身:“叔叔,锦姨,我先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早点回来。” “嗯好。” 锦姨看着温云笙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还是女儿贴心。” 年纪大了,免不了唠叨几句,家里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有闲心听他们说这些絮絮叨叨的话。 只有温云笙,从小就又乖又懂事,说什么她都认真听着,毫不敷衍。 秦鸣谦却说:“别人家的女儿也不一定贴心,林家那丫头也是让她爸妈头疼的很。” 锦姨眼里多了几分骄傲:“那是,我们笙笙多懂事。” - 温云笙坐家里的车到了辉腾的大楼下,然后弯腰嘱咐司机先回去。 “不用等二小姐吗?” “不用,我还约了朋友吃饭,我忙完自己打车回去。” “那好,二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打电话。” 司机这才开车离开。 温云笙转身,抬头看一眼眼前的这座写字大楼,迈开步子走进去。 这是一家广告公司,温云笙大学学的广告设计,投的简历都是这一类公司的。 她在前台做了登记,就被引到了九楼,坐在休息室里等着HR喊她面试,和她一起排队的还有一个人。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有些泄气:“唉,这次又没戏了。” 温云笙有些意外:“你已经面试过了?” “还没,但我刚刚看到前面那个男生进去面试,是辉腾的副总亲自带来的。” 温云笙哽了一下,更多的话已经在不言中。 辉腾创意部的面试,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前面几批已经面完,名额只剩下一个。 她们大概只能走个过场了。 很快,叫到了温云笙去面试,她还是全力以赴,她拿到了圣丁堡广告设计硕士学位,在英国也有过实习经历,还做出过一些广告作品,尽可能的去争取。 HR翻看着她十分充实的简历,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一眼身边的总监。 总监没开口。 HR合上了她的简历:“多谢温小姐,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等有结果我们会邮件通知你。” 温云笙起身:“谢谢。” 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才走到一个转角,就听到电梯厅那边传来说话声。 “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周过来办入职就行,你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男生高兴的说:“多谢二伯。” 温云笙等了半分钟,才走出去,和他们一起站在了电梯厅。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温云笙猝不及防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俊颜。 秦砚川单手插兜被簇拥在中间,一如昨日的西装笔挺,眼神散漫的下垂,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抬眸,透着倦怠的漆眸看向她,无波无澜。 温云笙攥着包包链条的手忽然收紧。 “秦总!”站在温云笙身边的中年男人连忙上前一步,弯腰伸手,“您怎么来了。” 秦砚川虚握了一下:“看一下项目进程。” “秦总太费心了,还亲自来一趟,那个项目策划方案已经出来了,正想给您送过去。” 秦砚川视线再次扫过温云笙。 温云笙张了张嘴,一时间犹豫要不要喊人。 就沉默的两息,敏锐的辉腾副总连忙问:“温小姐,和秦总认识?” 温云笙对上秦砚川淡漠的视线,她心一横:“不认识。” 第004章 他比以前小心眼儿 秦砚川眸色微沉,唇线都拉直,冷冷的移开视线,大步走开。 辉腾的人自然也把温云笙抛之脑后,连忙拥簇着他进会议室。 温云笙感觉如同一阵阴风扫过,一瞬间寒毛倒竖。 旁边那个男生还友好的提醒:“还不进电梯吗?” 温云笙连忙点点头,匆匆走进去。 - “你真说了不认识?!”林溪都震惊了。 温云笙点点头,眉心紧皱着:“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那当然了!但你干得漂亮!” “……” 林溪拍拍她的肩,语气欣慰:“不错啊,没以前怂了,都敢挑衅你哥了,笙笙你真的长大了。” 温云笙:“……” “我没想挑衅他。” 温云笙解释,“我只是不想借他的势,我这次回国本来就不想再有什么接触,我要是走他的关系进了辉腾,以后免不了要打很多交道。” 不说别的,就辉腾帮信宇集团做的那个项目,必定就会把交接人选直接定成她。 在家里是没办法,出门在外,她还是想自己做主。 “那你今天面试怎么样?”林溪这才问起正事。 “好像不大好。” 温云笙简单说了一下关系户的事。 林溪火气上来了:“一个副总的侄子都能占你的位置?你就该亮出身份吓死他们!” 温云笙拿着吸管搅动着奶茶杯里的珍珠,垂下眸子:“我也没什么身份。” 林溪见她忽然低落的情绪,也瞬间收敛了:“也没事,好工作那么多,笙笙你这么优秀,就算不靠秦家,也能找到好的!” 温云笙又牵出笑来,眼睛亮晶晶的:“嗯,这才是第一次面试,不着急,机会还多,总不可能每个公司都要招关系户。” “就是!” 林溪又问起:“对了,纪北存什么时候回国?” 温云笙又吸了一口奶茶:“后天吧。” 原本他们约好一起回国的,但纪北存临时有点事绊住了,就让温云笙先走了。 “纪北存这个不靠谱的,亏得我还信了他拍着胸脯说要好好照顾你的鬼话,他那些花边新闻,我在国内都能听说!” 温云笙笑:“他有照顾我的,但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他有个屁的生活,除了泡妞就是泡妞!竟然还撂下你让你先回来。” 温云笙解释:“他送我上飞机的。” “你别帮他说话,他什么货色满京市的人都知道!” “……” 林溪冷哼:“所以也不怪秦叔叔他们不放心,跟着纪北存这个不靠谱的,谁能放心?就是我爸妈看得紧,怎么也不允许我出国留学,说我出去就学坏了,不然咱俩一起去,多好!” 温云笙牵住她的手:“小溪,我在英国挺好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点菜,今天给你接风洗尘!” - 下午,温云笙接到了锦姨的电话,说是今晚有家宴,让她去望海潮吃饭。 温云笙刚刚回国,自然是免不了这一顿大团圆饭的。 秦老太太今天也会来,她老人家平日里在燕山庄园养老,喜欢清净,平时也只有小辈们去拜访她的。 秦鸣谦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秦家也算是枝繁叶茂,这才大团圆饭,几乎人人都要到。 “温小姐,里面请。”侍应生给她引到了包间门外。 温云笙深吸一口气,按住门把手,推门走进去。 说是包间,其实相当于一个宴会厅了,里面也正热闹,女眷都围着秦老太太说话,秦砚川端着酒杯站在靠近门位置,叔伯长辈还有几个堂兄弟在和他谈生意上的事。 他此刻比白天随性,领带已经扯掉了,西装外套也脱掉了,白色衬衫领口处的两颗纽扣解开,举手投足显出矜贵的散漫。 她的进门的动静引来很多人回头,包括站的近的秦砚川还有叔伯堂兄们。 “云笙回来了。” 温云笙乖巧的问候:“二叔,三姑夫,四姑父。” 她一边喊着人,目光就落在了秦砚川的身上,抿唇:“砚川哥。” 秦砚川没回话,气氛安静了两息,才听他冷淡的开口:“你不是不认识么?” 温云笙脸瞬间“腾”一下红了。 “我,我没……” “怎么回事?云笙,你四年没回来,还不认你哥了?”三姑夫闻言打趣着问。 温云笙连忙解释:“没有,我今天在外面找工作,我不是故意的。” 温云笙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秦砚川说的。 三姑夫笑哈哈的道:“云笙现在毕业了找工作,想靠自己的努力,不错不错,下次见着我可也别说不认识啊。” 温云笙看向秦砚川,秦砚川拿起手里的酒杯喝酒,没再看她。 不知道是原谅她了,还是没原谅。 四年没见,他好像比以前小心眼儿了。 “笙笙,快来。”陈锦招招手。 温云笙低下头匆匆走过去,再次问候:“奶奶。” 秦老太太看她一眼,皱了皱眉,随口应了一声。 温云笙又挨个儿将这一圈人都喊了一遍。 陈锦才拉着云笙在沙发里坐下,打圆场:“笙笙这次回来,让她进家里的公司也不肯,说要靠自己找工作,一天也没休息,今天才去面试了,不然不会来晚。” “哎哟,云笙真是懂事啊,我家那佳薇毕业了连人影都不见,满世界疯跑,这才回来安分没几天。”说话的冯知月,秦家的二儿媳。 陈锦笑着说:“笙笙从小就不怎么让我们操心。” “她还不够操心的?”秦佳薇带着几分讽刺:“四年前非得跟着纪北存出国留学……” 她话还没说完,被冯知月打断。 “大喜的日子,提这个做什么呢!”冯知月压低了声音。 宴会厅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陈锦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什么跟着纪家的小子出去的?笙笙是正儿八经考的爱丁堡大学,我们秦家还供不起她出国留学?” 秦佳薇讪讪的闭了嘴,又哼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私下的传闻,可不是这么回事。 当年纪北存那混不吝被家里送出国读书,温云笙也非要去。 大家都暗暗知道,温云笙是追着纪北存去的,但纪北存那混账,这几年也没见安分过。 自然也就有了些难听的话,说温云笙上赶着。 秦砚川垂眸,神色平静,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却渐渐泛白。 秦老太太忽然冷下脸来,看着温云笙:“你跟那个纪北存断了没有?这次回来安分些,让你锦姨帮你物色几个正经的联姻对象,别上赶着嫁那种混账,连带着我们秦家一起丢脸!” 纪家也并不赖,和秦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但上流门第,尤其是秦家这种顶级豪门,讲究脸面。 温云笙没有辩解,只乖顺的点头:“知道了,奶奶。” 第005章 分手了? 陈锦忙说:“您消消气,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您也信,笙笙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真也好假也罢,我都懒得计较,但结婚的事不能儿戏。” “您放心,我一定给她好好挑。” 温云笙安静的坐在侧边沙发里,一如从前的乖顺又懂事。 让人不禁怀疑,这么乖巧的温云笙,真的会为了个纪北存做出那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老太太又念着:“要说婚事,我看砚川的婚事才最要紧,他二十七了,又是继承人,婚事得慎重着挑。” 陈锦笑着说:“那是自然的,最近他爸也说起这事儿,已经物色了好几家合适的人选,看他什么时候空下来,去相看相看。” 老太太便问:“砚川,你说呢?” 秦砚川抬眸看过来,幽深的漆眸辨不明神色,语气淡然:“都行。” 老太太欣慰的笑,从小到大,这个长孙都是最沉稳担当的,从来不让他们操一点心。 秦家交到他的手里,才放心。 温云笙低垂着眸子,看着放在自己膝上的双手,指甲陷入指肉里,有些泛白。 家宴进行到一半,温云笙觉得有些闷,便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间,去透口气。 洗手池里的水淅淅沥沥的淌出来,温云笙将纤细的双手伸到水柱里,凉凉的水流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清醒。 她在洗手台前站了五分钟,才感觉缓过神来,关上了水阀,转身走出去。 才走到走廊,看到背靠着走廊画壁吸烟的秦砚川。 挺拔的身姿难得多了几分慵懒,微微低垂着头,指间的一点猩红缓慢燃烧着,像是星星之火。 温云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有些僵硬的迈开步子走过去。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头看她,眸色比以往暗一些。 温云笙这次老实的问候:“砚川哥。” 他没说话,只将指间的烟蒂按灭在手边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温云笙等了一会儿,他好像不想理她,就低下头迈开步子准备走过去。 才迈开一步,就忽然听到他冷淡的声音:“分手了?” 温云笙脚步顿住,紧抿着唇:“嗯。” 他又沉默了两秒,才缓声开口:“当初死活要跟着他走,现在怎么舍得分了?” 温云笙垂在腿边的手指收紧,她绷着脸,没有开口说话。 秦砚川轻嘲的扯了扯唇角,没等她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秦砚川没有回包间,他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温云笙回到包间内,还是方才那热闹的气氛。 她安静的坐在宴席里,看大家觥筹交错,和乐融融,却忽然觉得,孤独极了。 - 这两天温云笙没有面试,她就在家陪秦叔叔和锦姨,顺便再投递一些简历出去,争取更多的面试机会。 秦砚川也再没有回来过。 “你看看,我帮你物色了几个人选,你觉得怎么样?” 秦鸣谦拿着几张照片来,给温云笙选。 温云笙摇摇头:“叔叔,我还是想先找工作。” “你这孩子,工作和谈恋爱又不冲突。” 锦姨端了一盘水果来:“好了好了,笙笙才回来几天啊,你让她歇一歇吧,这几天她忙的陀螺一样,又是面试又是家宴,你现在还要她相亲?” “我这不是为她好。” “笙笙还小,还是等她工作了,让她找自己喜欢的人。” 秦鸣谦脸一板:“什么喜欢的,她那眼光能找到什么像样的。” 这话无疑是含沙射影。 温云笙讪笑:“叔叔,还是等我先找到工作吧,我找到了工作了就去相亲。” “那得尽快啊。” 秦鸣谦起身去后花园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盯着她眼神警告:“你最近没和纪北存那混小子再联系上吧?” 温云笙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有。” 秦鸣谦放心了,点点头:“那就好。” 这丫头脑子里的水终于是流干净了。 温云笙悄悄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来,恰好一个电话打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纪北存】。 她吓的连忙给按了挂断。 很快微信消息弹出来。 纪北存:【?】 【你挂我电话???】 【亏得我前几天送你去机场,怕你延误航班还拿了个超速的违章罚单】 【温云笙你这是一回国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大概是愤怒的情绪驱使下,纪北存打字飞快。 温云笙:【对】 对面忽然熄火。 过了半分钟纪北存才发过来:【你好得很!】 温云笙忍不住笑:【你回国了?】 【小爷我回国连个接机的都没有!!!】 温云笙:【你回家不挨抽就不错了。】 【!!!】 【温云笙,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他名声还用她败坏? 温云笙敲字:【明天和小溪一起给你接风宴】 【OK!】 温云笙正想给林溪也发个消息。 忽然听到耳朵后面一个很低的声音:“姐姐。” 温云笙吓一跳,手机都险些摔了,猛一回头,看到是秦辞岁那张放大的脸。 他蹲在沙发背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画面有些诡异。 “你在这做什么?” 饶是温云笙这样的好脾气,都忍不住皱眉。 秦辞岁嘿嘿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姐姐,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温云笙已经猜到了。 他要不是有事求她,是不会这么亲热的喊姐姐的。 温云笙按灭了手机,问:“什么事?” 秦辞岁撑着沙发一个飞跃,直接跳到了这边来,在温云笙旁边坐下。 温云笙已经习惯了。 除了回来第一天惊诧他长高了,其余地方一点变化没有。 “姐姐,学校要开家长会,爸妈哥都忙,你帮我去呗。”秦辞岁嘿嘿笑着。 温云笙:“……” “你又在学校惹事了?” 秦辞岁在学校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开家长会必定是免不了清算的。 这家里只有温云笙脾气最软,这种麻烦找她最合适,至少她不会抽他。 “没有!”秦辞岁拔高了声音,对上温云笙沉静的眼睛,又心虚的讪笑,“有一点点。” “姐,姐姐,我是不想让爸妈生气,你也知道他们年纪大了,这几天好不容易心情好点儿,又因为我生气多不划算啊!况且我哥又忙,你看,你帮帮我呗。” 秦辞岁摇她的胳膊。 “姐姐,姐姐。” 温云笙只好答应下来:“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第006章 哭的很让人心疼 温云笙想了想,答应下来。 秦辞岁欢呼一声,然后蹦起来就跑了。 温云笙拿出手机,又重新给纪北存发消息:【我明天有事,接风宴改后天】 - 秦辞岁就读的英航中学是京市极有名望的贵族学校,小初高各个学部都有。 这所学校声望好,不单单是因为都是权贵子弟,而且教学标准也十分严格。 这也是温云笙曾经念书的学校。 温云笙九点钟出门,只说要出去面试,然后让家里的车把她送到了CBD,自己再打车过去。 一旦暴露,秦辞岁下场惨淡。 温云笙到达英航中学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分,定好的家长会时间是十点整。 时间还算宽裕,她放慢了步子。 从小到大,她好像都不习惯快节奏,主要也是身边的人都很迁就她,愿意等她慢慢的。 温云笙走在熟悉的校园里,看到身边来来往往青涩的面孔,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十七岁的那年夏末。 她脚步都轻盈起来。 忽然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你是,温小姐?” 温云笙怔怔的回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女人一身米色职业装,长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干练又利落。 她头脑里急速搜寻了一下,想起什么,眸光微滞。 “真的是你,”女人走上前来,笑笑,“好巧,会在这遇到你。” 温云笙唇瓣动了动:“童小姐,好巧。” 童璐走近一点,语气热络:“我去年刚毕业回国,现在在英航任职音乐老师,温小姐是……” 温云笙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我来参加弟弟的家长会。” “原来是这样。” 童璐顿了一下,试探着问候:“温小姐现在,好些了吗?” 温云笙脑子里忽然“铮”的一声,响起阵阵蜂鸣。 她扯了扯唇角:“早就好了。” “当初是我不好,我误会了你,但是都没有机会跟你当面道歉,纪北存不许我再见你……” “没什么,本来也是误会。”温云笙压下脑子里的那阵阵蜂鸣声,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 “那,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吃顿饭赔罪。” “不用了。”温云笙第一次拒绝别人,语气很快。 也不是很讨厌她,而是,潮水般恶劣的回忆涌上来,她快撑不住了。 “我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温云笙匆匆走开。 童璐有些怔忪的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方才那个温小姐好漂亮,你认识?”旁边的好友八卦起来。 童璐点头:“算是认识吧,去年我还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见过一次。” “怎么?闹得不愉快?” 童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当时谈的一个渣男突然跟我提分手,说腻了,我怀疑他出轨,听朋友查到他给一个女人定了餐厅,给她庆祝生日,我冲过去,往她脸上泼了一杯酒,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天呐?你真够猛的!” “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他的新女朋友,只是一起读书的普通朋友,是我误会了她。” 而纪北存跟她说的分手原因也是实话,的确就是腻了。 她后来才知道,他每段恋情都不超过三个月,和温云笙没一点关系,单纯就是花心爱玩。 好友震惊的捂住了嘴巴:“那后来呢?她没扇你?” 童璐摇摇头:“没有。” 她顿了一下:“然后,她就哭了。” “哭了?” 童璐眼里多了几分怜悯:“哭的,很让人心疼。” 温云笙猛的扶住楼梯间的栏杆,才堪堪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脑子里的蜂鸣声更强烈了,曾经刻意压抑遗忘的画面,再次涌现。 十二月十七,是她的生日。 异国他乡,她只认识纪北存,纪北存说要给她过生日,定了餐厅,还买了蛋糕。 她才坐下没多久,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将一杯酒泼在了她的脸上。 她反应迟钝,没有躲过,被泼了一脸。 纪北存暴跳如雷:“童璐你疯了吧?!” 童璐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占别人的位置?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告诉你,你迟早遭报应!” 纪北存气的一把推开童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朋友!” “朋友?真有意思,床上的朋友?!” “童璐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儿!” 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纪北存猛一回头,看到温云笙已经泪流满面。 温云笙从来不哭,她脾气很软,很好欺负,但几乎没人看到她掉眼泪。 刚来秦家的时候,她惶惶不安,也没哭。 高中不小心摔骨折了,她也没哭。 大学和秦砚川分手,她也从没在人前哭。 而此刻这个陌生的女人的一句话,却好像一支利箭,正中她心口,刺穿了她心底里最深,最深的羞愧。 压抑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倾泻而下。 纪北存看出她不对劲,慌忙上来扶她:“云笙,云笙你怎么了?” 温云笙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脑子里忽然响起的蜂鸣声里,不停的回响着童璐的那句话。 ——“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占别人的位置?!” 她渐渐感觉呼吸困难,泪水更加止不住。 “云笙!你别吓我!”纪北存都吓傻了。 可她眼睛越来越沉重,哭的已经喘不上气来,歪靠在椅子里,只气息幽微的念着:“对不起。” 连童璐都吓到了,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纪北存眼看着她要闭眼,急忙将她抱起来,冲出了餐厅,驱车送往医院。 “叮咚叮咚”的轻快的上课铃声响起。 温云笙终于从情绪中抽离,她扶着栏杆缓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滚落的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这件事她早已经压在了心底,没再想起来过,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还会偶遇童璐。 童璐没有错,她没有怪她,她只是不能面对自己。 温云笙走到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请进。”班主任说。 温云笙推门进来,致歉:“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耽误了,来迟了。” “没关系,请问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我是秦辞岁的姐姐。” 班主任有些诧异的打量她一眼,狐疑的问:“你毕业没有?” 温云笙知道班主任是怀疑她的可靠性,刻意的挺直了腰背,语气也压的沉稳:“当然。” 温云笙本来也刚毕业不久,而且温软的一张小脸看着也显小。 所以她今天特意打扮的比较成熟,浅蓝色衬衫,搭配纯色阔腿裤,长发特意用卷发棒又烫出大卷,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着温婉大方。 班主任勉强信任她:“家长请就座吧。” 班主任说完,秦辞岁就兴奋的跟温云笙挥手。 温云笙走到他的位置坐下,在最后一排。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吓我一跳!”秦辞岁小声说。 “我答应了当然要来。”温云笙抿唇笑。 秦辞岁忽然凑近了问:“你眼睛怎么红了?” “刚刚沙子迷了眼睛了,我弄了半天,很红吗?” “还好还好,不影响姐姐的美丽。”秦辞岁又臭屁起来。 温云笙又笑起来。 - 信宇集团。 顶楼。 会议刚刚结束,会议室的门被拉开,秦砚川单手解开西装扣子,大步走了出来。 等在外面方助跟上了他的步子:“秦总,刚刚辉腾那边传过来了最终方案,秦总还要确认一下吗?” 这种小事,秦砚川从来不管的。 但他破天荒的重视,那下面的人只有更重视,每一步都要请示一遍。 秦砚川问:“他们那边创意部招聘结束了?” 方助愣了一下,又点头:“已经结束了。” 秦砚川眉心微蹙,但温云笙还没找到工作。 方助似乎猜到了什么,小声提醒:“要是秦总打个招呼,辉腾应该不会介意再多加一个人选。” 秦砚川冷冷的扫他一眼:“要你多事。” 方助:“……是” 秦砚川眉宇间浮现一抹躁郁,他有些不耐的扯了扯领带。 “还有事吗?” “哦还有一件小事。” 方助说:“今天我刚刚得到消息,三少爷学校在开家长会。” “这种事也要跟我说?” 方助顿了一下:“三少爷让云笙小姐帮忙参加的。” 第007章 你放不下吗? 家长会开始,学生都清出了教室。 几个男生趴在窗口张望,忍不住说:“卧槽这是你姐?你姐好漂亮。” 秦辞岁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那是。” “你姐有男朋友吗?” 秦辞岁一拳扬起来:“你找死呢!” 男生抱头躲开:“辞哥我错了,我就随便问问!” 家长会两小时结束。 期间老师致词,优秀学生表扬,优秀学生家长致词等等环节,都和温云笙没什么关系。 但她还是认真听完了,还记了几个重点,写在了秦辞岁干净的笔记本上。 会后,家长们都陆续散场,秦辞岁已经在窗口兴奋的跟温云笙挥手。 温云笙拿起包也准备离开。 才一起身,就听到班主任喊她:“秦辞岁姐姐,请留步。” 温云笙看着班主任严肃的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温云笙挪着慢吞吞的步子走过去,声音都小了点:“李老师。” 班主任:“秦辞岁在学校有一些情况,我认为还是需要家长了解一下。” 温云笙连忙点头:“那是应该的,您说。” 班主任又看一眼窗外的秦辞岁:“你进来。” 秦辞岁笑嘻嘻的走进来:“老师怎么了?” 李老师又看向温云笙,严肃开口:“有些话当着大家的面不好说,但不说也不行,秦辞岁最近在学校的表现很不好,甚至有些恶劣。” 温云笙身前绞在一起的手指收紧,脸皮微微发烫:“给您添麻烦了。” 秦辞岁就知道这老头要告状,但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老师看着他那副样子脸更黑了。 温云笙转头看他,轻轻蹙眉。 秦辞岁老实的低下头。 李老师继续批评。 “上课是不指望他认真听的,不闹事就不错了。” “他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打的鼻青脸肿,上次让他写了检讨,过了没两天,又逃课。” “虽然我也知道,这孩子以后多半是要出国留学,课业上不至于多较真,但孩子的品行习惯,家长还是需要注意,否则以后送出国,就怕更管不住。” “孩子能接二连三的惹事犯错,家长也有很大的教育失责。” 温云笙从小就是乖学生,被老师劈头盖脸的骂,这还是第一次,她脸颊滚烫,头都抬不起来。 “对不起老师,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秦辞岁也跟着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敢了。” 李老师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秦辞岁的屁话。 他又继续对温云笙严厉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青春期,是容易冲动任性的时候,家长应该给更多的关注和重视。” 温云笙老实的点头:“是。” “一旦放任自流,可能今天犯小错,明天犯大错,到时候悔之晚矣!” 温云笙继续点头:“是。” 秦砚川赶到教室外面的时候,就看到温云笙老实巴交的陪着秦辞岁挨训,眉心都跳了跳。 他大步迈进教室里,李老师看到他进来都停下了训话,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神色冷肃的男人,即便不清楚他的身份,也让人不敢轻怠。 “您是……” 秦砚川声音清冷:“我是秦辞岁的哥哥。” 温云笙一抬头看到他,都愣住了,他怎么来了? 秦辞岁直接吓的脸都变了,磕磕巴巴的喊着:“哥,你,你怎么来了?” 秦砚川回头看他一眼,平静的眼神隐隐显露锋芒,秦辞岁浑身一个哆嗦。 李老师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客气的问候:“秦总,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 秦砚川声音平和:“秦辞岁不懂事,是我失责,我回去会好好管教,有劳您费心了。” 李老师连忙说:“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砚川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以后秦辞岁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系我。” 李老师忙接过名片,笑着说:“秦总百忙之中还要管教弟弟这些小事,实在是有心了。”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了,该说的刚才已经和温小姐说了,温小姐也很尽责。” 突然被点名的温云笙抬头,撞进秦砚川漆黑的眼眸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不大高兴。 秦砚川移开了视线,又看向李老师:“那我先带他们回去。” “好好好。” 秦砚川眼神扫过他们两个,然后转身走出去。 温云笙和秦辞岁连忙跟上。 秦砚川走出学校,才终于停下脚步,秦辞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辞岁连忙主动说:“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砚川眼神已经冷下来:“错哪儿了?” “我不该打架,也不该逃课,也不该上课不认真,惹老师生气!” 秦砚川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冷冽。 秦辞岁吓的连忙又补充:“我还不该瞒着家里,让云笙姐帮我开家长会!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秦砚川声音依然平和:“今天开始你的卡全部停掉,回去自己领罚,该怎么做不用我教。” 秦辞岁脸都白了,他想过事情败露会很惨,但真没想到能这么惨! 他哭丧着脸求饶:“哥……” “要我亲自送你?” 秦辞岁吓的连忙摇头:“我自己去!” 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秦砚川眼神扫向温云笙。 温云笙忽然心里一紧,比刚才面对李老师的时候还紧张。 他看着她紧绷着的小脸,声音冷淡:“今天又不认识我?” 温云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没敢开口说话,自然也没问候他。 她小声喊了一声:“砚川哥。” “秦辞岁都比你懂事。” “……” 他到底要记仇到什么时候? 温云笙认真解释:“我今天的确不该瞒着家里来帮阿辞参加家长会,我只是想着你工作忙,叔叔阿姨也年纪大了,我怕他们动气。” “所以你就来这受气?” 温云笙愣了一下。 秦砚川抿唇,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睛,终究没再说什么。 “回家。” 秦砚川拉开停在路边的宾利车门,回头,看到温云笙还站在原地。 温云笙犹豫一下开口:“我自己……” “你这么欲盖弥彰,是生怕爸和锦姨看不出来?” 温云笙梗了一下。 秦砚川声音清冷:“温云笙,已经过去四年的事,你是放不下吗?” 第008章 她的礼物 温云笙眸光微滞,他猝不及防的摊牌,让她措手不及。 温云笙立即摇头:“没有。” 秦砚川眼神依然平和,波澜不惊:“那最好,我不希望任何意外和变故发生,你也该学会配合。” 他们不为人知的那一年,应该永远的埋藏,泄露一星半点,都将成为秦家的意外和变故。 温云笙攥着包包的手指收紧,紧抿着唇:“嗯。” 秦砚川上了车,等了半分钟,温云笙终于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 秦砚川一抹方向盘,驱车离开。 车厢内很安静,气氛也有些诡异的僵持,但温云笙微微偏头,余光看一眼秦砚川,他从容自若,神色漠然。 从前的秦砚川虽说不大爱说话,但也完全没有这样清冷疏离,像一块捂不化的冰,也像是一团让人辨不明方向的迷雾。 温云笙后知后觉,四年的时光,的确很长,所有人都在变化,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 如今的秦砚川,早已经忘掉了那短暂的一年,他已经退回原位,毫无波澜。 是她庸人自扰了。 - 才走到家门口,就已经听到了秦辞岁的惨叫声。 “爸!我错了!” 秦鸣谦又是一棍子狠狠抽在他背上。 “啊!” 温云笙握住门把手的手一紧,后背都绷直了。 秦砚川看一眼她绷紧的小脸,她这会儿还知道害怕了。 温云笙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拉开门,走了进去。 秦鸣谦见他们回来了,便丢掉了棍子,指着秦辞岁:“再敢干这些混账事,我打断你的腿!” 秦辞岁抽噎着:“妈。” 锦姨心疼的连忙将他扶起来:“刘妈,快拿药箱来。” 佣人们也匆匆走过来,帮忙搀扶着秦辞岁回房间,又急匆匆的去拿药箱,客厅里乱成一团。 “叔叔。”温云笙心虚的很小声。 秦鸣谦沉着脸:“你也是,还惯着他帮他打掩护,他也就是看你好说话!” “对不起。”温云笙老实认错。 秦鸣谦摆摆手:“行了,下次不许了。” 温云笙松了一口气:“那我去看看阿辞。” “去吧。” 温云笙便也跟着上楼了。 秦鸣谦在沙发里坐下,还恼火的很:“我真是造了孽,生这么个逆子,成天惹事气我,他在学校横行霸道,简直丢尽了我们秦家的脸!” 秦砚川走到旁边的沙发里坐下:“阿辞任性了些,但不是横行霸道的性子,爸不必太担心。” 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弟弟,他自然清楚,即便是在学校打架闹事,也未必不是事出有因。 否则他之前也不会帮他收拾几次烂摊子。 “不给他个教训,他以后不知天高地厚。” “爸说的是。” 的确得给个教训。 秦鸣谦喝了一口茶,才缓过气来,问:“不过你今天怎么想起去他学校开家长会?” 秦砚川公司都一堆事忙,哪有这闲工夫管这小小家长会? 秦砚川抬眸,视线追寻着温云笙在旋转楼梯上匆匆上行的背影。 “今天王校长跟我电话说了一下阿辞的情况,顺便说起今天家长会,我正好上午没事就去看看。” “这混小子,也是鬼精鬼精的,知道自己惹事了,还让云笙帮他开家长会,亏他想得出来!” 秦鸣谦都气笑了。 温云笙上了二楼,走过一小段延伸的雕花护栏,很快进入了遮挡严实的墙壁里,身影消失在秦砚川的视线里。 那面墙壁是一个极好的视线盲区,他曾经在那面墙后吻她,她紧张的浑身僵直,温软的脸颊都涨的通红。 他轻轻吻着她的唇瓣,低声提醒她:“笙笙,张嘴。” “你回来的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秦鸣谦再次开口。 “爸有什么事?”秦砚川神色平静。 “奶奶很重视你的婚事,已经让你锦姨在帮你物色人选了,我知道你工作忙,到时候也还是抽时间见见,相处一下,婚事早日定下来,也让你奶奶放心。” 秦砚川敛眸,掩下眸底的情绪:“知道了。” - “我爸打了我三棍,他怎么这么狠心呜呜呜。” 秦辞岁鬼哭狼嚎的上完了药,这会儿趴在床上还不消停。 温云笙安抚:“叔叔也只是在气头上。” “哥也狠心!连我卡都要停,之前我惹事也没见他对我这么赶尽杀绝!” 温云笙抿唇,不知道怎么说。 秦辞岁忽然问起:“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学校家长会?” 温云笙当然不可能告状。 温云笙也觉得奇怪。 秦辞岁恨恨的捶床:“肯定是我哥在学校安排人盯着我了!他太狠心了!” 房门忽然被打开,秦砚川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秦辞岁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讪笑着:“哥,你怎么来了?” 秦砚川走进来:“来看看你。” “哥你真好。” 温云笙:“……” 温云笙识趣的起身:“我去帮锦姨了。” 温云笙离开,秦辞岁更紧张了。 在学校横天横地的秦辞岁,从小最怕的就是他哥。 “哥,我刚真没有骂你。”秦辞岁义正言辞。 秦砚川站在床边,看一眼他的后背:“上药了?” “已经上完了。”秦辞岁老实巴交。 “你有胆子惹事,就该有胆子自己承担后果,躲在女人后面,秦辞岁,你是男人吗?” 秦辞岁脸忽然就涨红了,还想辩解:“我,我没……” 可对上秦砚川沉沉的漆眸,压迫性的气势扑面而来。 秦辞岁老实的认错:“我下次不敢了。” 秦辞岁趴的有点累了,捞了一只毛绒小熊垫在了自己下巴下面,郁闷的揪小熊的耳朵。 秦砚川看着这只和充斥着机甲风的房间格格不入的毛绒小熊,眯了眯眼:“你哪儿来的?” 秦辞岁从小就不喜欢这些毛绒玩具,房间里从来不摆这些,对面一整面墙柜的各种机甲和动漫手办。 家里喜欢这些个毛绒娃娃的只有一个人。 秦辞岁笑嘻嘻的扬了扬手里的小熊:“云笙姐送我的,她回国给我带的礼物,限量款,好看吗?” 秦砚川看着那只蠢萌的小熊,唇线微不可察的拉直。 “姐姐这次回来带了好多礼物,给爸带了一套茶具,给妈送了一个披肩,哦,我还有双鞋呢!” 秦辞岁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她送你什么了?” 第009章 我哥从来不打人 温云笙在楼下陪锦姨说话。 一抬眼,看到秦砚川从楼上走下来。 “砚川,也不早了,在家吃晚饭吧。”锦姨说。 秦砚川下楼:“不用了,我晚上有饭局。” “那你路上慢点。” 秦砚川微微点头,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温云笙。 温云笙莫名的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她挺直了腰背:“砚川哥慢走。” 秦砚川冷冷的的移开视线,抬脚就走。 温云笙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这么生气? 秦辞岁跟他顶嘴了? 秦辞岁也没这胆子吧。 锦姨叹了一声:“你秦叔叔今天真的生气了,狠狠打了他三棍子,我看他后背那伤都吓人。” “您别担心,刚刚医生不都说了,只是皮外伤,擦点药养几天就好了,叔叔哪里舍得下狠手?” “那孩子也欠揍!他惹多少事了?他哥都帮他收拾了几次烂摊子,他半点不收敛,越发的张扬,我是真拿他没办法。” 锦姨揉了揉额头,有些闹心。 “阿辞虽说性子张扬了些,但绝不是心术不正的人,青春期总会有些叛逆的。”温云笙安抚。 锦姨冷哼:“就他叛逆,我也没见你叛逆,没见砚川叛逆……” 锦姨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懒得管了,先吃饭吧。” 温云笙点点头:“嗯。” - 第二天一早,温云笙又参加两场面试。 晚上,她前往一家西班牙餐厅,才一进门,就看到靠窗的坐的两个人正兴奋的冲着她挥手。 温云笙弯唇,加快了步子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你说你有没有诚意?今天是给我接风宴,你还迟到,今天你请客!” 纪北存大喇喇的靠坐在沙发椅里,两臂搭在了两边的椅臂上,一身潮服,微分碎盖头,挑染了几缕米白灰,耳朵上还带着一枚蓝宝石的耳钉,俊逸的眉眼肆意又张扬。 林溪翻了个白眼:“纪北存你是不是个男人?” 温云笙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我请客。” “笙笙你别惯着他。” 纪北存轻哼:“什么叫惯着?小爷我这几年在英国可是忍辱负重的照顾她,做人得懂感恩,林溪,你懂不懂!” 林溪白眼几乎要翻上天了:“得了吧,就你还有脸说照顾!你成天忙着泡妞你照顾哪儿了你照顾!” “嘿,怎么说话呢?说的好像我重色轻友似的,你问云笙,关键时刻我哪次没挺身而出?况且小爷我还牺牲了我宝贵的名声!” 纪北存一控诉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前天一回来就被我家老爷子教训了,说我始乱终弃,玩弄感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多喜欢云笙,说我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在外面乱玩,说的我像个负心汉似的!” 圈里的人多少都知道,当年温云笙是和纪北存一起出国留学的。 大家都认为,温云笙这个乖乖女昏了头,被纪北存这个混不吝给骗到手了,死心塌地的非他不可,但纪北存还不懂珍惜。 让纪北存本就很烂的名声,烂上加烂。 林溪哈哈大笑:“你这不活该呢么!” 纪北存幽怨的看着温云笙:“温云笙,我名声都毁在你手里了,你得对我负责。” “得了吧你!”林溪骂骂咧咧,“你个脏黄瓜还有脸提名声。” 纪北存:“……” 纪北存气急败坏:“小爷我都一年没谈恋爱了!” 林溪语气夸张:“哇,好厉害,还要给你发个奖状吗?” “林溪!” 温云笙忍不住笑:“你们别闹了。” 纪北存重重的冷哼一声,别过头。 很快侍应生开始传菜。 开始用餐,气氛又再次和缓下来,他们几个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向来如此,吵架也吵不过三分钟。 “你工作找着没有?”纪北存问起。 “还在找,今天刚参加了两个面试。” “你说你费这劲,直接来我家公司,我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他指定乐意!” 温云笙摇摇头:“我要自己找,再说你家开酒店的,和我也专业不对口。” “那我帮你找呗,咱俩这关系有什么可客气的。” 温云笙舀了一勺奶油蘑菇汤,喂进嘴里,缓声说:“我想找一个新的环境。” “什么环境?” “没有人认识温云笙的环境。” 温云笙抿唇:“重新开始。” 秦家二小姐的身份,她拿的太沉重。 她又弯唇:“况且今天两个面试都还不错,希望很大,我应该能找到工作。” 林溪笑嘻嘻的搭上她的肩:“行!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纪北存也拿起酒杯:“什么也不说了,干一个!” 三个人一起碰杯。 温云笙喝了半杯红酒,脸颊就泛起一丝薄红,她喝一点酒就容易上脸,所以喝的少。 温云笙又想起什么,问:“你怎么晚了几天回来?” 纪北存去英国纯粹只是为了镀金,家里花钱给他砸进去的,课业上根本不上心,毕业证也早就拿到了,要不是为了等温云笙,他还可以早一个月回国。 温云笙实在想不到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忽然被绊住。 “不会又是什么桃花债吧?”林溪啧啧道。 “放屁,小爷我已经浪子回头,现在可是清清白白!” 林溪又翻了个白眼:“那是什么事绊住您了?” 纪北存眼睛闪烁一下,语气都生硬起来:“反正是正事。” 林溪狐疑的眯眼。 纪北存转移话题,问云笙:“你回来怎么样?” “挺好的。” 纪北存犹豫着问:“你哥他……” 温云笙抿唇:“四年前的事,他早就翻篇了。” 纪北存愣了一下。 林溪也点点头:“我看也是,现在云笙在家住,砚川哥在外面住,都不怎么见面,云笙回国他都没来机场接。” 要是放以前,那是绝不可能的。 谁不知道,秦少最疼云笙了。 林溪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狐疑的盯着纪北存:“你不会不敢和云笙一起回国,怕碰上她哥吧?” 纪北存瞬间炸毛:“你放什么屁?!小爷我能怕这!?” “说不准,有人做贼心虚,怕她哥揍你呢。” “小爷我就没怕过!” 林溪忽然看着纪北存的身后喊了一声:“秦少。” 温云笙愣了一下,抬眼看过去。 纪北存吓的“噌”一声站起来,僵硬的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林溪哈哈大笑。 温云笙:“……” 纪北存气的脸都青了,咬牙切齿:“林溪!” “还说你不怕,你紧张什么?” 林溪啧啧道:“想想也是,自家乖巧懂事的妹妹,被一个白毛给拐跑了,他揍你你也活该。” 温云笙却认真说:“我哥从来不打人。” 林溪点头:“那倒也是,砚川哥从小就沉稳,又不是纪北存。” 在他们这小一辈的孩子们里,秦砚川无疑是最出众的,自小就优秀的亮眼,行事稳重,处变不惊,任何事都稳操胜券,从未见过他失态。 纪北存眼睛闪烁一下,咽了咽口水,绷着脸一声没吭。 第010章 哥哥的朋友 温云笙又收到两次面试机会,跑完了面试,等待了没几天,就顺利收到了两份Offer。 她个人简历本来也很优秀,工作机会自然也不会少。 她最后选择了新启,一家顶尖的4A广告公司,这家公司的广告创意都极具个性,温云笙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课堂上甚至都学过这家公司的广告案例。 温云笙很满意这份工作。 “我就知道,笙笙这么优秀,靠自己也可以。”锦姨高兴的给她夹菜。 温云笙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家公司我也很喜欢。” “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一。” “那得给你好好儿庆祝庆祝!”锦姨笑着说。 “只是找到一个工作而已,锦姨。”温云笙有些无奈的笑。 秦鸣谦也点头:“只是一个工作而已,的确也不必太在意,如果做得不开心就算了,回来叔叔给你重新安排,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对温云笙而言,这份工作的确还不错。 但对秦家二小姐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只是温云笙想要靠自己,她还年轻,他们也愿意让她多尝试罢了。 温云笙只好乖巧点头:“知道了叔叔。” 锦姨忽然说起:“明天赵家要办一场珠宝晚宴,听说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送了请帖来,你这两天闲着,去参加玩玩。” 温云笙其实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名流晚宴。 她犹豫一下:“我还是在家陪你们……” 锦姨又给她夹了一块炙兔肉:“你啊,回国之后就成天忙着面试找工作,都没好好玩玩,现在工作也找到了,放松去玩一下有什么不好?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成天跟我们待在一起做什么!” 锦姨说着,跟秦鸣谦也使了个眼色。 秦鸣谦也点头:“你锦姨说的对,去,也算是代表咱家出席了。” 锦姨笑着说:“我跟小溪说一声,让她陪你一起去,你俩好好玩。” 温云笙只好答应下来:“好。” - 第二天下午,锦姨还特意请了化妆师来家里,亲自盯着给温云笙打扮。 终于梳妆完毕,锦姨满意的点头:“我们笙笙是越长大越漂亮。” 温云笙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雾霾蓝星空纱裙,长发盘起,挽了一个低丸子头,显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更显温柔。 锦姨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套蓝宝石高珠,给云笙戴上,璀璨的蓝宝石项链勾勒着纤细白皙的肩颈,熠熠生辉。 “这套珠宝我前年新得的,款式太年轻,我当时就想着要给你留着。”锦姨笑着说。 温云笙忍不住问:“今天这晚宴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当然,毕竟是珠宝晚宴,况且这也是回国之后第一次公开露面,打扮漂亮点。” 当然锦姨私心也是希望温云笙能艳压群芳,成为最耀眼的那个,自然要用心打扮她。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去吧。” 锦姨将温云笙送出门,看着她上车,才笑着摇摇手:“玩得开心点。” 温云笙点点头:“锦姨再见。” “去吧。” 司机驱车离开。 锦姨心满意足的回到别墅里,秦鸣谦正好从书房走出来。 “笙笙去了?” “刚走。”锦姨笑着点头。 “今天这晚宴是年轻人聚会,参加的都是青年才俊,笙笙赴宴,兴许能遇到合眼缘的。” 说是珠宝晚宴,其实更准确来说,算是一场交谊舞会。 “是啊,笙笙几年没回来了,也该去这次场合露露面,我们笙笙优秀又漂亮,必定是最出彩的那个。” 秦鸣谦也放心了:“接触接触新人也好,她又不肯去相亲,这次晚宴的名单我都看过,都很不错啊。” 都是京圈名门的青年才俊。 比纪北存那个混账好太多。 虽然知道温云笙和纪北存已经“分手”了,但秦鸣谦和陈锦还是担心她过阵子又和他纠缠上了。 所以才精心安排了这场交谊舞会的晚宴,一来是为了让云笙出风头,二来,也是让她重新认识更好的人。 锦姨笑着说:“这场晚宴是知樱主办的,我也已经叮嘱过她,让她多照顾笙笙。” 秦鸣谦欣慰的点头:“那就好。” -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如璀璨的星系,映照着应酬往来的宾客,衣香鬓影倒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小提琴声清樾悠扬。 温云笙出示了请柬走进去,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 “笙笙!” 她转头,看到林溪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里冲着她招手。 温云笙唇角微扬,走过去:“小溪。” 林溪眼睛都发亮:“我的妈呀,笙笙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是锦姨特意给我打扮的,化妆都化了两小时。” 温云笙几乎没有这么隆重的装扮过,她都有点不适应。 “啧啧啧,你这天仙下凡似的,哪个男人能不心动?”林溪忍不住感慨。 “嗯?” 林溪立马打着哈哈:“我说你今天太漂亮了,无人能比!” 温云笙笑:“你今天也很漂亮。” 林溪拉着她坐下:“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呢,咱们先在这边坐一会儿。” 温云笙坐下,抬头看一眼厅内举着酒杯应酬往来的宾客们,问:“纪北存今天来吗?” “他哪儿敢来。” “为什么不敢?” 林溪顿了一下,立马道:“那秦叔叔和锦姨特意让你来参加的晚宴,怎么可能让纪北存来?” “哦……” 温云笙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正要再问,却见一行人走了过来。 “你是云笙吗?” 温云笙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抹胸缎面裙的女人,海藻一般的大波浪随性的披散在肩头,笑容明艳。 温云笙一时间没想起是谁,但还是站起身:“你是……” 女人笑着伸手:“第一次见面,我是韩知樱。” 她停顿一下,又笑着补充:“你哥哥的朋友。” 比之方才的明朗大方的笑容,此刻多了几分羞涩。 温云笙捕捉到了什么,还是伸手:“韩小姐你好。” 林溪立马拉了拉温云笙的胳膊:“今晚的晚宴,就是韩家的主办方。” “原来是这样。” 难怪韩知樱身边围着这么多人。 韩知樱的到来,让她们所处的这个位置稍偏的休息区,成了宴会厅的中心,温云笙也自然而然的成了焦点。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是砚川的妹妹,也算是我妹妹,砚川今天有事来不了,我自然该照顾你,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还好看,不愧是砚川的妹妹。” 温云笙腼腆的笑:“谢谢。” 她尚不明白眼前这位韩小姐和秦砚川的具体关系,但只言片语也可以看出来,是很亲近的。 上次家宴的时候,奶奶说要给砚川哥相亲,想来这位韩小姐极有可能就是秦砚川未来的妻子人选? “我听说你英国留学,硕士还修了双学位?这么漂亮,还这么优秀。” 温云笙主修的是广告设计,但硕士期间还修了商科,因为她也有以后独立出来自己开工作室的规划。 “只是学有余力的时候想多做点事。” “难怪秦叔叔也夸你上进又懂事。”韩知樱笑着说。 温云笙性子温吞,但韩知樱十分善谈,虽说第一次见面,气氛也半点不尴尬。 “上进不上进的不知道,但懂事倒是真的说笑了。” 一个奚落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温云笙抬眼看去,见秦佳薇走了出来,嗤笑:“满京市谁不知道她温云笙倒贴着男人追出去留学的丑事?不知道给我们秦家丢了多少脸,现在摇身一变,还装起乖乖女来了。” 第011章 给她安排了相亲 韩知樱愣了一下,看向温云笙。 林溪瞪着眼睛:“秦佳薇你嘴巴干净点!” “你舔着纪北存追到英国,人家把你当盘菜吗?最后被踹了,灰溜溜的回国,你当谁不知道呢?你敢做,还怕人说吗?” 秦佳薇刻意的拔高了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让原本就在焦点的温云笙,瞬间成了非议的中心,看向温云笙的视线,也开始多了许多嘲讽的打量。 “你!” 林溪气的要冲上去,却被温云笙给拉住了胳膊。 温云笙神色平静的走上前:“我如果怕别人说,当初就不会做。” 秦佳薇看着温云笙这副样子就憋气,从小到大她都装的一副乖巧又温婉的样子,大伯和大伯母把她捧上天,给了她多少风光? 而温云笙的这些风光,全都是踩着秦佳薇出的! 甚至别人说起秦家的千金,都只知道温云笙,不知道她秦佳薇。 分明她才是秦家真正的千金,温云笙一个养女,她就是个假货,她凭什么?! 温云笙出国这几年,秦佳薇才终于扬眉吐气,可温云笙一回国,又立刻急不可耐的盛装出席这样的晚宴,抢走了所有风头。 连韩知樱都捧着她! “那你可真够不要脸的!”秦佳薇咬着牙。 温云笙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坦然:“我只是在留学的时候谈了一段恋爱,我有什么可丢脸的?我至少坦坦荡荡,不会假清高。” 温云笙最后一句话,是盯着秦佳薇的眼睛说的。 “你什么意思?!”秦佳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似的,差点跳起来。 温云笙轻轻摇头:“你如果真的顾惜秦家脸面,现在就不该在这种场合和我大呼小叫。” 林溪立马阴阳怪气:“就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你!”秦佳薇气的恨不能撕了温云笙这张精致的脸! “温小姐说的没错。” 人群中一个穿着纯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面容清俊,语气沉稳:“一段全力以赴的恋爱,不该成为污点。” 温云笙并不认识,林溪倒是眼睛瞬间亮了。 “宋少。”韩知樱笑着打招呼。 宋烨微微点头。 “已经过去的事,何必重提?年轻总要做一点蠢事。”韩知樱帮忙解围。 周围的宾客纷纷跟着点头。 本来那件众所周知的“丑事”,也并不算什么。 对温云笙来说,也就是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何至于钉在耻辱柱上? 小姑娘家年纪小,有点恋爱脑也正常,又不是清朝的封建余孽,一段恋爱而已。 眼看着温云笙风评扭转,秦佳薇脸色越发的难看。 闹了一通下来,她反倒成了无理取闹的那个! “佳薇,都是自家姐妹,何必闹成这样,宴席都要开始了。”韩知樱劝着。 但韩知樱都出面解围了,她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憋屈作罢。 韩知樱冲着温云笙笑笑,这才带着秦佳薇离开。 围观的宾客也都散去,悠扬的小提琴声再次响起,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溪看一眼宋烨,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看向温云笙。 “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一趟卫生间,笙笙你在这等我啊。” 温云笙问:“你要不要紧?还是我陪你……” “不用,你在这等我就好,我一会儿再回来。”林溪说着,还冲着温云笙眨眨眼,然后飞快的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就走了。 温云笙还没反应过来她刚刚眨眼什么意思,就听到宋烨开口。 “你好,我是宋烨。”宋烨主动伸手。 温云笙愣了一下,还是伸手跟他虚握了一下:“宋先生。” 宋烨微微点头:“很高兴认识。” 温云笙眼睛忽然扫到了宋烨身后,已经走远的林溪正好回头,冲着她挤眉弄眼的笑。 温云笙终于明白过来,今天这场宴席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温小姐,我们坐下聊吧。”宋烨绅士的开口。 温云笙回神,扯了扯唇角,在宋烨对面的沙发里坐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有这场安排,也没有提前了解……” “无妨,你如果对我有什么疑问,可以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温云笙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言行举止,总觉得有一点莫名的熟悉。 温云笙想起刚才那尴尬的场面,宋烨想必是尽收眼底。 她如实说:“我之前的事,宋先生刚刚大概也听说了。” 宋烨点点头:“我都听到了,但正如温小姐所说,只是一段恋爱,的确也不算什么,更何况。” 他顿了一下,笑着说:“我很欣赏温小姐愿赌服输的坦然。” 温云笙干干的笑了一下:“谢谢。” 而另一边,秦佳薇一回头,看到正在休息区一起热络聊天的宋烨和温云笙。 韩知樱说:“锦姨交代过,说安排云笙和宋烨见一面,接触接触。” 秦佳薇脸色发青:“让温云笙和宋少相亲?” “云笙的婚事,秦叔叔和锦姨都很上心,宋烨也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选,佳薇,有什么事下次再说,今天不合适。”韩知樱委婉提醒。 秦家姐妹内部的矛盾,她也并不想牵扯进去,得罪谁,以后对她都没好处。 温云笙虽说只是养女,但架不住秦家重视,而秦佳薇又是秦家二房长女,她自然得圆滑维护。 秦佳薇恨得咬牙,大伯给温云笙安排的相亲人选,竟然比她的还要好! 温云笙凭什么? 这以后真结了婚,她岂不是下半辈子还得被这个假货踩在脚下? 秦佳薇死死盯着温云笙,想到她今天嚣张的嘴脸,眼睛里闪现怨毒的光。 - 高架桥上,车流熙攘,一辆库里南平稳的行驶着。 秦砚川靠坐在后排座椅里,垂眸翻阅一份文件。 他刚刚结束一个饭局,并不很重要的局,他只露了个面就走了。 坐在副驾的助理看着后视镜问:“秦总,现在是去哪?” 秦砚川眼睛也没抬:“回南国公馆。” “是。” 助理又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之前韩小姐邀约的那个珠宝晚宴就是今晚。” 秦砚川声音冷淡:“不去。” “家里安排云笙小姐去了。” 秦砚川翻文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接话,隐在光影之下的俊颜看不清神色变化。 助理继续说:“还给云笙小姐安排了相亲。” 第012章 抱住他 “温小姐,一会儿舞会开始,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宋烨主动问。 温云笙犹豫一下:“我不大会跳。” 宋烨笑:“没事,一会儿我们一起,我教你。” 温云笙紧抿着唇,想要拒绝又拿不出合适的理由。 宋烨是叔叔阿姨为她安排的相亲人选,她不能拂他的面子,辜负了叔叔阿姨的一番精心安排。 他们希望她结婚。 她结了婚,所有人都会安心。 温云笙扯了扯唇角:“好。” 正说着,恰好有人来跟宋烨说话,大概是熟人应酬。 宋烨对温云笙说:“我先失陪一会儿。” “好。” “那我们一会儿舞会见。” 温云笙点点头,宋烨这才起身离开。 温云笙坐在原位,给林溪发了个消息。 【你在哪儿?】 等了三分钟,林溪才回复。 【楼上客房,倒霉透了,秦佳薇把酒水撒我裙子上了!】 【我怀疑她是故意的!太阴损!】 温云笙眉心微蹙:【你受伤没有?】 林溪:【那倒没有,就是毁了我的裙子,还弄了我一身,我不洗干净我受不了,我非得让她赔我!】 温云笙有些不放心,起身往外走,去楼上客房。 今天的晚宴设在栖木会所,一二层的宴会厅,三到六层是包间,而顶层则是客房。 温云笙走出宴会厅,按了一下电梯的“上”键。 同时在手机上敲字:【你房号是多少】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温云笙走进电梯里,低头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回来。 她先按了顶层的电梯按键,然后重新戳进微信里,却发现自己刚刚的消息没有发出去,还在转圈圈。 没信号? 温云笙又重新发了一次,依然发不出去。 是电梯里信号不好? 应该不至于,栖木是高端会所,电梯厢里没信号这种情况,温云笙在国内都没遇到过。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等出电梯之后再给林溪打个电话问一下,却忽然听到“咣当”一声巨响。 电梯晃动一下,突然停了。 温云笙眉心一跳,立即按了电梯所有的按钮,然后使劲按开门按键,还有报故障的按键。 毫无反应。 下一秒,“嘭”的一声,电梯厢被断电,刚刚还亮如白昼的轿厢内,瞬间一片漆黑。 温云笙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猛的后退,紧靠住电梯厢的内壁。 狭小死寂的空间内,黑暗将她淹没,背后冰冷的内壁触感,让她浑身寒毛战栗。 仿佛又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尖锐的咒骂,歇斯底里的疯魔,还有痛苦的哭泣。 脑中那阵阵蜂鸣声骤然响起,温云笙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拿出手机点亮,给林溪打电话。 可拨出她的号码,却发现根本打不通。 她才发现,这电梯厢内没有一格信号。 “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东西!” “你该死!” “我掐死你!” 温云笙颤抖着身体靠着电梯厢,身体发软的滑下去,坐在了地上,呼吸渐渐急促。 “不要,不要。” 手机砸落在地上。 熟悉的窒息感压迫而来,她感觉喘不上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恐惧在这无尽的黑暗里肆意蔓延。 - 电梯外,秦佳薇把玩着手里的那张控制卡,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一旁的经理小声说:“小姐,这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况且温云笙一个冒牌养女,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忌惮?” 秦佳薇嗤笑一声。 栖木会所,是秦家的产业,如今是她爸在打理。 一个小小的电梯,她要控制自然容易。 “我是怕砚川总追究……”经理冷汗涔涔。 如今信宇集团的掌权人,秦砚川,是温云笙的哥哥。 即便不是亲的,但到底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惹得起的。 “怕什么?!一个温云笙也值得砚川哥为她出头不成?” 从前秦砚川的确很护着温云笙,但那也是从前,自从四年后温云笙做出那恬不知耻的跟着男人跑出国的事之后,他们关系也淡了不少。 上次家宴她就看出来了,砚川哥连句话都懒得和温云笙说,可见也觉得她丢人现眼! 况且今天秦砚川也没来,宴会是韩知樱主持的,她最擅长和稀泥。 不过是把温云笙关电梯里小小教训一下,最后只是电梯故障的意外,等宴会结束再把她放出来,谁能说的出来问题在哪? 秦佳薇阴狠的盯一眼那紧闭的电梯门,让她出风头。 “管好你的嘴!”秦佳薇警告一句经理。 经理连忙低头认:“是。” 秦佳薇拂了一下长发,拧身离开。 宴会厅大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 “砚川?我还以为你不来。”韩知樱眼睛瞬间亮了,匆匆迎上来。 秦砚川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又收回视线:“刚忙完,顺便过来看看。” 韩知樱高兴的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晚宴。” 秦砚川从来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晚宴,若非必要的饭局,他从不露面。 韩知樱了解他,他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可他今天还是来了。 因为这场晚宴是她主办的。 秦砚川目光终于落在了舞池边和人应酬的宋烨身上,淡漠的视线带着几分平静的打量。 宋烨似乎察觉,转头看过来,眼睛也亮了起来,主动走过来,客气的问候:“秦总,我没想到秦总会来,幸会幸会。” 秦砚川微微颔首,再看一眼他身后,并没有温云笙的身影。 “上次在明盛公司,我其实见过秦总,当时我任明盛的法律顾问,秦总大概不记得我。”宋烨十分热络。 当时拥簇着秦砚川的高管太多,宋烨也并未近身说话。 秦砚川这三个字,在京市有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他为人低调,很少在人前露面,但这京市的京市命脉,却是掌控在他手里。 秦砚川:“宋律。” “秦总知道我?” “我听锦姨说起过。” 宋烨立马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秦伯母帮我介绍了温小姐,我们刚刚聊的很愉快。” 秦砚川眸色微暗,声音更平静:“是么。” “我们还约好了舞会开始就一起跳舞,她……” 宋烨忽然张望了一眼:“但我失陪一会儿她就不在了,我刚刚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 韩知樱说:“是不是去楼上找林溪了?林溪刚刚不小心被酒水洒了一身,上楼换裙子了。” “那我等一会儿。”宋烨笑说。 话音刚落,忽然见林溪急匆匆的跑来:“你们看到云笙没有?!” 韩知樱愣了一下:“她没去找你吗?” “没有,我刚刚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怎么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温云笙从来不会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更何况她们聊着聊着她就忽然消失了,林溪觉得不对劲。 秦砚川眸光一凛:“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半小时前,她还在跟我发消息问我去哪儿了,我以为她要来找我,我给她发了房间号,就去洗了个澡,可直到洗完澡她也没来找我,我以为她在下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电话也打不通。” 韩知樱安抚:“应该是一时没看手机,也可能是她不想相亲,提前离开了?还是等回去……” 秦砚川却立即迈开步子走出去,吩咐助理:“去找酒店负责人调监控。” “是。” 韩知樱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都愣住了。 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而已,何至于这么上心? 秦砚川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四年没有拨出去过的电话。 【温云笙】 电话里“嘟”声缓慢又聒噪的响起,得不到回应。 秦砚川眸底躁郁翻腾而起,扯了扯领带。 温云笙从来不是会无故玩失踪的人,她连参加秦辞岁的家长会都不会拒绝,又怎么可能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赌气直接走人? 必定是出什么事了。 “秦总,您怎么来了?”会所经理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秦砚川的那一刻,眼皮子都跟着跳了一跳。 “监控室在哪?” 经理不敢推脱,忙不迭的引路:“您这边请。” 进入监控室,秦砚川直接调取了半小时前宴会厅的监控画面。 很快就捕捉到了坐在落地窗边的温云笙,正和宋烨聊天。 不一会儿,宋烨有事起身离开,温云笙拿手机发了几个消息,就突然起身,往外走去。 秦砚川又切了宴会厅外面的监控,看到温云笙进了电梯。 却再没有出来。 秦砚川脸色骤变,猛一回头,冷戾的漆眸让人不寒而栗。 “电梯坏了?” 经理冷汗都冒出来了,说话只磕巴:“不,不知道,可能是坏了,我,我这就通知人去检修。” 经理说着,急忙大喊起来:“快,快来人!” 秦砚川转身直接前往电梯口,穿着西装裤的长腿迈的很快,冷戾的眉眼里添了几分焦灼。 半小时,她在电梯里被关了半小时了。 他几乎不敢想,她要被那场梦魇折磨成什么样。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恢复正常,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秦砚川指节分明的手便按住了门,直接推开。 漆黑的电梯厢瞬间灯亮,温云笙缩在墙角,身上的高奢纱裙已经被揉的一团皱,裙摆散在地上,她紧闭着眼睛,苍白的小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纤细白皙的颈子,被掐的通红。 “云笙!”秦砚川立即单膝跪地,将她拉进怀里。 她睫毛轻颤一下,睁开眼,视线模糊的看到他。 她双手紧紧抱住了他,声音颤抖:“哥。” 第013章 疼就告诉我 秦砚川将她打横抱起来,迈出了电梯。 林溪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温云笙,都吓到了:“云笙。” 云笙缩在秦砚川的怀里,手指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轻颤的睫毛低垂着,紧闭着眼睛。 宴会厅其他人也都围了出来,韩知樱忙上前:“云笙这是怎么了?被关在电梯里了吗?” 宋烨也很是担心的看着她。 秦佳薇看到温云笙这副惨状,心里痛快多了,但一看到秦砚川,又有些害怕和心虚。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砚川也会来。 砚川哥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晚宴的,万一他查出什么…… 秦佳薇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暗暗给了会所经理一个警告的眼神。 经理吓的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 而此刻,秦砚川却无心管这些人。 “我先送她回去。” 秦砚川冷声说罢,直接抱着温云笙大步离开,离开了这个喧哗吵闹的会所。 只有陈助小跑着跟上。 “秦总。” 陈助拉开了车门,秦砚川抱着温云笙上车,坐到了后排。 陈助正要关上车门,秦砚川却忽然开口:“你去查一下,电梯怎么坏的。” 陈助顿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是。” 陈助关上了车门,没有再上车。 黑色库里南在夜色中平缓的驶离。 秦砚川上车的时候就是抱着她的,此刻温云笙也在他的腿上坐着,埋在他的怀里,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收紧了抱住她的手,没有松开,无声的给她安全感。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尽可能的温和:“别怕,没事了。” 温云笙攥着他西装的手指指节发白,忽然紧绷的心弦好似被拨动,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泪水无声的在他胸口滚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感觉到踏实,情绪好似缓缓平复下来,紧闭着的眼睛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终于沉沉的阖上,昏睡过去。 前面司机小声问:“秦总,现在回哪儿?” 秦砚川垂眸看着怀里蜷缩着人,声音低沉:“南国公馆。” 南国公馆是他目前常住的一处私宅。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送她回老宅也不合适。 司机没有多问,只应“是”,然后继续安静的开车。 车驶入南国公馆的最里面,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秦砚川抱着她下车,大步迈进了别墅内。 安静的别墅落针可闻,他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想起身去给她拿药,才要起身,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西装是被她的小手紧紧攥着。 她还昏睡着,手指却一刻也没松开过。 秦砚川沉吟片刻,又坐回了沙发里,将她抱回怀里。 熟悉又久违的气息将她包裹,温云笙睡的踏实多了。 秦砚川抬手,指腹轻轻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在这空寂的别墅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恍惚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不曾分离,那四年只是一场梦,她始终安静的待在他身边,在他怀里。 一小时后,温云笙才终于醒来。 她一睁眼,看到秦砚川刀削般的侧颜,意识迟钝了三秒,才终于回神,她慌乱的从他怀里抽身,眼睛慌张的看一眼这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她很快意识到,这里是南国公馆,秦砚川的私宅。 “我,我怎么在这?” 怀中温软的身体忽然从他怀中抽离,空落感袭来,他看到她红红的眼睛里的疏离。 一瞬之间,他们再次回归原位。 原来方才才是一场梦。 他眸色添了几分凉意,语气淡然:“你一直拽着我不松手,我只有带你回我家了。” 温云笙瞳孔骤缩,还泛着雾气的眼睛里,迅速的闪现出窘迫和慌乱,下意识的辩驳:“我,我没有……” 他长指扫过自己身上那被拽皱的西装外套:“那是我拽的?” 温云笙:“……” “温云笙,我以为四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平静的开口。 她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同样的事,在她五岁那年也发生过一次,她被家里的保姆遗忘在了一个漆黑的杂物间里。 等秦砚川在杂物间找到她的时候,她比此刻还要狼狈。 她也是紧紧抓住他,不肯松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秦砚川就这样抱着她,陪了她一整宿。 她那时才明白,原来不爱说话的大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件事后,那个保姆被解雇,秦家的所有杂物间和储藏室,日夜灯火通明。 秦砚川起身,离开。 她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依然有些难以平复的颤抖,但心里的恐惧已经平复了大半。 秦砚川拿着一杯蜂蜜水回来,递给她。 “先喝了。” 温云笙伸手去接,他也没松手,怕她拿不稳洒了。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干涩的嗓子舒服了许多。 “好些没有?”他问。 “嗯。”温云笙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还红彤彤的,像个兔子。 她镇静下来,理智也随之回来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和他此刻共处一室。 有些不合适。 “那我,我先走了……” 温云笙才一起身,就被他拉住腕子给拽着坐了跌坐回来。 温云笙摔回来有些重心不稳,险些摔他怀里,伸手在他胸口撑了一下,一抬头,对上他微沉的漆眸。 这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在秦砚川的脸上看到明显的情绪。 是不高兴的情绪。 “你现在这副样子,打算去哪?” 温云笙声音小了几分:“我已经好了,我回家。” “你脖子上全是掐痕,你回家让爸和锦姨看到担心?” 温云笙梗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此刻还泛着丝丝痛感的脖颈。 秦砚川沉着脸:“坐好,我给你上药。” 温云笙坐在那,没敢再动了。 秦砚川打开药箱,拿了药膏出来,一手拿着棉签,沾了一些药膏,轻轻的给她涂抹在她遍布指痕的脖颈上。 纤细白皙的天鹅颈,此刻满是红痕,还有几处被指甲擦伤的血痕。 秦砚川拿着棉签的手指收紧,眸色又沉了几分。 他动作放的很轻,可触及伤口还是会疼,温云笙一声没吭。 他抬眸,看到她绷紧忍受的脸,靠近她,上药的手动作放的更轻了,低声说:“疼就告诉我。” 话一出口,忽然觉得此刻的画面似曾相识。 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在这,就在这个沙发里。 她深陷在沙发里,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下,如玉的身体在他掌下难以自控的轻颤。 他吻着她的脸颊,大手按住了她的纤腰。 “疼就告诉我。”他声音低哑的在她耳边说。 但她喊“疼”,他也没停。 他回神,抬眸看她,却见她脸颊忽然涨的通红,背脊也挺的僵直,眼睛闪躲的看向别处,声音欲盖弥彰的平和。 “不疼。” 第014章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秦砚川没再说什么,只沉默着继续给她上药。 别墅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透出一丝诡异的尴尬。 温云笙极力的想要忽略掉这忽然暧昧起来的氛围,但这个房子里曾经发生的画面却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子里,拦都拦不住。 温云笙偷偷转头,却见秦砚川正专注的给她上药,神色不见半点波澜。 他向来如此,任何事情都能保持专注,没有任何杂念能让他分心。 秦砚川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忽然抬眼,视线相撞,她猝不及防的撞进他幽深的漆眸里,像是被看穿此刻的心思。 温云笙慌忙转头,躲开视线,脖子不小心动了一下,忽然被棉签戳到了伤口。 “嘶!” 温云笙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秦砚川眉心微蹙:“别乱动。” “嗯。” 他看到她绷紧的小脸,看似平静的一本正经,但耳朵都已经红透。 过了这几年,也没半点长进。 他继续动作轻柔的给她颈子擦药,低沉的声音语气随意:“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温云笙脑子“嗡”的一声,猛一回头,却见他神色平和,眸光清冽,没有半分刻意:“怎么了?” 温云笙目光僵硬的挪开,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一个字:“没。” “疼!” 她陷在沙发里,伸手抵住了秦砚川的胸口,潮红的脸颊呼吸不匀,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咬住她的耳垂,一向平静的声音压抑着难耐的低哑:“笙笙,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温云笙甚至怀疑秦砚川此刻说的这句话是故意,但他冷静到毫无波澜的神色,让她觉得是她胡思乱想了。 正如他所说,四年前的事,早已经过去了。 他不换房子,只是因为没有换的必要,甚至这四年间,这个房子可能也来过其他的女人。 他们那么久远的过往,他早该忘了。 温云笙垂下眸子,将脑海里那潮水般的记忆尽数驱散,强自平静下来。 “好了。”秦砚川拉开距离,将药膏和棉签放回茶几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吧。” 秦砚川已经起身:“走吧。” 温云笙抿唇,只好跟上他的步子。 秦砚川将车库里的那辆宾利开出来,送温云笙回家。 黑色宾利在夜色里的霓虹灯映照下,泛起五彩斑斓的光彩。 现在已经十二点,高架桥上车流也少了许多,安静又平稳的行驶着。 落在秦砚川清隽的侧颜上的光影忽明忽暗,他在安静中开口:“这个时间爸和锦姨都睡下了,你回去也不会惊动他们,今天的事我会查明,暂时也不必告诉他们,以免他们担心。” 他向来如此,任何事情都会理智又冷静,做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温云笙点点头:“知道了。” 秦砚川一抹方向盘:“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你如果不愿意就说不愿意。” 温云笙顿了一下,紧抿着唇:“我也没说不愿意。” “温云笙,这世上最蠢的事就是自己为难自己。” 秦砚川声音冷冽,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强自镇定。 监控他都看过了,温云笙和宋烨的相亲画面,她分明如坐针毡,还是配合的对对方提出的要求点头。 就像面对秦辞岁的班主任一样。 温云笙哽住,忽然答不上话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也瞒不住他,秦砚川那双平静的眼睛,轻易的便能看穿一切。 车停在了秦家老宅的门口。 “到了。”秦砚川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只是把她送回来,没有在家留宿的打算。 温云笙解开安全带,想了想,又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上药,还送我回家。” “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懂礼貌?” “啊?” 秦砚川转头,漆眸辨不明情绪:“我是第一次帮你上药,还是第一次送你回家?” 温云笙哽住。 “留学了几年,比以前懂礼貌了,这几年书倒是没白读。” 温云笙:“……” 她现在听明白了,他在跟她阴阳怪气。 温云笙咽了咽口水,还是忍气吞声的点头:“那我先回家了。” 秦砚川没说什么。 “砚川哥,再见。” 她拉开车门,下车,回头看一眼,秦砚川并没看她。 她这才转身直接回去。 佣人迎出来:“二小姐回来了。” “刘妈,叔叔和锦姨睡下吗?” “已经睡下了。” “嗯,那我也上楼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人影也消失在了视线里。 秦砚川依然坐在车里,目光往上,落在了二楼一个房间窗口,暖黄的灯光亮起,白色的纱帘透出一点影子。 这个空寂了四年的房间,难得被点亮。 他一抹方向盘,驱车离开。 手机响了。 他接通了电话。 “秦总,我已经找专业工作人员查了电梯事故,这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有人直接后台操控截停了电梯,还故意屏蔽信号。” 秦砚川眸色冷了几分:“谁做的?” “会所经理不敢说,后来我又调取了电梯外面的监控,看到佳薇小姐去过电梯外面。” 秦佳薇。 秦砚川声音冷戾:“栖木会所经营不善,发个通知下去,停业休整。” 陈助问:“那如果承良总问……” 栖木会所是秦家的产业,但如今是秦砚川的二叔秦承良在打理。 “他有什么疑问,让他亲自来找我。” 秦砚川声音平和,公事公办的语气,陈助却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他这些年跟在秦总身边,自然了解他的脾性,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危险。 看这样子,二叔家的这档子事儿,怕是不好收场了。 “是。” - 温云笙回房后,洗了个澡,换了睡裙躺在床上,这才拿出手机开始回信息。 林溪给她发了好多条微信,她被困电梯的时候没有信号没收到。 当时林溪在到处找她。 温云笙:【我没什么事,已经回家了。】 林溪秒回:【气氛都到这儿了,你竟然回家了?!】 温云笙:…… 她还以为她很担心她。 林溪又接着问候:【你现在好些了吗?】 温云笙:【我已经好了】 林溪:【那你们刚刚消失的两小时有没有做点啥?】 温云笙:【……】 林溪:【啊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但是你哥真的还挺关心你的,当时我说你失踪了,大家都说你应该是赌气回家了,你哥直接让人调监控】 【秦佳薇还说什么砚川哥嫌你丢脸,不想认你这个妹妹,放屁!】 温云笙看着手机不停弹出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 其实连她也没想过,秦砚川还能这样帮她。 四年前,在他们分手三个月后,她瞒着家里申请了出国留学。 那时秦砚川刚接手公司,平时工作也忙,他们分手后没有再私下见过,除了偶尔要一起回家吃团圆饭。 那天温云笙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十点了。 她大学本来是想住校的,毕竟学校离家也不近,京市交通拥堵,通勤往返至少两小时。 但叔叔和锦姨不舍得她和别人一起挤宿舍,就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套房子,方便她住。 她最近在准备各种申请资料,走出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一抬眼,却看到了路灯下靠车站着的男人。 第015章 她不喜欢老古板 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搭配藏蓝色的领带,十分商务,似乎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两手插在裤兜里,翡达百丽的腕表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抬眸看她,漆眸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她脚步顿住,犹豫了两秒才开口:“砚川哥。” 她刚进秦家的时候,便小声喊他砚川哥,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大着胆子喊他秦砚川,如今分手了,她又自觉地退回原位。 他似乎听出了她刻意的转变,唇角牵动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要出国?” 分明在空旷的室外,但温云笙还是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将她包裹,压的她无处遁形。 “嗯,我听说爱丁堡的设计专业很优越,我也想出去看看……” 他冷声打断:“为了纪北存?” 温云笙哽住,陷入沉默。 秦砚川语气冷肃:“你要跟谁谈恋爱,我也不想多管,但出了国,异国他乡,你就指望一个根本不靠谱的男人,你有想过后果吗?” 温云笙僵立在原地,看着眼前严肃的秦砚川,忽然发现,他退回原位比她更从容自若。 三个月前,他还将她按在楼梯的影壁后,恶劣的吻她。 三个月后,他神色冷肃,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对她严加管教。 温云笙紧抿着唇,第一次反驳他:“他不是那种人。” 秦砚川眼神渐渐冷下来:“你一定要去?” “是。” 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没再开口说话。 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难熬。 “那我先走了。” 她低下头转身要走。 才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的人冷冷的开口:“温云笙,你想好了,没有人会为你的任性承担后果。”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始终没回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从前任何事都会有他帮她托底,她什么也不用怕,只要乖乖听话,放心的依靠他。 可如今,她任性的一意孤行,他在告诉她,他不会再为她托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咽下喉头泛起的酸涩,用最平静的声音回答:“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然后迈开步子直接离开。 秦砚川站在原地,漆眸沉沉的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从那之后,她再没见过他。 四年的时间,他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也没发过一次消息,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忽然之间拉开了距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温云笙毕业回国,回家吃团圆,才久违的和秦砚川再见。 手机又响了两声。 温云笙思绪被拉回,看到对话框里,林溪还在刷屏。 【其实你哥对你也挺好的。】 温云笙手指动了动,慢慢的敲字:【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任何人是他的妹妹,他都会对她好。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温云笙脖子上的印记消了一点了,但还没消干净。 她用遮瑕遮了一下,又戴上了一条丝巾搭配小裙子,这才下楼。 “笙笙。” 锦姨见她下楼,便笑着迎上来问:“昨天和宋烨见面,怎么样?” 他们已经见过了,锦姨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秦鸣谦坐在沙发里,将报纸放下:“宋烨人品能力都不错,从事金融律师,家里是律师世家,以后发展也好。” “是啊,我给你精心挑选的,你叔叔也满意,你觉得呢?” 陈锦和秦鸣谦一同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温云笙犹豫着开口:“我觉得……” “就一个闷骚男有什么好的?看着就无趣死了。” 秦辞岁忽然冒出来,指着那照片说:“而且你看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比我哥还无聊,真和他结婚,那不和跟我哥结婚一样恐怖,亲嘴都得做噩梦。” 温云笙:“……” 秦鸣谦气的险些把报纸摔过来:“你个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 锦姨也气的不轻,一巴掌拍他身上:“你个臭小子,你有趣,你成天惹事生非,你还有脸说人家宋烨!” 秦辞岁跳着躲开:“妈,妈,我说的是实话,姐,你说我说对不对!” 温云笙呆滞一下:“我……” 话还未出口,忽然听到佣人说:“大少爷回来了。” 温云笙猛一回头,看到站在玄关处的秦砚川。 一身银灰色商务西装,一丝不苟,深邃的眉眼冷肃。 屋内刚刚还吵闹的气氛忽然凝滞。 秦辞岁都吓一跳,讪笑着:“哥,你怎么回来了。” 秦砚川迈开步子走进来,并没有理会秦辞岁。 “爸,锦姨。” 秦鸣谦便说:“你回来的正好,帮笙笙看看,这个相亲人选怎么样,听说你和宋烨之前也有过接触。” 秦鸣谦根本不把小儿子的屁话放眼里。 秦砚川看一眼秦鸣谦送过来的资料,又抬眼看向温云笙:“你怎么看?” 他眼神依然平和,但是无形之中却让温云笙有了一种勇气。 她迎上叔叔阿姨希翼的目光,抿了抿唇:“我还是,不大喜欢。” 秦辞岁立马嚷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姐肯定不喜欢这种老古板!” 第016章 他的心显然不软 温云笙眉心跳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砚川,却见他神色冷淡,没什么反应。 大概是没听到秦辞岁之前说的话。 秦鸣谦皱眉:“你这孩子,宋烨多好。” 锦姨只好说:“这个不喜欢就算了,回头再相看一下别的,这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笙笙还年轻,也不用急,慢慢找吧。” 秦鸣谦也叹了一声:“行吧。” 秦砚川:“爸,我有事跟您说。” 秦鸣谦猜也知道他是有正事找他。 这个长子是越长大越疏离,但成大事者,也不该拘这些小节,他在正事上没掉过链子,偌大的秦氏交给他,秦鸣谦比谁都放心。 所以也并未太在意长子的疏离,毕竟他还有贴心的女儿和缠人的小儿子。 秦鸣谦起身:“去书房说吧。” “好。” 秦砚川跟上秦鸣谦的步子,上楼。 身后响起窃窃私语声。 秦辞岁撞了撞温云笙的胳膊,邀功道:“多亏了我吧,不然你真得跟这老古板结婚了。” “我一看那照片就觉得瘆得慌,跟我哥似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不喜欢。” “长的还没哥好看。” 温云笙:“……” 秦砚川进了书房,秦鸣谦在沙发里坐下:“你二叔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你让栖木会所停业整顿了。” 栖木会所是二房如今掌管的最大的产业,当然也属于秦氏,秦氏产业众多,秦砚川如今作为秦氏的掌舵人,对这些分散出去的产业,很少过问。 这是第一次。 秦承良一大早给秦鸣谦打电话,急不可耐的告状说秦砚川擅作主张叫停了栖木,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二叔放眼里。 秦鸣谦并不全信,秦砚川是他儿子,这些年掌管偌大的秦氏,从未出过任何差池,他知道秦砚川的决定必定有他的原因。 所以他在等他回来,给他一个交代。 秦砚川开口:“昨晚栖木会所电梯故障,险些酿成事故。恰好有媒体记者已经报道出去,栖木这种高端会所,犯这种低级错误,对会所,乃至整个秦氏影响都极不好,停业整顿是必要的,否则无法给外界一个交代。” 秦鸣谦眉心拧起来:“竟然还有这种事。” 他就知道,他那个二弟必定是没说实话。 秦鸣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新闻,果然,已经有报道了。 栖木这种高级会所,来往都是京市权贵,不单单要保障优越的环境和服务,更重要的就是安全。 这种低级错误,对栖木会所来说,必定是负面的。 “立刻让人把新闻压下去,停业整顿也是应该。”秦鸣谦放下手机,沉声说。 “我已经让人撤新闻了,最多半小时会清干净,爸放心。” 秦鸣谦点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那我先走了。” 秦鸣谦又叫住他:“笙笙刚回国,你最近公司不忙的话,也多照顾照顾她,这几年你们疏远很多,从前她不懂事,做了一些错事,那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温云笙这辈子唯一一次任性,就是不顾一切的要跟着纪北存那个混不吝出国。 当时闹的秦鸣谦都很不高兴。 但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秦鸣谦也只是不高兴了一阵子,后来只念着让她毕业了尽快回国。 年纪大了,越发的重感情。 但秦砚川却再没和温云笙关系缓和,这四年来,据秦鸣谦所知,他们甚至没再联系过。 秦鸣谦知道儿子感情淡漠,但也还是忍不住劝两句:“她毕竟是你妹妹。” 秦砚川沉默两秒,开口:“好。” 秦鸣谦见儿子想通了,也放下心来,笑着说:“你有空也帮忙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笙笙物色物色,她这孩子眼光不好,你帮她多把关。” 秦砚川眸底暗了几分,声音平和:“爸放心。” - 秦砚川下楼,见温云笙正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浇水。 陈锦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的,前庭后院都种了各种花,温云笙在家最常做的事就是帮这些花草浇水松土,修剪枝叶。 四年没做了,现在上手也一点不手生,熟练的浇了水,又拿剪刀剪去一些残枝败叶,拿小铲子给松松土。 她低着头忙碌着,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近,才抬头。 “砚川哥。”她老实的打招呼。 自从上次在外面说不认识得罪他之后,她现在每次见面都会老实的喊人。 就像过年过节被迫问候亲戚的小孩,老实本分。 秦砚川视线扫过她缠着丝巾的脖颈,淡声问:“好些了么?” 温云笙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查明了,是秦佳薇做的,这次我会给她个教训,你以后也防着她点。” 温云笙其实猜到了。 昨天的晚宴,和她“有过节”的,也说得上来一个秦佳薇。 秦佳薇从小就和她过不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秦佳薇非得跟她过不去。 分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谢谢”又咽回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栖木会所停业整顿,是你做的?” 包括那条新闻。 昨晚的珠宝晚宴,是小型私人宴会,韩知樱只邀请了一个很小的圈子的人,并没有任何媒体记者参加。 而栖木会所的隐私和安保又极好,不可能允许记者贸然混进去。 记者就算真的拍到,也不一定真的敢报,毕竟这是秦家的产业。 除非,秦砚川允许了。 秦砚川声音平和:“擅作主张,总得付出些代价。” 他说的云淡风轻,却叫人心惊肉跳,叔叔说的没错,他这几年在接管公司,手腕能力都与日俱增。 他没有直接告诉秦叔叔昨晚发生的事,而是用这种外力的方式直接逼停栖木,他知道秦叔叔可能会对二叔心软。 但他的心显然不软。 可他做的这些,是为了给她出气。 温云笙抿唇,还是开口:“谢谢你。” 秦砚川这次没挑刺的问她,他是第一次帮她吗? 他淡声问:“为什么不喜欢宋烨?” “啊?”温云笙愣了一下,他话题转变的太快,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漆眸微凉:“不喜欢老古板?” 第017章 她的背景 云笙:“……” 他果然听到了。 秦砚川没等她回答,已经迈开步子离开。 云笙只感觉一阵冷风扫过。 她回头看过去,那辆黑色宾利如离弦之箭径直驶离。 “二小姐,要吃饭了。” 云笙回神,放下了剪子:“哦,好。” 云笙进餐厅里,秦鸣谦和锦姨也进来了,秦辞岁今天也放假在家。 “哥怎么又不在家吃饭。”秦辞岁念叨着。 陈锦笑骂一句:“你哥回来你怕他,他不在你又想他。” 秦辞岁不服气:“我什么时候怕了!” 秦鸣谦瞪他一眼,秦辞岁怂怂的低下头。 “最近公司在做收购案,你二叔那边又出事,你以为你哥跟你一样,成天无所事事。” 秦鸣谦说着,看向云笙:“你下周也要开始上班了,工作上有什么事,就找你哥,他性子冷淡,但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 云笙抿唇,点点头:“嗯。” 陈锦一边给云笙舀排骨汤,一边笑着说:“听说砚川和知樱相处的还不错,不知道今年婚事能不能定下。” 云笙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慢吞吞的咽下刚刚吃下去的那颗虾仁。 秦鸣谦:“能定下最好,他也该结婚了,成天忙工作,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秦家和韩家最近有个合作项目,是听说两人有来往,但到底什么情况,秦鸣谦也不大清楚。 他这个儿子向来感情淡漠,也没见对谁特别上心,他也分辨不出来他对韩知樱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锦将排骨汤放在了云笙的面前:“我今天一早起来炖的,笙笙你尝尝。” 云笙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点点头:“很好喝。” - 云笙在家休息了三天,到了周一,就正式上班了。 新启的办公大楼位于CBD的中心区,占据了金融大厦的17到27层,作为国内顶尖的广告公司,排面自然也大。 云笙站在上升的电梯里,对着镜面的电梯门又认真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今天上班第一天,打扮的简单又干练,白色开领衬衫,配浅蓝牛仔裤,踩着一双杏色的低跟小羊皮单鞋,为了显得精神一点,她还扎了个马尾,几缕发丝落在了颊边,她拿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云笙走出电梯,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走进去。 “你好,我是今天来入职报道的创意部新人温云笙。” 负责人翻了一下名单,点点头:“你们组在2号会议室开会,我带你过去。” “谢谢。” 负责人将她直接带到了会议室里:“这是新人,大家认识一下。” 会议室里都是创意部的人,看到温云笙进来还起哄了一下:“嚯,还是个美女。” 组长拿笔敲了敲桌子:“都给我正经点。” 云笙笑着打招呼:“我是温云笙,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坐吧。” 云笙拉开长桌边的一个转椅坐下。 组长说:“你的简历我看过了,还不错,听说你还参与过MCA的广告设计?” 云笙点点头:“当年MCA是办了一个公开赛,征求圣诞节的广告创意,我报名参赛,没想到会被选用。” 还拿到了八万美金的奖金,这也是云笙赚到的第一笔钱。 她用这笔钱给家里买了礼物。 “厉害啊!去年那个MCA的圣诞节广告竟然是你的创意,又一个怪物新人。”刚刚还在起哄的男同事啧啧摇头。 组长笑:“欢迎你来我们组。” 创意部一共三个小组,是竞争模式,能多一个得力干将当然是如虎添翼。 “谢谢组长。”云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好了,人应该到齐了吧,我们会议也要开始了。” 组长打开了电脑,调出了新课题的PPT,打算讲正事。 有人提了一句:“林颜可还没到。” 组长皱了一下眉:“不等她了,我们直接开始。” 会议一小时时间,只是简单讨论一下新接的课题方案。 云笙刚来还不了解品牌情况,所以也只是旁听。 会议结束后,组长又安排了一个女生带她继续去熟悉业务流程和环境。 “我们创意部占了一整个21层,但分三个区域,平时各不相干,各自负责各自的项目,但年终会评选绩效最高的小组,有奖金分红。” 王若涵领着她在公司里转悠,一边事无巨细的跟她介绍。 “我们组也挺随意的,项目紧张的话加班是有的,但平时摸摸鱼组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只要业务够硬,他很好说话,你看他刚刚对你是不是就很和蔼可亲?” 云笙:“……确实挺和气的。” “假象!你要是做不出效果,不能拿出好的作品出来,他可就没今天这么好说话了。”王若涵压低了声音,煞有其事。 云笙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哎,不过业务能力这么强,也不用太担心。” 云笙笑:“谢谢你。” 王若涵被晃了一下神,想了想,又说:“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儿上,我再提醒一句。” 云笙愣了一下:“什么?” 王若涵抬了抬下巴,示意云笙往前看。 云笙看过去,恰好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走进来,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穿着抹胸小背心搭配短裤,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走路都生风。 她刚刚进公司,正靠在玻璃门边和制片人说笑。 王若涵压低了声音:“你在公司里,得罪组长都不要紧,可千万别得罪她。” 云笙问:“为什么?” “千金大小姐呗,惹不起,人家上班就是出来玩玩,哪儿像咱们这些苦命打工人,她今天迟到两小时,都没人说什么。” 云笙抿唇,点点头:“知道了。” 王若涵又八卦的挤眼睛:“你知不知道她背景是谁?” 云笙本来不感兴趣的,但看着王若涵这么吊胃口的架势,她忽然也有了一点好奇心。 她小声问:“是谁?” “秦砚川,信宇集团的总裁,你应该听说过吧?” 秦家作为京圈顶级豪门,秦砚川这三个字的分量,说出口就不会轻。 云笙呆滞一下:“啊?” 王若涵:“是她准姐夫。” 第018章 云笙,过来 云笙忽然哽住。 王若涵小声说:“听说秦总要和韩家定亲了,那林颜可是韩小姐的表妹,现在公司里连蔡总都要卖她一个面子。” 蔡总是新启总裁,云笙一个试用期新人,目前还没有机会见他。 她们这边正说着,林颜可转身走进来了,恰好对上她们的视线。 “新来的?”林颜可打量一眼温云笙。 温云笙点头:“你好,我是温云笙。” 林颜可的视线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多了一抹轻蔑,没回话,直接绕开她走了。 王若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温云笙小声说:“她仗着和秦总沾亲带故,狂得很,现在公司上下都捧着她呢,你小心点,得罪了她,你可麻烦了。” 云笙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上午云笙熟悉了环境和业务,下午组长就来找她了。 “这份产品资料你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出设计方案看看。” 云笙有些受宠若惊:“我才进公司,我还是再学习一阵子吧。” 这种正式的项目,直接交给她,分量太重。 组长抓了抓头发:“这项目有点急,刚刚我们交上去的设计方案,被总监打回来了,说是达不到品牌方的要求,你之前做过MCA的圣诞广告,我看过,也是电子产品方面的,做的还不错,你大胆试试看。” 组长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们之前精心策划的一个设计方案,刚刚被驳回,而品牌方那边也要的急,如果再不尽快把合适的方案做出来,这个项目就要被别的组拿去了。 云笙翻开品牌资料看了一下,是一款耳机的广告。 云笙想了想,点头:“那我尽力试试。” “好!”组长拍拍她的肩,“好好干,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大家沟通,我们都能帮你完善,如果这个项目能做成,我也跟上面申请,提前结束你的试用期,直接转正。” 云笙目前还在试用期,新启十分严格,试用期三个月,最后的考核也十分严苛,这样一个项目机会给她,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嗯,谢谢组长。” - 下午六点刚下班,云笙就收到了林溪的微信,喊她一起吃饭。 云笙抱着资料夹走出公司,前往林溪订的餐厅。 新启就在CBD商区,离餐厅不远,所以云笙直接走着过去了。 林溪还没到,她就在餐厅里一边翻看品牌资料一边等着,服务员上来给她送了一杯茶水。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林溪才风风火火的赶到。 “妈呀这高峰期堵车也太离谱了!我在高架桥上动都动不了!” 林溪干巴的拿起云笙的水杯直接一饮而尽。 云笙又给她倒了一杯:“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你看什么呢?”林溪缓过劲儿来,好奇的问。 “我们公司刚接的一个品牌资料,组长说让我试试做方案。”云笙弯起笑来,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林溪咋舌:“你这才上班第一天,这么勤快。” “这项目能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组长说如果我能做的好,就提前结束试用期了。”云笙认真道。 “行!那就提前预祝你拿下这个项目!”林溪举起自己的水杯。 云笙笑着跟她碰杯。 服务员也开始传菜了,林溪来之前云笙就已经点好了菜,林溪爱吃什么她都清楚。 云笙也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了旁边。 林溪倒了杯红酒,晃了晃高脚杯,郁闷的说:“我还想着你这次回来能陪我玩儿呢,结果你这马不停蹄的就开始上班了,我都无聊死了。” “纪北存呢?你喊他玩就是了。” 纪北存肯定不可能上班的。 “他?他成天忙着泡妞,空吊期都没有,不比你上班清闲。”林溪冷嗤。 云笙:“……” “他最近好像都没有谈恋爱了。” 林溪忽然摸着下巴说:“啧,你别说,最近一年还真没听到他有什么新女朋友的消息,转性了?” 纪北存行事高调,他但凡有了新女友是不可能藏得住的,况且他自己也说的确一年没谈了。 就他这个烂名声,也实在没有撒谎挽尊的必要。 云笙舀了一勺奶油南瓜汤喝,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谈累了。” 云笙一直不理解纪北存不停的换女朋友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她认识新朋友都要费不少精力。 林溪眯了眯眼:“我感觉不对劲。” 云笙忍不住笑:“你直接问他好了。” “他能说实话才怪,上次我问他了,他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云笙又舀了一口奶油南瓜汤喝,毫不在意:“谁知道呢?” 她们正说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云笙。” 云笙回头,看到了韩知樱。 她有些意外:“韩小姐。”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 韩知樱笑着打招呼,“我和砚川在里面包间吃饭,云笙,要不过去跟我们一起吃?” 云笙顿了一下,扯出笑来:“不用了,我和小溪一起吃,不打扰你们了。” “那好吧,上次的事,我还想跟你赔罪,毕竟是在我的宴席上出事。” 云笙摇摇头:“只是意外而已,与韩小姐无关。” 韩知樱笑:“难怪锦姨一直夸你懂事。” 林溪古怪的皱了一下眉。 韩知樱说着,拉住她的手,亲热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你是砚川的妹妹,也是我妹妹,别那么生疏,叫我知樱姐就好。” 云笙抿唇:“多谢知樱姐。” “那我就先进去了,免得砚川久等。”韩知樱说。 “嗯,知樱姐再见。”云笙礼貌的告别。 韩知樱这才离开,穿过了餐厅的大厅,推开了一间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林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才忍不住念:“看来传言是真的?你哥和她……” 云笙如实说:“听锦姨说,他们在交往,可能今年能定婚期。” 林溪怔怔的看着云笙:“那……” 云笙拿勺子在奶油南瓜汤里搅了搅,缓声说:“也挺好的,砚川哥结婚,叔叔和锦姨也开心。” “那你呢?” 云笙牵起笑:“你别担心我了,都过去四年了,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 “卧槽还好赶上了!” 忽然一个炸耳的声音响起,纪北存拉开云笙旁边的椅子就大喇喇的坐下了。 云笙愣了一下,迟钝的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么,说今天在这吃饭。”纪北存拿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喂进嘴里。 林溪瞪着眼睛:“你不是说忙的没空来?” “当然忙,小爷我刚从上个饭局赶来的,惊喜不惊喜,感动不感动?”纪北存笑嘻嘻的说。 林溪又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云笙你新工作怎么样?” “还行。” “上班第一天,给你庆祝一下,今晚上带你们去我新开的酒吧,嗨一下!” 林溪阴阳怪气:“哟,我说大少爷回国忙什么呢,竟然还开了个酒吧?” “那是,我跟你们说,绝对京市NO.1,小爷我的品味你们信不过么?” 林溪冲着云笙挤眼睛:“去!免费的酒吧,不蹭白不蹭!” 云笙笑:“嗯。” “我跟你说,我这酒吧可不是烧钱玩的,我是正儿八经的下了大功夫的,灯光舞美,绝对国内顶尖水平,连DJ我都是请的欧美大名鼎鼎的JOny,绝对的视听盛宴,你们去了就知道……” 纪北存说的兴致勃勃,忽然一抬眼,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脸色都僵了一下,下意识的“噌”一声站起身来:“砚,砚川哥。” 云笙这才突然想起来,秦砚川也在这。 云笙看着刚刚从包间里走出来的男人,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大概刚刚吃饭的时候比较随意,所以衬衫的袖口都挽起来,露出了精壮的小臂,身边还跟着韩知樱。 他一手随意的拿着西装外套,一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冷肃的看着他们。 “云笙,过来。” 第019章 称职的哥哥 云笙也跟着站起身:“砚川哥。” 秦砚川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冷峻的俊颜线条凌冽。 云笙感觉如芒在背,比面对秦辞岁的班主任时的压力还要大。 云笙看向纪北存和林溪:“那我先……” “你先走,你先走,我们也吃饱了。”林溪和纪北存立即说。 云笙这才挪着步子走出去。 秦砚川冷眼扫过纪北存,纪北存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站直了。 秦砚川转身走出了餐厅,韩知樱匆匆跟上他的步子。 云笙跟在后面。 随着秦砚川的离开,僵持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 林溪拍了拍胸口:“妈呀吓死我了。” 纪北存一屁股坐回沙发椅里,压低了声音:“砚川哥在这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我忘记说了,还不是你一来就在这打岔,搞得我都忘了。” 林溪喝了一口红酒压压惊,又大喇喇起来:“你说你至于怕成这样么!” 纪北存立马梗着脖子:“我什么时候怕了?!开玩笑,小爷我会怕?!” 林溪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理他。 她一转头,看到刚才那个包厢的门再次被拉开,里面又走出来三五个高管打扮的人,一边在低着头商谈事宜,一边往外走。 林溪愣了一下:“秦总今天这顿,是商务饭局?” 纪北存拿叉子叉了一块牛排吃下去,又吊儿郎当起来:“你管这么多。” 林溪“啧”了一声:“刚刚韩知樱那话说的,我还以为她和秦总单独约会呢。” “你说砚川哥和韩知樱?” 纪北存咋舌:“不至于吧。” “怎么?你知道内幕?”林溪立马八卦起来。 “我刚回国我能知道什么内幕?”纪北存靠到椅背里,手臂搭在椅臂上,一手还拿着红酒杯。 林溪冷哼一声:“那你说的跟真的似的。” 他看向落地窗外,温云笙刚刚跟着秦砚川走出餐厅。 他晃了晃红酒杯,送到了唇边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男人的直觉,你不懂。” 秦砚川走出餐厅,才终于在路边站定。 云笙也连忙停下了要迈出去的步子,秦砚川转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温云笙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声音冷肃:“你和纪北存怎么回事?” 云笙:“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别的。” 秦砚川看着她,漆眸看不出情绪,却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云笙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韩知樱便出来打圆场。 “应该就是朋友聚一聚,再说了,林溪不也在吗?云笙也是成年人了,她肯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生气。” 秦砚川看向韩知樱,神色冷淡:“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项目上的合作细则书,我让陈助拿给你。” 韩知樱面色微僵,秦砚川这么疏离的态度,分明就是提醒她越界了。 是不能管他的事,还是不能管温云笙的事? 司机拉开了车门。 秦砚川扫一眼温云笙,上了车。 云笙老实的跟上去。 银灰的迈巴赫流畅的驶入车流里,车窗升起来,将外面喧嚣的声音尽数隔离。 车厢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气氛也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云笙还是主动开口解释:“我和他真没什么了,我们回国前就分手了,今天就是恰好碰上了,就吃了个饭。” 对纪北存这个“前男友”,秦家上下都是非常不满意的。 云笙在国外留学的四年,他们管不着她,现在她回国了,也没胆子继续跟家里对着干。 也不想连累纪北存。 所以他们回国前就商量好了,回国就“分手”,可以免去大部分的麻烦。 毕竟纪北存风评的确也不大好,要是让叔叔阿姨知道她还继续和他“纠缠不清”,怕是也要生气的。 秦砚川看她这样子没有撒谎,神色和缓了几分,但声音依然透着冷意。 “既然分手了就别纠缠不清,别任性妄为,让家里人为你担心。” 云笙低着头:“我知道了。” 秦砚川淡声问:“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云笙见这一茬终于翻篇了,松了一口气:“挺好的,同事很照顾我,组长也很看重我,还特意给了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组长”两个字钻进秦砚川的耳朵里,陌生的让他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却见她眼睛还亮晶晶的,唇角都挂着笑,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他抿唇:“那你好好表现。” “嗯。” “要是遇上什么事跟我说。” 云笙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林颜可来,也不知道秦砚川是不是和新启这边打过招呼了,所以才让她得到这么多优待和照顾? 秦砚川见她停顿没接话,又补充了一句:“爸交代我,让我照顾你。” 云笙猜也知道,秦叔叔总不放心她自己在外面上班,必定是要叮嘱秦砚川照顾她的。 从前云笙还在读书的时候,秦叔叔也是这样叮嘱秦砚川,说温云笙性子温吞,担心她在学校被人欺负,让秦砚川在学校多照顾她。 英航是小初高联合的,分三个学部,但是是相通的。 于是还在念小学的云笙,每次放学,走出小学部的教学楼,就会看到念初中的秦砚川站在外面等她,清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淡漠。 看到她出来,就顺手接过她的书包,一手拎着,抬了抬下巴:“回家。” 秦砚川念高中的时候,他就在初中学部的教学楼外面等她。 直到秦砚川考上了京大,离开了英航,他才终于没再每天接她放学了。 但每周五下课,他还是会驱车到校门口等她,见到她就习惯性的接过她的书包,是再称职不过的哥哥。 而现在,他和从前一样,是一个好哥哥。 四年时间,足以将他们曾经越界的那一年彻底掩埋,让一切回归原位。 云笙点头:“我知道。” 秦砚川看着她平静的神色,眉心微蹙。 司机问:“秦总,是送云笙小姐回老宅吗?” 秦砚川看一眼手机:“去公司。” “是。” 云笙愣愣的问:“去公司做什么?” 第020章 他去过英国 车停,云笙推门下车,抬头便望见高耸入云的信宇集团大楼,外立面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来这里,似乎气氛比之前更添几分肃穆。 早已经等在门口的陈助快步迎上来:“秦总,云笙小姐。” 云笙微微点头:“陈助。” 秦砚川迈开步子走进去,陈助立马跟上:“承良总已经等了两小时了,说是一定要见到您。” 秦砚川唇角牵动一下,泄出一丝讽刺。 “他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 “栖木会所叫停,承良总那边损失很大。”陈助说。 那毕竟是二房名下最重要的产业。 云笙跟在后面,听到了“承良总”,大概猜到了什么。 陈助按了电梯,云笙跟着他们一起上楼,直接到了顶层。 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秦佳薇和她爸妈一起在里面等着。 “砚川。”秦承良立即站起身,和气的态度里,还带着一丝恭敬。 “二叔,二婶。”秦砚川客气的问候了一声,单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在对面的沙发里坐下。 云笙也跟着喊人。 冯知月迎上来,笑着拉着云笙的手:“笙笙跟小时候一样,成天跟在你哥后面,砚川做什么你做什么。” 云笙抿唇笑。 秦承良夫妇有求于人,哪怕面对小辈,态度也热情。 “二叔今天怎么会来?”秦砚川问。 秦承良笑容微滞,他来干什么他能不知道? 但看着自己这侄子不动如山的样子,他心知秦砚川的手腕,到底也不敢唐突。 短短几年时间,从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迅速的在信宇站稳脚跟,并且大刀阔斧的以雷霆手段斩除不听话的各方势力,大权在握。 别看他现在还能客气的喊他一声二叔,但他收拾人的时候可不管你二叔三叔的。 “我今天来,是想让佳薇跟你道个歉,这孩子胡闹,在家被我们惯坏了。” 秦承良不敢直接提栖木的事,先把秦佳薇给推出来道歉。 秦佳薇有些不甘的看一眼温云笙,感觉温云笙的眼神都是在羞辱她! 秦佳薇僵硬的对秦砚川开口:“砚川哥,对不起。” “这话是跟我说?”秦砚川声音淡漠。 秦佳薇脸都憋的通红,难不成还要让她跟温云笙这个假货养女低头不成?! 秦承良瞪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云笙道歉!” 秦佳薇被逼的脸色都发青,到底还是架不住威压,对着温云笙低下了头:“对不起。” 冯知月也连忙跟云笙说:“佳薇不知道你有幽闭恐惧症,她就是想作弄一下你,没想到会造成那样的后果,笙笙,她下次肯定不敢了。” 云笙看向秦砚川。 秦砚川冷声道:“云笙被关在电梯半小时,受那么多刺激惊吓,秦佳薇就张张嘴道个歉?” 秦佳薇脸色一僵,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了,那还想怎样?! 秦承良立即说:“这的确是她不对,我肯定要好好罚她的,这次回去,我会让她关禁闭一个月,停掉她所有的卡,让她务必好好反省,再不敢犯!” 秦砚川:“那就多谢二叔帮云笙做主了。” 秦承良笑容僵硬。 是他帮温云笙出头吗?不是他逼他的吗? 但秦承良心里清楚,话可不敢说,五年前秦砚川刚进公司的时候,他都拿捏不住他,更别提现在秦砚川大权在握,他得罪他的下场已经摆在眼前了。 秦砚川捏死栖木都能让他损失惨重。 秦承良连声说:“应该的,云笙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姐妹两平时小吵小闹也就算了,这次的确是佳薇太过分了。” 秦砚川看向秦佳薇,漆眸冷冽:“云笙是我妹妹,知道的,是给她难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我示威。” 平和的声音,说出口的却是警告。 秦佳薇僵在那里,手脚都冰凉:“我,我没……” 秦承良连忙说:“她不敢的,我们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秦砚川微微点头:“那就好。” 秦承良再次开口:“那栖木停业的事,还请你……” “二叔是长辈,您都亲自来说了,我自然要给二叔一个面子。” 秦承良:“……” 他到现在知道他是长辈了,这几天他找他多少次,他见都没见一次。 秦承良打着哈哈:“砚川你太客气了。” “栖木的事,我会处置。”秦砚川终于给了准话。 秦承良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 “也请二叔说到做到,管教好女儿,以免以后再有这样的误会发生。” 秦砚川说的云淡风轻,却是警告他,秦佳薇下次再敢惹事,二房该遭的罪,也一样不会少。 秦承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是是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容忍她再犯!” 秦承良说着,又狠狠瞪一眼秦佳薇。 秦佳薇脸都涨的通红,当着温云笙的面,受这种奇耻大辱! “送客吧。” 秦砚川发了话,陈助连忙对秦承良一家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们先走了。” 秦承良立即带着他们出去了。 才走出信宇的大楼,秦承良便沉下脸来,指着秦佳薇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就因为你,我还得腆着一张老脸来求人,你爸我都没胆子挑衅秦砚川,你倒好,还敢挑衅他!” 秦佳薇憋屈的砸了手里的包:“我怎么挑衅他了?我不就是整了一次温云笙,她又不是秦家的亲女儿,她就是个养女,是个假货!” “你还敢说!” 秦承良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秦佳薇被扇的脑子一嗡,捂着脸踉跄一下,惊恐的看着他,冯知月连忙护住她。 “佳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你爸顶嘴!” 秦承良怒道:“温云笙是不是亲生要紧吗?要紧的是秦砚川的态度!你还是他亲堂妹呢,他把你放眼里了吗?” 秦佳薇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不知是被扇的,还是被羞辱的。 “你再敢做这种蠢事,连累全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秦佳薇滚下泪来,委屈至极:“爸……” “滚回去给我关禁闭!给我好好反省!” - “砚川哥,谢谢你。” 云笙语气诚恳的道谢。 秦砚川看着她:“温云笙,你道谢很没有诚意。” 云笙:“……” “我怎么没有诚意了?” “你要是真心道谢,至少也得想着给我送份礼。”他淡声道。 “……” 之前是谁说不用她道谢来着?现在还要送礼了。 他单手扯了扯领带,凉声道:“也是,我能指望你什么?回国也没见给我带点什么。” 云笙顿了一下,对上他微凉的眼眸,忽然想起来,她回国没给他送礼物。 她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带了。”她还是忍不住辩解一下。 “东西呢?在商店里?” “……” 他现在不仅小心眼,说话还难听。 云笙绷着脸:“在家里,我没机会给你。” 他看她一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手机响了,直接接通了电话:“爸。” “是,已经解决了。” “好,我忙完回来。” 他挂断了电话,才看向温云笙:“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在这等我,我忙完带你一起回家。” 温云笙点点头:“好。” 大概是秦叔叔知道秦佳薇的事了,要问他,她当然不好先回去,不方便串供。 秦砚川这才起身,走出办公室,去会议室,有个会还在等着他。 云笙在办公室坐等,陈助推门进来,给她送了一杯拿铁。 “云笙小姐,秦总的会议大概半小时结束,你稍坐一会儿。” “好。” “要是无聊可以看电视。”陈助说着,还给她打开了电视机。 云笙:“……” “陈助,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助笑着挠了挠头:“那云笙小姐你自便,我拿一些文件秦总。” 云笙点点头,喝了一口拿铁,奶香味十足,是她喜欢的味道。 陈助走到玻璃边柜前,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了一份纸质合同。 合同刚一拿出来,似乎带出来什么东西,听到清脆的“叮铃铃”的声音,掉落在缎光白玉石的瓷砖上,顺势滚到了云笙的脚边。 云笙伸手捡起来,像是一枚纪念币,她觉得有点眼熟。 她翻过来一看,是一枚去年的圣诞纪念币,上面写着The COpper Kettle。 这是英国一家很有名气的咖啡店,去年圣诞节前夕,就开始赠送自制的圣诞纪念币。 她也有一枚。 陈助慌忙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带出来的,没摔坏吧?” 云笙将纪念币送出去:“没有。” “那就好。”陈助松了一口气。 云笙问:“砚川哥去年去过英国吗?” 第021章 你出来 陈助愣了一下,反应迅速:“是去年年底去过,恰好在那边有一个药企收购项目,因为很重要的项目,所以秦总亲自过去洽谈。” “嗯。”云笙轻轻点头。 信宇集团产业众多,涉足国内外,秦砚川出差也是经常的事,去一趟英国也并不算什么稀奇。 只是她在英国这几年,从未见过他。 陈助将这枚纪念币又重新放回抽屉里,这才拿着资料,匆匆离开。 秦砚川的这场会议并不长,迅速的让负责人讲明了重点,把合同过了一遍,半小时就结束。 他起身走出会议室,陈助也迅速的跟上来。 “云笙小姐还在办公室等着。” “嗯。” 陈助停顿一下,又接着说:“云笙小姐刚刚问起,秦总去年是不是去过英国。” 秦砚川长腿顿住,转头看他。 陈助低下头:“是我的疏忽,我刚刚拿合同的时候,不小心把抽屉里的一枚纪念币给带出来了,云笙小姐好像认得,就问我秦总是不是去年去过英国,我说您去年去过英国谈一个合作。” 秦砚川没说什么,迈开步子推门进了办公室。 云笙正在沙发里坐等,手里还在翻看组长给她的品牌方资料,看的很认真。 秦砚川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云笙这才抬头,看向他:“你忙完了?” “嗯。” 云笙便将文件夹都收起来,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匆匆起身。 秦砚川随手将她手里的包接过来:“回家。” 云笙顿了一下,秦砚川已经迈开长腿走在了前面,她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随意拎着的包,有些恍惚。 陈助帮忙按了电梯,只听到“叮”一声细响。 云笙这才回神,匆匆跟上了秦砚川的步子。 秦砚川直接驱车带着云笙一起回家。 知道秦砚川今天难得回家吃饭,锦姨也多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 饭桌上,秦鸣谦便又问起:“栖木会所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你二叔也一直问。” 秦砚川:“已经解决了,爸放心。” “那就好,你二叔毕竟是长辈,有些面子还是得给的,栖木对你二叔来说至关重要,该帮的你也帮衬一二。” 秦鸣谦年纪大了,最近几年身体也不大好,越发的心软念旧情。 秦砚川也并未反驳什么:“是。” 云笙看一眼神色平静的秦砚川,和方才在公司压制二叔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区别。 秦砚川抬眸看过来,云笙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回家的路上,秦砚川就提醒过她了,秦佳薇那事儿已经过去了,就别提。 二房也没胆子提,不必节外生枝。 云笙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公司事忙,但婚事也要抓点紧。”秦鸣谦饭桌上又提了一嘴,“你奶奶只盼着能抱重孙。” 秦砚川收回视线,语气淡然:“好。” 等吃完饭,秦砚川和秦鸣谦进书房谈事情。 秦辞岁缠着云笙在客厅打游戏,玩PS5。 “姐,我听说哥谈了女朋友?”秦辞岁忽然八卦的问。 云笙盯着电视机里的小人,正在努力的跟上秦辞岁的节奏:“好像是。” “那个韩知樱?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 “她弟弟跟我同班,装货一个。” 云笙:“……” 说的好像你不装似的。 “你少惹事,刚挨完打,别又不长教训。” 秦辞岁冷嗤:“我可没惹事,我就是不明白,我哥眼光怎么差成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旋转楼梯脚步声响起,秦辞岁立即回头,看到是秦砚川走下来了。 秦辞岁立马堆起笑:“哥,你忙完啦?” 云笙:“……” 秦砚川扫了他一眼,漆眸像是能将他一眼看到底。 秦辞岁心里发毛,忽然坐立难安:“那个,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去写作业了。” 然后“噌”一声站起来就跑了。 秦砚川也没管他,视线落回云笙身上。 云笙想了想,放下了游戏手柄,拿起一个礼盒递给他:“这个送你。” 她特意补充:“我从英国给你带回来的。” 她回国自然是给全家都买了礼物的,只是她之前和秦砚川关系尴尬,这礼物也没有机会送出去。 现在他们缓和许多,从前的事也翻篇了,他帮她几次,她自然也要答谢他,即便是作为妹妹。 秦砚川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块朗格腕表。 他关上盒子,声音淡然:“难为你有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听着好像有一点阴阳怪气的。 但她抬眼看他神色,他又没什么异样。 “这是回国礼还是谢礼?”他问。 云笙呆了一下:“回国礼。” “那谢礼呢?” 云笙:“……” 她声音小了点:“我明天再去买。” 秦砚川没再说什么:“我先走了。” 他似乎没有在家住的习惯,云笙自然也不会多问。 “嗯。” 云笙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轻轻拧眉,他现在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 秦砚川驱车离开了老宅,黑色宾利行驶在空寂的夜色里,车厢内安静的没有声息。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副驾位置里的一个礼盒上。 停顿了两秒,他一抹方向盘,调转了方向。 宾利停在了信宇公司大门口。 现在已经九点,公司大楼已经暗了一半,只亮着零星的一些加班的灯光。 秦砚川坐直梯上了顶层。 秘书台加班的一个秘书忙起身:“秦总。” 秦砚川抬手:“没事。” 秘书松了一口气:“是。” 秦砚川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办公室内依然灯火通明,和刚刚他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连休息区她用过的笔都还放在原位。 他走到办公桌后,在大班椅里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一枚纪念币。 指腹从微凉的纪念币上轻轻扫过,他有些躁郁的扯了扯领带。 去年年底,她生日那天,他忽然收到消息,温云笙忽然生病被送进医院了。 他连夜飞到英国,赶到医院,看到还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温云笙。 “医生说是呼吸性碱中毒,抢救及时也没什么大碍,休养一阵就好了。”陈助在一旁低声说。 “怎么回事?” “似乎是因为纪北存,”陈助顿了一下,“他新谈的女朋友,跑来找云笙小姐闹事,云笙小姐伤心过度,这才……” 他站在病房门外,看着守在她床边的纪北存,此刻握着她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云笙,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下次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云笙你别吓我。” 他平静的推开病房的门。 纪北存听到开门声才回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都惊的脸都僵了:“砚,砚川哥。” 他平静的开口:“你出来。” 第022章 难以压制 纪北存战战兢兢的跟着他走出医院,擦了擦脸上的泪,小心翼翼的开口:“砚川哥,你怎么会……啊!” 他一拳砸在了纪北存的脸上。 “哥,哥,砚川哥,我错了!”纪北存摔在地上,急忙求饶。 他蹲下身去,单膝跪地,一手拎着他的衣领子,一拳再次砸上去。 纪北存被揍的头晕眼花。 他抓住他的领子提起来,漆眸已经尽显阴戾:“她跟着你出国,你就这么照顾她的?” “我,我没……”纪北存吓的浑身发抖。 “再有今天的事发生,我饶不了你。” 秦砚川盯着他,声音冷厉。 “是……” 他松开手,站起身:“我来过的事,别告诉她。” 纪北存哆哆嗦嗦的点头:“是,是。” 他返回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温云笙。 现在是英国凌晨四点,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病房内开着暖气。 他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静静的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她,小脸清瘦了一圈,低垂着的睫毛也掩藏不住微微泛红的眼睛。 除了她五岁那年被关在杂物间的那次,他从未见她哭过。 连他们的分手,她都任性又决绝,头也没回。 为了个纪北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就这么喜欢他么? 他安静的坐在床边,沉默的听着她均匀又轻浅的呼吸声,枯坐了半宿。 直到天光大亮,温云笙醒来,医生重新给她做了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纪北存就送她回家休养了。 他在爱丁堡停留了三天。 温云笙醒来第二天就开始正常上课了,她学习很勤奋,和从前一样,怕落下课业,而且临近期末考,她更不敢放松。 爱丁堡的冬天很冷,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像个企鹅一样笨拙的穿梭在校园里。 下了课会和同学一起吃饭,会去图书馆看书写作业。 她脚步还会因为一棵漂亮的圣诞树而停留,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拉开玻璃门进去,买了一杯热拿铁。 只是为了拿到咖啡厅赠品的圣诞节限定纪念币。 她脸上看不到半点颓圮,依然像个活力满满的小雀,认真又快乐的生活着。 好像那件让她难过到进医院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到底没有停留太久,公司事情繁多,临时推掉了许多公事赶来,还等着他回去解决。 临走前,他推开那家咖啡厅的门,买了一杯热拿铁,得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纪念币。 秦砚川垂眸,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掌心的纪念币,冷硬的币身已经被掌心的温度捂热,指腹轻轻扫过,透出一丝暖意。 像是星星之火,隐隐跳跃。 稍不留神,便一跃而起,火势漫天,难以压制。 他五指合拢,将纪念币收进掌心,眸色愈发暗沉。 - 云笙第二天一早起来,眼底都有些发青。 “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昨晚没睡好?”锦姨关切的问。 “我昨晚看品牌资料来着,一不留神就熬的晚了点。”云笙喝了一口牛奶。 “你这孩子,上个班你还拼命不成?” “这个设计方案公司要的急,我也想尽快熟悉品牌,尽早把方案想出来。” 云笙对品牌都还一无所知,设计方案必定是不可能做出来满意的,所以要尽快了解产品。 她昨晚熬夜把品牌资料全部翻了一遍,没留意时间。 “身体要紧。”锦姨叮嘱。 云笙弯唇笑笑:“知道了锦姨,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这对她来说,是进入新启后的第一个项目,自然要好好表现,拿下首功,不单单是可以直接转正,而且还是一枚功勋章。 她一个新人,能拿到的项目机会本来就不多,既然送到眼前了,当然要牢牢抓住。 “这周末你可得空出来,你奶奶最近头疾又犯了,我们去看望看望。”锦姨说。 云笙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可是奶奶她,不大喜欢我。” 奶奶未必愿意看到她。 锦姨拍拍她的手:“那你更得去了,不然她更不高兴了。” 云笙只好点头:“知道了。” “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嗯。” 秦鸣谦和秦辞岁也进了餐厅,锦姨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招呼佣人将碗筷备好。 吃过早饭,云笙就去上班了。 早会上,云笙就大概讲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这个蓝牙耳机的品牌目标群体是年轻人,那我们的广告设计也可以往活力,动感,自由这些元素去靠,我想,如果可以以动画的形式,可能会比较吸睛。” 云笙又详细提了几点创意的切入点。 组长眼睛一亮,立马说:“可以!你这个想法还不错,你先做个简单的设计方案出来,如果方案不错的话,我就直接递交上去!” 云笙点头:“好。” 组长笑着拍拍她的肩:“不错啊,不愧是名校的高材生,我果然没看错人,云笙啊,你好好干。” 云笙弯唇:“谢谢组长。” 散会之后,王若涵拉着云笙一起走出去,忍不住小声啧啧:“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我看你平时说话都慢吞吞的,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想出方案了。” “我昨天熬夜看的资料。” “没天理了,这么优秀还这么勤快,让我这种自甘堕落的懒人怎么活?” 云笙笑着摇头:“我也是怕耽误大家的进程。” 王若涵倒是煞有其事:“我跟你说啊,你这个设计方案要是真的能做下来,年底的竞选你都够格参加了。” 王若涵笑嘻嘻的说:“苟富贵,勿相忘!等你发达了记得罩着我。” 云笙点头:“好。” 一阵“噔噔噔”的高跟鞋的声音传来,林颜可又姗姗来迟了。 她一边走还一边在接电话,语气很不耐烦:“我什么时候无所事事了?我每天不都在上班?” “是是是,我比不上表姐,她成天钻营的那些,我根本不屑于做!” “她不就是运气好,攀上了秦家,成天挂嘴边炫耀。” “烦死了,我挂了。” 林颜可挂断了电话,一抬眼,忽然对上了云笙和王若涵的视线。 林颜可警告的瞪她们一眼,她们两个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林颜可又“噔噔噔”的将她们路过,去自己工位上,开始打游戏。 - 六点,云笙还在画草图,手机响了几声。 她按开,看到是林溪给她发的消息。 【下班一起吃饭吗?】 【小猫探头.JPG】 云笙回复:【今天加班,去不了】 【摸摸小猫头.ipg】 林溪:【你这怎么还成加班狂魔了?我还说咱们今天去纪北存那个酒吧玩呢】 云笙:【过几天吧,我最近赶一个设计案,都没什么时间】 林溪:【对了,昨天你哥看到你和纪北存在一起,没骂你吧?】 【没有,我解释清楚了,他也没说什么。】 而且秦砚川从来不骂人。 林溪:【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林溪:【那纪北存还吓的跟孙子似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翻白眼.ipg】 云笙弯唇:【他胆子小,连鬼片都不敢看】 林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北存:【???】 【谁在那造谣小爷!!!】 云笙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才发现,林溪是在他们的小群里给她发的消息,不是私聊。 纪北存:【温云笙你给我等着!!!】 云笙按灭了手机,装死。 云笙加班到八点,做出了一个大概的设计雏形,这才下班。 走出公司,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亮。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被商业区的橱窗玻璃里的精美服饰和商品吸引。 她还欠秦砚川一份谢礼。 还是尽早给他,他现在心眼儿格外小,不然还不定要怎么阴阳她。 她随便进了几家店,转悠了一圈,然后在一家钢笔店停下的脚步。 买支钢笔吧。 云笙在店里挑中了一款万宝龙的黑色镀金墨水笔。 付了钱,她就拍了一张照片,在微信里搜出秦砚川的对话框来,里面一片空白。 四年前分手后,她删掉了聊天记录,这四年间,他们再没发过一条消息,好像成了陌生人。 四年后时过境迁,他们放下了所有,回到原位。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云笙发了一张钢笔的照片过去。 【这是谢礼】 云笙将盒子盖上,收进礼袋里,正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一下。 对面回复的很快:【送来望海潮】 望海潮是京市一家高级饭店,他这会儿在饭局上?那她过去干嘛? 手机又响了一下:【快点】 云笙只好敲字:【好】 云笙走出商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望海潮。 第023章 他喝醉了 出租车在望海潮的大门口停下。 一个侍应生小跑着上前来,给云笙拉开了车门。 云笙下车,侍应生便问:“请问是温小姐吗?” 云笙点头:“是。” “秦总让我来接您,您这边请。”侍应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笙便跟上了他的步子。 路上云笙还问了一句:“他在这边是有饭局吗?” “是的,好像是商务饭局。” 云笙皱眉,那喊她干什么? “温小姐,到了。” 侍应生已经将她引到了门口,敲门三声,这才推开了门。 包间内气氛正热闹,圆桌边坐了一圈的人,看上去都是公司高管和老总。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起来,露出了精壮的小臂,领带已经被扯掉了,衬衫的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靠坐在椅子里,小臂搭在椅臂上,指间还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 往日里一丝不苟的人,鲜少多了几分散漫的姿态。 云笙在门口顿住,现场的气氛让她觉得格格不入,她像是误闯了禁地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根本迈不开步子。 秦砚川将指间的烟按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散漫的漆眸看着她:“云笙,过来。” 云笙这才挪着步子走进去。 饭桌上立即有人反应过来:“原来是秦总的妹妹。” “听说在国外留学来着,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刚那些打量的视线,立即多了许多的亲切和恭敬。 秦砚川牵唇笑了一下:“刚毕业,回来没多久。” “原来是学成回国,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毕竟是秦总的妹妹,那必定是差不了。” 大家真真假假的恭维着。 秦砚川唇角始终噙着笑,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恭维。 云笙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微微紧绷的小脸显露出几分不自然。 “家里让你来的?”他问。 云笙愣了一下,对上他幽深的漆眸,反应过来他是喊她来帮他解围的。 她点头:“嗯,锦姨说,让你回家一趟。” 秦砚川看向饭桌上的人,笑了笑:“那我不能奉陪了。” “哎哟秦总您太客气了!” “您家里有事,您先走,可别管我们。” 秦砚川这才撑着椅臂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背上一用力,青筋浮现。 云笙原本站在他旁边,忽然拔高的身影将她笼罩,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松开了椅臂,站直了身体,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云笙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他身体压在了她身上,温热的气息都喷洒在她耳畔,唇瓣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没事。” 云笙浑身一僵,耳朵瞬间通红,她甚至有种错觉,他的唇瓣好像,碰到她耳朵了。 但她此刻被他高大的身影遮挡,饭桌上的人都看不到她的异样。 秦砚川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借力站稳,又稍稍站直了身体,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走吧。”他说。 云笙这才回神,眼神慌乱的闪烁一下,搀着他要往外走。 “这是秦总的外套。” 侍应生还特意取了秦砚川的西装外套来,云笙一只手慌忙接过,然后搀着他走出了包间。 等到包间的门关上,饭桌上的人笑起来:“秦总现在酒量不大好了。” “今天秦总兴致高,大概是因为咱这个项目进展顺利,多喝了几杯。” “是啊,我还头一次见秦总这么好的兴致。” 云笙艰难的搀着秦砚川走出包间,才问:“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谈个合作。”他声音有些低哑。 云笙怔怔的抬头,看到他眼尾泛起的一丝异样的红,便知道他真的喝多了。 她很少见他喝多,上一次还是给她过成人礼。 她的十八岁成人礼,是锦姨特意为她办的,并不很盛大,却也十分用心。 请了她的同学和朋友们到场。 她被朋友们拥簇着切了蛋糕,林溪还沾了一点奶油在她鼻尖上,有人扭开了礼花弹,“嘭”的一声彩带纷纷扬扬的落下,她吓的缩了缩脖子。 大家哄笑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站在人群的后面,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手随意的拿着一杯香槟杯,唇角牵起轻浅的笑。 他大概是心情不错,喝多了几杯,眼尾也是这样泛起一抹嫣红,往日里清冷稳重的人,平添一丝妖冶。 隔着人群和纷纷扬扬的彩带,视线相撞,她心跳猝不及防的漏跳了一拍。 如今再见他喝多,却是在这样的饭局上。 她以为他如今这样位高权重,不会有人敢灌他的酒,没曾想也需要靠酒桌文化谈合作。 此刻真的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温云笙张望了一眼:“陈助呢?” 一般这种饭局,陈助要么在里面陪着,要么在外面候着。 “他没来。” “那司机呢?” “我自己开车来的。” 云笙呆滞一下,转头看他,那他现在怎么回去? 她又不会开车。 云笙就在国内读了一年多的大学,这一年的时间还每天有秦砚川接送,考驾照这件事就一直被拖延着。 她也知道自己反应有点慢,对开车这件事有点没信心。 后来出国,更没机会学驾照了。 她自己都是打车来的。 “那你要不给司机打个电……” 云笙话还未出口,秦砚川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叫辆车。” 云笙见他不大舒服,也不好说喊司机开回来的话了。 司机赶来估计都至少要一小时。 云笙让侍应生出去帮忙叫了一辆出租车到门口。 她搀扶着他,把他送上车,站在车门口,犹豫要不要送他,就看到秦砚川靠坐在后座里,头微微仰起,闭着眼睛,眉心紧蹙。 司机问:“请问到哪儿?” 秦砚川眼睛都没睁开,像是已经昏睡过去了。 云笙皱了皱眉,还是不大放心,弯腰跟上车:“南国公馆。” 出租车司机驱车离开。 云笙看向秦砚川:“你好点了吗?” 秦砚川身子一歪,脑袋顺势倒在了她的肩上,意识不清的应了一声:“嗯。” 第024章 怦然心动 他的头猝不及防的倒了下来,云笙浑身都僵了一下。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醒醒。” 可他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低垂的睫毛掩盖住了那双略显淡漠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眼尾一点嫣红,唇线分明,眉心微蹙,似乎头疼还未缓解。 她推他的手微微一顿,到底还是作罢了。 只是这个姿势格外的亲昵,她的颈窝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他们分开这些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突然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她也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从来不会做任何逾越的事,也不会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从始至终都拿她当妹妹看。 他们恋爱的开始,也是她先偷偷喜欢他的。 从那场成人礼开始,隔着喧嚣的人群,第一次怦然心动,她以为她生病了。 他和她说话她就分心,目光下意识的去看他沉静的眼眸,似乎想找寻眼尾那一抹不存在的嫣红。 他来学校接她回家,习惯性的顺手帮她拿包,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她会心跳加速。 连他们共乘一车,他忽然靠近,帮她拉个安全带,她也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眼睛闪烁着不敢看他。 他帮她扣好安全带,问:“怎么了?” “没怎么。” 她强自镇定,但对上他明澈的眼眸,她却觉得自己心里忽然涌现出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十恶不赦。 “你脸怎么红了?” 她心虚的转头看向窗外,按下了车窗:“有点热。” 他又给她把车窗按起来,开了冷气:“外面晒,别开窗了。” 她坐在充斥着冷气的密闭车厢内,脸颊渐渐降温。 但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却始终笼罩着她,静谧的车厢内,她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云笙此刻僵坐着,靠在她肩上的秦砚川头微微动了动,额发在她的颈窝擦过,她呼吸一滞。 她伸手,按下了车窗。 夜晚的冷风灌进来,将车厢内那丝丝缕缕的旖旎吹散些许,她才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小姑娘热吗?我开冷气吧。”出租车司机热心的说。 现在是初秋,京市已经降温,并不热,晚上甚至还会觉得有点冷,所以司机没有开空调。 云笙连忙说:“不用,我吹吹风就好。” “你男朋友喝多了,吹冷风可能不大好。”司机好心提醒。 云笙梗了一下,脱口而出:“他不是我男朋友。” 司机笑了一声:“哦。” 这种吵架的小情侣他见多了,当然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和客人争。 云笙却好像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忽然上不去下不来。 终于,出租车开到了南国公馆门口,云笙和门卫说了一声,门卫便放行,让出租车开了进去。 南国公馆安保很严,外来车辆从来不许进,除非业主本人确认。 从前云笙也常来,已经过了四年了,门卫还认得她。 出租车靠到了南国公馆最深处的一栋别墅,停车。 云笙搀着秦砚川下车。 他身子很沉,压的她都直不起腰,走到门口,她习惯性的直接拿自己的手指按上了指纹锁。 又后知后觉应该拿他的手指按,她松开手,正打算去拉他的手,却忽然听到“滴”的一声。 门开了。 云笙呆滞了一下,他,没删她的指纹? 她转头看他,他依然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大概是忘记了。 他平时那么忙,哪有闲时间管这些小事,她都出国了,难不成还能半夜来他家偷东西不成? 云笙有些撑不住了,没再多想,搀着他走进去,将他放在了沙发里。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瞬间轻盈起来。 她看着他沉睡的脸,小声说:“那我先回家了。” 他没有反应,大概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云笙想了想,把包里的装着钢笔的礼盒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拿起包转身就走。 忽然手腕被抓住,她一个踉跄摔回沙发里,险些摔进他怀里。 她忙撑直了手臂,坐直了身子,慌乱的抬眼,却发现他依然沉沉的闭眼睛,眉心紧蹙,唇瓣微微动了动。 “别走。” 云笙僵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兵荒马乱。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砚川哥,我是云笙。” 她挣了一下自己的腕子,他纹丝未动。 他手指修长,此刻攥着她的腕子,指节微微泛白,毫不松懈。 正僵持之际,赵妈匆匆走了出来:“云笙小姐,先生这是……” 之前云笙常来这,赵妈自然也记得她。 云笙连忙说:“他喝多了。” 赵妈说:“那我去煮醒酒汤来。” 赵妈转身进了厨房忙碌。 云笙又挣不开手,只能坐在沙发旁边等着。 过了十分钟,赵妈端着刚刚煮好的醒酒汤出来。 云笙帮忙把秦砚川给搀扶着靠着沙发背坐起来,将醒酒汤送到他唇边。 他没张嘴。 云笙:“喝了就不头疼了。” 她又把醒酒汤往他唇边送了送,他终于微微张嘴,将送到嘴边的醒酒汤给咽了下去。 云笙稍稍松了一口气。 赵妈接过了碗,看一眼云笙被攥住的手腕,又适时地说:“那我就先走了,云笙小姐帮忙照顾一下先生吧。” 云笙顿了一下:“可是我……” “我本来早该下班了,想着先生一直没回,等先生回来给他把晚饭热一下吃,我已经放在保温箱里了,如果云笙小姐要吃的话,直接在厨房端出来就行。” 赵妈只是白天过来打扫,偶尔帮忙做饭,并不住在这里。 秦砚川喜静,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赵妈说着,拿着碗就回了厨房,然后匆匆离开了。 随着玄关处关门声响起,这偌大的别墅再次回归寂静。 云笙:“……” 她又挣了一下腕子,还是挣不开。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眉心跳了一下。 她接通了电话,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锦姨。” “笙笙,你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十点了。”锦姨担心的问。 云笙捏紧了手机:“小溪喊我出去玩,我晚一点才回来。” “这大晚上的跑哪儿玩?” “酒吧。”云笙还补了一句,“是她朋友开的,我们去捧场。” “那你要注意安全,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锦姨,晚一点小溪会送我回来的,她家司机就在外面等着。” 锦姨这才放心:“那行,别玩太晚了。” “知道了。”云笙点头应下。 电话挂断,云笙一口气松懈下来,掌心都冒出了细汗。 她一转头,忽然对上一双沉静的漆眸。 她眸光一滞:“你醒了?” 第025章 我们分手了还能做兄妹 这醒酒汤这么管用? “你现在说谎倒是得心应手了。” 云笙:“……” 云笙从小就乖巧懂事,从来不说谎。 和秦砚川偷偷恋爱的那一年,她在读大学,不经常回家还好,但回家的时候,难免心虚,说话都不敢看他,撒谎也磕磕巴巴。 然后她就跟他提要求,她回家的时候,他不许回。 “为什么?”他问。 “我们总是一起回家,会被发现的。” “发现了又怎么了?我也没打算瞒着。”他弯腰,亲一下她认真的小脸。 她微微偏头:“不行!那万一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他眸光一滞,温柔的眼眸忽然冷肃:“分手?” 她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连忙说:“我是万一,万一分手,叔叔和锦姨也会不自在的。” 她身边的同学恋爱的也不少,分手这个话题也是常常被提起。 寻常人分手就老死不相往来,可她和秦砚川不一样,他们在一个屋檐下,总不可能老死不相来往。 更重要的是,秦叔叔和锦姨他们对云笙来说,是最重要的亲人。 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愿意拿这份难能可贵的亲情做赌注。 他看出她的不安,也知道秦家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也并未逼迫她公开关系。 他神色和缓下来,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脸颊:“好。” 她松了一口气,弯起笑来。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眸色暗了几分:“我答应你,那你怎么谢我?” 云笙呆呆的问:“怎么谢?” 他垂眸看着她的唇瓣,眸色渐暗。 楼下客厅里脚步声响起。 是秦叔叔和锦姨进来了,他们原本在外面花园里侍弄锦姨的花草,现在走进来,一边还念着,云笙和砚川难得回家,晚上要做什么菜。 而云笙此刻和秦砚川在二楼的连接着旋转楼梯的墙后,云笙吓的连忙要推开他。 他却上前一步,将她按在了墙壁上,弯腰吻上她的唇瓣,呢喃:“这样谢我。” 云笙脑子一嗡,脸颊瞬间涨红,心脏都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却耐心十足的吻着她的唇,低声提醒:“笙笙,张嘴。” 她脑子里已经短路,根本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的依靠他,相信他,她僵硬的微微张开嘴。 缠绵的吻热烈又肆意。 那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后来,他们真的会分手。 这段短暂的热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云笙抿唇,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只说:“我不想让锦姨误会。” 误会?他唇角微不可察的牵扯一下。 云笙垂眸,看向他攥住她手腕的大手,又轻轻挣了挣。 秦砚川似乎觉察,松开了手。 她手腕上都留下了一圈泛红的指印,她皮肤细嫩,稍一用力就留印子。 但消的也快,他有时候在床上控制不住过分了点,第二天一早,她身上凌乱的吻痕也能消退大半。 她看到他一直盯着那一圈泛红的指印,有些不自在的把手往怀里收了收。 “你刚刚好像认错人了。” 秦砚川收回视线,也没解释,只说:“我喝多了。” 云笙当然知道他喝多了,她从来没见过他醉成这样。 她记忆里的秦砚川,从小到大都有着十足的自控力,他从来不会允许自己烂醉如泥,甚至意识不清。 但一别四年,他们都长大了,总有变化,她也不见得多了解现在的秦砚川。 云笙抿唇:“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忽然手腕又被攥住。 她回头,对上他清醒的漆眸,瞳孔微缩,瓷白的脸都微微紧绷。 气氛忽然僵持,她指尖都轻轻蜷缩。 他看着她眼睛里慌乱的抵触,眸色平静下来:“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太晚了,不安全。”他语气冷肃,已经摆出了长兄的架子,不容置喙。 云笙默默地闭了嘴。 他松开了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来南国公馆。” 司机很快应下。 他挂断了电话,看向她:“司机半小时到。” 云笙:“……” 那还要待半小时。 “赵妈是不是留了饭菜?”他问。 “嗯,赵妈说给你做了饭菜放在保温箱里。” “那吃饭吧。” “我不饿。” “我饿了。” “……”他刚从饭局回来,他有什么可饿的? 秦砚川起身,进了厨房,将饭菜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还给她摆了碗筷。 “过来吃饭。” 云笙在那干坐着也挺奇怪的,只好走到餐桌的对面坐下。 秦砚川给她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吃不下饭喝点汤,我记得你喜欢喝赵妈做的莲藕汤。” 云笙从前经常来,自然是尝过赵妈的手艺,赵妈做的莲藕汤格外好喝,她很喜欢。 从前的事被他随意的提起来,好像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云笙抬头,看到他神色淡然。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寻常。 云笙不得不承认,她心性的确比不过秦砚川,他太从容,关系的切换也应对自如,只有她在手忙脚乱。 她还是应该离他远一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没尝出什么滋味来:“嗯,好喝。” 秦砚川只当没听出她的敷衍,语气随意的问:“打算去哪个朋友开的酒吧玩?” 云笙愣了一下,想起来她刚刚打电话半真半假的撒谎,他听到了。 他怎么知道这句是真的? “就是个朋友。”云笙又想敷衍过去。 秦砚川却看着她,声音微冷:“纪北存的?” 云笙:“……” 云笙没接话,他眸色却沉了几分:“我说没说过,分手了就别纠缠不清,纪北存不是良配,别让家里人担心。” 云笙抿唇:“我们真分干净了,现在就是普通朋友。” 他唇角牵动一下,似乎带着几分冷笑:“你倒是能耐了,分手了还能做朋友。” 云笙忽然一口气堵上来:“分手了为什么不能做朋友?我们分手了都还能做兄妹。” 第026章 想当妹妹就当妹妹? 秦砚川眉心一跳,拿着筷子的手忽然指节发白。 云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怎么这么冲动? 气氛忽然紧绷,压的她有点喘不上气来,她唇瓣嗫喏一下,声音也小了点:“我是说,我分辨的清的。” 秦砚川漆眸沉沉的看着她,沉默了三秒,唇角才忽然牵动了一下:“那倒也是。” 他神色已经平静,声音都异常的平静:“是我低估你了,你也长大了,能应付得来就行。” 云笙却忽然头皮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危险。 可她看秦砚川的脸色,他又十分平和,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秦砚川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信息,是司机到了。 “把莲藕汤喝完,我送你回去。” 他语气淡然,好像刚才她口不择言的冲动,他已经翻篇了。 云笙可不敢再说自己不饿了,连忙捧着碗将汤一口喝了干净,然后起身。 “那,我先走了。” 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心虚的一刻也不敢多待。 “等等。” 秦砚川起身,走到她跟前来。 他弯腰靠近,熟悉又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云笙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后腰却抵住了餐桌的桌沿,退无可退,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靠近。 他抬手,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角沾上的一点汤汁:“多大人了,吃饭还能沾嘴上。” 云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慌忙拿手擦了擦已经干净的唇角:“我,我刚刚没注意。” 秦砚川抬眸,扫一眼她悄悄泛红的耳根,只当做没看到。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淡然:“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随和的让她觉得她刚刚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简直十恶不赦! 云笙僵硬的跟上他的步子:“嗯。” 走到门外,一辆黑色库里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下车来帮她拉开了车门,云笙弯腰上车。 秦砚川还站在车门旁跟司机叮嘱:“送她回老宅,别惊动了人。” 司机点头:“是。” 司机匆匆上了车,驱车离开。 云笙抬头看向车窗外,秦砚川还站在那,目送着她离开,漆眸随和又冷淡,看不出丝毫别样的情绪。 可云笙心里七上八下的,莫名的不踏实。 秦砚川目送着车走远,才拿出手机,又拨通了陈助的电话。 “秦总。”陈助接的很快。 “你安排个时间,我明天去见见纪家老爷子。” “是。” 秦砚川收起了手机,回了别墅里。 餐桌上还放着两人吃剩下的饭菜和空碗,沙发里她给他盖上的毛毯此刻凌乱的团成一团搭在上面,十分浓烈的生活气息。 可他还是觉得,此处空寂极了。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了摆在上面的那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一支黑色钢笔安静的躺在里面。 他将钢笔拿出来,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倒是会挑礼物。 那块腕表,还有这支钢笔,她还记得他的喜好。 正如她所说,她如今的确在努力的做一个妹妹,她终究是离不开秦家,也离不开他的。 即便出国这四年,她终究还是要回来的,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全部。 可她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想做妹妹就做妹妹? 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握着钢笔的五指收紧,眸色渐暗。 - 云笙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了,锦姨还在客厅看电视。 见她回来就问了几句,云笙都糊弄过去了。 谎话说的多了,云笙的确开始得心应手了。 但她并不愿意欺瞒锦姨,她知道锦姨是为了她好。 以后,她要离秦砚川远一点。 - 中午,秦砚川抽空参加了一个饭局。 打开包间的门,里面是一间日式茶室,纪老爷子正在里面喝茶。 秦砚川走进来,问候:“纪爷爷。” 纪老爷子笑着说:“砚川来了?快坐,这茶不错,你尝尝。” 秦砚川在纪老爷子的对面坐下,纪老爷子还亲自给他倒了茶,将茶杯送到他面前。 秦砚川双手接过,尝了一口,微微点头:“入口有些苦涩,但余味甘甜,也很清润,是好茶。” 纪老爷子哈哈大笑:“这好茶还得是懂的人品。” 纪老爷子对秦砚川是十分的看重,小一辈的孩子们里,秦砚川从小就拔尖的耀眼。 才短短五年,不仅将信宇大权在握,并且这两年开始迅猛的占据新的商业板块,如此能力手腕,纪老爷子只眼红这孙子不是自己家的。 一想到这,老爷子又想起他家那不成器的纪北存,又皱了皱眉。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纪老爷子笑着问。 秦家和纪家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合作,纪老爷子自然以为是生意上的正事。 秦砚川放下了茶杯,开口:“我今天贸然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纪老爷子愣了一下,以秦家如今的实力,委实让他想不到有什么事能求到他头上。 “什么事?” “是云笙的事。” 纪老爷子笑容一僵,立马瞪着眼睛:“纪北存又犯浑了?!” 纪北存和云笙恋爱的事,纪老爷子也是知道的,当初刚知道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且不说纪家和秦家联姻,即便云笙只是养女,但她背后毕竟是京市首屈一指的豪门秦家,纪家能高攀秦家就不错了。 而且云笙性子又乖巧安静,这么懂事的姑娘让他家小子捡了便宜,他偷着乐都来不及。 可没曾想,纪北存这混账东西还成天绯闻不断,沾花惹草,纪老爷子有时候都气的恨不能飞到英国去揍他。 一桩原以为可以美满的联姻,最后成了一桩“孽缘”。 “没有,云笙和纪北存回国前就已经分手了。”秦砚川语气平和。 纪老爷子当然也知道,回国就把纪北存给骂了一顿。 秦砚川眸色平静:“这点小事原本不该麻烦您,但云笙毕竟是我妹妹,我也希望她能从从前的事情里走出来,不再有任何牵扯,秦家和纪家也是世交,不该为了这些事闹得难看。” 秦砚川声音不疾不徐,但听在纪老爷子的耳里,却品出了一丝隐隐的警告。 静谧的茶室内,气氛忽然多了几分凌冽。 纪老爷子眼皮子都跳了跳:“那是应该的,纪北存那混账,已经耽误了云笙这几年,我肯定管着他,让他不许再胡闹。” 秦砚川:“那有劳您了。” 秦砚川陪纪老爷子吃了一顿饭,气氛也恢复了和缓,但饭桌上,纪老爷子一颗心就没落下过。 等到饭局结束,纪老爷子回到纪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纪北存骂骂咧咧的打电话。 “你给我离温云笙远点,再敢招惹人家,让我知道还有什么接触,我立刻停了你所有的卡!包括你开的那个新酒吧!” 第027章 她很安分 云笙忙了一周,天天加班赶设计方案,忙的昏天黑地。 到了周末,她还得放下手里的活儿,抽一天去漫花庄园,看望秦奶奶。 秦奶奶并不喜欢她,但不代表云笙可以不去她跟前问候。 正如锦姨所说,她如果不去,秦奶奶只会觉得她目无尊长,忘恩负义,哪怕秦砚川和秦辞岁不去,她都必须得恭恭敬敬的去。 劳斯莱斯平稳的行驶在盘山柏油路上。 锦姨还在和她叮嘱着:“去了要嘴甜一点,和奶奶多说说话,奶奶现在头疼心情不好,她说话便是难听些你也忍忍,态度得拿出来。” 云笙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秦奶奶年纪大了,注重养生,她觉得京市的空气不好,不愿意在京市住,所以盘下了这座位于燕山半山腰的庄园。 燕山的空气的确很好,听说负氧离子都很高,在这住的老人都很长寿。 劳斯莱斯驶入庄园内,又开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到一座小红楼前停下。 车门被迎接的佣人拉开,锦姨和云笙下车,一起走进去。 “妈,我带笙笙来看您了。” 云笙跟着锦姨进门,就看到秦奶奶在摇椅里躺着,坐在窗下晒太阳,身上搭着一条羊绒毛毯,还有一个理疗师正在给她做头部按摩。 云笙也跟着轻声问候:“奶奶。” 秦奶奶睁开眼,看到云笙,眉头又狠狠皱了一下。 “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锦姨连忙说:“云笙听说您病了,说要来看望您。” 秦奶奶冷哼一声:“出国四年没见回来一次,这会儿倒是知道表孝心了,我还以为养了一只白眼狼。” 云笙也不反驳,声音依然软软的:“之前是我任性了。” 锦姨拉着秦奶奶的手:“云笙哪儿不记挂您呢?她这次回国还特意给您买了一个按摩枕,就是记着您头疾的老毛病。” 秦奶奶又哼了一声:“那种电动的我可用不惯。” “总归是孩子一份心意不是。” 云笙也顺势接过了佣人的活儿,亲自帮秦奶奶煮茶。 秦奶奶看到她勤快的干活儿,心里才舒坦点了,终于没再说什么。 “砚川和阿辞呢?他们怎么没来?”秦奶奶问。 锦姨:“砚川公司事忙,哪里有空闲?阿辞今天有篮球赛,也走不开,下次再来看望您。” 秦砚川忙是天天都忙的,自然也是没空因为秦奶奶隔三差五的头疼脑热就特意跑一趟燕山的。 而秦辞岁更别提了,那混账不惹事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有这孝心天天上山来看望奶奶? 而且庄园里也有医生,对秦奶奶的身体再了解不过,年纪大了一点小毛病,其实也没什么要紧。 秦奶奶这会儿倒是好说话,摆摆手:“他们忙就别让他们来了,来一趟也折腾。” “谢谢妈体谅。”锦姨笑着说。 正说着,又听到有人来。 是二婶冯知月的声音。 云笙一边碾茶一边抬头看一眼,乖巧的喊人:“二婶。” 冯知月笑容微滞,但也和气的应声:“笙笙也来了。” “佳薇呢?”秦奶奶问起。 冯知月笑:“她最近又犯了些错,被她爸罚在家关禁闭,今天实在来不了。” 秦奶奶皱眉:“什么事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她都多大了还关禁闭。” “她任性惯了,她爸说要是不给她好好磨磨性子,怕以后闯大祸。” 冯知月当然也不敢提秦佳薇害云笙被关电梯的事,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再翻出来,就怕秦砚川不高兴。 秦砚川说过,此事不许再提。 二房便是不把云笙放眼里,但也得看秦砚川脸色的。 “那倒也是,但也别太过分,她一个女孩子,伤自尊。”秦奶奶说。 “您说的是。”冯知月笑着点头。 紧接着,另外两个姑妈也来了,还带着孩子,庄园内热闹起来,大家说说笑笑,哄得秦奶奶很高兴。 云笙始终安静的坐在窗下的茶桌前,慢吞吞的煮茶,并不插话,只有问到她的时候,她才会接话。 她性子安静乖巧,大家都习惯了。 忽然佣人匆匆走进来,说:“砚川少爷来了。” 屋内安静了一秒,秦奶奶喜出望外,连忙说:“快请进来!” 云笙碾茶的手也顿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向窗外,恰好对上了刚刚下车的秦砚川的视线。 他直视着她,向她走近,云笙目光闪躲一下,又匆匆收回视线,心里莫名的爬起来一丝心虚。 但又后知后觉,她心虚什么? 他们现在清清白白。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进来:“奶奶。” 秦奶奶高兴的说:“你怎么还来了?你公司事忙,还特意跑一趟做什么。” 秦砚川:“今天不忙,抽时间来看看您。” “你这孩子太有孝心了!快坐。” 秦砚川一来,其他人都成了陪衬,谁不知道秦奶奶最疼爱的孙子就是秦砚川? “奶奶没什么事,头疼都是老毛病了,你们还兴师动众的。” 秦砚川看一眼云笙:“难得有时间,自然该来看望一下。” “你忙归忙,自己的事儿可得上心一点,尽早相看个好姑娘结婚,奶奶还盼着抱重孙呢。” “不急。” 秦砚川看向云笙,她毫无反应,还在认真的煮茶。 “奶奶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妈走得早,奶奶只想着你尽早结婚,才能放心呐。” “我知道。” 他们那边热络的聊着,云笙的茶煮好了,锦姨忙推着她亲自给秦奶奶送过去。 “奶奶,喝茶。”云笙将茶杯送上。 秦奶奶接过来喝了一口,口感和温度都不错,但也没说什么。 秦砚川也在茶盘上拿了一杯,尝了一口:“还不错,你这手艺倒是没落下。” 锦姨笑着对秦奶奶说:“知道您爱喝茶,她特意学的煮茶,出国四年都没落下。” 云笙抿唇笑,也不抢功,也不表现。 秦奶奶脸色好了点。 大家又热闹的说笑起来。 陈锦又说起外面太阳暖融融的,不如去外面草坪上喝茶聊天。 秦奶奶也高兴的应下,陈锦搀着她走出去,几个孩子早已经坐不住,在草坪上撒欢儿的乱跑疯玩了。 冯知月几个还得看顾一下孩子们,或是安排准备一下茶点。 陈锦搀着秦奶奶在遮阳伞下坐下,又给秦奶奶倒了一杯云笙煮的茶。 “您喜欢喝笙笙煮的茶,回头让她常来看您,她也念着您呢。” 秦奶奶睨她一眼:“你别跟我弯弯绕绕的,当我不知道你帮那丫头献殷勤呢。” “什么都瞒不过您,但笙笙这心意是真的,就说煮茶的手艺,可真是为了您学的,她自己都不爱喝茶,年轻人都喝什么咖啡奶茶的。” 陈锦说着,看一眼秦奶奶的脸色,又接着说:“笙笙挺用心的,您也别太苛责她。” 秦奶奶却冷哼一声:“我苛责她?我要是真的下狠心,当初就不会答应收留她!她家那些破事,秦家愿意养她她都该感恩戴德!还想怎样?!” 陈锦连忙给秦奶奶顺气:“您别生气,那都是温家做的孽,和笙笙没关系,笙笙那么懂事,她从小就懂事,您知道的。” 这话连苛刻的秦奶奶都否认不了。 温云笙从小就懂事,性子虽说温吞了些,但做什么都认真,又安静乖巧,从来不像其他小辈一样胡闹。 除了四年前任性了一次要跟着纪北存出国留学,但四年后也是拿着双学位硕士的优异成绩回国的,根本不让人操心。 “要不是看在她懂事听话的份儿上,我也不会容忍她,她要是安分守己,从前的事我也当不知道,权当行善积德了。” 陈锦忙说:“她安分的,她回国连工作都是自己找的,不肯让家里帮一点忙,她一心想要自立,根本不想占秦家半点便宜。” 秦奶奶气顺了点了:“那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是您教养的好。” 秦奶奶笑骂了一句:“你少拿这种话来哄我。” 陈锦见秦奶奶消了气,笑着又给秦奶奶倒了杯茶。 云笙没有出去,她留在小红楼内,收拾刚刚煮茶用过的茶具。 她刚要捡起一只茶碗,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将那茶碗拿起来了,放到了茶盘里。 她抬头,看到了站在茶桌前的秦砚川。 他沉着脸:“下次别来了。” 第028章 她纠缠不休? 云笙抿唇:“奶奶病了,我自然该来看望。” “来看奶奶的人多,不缺你一个,你跑这来受什么气?” 云笙没有回话,只低头又去捡其他的茶具。 秦砚川直接攥住她的腕子,转头吩咐窗外闲散的佣人:“把茶具收拾了。” 佣人连忙进来,匆匆将茶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将用过的茶具也端了下去。 云笙动了动手指,挣了一下,他没松手,直接拉着她出去。 “你松开我!”云笙吓的连忙掰他的手指,也掰不动。 反倒是轻易被他攥着往外走。 小红楼外的草坪上,大家都陪着秦奶奶晒太阳喝茶聊天,气氛也正热闹着,见他们走出来,也愣了一下。 “奶奶,我还有事,先带云笙走了。”秦砚川淡声说。 云笙还被他攥着手腕,一时间心跳如雷,脸色都微微发白。 秦奶奶皱了皱眉,摆摆手:“行了,你们去吧。” 秦砚川拉着云笙大步离开,云笙被攥着跟不上他的步子,都只能被迫小跑起来。 秦奶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砚川就是太惯着云笙了,从小就护着她,生怕她吃半点苦,当我看不出来,他这会儿不高兴我使唤云笙煮茶呢。” 陈锦终于回神,有些僵硬的扯出笑来:“砚川毕竟就这么一个妹妹,难免心疼。” “又不是亲妹妹,把她惯得跟亲的似的,她吃点苦怎么了?那也是她该受的。” 秦奶奶脸色不善:“刚才云笙走的时候那样子,吓成那样,闹的好像我还要因为这点小事对她发难似的,她至于害怕成这样?倒显得我像恶人似的。” 陈锦脸色又僵硬几分:“是,她胆子小,她怕您误会她,觉得她偷懒想提前走。” 秦家三姑妈也点头:“云笙胆子是小,肯定是砚川执意要带她走,她怕您生气。” 陈锦也立即应和:“是,是这样。” 秦奶奶也完全没多想,又冷哼:“我有这么吓人?我要真有这狠心,当初就不可能答应收留她。” “是,是她想多了,您气量大着呢。”陈锦终于觉得一口气缓过来。 秦奶奶又忍不住念叨一句:“砚川就是太惯着她了。” 秦砚川拉着云笙上了车,驱车离开庄园。 云笙还白着脸惊魂未定,难得生气:“你怎么能在奶奶面前对我……” 秦砚川抹了一把方向盘,声音平和:“对你怎么?拉你手?” 云笙梗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一眼:“温云笙,这点事你都要这么大反应?” 云笙忽然被堵的说不上话来。 她从小就是秦砚川牵着长大的,别人都打趣她,说她是秦砚川的小尾巴,哥哥走哪儿她跟哪儿。 她依赖他,习惯性的跟随他,秦砚川知道她胆子小,去哪儿都会牵着她。 在秦家长辈们的眼里,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意外和稀奇的事。 是她杯弓蛇影了。 秦砚川目视前方,声音平缓:“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没有!”云笙立即反驳。 秦砚川淡声道:“没有就好,我也不希望你一直执着于几年前的旧事,让人察觉,搅乱家里的平静。” 云笙:“……” 这话说的好像她一直纠缠不休似的? 但秦砚川太冷静,冷静的显得她过分在意,过分执着。 她无从辩解,只能憋着一口气,又说一遍:“我没有。” 秦砚川没再接话,但余光扫一眼她气红的脸颊,唇角微不可察的牵动一下。 一小时后,秦砚川驱车下山,驶入京市。 “想吃什么?”他问。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原本云笙应该在山上吃完午饭才回来的,现在提前走了。 她有些赌气:“我不饿。” 秦砚川看一眼腕表:“我下午两点还有个会,就近吃吧。” 云笙怔怔的回头,他还真是抽空上山看奶奶的。 “那就之前那家私房菜?” 云笙从前最爱的一家私房菜,在一个僻静的小院里,那小院隐身于寸土寸金的CBD,闹中取静,环境雅致,菜品也精致。 他吃饭时间也紧张,云笙没再闹脾气,点点头:“嗯。” 秦砚川就近带她去了那家私房菜。 “要一个龙井虾仁,荷叶粉蒸肉,炙兔肉,酿豆腐,还要一个排骨汤。” 秦砚川扫了一眼菜单,就直接点了菜。 这家店他们来过很多次,云笙爱吃什么他都记得。 他从善如流,比她更适应兄妹这个身份角色。 云笙喝了一口柠檬水,总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难不成真的是她执念太深,所以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忽然收紧,脸色都紧绷了许多,怎么可能?! 秦砚川目光落在她变化纷呈的小脸上,她眉心微微蹙起,他知道,她有纠结的烦心事才会这样。 但他也没在意,她潇洒了这几年,也该多点烦心事了。 “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要自立是好事,但也别事事逞强,你刚毕业,很多事就算做不好也正常的,别勉强自己,遇到什么事,也要懂得借势。” 前一刻,云笙还觉得秦砚川危险。 而此刻,云笙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沉稳,又如同哥哥一般安全可靠。 她眉心皱的更厉害了。 她忽然发现,她分明和秦砚川从小一起长大,她见过他当哥哥的样子,也见过他当男朋友的样子,可她此时依然看不懂他。 她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看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平和的眼眸,抿了抿唇:“没什么。” 她一定是想多了。 她最近总是胡思乱想,分明他什么也没做,她是不是病了? 服务员开始传菜,秦砚川只当没看到她眼里的纠结和迟疑,随意的给她夹菜。 “吃饭吧。” - 吃完饭,秦砚川原本想送她回家,但云笙说要约朋友玩。 他也没多问什么:“周末难得休息,约朋友玩也好,晚上早点回去。” “知道了。” 秦砚川再没多问一句,驱车离开。 云笙就约了林溪出来玩。 云笙在咖啡厅等了半小时,林溪就到了。 “哟,您这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约我了?”林溪一来就阴阳怪气。 云笙舀了一勺冰淇淋喂进她嘴里,软软的笑:“我前几天加班真的忙,这是赔罪礼。” 林溪一口咬下冰淇淋,冷哼一声:“小气鬼,就这点东西打发我?” “等我拿下这个项目,我拿奖金给你买份大礼。”云笙认真道。 “那我等着了。” 林溪好哄的很,一高兴起来又问:“那我们去哪儿玩?” “不知道,你想去哪儿?” 在玩这方面,云笙是远远不及林溪和纪北存的,他俩花样最多。 林溪想起什么似的:“去纪北存那个酒吧吧?一直没机会去,成天听他显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哎,不过这几天他消失了一样,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之前纪北存成天在群里乱侃,简直比鬼还缠人,这两天忽然消停了。 云笙点点头:“嗯。” 她这两天加班忙的昏天黑地,自然也没注意纪北存。 林溪直接给纪北存打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露出纪北存懒洋洋的脸:“干嘛?” “晚上来你家酒吧玩,你安排一下。”林溪拿鼻孔对着他。 “哟,林大小姐要亲临,我可不得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云笙往前靠了靠,温软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那我们晚上过来。” 纪北存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抖。 纪北存吊儿郎当的脸色忽然史无前例的严肃起来,语气都带着几分郑重。 “云笙,我考虑过了,咱俩现在是分手的关系,还是不要纠缠不清的好,免得被人误会,也影响了我的清誉。” 林溪:??? 云笙:? 第029章 订婚? “你的什么清誉?”林溪差点把白眼翻上天。 纪北存一本正经:“当然是不吃回头草的清誉,众所周知,小爷我分手向来爽快,从来不藕断丝连,云笙你要是和我纠缠不休,会让我其他的前女友也以为她们能有机可趁。” 云笙:“……” 她纠缠不休?! 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警告她不要纠缠不休? 她纠缠了? 云笙心里团起来一股气闷。 林溪已经骂骂咧咧起来:“纪北存你丫的有病吧?你也配云笙纠缠不休?你也不照照镜子!” 纪北存轻咳两声:“我是说怕别人误以为……” “误以为个屁!你这个烂名声,云笙都没嫌弃你!” 纪北存眼里闪烁着心虚:“我哪有……” “赶紧给我滚!”林溪直接按了挂断,气的一口闷了一大杯奶茶。 林溪又继续骂骂咧咧:“纪北存真的有病吧,突然之间发什么羊癫疯,简直莫名其妙!” 云笙听到这话,也疑惑的皱眉:“的确有点奇怪。” 纪北存前女友求复合是很正常的事,他前女友太多了,总有几个不清醒的跑来求复合,他从来不当回事。 如今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些事来了? 林溪忽然狐疑的凑近:“他不会是……” 云笙微微睁大了眼睛,也靠近:“怎么?” “他不会是暗恋你吧?” 云笙:??? 林溪一脸恍然大悟:“他对你起了歹心,但最后一丝良心知道自己不能对你下手,于是克制的让自己离你远点!” 云笙:“……” 林溪严肃起来:“云笙你真得离他远点,纪北存这脏黄瓜,咱可不能接盘。” 云笙:“……你少看点言情吧。” 林溪这么一打岔,云笙也懒得细想缘由了,她现在一堆麻烦,哪有心情管纪北存? 下午和林溪一起去逛了街,晚上又去海边的酒吧,吹着海风喝酒听歌,这个周末过的还算惬意。 晚上十点,云笙回到家里,锦姨还在客厅等着她。 “锦姨,您还没睡?” 锦姨和秦叔叔一般十点前就睡了,他们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喜欢熬夜。 陈锦严肃的拉着云笙坐下,低声问:“我问你,你和砚川怎么回事?” 云笙动作顿了一下:“我们,没怎么。” “笙笙,你可千万不要跟锦姨说谎,这件事如果被奶奶知道,会出事的。”陈锦神色焦灼。 “锦姨,我知道,我们真没什么,砚川哥只是不高兴我在奶奶家干活,他如今和韩小姐那么好,从前的事……” 云笙抿唇:“他早翻篇了。” 陈锦这才松了一口气:“是我想多了。” 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也是应该。 四年前一段短暂的脱轨,都过了那么久了,早该忘了。 “笙笙,你别怪锦姨多心,只是这件事的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陈锦握紧了她的手:“不要节外生枝,就这样好好的过下去,锦姨只想你能安安稳稳的在秦家,什么变故都不要有。” 云笙点头:“我知道了,锦姨。” 陈锦这才松开了手,又拍拍她的手:“去睡吧。” 云笙又小心翼翼的问:“奶奶今天生气了吗?” 陈锦笑了笑:“没有,奶奶哪儿这么容易生气?你别担心。” 因为是秦砚川带走的云笙,秦奶奶当然不会太生气,最多念叨两句。 毕竟秦奶奶是不可能生自己宝贝长孙的气的。 “别想太多了,去睡吧。”陈锦安抚。 “嗯,您也早点休息。” 云笙起身上楼。 陈锦看着她纤薄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 云笙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锁扣“咔哒”一声,万籁俱寂。 眼睫低垂,藏住了眸中的情绪。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温馨的粉白公主房,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是不顾一切,也想要留住的东西。 - 一觉睡醒,云笙又恢复了元气。 她准时到达公司,将自己对那个耳机品牌做的设计初稿递交给了组长。 “组长,这是我做的耳机广告设计稿,我的想法是以动画的方式呈现,轻快,自由,随行为主题,以小女孩的视角在音乐的引导下看到的世界。” 组长简单的翻看了一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想法很不错,很有新意,我再仔细看看,要是可以,我直接递交上去!” 云笙弯唇:“好。” 组长忍不住夸奖:“不愧是做过MAC的广告的,我就知道你的实力,这次方案如果能成,你可是咱们组的大功臣了!” “是组长愿意给我机会。”云笙谦虚道。 “行,我先看看!” “好。”云笙点点头,从办公室退出去。 她关上门一转身,恰好撞上了正好路过的林颜可。 “啊!”林颜可尖叫一声,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连连后退两步,脚都崴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云笙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林颜可一把甩开她的手:“走路没长眼?” 云笙抿唇:“不好意思。” 林颜可晦气的揉了揉脚踝,又狠狠瞪她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云笙回到工位上,王若涵立马凑上来:“你惹到林颜可了?” “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王若涵冷嗤一声:“别管她,她最近跟吃了炮仗一样,成天摆脸色给谁看?我们是来上班的,又不是给她当丫鬟的!” 云笙也不想惹是非,枪打出头鸟,她一个试用期都还没过的新人,跟人硬呛什么? “算了,毕竟是我撞到人。” 王若涵小声蛐蛐:“你最好绕着她走,她最近火大着呢。” “为什么?” “嫉妒呗,听说她表姐厉害的很,不但在上流圈游刃有余,而且还快要和秦少订婚了,就她还成天靠着那点背景在咱们公司混日子,一事无成,哼,也就敢在咱们这些打工人面前摆脸色了。” 订婚? 云笙没听秦砚川提起过,但也并不意外,既然他和韩小姐已经在交往,相处的也不错,订婚是迟早的事,毕竟奶奶也盼着他早日结婚。 第030章 你松开我! 设计稿交上去,云笙暂时清闲下来,继续熟悉一些公司的业务和流程。 中午王若涵和她一起去吃午饭,这几天王若涵带着她熟悉公司业务,两人已经很熟了。 两人推开玻璃门出来,正打算去坐电梯,忽然听到转角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妈你来公司干什么?!”林颜可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来,我都不知道你成天混日子连班都懒得上!你还有脸够跟我说你天天忙,你忙什么?!” 一个贵夫人脸色恼怒,数落着:“你看看你表姐,她家世不比你好?人家还能为家族出一份力,能和信宇集团合作度假村的项目,还能让秦少对她青睐,听说秦家急着让秦少结婚,说不准今年都能结婚了!” 林颜可冷笑:“你要这么喜欢,你让她当你女儿好了。” “我要是有的选,你以为我愿意要你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成天不伦不类的打扮,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你看看你表姐,那才是名媛千金该有的样子!” 林颜可脸色已经难看的要命,憋屈的咬着牙。 说来说去不就是眼红韩知樱攀上了秦家? 韩太太和林太太原本也是亲姐妹,嫁的人也算是旗鼓相当,可自从韩家去年和信宇集团达成了合作,韩家就开始压林家一头了。 而韩家也聪明,把和秦家的合作项目,交给了女儿韩知樱去负责,如此一来,度假村只要还没彻底建成,韩知樱和秦砚川的接触自然也不会少。 秦家本来就在给秦砚川物色结婚对象,他俩如今接触的多,经常出双入对,韩家也悄悄传出了消息,两家有议亲的打算。 眼看着自己姐姐家的女儿攀上这样的高枝,林太太怎么不眼红?! 但又看到自己女儿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她越发恼火。 林太太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就是你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所以上次的相亲连宋烨都没看上你!你还有脸跟我摆脸色!” 林颜可气的脸色铁青,羞辱至极:“我还看不上他呢!” 上周末,宋烨和林颜可相亲了,见面后宋烨就和家里表达了不满意。 他需要的是一个温婉得体的妻子,能和他一起撑起家族门楣。 但林颜可张扬肆意,并不符合宋烨的要求。 “你还敢跟我顶嘴?!你但凡有韩知樱一半的本事,你能被她踩成这样?!你这副德行,哪家豪门能看得上你?!” 林太太也是气急了,拔高了尖细的声音数落。 云笙和王若涵本来躲在墙角没敢出声,结果王若涵被骤然拔高的尖细的声音吓的手一抖,手上的工牌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细响,忽然打断了楼梯间的吵闹声。 “谁在那?!”林颜可怒喝一声。 王若涵慌忙捡起工牌,和云笙对视一眼,两人只能走出来。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林颜可骂道,浓妆艳抹的脸更显凶相。 王若涵吓傻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答话。 云笙缓声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毕竟是公共区域。” 只不过现在是午饭时间,大部分都已经离开去吃午饭了,但王若涵的一个项目书还差一点没做完,所以多留了二十分钟。 云笙也没事做,所以就等着她一起,没曾想会在这个时间撞上这场闹剧。 云笙声音一如平常的温和,但语气却并不软弱。 林颜可还要再骂,林太太喝斥一句:“行了,你还嫌不够丢脸的!非得闹的全公司都知道?” 林颜可脸都青了,她狠狠瞪她们一眼:“敢出去乱说,我绝不放过你们!” 然后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林太太也警告的看她们一眼,跟着走了。 直到她们走远,王若涵才吓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都以为要被灭口了。” 云笙却摇头:“她们才该怕,真传出去,丢脸的她。” 王若涵后知后觉:“是啊,那她们应该害怕我们说出去才对,她跟我神气什么?!” 云笙拉着她坐电梯下楼:“我们走吧。” 林太太又狠狠警告了一通林颜可,让她务必好好表现给她结一门好亲事,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新启。 她坐在车里,恰好看到路边刚走出公司的云笙和王若涵。 车身从路边开过,林太太看着一晃而过的温云笙的脸,迟疑的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 等到下午,组长就高兴的找到云笙。 “云笙,你的方案我已经递交上去了,总监看了一下也觉得不错,看样子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云笙惊喜的眼睛都亮了:“真的?” “但具体情况还是得看品牌方那边的意思,不过总监眼睛毒辣,他能满意的创意,品牌方多半是不会挑刺的,最多也就是修改,这问题也不大,细节上我们帮你打磨。” 组长高兴的搓手:“你这下真的要立大功了,这项目你拿下来,不但是你,咱们组今年多半能拿下年度奖金了!” 做成这样的大项目,不单个人有奖金,组内成员也都有奖金。 也正是这样的良性竞争机制,所以新启内部格外和谐,小组内都愿意互帮互助,团队氛围也很不错。 王若涵凑上来,笑嘻嘻的说:“组长,这你不请客吃个饭?” 其他人立马起哄起来:“正好附近开了一家新的烤肉店,听说烤羊排一绝!” 组长想了想,也干脆的应下:“成!反正我们这个月的团建经费还没用完,咱今天下班一起聚餐,也算是欢迎新成员云笙的加入!” “好!”大家欢呼起来。 组长四处看一眼,发现没有林颜可的身影。 也见怪不怪,她从来都是来去自如,他们这种组内聚餐,她也多半不会参加。 下午六点下班,整个组十来个人就一起去了新开的烤肉店聚餐。 云笙虽然进公司也快两周了,但她性子慢热,这些天又忙着赶耳机广告的设计稿,所以和除了王若涵以外的同事都不大熟。 今天聚餐,饭桌上气氛热闹,云笙也感觉融入了很多,等到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组内的同事一起嘻嘻哈哈的走出烤肉店。 还有热心的同事问:“云笙你怎么回家?” “我打车回去。”云笙说。 云笙现在上下班还是打车的,让司机接送太张扬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我刚没喝酒,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也不安全。” 王若涵也应和着:“是啊云笙,你家住在郊区,还挺远的,让方霖送送你。” 云笙犹豫一下,正考虑怎么拒绝,忽然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王叔”。 她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王叔。” “二小姐,我已经在路口对面等着你了。” 云笙抬头看向马路对面,果然看到了一辆黑色奔驰。 云笙这才对同事们说:“我家里人刚好来接我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方霖这才作罢:“那好吧。” “那我们走了,明天见!”大家挥手告别。 云笙也和大家告别,等人都散了,她穿过了马路,上了车。 “王叔,您怎么来了?” 她也没提过让他来接。 王叔笑着说:“家里让来的,说二小姐今天这么晚不回家,怕打车不安全。” 云笙点点头:“哦。” 大概是因为她出国四年的缘故,锦姨现在对她也越发的仔细,她读书的时候十点回家也没见锦姨这么担心过。 夜晚的京市交通顺畅,也不堵车,王叔开的又快又稳,回到家的时候十点半。 云笙慢吞吞的换了鞋,走上楼。 这个时间锦姨和秦叔叔已经睡下了,偌大的别墅虽说还亮着灯,但却静悄悄的。 她喝了酒,聚餐难免要喝一点的,不然不合群,但她酒量不大好,喝了两杯啤酒这会儿都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她只想尽快洗个澡,然后饱饱的睡一觉。 刚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忽然额头撞上一堵肉墙。 熟悉的雪松香忽然将她包裹,她瞬间一个激灵,一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吓的见鬼一样要后退,可身后就是台阶。 她一脚险些踩空,她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他。 还好一只长臂圈住了她的后腰,将她重新带进怀里。 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侧腰,将她牢牢的禁锢在宽厚的怀里,点漆的眼眸锁着她,一瞬之间,显露出隐秘又幽若的晦暗。 云笙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酒瞬间清醒。 “你松开我!” 他垂眸,视线滑落到了她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双手上,声音平和:“你先松开我。” 第031章 你确定吗? 云笙呆滞一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连忙松开了手。 他抱着她转了一下身,将她放在了安全的位置,这才松开手。 修长的手指从她的侧腰抽离,但他掌心灼热的触感却似乎依然存在,酒精似乎放大了她的感官,让她更敏锐的觉察他的温度,还有他的气息。 云笙轻轻蹙眉,后退一步:“你怎么在家?” 秦砚川此刻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碎发搭在额前,比平日里添了几分温和。 “这不是我家?” 云笙咬了咬唇,忽然觉得自己这话问的也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她回国以来,秦砚川从来不在家住,她以为他不会回来的。 今天忽然看到他,把她吓一跳。 秦砚川:“太晚了懒得走。”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喝酒了?” 云笙抬眸,对上他冷肃又明澈的眼眸,不见半点晦暗。 是她刚才看错了? 可侧腰处穿透单薄的衣裙的灼热温度,还有萦绕在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无一不让她觉得难捱。 “嗯,聚餐喝了点。”她抿唇看向别处,语气也有些敷衍。 秦砚川沉声道:“你酒量不好,别在外面和生人喝酒。” “知道了,”云笙答应的很快。 但他从她闪烁的眼睛里,只看到敷衍和躲避,他眸色又沉了几分。 “我先回房了。” 云笙匆匆绕开他就走,如避蛇蝎。 秦砚川却忽然攥住她的腕子将她给带了回来。 云笙瞳孔骤缩,下意识四处看了一眼,空落又安静的走廊,根本空无一人。 “你松开我!”她压低了声音,却也掩不住恼怒。 “你有事瞒着我。” 秦砚川声音平和,并不是疑问句。 云笙脸色微僵,好似被这双漆眸看穿,他总是这般四平八稳,洞悉一切。 “我没有。” 云笙并不擅长撒谎,至少在秦砚川面前不擅长。 他太了解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她心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前几天还说要好好做兄妹,今天就忽然和他疏离,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秦砚川往前一步,压迫性的气势扑面而来,他漆眸紧锁着她:“什么事?” 熟悉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钳制着她手腕的五指,像是镣铐,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云笙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迎上他的视线:“我不能有事瞒着你吗?” 秦砚川眸光微滞,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人人都说,云笙从小就是秦砚川的小尾巴,他是她最信任的人,最依赖的人。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任何秘密,她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永远是他。 而如今,这个小尾巴忽然甩开他的手,还露出了尖尖的刺,要和他划清界限。 秦砚川攥着她的五指收紧,平静的眸色已经发沉。 “温云笙。” 他念着她的名字,平静的声音带着无形的警告。 云笙睫毛扇动一下,紧绷着脸:“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是,与你无关。” 气氛忽然凝滞,降到了冰点。 云笙对上他渐渐冷下来的眼眸,胸口轻轻起伏着,掌心已经浸出了细汗。 云笙又挣了一下腕子,再次开口:“你松开我。” 秦砚川唇角牵动一下,手指终于松开。 云笙正要抽出手腕,却在下一瞬又忽然被他放松的五指紧紧锁住。 他看着她,声音微冷:“云笙,你确定吗?” 第032章 喂她喝酒 他的漆眸辨不明情绪,但周身的气势却叫人如芒在背。 云笙指尖微蜷,还是硬着头皮看着他:“确定。” 安静的走廊里,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上气来,云笙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后背都绷紧了,直直的站着。 僵持了三秒,秦砚川松开了手。 他眸色平静:“好。” 手腕上的禁锢忽然被解开,云笙悬空的手僵了一下。 狂暴风雨忽然转晴,让她都有些恍惚的回不过神来。 她怔怔的抬头,看向秦砚川,却见他神色平和,看不出情绪。 她也顾不上多想,匆匆绕开他回房。 关上了房门,还能听到心脏咚咚咚的狂跳声。 她靠着门,掌心都泛起一丝黏腻,方才气氛压抑的让她以为他必定要发脾气。 可他却轻轻的松开手,什么也没说。 他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澜,好像刚刚她感觉到的风雨欲来的危险只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她掌心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她今天的确喝多了点。 秦砚川从来不会发脾气的。 他大概只是失望。 她垂下眸子,心脏沉沉下坠。 - 第二天一早,云笙险些睡过了头,匆匆起床洗漱下楼。 锦姨和秦叔叔已经在餐厅用早餐了。 “今天起晚了是不是?快吃早饭了。”锦姨招呼着。 云笙看一眼时间,还能空出五分钟的早饭时间,就拉开椅子坐下了。 “我昨天睡晚了。” “你这孩子,昨天多晚回来的?” “公司聚餐,就晚了点。”云笙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看一眼餐桌上的空位。 秦鸣谦说起:“砚川昨晚难得回来,你公司聚餐也没见上,他今早上有事都已经走了。” 云笙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嗯。” 锦姨笑着说:“砚川公司事忙。” “我是看你们如今越长大越生疏。”秦鸣谦对云笙说。 云笙顿了一下,接不上话来。 锦姨:“这孩子们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生活,哪儿能和小时候一样?” 秦鸣谦也点点头:“那倒也是。” 云笙将那杯牛奶喝了干净,然后起身:“叔叔阿姨,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 锦姨又给她了一包三明治:“你都没吃两口,这个带着路上吃。” “嗯,知道了。” 云笙接过了三明治,匆匆去上班。 到了公司,就得到一个好消息。 她的设计方案被品牌方认可了。 “云笙,但目前还只是品牌方私下跟总监透露的,具体还得等他们内部逐级审核,最多两天就能出结果。”组长兴冲冲的说。 “谢谢组长。” 王若涵凑上来,撞了撞云笙的胳膊:“等你奖金拿到,可得请客吃饭啊!” 云笙唇角弯起笑来:“好。” “哎哎哎,那我预定一下,有家火锅店还不错!环境又好,味道也不错,我眼馋很久了!”方霖立马举手。 “你倒是来得快!”组长笑骂一句。 云笙依然好脾气的笑着点头:“好。” 大家欢呼一声,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拿下了这个项目,大家都高兴。 云笙也开心,这是她的第一个项目,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让她有些疲惫的心情都轻快起来。 昨晚积压在心底的那些许沉闷,也似乎消散了干净。 云笙回到工位上,打开手机,先给林溪发了消息。 【我的设计方案被采用了,快乐小狗.ipg】 林溪秒回:【我就知道你可以!啊啊啊啊晚上出来庆祝一下!】 云笙想了想,今晚也不会加班,就敲字回复:【好,去哪儿?】 林溪:【夜色酒吧】 - 喧嚣的音浪声潮水般涌入云笙的耳朵里,震的她头皮发麻。 “恭喜拿下人生第一个项目!干杯!”林溪举起酒杯,跟云笙狠狠碰杯。 林溪仰头就一饮而尽。 云笙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一杯酒下肚,云笙适应多了,炸耳的音响都渐渐习惯。 林溪一只胳膊勾住她的脖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云笙,你从小就这样,闷声干大事,看着慢吞吞的,结果什么都能做成功!” 云笙弯唇:“真的吗?” “当然!你总是不相信自己,你都不知道你多优秀!”林溪声音喊的很大,甚至压过了炸耳的摇滚乐。 “来,再来一杯!咱今天不醉不归!”林溪又给她满上。 云笙拿着酒杯,迟疑了一下。 林溪随口问:“怎么?怕你哥说你?” 云笙摇头:“他不会管我了。” 林溪愣住:“什么?” 云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脸颊很快泛起绯红的颜色。 “他现在对我,挺失望的。” 林溪沉默了片刻,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云笙,你真的想好了吗?” 云笙唇角微扬:“人总要长大的。” 她看向林溪,目光璀璨:“你也觉得我可以,不是吗?” 从前她依赖秦砚川,难以想象失去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可如今真的松开了手,发现也没那么糟糕,她拿下了人生第一个项目,她也有了站稳脚跟的能力。 要说还有什么,大概,也只是一点点,一点点遗憾而已。 林溪一把抱住她:“对!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云笙也抱住她:“小溪,谢谢你。” “咱俩谢什么谢?来,再干一杯!”林溪松开了她,又拿起酒杯。 云笙和她碰杯。 林溪气势汹汹:“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云笙开心的咧嘴笑,也举起酒杯和她碰杯。 林溪喝嗨了,还骂骂咧咧起来:“去他妈的臭男人!什么也不是!还得是咱俩好!” 云笙脸颊通红,眼睛也开始迷蒙,重重的点头:“对!” “纪北存那个王八蛋,他竟然还敢暗恋你?!他个脏黄瓜也不照照镜子!” 云笙继续点头:“对!” “说真的,你哥也不怎么样,无趣至极!你找这种男人生活多无聊啊?咱再谈八个风趣幽默有情趣的不香么?!” 云笙还是点头:“对!” “干了!”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酒吧门口。 车门被推开,颀长的身影走下来,一身黑色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等在门口的酒吧经理连忙迎了上来:“秦总。” “她人呢?” “您这边请。”经理忙在前面带路。 他迈开步子走进去,穿过喧嚣的舞池,便看到了正歪靠在卡座沙发里,喝的烂醉如泥的温云笙。 经理讪笑着:“温小姐大概今天心情好,和林小姐一起过来庆祝,一时高兴喝多了点。” 云笙喝多了眯着眼睛,靠在沙发里,林溪歪在她的身上,还发着酒疯念着:“什么玩意儿!都不是好东西!再来一杯!” 秦砚川脸色又阴沉几分。 经理十分有眼色的说:“那,那我让人把林小姐送出去,她家司机开车在外面等着。” 秦砚川没说什么。 经理直接让人将林溪给搀起来了。 林溪已经喝多了分不清谁是谁了,手还扒拉着:“再来一杯!” 经理立马带着人把她送走。 卡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云笙还晕乎乎的靠在沙发里,似乎的觉察到身边的人不见了,她伸手去摸了摸:“小溪。” 她摸到了冷硬的西装面料。 她皱眉,疑惑的睁开眼,视线却模糊不清:“小溪。” 秦砚川看着那只抓着他西装裤的小手,太阳穴跳了跳。 他直接攥住她的手。 她不满的挣了一下:“小溪你弄疼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的又放松了些力道,开口:“回家了。” “不回,这才几点。” 云笙伸手又要去摸酒瓶:“再来一杯。” 秦砚川:“……” 他坐到沙发里,攥住她的手往回一带,她脑袋险些撞到他胸口。 她一抬头,迷蒙的眼睛对上一双暗沉的漆眸。 “温云笙。” 云笙恍惚了一下,险些以为眼前的人是秦砚川。 她费劲的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但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昏暗的酒吧内,五彩的闪灯下,根本看不清脸。 她索性懒得再看,晃晃悠悠的伸手再去拿酒杯:“小溪,我们继续!” 指尖刚刚要触及水晶酒杯,忽然酒杯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起。 云笙手指顿了一下,迟钝的神经还未能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的手捞了个空,她怔怔的回头。 秦砚川拿起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喉头却没有滚动,他攥住她的手往前一带,云笙软着身子被他带进怀里。 下一刻,他掐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上她的唇。 “唔……” 云笙僵硬的张了张嘴,他的舌便撬了进来,混杂着浓郁的威士忌,灌进她的嘴里。 第033章 记忆重现 云笙又“唔”了一声,酒水已经被迫吞咽下去,酡红的脸颊又添几分红晕,不知是酒水刺激的,还是憋的。 酒水被迫咽下,秦砚川却没松开她。 他按住她后颈的大手毫不放松,发了狠的碾着她的唇,一开始带着怒意的惩罚,却渐渐染上情欲,难以舍下。 云笙揪着他的衣襟,想要推开,却纹丝不动,她被吻的舌根发麻,脸颊涨的红透了。 觉察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不畅,秦砚川才终于克制的松开她。 两人拉开一指的距离,气息交缠。 昏暗的灯光下,炸耳的摇滚乐也好似消声了一般,他漆眸染上了毫不掩饰的晦暗,声音低哑:“还要吗?” 云笙慌忙摇头。 他站起身,攥着她的手把她从卡座沙发里拉起来。 云笙脚步踉跄一下,又险些跌坐回去。 他大手先一步揽住她的腰,将她直接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去。 司机给他拉开后排车门。 他抱着云笙上车,司机问:“是送云笙小姐回老宅吗?” 秦砚川:“去南国公馆。” 司机顿了一下,没敢说什么,只点头:“是。” 司机驱车离开。 他垂眸,看着依然横抱在怀里的人,她睫毛低垂着,呼吸均匀,她喝太多了,现在直接睡过去。 他看着她安静沉睡的小脸,恍惚间有种还在四年前的错觉。 低垂的睫毛掩住了眼睛里的疏离和抗拒,她就像从前一样,依赖的歪在他的怀里撒娇。 他圈在她腰间收紧,晦暗的眸中多了几分眷念。 他用了四年时间来遗忘,可最终时间磨去的只有时间。 他们相识二十年,四年太短。 他已经不想等了。 车停。 他抱着云笙回了他的别墅。 赵妈来开的门,看到他们回来,只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敢问。 “要不要给云笙小姐煮碗醒酒汤?”赵妈小声问。 “不用。” 赵妈梗了一下,还是闭了嘴。 秦砚川抱着她上楼,直接将她放在了主卧的床上。 他解开西装外套,随手丢开,进了浴室,拿了毛巾用热水浸湿,出来在床边坐下,动作娴熟的给她擦脸。 她红彤彤的脸颊被热气一蒸,更显红润,她皱了皱眉,用手挡了一下。 他牵住她的手,又用热毛巾给她细细的擦手指。 她似乎觉得舒服极了,轻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他抬眸,看着她温软的小脸,指腹眷恋的轻轻抚过。 二十年太久,他等不了了,也不想等了。 - 云笙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她挣扎着睁开眼,习惯性的摸到枕边的手机看时间。 十点三十五分。 云笙瞳孔骤缩,“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九点上班! 她立即要强撑着宿醉的头疼下床,动作却忽然再次僵住。 这个房间…… 房门被打开,她脸色僵硬的看到秦砚川推门进来。 “醒了?” 云笙头疼的狠狠皱眉:“我怎么在这?” “你喝多了,送你回家怕被爸和锦姨看你发酒疯,乱说话。” 云笙梗了一下,语气生硬:“我没有发酒疯。” 她没有喝醉过,她也不确定自己喝醉了是不是真的会发酒疯。 秦砚川看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一杯蜂蜜水递给她:“把蜂蜜水喝了。” 没有得到秦砚川的回答,她心中涌起一股憋闷。 可看着送到她眼前的这杯蜂蜜水,她忽然怔了一下,指节分明的手拿着玻璃杯,和五彩灯光闪烁下的那只手重合。 喉头咽下的微甜的威士忌,灼热的气息,还有,肆意缠绵的炙吻。 她面色一僵,断片的记忆忽然被重现。 她和秦砚川,接吻了。 第034章 失控 她盯着他递过来的蜂蜜水僵硬了五秒都没回神,脑子里“嗡”的一声,天塌地陷。 “云笙?” 低沉的声音响起,云笙慌忙抬眸:“什么?” 他看着她眼里忽然闪现的慌乱和躲避,问:“怎么了?” “没怎么。”云笙毫不犹豫。 他再次开口:“昨晚……” 云笙抢话:“昨晚我喝多了,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秦砚川看着她,云笙强撑镇定,死也不能承认。 秦砚川安静了两秒,似乎也并未在意:“是,没发生什么。” 他把蜂蜜水又往前送了送:“喝了,你嗓子哑了。” 云笙动作僵硬的接过那杯蜂蜜水,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淡的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蜂蜜水滑进咽喉,让她想起昨晚和他接吻时,酒水滑进喉头,带着一点微甜的辛辣。 云笙忽然呛了起来,捂着嘴巴狂咳。 秦砚川接过她手里的水杯,随手放在床边柜上,拿了纸巾给她擦嘴,一只手还给她轻轻拍背。 他眉心微蹙:“怎么这么不当心?喝杯水都能呛着。” 云笙接过纸巾擦了擦唇角,缓过劲儿来。 秦砚川站直了身体:“先洗漱一下,赵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云笙现在没有心情和他在吃早饭:“我上班要迟到,我就先走……” “我帮你请了半天假。” 云笙惊道:“你怎么帮我请假的?” “你同事打电话来了。” 电话? 云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翻手机,发现只有王若涵打来的电话,锦姨和秦叔叔的电话并没有。 怎么会呢?她一夜没回去,锦姨和秦叔叔知道必定是要打电话问的。 可没有电话来,是有人帮她提前说过了? 谁?秦砚川? 云笙掌心都冒出了细汗,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次放纵的庆功大醉,最后造成这么多脱轨的意外和麻烦。 可云笙抬头看着他平和的眸子,好像他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他有条不紊的帮她处理了这些麻烦,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她刚刚醒来时发现的天塌地陷一般现状,此刻却已经平静无波,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好像还在正轨上。 “怎么了?”他再次问。 云笙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喉头却被堵住。 不能问,昨晚的事,她必须一点也不记得。 她紧抿着唇:“没怎么。” 他更随和:“洗漱好了下楼吃饭。” 秦砚川态度平淡的,让她甚至怀疑他昨晚是不是也喝断片了。 她本来喝多了就记忆不清晰,碎片般的记忆用力回想还会头疼欲裂。 她拿掌心揉了揉太阳穴,嗓子还疼,拿起手边的蜂蜜水一整杯喝了下去。 草草洗漱了一下,她便下楼了。 秦砚川在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等着她,看到她下来,便开口:“来吃饭。” 云笙现在清醒多了,脚步都没停:“不用,我现在还不饿,我先去公司……” “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谈谈?” 云笙忽然顿住,脸都僵了一瞬,她回头,对上他平和的漆眸,心脏忽然开始狂跳。 她挪着步子走过去,在餐桌对面坐下。 “什么事?”她问,声音还带着几分紧绷。 秦砚川把一碗小馄饨推到她面前:“先吃饭。” 他向来如此,从容自若,好像天大的事在他这里也并不值一提。 所以云笙从小就习惯性依赖他,因为秦砚川什么都可以解决。 可如今,云笙看着对面这个随和到没有波澜的男人,忽然觉得他的从容也很是可恶。 她一旦站在了他的对面,她根本摸不清看不透,她不是他的对手。 云笙强压下到了嘴边的话,拿勺子舀了一颗小馄饨,吃了下去,味同嚼蜡。 昨晚的脱轨,好像一把铡刀挂在她的脖子上,随时要落下。 秦砚川等着她吃完两颗小馄饨,才终于开口:“昨晚我已经让王叔跟家里说了,你玩得太晚在朋友家住。” 云笙微微绷着脸:“嗯。”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小馄饨,拿勺子戳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迅速考虑该如何搪塞昨晚的脱轨。 秦砚川继续说:“你同事说公司现在事情不忙,给你请了半天的事假,你下午去就行。” 云笙继续点头,捏着勺子的手指都泛白。 她还在等着他的下文,但秦砚川拿起手边的清茶喝了一口,没再继续开口。 云笙等了半分钟,见他没有下文,才抬头看他。 他已经在吃早餐了。 对昨晚的那个吻,他一个字也没提。 也许,他也不想记起来。 如果记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会让他们早已经明晰的关系变的混乱,更何况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女朋友。 一个意外的失控,就应该当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云笙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落了些许。 她放下勺子:“我吃好了,先走了。” 秦砚川看出她坐立难安,也并不勉强,只说:“我让司机送你。” 云笙只想尽快逃离,匆匆应下,然后拿起包就走。 秦砚川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拿起手边的清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云笙小姐,去哪儿?”司机问。 云笙上了车,直接报了公司的地址。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行驶的平稳又安静,但云笙心脏却依然狂跳。 昨晚酒后失控的那个吻也渐渐清晰。 她狠狠甩了甩头,不能记起来,她一定不能记起来! 秦砚川都当没发生过,她也应该当没发生,否则一旦脱轨,就难以再回到正轨了。 - 司机回到南国公馆,秦砚川在沙发里翻看文件。 “我把云笙小姐送回公司了。” 秦砚川头也没抬:“她怎么样?” “云笙小姐,”司机整理了一下措辞,“好像挺着急的。” 他又翻了一页,没再问什么。 司机适时地退下。 秦砚川合上了文件,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个礼盒上。 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腕表,是她送他的回国礼,他还没用过。 他将腕表从礼盒里拿出来,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指腹轻轻摩挲一下表面,眸色渐深,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要掩耳盗铃,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想糊弄过去。 她甚至希望,他也糊弄过去,这样一切都还在正轨,一次失控的意外就当没发生。 但她不明白,失控在发生的那一瞬,就已经脱轨。 没有回头的可能。 第035章 那个男人是谁 云笙到了新启大楼下,正要进去,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小溪。 云笙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林溪炸耳的声音:“你昨晚去哪儿了?!” 云笙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小声说:“我回家了。” “你回个屁的家!我刚起床看到锦姨都跟我发消息了,让我照顾好你!” 林溪一看到这消息吓的瞌睡都醒了。 急忙给云笙打电话。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而且云笙也并没跟她一起回家。 云笙默了默:“我在砚川哥家。” “什么?!”林溪发出了尖锐爆鸣。 云笙把手机又拿远了点。 “后来呢?!”林溪问。 “他担心我喝多了回家乱说话,才把我带回他家的。”云笙解释。 “那没什么别的事吧?”林溪又问。 云笙梗了一下:“没有。” 林溪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是倒霉,刚好就碰上你哥了,没什么事就好,吓我一跳。” 林溪又打了个哈欠:“算了不说了,我先挂了,困死我了。” 云笙点头:“嗯,那你睡吧。” 挂断了电话,云笙在原地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公司里。 “云笙,你来啦?” 王若涵刚刚从茶水间拿着咖啡回来,看到云笙便立马凑上来挤眼睛:“你昨晚干嘛去了?今早上都起不来。” 云笙:“和朋友聚会,不小心喝多了点。” 王若涵笑的贼兮兮的:“男朋友?” “是女生。” “你少糊弄我,我都听到了!” 云笙眉心跳了一下:“什么?” “你今天没来上班,我担心你睡过头了给你打电话来着,听到那个男人声音了,低沉的跟大提琴似的,你谈恋爱啦?” 王若涵十分来劲:“帅不帅?帅不帅?!” 云笙顿了一下,才接话:“那是我哥。” “啊?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他也没说,只让我帮你请假来着。” 云笙笑笑:“没事。” 王若涵又兴冲冲的问:“那你哥帅不帅?给我介绍介绍!” 云笙:“……” “他有女朋友了。” 王若涵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 云笙松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林颜可走了进来,她现在打扮低调多了,没有穿恨天高,也没有肆意张扬的裙子,而是略显严肃的白色西装裙。 王若涵撞了撞云笙的胳膊,小声说:“林颜可现在打扮收敛好多了,之前上班跟走秀似的,现在还规规整整起来了。” 云笙抬头看了一眼,感觉林颜可这身打扮有点眼熟。 她细想一下,忽然想起了韩知樱。 之前她在餐厅遇上过韩知樱,也是这样规整利落的职业西装裙打扮。 看样子,林太太的训话,还是管用了? 但云笙也并不在意,她向来不喜欢管别人的事。 中午吃完午饭,云笙有点犯困,就和王若涵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厅买杯咖啡喝。 云笙第一次来,推门进去环视了一圈,找点单的吧台。 视线却忽然对上了坐在落地窗边的一对男女身上。 女人她不认识,男人,是宋烨。 王若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小声说:“这男的长得还不错,看这打扮一看就是精英男,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附近上班。” 云笙说:“是律师。”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之前见过一次,没什么交集。” 云笙找到了吧台,拉着王若涵到吧台处点单,没再关注。 “这家咖啡厅很有格调,我还蛮喜欢的,云笙你看你想喝什么?” 云笙看了一眼菜单,才说:“就要杯玫瑰拿铁吧。” “那我要那个焦糖玛奇朵。” 两人正商量着,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温小姐。” 云笙回头,看到宋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点头问候:“宋先生。” “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碰上你。”宋烨笑着说。 云笙也笑笑:“我在这附近上班。” 云笙说着,下意识的看向他身后,落地窗边的那一桌,此刻已经空了,那个女人也似乎已经离开。 宋烨觉察到她的视线,坦然的说:“我在这相亲。” 云笙愣了一下,又有些尴尬的笑笑:“这样。” 他们自从上次珠宝晚宴的短暂相亲之后,就再没有交集,连微信也没加过,见面寒暄一下,实在没有必要告诉她这么清楚。 宋烨上前一步,拿出手机按出了付款码:“我请你们。” 云笙忙说:“不用,我们自己付。” 宋烨已经付了钱,笑了笑:“两杯咖啡而已。” 云笙只好道谢:“那谢谢了。” 王若涵十分有眼色的说:“那云笙我先回公司了,一会儿咖啡做好了你帮我带回来!” 然后转身就跑了。 云笙:“……” 宋烨问:“上次的相亲,我听家里说,你不是很满意我。” 云笙连忙说:“没有,我只是暂时不大想结婚。” 宋烨微微点头:“上次你被困电梯,我没能及时察觉,我以为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影响了什么。” 因为他记得他们聊天还算愉快,但回去就被告知,她并不打算继续接触。 “那件事与你无关,我并没有怪你。”云笙认真说。 “那就好,如果只是因为不想结婚,而不是对我不满,我希望我们还能有接触的机会。” 云笙顿了一下:“你不是……” 宋烨笑:“我最近的确在相亲,但始终没有合适的。” 见了几个人选,参差不齐,他还是觉得云笙最合心意。 云笙还是摇头:“还是算……” 宋烨将服务员摆在吧台上的咖啡递给她:“就当多一个朋友。” 云笙接过咖啡,抿唇:“那,谢谢了。” “下次见。” 云笙点点头,提着咖啡离开了咖啡厅。 她回到公司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宋烨大概是从锦姨那要到了她的微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下午,云笙照常上班。 忽然方霖急匆匆的过来:“云笙!”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那个耳机广告的设计方案被品牌方高层审批通过了。” 云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方霖脸色却不大好:“但我看设计的名字,不是你。” 云笙眸光微滞:“什么?” “是林颜可。” 第036章 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王若涵率先叫起来,“这方案可是云笙一个人做的!怎么就是林颜可的了?!”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找组长问问?”方霖脸色为难。 云笙脸色也沉了下来,起身,进了组长办公室。 组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云笙,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什么事?”云笙问。 “那个耳机的广告设计,最终上面要求,设计师署名用林颜可。” 云笙沉默了。 组长连忙说:“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但项目成了,你也能作为辅助分一点奖金。” 云笙开口:“组长,这个广告设计方案,是我做的。” “我知道。”组长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用了很多心思,但项目还多,不差这么一个两个,这是上面的意思。” 云笙胸口好像被堵住,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设计稿,眼看着审批一层一层的通过,最后却署上了别人的名字。 “云笙,你是新人,有些事你不要太执着,以后再有机会,我会第一时间给你的。”组长还在安抚着。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林颜可走了进来:“组长,我这个设计稿已经被品牌方那边初审通过了,什么时候安排和品牌方见面?” 品牌方认可了初稿,还要敲定细节,自然要见设计师本人。 组长脸色微变,有些为难的看一眼云笙,又看一眼林颜可。 云笙看向林颜可,她此刻手里拿着的设计稿,就是她的。 “看什么看?”林颜可横了她一眼。 云笙:“这好像是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东西?你进了新启,什么都是新启的,你跟我摆什么脸色?真这么能耐你出来上什么班?” 组长连忙劝:“别吵,有话好好商量不是。” “跟她商量?” 林颜可嗤笑一声,看向云笙,用施舍的语气:“用你的设计稿,那是我看得起你,别跟我摆这副脸色,我也不稀罕那点个人奖金,到时候全给你,满意了?” 林颜可不缺那万把块的奖金,她缺的是对她能力的认证。 林太太急需把她包装成像韩知樱那样的女人,嫁一个更优越的豪门。 云笙两手握紧:“那本来就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你真以为你这破方案能过?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也配让人家品牌方用你的设计?署我的名人家才愿意高看这破设计一眼!” 她语气尖锐,毫不掩饰的羞辱。 云笙缓声说:“如果你真这么不屑一顾,又何必偷我的?” 林颜可被这个“偷”字踩了尾巴,尖叫骂道:“你说什么?!” 林颜可气的要冲上来撕了云笙。 组长连忙拦住她:“别别别,大家好好谈谈,别闹大。” 办公室外其他人也都凑了上来,场面一度混乱。 云笙看着林颜可张牙舞爪的样子,组长为难的脸色,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个决定不是组长做的,在这闹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她走出办公室,还听到林颜可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摔砸东西。 王若涵匆匆跟出来:“云笙,你别急,回头咱们再找组长好好谈谈。” 云笙摇头:“组长怕是做不了主。” 王若涵愣了一下:“那……” “必定是高层的决定。” 这么大的项目,说拿走就拿走,不是普通小领导能做得了主的。 王若涵愤愤然:“那也太过分了!这设计方案你费了多少心思,他们竟然就这么抢走!” 云笙现在冷静下来,其实也想得通了,对公司高层来说,他们只要公司拿下项目,无所谓署名权是谁。 而林颜可需要这个设计方案的署名权给自己镀金,林家和新启的高层打一个招呼,把方案从一个小小实习生那抢过来,也不算什么。 至于她?正如林颜可所说,能分她一点奖金就已经算是恩赐了。 组长匆匆走出来:“云笙。” 云笙回头。 组长扯了扯被抓烂的外套,神色有些焦灼:“云笙,我劝你算了,这件事是公司高层的决定,你闹也没用,回头兴许连奖金都拿不到。” 云笙默然。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是你的心血没错,但你一个刚毕业出来的新人,咱们又没有背景,有些人得罪不起,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组长语重心长的说。 云笙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组长。” 组长见她想通了,终于放心的离开。 王若涵叹气:“林颜可的背景,连蔡总都认识,咱真得罪不起,这次真是你运气不好,只有忍忍算了。” 云笙:“这次忍了,下次呢?也要忍吗?” “不忍能怎么办?你看林颜可拿着你的设计稿根本都不怕。” 云笙抿唇,脸色发沉:“那就等着看好了。” - 六点下班,云笙走出新启的大楼,心情沉闷。 忽然喇叭声响了一下,云笙回头,看到了刚刚被她路过掉的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车窗被按下来,露出秦砚川冷峻的脸:“上车。” 云笙皱眉,走到车窗边问:“砚川哥,有事吗?” 自从上次没喊人,被他记仇之后,她现在每次见他都老老实实的喊人。 但越来越敷衍。 他也没计较:“我今天要回老宅,顺路带你一起回去。” 云笙愣了一下,他们突然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秦砚川见她没动,漆眸看着她:“爸让我来接你的,要我亲自下车请你?” 云笙默了默,上车了。 秦砚川见她沉闷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情愿。 他眉梢微挑,四年没见,别的没什么变化,脾气倒是长进不少。 他驱车离开:“下周是奶奶寿宴,礼物给我给你备好了,在后座,你到时候送出去。” 云笙愣了一下,她这阵子忙工作的事,都险些忘了。 她到现在还没准备。 奶奶的寿宴,可不能敷衍。 云笙转头看过去,后排座椅上放着一个檀木雕花木盒。 “那是什么?”云笙问。 “一尊白瓷观音像,从普陀寺请的,慧能大师诵经开光过,你要说你亲自去请回来的,奶奶会喜欢的。” 秦奶奶信佛,这样的礼物她当然会喜欢。 但云笙不想收他的东西,回头更牵扯不清了。 “你请回来的,你自己去送吧。” 秦砚川头也没回,淡声道:“是陈助请回来的,倒不如直接让陈助亲自去送。” 云笙:“……” 云笙终于没再说什么了。 奶奶的寿宴毕竟的头等大事,她每年都得绞尽脑汁提前很久准备,今年一不小心给忙忘了,这一时半刻的她也想不到还能送什么合适的礼物。 本来事情就够多够头疼的了。 秦砚川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 现在下班高峰期,高架桥上车流汇集,秦砚川专心看路,没空看手机。 云笙看一眼来电显示:韩知樱。 “是韩小姐的电话。”云笙提醒。 “嗯,接。” 云笙只好给他按了接通,开了免提,她没说话。 “秦总。”韩知樱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秦砚川:“什么事?” “刚刚王总那边给我的度假村的设计图纸和报表,好像和我们上次敲定的有一些出入,我也不敢做决定,想请你过来亲自看看。” 只是通过电话,云笙都几乎能想象得到韩知樱干净利落的行事作风和温柔多情的眉眼。 林颜可现在想模仿着韩知樱攀豪门,未免东施效颦了,这难度显然不是一般的大。 度假村的项目目前是信宇今年很重要的项目之一,秦砚川亲自把关。 他问:“在哪?” “溪南会所。” “我现在过来。” 挂断了电话,云笙适时地说:“那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家了。” 秦砚川没有停车的意思,一抹方向盘调转了车头:“耽误不了多久,你跟我一起去。” 第037章 谁说我和她在交往 云笙愣了一下:“我去做什么?” “你不是做广告设计的?顺便帮我看看。” 秦砚川看她一眼:“就当付礼品钱了。” 云笙:“……” 不知道是不是秦砚川太过随意,随意的好像昨晚那个她醉酒后意外的吻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如果真的要当做没发生过,他不该离她远点避嫌? 今天还亲自来接她回家算什么意思? 难不成昨天他也喝多了根本不记得? 云笙眉心紧蹙,根本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云笙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车就停了,秦砚川推开车门:“下车。” 云笙只好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 韩知樱早已经等在门口迎接,看到秦砚川下车,便匆匆迎上来,笑着说:“秦总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 秦砚川脚步未停:“正好在附近。” 韩知樱还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跟在秦砚川身后的走过来的温云笙。 她有些意外:“云笙怎么会来?” 云笙问候:“韩小姐。” 秦砚川回头看一眼云笙:“本来要带她回家的,顺路就带过来了。” 韩知樱笑笑:“原来是这样,我是担心这样的场合,云笙会有些不适应。” 秦砚川淡声道:“她也该学着点了。” 韩知樱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据她所知,秦家并没有让温云笙进秦氏产业的打算,听说她回国都是自己找的工作。 毕竟是养女,不可能给太多。 按理说,今天这样档次的饭局,温云笙以后没什么可以接触的机会。 侍应生拉开了包间的门,里面是一场商务饭局,在座的是几家公司的高管和老总们,见秦砚川进来,纷纷站起身。 “秦总。” 秦砚川微微点头,走到上首空出来的空位里坐下。 云笙跟在他后面进来,犹豫了一下要待在哪。 韩知樱笑着说:“云笙,不如去那边休息区?我让人给你准备茶点。” 云笙点头:“好。” 她本来也不了解他们的度假村项目,坐在饭局上也无聊,还不如到休息区等着。 小时候秦叔叔和锦姨也带她参加过这种饭局,大人在饭桌上谈正事,她在休息区吃零食玩玩具。 秦砚川看过来:“云笙,过来。” 他用指节敲了敲他左边的桌面,那里还有个空位。 云笙顿了一下,只好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到他旁边坐下。 韩知樱笑容微滞住,那位置本来是大家给她留的。 现在饭局上剩下的只有末席的位置了。 “云笙都长这么大了?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王总笑呵呵的说。 云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眼里有些茫然。 秦砚川对她说:“这是元盛公司的王总。” 云笙问候:“王叔叔。” 秦砚川给她把饭桌上的几个人都介绍了一遍,云笙挨个儿问候了一遍。 饭桌上原本严肃的气氛也轻松许多。 “云笙长大了还这么黏人,小时候就爱跟着哥哥跑。”有人笑着打趣。 “是啊,我记得她小时候胆子也小,还认生,只认哥哥,不认别人。” “云笙长大了倒是没什么变化,跟小时候一样安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从前,话题自然而然的围着被秦砚川带在身边的云笙。 秦砚川牵唇,神色和煦。 云笙梗了一下,怎么成她黏人了?! 她看向秦砚川,但秦砚川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开口,结束了寒暄,直接说正事。 “我听说王总给的图纸和报表和之前的有出入?” 王总连忙说:“真不是我故意给秦总为难,这度假村要落实建设,有些地方怕是政策要求不合适,只能做小部分的修改调整,这图纸和报表肯定也会有变化。” 王总说着,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秦总看看。” 秦砚川接过文件夹,翻看起来。 饭局上忽然开始说正事了,云笙也只有闭了嘴,生生咽下一口恶气。 秦砚川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王总,语气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 “修改的部分,有些潦草,还得让规划部重新布局,否则也影响整体。” 王总连连点头:“是是是,那下周我再重新做一版给秦总过目。” 他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果然是敷衍不了一点的。 按理说,秦砚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别说他,就是在座的这些人,几乎都算是他长辈。 但这些年秦砚川在信宇掌权,手段和能力已经有目共睹,早已经没人敢拿长辈的架子压他了,就连叙旧情这事儿,也是得看秦砚川脸色提的。 今天要不是看他亲自带着云笙来,明显要给云笙做脸,谁敢跟他提小时候的事套近乎? 秦砚川拿起酒杯:“度假村的建设项目事多纷杂,还得有劳各位多辛苦,这杯酒我敬你们。” “哎秦总客气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总这么重视,我们必定也会全力以赴!” 大家纷纷拿起酒杯。 云笙也只好跟着拿起酒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秦砚川将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云笙看一眼秦砚川,犹豫一下,也只喝了一小口。 倒不是要摆架子,她现在看到酒就过敏,昨天喝多的教训已经让她悔不当初。 秦砚川起身:“家里还等我们回去,我今天就不久留了。” 云笙也跟着起身。 桌上的人忙说:“秦总还特意抽空来一趟,有心了。” “秦总慢走。” 韩震山忙招呼:“知樱,送送秦总。” 这个度假村韩家也参股了,韩震山特意让女儿也参与进来,目的就是和秦砚川有机会多接触。 韩知樱也匆匆起身,跟上了秦砚川的步子。 “今天幸好你来,也算是敲打了元盛两句,否则我说他肯定不听的。” 走出包间,韩知樱就快步跟上秦砚川的步子说话。 云笙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俩走前面。 “王总那边得多盯着,别让他做些过分的小动作。”秦砚川吩咐。 “你放心。”韩知樱笑着点头,又问起:“今天你要回老宅?我一直想去拜会秦伯伯和秦伯母,也一直没机会。” “嗯。” 秦砚川随口应了一声,回头看云笙,见她离他们三步远。 他眉心微蹙:“云笙,上车。” 司机已经赶到了,给云笙拉开了后排车门。 云笙走上前去,弯腰上车。 秦砚川对韩知樱说:“不必送了。” 然后也上了车。 韩知樱笑容微僵,站在原地,只能目送着宾利远去。 她心里忽然堵的慌。 在看到温云笙之前,她还以为秦砚川性子冷淡,对谁都疏离。 可看到温云笙后,她才发现他也有这样细致周到的时候。 她费尽心思才挤到他眼前,终于成为离他最近的女人。 别人都羡慕她,羡慕她能成为为数不多的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可只有她知道,她站的再近,也怎么都进不了他的心。 那温云笙呢?真的只是妹妹吗?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那么的荒唐又可怕。 - 车厢内,气氛安静。 秦砚川问: “慢吞吞的在后面做什么?舍不得走?” 云笙抿唇:“你和韩小姐说话,我凑上来做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能听的了?” 云笙皱眉:“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 “打扰我们?” 云笙深吸一口气,语气疏离的划清界限:“你现在既然和韩小姐在交往,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保持一点距离。” 她看着他,眼神坦荡。 他们那一段短暂的恋爱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到底还是谈过的。 别人不知道,他们知道。 他们应该心照不宣的拉开距离,适当的避嫌,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 秦砚川漆眸沉沉的看着她:“谁说我和她在交往了?” 第038章 她感到危险 云笙愣了一下:“我,别人都这么说。” 秦砚川淡声道:“度假村项目也有韩家的入股,合作而已。” 云笙迟钝的点头:“哦。” 那他和韩知樱要订婚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秦砚川身边的确很少有女人,如今因为度假村的合作项目和韩知樱经常一起出现,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传言。 要是纪北存的话,必定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身边女人实在太多了。 秦砚川看着温云笙瓷白的脸,没有什么异样的红晕。 温云笙喝酒就上脸,酒量也不行,喝一杯啤酒脸颊就能泛红。 但她刚刚只喝了一小口,所以现在脸色还算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刚刚怎么只喝那么点?”他问。 “什么?”她愣了一下。 “现在不是挺爱喝酒的?” 云笙呆滞了两秒,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喝醉后和他接吻的画面,刚刚还平静的小脸瞬间惊慌失措。 “我没有。” 秦砚川没再说什么,低头翻看起手边的一本财经杂志来。 云笙脑子里此刻却是兵荒马乱,他为什么忽然说起她喝酒的事来? 他是不是记得昨晚的事? 他记得为什么不提不问? 他既然不提不问,那就应该也是想和她避嫌,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接她一起回家? 就因为秦叔叔叮嘱了吗?他那么聪明分明有很多办法可以搪塞过去。 那他什么意思? 秦砚川垂眸翻着杂志,余光却落在了浑身紧绷着坐在他旁边的云笙身上。 她坐的板板正正的,温软的小脸脸色变得飞快,眼睛都直直的盯着前面的座椅,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她忽然转头看向他,两次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又生生憋回去,最终什么也没敢问。 原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问出来怕是更尴尬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的气氛里,安静到只听得到秦砚川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秦砚川恍若不知,只安静的看书。 车停在了老宅庭院内。 秦砚川合上了杂志,随手放到一边:“到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云笙才回神,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他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像是逃离什么豺狼虎豹,他唇线拉直。 司机已经帮秦砚川拉开了车门。 秦砚川弯腰下车,迈开步子两步就跟上了云笙的步子,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家。 “大少爷和二小姐回来了!”佣人连忙喊了一声。 秦鸣谦在客厅里喝茶,闻言抬头看过来,笑着说:“难得看你们一起回来。” “爸。” “叔叔。” 秦鸣谦对秦砚川说:“我知道你公司事忙,但也别成天不着家,经常回来吃顿饭,也耽误不了什么。” “好。”秦砚川答应的随意。 秦鸣谦笑着点点头,又问起云笙:“你在做的那个设计案通过没有?” 云笙顿了一下:“还没。” 秦鸣谦安抚:“别着急,功夫不负有心人,你费那么多心思去做,必定会有好结果的。” 云笙前些天总是熬夜做设计图,锦姨知道了自然跟秦鸣谦提了一嘴。 云笙点点头:“嗯,有好结果我会告诉您的。” 锦姨走出来,笑着说:“吃饭了。” 秦鸣谦起身:“好,先吃饭吧,咱们家这么齐全的吃顿团圆饭也不容易,你锦姨还亲自下厨了。” 陈锦又吩咐佣人去楼上喊秦辞岁下来。 秦辞岁在楼上打游戏。 一家人在餐桌边落座,秦鸣谦在餐桌主位上落座,秦砚川在左边,云笙跟着锦姨坐在右边。 饭桌上,秦鸣谦又问起秦砚川度假村的事。 “元盛那边像是有点小心思。” 秦鸣谦说:“元盛如今走了下坡路,就指着这个度假村的项目回血了,王家毕竟也和咱们是世交,能帮一把是一把,你敲打敲打,也别太过。” 秦砚川也没否认:“爸放心。” 他看一眼对面的温云笙,她在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和车里一样不自在。 “你做事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前两天纪家老爷子还跟我说起,说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儿子,秦家后继有人,他家的……唉。” 秦砚川看温云笙,她头也没抬,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神色和缓几分,又对秦鸣谦说:“有纪爷爷坐镇,纪家出不了乱子。” “纪老爷子就是担心以后。” 他们正说着,秦辞岁一阵风似的冲下来了:“我来了!”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云笙的旁边。 秦鸣谦斥责:“成天咋咋呼呼的,你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秦辞岁嬉皮笑脸:“我哪儿不稳重了。” 秦鸣谦看他这副德行就来气,瞪着眼睛:“你再跟我嬉皮笑脸试试。” 秦辞岁立马老实了,还往云笙旁边凑了凑,小声求救:“姐。” 云笙这才回神,抬头看向秦辞岁。 秦辞岁扯她袖子,小声说:“你帮我说说话呗。” 秦砚川眉心微蹙。 “秦辞岁。” 低沉的声音响起来,秦辞岁立马坐直了:“哥。” 秦砚川:“过来。” 秦鸣谦冷哼一声:“你少拿你姐当挡箭牌,到你哥旁边来坐,也该教教你规矩。” 秦辞岁认命的端着碗坐过去了。 秦鸣谦又训了秦辞岁几句,秦辞岁彻底老实了,坐在秦砚川身边本本分分的。 饭桌上又恢复了温馨的气氛。 “下周是奶奶的寿辰,也不是整寿,不打算办的太大,就交好的几家世交一起吃个饭贺寿就好了。”秦鸣谦又提起。 “是啊,老太太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太多人吵闹。”陈锦点头。 陈锦又问云笙:“对了,云笙,你寿礼备好了吗?” 云笙顿了一下,看一眼秦砚川,点头:“备好了。” 陈锦笑着说:“这阵子你成天忙的早出晚归的,我都没功夫提醒你,还好你这孩子向来细心,想来是忘不了的。” 云笙捏着筷子的手收紧,到了嘴边的“砚川哥送的”,竟然心虚的说不出口。 昨晚醉酒后的那个失控的吻,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 她抬头,忽然对上秦砚川点漆的眸子,像是看不到底的漩涡,她眸光微滞,忽然感觉到危险。 秦鸣谦还在说话:“寿礼什么的都是其次,老太太什么东西没见过,心意到了就行。” “是啊,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了,如今只盼着儿孙平安健康,早日成家,还想抱重孙。”陈锦笑着说。 陈锦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着,看向云笙:“今天宋烨还给我打电话问候,说和云笙又碰巧见到了,之前有些误会,这次见面说开了,聊的还不错。” 云笙慌忙收回看向对面的视线:“哦,是在公司附近见到了。” 秦鸣谦笑:“那倒是有缘分。” “可不是?我还以为这事儿不成了,没曾想还有转机,你俩也是有缘,京市这么大都能碰上,宋烨这孩子也很有心,云笙,你好好相处相处。”陈锦语重心长。 她点头:“好。” 第039章 那是我的东西 秦砚川眸色微冷。 陈锦高兴的很,又给云笙夹了一块虾仁:“锦姨只盼着你能寻个好婚事。” 吃完饭,秦砚川又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先走。 秦鸣谦也知道他忙,叮嘱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秦砚川看一眼温云笙,她还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机,始终没看他一眼。 “云笙,去送送你哥。” 秦鸣谦今天难得见两个孩子一起回家,想来是关系缓和不少,自然也高兴。 “好。” 云笙只好起身,跟上了秦砚川的步子。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庭院内亮着昏黄的夜灯,让这冷寂的夜色平添了几分温馨。 秦砚川走到车前,停下了步子。 云笙适时地开口:“砚川哥慢走。”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机械性的告别,眸光又凉了几分。 司机将那个装着观音像的檀木匣子从车里抱出来,秦砚川打开盖子,拿出了一本佛经。 “这佛经也是普陀寺的高僧给的,你在里面找几段中听的内容,手抄一份,下周奶奶寿宴,你当众送给她,她会高兴的。” 云笙没想到他考虑这么周全。 她双手接过佛经,语气诚恳:“谢谢砚川哥。” 可秦砚川却没松手。 她怔怔的抬头,他忽然弯腰,靠近她,深不见底的漆眸锁着她:“云笙,别任性。” 云笙浑身一僵。 他没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上车。 司机也将那檀木盒子递给了云笙身后的佣人,然后小跑着上车,驱车离开。 云笙站在原地,看到秦砚川西装革履的坐在宾利后座里,半开的车窗显露出他冷峻的侧颜,漆眸冷的刺骨。 宾利驶离,云笙才终于回神。 她目光落在手里的这本佛经上,心脏狂跳。 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 第二天一早,云笙照常上班。 “云笙,你气色好像不大好,是昨晚没睡好吗?”王若涵关心的问。 云笙喝了一口咖啡提神:“嗯,可能是。” “因为林颜可的事?你别太放心上了,这种事咱们就自认倒霉算了,你能力这么出众,又年轻,以后机会肯定多的。” 云笙扯了扯唇角:“谢谢你。” “嗨,咱俩谁跟谁!” 王若涵又八卦起来:“你看看你,虽然赌场失意,但情场得意呀,你那个律师男朋友,我看就蛮不错的!” 云笙摇头:“他不是我男朋友。” “迟早的事,我都看出来了,他对你有意思。”王若涵笑的暧昧,“云笙,你可真有福气,有那么帅的哥哥,还有那么帅的追求者,哎,果然美女的人生就是不一样。” 云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哥帅?” “这还用说?你长这样,你哥能丑?况且就听那声音,我就知道,绝对极品!” 云笙:“……” 组长从办公室里匆匆走出来,轻咳两声,声音还有些不自然:“品牌方的人来了,现在我们组去会议室。” 组内的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云笙。 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其中夹杂着林颜可尖尖的笑声。 林颜可亲自陪着品牌方的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里,谈笑风生。 这场会议,林颜可作为“广告方案的主设计师”,自然那是以她为中心的表演。 王若涵小声说:“要不,云笙你别去了。” 还有什么比看着小偷当众炫耀自己被偷走的宝贝更残忍呢? 云笙摇头:“没事,我可以参加。” 组长见云笙释然的样子,也放下心来,拍拍她的肩:“我就知道你想得明白。” 组内的人纷纷起身,跟着组长一起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此刻已经很热闹了,品牌方Bnkey的负责人坐在会议长桌的右手边。 新启的创意部总监郑总监,还有蔡总,以及几位高层,坐在长桌的左手边。 林颜可站在台前,穿着精致的白色西装裙,正在弯腰在电脑上调PPT。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组长弯着腰带着组员们走进来,在会议桌左边第二排靠墙的那一排椅子里。 林颜可一抬头,恰好对上温云笙的视线,她唇角不屑的勾动一下。 PPT被调好,林颜可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那现在,就由我来代表我们创意三组为大家讲解一下我对Bnkey耳机做的广告设计想法。” Bnkey的高层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颜可的身上。 林颜可开始了她的演讲。 演讲的内容稿,其实就是温云笙之前和设计稿一并交上去的对设计方案的介绍。 温云笙创作的所有内容,此刻全部在林颜可的手里。 王若涵听着林颜可一字不改的将这些温云笙写出来的介绍照本宣科的念出来,脸色都有些难看。 品牌方的人一直点头,显然十分满意。 云笙安静的听着,只看林颜可在台上风光无限。 “以上,就是我对这个方案的详细介绍,请问,有什么疑问吗?” 林颜可台风极好,站在上面落落大方,毫不怯场。 Bnkey的张总问起:“对这个广告方案,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有新意,也有想法,设计图我看了几遍,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用一个小女孩的视角。“ 林颜可笑容微滞,这个细节性的问题是介绍书上没有写明的。 林颜可看向林总监,林总监想了想,帮她解围:“当下社会环境,就是比较在意男女问题,小女孩社会形象普遍比小男孩好,要更亲和。” 林颜可也连忙说:“对,女孩更能拉近和顾客的距离,女孩可以穿戴亮色的裙子,让广告看上去更有活力,而且Bnkey主要消费群体是男性,小女孩更能吸引男性客户。” Bnkey的张总眉心微皱,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郑总监都跟着眉心狂跳,林颜可在说些什么东西! Bnkey定位高端品牌,怎么可能用这种低俗的方式去吸引男性顾客?!这不是让品牌方砸招牌吗? 一旦脱离了温云笙的介绍书,林颜可对Bnkey的广告设计一无所知。 不,准确来说,她对广告设计这个行业都一无所知! 会议室内气氛僵持。 坐在后面的云笙缓声开口:“因为女孩更细腻敏感,这个故事内核,是一个内心封闭又脆弱敏感的女孩,在音乐的带动下,尝试去接触世界,在接触的过程中,渐渐敞开心扉,变的自由又大胆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云笙。 Bnkey的老总有些诧异的看向她,恍然大悟一般:“我说女孩的表情怎么也一直像是在渐渐变化。” 林颜可脸色瞬间难看。 云笙轻轻点头:“因为Bnkey的客户群体很年轻,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下,年轻人不论男女都比较茫然,也会封闭内心保护自己,这支广告最触动人心的点,在于引导年轻人在音乐的陪伴下走近世界,敞开心扉。” Bnkey的老总连连点头:“不错,这个点很好!你对这个设计方案很了解,也是主创团队之一吗?” 云笙看向林颜可,林颜可此刻正阴狠的瞪着她,眼睛像是淬了毒,写满了警告。 会议室内气氛瞬间僵硬,几乎降到了冰点。 云笙摇头:“我不是。” 总监和组长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听到云笙温和的声音:“但设计稿,是我做的。” - 栖木会所。 包间内,音乐舒缓,气氛也热闹。 一个穿着缎面衬衫,身姿散漫的男人坐在高脚椅里,拿着话筒故作深情的唱着一首小情歌。 秦砚川靠坐在卡座沙发里,将手里的一杯威士忌一口喝了干净。 他将酒杯放回桌上,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路骁然刚刚唱完歌,放下话筒,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哎,你难得出来玩一直喝什么闷酒啊!你等我陪你喝呗。” 秦砚川没理他,自顾自的将倒好了威士忌的酒杯拿起来,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路骁然啧啧道:“你这什么情况,整得跟失恋似的。” 秦砚川动作一顿,转头眼神扫过去。 路骁然后知后觉说错了话,吓的连忙找补:“啊哈哈我开玩笑呢,秦少怎么可能失恋!” 秦砚川懒得理他,继续将酒杯放回桌上倒酒,往日里沉稳的眉眼添了几分阴沉的戾色。 路骁然不知道秦砚川这样是不是和温云笙回国有关,但他也不敢问。 温云笙三个字,早已经成为禁区。 路骁然拿过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也有烦心事,我家又催着给我相亲,嘿,这次竟然还说什么,给我安排了个才女,是林家的。” 路骁然喝了一口酒,笑哈哈的说:“还给我发了她的设计作品,我一看,还真有两下子。” 秦砚川显然不感兴趣,根本没接话。 路骁然倒是兴致勃勃的把手机给他看:“你看,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手机送到了秦砚川的眼前,秦砚川扫了一眼,熟悉的画面让他眸光微凝。 路骁然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本来懒得去的,但看这动画广告设计倒是有点意思,还真想去见见了,反正也无聊,万一真成了,也算是给家里个交代吧,免得成天烦我。” 秦砚川忽然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细看,问:“你说这是谁设计图的?” 路骁然呆呆的说:“林家的,额,林颜可,你认识?” 秦砚川眸光一凛:“林颜可?” 这设计图他见过,是温云笙前阵子天天忙着熬夜做的,她有次包掉地上,他帮她捡起来就看到了包里散落的手绘图。 “她在哪家公司?”秦砚川问。 路骁然不明所以,还是回答:“好像是新启,但这设计图保密的,还没正式制成广告,目前还不能外泄,怎么了?你见过啊?” 秦砚川脸色微沉,猜到了什么,忽然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就走:“我有事先走了。” 第040章 谁欺负你了? 路骁然:“哎,你去哪儿啊!” 包间门被关上,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凑了上来:“怎么了这是?秦少怎么突然走了?” 林骁然挠了挠头:“我哪儿知道?” 难不成是对林颜可感兴趣? - “温云笙你胡说八道什么?!” 会议室内短暂的死寂被林颜可尖细的声音打破。 组长急忙小声对云笙说:“云笙,这种场合别乱说话。” 郑总监还是圆滑,笑着打圆场:“内部有些小矛盾,让大家见笑了,这设计方案的确是林颜可做的,底稿这些,都是她拿出来的,只是中间的确也有云笙给的一点建议,我们也已经商量过了,让云笙参会分奖金。” 郑总监说着,看向云笙,眼神严肃:“云笙,说话做事要有证据,这种场合是不能胡闹的,你是新人,我能理解,但也不要冲动行事。” 语气暗暗警告。 云笙交上去的底稿,此刻就在林颜可的手里,云笙自然没有证据。 而新启这样的大公司,想要捏死一个新人还是很容易的,林总监在告诉她,不要得寸进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云笙却看向对面Bnkey的负责人,声音依然缓慢又平和。 “我的确没有证据,证明这份设计稿是我做的,但贵司也是对自己家的品牌最了解的,如果贵司也认为,这个小女孩的存在只是为了吸引男顾客,那大可将这支广告的后续制作全权交给林颜可。” 这话一出,Bnkey的负责人们脸色都变了变。 林颜可气的脸都青了:“温云笙!” 云笙看向她:“设计稿这种东西,底稿在谁的手里,就可以说是谁的,但真正的主人是谁,设计稿认识,画稿里的小女孩也认识。” 刚刚林颜可对设计稿中小女孩的解释,无疑暴露了她的真实水平。 郑总监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要胡说八道什么?!这种场合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立刻把她给我轰出去!” 云笙看向对面Bnkey的张总。 “这毕竟只是初稿,后期广告的制作还需要更精细的调整和拍摄,新启愿意大着胆子将这支广告交给林颜可去做,那Bnkey愿意将自己的品牌形象拿去给这样一个不专业的人来赌吗?” 对于这支广告Bnkey也是极为重视的,并且也要花大价钱买,毕竟是今年最重要的一款新品耳机,如果广告出现问题,不单单影响的新品销量,更可怕的是影响品牌形象。 到时候造成了一系列舆论坍塌,股价下跌等连锁反应,损失是可怕的。 Bnkey的张总忽然一拍桌子,怒喝:“简直荒唐!” 郑总监脸色变了变,眼里都出现了几分慌乱:“张总,您别生气,我们对贵司的广告很上心,不可能敷衍……” “那你是什么意思?!用这种水货来做我们的广告?!你要做人情,你拿我当什么?!”张总毫不客气。 一句“水货”侮辱性极强,直接将林颜可钉在了耻辱柱上。 没办法,林颜可走的是新启公司高层的关系,可没有走品牌方公司的关系。 没有任何一个品牌方愿意把自家这么重要的广告拿去给一个关系户练手。 林颜可气的浑身发抖,恨不能立刻掀桌子发脾气,但在品牌方的面前还得生生忍住。 郑总监急忙说:“这设计稿真的是林颜可做的,温云笙胡说八道,她根本没有证据……” 张总冷嗤一声:“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你们这些伎俩,哄骗外行也就算了,你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谁面前唱聊斋? 这里毕竟不是法院,张总也不是来当法官的,他要的是一支完美的广告! 作为主设计师的林颜可连主角人物的构思都不清楚,这设计稿她能做得出来才有鬼! 要不是今天被捅破,他们公司的广告当真就要砸在这水货手里了! “这件事你们不解决清楚,我一定要让你们新启付出代价!” 张总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Bnkey公司的人也跟着离开。 郑总监连忙说:“张总,真不是这样的……” 蔡总也亲自跟上去:“张总,今天这事儿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够好,我们必定会处置好,您放心。” Bnkey毕竟是甲方,新启当然是不敢得罪的。 这场本该顺利的介绍会议,结束的突兀又难看。 送走了Bnkey的人,林颜可彻底变了脸色。 “温云笙你想死是不是?!你竟敢在这种场合拆我的台?!” 林颜可气疯了,直接摔了手里的文件夹。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组内所有人都吓得屏气凝神,不敢大声出气。 林颜可的背景,满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背后不单单是林家,更可怕的,是秦家。 秦家作为京市的顶级豪门,京市半数的产业都姓秦,连屹立在江滩边的地标建筑都是秦家的。 谁敢得罪? 云笙声音依然缓慢又平和:“你之前说,品牌方是看你的面子才通过了这个设计稿,我以为你面子很大,所以才帮忙解释了几句,没想到品牌方会这么生气。” 林颜可看着云笙那双澄澈的眼睛,感觉里面写满了明晃晃的嘲讽。 林颜可气的肺都要炸了,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还敢讽刺我?!温云笙,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还敢当众下我的面子!” 云笙平视着她:“你的面子不是我下的,是头脑空空的你,自己下的。” 林颜可瞳孔骤张,脸色几乎气的扭曲,气急败坏的扬起手就要扇下去:“你这个贱人!” 可高高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落下,却忽然被攥住的手腕。 “谁敢拦我?!”林颜可气疯了,尖声骂道。 一转头,却对上了秦砚川那张冷冽的脸。 林颜可瞬间吓的脸都抖了一下:“秦,秦总……” 一旁的新启蔡总认出秦砚川来,也立马变了脸色,态度恭敬的上前:“秦总怎么会突然造访?” 秦砚川直接丢开她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声音泛着冷意:“正好路过,来看看我妹妹。” 蔡总脸都僵了:“什,什么妹妹?” 秦总的妹妹在他公司?!他怎么不知道?! 林颜可? 秦砚川看向云笙:“谁欺负你了?” 第041章 云笙,你是秦家的人 会议室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蔡总僵硬的看向温云笙,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人,她是秦砚川的,妹妹?! 可她不是姓温吗? 表妹?那也不应该,京市根本没有姓温的豪门! 倒是林颜可猛然想起,她之前听她表姐韩知樱说过,秦家有个养女,很低调,并不起眼,在秦家也不受重视。 云笙摇摇头:“没人欺负我,只是闹了一点误会。” “误会?” 蔡总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上前:“秦总,是误会!真的就是误会一场!刚刚我们才搞清楚,原来林颜可偷了云笙的设计稿,我正要严厉处置这件事!” 蔡总话锋转的猝不及防,满会议室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颜可呆滞一下,瞪圆了眼睛。 郑总监更是慌的摸不着头脑:“蔡总,那……” 蔡总当即喝斥一声:“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竟敢帮着林颜可擅自盗用温小姐的设计稿,你真是胆大包天!” 秦砚川的妹妹,那是正儿八经的妹妹! 林颜可这绕了八道弯的关系,那能比吗? 更何况秦砚川还能在百忙之中,为了温云笙亲自来新启探望,这亲疏关系,简直就摆在了台面上。 蔡总怎么可能分不清好坏?立刻就下了决断。 郑总监僵在那里,几乎没想到忽然之间这火就烧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成了背锅的? 盗用温云笙的设计稿给林颜可,的确是他下的命令,但他遵从的也是蔡总的指示啊。 “蔡总,我分明是……” 蔡总骂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喊冤?今天险些害的我们在品牌方面前颜面尽失,还好有温小姐帮忙救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总监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蔡总警告的眼神,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敢吭声。 今天这件事闹成这样,必定需要有人背黑锅的,没曾想,没能收拾了温云笙,反倒收拾了他。 可谁也想不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实习期新人,是这么大一块钢板。 蔡总又连忙对秦砚川恭敬的笑着:“秦总,实在是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公司管理不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更是没想到,温小姐会是您的妹妹。” 秦砚川语气淡然:“云笙要强,想靠自己的能力在自立,所以家里纵着她自己出来找工作,有劳贵司多多照顾了。” 蔡总听着这话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秦砚川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就点明了温云笙的身份,举足轻重! 蔡总急忙说:“怎么会?云笙小姐能力出众,有目共睹!当初招聘的时候,她就是笔试和面试第一的成绩被招进来的,这次又能做出这样完美的设计稿,不愧是是秦总的妹妹,能力卓绝!” “为了这设计稿,她前阵子忙的早出晚归,还熬夜做,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秦砚川并没有要轻拿轻放的意思。 林颜可还迫切的开口:“秦,秦总,我表姐韩知樱,还经常跟我说起你……” 秦砚川眼神扫过林颜可,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 甚至林颜可以为的救命符“韩知樱”,也没有让这气氛缓和分毫。 这阵子她虽然打着秦砚川是她准姐夫的名号横行霸道,但实际上她至今连话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 她根本不了解他,只是此刻对方冷肃的气势,震得她浑身发冷。 蔡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立马了然:“秦总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姑息!必定要清算到底!” 郑总监吓的脸都白了:“蔡总……” 蔡总一记冷眼横过去:“你求我也没用!你帮着林颜可做出这些下作的事来,我必定是饶不了你的!你自己去人事部结算清楚走人!” 郑总监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他在新启兢兢业业数十年,才终于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竟然让他直接滚蛋? 蔡总眼神警告:“怎么?你还不服?” 郑总监嘴唇哆嗦一下:“不,我不敢。” 蔡总又指着林颜可:“你也是!我当初也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让你进公司的,你成天无所事事我也都容忍了,没曾想你还敢偷盗别人的设计稿,新启容不下这种人,立刻走人!谁来求都没用!” 林颜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分明看透了蔡总的势利眼,但也不敢跟以前一样发疯撒泼。 毕竟此刻站在她眼前的,是秦砚川。 蔡总的助理立马有眼色的带着人进来,把郑总监和林颜可一起给请出去。 秦砚川眼神扫过这混乱又嘈杂的会议室,眸底多了几分不耐,看向蔡总。 “贵司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我找云笙有点事。” 蔡总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秦总您这边请,外面有贵宾接待室。” 秦砚川拉住云笙的手腕,直接走了出去。 秦砚川一离开,会议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蔡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仿佛死里逃生。 三组的组员们还呆滞的站在后面。 王若涵忽然震惊的想到,秦总是云笙的哥哥? 那她那天早上打通的电话……是秦总接的?! - 秦砚川拉着云笙走出了新启,才松开了手。 “你在公司出这么大事,你一声不吭?” 云笙怔怔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秦砚川不可能突然赶来“探望”她,他平时忙的都没空回家吃饭,哪有这闲工夫。 他神色冷肃的看着她,没有回答的意思。 云笙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秦砚川从来不会发脾气,他事事都游刃有余,从容自若,很少有什么事会让他情绪起什么波澜。 只是偶尔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眸光沉沉的看着她,气势冷冽,等她自己交代清楚。 云笙小声说:“也没多大事,我想自己解决。” “你自己怎么解决?” 秦砚川从路骁然手机里看到云笙的设计稿的时候,就知道她必定是被人抢了功劳。 她这阵子为了这份设计稿成天忙的晕头转向,付出那么多心血,别人一句话就给抢走了。 她竟然一个字都不跟家里说。 秦砚川感觉一阵火大,跟四年前她非得跟着纪北存出国的时候一样火大。 云笙认真说:“我故意等到今天品牌方见面的时候,找林颜可的漏洞,当着品牌方的面戳破她,她没有一点专业能力,有漏洞是必然的,只要品牌方那边不满意,由品牌方施压,最后新启必定还是会让我负责接下来的广告制作。” 新启和品牌方是已经签订了合约的,Bnkey如果告新启违约的话,新启不单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还要面对信誉受损,以后难以接单的困境。 只不过要多费一点周折,她预料到了,也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但没想到秦砚川今天会来。 秦砚川脸色却并未和缓,漆眸依然沉沉的看着她。 他周身的气势压迫而来,云笙咽了咽口水:“我真的可以解决的。” 他忽然攥住她的腕子,将她往身前一带。 云笙一个踉跄险些撞进他的怀里,伸手撑在了他胸口,才堪堪站稳。 一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里。 他沉着脸,一字一句:“云笙,你是秦家的人。” 第042章 让韩家换人 秦家人没有费这些周折的必要。 云笙指尖微蜷,点头:“知道了。” 秦砚川依然沉着脸:“这工作辞了,我重新给你安排。” 云笙却摇头:“我想把这个广告做完。” 秦砚川皱眉。 云笙认真说:“Bnkey和新启已经签订了合约,我的设计稿也已经通过了,现在只需要跟进后续的制作,将广告圆满完成,就会成为我的第一个作品。” 在这个行业,作品才是最大的底气。 这个项目目前虽说混乱不堪,但一旦做成,以Bnkey的知名度,她也会真正在广告业拥有立足之地。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冒着得罪新启领导的风险,也要在会议上当众撕破脸的原因。 现在脸撕破了,署名权已经还给她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这个机会。 云笙看他脸色没和缓,又小声说:“况且,现在公司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他一来,别说林颜可,连郑总监都被开了。 秦砚川终于没再说什么,松开了手:“再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云笙怔了怔,忽然想起上次他也说过这话。 他说:“再有什么事,要和家里说。” 蔡总匆匆赶出来,态度恭敬再次道歉:“秦总,今天公司内部这场闹剧,让您见笑了,实在是我没能管理好下属,出了这样的纰漏。” 秦砚川没再多问什么。 当然他看得出来郑总监不过的蔡总推出来的一个替罪羊,但重要的是事情被解决,还有蔡总的态度。 之前的事,云笙既然要留下,他自然也不会再深究。 “云笙喜欢广告设计,我也尊重她的意愿,以后云笙还麻烦蔡总多多照顾了。”秦砚川开口。 蔡总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秦总放心!” 他只恨不能把温云笙供起来! 秦砚川看向云笙:“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云笙点点头:“知道了砚川哥。” 秦砚川转身离开。 蔡总还小跑了两步,亲自帮秦砚川拉开了车门。 “秦总慢走。” 秦砚川微微点头,上了车,驱车离开。 蔡总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笑容灿烂:“云笙啊,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只当在自己家。” 云笙:“……” 云笙扯了扯唇角:“谢谢蔡总。” “没事没事,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云笙回到公司里,组内的成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卧槽云笙你哥哥竟然是秦少?!”王若涵根本憋不住,差点跳起来,“我第一次见这么朴实无华的大小姐,你早说呀!那林颜可肯定屁都不敢放!”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隐瞒的,我只是想自立一点。”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刚刚没看到林颜可的脸色,那变的跟调色盘似的,我简直爽飞了!” 王若涵停不下来:“那林颜可怎么还有脸成天在你面前炫耀自己是秦少未来表妹的?他亲妹妹都没发话呢!” “我不是……” 云笙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组长就战战兢兢的走过来了。 “云笙,林颜可的事,我也有责任。” 云笙站起身来:“组长,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的,你不必自责,现在我只想把Bnkey的这支广告能完美的完成,我也希望三组的成员都能一起帮助配合我。” 组长感动的不行:“云笙,还好有你!” 要是云笙要计较的话,他估计也得跟着郑总监一起滚蛋。 “你放心,这项目我们绝对全力配合,帮你做到最好!” 云笙弯起笑来:“好。” 组长连连点头:“那我现在去联系品牌方那边的人,重新沟通,你放心,这项目肯定能成!” 品牌方在意的是最终的广告效果,他们当时生气也只是因为新启这边用水货来敷衍他们,现在人换回来,他们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不满。 更何况,换回来的设计师还是秦砚川的妹妹。 组内气氛再次和缓下来,大家又恢复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氛围。 王若涵再次凑上来,认真的问:“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云笙打开电脑,重新导入设计稿。 “那天打电话帮你请假的人,是秦总吗?”王若涵紧张的问。 云笙点点头:“嗯,是他。” 王若涵:!!! “我就说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妈呀我出息了,我竟然跟秦总通电话了!” 云笙:“……” “早知道我就录下来了!” 云笙:“……” - 秦砚川回到公司,才一下车,等在门口的韩知樱便匆匆的迎了上来。 “秦总。” 秦砚川迈开步子走进去:“有事?” 韩知樱匆匆跟上他的步子,神色焦灼:“我刚刚听说林颜可的事,我真不知道云笙和她在一家公司,她被家里惯坏了,在公司横行霸道,我一定让她家好好管教她!” 秦砚川没回话,但韩知樱看他脸色,却格外冷淡。 韩知樱心里发慌,又忙说:“云笙没出什么事吧?也是我不好,没提前问清楚云笙在哪家公司,让她险些被林颜可欺负,我……” 秦砚川忽然停下脚步,打断她:“林颜可是凭什么在新启那种顶级广告公司横行霸道的?” 林家虽说也是豪门,但在京圈并不算多显赫,也完全不值得新启为了她,冒着得罪客户的风险也要强行给她争取这样的表现机会。 韩知樱眸光微滞:“我,我不知道……” 秦砚川看着她,眸色平和:“我最近听说一些风言风语,关于你我。” 韩知樱脸色僵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秦砚川会这么冷静的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过于冷静的态度,显得冷酷,像是捂不化的冰。 她慌忙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别人误会了,然后乱传的。” 秦家要给秦砚川物色结婚对象的消息,早已经传出来,韩家借着度假村的项目抢占了先机,又故意暗戳戳的放出消息,让自家地位更稳,也别家断了念想。 适时秦家长辈再一撮合,这婚事必然就成了。 但韩家也很聪明,明面上,他们没有参与过这个“谣言”。 她以为,秦砚川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秦砚川的确也没有深究这件小事的闲工夫,只声音冷淡:“传出这样的流言,还是有些不便,让韩家换个人来对接度假村的项目。” 韩知樱脸色瞬间白了。 第043章 温云笙,进来! “可是我……” 韩知樱还想再解释几句,秦砚川已经迈开步子进了电梯。 正如她所说,秦砚川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深究那一点小小的流言蜚语,但他很忙,也忙到没有闲心情听她解释。 他做事从来只看结果,他要一个清静的环境,就换掉她。 韩知樱白着脸站在原地,第一次慌的手足无措。 她和秦砚川因为度假村的事宜,已经共事了快半年了,这半年来,她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对她也向来信任。 她以为,在她的努力经营之下,他们的关系也已经很亲近了,连秦家伯母都对她格外亲厚。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因为这么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他就直接要换掉她?! - 云笙下午重新整理了一下设计稿,同时也和品牌方那边取得了联系,重新沟通了一下,很顺利。 品牌方表示很愿意继续合作,对云笙的设计稿也很认可。 终于到了六点,云笙准备下班回家了。 才走出公司,手机就响了。 云笙接通了电话:“锦姨。” 陈锦有些担心的问:“我刚刚听说你在公司被人欺负了?” 云笙愣了一下:“没有,只是闹了一点误会,不过现在都解决了,您听谁说的?” “刚刚韩家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林颜可不懂事,在外面横行霸道,还抢了你的设计稿,他们还想给你赔罪来着,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 陈锦语气责备。 云笙握紧了手机:“我只是想着自己能解决的来,让您担心了。” “我可不得担心?这样的事怎么也该跟家里说才是。”陈锦念着。 “您别担心,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陈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陈锦又说起:“刚刚韩家打电话说,林颜可擅自在外面打着砚川和韩知樱的旗号,在外面横行霸道,砚川不大高兴,还影响了和韩家的合作。” 云笙愣了一下:“我不大清楚。” 秦砚川也没跟她提这些。 “韩家打电话来也挺着急的,也是想要缓和关系,这事儿的确和韩家也没什么关系,林颜可也不过是韩家的一个表亲而已。” 陈锦说:“你还是去劝劝砚川,让他别因为这件小事迁怒韩家,你奶奶很喜欢韩知樱,要是让奶奶知道,她不一定高兴。” 秦砚川因为温云笙的事,迁怒疏远韩家,秦奶奶当然会不高兴的。 云笙犹豫:“可我不一定能劝得住……” 秦砚川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甚至云笙从小到大,都只有听哥哥的话的份。 秦砚川事事都有他的成算,向来沉稳,步步为营,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深思熟虑。 他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也不需要外人的劝抚来改变决定。 陈锦:“你劝两句表个态就行了,到时候奶奶那边我也好帮你说和,韩家毕竟都求到我面前来了,至于成不成的,那也没关系。” 不得不说,陈锦这些年能在偌大又复杂的秦家立足是有原因的,这些微妙的细节,她向来拿捏的很谨慎。 韩家已经求到她跟前来了,就算是面子功夫,也得帮衬着劝两句。 毕竟韩家没什么大错。 到时候秦奶奶万一问起来,云笙好歹帮忙求了情了,秦奶奶不高兴,也怪不到温云笙的头上了。 云笙点头:“我明白了。” - 总裁办的门被敲响。 “进。” 陈助推门进来:“秦总,韩小姐来了。” 秦砚川坐在办公椅里,指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钢笔,游龙走凤的在文件上签了字,随手合上丢到旁边,翻下一份。 “什么事?” “说是度假村项目的一些重要的交接事宜,得亲自跟您说。” 秦砚川这才开口:“请进来。” “是。” 陈助忙让开了一条路,对门外的韩知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小姐。” 韩知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依然举止得体,但眼睛却有些红。 她看一眼跟进来的陈助,陈助顿了一下,识趣的退出去:“我去帮韩小姐倒杯茶。” 陈助带上了门出去,韩知樱这才走近办公桌。 “秦总。” 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他桌上:“这是王总昨天刚刚送来的新的图纸和报表,我已经看过了,细节上的一些调整比之前更细致了。” 秦砚川公事公办的拿起文件,翻看了一下:“还行。” 韩知樱怔怔的看着他,还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可他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 安静了三秒,秦砚川终于抬眸:“还有事吗?” 他语气一如从前的平和,平和的冷漠。 韩知樱僵硬的开口:“秦总,外面的流言,我真的不知情,我如果早知道……” 秦砚川眉心微蹙。 他并不喜欢同一件事反复重提。 秦砚川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我没有责怪你。” 韩知樱声音多了几分哽咽:“可是你要我退出项目……” “这个项目是韩家入股的,韩家没有退出,你可以继续负责韩家的那部分业务,我只是要求韩家换一个交接人。” 秦砚川平和的眼眸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这样的一件小事,并不值得浪费他的时间,在他面前反复重提。 韩知樱脸色发僵,秦砚川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已经彻底没了继续哀求的理由。 她要的并不是留在这个项目里,她要的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韩家更换了交接人,那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这个和他继续近距离相处的机会,而他们的婚事,怕是也没了胜算。 韩知樱怎么甘心放弃? 她眼睛又红了一圈,哽咽着:“可是我还是想……” 秦砚川眉心一蹙,他并不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解决方式,太情绪化。 这段时间的共事,他以为韩知樱是有能力懂分寸的。 秦砚川起身:“我还有个会,让陈助送你。” 他眼里的失望和漠然,狠狠的刺痛了韩知樱,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下来,忽然上前,不管不顾的从身后抱住他。 “砚川,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秦砚川忽然被她从身后抱住,脸色一沉:“韩知樱。”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温云笙才走进来半个身子,忽然被眼前的画面给震的脸色一变。 “不好意思。”她慌忙退出去,将门给关上。 谁知一转身,还撞上了身后端着茶杯准备送进去的陈助,滚烫的茶水洒出来一些她的手背上。 云笙倒吸一口凉气,都没敢吭声。 陈助也慌的手忙脚乱的给云笙送纸巾。 然后就听到办公室内秦砚川冷厉的声音:“温云笙,进来!” 第044章 那又怎样? 正在手忙脚乱的云笙和陈助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着:完蛋了。 “云笙小姐,快进去吧。”陈助讪讪的说。 云笙草草将手上的茶水拿纸巾擦了擦,推开门走进去。 秦砚川立在办公室内,清隽的眉眼透着冷肃,韩知樱站在一旁,眼睛还红着,有些局促和恼怒。 云笙主动认错:“我刚不是故意的,陈助让我直接进来,然后我看到门也没关严,就没提前敲门。” 秘书办的人都认识云笙,她上楼后,陈助正忙着倒茶,就说让她直接进去就行。 而办公室的门恰好是虚掩着,没有关好,她没多想直接就推进来了,哪曾想恰好看到这一幕? 秦砚川微冷的眼神扫过来,云笙感觉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意。 他眼神落到了她明显红了一块的手背上,眸光一沉,上前两步把她的手垂在腿边的手给拉过来:“你手怎么了?” 陈助忙说:“刚刚我不小心撞上云笙小姐了,茶水撒在她手上了。” “是我太着急了,转身的时候没想到陈助在我身后,只是溅到了一点茶水,也没什么事。” 云笙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秦砚川沉声道:“去拿烫伤药来。” 陈助连忙应下:“是!我这就去。” 陈助急匆匆的就出去找了,还好他们这边有急用的医药箱,他记得是备了烫伤药的。 韩知樱完全被晾在了一旁,刚刚她终于豁出去表白,结果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给打断。 秦砚川推开她之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只顾着故意来找事的温云笙。 韩知樱盯着秦砚川紧紧攥着温云笙的那只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她忽然有种感觉,温云笙这个“养女”,很不简单。 秦砚川仔细查看一下云笙被烫红的手背,眉心紧蹙:“得去冲洗一下。” 他正要拉着云笙进去卫生间,才忽然注意到了还站在办公室内韩知樱。 “你可以走了。” 韩知樱指甲都掐进肉里:“我……” 他声音冷淡:“让韩家换个交接人来,否则这项目韩家也不必参与了。” 韩知樱脸色发白,握紧的手指都颤抖一下。 她刚刚的冲动,惹怒了他。 秦砚川没再说什么,直接拉着云笙推门进了卫生间,打开冷水给她冲洗被烫红的手背。 韩知樱僵硬的站在办公室内,透过洗手间虚掩着的门,看到西装笔挺的男人,微微弯着腰,耐着性子攥着那只手在水流下冲洗。 她从未见过秦砚川对工作以外的琐事这么上心。 陈助急匆匆拿着烫伤的膏药赶回来,看到韩知樱还在这,连忙小声说:“韩小姐,秦总现在没空招待,要不你还是改天再来?” 来肯定是来不了了的,以他跟着秦总这几年的经验来看,韩知樱今天这僭越的做法绝对是踩他红线了的。 秦砚川最忌讳的就是公私不分。 他们秘书办的几个女秘书都是本本分分做人,干净利落做事,一点歪心思不敢有的。 他以为韩知樱和秦砚川好歹共事这半年,也该了解他的脾性了,没想到今天能冲动的做出这种事来。 韩知樱看着陈助手里拿着的烫伤膏,忽然心里涌起一股羞辱来。 偏偏这个时候,温云笙来捣乱,让她颜面无存。 韩知樱盯了一眼洗手间内的人影,终于还是憋着气转身离开。 陈助见人终于走了,才舒出一口气。 “秦总,烫伤膏我找来了。”陈助谨慎的开口。 “放那。” “是。” 陈助将烫伤膏放在了桌上,然后安静的退出办公室,这次,他特意把门关严实了。 洗手间内。 云笙又挣了一下腕子,却又被他攥紧,拉着她的手继续在水流下冲洗。 “别动。”他没抬头,沉着脸看着水珠下她泛红的手背。 水流的冲洗下,云笙被烫红的手早已经麻木,但他的大掌清晰的触感依然真切。 洗手台其实不算小,但他拉着她的手在冲洗,所以他们只能站的很近,近到她抬眸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云笙有些不适的又抽了抽手:“我自己洗。” 他依然没松手,继续拉着她的手冲水,她手背上的红已经消散了几分,温软的小手躺在他掌心,水流穿过她的指缝,淌进他的掌心里。 忽然让他想到从前,她在浴室里,两手按在墙壁上,花洒的水流从她指尖滚落,淋湿了和她十指交缠的他的手。 浴室内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还有她唇角不小心泄出的几声嘤咛,远不像此刻这般安静。 他眸色暗了几分,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云笙如实说:“我听说你因为我的事,迁怒韩家,让韩家换交接人。” “怎么?” 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但云笙隐隐觉得,他现在心情似乎不大好。 云笙犹豫着开口:“林颜可毕竟只是韩家的一个表亲,因为这件事迁怒韩家,似乎不大好。” 他转头,漆眸忽然对上她的眼睛,云笙呼吸一滞。 “所以呢?你想让我留下韩知樱?” 洗手间内的气氛忽然压抑,云笙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攥着,根本动不了。 她张了张嘴:“韩小姐毕竟,也没做错什么。” 他漆眸沉沉的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却让她觉得警铃大作。 云笙连忙说:“你要是不高兴就算了。” 他站直了身体,压迫性的气势也随之扑面而来。 云笙指尖又蜷缩一下,被他攥住的腕子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僵立在原地。 水流的声音还在耳边哗哗作响,他眸色暗沉的看着她:“韩知樱想要接近我,你也无所谓是吗?” 云笙瞳孔一缩,他眼中熟悉的晦暗,让她忽然心惊肉跳。 她强自镇定:“我当然无所谓,那是你的事。”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唇线拉直,攥着她手腕的大掌收紧,掌心灼热。 云笙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提醒:“‘已经过去四年的事,我早忘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是他说已经翻篇了,是他说早就忘了,所以她才愿意配合他,让他们的关系回归原位,扮演原本就没血缘的兄妹。 可如今,他一次次的越界。 秦砚川从来言出必行,他会掌控一切,包括他自己。 她在提醒他,他越界了,他现在不该来问她这些。 秦砚川却上前一步,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云笙想后退,后腰抵住了洗手台,却无处可躲。 她慌张的抬头:“你……” 他弯腰靠近她,一只手依然攥着她的腕子,一只手撑在了洗手台的边缘,将她圈在他的怀中的方寸之地。 他晦暗的漆眸锁着她,声音低哑:“那又怎样?” 第045章 他让我别管他的事 云笙瞳孔骤缩,脸色都惊变。 他看着她忽然吓的苍白的脸色,晦暗的眸色凉了下来。 他松开了手,声音也冷静了:“先上药吧。” 刚刚还压抑的气氛,转瞬间随着他拉开洗手间的门,而变的和缓。 秦砚川已经走出了洗手间。 云笙还僵硬的靠着洗手台,没有回神。 他刚刚,是什么意思? 云笙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看到秦砚川已经拆开了烫伤膏的药盒,见她出来,淡声说:“过来上药。” 云笙片刻都不想待,直接就要走。 “我已经好多了。” 他伸手攥住她的腕子,直接给她带了回来:“先上药。” 云笙忽然感觉一股憋屈,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管我?” 秦砚川抬眸看着她。 云笙感觉后背发凉,还是硬着头皮的对上他的视线,半点不肯退让。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又暧昧不清的界限关系! 她也不想再和他这样继续玩你画我猜的游戏了,她知道她不是他的对手。 可秦砚川指节分明的手却没有半点放松,依然紧紧攥着她的腕子,将药膏盖子打开,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来,粘在指尖。 用指腹轻轻在她烫红的手背上化开。 他低垂着眼眸,掩住了那双显得冷肃又不近人情的漆眸,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他动作轻缓,将清清凉凉的药膏一点一点的涂抹在她手背上,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他声音平缓的开口。 云笙哽了一下:“我也没想管你。” 她分明也只是象征性劝一句而已,她又没逼着他非得留下韩知樱。 秦砚川没抬头,依然耐心的给她擦药:“是锦姨让你来的?” 云笙眸光微滞,她没想到他连这都猜得到。 他终于抬眸,幽深的漆眸像是能看穿她的心:“韩家的事你不必管,奶奶那边我会去说。” 云笙闷着没开口。 他知道她生气了,温云笙从小就不会发脾气,对谁都好说话,除非真的逼急了生了气,也只是闷着不说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生气。 他声音微凉:“‘分手了也能做兄妹’,这话也是你自己说的。” 云笙脸色微僵。 他已经上好了药,但依然没松开握着她腕子的手,反而拇指指腹若有似无的在她手腕的软肉处轻轻摩挲一下。 云笙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要抽出来,他却忽然收紧,低头靠近她。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辨不明的情绪:“那就按你说的做。” 云笙瞳孔轻颤一下:“你……” 他拉过她的手,让她手心朝上,将药膏放在她的掌心,然后松开了手。 “早晚各一次,记得上药。” 他语气忽然随意的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他真的就只是作为哥哥为她上药而已。 云笙想也没想,转身就立马走了。 秦砚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眸色平和。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秦砚川扯了扯领带,在大班椅里坐下。 陈助走进来:“韩小姐已经送走了。” 秦砚川声音冷冽:“让韩家换人,不许她再进信宇。” 陈助慌忙点头:“是。” - 云笙匆匆走出信宇大楼,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靠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椅里,她心跳如雷。 她再迟钝也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 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又愈演愈烈的微妙气氛,不是她的错觉。 她早该知道,秦砚川那么聪明又理智的人,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多的误会? 出租车停在了别墅门外,云笙下了车,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一团,感觉头重脚轻。 “二小姐回来了。” 陈锦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回头:“笙笙回来了。” 云笙这才回神:“锦姨。” “怎么样?问过砚川没有?” 云笙眼神闪躲一下:“哦,问了。” “他怎么说?” 陈锦也好奇,分明前阵子还听说秦砚川和韩知樱相处的很好,还打算今年谈婚论嫁的,怎么突然就要换掉她。 云笙:“他让我别管他的事。” 陈锦:??? 她也算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极好,她真的难以想象秦砚川竟然能对云笙说这样的狠话。 但又想到他们之前毕竟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过往,这些年两人感情也淡了许多,的确也不比从前了。 陈锦反倒安心了一点:“那的确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奶奶那边要是问起,也跟你没关系。” “嗯。” 陈锦倒是有些担心的拉着她的手:“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因为林颜可的事?” 云笙抿着唇:“没有。” “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样的事早该跟家里说才是,要我说,这工作你也别做了……” “锦姨,我真的没事。”云笙打断她。 陈锦愣了一下,又道:“行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别累着自己。” 云笙点点头:“嗯,那我先上楼了。” “去吧。” 陈锦看着云笙起身上楼,顺着旋转楼梯上行,直至消失在那面墙后,神色有些凝重。 也不知道她是因为公司的事难受,还是因为砚川现在冷酷的态度。 云笙现在满脑子的兵荒马乱,关上房门都根本掩不住这混乱的心绪。 秦砚川渐渐明了的态度让她越发的慌张。 眼前的局面,她猝不及防。 四年前分手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多说一句挽留的话,她难以想象如此骄傲的秦砚川能在四年后还能忽然对她起了心思。 分明她刚回国的时候他看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是哪里出了问题?云笙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是因为那个喝醉后的吻? 过了没一会儿,听到房门被敲响:“二小姐,要吃晚饭了。” “知道了。”云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拉开房门下楼。 才走到餐厅门口,已经听到锦姨和秦叔叔的说话声。 大家都已经落座,云笙加快了脚步。 才一走进去,看到了此刻正坐在餐桌边的秦砚川。 他神色随和,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云笙,吃饭了。” 第046章 不是你说要做兄妹的? 云笙有些僵硬的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热闹的说着话,秦鸣谦问起度假村的事,秦砚川也平和的回着话,气氛久违的和乐融融。 “我听说你要把韩知樱换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换人?韩家都打电话求到你锦姨这来了。” “公司里传出一些传闻,影响不好,还是换掉。” 秦鸣谦当然知道这些传闻,连他都信了的。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这长子向来有主见,所以儿子没提,他也就没问,只等着他们能发展到谈婚论嫁了再跟他说。 可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就是个谣言?! 秦鸣谦沉吟着:“我看韩家那姑娘,倒也还不错,你奶奶也盼着你今年能结婚,她也喜欢她。” 秦砚川:“不大合适。” 秦鸣谦皱眉:“有什么不大合适的?我看她做事沉稳,和你也算聊得来,你接触接触也没什么不好。” 秦砚川声音平缓:“我有在接触的人了。”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云笙一抬头,忽然撞进他点漆的眸子里,心脏倏地一紧,捏着筷子的手都用力了。 秦鸣谦高兴的说:“真的?你怎么也不早说!是哪家的姑娘?” 儿子长这么大,秦鸣谦都还没见过他和哪个姑娘格外亲近过,读书的时候只顾着照顾妹妹,进公司后又忙公司的事,就没清闲的时候。 秦鸣谦也一心盼着长子结婚,现在得知这个好消息,当然是高兴的很。 秦辞岁也激动的问:“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秦砚川看着温云笙,平和的视线却让她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秦砚川移开视线,看向秦鸣谦:“结婚的事还没定,打算确定了再跟您说。” 秦鸣谦皱眉:“你这孩子。” 陈锦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还没确定的事,的确不大好说,等过一阵子吧,总会知道的,砚川向来稳重,他看中的人差不了。” 秦鸣谦这才没再说什么:“那倒也是。” 秦砚川从来没让他操心过,在他身体出问题放权给他的时候,秦砚川都能迅速的稳稳把控住偌大的信宇集团,这婚姻之事,秦鸣谦自然也不担心了。 秦鸣谦只是叮嘱:“尽快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秦砚川:“好。” 陈锦给云笙夹了一只虾仁放在碗里:“笙笙,吃菜呀。” 云笙僵硬的夹起虾肉喂进嘴里,眼睛仓皇的低垂着。 秦砚川抬眸,看到对面她低垂着的头,轻颤的睫毛暴露了心虚。 他不疾不徐的吃着饭。 她今天想必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也无所谓,他耐心本来也不多了。 云笙忽然放下筷子:“叔叔阿姨,我吃好了。” “怎么就吃这么点?”锦姨问。 “我在公司吃过了,回来也没什么胃口。”云笙起身,“我还要改方案,就先上楼了。” 秦鸣谦点头:“去吧。” 云笙匆匆上楼,再没看秦砚川一眼。 锦姨皱眉:“云笙如今也太拼了,一份工作而已。” 秦鸣谦倒是安抚:“年轻人嘛,敢拼也是好事,总有些冲劲,让她闯一闯吧。” 秦砚川看一眼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薄唇微抿。 - 云笙一宿没怎么睡,早上起来眼底乌青,压了不少遮瑕才勉强掩住,但气色还是显露出不好来。 她下楼,锦姨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饭。 餐桌上难得冷清。 “你秦叔叔一大早出去钓鱼了,砚川昨晚吃完饭就走了,也没留宿,秦辞岁昨晚肯定又打游戏了,早上都喊不醒,到现在还在赖床,这孩子!” 陈锦一边忙碌着给云笙打豆浆,一边念叨着。 云笙听到那句“秦砚川昨晚走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她觉得事情在持续的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陈锦将一杯豆浆送到她的手边:“怎么了?有心事?” 云笙接过豆浆,犹豫着开口:“锦姨,我想,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陈锦脸色变了变:“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了?” 云笙抿唇:“在家住,确实有点不方便。” “在家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还能做饭给你吃,平时你打车,或者司机接送,也就路上耽误点时间,你啊,工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锦还是舍不得云笙住外面。 云笙却难得的坚持:“锦姨,我现在这个项目还挺重要的,我想全力以赴,每天来回确实有点费时间了。” 秦砚川现在几乎每天都回来,她实在不想再面对他了。 陈锦叹了一声:“那等你奶奶寿宴过后再说。” 后天就是秦奶奶的寿宴了,眼下的确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云笙点头:“嗯,好。” - 悬在心头的一件大事被解决,云笙终于觉得舒服多了。 她去了公司,照常上班。 项目进展也很顺利,现在她和品牌方直接沟通,还有组内的成员们帮她完善设计稿,没了林颜可,公司气氛也好多了。 一天的工作半点不觉得辛苦。 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微信。 宋烨:【今晚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云笙看着跳出来的消息,指尖顿了一下。 紧接着又有补充的消息弹出来:【听说你拿下一个新项目,想帮你庆祝】 【也算是赔罪,上次你被困电梯,是我失察,给我一次正式赔罪的机会,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云笙停顿了数秒,终于敲字:【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出于什么心里,也许是想到了锦姨的担忧,秦叔叔的期待,也许是单纯的不想回家吃晚饭。 她答应了宋烨的邀约。 六点,下班时间到了,云笙准时走出了公司。 一抬头,看到了停靠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秦砚川推开车门下车。 云笙脸色绷紧:“你怎么来了?” 她现在连砚川哥都不喊了。 “接你回家。”他语气随意,如同从前一样。 可她明白,他们和从前不一样。 分手后做兄妹和分手后做朋友这句话一样的荒谬,想必她当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砚川也在心里冷笑。 他们分手了,哪怕过了四年,也该形同陌路,而不是继续这样以兄妹的名义不清不楚的纠缠。 云笙抿唇:“我今天约了朋友,不回家吃饭。” “约了谁?” 云笙不想说:“这是我的事。” 话音刚落,宋烨的声音响起:“温小姐。” 云笙看过去,一辆保时捷停在路边,宋烨推开车门下车。 他看到秦砚川,也是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走过来打招呼:“秦总,您也来了。” 秦砚川看向温云笙:“你约了他?” 宋烨笑着说:“是,我约了温小姐一起吃晚饭。” 秦砚川眸色冷了几分,唇线拉直:“爸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商量奶奶的寿宴。” 她觉察的出来,他平静的声音里,隐隐的冷冽。 他不高兴了。 宋烨愣了一下,看向云笙:“温小姐今天家里有事?那你要不先跟秦总回家,我们改日……” “不用。”云笙语气带着决绝,看着秦砚川:“奶奶的寿宴我也做不了主,我今晚不回家吃饭。” 秦砚川看着她,眸色又沉了几分。 他声音越发的平静:“云笙,别任性。” 第047章 他在等她 云笙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任性,奶奶的寿宴,还是砚川哥做主比较好,我就不回去添乱了,而且,我和宋先生已经有约了。” 云笙一字一句,明晃晃的划清界限。 她不愿意再和秦砚川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不清不楚的,纠缠不清。 宋烨感觉到气氛僵持,下意识屏息凝神,也没敢开口说话。 云笙却没等秦砚川开口,直接转身走向宋烨:“我们走吧。” 宋烨这才后知后觉的回神:“啊?好。” 宋烨又忙跟秦砚川告别:“那秦总,我们先走了,吃完饭我会送温小姐回家的。” 宋烨态度诚恳,也不敢有半点不恭敬。 见秦砚川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快跑两步,帮云笙拉开了车门。 云笙上了车,宋烨也跟着上了主驾,然后驱车离开。 他们离开的很快,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秦砚川站在原地,看着驶入车流中的灰色保时捷,平静的眸色隐隐皲裂,难掩暗沉。 心中绷紧的那一根弦,发出细微的,断裂的声响。 - 宋烨和云笙在一家法餐厅落座。 服务员传了菜,宋烨才问起:“刚刚秦总,好像不大高兴?” 云笙抿唇,也没有否认:“嗯,我和家里闹了一点矛盾。” 宋烨笑:“我看出来了,所以你才不想回家吃饭?”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拿你当幌子的。” 她也没想到秦砚川今天还会来接她下班一起回家。 他现在简直把僭越二字写脸上了! 原本她对今晚宋烨的邀约也只是勉强答应,但看到秦砚川出现的那一刻,她后背窜起来的凉意,让她迫切的想要逃离。 逃离回家,逃离秦砚川。 宋烨却笑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要不是你今天恰好和家里赌气,我可能还没机会请你吃这顿晚饭。” 云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你。” “和家里赌气也没什么,我也经常有和我爸妈意见相左的时候,难免争执,我和我姐在家更是从小吵到大,兄弟姐妹没有什么隔夜仇,第二天就好了。” 宋烨很周到,轻松的话语将气氛化解,也让他们生疏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云笙抿唇笑,但心里却始终惴惴的。 可她和秦砚川,终究不是亲兄妹。 云笙还是道谢:“总之,今天谢谢你。” “你和我不必这么客气,我们两家长辈也都相识,只是你好像没怎么在人前露面,不然我也能早一点认识你。” 宋烨这话倒是说的真诚,他和云笙接触下来,越来越多惊喜。 原本只觉得她性子安静又沉稳,如今得知她还有这样有才华,能拿下Bnkey的广告项目。 宋烨觉得她是再合适不过的结婚人选,如果他早一点认识她,也许还能早一点定下。 云笙:“我小时候认生,的确不怎么出席那些活动。” “没事,我们现在认识也不晚。”宋烨笑。 云笙看着眼前态度诚恳的宋烨,忽然想起锦姨说的话。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能寻一个知根知底,又品行端正的好男人,我和你叔叔都放心了。” 宋烨是锦姨精心挑选的人选,现在看来,锦姨的确用了十二分的心。 她总要结婚的,选一个稳重可靠的联姻人选,让锦姨放心,让秦叔叔也放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云笙轻轻点头:“嗯。” - 吃完晚饭,已经九点过了,宋烨又开车送云笙回家。 送到门口,云笙下车,宋烨也没打算久留:“帮我向秦伯伯和伯母问好。” “好,那你路上慢点。”云笙告别。 宋烨笑着说:“那我们下次见。” 云笙点头:“下次见。” 宋烨心情极好的驱车离开。 云笙目送着他的车远去,这才转身进去。 推开大门,走进玄关,里面灯火通明。 “笙笙回来了?” 秦鸣谦和锦姨都坐在沙发里闲聊,一抬头看到她回来,笑着招呼了一句。 而右手边的单人沙发里,男人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随意的靠坐着,闻言转头过来,清隽的侧颜不辨喜怒,平和的眸色如云如雾,却又隐隐泛着寒芒。 云笙脚步顿了一下,他还没走? 云笙换了鞋,稳住心神走进来,视线直接掠过他。 “叔叔,锦姨。” 锦姨忙招呼她坐下,高兴的问:“我听说你和宋烨今天一起吃晚饭了?聊得怎么样?” 云笙今天难得“约会”,他们自然是要细问的。 秦叔叔和锦姨一心挂念着她的“约会”,也并未留意到她今天回家,甚至没有问候一声秦砚川。 云笙觉察的到那道微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但依然故意没去注意。 她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她在用无声的行动和他拉开距离。 “挺好的。”云笙扯出笑。 忽然身后的沙发里的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将她笼罩。 云笙睫毛轻颤一下,忽然回头,正对上他微凉的漆眸。 秦鸣谦和陈锦也看过来:“砚川,怎么了?” 气氛忽然僵持,云笙瞳孔都震动了一下,唯恐他忽然说出什么。 可秦砚川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先上楼了。” 秦鸣谦点点头:“你工作辛苦,先去歇着吧。” 秦砚川转身,直接上楼。 云笙悬起来的一颗心终于回落,吐出一口气来。 她看一眼他的背影,心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那么骄傲的人,当初她提分手都没有多挽留一句,又怎么可能容忍她一再的疏远划清界限? 亲兄妹自然没有隔夜仇,可他们不是。 他们注定要渐行渐远的。 云笙收回视线,垂眸掩下眸底的些许黯然。 秦砚川步子走的平缓,听到身后说话声持续的传来。 陈锦问:“你们今晚聊什么了?” 云笙:“他问起我从前是不是没怎么参加过宴席,之前都没见过我,我说我以前认生。” 陈锦笑着说:“哎呀可不是?你小时候胆子小,从来不肯参加那些宴席,不然肯定能早早的认识宋烨。” 秦鸣谦也说:“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还能早点定下来。” 也不至于有纪北存那桩破事。 楼下的人热络的聊着,秦砚川缓步上楼,漆眸渐渐冷戾。 陈锦拉着云笙把今晚的约会盘问了个清楚,最后确定云笙是有继续接触的意向的,这才放了心,终于舍得放她走了。 “那锦姨,我先上楼了。” “去吧去吧。”陈锦高兴的说,“记得给宋烨还发个消息,问他到家没有。” “知道了。” 云笙终于上楼,转过身,轻轻吐出一口气,浑身都松懈下来。 比上班还累。 她顺着旋转楼梯缓慢上行,脚步也渐渐轻快,只想回房间放空一下。 可刚刚走进旋转楼梯延伸段连接的那面墙,忽然一只大手攥住她的腕子,将她直接带了过去。 云笙险些惊呼出声,下一瞬,泄出的那一声轻呼已经被堵回去,化为一声细碎的嘤咛。 他将她按在墙上,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第048章 你离不开我的 云笙瞳孔骤缩,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俊颜,一瞬间的僵硬。 下一秒,她浑身汗毛倒竖,慌忙伸手推他。 秦叔叔和锦姨还在楼下!他们此刻站的这面墙只是一个视线盲区,甚至连一道门都没有! 可秦砚川纹丝不动,反而掐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发了狠的吻她。 云笙被吻的呼吸不畅,舌根都发麻,抵在他胸口的手没有半点用处,心惊肉跳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唯恐惊到了楼下的人。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越发的凌乱,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她小脸已经被涨的通红,这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云笙得了新鲜的空气,大口的喘气,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秦砚川掐着她下巴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红润的唇瓣,晦暗的漆眸锁着她,声音低哑。 “温云笙,你真的没有良心。” 这世上还有谁比他对她更好?还有谁比他更懂她? 四年前一声不吭的抛下他出国,四年后不见半点悔意,甚至还敢躲着他。 她忘了是谁牵着她长大,是谁护着她纵着她。 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 云笙僵在那里:“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他唇角牵动一下,但眼里却没有笑意。 她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但以她对他二十多年的了解来看,他此刻大概是气疯了。 因为秦砚川从不失态。 云笙唇瓣嗫喏一下,却也答不上话来,只能小声说:“你,松开我。” 秦砚川没松手,漆眸沉沉的看着她:“云笙,你离不开我的,就像你离不开秦家,别自欺欺人。” 云笙眸光一滞。 秦砚川冷声说:“你想搬出去住?” 云笙眼睛慌乱的闪烁一下:“你怎么知道……” 话一问出口,她便想到,大概是锦姨提起了。 她想搬出去住,锦姨答应了,说等奶奶寿宴结束后再搬。 但这件事必定不能等寿宴后再突然提起,所以锦姨提前说了。 秦砚川冷声说:“就在家里住。” “凭什么?”云笙忽然一口气堵上来。 可当她对上他暗沉沉的眼眸,心口又颤了一下。 楼下忽然听到锦姨的说话声:“时间也不早了,上楼睡吧。” 云笙心脏猛然攥紧,慌忙推他。 他们如果上楼,必定会路过这里! 可秦砚川依然纹丝不动,只那双暗沉的漆眸锁着她,等着她的答话。 云笙急忙应下:“我知道了,我不搬!” “还有那个宋烨,”秦砚川声音冷冽,“给我离他远点。” 楼梯上已经有脚步声响起,秦鸣谦和陈锦已经开始上楼。 云笙吓的脸都白了,只顾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还被他锁在那方寸之间,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 耳边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的符,让云笙心惊肉跳。 秦砚川终于让开一步,云笙落荒而逃,跑回房间。 秦砚川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暗沉的眸色渐渐平缓。 是对她太好了些,纵的她不知好坏。 “砚川?你怎么站在这?”秦鸣谦上楼,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墙后的秦砚川。 第049章 我耐心没那么好 云笙靠在房门后面,直到听到秦砚川离开的声音,才终于一口气吐出来,胸口都剧烈的起伏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甚至有些恍惚,怀疑今晚惊变的局面是不是真实的。 可唇瓣上传来的痛感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指腹轻轻触碰,脑海里浮现出秦砚川那双晦暗的眼睛。 她浑身一个激灵。 云笙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还得早起去上班。 云笙怕锦姨怀疑盘问,早早的起来拿了包面包就走了,也没等大家一起吃早餐。 这一天的班上的也是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云笙,又错了,你给我的是上一版。”王若涵提醒她。 云笙忙说:“不好意思,我给你重新发。” 云笙重新给她发过去,王若涵却凑近了她:“你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 王若涵啧啧摇头:“千金大小姐都能有烦恼,果然这世上钱也不是万能的。” 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一团乱麻。 早知道回国是这个境况,她还不如不回来。 终于熬到了下班。 云笙游魂一样的走出公司,然后就看到了路边停靠的那辆熟悉的宾利。 车窗落下来,露出秦砚川那张冷峻的脸:“上车。” 平和的声音透着不容反抗的命令语气。 王若涵正好出来,看到秦砚川,眼睛都亮了一下,连声说:“秦总。” 然后看向云笙:“你哥又来接你下班啦,你哥真好。” 云笙扯了扯唇角:“嗯。” 然后深吸一口气,迅速的拉开车门上车。 秦砚川对着王若涵微微点头,然后驱车离开。 王若涵羡慕的极了,这什么神仙哥哥? 宾利流畅的驶入车流内,依然是下班高峰期,但秦砚川耐心极好,半点不会因为堵塞的交通而烦闷,反而神色随和。 “昨天没睡好?” 他语气随意的好像他们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他总是这样,不论什么情况都能沉得住气,哪怕他昨晚冲动之下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今天依然气定神闲。 云笙脸色紧绷着,没回答他的话:“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开着车,语气从容:“什么话?” 云笙看向他,难得的认真:“四年前分手的时候,你没有反对,中间四年,我们也没有联系,我认为我们早已经断干净了。” “所以?” “所以我不希望和你纠缠不清,你昨晚,”云笙顿了一下,“你昨晚的行为,我认为很不妥当,如果你执意这样,我要从家里搬出去。” 秦砚川没回头,只看着前方,平静的眼眸已经浮上了一层阴郁,声音依然平和:“那就搬出来。” 云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忽然又讲道理起来。 然后听到他微凉的声音:“住家里的确不大方便,等奶奶的寿宴结束,你从家里搬出来,直接到南国公馆住,就跟以前一样。” 云笙瞳孔骤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忍无可忍的气急:“秦砚川!” “云笙。” 秦砚川转头看她,漆眸中的那一抹阴郁已经显露:“我耐心没那么好。” 云笙僵在那里。 秦砚川再次看向前方,声音也和缓下来:“昨晚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云笙第一次见秦砚川这么不讲道理。 她咬着唇壁,僵持了好一会儿,才憋闷的开口:“我们早就分手了。” 秦砚川按在方向盘上的五指收紧,声音平和的没有起伏:“我后悔了。” 云笙僵在那里,堵在嗓子眼的一肚子愤懑之言,忽然都没了倾泻的出口。 宾利平稳的行驶着,车厢内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之中。 云笙脑子里更乱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回国会是这么个境况。 秦砚川的反常几乎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就在她脑子乱糟糟的一团的时候,车停了。 “下车。” 秦砚川解开安全带下车。 云笙一回头看车窗外,瞳孔一缩,这不是老宅。 车门被拉开,秦砚川站在车外。 云笙慌的脸都白了:“你不是送我回家吗?!” “你不是不想在老宅住?” 秦砚川现在陌生的让她害怕。 云笙慌忙摇头:“不,我还是想在家住。” 他看着她慌张的小脸,眸色微凉,她原来也知道老实的。 从前仗着他脾气好,得寸进尺。 他牵住她的腕子,将她带下车:“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我们不回家吃饭。” 他语气也温和许多:“我让赵妈准备了晚饭,我们吃完再回去。” 他声音温和了,但手上的力道没有温和半分,攥住她的手,直接拉着她进门。 大门被关上,云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攥着她的腕子往怀里一带,让她跌进他的怀里,右手揽住她的后腰,低头,靠近她,眸色已经晦暗。 “笙笙,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么?” 云笙看着他眼中无尽的晦暗,浑身发僵,原本就没睡好的脑子此刻甚至都发出了蜂鸣。 云笙从来不擅长解决任何麻烦,她从小就习惯跟在秦砚川的身后,他会解决所有事。 而现在,她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麻烦,而他也没打算放过她。 云笙想后退,却被他搂住后腰,牢牢的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眼睛都憋红了,慌乱的不成样子,语气还要强撑着硬气:“可我没后悔。” 从前他见她这样,必定会心软的。 她从小就胆小,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别人欺负她都要反应很久才知道,也不怎么放心上。 只有真的逼急了,才会像现在这样。 若是从前,他总会心软的,就像四年前她任性的要分手,要出国留学,他看到她执拗的眼睛,就不忍心强留。 他一次次的心软,一次次的退让,可她呢?她心软过一次没有? 一次也没有。 她自然是不后悔的,她走的时候,连头也没回。 他忽然心硬起来,圈住她后腰的手臂收紧,低头吻上她的唇角,声音呢喃:“我让你如意了四年,也该轮到你让我如意了。” 第050章 我们重新开始 “唔……” 他撬开她的牙,轻咬着她的舌尖,毫不客气的攻城略池。 她一走四年,他心里是有些怨怪的。 他曾想着,再也不会原谅她,他不会等她回来。 可四年的日日夜夜,他分明没有等她,回头才发现,自己始终站在原地。 四年后她回国,他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和他问候,想要与他重修旧好。 他想着,既然她低头了,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直到她说,她要和他做回兄妹。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处变不惊,几乎少有什么事能让他牵动情绪,可她总有办法让他生气。 她就没有一点良心! 秦砚川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恨不能将她嵌入骨子里,吮着她的唇瓣,恨不能夺走她所有呼吸。 云笙抵在他胸口的手根本没有半点作用,被吻的舌根都发麻,脸颊涨的通红,只能任由他发了狠的亲。 可亲吻渐渐不足以填补心中的空落,身体也渐渐不满足。 他按在她腰间的手开始游走,从她单薄的衬衫下摆探入,滚烫的手掌触及她腰间细嫩的肌肤,他喉头滚动两轮,浑身彻底躁动起来。 可忽然,他觉察到怀里的人微微的颤抖。 他睁开了填满了欲念的眼眸,看到她脸颊上滚出了一行清泪。 他动作一滞,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上沾染的泪珠,心口倏地软了一下。 理智被拉回,他抽出了探入她衬衫里的手。 他无奈的叹气,不知的对她无奈,还是对自己无奈。 他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别哭了,笙笙。” 云笙五岁那年,被佣人关进暗无天日的杂物间,他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她。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哭泣不止的云笙,哄了一整宿。 “你分明不喜欢宋烨,为什么非要和他继续接触?就让家里高兴,还是故意用他来躲我?” 他指腹为她擦泪,声音却透着凉意。 云笙答不上话来,因为秦砚川太聪明,她什么都瞒不住他。 在他的面前,她一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她出国四年了,回来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当初说要做兄妹,我也答应了不是?你非要气我,是因为我对你没脾气,你才觉得我很好说话?” 云笙紧抿着唇。 他却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笙笙,回答我。” 云笙眼睛闪躲一下,声音还哑着:“没有。” 可他捧着她的脸,她想偏头他也不允许,只能由着她看穿她眼里的心虚和闪避。 他难得没和她较真。 “先吃饭吧。” 他不想逼她,有些事答案写在眼睛里,他看得明白。 她就是想躲开他,哪怕接受不喜欢的宋烨,也要躲开她。 可他放不开手,他就当没看到。 他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去厨房的保温箱里将赵妈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给她摆好碗筷,还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脸。 他习惯了照顾她。 云笙也平复下来,脸颊被纸巾擦干,只有眼睛还泛着红,拿起筷子,却没胃口吃饭。 秦砚川给她夹了一颗虾仁到她碗里,语气又恢复了随和:“是在家住,还是搬过来住?” 他的态度很明确,她现在是不可能和他划清界限的。 所以他给她的选择,前提条件都是继续和他纠缠不清。 云笙没说话,似乎还有些不服气的气闷。 秦砚川又问:“那是我现在和家里说我们的事,还是过一阵再说?” 云笙睫毛颤动一下,忽然抬眼,撞进他的漆眸里,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如同一汪深潭。 不会给她其他选择的机会。 云笙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别说。” “那就过一阵。” 云笙梗了一下,感觉喉头被堵住,却也知道现在没有她做决定的余地。 可他们的事一旦暴露,那后果…… 云笙脸都白了。 秦砚川看着她变化的脸色,慢条斯理的给她舀汤:“宋烨那边回绝掉,我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家里。” 一碗排骨汤被推到她的面前,云笙食不下咽。 他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缓声说:“我们重新开始,三个月为限,如果最后你还是觉得我们不可以,那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 云笙怔怔抬眸:“真的?” 他看到眼里忽然亮起的一点星光,眸色又凉了几分。 “自然是真的。” 他看到眼里忽然亮起的一点星光,眸色又凉了几分。 “自然是真的。” 他放下筷子,神色平和:“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秦砚川这的天之骄子,是不屑于做这种强求之事的。 所以当初他们恋爱,是因为她先喜欢他。 后来她提分手,他也没有再三挽留。 即便现在,他心有不甘,对她还有些执念,三个月也足够消解。 云笙了解他,所以知道他不会跟她说这些假话,他也没有必要。 云笙深吸一口气:“好。” 秦砚川抬了抬下巴:“先吃饭吧。” 云笙重新拿起筷子,有了一点胃口,将他给她夹的那只虾仁喂进嘴里,小口的吃着。 秦砚川看着她坐在对面,慢吞吞的吃着饭,刚刚还一副委屈的可怜样,现在就缓过神来了。 好像有了盼头。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安静的吃完这顿晚饭。 吃完了饭,他再次问:“你想住哪?” 他们既然约好了再谈三个月,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显得突兀。 云笙立即说:“住老宅。” 搬来搬去太麻烦了,越发牵扯不清。 他好似看不出她的心思一般,语气随意:“好,那我送你回去。” 云笙一口气松了下来,他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秦砚川驱车送她回家。 车内气氛安静,云笙却有些无所适从,他们关系转变太快,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和秦砚川相处。 秦砚川却似乎适应的很快,一如从前的叮嘱:“明天奶奶的寿宴,记得早点去。” 云笙点头,声音还有点哑:“知道了。” “我给你的佛经你抄了吗?” “抄了。” 车内再次无言。 秦砚川冷静的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让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安静了半小时,秦砚川将她送回了老宅,车驶入庭院内,停在了别墅门口。 现在已经九点,庭院内亮着暖黄的地灯,空寂又不失温馨。 云笙正打算推开车门下车。 却听他说:“等等。” 云笙回头,看到他解开安全带,她以为他也要下车。 可下一瞬,他忽然倾身过来,大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第051章 和从前一样 缱绻的吻,让原本安静的车厢都挤满了暧昧的气氛。 他这次吻的很温柔,不急不凶,勾着她的舌尖,纠缠不休。 云笙身体轻颤一下,呼吸都渐渐凌乱。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晦暗的眸子看着她红润的唇,低声说:“别忘了,三个月,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恋爱时一样。 他要她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得不想起来。 云笙想起从前,他送她回家,或者回学校,也会在车里吻她许久。 秦砚川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云笙忙推开车门,匆匆下车。 佣人正好迎出来:“二小姐回来了。” “嗯。” 云笙走进去,头也没回。 秦砚川也没放心上,指腹轻轻扫过唇瓣,还沾有属于她的气息,车内暧昧的气氛还未消散,让他浑身都感到充盈。 前所未有的充盈。 但还不够,还要更多。 他看到她走进别墅内,大门被关上,这才收回视线,驱车离开。 “笙笙。” 锦姨还在客厅,见她回来便笑着喊了一声。 云笙脚步顿住,只能过去坐下:“锦姨。” “你脸怎么这么红?”锦姨问。 “可能是车里有点闷。”云笙拿手背擦了擦脸颊,似乎想把这抹红晕给擦掉,但越擦越红。 “快别擦了,让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锦姨拉着她坐下,伸手用手背探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这才放了心。 “你也是,车里闷就让司机把窗户开开,你是半点不肯麻烦人的。” 锦姨语气责备。 云笙也没反驳,只含糊的应下。 锦姨也没多想,又说起正事:“明天是奶奶的寿宴,你可得早点睡,明儿早些起来,早点过去,也让奶奶高兴。” “知道了。”云笙强自镇定的点头,“那我先上楼睡觉了。” “去吧。” 云笙终于抽身,上楼。 回到房间,悬起来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瘫在了床上。 - 老太太的寿宴,包下了整座海晏河清。 云笙到的也早,十点钟就到达了会所。 前往会所的路上,她在后排恹恹的闭着眼。 昨晚她很早就睡下了,但一直没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无数事情纠缠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 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堪堪睡了两小时,然后闹钟响了,浑浑噩噩的起床,到现在她脑子里还一团混沌。 车停,司机说:“二小姐,到了。” 云笙这才回神:“哦,好。” 车门被门童拉开,云笙下车,跟上秦叔叔和锦姨的步子,快步走了进去。 现在才十点半,会所里已经来了许多宾客了,仰仗秦家的人太多,想要在老太太面前露面,担心太晚了人多挤不到跟前,自然聪明的选择早来。 趁着人少,还能在老太太跟前说说话。 但云笙不是,云笙早来只是为了让老太太知道她没偷懒,来了就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坐着,等到老太太什么时候空闲,她再上前去送寿礼。 所以云笙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沙发里,听大家拥簇着老太太说吉祥话。 忽然听到有人说:“秦少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秦砚川走了进来。 老太太笑容和煦:“砚川来了?你不是公司事忙?怎么来的这么早?” 秦砚川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云笙,云笙忽然后背僵直。 他看向老太太,语气随和:“今天奶奶寿宴,多忙的事也得推掉。” 老太太高兴的红光满面:“好好好,你也是有心了。” 秦砚川将一套茶具送上来:“给您拜寿。” 老太太爱喝茶,但凡打探一二都能知道,因此今天来拜寿的人,送茶具的不少。 秦砚川这一份礼物,并不算很用心。 但老太太还是高兴,打开礼盒一看,满意的点头:“是汝窑的茶具?我正想着要一套汝窑茶具呢。” 云笙不爱喝茶,但因为学煮茶对茶具也了解,汝窑的瓷器的确名贵,有市无价,但对秦砚川来说,无非的需要花更多的钱,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这一套名贵的茶具,显得并没有太多心意。 而他让陈助去普陀寺请回来的观音像,心意重的多,可他给她了。 秦砚川看向云笙:“云笙。” 他忽然在人前喊她,云笙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脸色微变。 秦砚川眸色平和:“给奶奶拜寿没有?” 云笙声音略显僵硬:“还没。” 秦奶奶也终于看向她。 云笙顺势起身,抱着檀木盒子走上前:“给奶奶拜寿,希望奶奶福寿绵长。” 云笙将怀里檀木盒子打开,秦奶奶随便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云笙说:“是从普陀寺请的观音像,请慧能大师开过光的,必定能庇佑奶奶您。” 秦奶奶双手将这檀木箱子接过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脸上难掩喜色。 陈锦又笑着说:“笙笙还给您手抄了一份经书呢。” 云笙又将自己手抄的那份经书送上去:“慧能大师说,手抄的经书更有诚意,回头供奉到普陀寺里,为奶奶积攒功德。” 秦奶奶终于笑起来,看云笙的眼神都难得的慈爱:“你也是有心了。” 和秦砚川前面送的那一套名贵的茶具相比,秦奶奶显然对云笙送的这尊观音像喜欢极了。 以至于今天都忘了对云笙摆脸色,对她态度也温和起来。 云笙有些受宠若惊:“奶奶喜欢就好。” 陈锦也高兴,给了云笙一个赞赏的眼神。 云笙转头,越过喧闹的人群,看向坐在对面沙发里的秦砚川。 他似乎觉察一般,抬眸看过来,视线相撞,云笙慌忙躲开,生怕别人看出什么。 正在此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奶奶,给您拜寿了。” 宋烨笑着拱手作揖。 秦奶奶和善的笑着:“我知道你,你是宋家的?” 秦奶奶年纪大了,京城一茬接一茬的小辈冒出来,她都渐渐认不清人了。 宋家和秦家也不算很熟,她本是不记得的,但架不住有人提。 陈锦在一旁笑着说:“是啊,我跟您说起过的,和云笙很聊得来。” 宋烨笑着看向云笙。 云笙眉心跳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猝然阴沉,让她头皮发麻。 第052章 恋爱要做的事 老太太现在看云笙顺眼了些,对陈锦提起的这婚事倒是也不排斥了。 老太太点点头:“看着是不错。” 比纪北存那个混账东西靠谱多了。 总算也不会辱没了他们秦家的名声。 陈锦推着宋烨到云笙身边坐下,自己起身去别处,还冲着云笙使眼色。 云笙感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越发阴沉,她后背都绷紧了坐直。 宋烨热络的和云笙聊起来:“你最近还在忙你做的那个设计案吗?进展怎么样?” 云笙声音有些紧绷:“嗯,还行。” “我前几天和Bnkey那边有业务上的往来,和他们的郑总聊起你,说你这广告设计案做很漂亮,他们都很满意,温小姐不必谦虚。” 云笙扯了扯唇角:“谢谢你。” 对面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站起来,云笙眉心跳了一下,倏地抬头,撞上秦砚川暗沉的眼睛。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来。 云笙心脏被攥紧,豁出去一般和宋烨说:“对不起宋先生。” 宋烨愣了下:“怎么了?” 云笙绷着脸:“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大合适。” 宋烨眸光一滞:“为什么?我们上次不是聊的很好?是我哪里做的不合温小姐心意了吗?” “没有,只是我……” “只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秦砚川平和的打断。 宋烨一回头,看到秦砚川,忙站起身来,伸手:“秦总。” 秦砚川虚握了一下他的手。 云笙脸都僵了。 宋烨打过招呼,又脸色有些僵硬的转头看云笙:“温小姐,你真的已经,有男朋友了?” 秦砚川平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云笙慌忙点头:“是。” 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 宋烨眼里有些黯然:“是么,那是我唐突了,温小姐的男朋友,今天有来吗?” 云笙立即说:“才刚刚开始,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以免他们担心,想等感情稳定了再说。” 她抢话极快,生怕慢一步,秦砚川就开口了。 云笙看一眼秦砚川,他神色平和,没有起伏,让她根本看不透他的情绪。 她又对宋烨说:“还麻烦你先别声张。” 宋烨扯了扯唇角:“好。” 云笙和他说这些,只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断了他的念想,而他的事,他本来也没有探听的资格。 云笙也待不下去了,这气氛僵持的让她感觉呼吸不畅。 她起身:“那,我先去看看那边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 今天老太太的寿宴,宴席自然是最重要的,只是现在时间还早,还没开始。 “好。” 云笙匆匆转身离开,甚至没有看秦砚川一眼。 宋烨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失落。 云笙去了一趟洗手间,将手放在冷水的水流下,冲洗了很久,才终于感觉缓过神来,如雷的心跳也平复下来。 她关上水阀,站在洗手台前,深吸一口气,才终于转身出去。 走过铺着羊绒地毯的长廊,快要进宴会厅的时候,忽然手腕被攥住,她轻呼一声,下一秒,已经被拽进了一个包间里。 房门被关上,高大的身影将她禁锢在门板之间,他倾身吻上她的唇,轻轻咬着她的唇瓣,声音呢喃:“谁是你男朋友?” 云笙瞳孔骤缩,惊呼声被他吞进去,只剩下一声细碎的呜咽。 她伸手推他,他反而吻的越发深入。 门外忽然传来锦姨的声音:“你看到云笙没有?” “没看到。” “这孩子,一会儿不见跑哪儿去了,宴席要开始了,这时候跑的没影儿了。” 门外的对话声响起,云笙浑身的寒毛都险些炸开。 她再次伸手推他。 可男人纹丝不动,勾着她的舌,一寸寸的将她吞吃。 她不敢发出声音,心脏狂跳。 门外声音再次传来:“是不是去卫生间了?” “我去看看。” 陈锦匆匆的离开。 云笙险些瘫在地上,后腰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给搂住,将她提起来,按在怀里,继续深吻。 云笙已经没力气和他挣了,只能任由他亲。 良久,他才终于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还意犹未尽的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轻啄着。 “云笙,谁是你男朋友?” 他晦暗的漆眸锁着她,再次问。 他现在疯的不正常,云笙也不敢惹他,气息凌乱的回答:“你。” 他指腹轻轻扫过她微肿的唇瓣:“就这么怕人知道?” 她比从前更怕被人知道,她此刻更想逃离他。 四年了,她依然这么,没有良心。 云笙紧绷着脸:“这是我们说好的。” 可他全然不像四年前那样好说话。 四年前恋爱的时候,她说要保密,他就从来不会在人前逼她。 他从来都尊重她,护着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云笙语气里难免多了几分怨怪。 秦砚川看出来她想说什么,唇角轻轻牵动一下,带着几分讽刺。 她现在知道他以前对她好了? 他从前就是太好说话了,纵的她不知好坏。 “我让你和宋烨划清界限,也是我们说好的。”他说。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所以现在说不好么?” 现在已经说完了,很顺利。 云笙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怎么都有道理。 秦砚川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般,生气的时候不肯说话,只有脸颊鼓起来,自己生闷气。 他亲了亲她温软的脸颊,声音低哑:“今天宴席结束,回南国公馆。” 云笙忙说:“我说了不搬家的。” 他怎么又说话不算话了?! “没让你搬家,就说去朋友家住,没人会多问。” 温云笙都24岁了,提前打好招呼,偶尔夜不归宿并不算什么。 他气息渐渐灼热,一点点的吻到她的唇角,按在她腰间的手都开始滚烫。 她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浑身瞬间绷紧。 秦砚川抬眸,幽深的漆眸已经填满了晦暗的欲念,毫不掩饰。 这是她看他最清晰的一次。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哑声说:“笙笙,你知道的,恋爱要做的事,不止这些。” 第053章 衣冠禽兽 她脸颊瞬间滚烫,紧挨着他的身体都变得僵硬。 他意犹未尽的又啄了啄她的唇瓣:“回去吧,别让奶奶久等。” 她立即要推开他出去,他却没动,忽然又有些用力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像是故意的警告。 “晚上也别让我久等。” 他终于让开一步,松开了她。 云笙呆滞了两秒,才终于回神,急匆匆拉开门出去了。 云笙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宴席上,而是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冷水放出来浸湿了手掌,给身体降温,还在脸颊上轻轻拍了一点水,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才终于消散了许多。 只是嘴唇,她靠近了镜子细看,微微的红肿。 她眉心微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宴席已经开始,宴会厅的几十张圆桌都已经坐满了人,觥筹交错,正热闹着。 云笙走到主桌,秦家人都在这桌,还有不少人围着秦奶奶在说笑。 云笙一坐下,陈锦看到她便连忙拉住她问:“你跑哪儿去了?我刚找你半天都没找到。” 云笙掩下心里的心虚,强自镇定:“我出去外面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锦姨。” “你这孩子,工作起来这么较劲。”陈锦嗔怪。 云笙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一眼亲奶奶:“奶奶她没怪罪我吧?” “没有,奶奶这会儿被人围着说话,她也没想起来你,先坐下吃饭吧。” “嗯。” 云笙捧着水杯低头喝水,避开了陈锦的打量。 还好宴席上陈锦也忙,这会儿还有宾客来跟陈锦说话,陈锦还得照顾着老太太,根本没功夫管云笙,自然也没留意她嘴唇肿没肿。 云笙悄悄松了一口气,放下水杯,环顾一下四周。 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被人拥簇着敬酒的秦砚川。 他哪怕立在人群里都如此显眼,高大的身形将笔挺的西装撑起来,宽肩窄腰,修长的腿此刻略显散漫,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只手拿着酒杯,唇角噙着疏离又轻浅的笑。 方才在包间里失控的男人,此刻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衣冠禽兽。 云笙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她收回视线,一抬头,忽然撞见了一道怨毒的视线。 秦佳薇此刻正坐在圆桌的对面,脸色难看。 秦佳薇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直到秦老太太的寿宴,才刚刚被放出来,但放出来也被停了卡,哪儿也去不了,成了透明的! 而今天,她还看到温云笙在秦奶奶的寿宴上都如此风光,连一向最厌恶她的奶奶都对她和颜悦色起来。 温云笙凭什么?! 云笙平和的对上她的视线,秦佳薇狠狠瞪她一眼,也不敢惹事,只能愤愤然的低下头。 秦砚川正和人应酬,簇拥上来的敬酒的人一波又一波,他象征性的沾了沾嘴唇,手里的那杯酒始终没动。 别人也不在意他喝没喝。 但即便如此,秦砚川还是有些没耐心了,他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 今天要不是奶奶的寿宴,没办法不得不来,总算给了这些人套近乎的机会。 秦砚川看一眼还在宴席上安静吃饭的云笙,她像个鹌鹑似的,生怕看他一眼。 “秦总。” 秦砚川回头,看到韩知樱拿着酒杯上前来,跟他笑着敬酒。 秦砚川眸色未变,只疏离的微微点头。 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再没见过,今天秦奶奶的寿宴,韩家自然会前来道贺。 韩知樱感觉到秦砚川的疏离,脸色又微微一僵。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一直想给秦总赔罪……” 秦砚川声音冷淡:“不必了。“ 他没有这个闲工夫跟她唱这出负荆请罪的戏,在他这里,原则性错误是没有赔罪的机会的。 他能用的人很多,不缺一个韩家,更不缺一个韩知樱。 秦砚川彻底没了应酬的耐心,随手将酒杯放回旁边的桌上:“失陪了。” 秦砚川抽身离开。 韩知樱脸色彻底僵了。 她好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见他一面,只想和他好好赔罪,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可没曾想,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们共事半年,她以为他们之间也已经很熟悉很熟悉,至少,应该算是同进退的朋友。 可他就这么决绝,只因为她一次小小的逾越,就将她彻底踢出局。 韩知樱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睛都涨红了。 秦砚川回到主桌,直接拉开了云笙身边的椅子。 云笙余光早就看到他了,头也没抬,欲盖弥彰一般,只埋头吃饭。 忽然一只盛了鸡汤的小碗放到了她的手边。 秦砚川动作随意:“别光吃饭。” 云笙下意识转头看旁人,没人在意。 “别把心虚写脸上,你生怕别人不知道?”秦砚川声音似乎带着笑。 云笙:“……” 秦砚川又给她夹了一块虾仁,才终于放下了筷子:“我下午还有个会,得回公司一趟,晚上宴席结束来接你。” 云笙当然知道他接她去做什么。 她刚刚已经平复的脸颊忽然再次烫红,她有些恼怒的抬头,他神色从容,语气随和。 “怎么了?” 她捏着筷子的手收紧,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秦砚川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猜到她在想什么,但也不恼。 如今他得了好处,她没良心就没良心吧,他也不是不能纵着。 很快又有新的人跟秦砚川来敬酒,秦砚川这会儿心情好多了,语气随和的和人应酬。 时不时的看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云笙,还顺手帮她夹菜添汤。 云笙张了张嘴想让他别夹菜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又实在不好开口。 倒是旁人看着还忍不住称赞:“秦总对妹妹真好。” “果然是亲自带着长大的妹妹,都这么大了还照顾周到。” 秦砚川只笑,并不解释。 云笙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僵硬的笑笑。 一顿饭终于熬到结束,秦砚川和奶奶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下午秦奶奶在楼上午睡了一会儿,陈锦组局打牌,拉着云笙一起。 等到晚上吃过晚宴,这场热闹的宴席才终于结束。 “云笙,你先坐车回去,我还有的忙。”陈锦看出来云笙是累了,便推着她先走。 陈锦还得送客呢。 云笙看一眼停在会所门外不远处,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宾利。 她犹豫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锦姨,我今晚,去小溪家住。” 陈锦摆摆手,根本没当回事:“行,那你路上当心点。” “知道了,锦姨再见。” 陈锦又忙着去招呼别的宾客了。 云笙这才走出来,脚步匆匆,她生怕慢一步,秦砚川直接把车开到会所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她上车。 从前的秦砚川做不出来,现在的秦砚川,她不确定。 秦砚川坐在车内,看到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向他走近,穿着到小腿的蓝色礼服纱裙,像是逃跑的公主,义无反顾的奔向他。 他沉寂的心脏怦然而动。 第054章 喊我的名字 云笙拉开车门,上车。 他眸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在副驾的位置坐好,点漆的眸子依然晦暗不明的锁着她。 车内光影昏暗,云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倾身靠近。 她以为他又要给她系安全带,她立马抢着把安全带给自己绑好了。 然后催促:“你快开车,唔……” 他倾身过来,大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云笙呆滞了一下,他突然又发什么疯?! 这在会所大门口,秦叔叔和锦姨还在门口送客,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 她慌忙想挣开他,可自己被安全带绑的死死的固定在座位上,根本动都动不了。 她挣扎着偏开头,他的唇从她的唇角滑落到她的脸颊,依然眷恋的亲着。 “秦砚川,你发什么疯!”她忍无可忍。 他动作微微一滞,好似如梦初醒,睁开那双被欲念填满的漆眸,看着她气急败坏的小脸,眸色更深。 云笙很乖,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软软的喊砚川哥哥。 后来恋爱了,她依然这样喊他,毕竟是喊了十多年的称呼,一时间也改不过来。 唯有在床上被他欺负的厉害了,她忍无可忍的喊他全名:“秦砚川!” 而那时候的她,温软的身体陷在鹅绒被里,浑身暧昧的痕迹,水蒙蒙的一双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勾人心魄的妖精。 秦砚川喉头滚动一下,掌心都开始滚烫。 云笙看到他眼里越来越深的欲念,感觉瞬间头皮发麻,吓的她几乎想要立刻下车逃跑。 可下一刻,他抽身远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里,然后一踩油门,驱车径直离开。 他什么也没做。 云笙怔怔的看着他,眼睛里的慌张都还未消散,此刻又添几分茫然。 她现在越来越难以理解他了。 可很快她就被这疾驰的车速给吓的精神了:“你开慢点。” 秦砚川车速未减,目视着前方,平和的声音有些低哑:“不是你让我快点开走?” 云笙:“……” “我没让你这么快。”她隐隐咬着牙。 再好的脾气也没有被这么折腾还能面不改色的。 秦砚川余光瞥到她害怕的紧绷起来的小脸,两手都紧紧的攥住安全带,他终于放松了油门,放慢了一点速度。 半小时后,到达南国公馆。 车停的那一刻,秦砚川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云笙还没反应过来,她副驾的车门就已经被拉开,秦砚川倾身进来,帮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出车外。 长腿迈开几步,拉开了大门,云笙踉跄着小跑才跟上他的步子,还没站稳,就听到背后大门“嘭”一声被关上。 他反身将她按在了门上,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扣住她的腰,倾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早已经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滚烫的掌心像是要灼穿她的肌肤。 “唔……” 她被吻的喘不上气来,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她第一次觉得秦砚川如此可怕。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她慌忙偏头躲开:“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他护住她后脑勺的大手下移,按在了她的后颈上,迫她回头,看他。 别墅内灯火通明,将他此刻被欲念吞噬的漆眸照的一览无余,她睫毛轻颤一下,头皮发麻。 他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单手扯开了禁锢的领带,指节分明的长指勾着领带,牵住了她的手。 “笙笙,抱我。” 她浑身发僵,一动没动。 她完全不知道秦砚川此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前他们恋爱时,她说不愿意的时候,他从来不逼迫她,便是已经难以忍耐,也还是会松开她,自己去浴室解决。 也不愿她受一点委屈。 从前二十年的人生里,秦砚川是让她最有安全感的人,不论是哥哥还是男朋友,她永远可以无条件的提任何要求。 他会无条件的答应她。 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他再次靠近她,唇瓣轻轻触碰她的耳朵,声音低哑:“你不抱我,我可要捆你了。” 上次放过她,已经是最后的耐心。 给了她适应的时间。 他们毕竟是谈过的,不需要,也不应该有更多的时间来适应了。 因为她惯会得寸进尺的。 就像此刻,他已经看到了她眼里明晃晃的逃避和退缩。 他按在她腰间的手下滑,牵住了她另一只手,两手轻轻带着她的手到她身后,一只手就轻易的握住她的腕子。 他指尖勾缠着的领带 一圈一圈的绕在她的手腕上,让她毛骨悚然。 云笙吓的急忙摇头:“我抱你,我抱你!” 他唇角牵动一下,松开了她的手,站在原地,任由她双手软软的攀上他的肩。 他眸色更暗,指尖的领带随之落地,他弯腰,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打算上楼的步子停顿了一下,脚步一转,将她放在了沙发里。 她刚触及柔软的沙发,便感觉沙发沉沉的下陷,高大的身体倾覆而来,将所有的光线遮挡,灼热的吻流连在她的唇瓣,脸颊,耳垂,修长的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笙笙,还记得么?”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这是我们第一次做的地方。”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子里,一下一下的亲吻着,他长指轻轻解开她的扣子。 可他声音依然温和:“那时候笙笙也是这样抱着我,一遍遍的喊我,砚川哥哥。” “你还记得,是不是?” 云笙脸颊已经红的要滴血,比起身体的异样,此刻他在她耳边低语的话,更让她觉得羞耻至极。 她咬着唇不回答。 他却没打算放过她:“上次来我家,你坐在这张沙发里,你想到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忘不掉的,那是我们的第一次。” “秦砚川!”云笙羞愤欲绝的开口。 他膝盖抵开她的腿,流连的吻顺着她的颈子向上,再次咬住她的唇。 “对,就是这样,笙笙,喊我的名字。” 第055章 她的告白 云笙的意识渐渐涣散,呼吸都开始急促,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身下,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眼前的所有画面,和他们五年前的第一次重合。 曾经被刻意压下,用了无数时光才终于埋藏在心底里的记忆,尽数被唤醒。 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想起她曾经爱他的样子。 她睁开眼,对上他晦暗的漆眸,像是一头雄狮,将她牢牢禁锢,无处可逃。 他掐在她腰间的五指猛一收紧,云笙紧咬着唇,还是泄出一声嘤咛。 他吻上她的脸颊,轻声念着:“笙笙,你忘不掉的。” 他都没有一刻忘记过,她怎么能忘?怎么敢忘的? 他对她好了二十年,就是让她轻而易举的忘掉他们的曾经,将他丢下的? 哪有这样的好事。 灯火通明的别墅,亮了大半宿,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终于陷入安静之中。 云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翻了个身,窗外透过白色窗纱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睫毛轻颤一下,迷蒙着睁开眼,入目是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她迟疑了半分钟,才终于想起来这是在哪儿。 昨晚进行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导致到现在她都觉得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手指艰难的动了动,她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肩上的鹅绒被滑落,显露出布满了暧昧痕迹的肩颈。 云笙眼睛迅速的闪躲开来,生怕再多看一眼,那些不堪入目的记忆又挤满她的脑子。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男士白色衬衫,扣子也只扣了三颗,大概是为了方便她睡觉舒服,所以这会儿撑着身子坐起来,衬衫领口就被扯开了。 她昨晚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黏腻的身体什么时候被洗干净的,这衬衫什么时候换上的。 连床单被套都已经被换了一床干净清爽的。 现在她躺在这床上,除了身上洗不净的暧昧吻痕,很难从别的地方看出来昨晚发生过什么。 房门忽然被打开,云笙忙不迭的将衬衫的领子拉上去,将扣子严严实实的扣好。 秦砚川推门进来,就看到她在认真的扣扣子。 这房子里又没别人,她防谁呢? 但他也没多问,等着她将扣子扣好了,才问:“醒了?” 云笙一想到他昨晚的恶行,就不想理他。 秦砚川昨晚跟疯了一样折腾她,她求了他几次不要了,他都没听。 从前他们恋爱时,他也从来不曾这样对她。 即便是再难以忍受,也会克制着问:“笙笙,可以吗?” 昨晚她哑着嗓子说不可以,他就给她喂了一口水,然后继续。 秦砚川见她闷着不理人,也知道是把她得罪了。 他声音温和许多,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喝点蜂蜜水。” 云笙偏头看向别处,依然不理他。 他现在身体充盈着,耐心也直线上升,将蜂蜜水放在了床头柜上:“那你先洗漱,一会儿下楼吃饭,蜂蜜水记得喝,嗓子会舒服点。” 云笙听到他不疾不徐的说出最后一句话,脸颊瞬间烫红。 她忽然转头,对上他沉静又温和的眼睛,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云笙更气闷了,终于开口:“我不喝。” 她嗓子还哑着。 他眉心微蹙:“笙笙,别拿自己闹脾气。” 她嗓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哑。 云笙绷着脸,她这样是谁害的?他怎么有脸教育她的? 但她也没力气和他吵,她说话嗓子都疼。 他见她眉心轻轻蹙着,还不时地咽口水,便知道她嗓子是真的不舒服,现在跟他赌气,不肯喝水。 他只好在床边坐下,牵住她的手,温声赔罪:“昨晚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她依然没理他,只抽出了她的手。 他继续说:“以后你说不想要的时候,我不会再强求。” 云笙眸色松动了一下,但转念又想到,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怎么还像是恩赐一般? 云笙依然闷着脸没吭声。 他似乎看出了她想什么,温云笙从小就不知道,她情绪都写在脸上。 小时候不小心弄脏了他的校服,遮遮掩掩的说落在学校了,实际上还偷偷带回家洗干净,第二天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还给他。 大学时偷偷喜欢他,强装镇定的和他如常相处。 他给她系安全带,她浑身僵硬的绷紧,给她拿书包,手指轻轻勾一下她的掌心,她脸颊涨红,他故意看着她说话,她短暂的看着他的眼睛失神,然后眼睛闪躲开来。 他甚至知道,她纠结了两天之后,给他送来了一封她同学托她转交的情书。 他故意说,他记得那个女生,她眼睛黯然下来,像是被丢弃的流浪小狗,闷闷的应声:“哦。” 其实温云笙从小没少帮他转交情书,他从来不收这些东西,但人人都知道,他有个棉花团子一样好说话的妹妹。 温云笙很难拒绝任何人的请求,别人给她她就收下,然后一股脑的交给他。 就因为她,家里多了一间房,专门用来放这些她收回来的玩意儿。 但她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失落,她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将情书和礼物递给他:“这是我同学送你的。” “砚川哥,我同学很喜欢你。” “她长得很好看,学习也好,上次月考还考了年级第三。” 唯独这一次,她递来了情书,闷不吭声的,一句多余的介绍都没有,唯恐他感兴趣似的。 他难得有兴致,拆开了情书看。 她小脸更黯然了,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怪可怜的。 “笙笙。” “嗯?” “你觉得她好看吗?” 云笙勉为其难:“还行吧。” “那哥哥和她恋爱好吗?” 云笙小脸紧绷着,睫毛轻颤一下,依然强撑着:“嗯。” “哥哥恋爱的话,笙笙会开心吗?” 云笙抿唇:“会。” 他靠近她,大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笙笙,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要听实话。” 她终于抬头,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僵持了半分钟,才终于开口:“不高兴。” 他牵唇:“为什么?” 她低下头,闷声不肯说话了。 他等了一分钟,没等来她的告白,只好无奈的笑了,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笙笙,你怎么这么笨?” 第056章 神圣不可攀的砚川哥哥 先喜欢的人是他,处心积虑勾引的人也是他。 可她看不明白,还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对他动了心,自以为隐蔽的开始了她的暗恋。 可他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他能读懂她所有的情绪,告诉她当初先喜欢的人是他。 他做任何事都习惯性留几张底牌,保证自己能从容自若的掌控所有事情。 尤其是对她。 太容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他要她万分珍惜他,要她来之不易的,长长久久的爱他。 他此生唯一失算的一次,是她会猝不及防的提分手。 直到分手的那天,他看到她闪躲的眼睛,他都不曾将这次分手放在眼里,他认为她大概只是一时闹脾气。 可直到她义无反顾的要跟着纪北存出国留学,他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分手。 他第一次读错了她的情绪,她眼里的闪躲不是不舍,而是心虚。 最后一次见她,他强压着火气告诉她,贸然跟着别人出国需要承担的后果,可她依然决绝的要走。 或许是为了她眼里执拗的决绝,也或许是为了他二十多年来的骄傲,他没有再挽留,任由她走。 尽管后来四年的日日夜夜里,他无数次后悔当初的那份折不下腰的傲慢。 后悔当初那份心软,就这么放她离开。 分明他放不下她,这辈子都放不下。 他骗得过温云笙,骗不过自己,他爱她更多更深,更长久。 她离开的那四年,他没有一天放下过。 他放不下,她也不该放下,他们从小相识,早已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她怎么能放得下他?不应该,也不允许。 他安静的看着她,声音又温和几分:“以后我们的相处,会和从前一样,你不开心的事,我不会再做。” 从前他不曾这样欺负过她。 可从前她也没丢下他四年没回家。 他并不是有意要欺负她,只是很久没碰她了,一时没忍住。 云笙依然不说话。 他声音依然平和:“还是说,你不需要?以后我们还是像昨晚那样相处。” 云笙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 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眼前的人是秦砚川,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砚川哥哥,是她心目中最神圣不可攀,高山白雪一般的砚川哥哥。 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可他依然平和的看着她,全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云笙终于憋屈的接过了他手里的蜂蜜水,仰头喝了干净。 他唇角牵出笑来。 比起跟他生闷气,她显然更在意昨晚的事会再次发生。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她要他们这三个月的恋爱和从前一样,他事事包容,以她的意愿为主。 原本他是不想让她如愿的。 她丢下他四年,回来还能为了疏远他,甚至接受不喜欢的宋烨。 她如此可恶,没有半点良心,他又怎会如从前那般对她好? 她把他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从来不知道他为了她忍下多少苦头。 只因为她一句“不想要了”,他顶着完全没纾解好的身体躁动难安的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半宿没睡着。 他如此珍视她,爱护她,不忍心她受一点委屈。 如今她做出那么多可恶的事,还指望他如从前一般待她? 她离开的这四年,他心中滋长的除了思念,还有怨念。 可昨夜他将她浑身上下吻遍,他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心中的那一团蓄积了四年的怨念,好像一夜之间也消散了干净。 他不想再计较过去的那四年了了,她愿意和他好好重新开始,他也愿意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 她想要的,他都给她。 云笙将一杯蜂蜜水喝完,嗓子舒服多了。 他抬手靠近她,她下意识的想闪躲,昨晚这只修长的手作恶太多。 可他已经触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擦去了那一点蜂蜜水。 “起床洗漱吧,午饭已经做好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他温声说着,已经收回了手。 云笙怔怔的看着他指腹沾染的那一点晶莹,有些不自在的拿手背擦了擦唇。 秦砚川知道他在这,她肯定不愿意下床。 他这里没有她的睡衣,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干干净净的收拾走了,一样东西都没留下。 生怕留下什么罪证被家里发现,东窗事发。 所以他只给她换上了他的衬衫,下身没有裤子她穿得上的,所以他没给她穿。 所以她不愿意让他看,哪怕昨晚,她身上的每一处他都看过,每一处都吻过。 他垂眸,看一眼被角压着的那一截若隐若现的细腿,眸色又暗了暗。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体贴的起身:“我去楼下等你。” 云笙点头。 他拉开门走出去。 云笙终于松了一口气,昨夜的秦砚川让她后怕,完全就是个没有任何自控能力的野狼,盯着她的眼睛都像是想要将她侵吞入腹。 她不想这样暧昧的和他共处一室,她现在对他没有一点信任。 云笙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房门忽然被打开。 云笙反应迟钝的站在原地,都没来得及反应。 秦砚川已经神色自若的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子,递给她:“这是我让人新买的裙子,昨天你的那条已经被弄坏了,你一会儿换上。” 云笙僵硬的接过纸袋子。 他转身走出去,没有多看她一眼,关上了房门。 云笙呆滞了两秒,甚至难以分辨,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那她为什么刚下床他都进来了? 他是故意的?可他刚刚没有多看她一眼。 秦砚川走出房间,眼前似乎还是那件堪堪遮住屁股的宽大白衬衫下,两条白皙又纤细的腿,还有微微泛红的脚趾。 他喉头滚了两轮,眸色又暗了几分。 下次让她穿衬衫做。 第057章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半小时后,云笙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裙子,就下了楼。 秦砚川已经在楼下餐厅等她了。 赵妈在厨房准备早饭,见云笙下楼,半点意外也没有,反而如往常一样,端了早餐出来:“云笙小姐。” 云笙微微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赵妈给她做的早餐是一碗燕窝炖雪蛤,还有几碟小菜,一碗清汤素面。 赵妈说:“先生特意吩咐的,说云笙小姐今天嗓子不舒服,要清淡些。” 云笙呆滞一下,磕巴的应了一声,埋头吃燕窝。 赵妈适时地离开了餐厅。 等到赵妈的脚步声走远,云笙才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个始作俑者。 秦砚川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神色从容的如同在公司开会。 “怎么了?”他觉察到她的视线,抬眸问。 “你怎么还跟赵妈说我……”云笙有些恼怒。 “说你什么?” 云笙堵住了,看着他如此平和的询问,她渐渐明白,四年未见,她已经严重低估了他的脸皮。 秦砚川见她不答话,便继续说:“说你嗓子疼?赵妈以为你受凉了嗓子不舒服,你以为怎么?” 云笙:“……” 秦砚川:“你想到哪儿去了?” 云笙:“……” 她埋头吃早餐,再不想和他说一句。 秦砚川唇角牵动一下,放下手里的刀叉,转移了话题:“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云笙摇头:“你送我去CBD吧,我约了朋友。” 秦砚川猜也知道她肯定不愿意他送她回家的,她成天警惕的跟什么似的,生怕和他在人前沾边。 “行。” 秦砚川淡声说:“这阵子我公司事忙,也不会再回老宅。” 云笙稍稍松了一口气,感觉轻松许多。 从前云笙也担心被家里发现,所以秦砚川基本上不回老宅,也避免在家里和她碰面,以免被看穿。 云笙终于吃完了早餐,秦砚川便驱车送她去了CBD。 车停,云笙正打算解开安全带下车。 “等等。” 云笙一回头,看到他倾身过来,瞳孔骤张,连忙抵住他的肩膀:“你有完……” 他靠近她,轻轻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 意外的温柔。 他捏了捏她的手,温声说:“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 他离得很近,难得眸光清润,没有半点晦暗的欲念,恍惚间让她以为,又见到了曾经高山白雪一般温柔又体贴的砚川哥哥。 云笙怔了怔。 “去吧。”他牵唇。 云笙回神,连忙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匆匆走进了国贸大楼里。 秦砚川目送着她的背影走远,唇角轻勾。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吃这套。 昨晚他是吃饱了,现在心旷神怡,也愿意配合她,做她温柔体贴的男朋友。 她喜欢的,他都给她。 今天的周末,秦砚川也没什么事,直接驱车回南国公馆了。 他回去的时候,赵妈正在打扫卫生。 “先生。” 赵妈抱着一篓子衣物下楼,看到他便打了个招呼。 秦砚川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放在衣篓子里面的一件白色衬衫。 赵妈看到他的视线,忙说:“我在主卧收拾出来的,打算拿去洗。” 秦砚川随手将衬衫拿了出来:“这件不必洗。” 赵妈愣了一下,也立即闭了嘴,什么也没问:“是。” 赵妈急匆匆的抱着那一篓子的衣服去洗衣房清洗。 秦砚川垂眸,看着手里的这件白色衬衫,想起清早这件衬衫之下,两条纤细白皙的腿。 他甚至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指腹轻轻摩挲一下衬衫柔软的面料,从前怎么没发现这料子这么软? - “什么?!你和秦砚川在一起了?!” 林溪惊悚不已。 云笙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云笙忙左右看看,还好这个点咖啡厅人不多,她们附近也没坐别人,没惊动谁。 云笙本来也不擅长撒谎,尤其是林溪,她太了解她了,她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三两句就能给她套出来。 所以云笙也不想不瞒着她,索性主动坦白了。 林溪把她手扒拉下来,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啧啧摇头:“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的,但是我没想到能这么迅速。” 云笙辩解:“也不是……” 林溪立即逼问:“你昨晚在哪儿?” 云笙:“……” 林溪看一眼她颈子上欲盖弥彰的压的厚厚的粉,又啧啧道:“我就知道,难怪你忽然约我出来,你现在这样回家的确也不安全,看来昨晚战况激烈,你男朋友也太没轻没重了吧!” 云笙:“我……” 林溪又接着抢话:“不过也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估计也忍不了。” 云笙:“……” 在林溪继续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云笙终于打断她:“他说只跟我谈三个月。” 林溪呆了一呆:“什么?” 云笙:“我们说好了,只谈三个月。” “为什么?” 云笙搅了搅杯子里的吸管:“其实他也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这么莫名其妙结束的感情,也不甘心她敢甩了他,还敢疏远他。 要说还有多少喜欢,未必见得。 林溪一听这话火都上来了:“那你干嘛答应?!” 云笙缓声说:“他承诺再谈三个月,我们就彻底结束。” “只是因为这个?云笙你是不是傻!干嘛被人白白占便宜!” 林溪义愤填膺。 在她看来,云笙要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即便对象是秦砚川也不行! 云笙顿了一下,抬眸看她:“可能是因为,我也有一点不甘心。” 只有一点,一点点而已。 林溪怔忪一下,眼里多了许多心疼:“笙笙……” 云笙牵起笑来:“小溪,别担心,我明白的。” 就当是最后的一场梦,梦醒了,她就甘心了。 - 第二天下班,云笙走出公司,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秦砚川现在好像不大用司机了,都是亲自开车来。 云笙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 “今天工作怎么样?”秦砚川开着车,一边随意的问。 “广告已经进入制作阶段了,请了国外知名的动画团队,最后成片效果一定会很惊艳。” 云笙说起来,眼睛都微微发亮。 云笙已经想好了,等这个项目结束,她就从新启辞职,出来自己开工作室。 她有了代表作,也大概摸清楚了国内广告市场的行情,可以尝试闯一闯。 他看一眼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恭喜,项目大概什么时候做完?” “估计还要三个月。” 正好,也是三个月。 “等做完了这个项目,就从新启出来,我把星悦交给你管。” 云笙愣了一下,星悦是秦氏旗下的一家传媒公司,声势也不小。 “不用。” “别怕,你拿得起,再说,你还有我。”他转头看她,沉静的眸光总是无形之中让人安心。 云笙紧抿着唇:“我挺喜欢新启的,不打算换工作。” 秦砚川语气随意:“随你,你想在哪儿都行。” 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云笙看向车外,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条路陌生的很。 既不是回老宅的,也不是回南国公馆的。 “你这是去哪儿?”她愣愣的问。 秦砚川:“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第058章 她还以为她会活得很差劲 “什么晚宴?” “一场商业晚宴。” 云笙立即说,“我不想去!” 人前露面的场合,她并不想参加,尤其不想和秦砚川一起。 秦砚川并未放慢车速,声音平和:“这场晚宴,万铭的设计总监Vera,也是万铭广告美国区的负责人,今天也会参加,你应该听说过她。” 云笙眼睛倏地亮了:“Vera?” 万铭是世界级的顶尖广告公司。 而万铭的设计总监,也是广告界的天才设计师,数十年来从未一例失手,几乎经手的每一个广告都成为经典大片,云笙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十分崇拜她。 没想到她会来国内,她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怎么会知道?” 按理说这种广告业大佬来国内活动,他们广告业的人必定会知晓的。 “是私人行程,并不对外公布,包括这场晚宴,她明天就要回国了。”秦砚川看她一眼,“你确定不去吗?” 云笙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变了变,又小声说:“那还是去看看吧。” 秦砚川唇角牵动一下,没再说什么。 车停在了一家高端会所门外,秦砚川推开车门下车,云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彩,脚步都雀跃许多。 走到宴会厅的门口,秦砚川停下了步子。 云笙险些自己走进去了,收回了刚刚准备迈出去的腿,又转头看他:“怎么了吗?” “你打算自己走进去?” “当然是跟你一起进去。” 她没有邀请函,当然得跟着秦砚川一起进。 秦砚川微微曲肘,垂眸看着她。 云笙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示意她挽着他,毕竟她现在算是他的女伴。 云笙抬手,挽住他的臂弯,他这才迈开步子,直接走了进去。 出示了邀请函,侍应生将他们引进去,宴会厅内宾客已经开始热闹的寒暄应酬。 看到秦砚川到来,立马很多人端着酒杯围上来。 “秦总。” 秦砚川随手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客气的碰了碰对面的人手里的酒杯。 “这位是……” 有人没见过云笙,便忍不住试探了一句,毕竟秦砚川出席这种晚宴活动,身边可是从来不带女伴的,今天这是头一回。 必定身份不简单。 “这是秦总的妹妹,云笙小姐。”有认识的已经提前帮忙介绍了。 “原来是秦总的妹妹!我听说过,说是秦总对妹妹最疼爱了。” 云笙刚刚提起来的心稍稍落了回去。 人尽皆知她是他妹妹,并不会有人因为他带她出席晚宴这点小事就乱想。 秦砚川唇角噙着笑:“她刚毕业参加工作,我带她出来多认认人。” 云笙眉心微蹙,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在场的谁不是千年的狐狸,秦砚川这话一出,大家眼睛一转,就明白了。 秦少这是为自己妹妹铺路呢。 到底是谁谣传温云笙在秦家不受重视,先是发配出国,回国又和自家产业隔离的? 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大力扶持她的意思。 往后在信宇集团,这位云笙小姐,怕是要占据极有份量的一席之地。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旋即又恭维起来。 “早听闻云笙小姐的才名,名校毕业,刚毕业还拿下一个大项目,听说Bnkey的广告主设计师就是你,成品虽说还未出来,但我相信,必定是一鸣惊人!” “那是自然,我和新启的蔡总认识,蔡总对云笙小姐都是赞不绝口啊!” “云笙小姐是主营广告设计,往后兴许还会有合作,这是我名片。” 有人恭维,有人双手递名片。 云笙没想到话锋会突然转到她的身上来,她有些措手不及,忙双手接过名片:“多谢。” 她现在一个设计公司试用期刚结束的小员工,能和这种公司老总合作什么? 秦砚川却并不阻拦旁人对云笙的殷勤,只微微点头:“有劳诸位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 云笙忍不住小声问秦砚川:“你让他们照顾我什么?” 她又不在他们公司上班! 秦砚川越来越奇怪了。 他语气淡然:“以后总有合作的机会,多认识些人也有好处。” 她之前铁了心和他划清界限,在新启还受那种气,如今既然已经没了藏着掖着的必要,自然要把她带出来。 倒也不是让她挨个儿认人,而是让这帮人先认得她,毕竟这些人多少都和信宇有些合作的关系,她要接触的也多。 “秦少,稀客啊,今天这场合你竟然还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云笙转头看过去,看到一行人走过来,她认识,是秦砚川的朋友。 刚刚围着秦砚川打招呼的人也十分有眼色的走开了。 路骁走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云笙,用哄小孩语气:“哟,小云笙,看到哥哥怎么不喊人呢?” 云笙:“……” 路骁他们是和秦砚川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了,所以路骁也算是看着云笙长大的。 小时候的云笙就是秦砚川的小尾巴,他走哪儿都带着她。 哥哥和朋友打球,她坐在旁边写作业。 哥哥和朋友打游戏,她在旁边看网球王子。 哥哥和朋友喝酒吃饭,她在旁边喝酸奶。 她和他们格格不入,长年累月下来,却又因为习以为常,而显得越发的自然。 只是她和秦砚川分手后,她也四年没见过他们了,所以一时间有些生疏。 云笙还是老实的喊了一句:“路骁哥哥。” “哎哟,还跟小时候一样乖。”路骁笑哈哈的说。 李翼和肖启凡也立马凑上来:“我呢我呢?” 秦砚川眉心微蹙,一个眼神扫过去。 李翼和肖启凡轻咳两声:“那什么,当我没说。” 云笙:??? 他们可不敢再逗云笙了,谁不知道秦砚川对这个妹妹从小就护的厉害,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招惹她。 虽说中间云笙闹脾气出国四年,秦砚川和云笙断联了四年,但他们都知道,秦砚川就没放下过。 现在两人和好了,也是好事。 毕竟四年没见,大家也都是熟人,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小时候的事儿来。 而此刻不远处,一个打扮光鲜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正陪着男人应酬喝酒,但视线却不时地看向云笙的方向。 “看什么呢?方总跟你敬酒。”男人不满她的分神,催促一句。 她连忙点头,然后笑着和对面的老总碰杯,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又和对方十分客气的寒暄几句,直到对方离开。 她才忍不住问男人:“那个,是秦少?” “怎么?嫌我这庙小,想攀高枝啊。”男人忽然嗤笑一声。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那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是秦家的养女,温云笙?” “好像是,你认识?” 她眼神变得复杂,目光再次看向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温云笙,原本有些得意的心里,蔓延出一丝酸涩来。 她还以为,她会活得很差劲的。 第059章 她是谁 “算是认识吧。” “呵,你认识她?你装什么呢?连我都还没机会在秦少面前说两句话,你能认识他妹妹?” 男人讽刺的话已经是司空见惯,她从前从来不会觉得如何。 毕竟是她攀附他,否则今天这种极为高端又私密的晚宴,她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可今天,她听着格外的刺耳。 她忍不住鄙夷:“她算什么。” 男人忽然变了脸色:“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儿!秦家的人你也敢胡说,你想死别拉着我!” 温楚楚妆容精致的脸都憋的通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男人这样斥责,甚至还是捧着温云笙那种人斥责她! 她这辈子没觉得这么憋屈过。 但温楚楚也不敢得罪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强扯出笑:“是。” 男人见秦砚川那边终于有了一点空位,立马端起酒杯,主动走了过去。 “秦总。”江恒端起一副笑脸来,和刚刚骂温楚楚的时候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秦砚川看过来,并不记得这人是谁。 江恒十分有眼色的自我介绍:“我是江恒,我爸江泰和您曾经有过合作,超群贸易。” 秦砚川大概想起来他爸是谁,微微点头:“小江总。” “哎不敢当不敢当!难得秦少能参加这样的晚宴,我一直很仰慕您,想要跟您敬一杯酒。” 秦砚川拿酒杯和他碰了杯。 云笙发现秦砚川今天心情格外好,什么不认识的人来找他应酬他都愿意应付了。 他分明最不耐烦这些。 江恒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套近乎的话来,温楚楚跟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 江恒甚至没有介绍她的打算。 温楚楚心中狠狠咽下一口恶气,看向站在秦砚川身边的温云笙,心中那一丝隐隐的酸涩越发的 温云笙似乎觉察到她的打量,抬眸看过来,视线相撞。 温楚楚第一次仔细打量温云笙,看到她眼里对这种名利场习以为常的淡漠时,温楚楚心里前所未有的不甘。 而云笙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个女人,看样子似乎和她同岁,有些似曾相识,可细想,她应该是不认识她的。 就在云笙考虑要不要问一句她是谁,秦砚川开口了。 “笙笙,累不累?”秦砚川低头问她。 云笙以为秦砚川不想再继续应付别人了,想找机会抽身,便点点头:“有点。” “去那边坐坐,一会儿我带你见Vare.”秦砚川看一眼她的高跟鞋,拉着她去了休息区的沙发。 江恒自然也没再跟上去,他今天能和秦砚川搭上话,在他面前算是露了脸,已经是收获了,以后有什么合作,他还能顺势套套近乎。 江恒心情大好,看温楚楚都顺眼起来:“我今天运气不错,没想到这次的晚宴秦少也会参加。” 温楚楚堆出笑来,撒娇的语气:“所以你带我来,运气就好了。” 江恒哈哈笑起来:“那勉强算你一份功劳!” 温楚楚当即试探着说:“江少,温家刚刚到京市,初来乍到,都没办法立足,全指望江少能拉一把。” 江恒喝了一口酒:“行吧,看我心情。” 温楚楚脸色隐隐难看几分,这个装货,要不是她爸非让她攀江恒,说是攀上江家,温家在京市立足更方便,否则她才看不上这种货色。 给秦砚川提鞋都不配! - 秦砚川带着云笙见了Vare,云笙高兴的和这位业内大牛聊了一小时,还特意要了她的签名。 “我看过你的广告设计,相信我云笙,你迟早会是下一个我。”Vare用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用英文说。 云笙眼睛都亮起来,点头:“谢谢您的鼓励,这也是我的梦想。” Vare笑着说:“你比我幸运,你不单单有才华,还有一位好哥哥。” 云笙愣了一下,看向秦砚川,不知道为什么Vare忽然会提秦砚川。 Vare起身:“云笙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的行程只能抽出这一小时,后面还有个重要的产品会议,希望我们下次还可以有机会再见。” 云笙也跟着起身,和她握手,开心的说:“好。” Vare又和秦砚川说:“秦总,再会。” 秦砚川微微点头。 目送着Vare离开,云笙才回头,看着手里的签名,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就这么高兴?”秦砚川忍不住笑。 “当然,Vare很难见到的,之前她去过伦敦,我也特意赶去了,结果她行程完全私密,而且就待了几小时,因为太赶了,我根本没见到她,更别提像今天这样聊这么久了。” 短短一小时,让云笙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世界顶级广告设计师的一小时交谈,千金难买。 云笙开心的说:“我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在国内,还会参加这个晚宴,我赚到了。” 秦砚川牵唇:“还要待吗?还是走了?” 她想见的人也见了,他希望她见的人也见了,留着也没什么必要了。 云笙小心翼翼的把签名收好:“那我先去个洗手间。” “去吧。” 秦砚川亲自帮她把她的宝贝包包拿在手里,云笙这才放心的去了洗手间。 见了最想见的偶像,云笙脚步都是轻快的。 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却见一个女人等在了外面。 “云笙小姐。” 云笙脚步顿住,看着眼前这张莫名熟悉的脸,刚刚心里的那一股诡异再次翻涌而起:“你是……” 女人笑了笑:“我是温楚楚,你记得我吗?” 云笙脸色骤变。 第060章 我今晚不想回家 她不记得温楚楚,但她记得这个名字。 云笙脸色微微紧绷:“你怎么在这?” “你都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 温楚楚微微抬了抬头:“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秦家养女都能来,我是温家正牌千金,出席这样的晚宴,不该么?” 云笙垂在腿边的手倏地收紧,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此刻她看着温楚楚理直气壮的又得意的嘴脸,当初那场噩梦,仿佛再次袭来。 云笙嘴里念着那刺耳的字:“温家的正牌千金,你?” 温楚楚像是听出了云笙言辞之中的那点讽刺,声音都骤然拔高了几分:“不然呢?难不成还是你?!” 云笙眸色彻底冷了下来:“当然不是我,温家和你,很般配。” 温楚楚脸色都变了:“你什么意思?!” 云笙摇摇头:“说你是温家正牌千金的意思。” 云笙转身就要走。 温楚楚恼怒的说:“温云笙,你别以为你现在攀上了秦家的高枝,你就得意了,你不过是个秦家好心收留的养女,你名不正言不顺,你以为就凭你,就能看不起我了?!” 温楚楚隐隐咬着后槽牙,一想到方才看到温云笙被带在秦少身边,众星捧月的样子,她眼里都难掩嫉恨。 这二十年来,温家从未探听过温云笙的动向,也从未在意过她,只当是一条丢弃的狗,任由她自生自灭。 温楚楚原以为,她即便被秦家收留,也应该在秦家卑微的当上不得台面的狗,可没曾想,时隔二十年再见,她竟成了秦家的掌上明珠。 温云笙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好命,即便被抢走了温家千金的身份,却还能攀上秦家的高枝。 如今温家举家搬入京市,脚跟还未站稳,以后她岂不是还要看温云笙日日风光无限?! 一想到这,温楚楚脸色越发的难看。 温云笙停下了脚步,她没回头,声音微冷:“我的确看不起你,但我不是从今天才看不起你的,我从始至终,就看不起你。” 温楚楚瞳孔骤缩,脸色都发青:“你!” 温云笙没有了和她纠缠的耐心,迈开步子就大步走了。 温楚楚站在原地,气急败坏的喊:“温云笙!” 温云笙没回来,但侍应生匆匆赶来了:“这位小姐,宴会厅内不便喧哗。” 温楚楚发青的脸色再次涨得通红,恨得咬牙。 云笙回来休息区,秦砚川正和路骁他们说话,看到她走过来,便起身了,拎着她的包走过去。 “走吗?” 她点点头:“好。” 秦砚川回头和路骁几个打了个招呼:“我们先走了。” 路骁笑嘻嘻的说:“不多玩会儿?笙笙回国我还没机会跟她接风洗尘呢,下次找个机会我组个局。” 那一句刻意又亲热的“笙笙”,钻入秦砚川的耳里,他一个冷眼扫过去。 路骁浑身一个哆嗦。 云笙点点头:“好……” 云笙话还未说完,秦砚川直接拉着她走人。 肖启凡呆呆的问路骁:“他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儿的,忽然就不高兴了。 李翼一巴掌拍在肖启凡的脑袋上:“你这都看不出来?还不是路骁犯贱,喊他妹妹这么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当他妹夫呢。” 秦砚川从小就把云笙看得很紧,他们这帮兄弟虽说从小一起玩到大,但也从来没有任何人有单独接触云笙的机会。 他们但凡谁敢对云笙稍微有半点逾越,那可不是一顿揍能解决的事。 至少两顿。 肖启凡忍不住啧啧:“云笙都这么大了他还管这么严?” 李翼哈哈大笑:“那肯定是知道路骁是个德行,谁能放心让自己妹妹被路骁这种浪荡公子套近乎?” 路骁一脚踹过去:“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说说让我懂一下?” 路骁似笑非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哎,你还能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你别卖关子呀!” 路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冷哼一声:“这会儿知道求小爷了?刚刚诽谤我的时候不是挺来劲?” 架子虽说摆的足,但到底什么事儿,路骁一个字没敢提。 他还想多活两年。 这个秘密,连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去年他家有个项目想和秦家合作,他爸让他去信宇找秦砚川亲自谈。 他俩是发小,又好说话,路骁没规矩惯了,在秦砚川的办公室里等他散会,等的无聊,就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 在路过他的办公桌的时候,看到一个没有被关紧的抽屉,他目光扫过的时候,似乎看到半张照片。 他定睛一看,照片上的人是秦砚川,穿着休闲的白色衬衫,碎发撒在额前,一向清俊淡漠的脸上,鲜少的牵着轻浅的笑。 路骁险些以为自己瞎了眼,他认识秦砚川二十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甚至没见过他拍照片! 鬼使神差的,他稍稍拉动了一下抽屉,将抽屉拉的更开了一点。 一整张照片完整的显露出来,终于看到了照片的另一半。 少女红着脸,扬起头亲在他的脸颊上。 照片张扬着少男少女青春又明媚的肆意。 下一瞬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路骁僵硬的和西装革履眼神冷漠的秦砚川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请他去了拳馆,路骁挨了一顿暴揍。 但也不亏,因为路骁第一次知道,秦砚川这样从小就骄傲到大的天之骄子,竟然也有摔跟头的时候。 因为去年他在秦砚川的抽屉里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温云笙和纪北存还在英国谈恋爱呢。 路骁强忍住想要八卦的嘴,只能又狠狠灌了一杯酒。 倒也不是嘴严,而是,他真的怕被打死。 - 回家的路上,云笙坐在后排,有些出神。 “怎么了?”秦砚川刚刚解决了助理发来的一个文件,随手放下平板,问,“你脸色不大好。” 云笙回神:“没有,我可能是鸡尾酒喝多了。” 秦砚川又看一眼她微红的脸颊,也的确想不到她还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那先送你回老宅。” 云笙却忽然说:“我不想回去。” 秦砚川微微一怔,沉静的眼眸有一瞬的凝滞:“你说什么?” 云笙伸手,第一次主动牵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睫毛扇动一下:“我今晚,不想回家。” 第061章 抱我 秦砚川眸光微滞,似乎有些始料未及。 他毫不犹豫的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刚刚钻进他掌心的手严严实实的包裹,对司机吩咐:“直接回南国公馆。” “是。” 车厢内一如往常的安静。 和以往不同的是,秦砚川丝毫安静不下来的心绪。 她为什么突然主动亲近他? 分明回国以来,她对他百般疏离抗拒,恨不能躲得远远的,连他们这次短暂的重新开始,也是他威逼利诱来的。 可今晚晚宴结束,她忽然对他转变了态度,为什么? 他凝神回想,这场晚宴似乎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因为见到了Vare很高兴? 那也不至于,她现在甚至不知道Vare是他请来的,按照她的性子,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感动的,她向来没什么良心。 他第一次猜不透温云笙的心思,但他并不想问。 这是她回国之后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他不想问那些有的没的煞风景的东西,万一问几句她又反悔了呢? 他转头看向她。 云笙靠坐在车椅里,眼睫低垂着,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只是她向来安静惯了的,此刻也并不突兀。 他心中忽然释然,何必想太多? 她从小就亲近依赖他,她靠近他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 她离不开他,就算离开了四年,终究还是要回到他身边。 车停。 “秦总,到了。” 秦砚川这才推开车门下车,牵着云笙回家。 相比起上次的急切,他这次格外的沉稳,步履都放缓了许多。 拉开门进去,别墅内灯光同时亮起。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赵妈早已经离开。 “先去洗澡?”秦砚川问。 云笙轻轻点头:“嗯。” 秦砚川给她推开浴室的门,然后随手拿了一件衬衫给她:“你先去洗。” 云笙接过来,进了浴室,把衬衫放到了置物架上,忽然动作顿了一下。 她又把衬衫给拿下来,翻开细看一眼,好像不是她上次穿的那件。 可能拿去洗了。 她在这边的确也没睡衣可穿,所以她也没多想。 半小时后,云笙洗完澡出来,看到秦砚川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坐在床上翻看着杂志等着了。 他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她,穿着他给她的那件宽大的衬衫,空落的衬衫将她的纤瘦的身体包裹,只露出两条笔直的腿,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带着一点湿气。 脸颊还红红的,被水汽刚刚蒸过,像个熟透的桃。 他眸色微暗,喉头滚动了两轮,又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杂志上:“洗好了?” “嗯,你洗了吗?” 云笙走近,沐浴露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里,分明用的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更幽若,更勾人。 “我也洗好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微哑。 云笙上了床,秦砚川睡在左边,她就睡在右边。 她安静的爬上床躺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察到她脸上一丝低落的情绪。 可晚宴的时候她还很开心,她见到了她最崇拜的世界级广告设计师,她情绪一直很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问。 云笙怔忪一下,抬眸撞进那双清润的眼眸里,这双沉静的眼睛,一如从前的能轻易将她看透,能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似乎有他在,什么事情都可以得到解决,她什么也不必怕。 她抿唇:“没有。” 那大概是他看错了?她今天的确挺开心的。 “那睡觉吧。” 秦砚川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刚刚躺下,便感觉到身边的人慢慢靠近。 她主动靠近他。 他屏住了呼吸,前所未有的庆幸,今天放慢了步子,给了她空间和时间,才能看到她难得主动的靠近他。 温软的身体贴近他,他听到她声音低低,似乎有些沉闷,却又依赖。 “秦砚川,抱我。” 他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在暗夜中怦然作响,他双臂圈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温软的身体陷入他的怀抱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紧靠在他的肩窝的脸颊,轻轻擦过他脖颈的唇瓣,还有轻轻抱住他腰身的那一双温软的小手。 他呼吸渐渐灼热,心跳如雷,眸色已经被欲念填满,按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游走。 “笙笙……”他声音低哑,亲吻她的发顶,粗重的鼻息都已经凌乱。 却忽然听到她靠在他怀里,闷声说:“我其实,有点难受。” 他动作忽然顿住。 “怎么了?”他哑着嗓子问,强行压制下身体的躁动。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温软的脸颊在他肩窝上噌的痒痒的,她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抱紧了他,像是抓住了浮木一般。 “没什么,我只是,很想抱你。” 今晚猝不及防的遇到温家人,压在心中许多年的阴影再次翻涌而出,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抓住秦砚川。 抱着他,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像五岁那年,她被佣人锁在杂物间被他找到后,他也这样抱着她一整宿。 有秦砚川在的时候,她永远能安心,永远能获得无限的安全感。 此刻缩在他的怀里,脑海里那些噩梦一般的阴霾,才终于消散了干净,她感觉到安宁。 秦砚川眉心狠狠跳了跳,怀中的人将他抱的紧紧的,他身体都要炸了。 她穿成这样对他投怀送抱,就只是为了抱一下?! 他眸色渐深,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想要钻进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里游走。 可她此刻情绪有些沉闷,又难得依赖他,他不该图一时之快,回头让她离他更远了。 也许今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可她这副样子勾他,他怎么睡得着?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他听到了她均匀又轻浅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她安宁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穿着那件勾人的衬衫,小手圈着他的腰,光洁的大腿还贴着他的。 秦砚川:“……” 他低头,盯着她安静沉睡的小脸,额上的青筋都开始突突的跳。 她是不是故意的?! 第062章 轮到我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欲念,浑身躁动却不减反增。 她穿成这样在他怀里,他怎么睡? 他克制的强压下欲念,然后轻轻握住她搭在他腰间的手臂,轻轻拉开。 让她离他远点。 可才拉开一点距离,她又不满的皱眉,然后往他怀里又钻了过来。 秦砚川:“……” 他把她的手放了回去。 他晦暗的眼睛盯着她,又沉默了三秒,按在她后腰的手再次无法控制的开始动作。 滚烫的掌心刚刚触及她腰间滑腻的肌肤,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只想占有她! 手掌探入了她身上宽松的衬衫里,一手便能掐住的腰身,彻底掌控在他掌下。 已经熟睡的云笙轻轻皱眉,似乎有些不适,她习惯性的念了一声:“砚川哥哥。” 秦砚川动作忽然僵住,填满了欲念的漆眸低垂,看到她安宁又依赖的小脸,在他肩窝蹭了蹭,似乎找寻安全感一般。 从小到大,云笙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她但凡遇到了难题,都是轻轻扯住他的衣角,小声念一声:“砚川哥哥。” 他自会为她解决一切。 她此刻安然靠在他的怀里,满心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他却还想着对她做这种事。 等明天醒来,今天好容易拉近的一点点距离,会不会又打回原形? 他再次天人交战,僵着身子挣扎了两分钟,才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窜起来的邪火狠狠压下。 他把手从她衬衫里抽了出来。 她似乎舒服多了,又眷恋的往他怀里蹭了蹭,抱住他腰的两只小手也收紧了些力道。 秦砚川:“……” 她一定是故意的! 秦砚川按在她后腰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现。 他下次绝对不会放过她。 - 云笙难得睡的这么安稳。 这几年来,似乎是最踏实的一次。 她迷蒙着睁开眼,入目便是那张放大的俊颜,他还闭着眼睛,睡的很安静。 她依然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抱在他的怀里。 似乎没什么不一样,但又似乎哪里不一样。 她盯着他沉睡的脸安静了三秒,混沌的意识变得清醒,她忽然想到什么,松开抱住他的手,翻了个身,拿了枕头下的手机看一眼。 七点五十分。 都这个点了,秦砚川还没睡醒? 虽说公司上班时间九点,而且秦砚川作为总裁也不需要打卡上班。 但秦砚川从小就自律,他从来都是雷打不动的七点起床,洗漱十分钟,运动一小时,早餐二十分钟,然后去学校,或者去公司。 二十多年来,作息规律的可怕,从未有过例外。 可现在都快八点了,他竟然还没睡醒? 他们昨晚不是睡的挺早的? 忽然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醒了?” 云笙莫名的头皮发麻,她翻身过去,对上了他那双往日里清润又平静的眼睛。 多了几道红血丝。 云笙咽了咽口水,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嗯。” “睡好了?”他问。 云笙呆呆的点头。 他眸色越发的暗沉。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美满的清晨瞬间变得窒息。 云笙甚至没想明白为什么,就下意识的翻身而起:“我上班要迟早,我就先……啊!” 他攥住她的腕子,将她带回床上,然后翻身上来,将她锁在怀里。 熬得通红的一双眼睛盯着她,像是饿疯了的野狼。 他大手掐住她的腰,低头咬住她的唇:“那轮到我睡了。” “唔……” 她忽然被堵住了唇,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榻内。 他狠狠吻住她的唇,将她挣扎的嘤咛尽数吞没,大手毫不留情的扯开她身上的衬衫,衬衫的纽扣崩开。 她惊慌失措的偏开头,躲开他的吻,可他的唇却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滚至她的脖颈。 “我还要上班!” 可秦砚川没有松懈半分,亲吻着她的颈子,声音呢喃:“晚点再去。” “秦砚川!”她忍无可忍。 他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抬头,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望向她,像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洞,要将她吞噬。 云笙心口都颤动一下,她第一次见秦砚川这么可怕的样子,她慌得转身就想爬走。 爬了没两步就被他攥住脚踝给拖了回来。 他掐住她脚踝的大手顺着小腿慢慢往上,咬住她的耳垂,缱绻的声音低哑。 “笙笙,我也很难受。” 昨晚她难受,他耐着性子抱着她睡了一夜,一整宿没合眼,熬的浑身都要炸了。 现在他难受,她也不该忘恩负义。 应该帮他,就像他帮她一样。 “笙笙,抱我。” 云笙脸颊瞬间爆红,他竟然还学她说话?! 他怎么有脸用这句话的?! 他掐住她的腰身,猛一用力。 云笙忽然咬住唇,险些泄出一丝嘤咛。 “不……不行,”她声音破碎,还在抵抗,“赵妈还在……” 赵妈早上都会来别墅帮秦砚川做早餐。 这个时间,赵妈早餐怕是已经做好了,只等着他们下楼吃饭。 万一赵妈来敲门…… 云笙死死咬着牙,生怕泄出一声动静。 “她自己会走的。” 秦砚川惩罚的咬住她的唇:“笙笙,专心。” 赵妈早已经做好了早饭,原本以为八点,云笙小姐和先生一定会下楼吃饭。 毕竟他们今天都要上班。 可已经过了八点半了,还没下楼,赵妈直接将做好的早餐放进保温箱内,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十二点半,房间内的动静才终于渐渐消停。 秦砚川翻身下床,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润,清晨布满的红血丝也消散了大半。 云笙陷在深灰的鹅绒被里,瓷白的脸颊上布满了红晕,脸颊汗津津的沾着几缕发丝,如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 他伸手进被子里,刚刚触及她的身体,她条件反射一样躲了一下。 他还是扣住了她的腰,温声说:“我给你洗澡。” “不要你。”她声音哑着,语气还有些赌气。 “那你不想去上班了?”他问。 然后她停止了挣扎,不知是因为信任了他,还是因为实在没力气了。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赤身裸体的云笙从鹅绒被里捞了出来。 美好的身体一瞬间在日光下显露无疑,歪靠在他怀里。 他垂眸静静的看了三秒,喉头又滚动了两轮。 她似乎有些冷,身体瑟缩一下。 他回神,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然后迈开步子进了浴室,将她放进已经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 他拿毛巾给她擦洗身体,眸色渐深。 云笙泡进浴缸里才感觉酸软的身体终于舒服了一点,没力气的歪靠在浴缸壁,闭着眼睛由着秦砚川给她洗澡。 忽然感觉到那只给她擦身的手渐渐不对劲起来。 云笙睫毛轻颤一下,缓缓睁开眼,看到秦砚川靠近她,亲吻着她红红的脸颊,声音低哑。 “笙笙,今天不去了好不好?” 第063章 我下次不这样了 云笙混沌的脑子忽然一嗡,瞬间清醒过来,偏头推开他。 “不行!” 秦砚川却跪在浴缸里,倾身上前,两臂按在浴缸两边,将她圈在怀里,然后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将她抗拒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昨天抱着她强忍了一整宿,作为报答,她也不该只还他半天的享受。 云笙身下一滑,险些摔进水里,手忙脚乱的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才堪堪稳住。 而她的“主动”让他呼吸瞬间灼热,一手搂住她的腰,然后压下去,低头发了狠的吻她。 云笙稍一挣扎就感觉自己能溺死在水里,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由着他将她按在怀里肆无忌惮的欺负。 一小时后。 秦砚川抱着洗干净的云笙从浴室走出来,白色的浴巾包裹着身体,暴露在外的肩颈遍布暧昧的痕迹。 她呼吸略有些还未平复的凌乱,眼睫无力的低垂着。 秦砚川将她放到了床上,拿被子盖好,又轻轻给她解开浴巾。 她任由他动作,连防备的力气都没了。 但秦砚川这次也没做什么,的确就是单纯的伺候她。 他给她将枕头上的发丝顺好,又将她落在外面的手放进了鹅绒被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是先睡还是先吃饭?” 她没回话,也没睁眼。 “那就睡会儿,睡醒了再吃饭,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她依然没睁眼。 秦砚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唇角牵动一下,身体的餍足给他无限的愉悦,此刻只是看着她沉睡的小脸都觉得安心。 他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轻声离开。 云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忽然有些恍惚,感觉昨天的一夜好眠好像就是一个幻想。 她撑着身子起床,下楼。 秦砚川正在楼下开视频会议,听到她的下楼声,便关了声音。 “醒了?”他温声问。 云笙看到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脚步顿了一下。 他将电脑转了一个方向,面朝墙壁,她这才动了步子,继续下楼,却一声没吭。 “声音我关了。”他体贴的说。 云笙古怪的看他一眼,见他此时温柔的不像话。 他似乎每次欺负她狠了之后,就会装出这副样子来哄她。 “先去吃饭,饭菜都在保温箱里,我十分钟结束,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他说。 云笙依然没理他,直接越过他就要走,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回。 他似乎料到了一般,伸手攥住她的腕子,将她带回来,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云笙吓的急忙看一眼面壁的电脑,一点声音没敢发出来,只能转头瞪他。 他安抚的圈住她的腰,温声说:“十分钟好不好?最多十分钟,结束会议我就送你回去。” 他声音温柔,但动作没有半点温柔的意思,铁臂一般牢牢将她钳制在自己的怀里。 云笙咬着唇,始终没开口说话,她也不确定电脑是不是真的静音了。 秦砚川见她安静的坐在了他的腿上,这才伸手重新点开了声音,会议继续,但电脑始终面壁。 此刻会议室的人发现秦总的摄像头忽然被关掉,但也没人敢吭声问为什么。 秦砚川用十分钟时间确定下方案议程,然后结束了会议。 修长的手指按在电脑上,将它合上。 然后这才对云笙说:“生气了?” 云笙没说话,但脸绷的紧紧的,显然是生气的。 他说:“我下次不这样了。” 云笙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像两天前才听到过。 秦砚川如今无耻的程度让她叹为观止。 “你松开我。”她绷着脸,没有半分缓和。 “那先吃饭好不好?”秦砚川依然温声说。 他现在耐心好的离奇。 “吃完饭,我就送你走。”他再次说。 像是隐晦的强调什么。 继续僵持下去,对她也没好处。 云笙胸口起伏一下,终于没再反驳他。 他松开圈住她腰身的手,站起身,牵着她进了餐厅。 将赵妈已经放进保温箱里的饭菜端出来,给她把碗筷摆好,和她一起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但他们之间早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敷衍,即便的安静的待在一起,也是舒适的。 等吃完饭,秦砚川驱车送她回老宅。 “今天爸和锦姨不在家,你回去也不必担心应付谁,家里的佣人不会乱说话。” 秦砚川一边开着车,一边给她安心。 他知道她害怕什么,害怕被家里发现,害怕到时候她要分手的时候收不了场。 从前他猜到她这些心思,会生气,如今不会了。 大概是放她离开的这四年,他懊悔了无数次,如今只想紧紧抓住她。 她怎么想都行。 这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愿意顺着她。 “嗯。”云笙这才回应了一声。 他忽然说起:“下周四,记得请一天假。” 云笙睫毛扇动一下,放在腿上的双手忽然收紧。 下周四,11月13,是孙阿姨的祭日。 “你四年没去看她了。”秦砚川声音微凉。 她出国留学四年,期间没有回国一次,自然也错过了他妈妈的四次祭日。 孙知华喜欢云笙,云笙当初能被秦家收留,也孙知华的遗愿。 否则一个被温家驱逐出家门的千金,凭什么被秦家收容? 云笙心怀感念,每年孙知华的祭日,她都会早早的做好准备,从不缺席。 可忽然就这么决绝的离开,再没去看她一眼。 云笙低垂下眸子,盯着自己被掐的发白的手指。 “对不起。”她声音泛着一丝涩。 “这话留着去她墓前,亲自跟她说。” 云笙紧抿着唇,终究是无法接话。 她这样的罪人,去了孙阿姨的墓前,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轻揭过的? 车停,秦砚川看向她:“到了。” 云笙回神:“嗯,那我先走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 “砚川哥再见。”她关上车门,跟往常一样礼貌的告别,然后转身要进去。 秦砚川却忽然叫住她:“温云笙。” 她脚步顿住,回头。 秦砚川坐在车内,漆眸透过降下来的车窗看着她。 “你就没想过跟我说句对不起吗?” 第064章 情人节合照 云笙顿了一下,后知后觉他在对四年前的分手耿耿于怀。 可那时,他也同意了的。 可云笙也明白,骄傲如秦砚川,他不会不同意的。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秦砚川,众星捧月,无所不能,他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自己为了任何人苦苦挽留。 那天云笙提分手的时候,是云笙二十岁生日。 他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枚戒指。 “笙笙,我们结婚吧。” 他从大衣口袋里将那个红色丝绒小盒子拿出来,打开,一枚璀璨的钻戒立在里面。 云笙眸光颤动一下,心脏都瞬间被攥紧。 “我不想再等了,我去跟家里说,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他声音依然沉稳,任何事情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永远从容有度,不会让她有半分压力和为难。 云笙盯着那枚璀璨的耀眼的钻戒怔忪了片刻,心脏的跳动一声比一声快。 脑子里却出现锦姨焦急的脸色。 她拿着一张照片质问她:“你和秦砚川在一起了?” 那是一张他们在什刹海边拍的照片,那天是情人节,一个自由摄影师拿着相机来问他们要不要拍情侣照留念,一张只要十块钱。 云笙摇头说不要,摄影师再三推销:情人节留个纪念多好,别的情侣都会拍的。 然后秦砚川就忽然答应了,牵着她的手,温声说,就拍一张,好不好? 云笙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 摄影师举起相机,指导动作:可以亲密一点,不要太僵硬,女生要不要亲一下男朋友?这样更自然,亲脸颊就行。 云笙犹豫一下,秦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还不快亲我。” 他忽然这么听别人话了? “美女快点,现在有风,拍出来好看!” 在摄影师的催促下,云笙终于踮起脚,扬起头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微风拂过,吹动她的的发丝,显露出微红的脸颊,秦砚川唇角牵着轻浅的笑,背后便是波光粼粼的什刹海,少男少女肆意又明媚的青春,随风而动。 摄影师大呼惊艳,甚至表示这张照片可以免费送他们,能不能把照片给他放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做宣传。 秦砚川直接转了他一万块,让他把照片发来,然后盯着他删掉了底片。 这张照片,秦砚川还洗了两张照片出来,一张自己留着,一张给了云笙,作为情人节纪念。 他说,以后每年情人节都要拍一张照片。 这是寻常情侣恋爱必做事宜。 别的情侣做的事,他们当然也要做。 从来对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屑一顾的秦砚川,忽然较真的可怕。 云笙当然没将照片放回家,而是夹在书页里,放在了宿舍里。 直到数月后,因为秦叔叔身体忽然不适,她急匆匆从学校赶回来,书包也带上了,锦姨帮她整理东西,就看到了那张夹在书本里的合照。 锦姨拿着那张照片私下里质问她:“你和砚川在一起了?!” 云笙慌的不知该如何作答:“我……” 锦姨焦急的抓住她的手:“笙笙,不行,砚川不可以,谁都可以,只有砚川不行!” “他是秦氏的继承人,是秦家最瞩目的长孙,秦奶奶不会允许温家的女儿高攀秦家未来的掌权人,还肖想秦太太的身份。” “你和砚川那时还小,根本不知道温家当年做的孽!” “秦奶奶愿意收留你都已经算是开恩,这些年见你听话懂事,她才愿意不提旧事,可一旦知道你胆敢和秦砚川在一起,她一定不会放过的。” “笙笙,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你甚至不知情,可世事总有因果,逃不开的,锦姨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留在秦家,一辈子无忧无虑,不要节外生枝。” “笙笙,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云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掐紧,咚咚狂跳的心脏,不知是因为眼前这枚璀璨的钻戒,还是因为彻底失控的未来。 她看着秦砚川温柔的眼睛,张了张嘴,嗓子干涩:“砚川哥,我们分手吧。” 他脸色忽然阴沉的难看,重复了两遍:“云笙,别任性。” 她仓惶的起身,匆匆逃离,起身的时候碰掉了他手里的戒指盒,“叮铃”一声脆响,戒指滚落在瓷砖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她终究是个懦弱又自私的人,懦弱的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宁可装作不知道,将自己龟缩进壳子里,寻求最安全的庇护。 自私的不敢告诉他真相,她害怕被抛弃,害怕被他厌恶。 她本就是被丢弃的孩子,秦家对她而言,是她的全部,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害怕再被丢一次。 她想,一切如果能回归原位多好,秦家还是她的家,秦砚川还是她哥哥。 她能永远留住这份得之不易的牵绊,她还是有家的人。 所以她出国躲了四年,等到一切风平浪静,等到她也可以从容进退,她才回来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贪念秦家的温暖。 她以为,他也早已经放下了。 因为他是秦砚川,秦砚川从来不会有过不去的坎,他永远从容有度,永远处变不惊。 而此刻,他看着她,点漆的眸子深不见底:“你没想过跟我说句对不起吗?” 云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却忽然收回视线,直接一踩油门,驱车离开。 他忽然没了听她回答的兴趣。 她不说对不起,可能她都忘了她当初怎么丢下他的。 她说对不起,也无非只是礼貌的歉意。 她那么没良心,怎么会在意他这四年怎么过的? 她如果在意,当初就不会丢下他离开。 有些事,答案早已经显而易见,他不该问出口,平添难堪。 离不开放不下的人,只有他。 他唇线紧绷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青筋浮现。 可那又如何? 把她留下就好了。 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第065章 笙笙,别怕 云笙回到老宅,秦叔叔和锦姨果然不在家。 家里的佣人也如秦砚川所说,并未多嘴多舌。 她回了房间,思绪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浮沉着,坐在阳台上看着玻璃暖房的小花园里盛开的牡丹花怔怔发呆。 “云笙,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锦姨推开门进来,笑着问。 “锦姨。”云笙回神,回头看向锦姨,“公司今天没什么事忙,我就先回来了。” 大概是撒谎的次数多了,她如今也学会张口就来了。 锦姨忽然说起:“下周四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云笙垂下眸子:“嗯。” 锦姨拍拍她的手:“你四年没回来了,去看看孙阿姨,她一定也很想你。” 云笙喉头泛起一丝涩:“孙阿姨她,会想见我吗?” “当然,你忘了,她的遗愿就是收留你,笙笙,当年的事,她没有怪你。” 云笙眼睛瞬间红了。 - 第二天一早,云笙准时去公司上班。 “云笙你气色怎么这么差?病还没养好怎么来上班呢?多休息两天,咱们这项目也不敢进度!”蔡总亲自来嘘寒问暖。 云笙扯了扯唇角:“多谢蔡总,我就是一点小感冒,没多大事。” “你就是太敬业了!昨天秦总亲自跟我打电话帮你请假,我说这点小事,哪里劳烦秦总亲自吩咐?”蔡总笑的嘴都合不拢。 云笙:“……” 说来说去,是来关心秦砚川的。 “多谢蔡总。”云笙客气的敷衍。 蔡总又仔细的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王若涵凑上来:“还得是大小姐啊,我进公司几年没见过蔡总的两面,现在跟着你沾光,几乎天天见。” 蔡总几乎每天都要来跟云笙打招呼,生怕云笙没有得到优待。 云笙揉了揉额角,本就疲惫的脸色更苍白了些。 新奇的确也不适合待了,所幸Bnkey的广告制作顺利,等尽快结束,她就离职。 “云笙,你脸色真的不大好,是不是病还没好啊?”王若涵有些担心的问。 “我就是没睡好。”云笙有些闷闷的。 王若涵啧啧摇头:“千金大小姐也有烦恼,我现在是平衡了。” 云笙靠回椅背里,紧抿着唇:“那可能是我太贪心了。” 忙了一天,六点钟准时下班了。 自从云笙的秦家千金的身份曝光之后,云笙再没机会加班了,连甲方都变的和蔼可亲起来,根本不催促,只一味的让她随意。 云笙走出公司大楼,还感觉有点头重脚轻,大概是昨晚失眠,今天又撑了一天,她精神有些萎靡。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笙笙。” 云笙一抬眼,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车,向她走来,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笙笙,我等你很久了。”温常山笑容慈爱。 云笙看着他这张脸,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 哪怕早知道温家已经搬回了京市,早知道迟早会见到温常山,这个虚伪又恶心的男人。 可真正面对的这一刻,她还是无所适从的反胃。 “你有事吗?”她声音冰冷。 温常山走近,慈爱的笑容里,还多了几分讨好:“听楚楚说在宴席上见到了你,爸回京的时候就想着要来看你,一直没机会,这次打听到你在这里上班,就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云笙面无表情:“丢了二十年的女儿,如今想起来有利用价值了吗?” 温常山脸色变了变,像是被戳破了一般,有些愠怒:“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云笙狠狠皱眉,已经厌烦到难以伪装:“别跟我说这个字,你不配。” “你!”温常山威严被挑衅,怒极之下瞪了眼睛。 可旋即又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放软了态度:“笙笙,我知道你怪我,但当年,我没想丢下你,是你妈作孽,强行要带走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是个疯子……” “够了!” 云笙忍无可忍,盯着他一字一句:“温常山,别来找我,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 在温常山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温家如今想在京市立足,必然需要四处打通关系,秦家作为京市顶级豪门,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温云笙在秦家被养大,温常山想要利用温云笙,套一套秦家的近乎。 而云笙甚至没有耐心和他周旋演戏,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算计,并且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不可能。 她不会帮温常山谋一分的好处。 他做梦! “温云笙,你别不知好歹!”温常山终于装不下去了,怒喝,“你别忘了,你是谁的女儿!” 云笙忽然冷笑了一下,一想到眼前这个卑劣的男人,和她流着一样的血,她都觉得恶心。 “温常山,当初你把我丢出家门的时候,没见你记得我是你女儿。” 温常山眼睛心虚的闪烁一下:“我,我那是被你妈给逼的!她发疯闹出那么多丑事,让温家都在京市颜面无存,害的我们温家举家搬迁!我也是一怒之下……况且把你托付给秦家,你现在才有这样体面的生活!” 云笙忽然变得格外的平静:“所以呢?你现在想让我知恩图报,报答你的生育之恩?” 她又笑了一下:“那怎么办呢?我好像跟你一样,自私自利,又忘恩负义,你想要的好处,一分都不会有。” “你!”温常山气的脸都青了。 云笙厌恶的皱眉,再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转身便要走。 温常山却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抓她。 可手还未触碰到她的衣袖,就忽然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钳制住了手腕。 温常山怒极:“谁敢……” 他一抬头,脸色忽然僵了。 “秦,秦总。”温常山态度立马和缓下来,“秦总,您怎么会在这?我刚回京市,还没来得及去拜访……” 秦砚川丢开他的手,神色依然平和:“我来接笙笙。” 温常山愣了一下,他只听温楚楚说温云笙在秦家日子过的不错,但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 秦砚川可是秦家现任掌权人,他亲自接温云笙下班?! 温常山眼睛里忽然闪烁起绝大的贪婪,当初丢弃的一个弃子,没曾想,转眼间,成了他的转运符。 “秦总,笙笙这些年真是多亏了您的照顾了,我这个做爸爸的缺席多年,我心中也有愧,改日,我一定备上厚礼,登门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笙笙是秦家人,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至于别的……” 秦砚川声音透着淡漠:“云笙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温常山脸色彻底僵硬。 秦砚川直接拉着云笙上车离开。 秦砚川一抹方向盘,驱车驶入车流里,看一眼坐在副驾格外安静的温云笙。 “温家来京市的事,你早知道了?” 云笙抿唇:“前天才知道。” “怎么不告诉我?”他沉着脸。 云笙没说话。 秦砚川想起她前天晚上的反常,似乎觉察到什么。 在她无措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选择依赖他。 他心情和缓几分。 “所以昨晚才抱着我不撒手?”他忽然问。 云笙顿了一下,沉闷的小脸一闪而过的慌张,显然没料到这话题忽然跳这么快。 她只是抱了一下而已,什么时候不撒手了? “我没有……” 他转头看她发白的脸色:“你气色不大好,昨晚没睡好?” 他再次转移话题,云笙一口气憋下去:“有点失眠。” 他看向前面,一手扶着方向盘,唇角牵动一下:“不抱着我睡不着?” 云笙:??? 他语气淡然:“自己回家住一天都受不了,不然直接搬过来好了,省得你失眠。” “我才没有!” 她被一口气堵的忽然有了精神,跟他说话都中气十足了。 他勾唇,这才说:“温家再敢来找你,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们。” 云笙怔了怔,后知后觉,他刚刚在哄她。 “知道了。” 他伸手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笙笙,别怕,一切有我。” 第066章 咬住她的唇 “温云笙这个小贱人!她如今可真是猖狂的不得了了!”温常山一回去,便大发雷霆。 “爸,我早说了,温云笙现在眼睛长在头顶上,仗着自己和秦家沾点关系,现在根本看不起我们。”温楚楚恨得咬牙。 “她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看不起我?!”温常山更恼火了。 “她不过是好命,被秦家收留,又不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受秦家多少重视?” 温常山说着,脸色越发狰狞。 温太太适时地上前,给温常山拍背顺气:“消消气,她一个丫头片子,目光短浅,哪里知道正经千金和收留的养女区别在哪,她如今因为一时意气,把温家拒之门外,往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温太太这番话让温常山脸色好看许多。 温常山冷笑一声:“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就她那个疯子妈,我先能不计前嫌的接纳她都已经算是给她脸了,她还真以为自己能摇身一变,草鸡变凤凰,做梦!” - “我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秦砚川说。 云笙皱眉,又是饭局。 “我不想去。” 这种商业饭局他总带着她去做什么,她和秦家的产业又没有半分瓜葛。 他这次也没强求:“你懒得应付的话,就等我一会儿,我得去露个面。” 像这种商业饭局,秦砚川从来没有陪完全场的,他这个身份地位,也不需要。 能露个面,已经很给面子了。 车停,他们已经到达了一家会所门口。 秦砚川解开安全带:“等我二十分钟。” 云笙没接话。 他正要推开车门下车,忽然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她正老实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一动没动。 老实的有点过于反常了。 他反身回来。 云笙问:“怎么了吗?” 他倾身上前,靠近她,点漆的眸子锁着她:“在这等我回来,如果我回来,你已经走了,我就去老宅接你。” 云笙眼睛呆滞了一下,心思被洞穿之后一瞬间的慌乱,然后又有些恼怒:“你怎么总威胁我!” 他眸色暗了几分:“因为你最近很不听话。” 他见她没回话也没反驳,就猜到她多半是想着等他走了,她自己就打车回家去。 温云笙看着老实,但其实叛逆的时候也犟的很,但她从来不明着跟你犟,她都是暗着犟。 她也不会跟你吵,也不会跟你闹,她自己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就像四年前执意去留学一样,不会反驳家里任何人的劝阻,也不会为自己辩解,而是悄无声息的就准备好了所有的留学资料。 毫不犹豫的就走了。 一想到这,他眸色又暗沉几分,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再次窜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就来气。 他低头,惩罚的咬住了她的唇。 云笙不知道他忽然又生什么气,分明是他一声不吭的就把她带来什么饭局,还要让她在这干等着他。 她都没跟他生气! 秦砚川吻的又凶又急,云笙根本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亲,但余光看到会所门口时不时的有人经过,她心脏都悬起来。 这里来往都是人,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 但她推又推不开他,一气之下,第一次狠了心,咬住了他的下唇。 唇瓣上一次刺痛袭来,秦砚川睁开了眼,看到了难得亮爪子的温云笙,她此刻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牙齿也尖尖的。 见他终于停下动作,云笙这才推开他:“你又发什么疯!” 秦砚川舌尖舔了舔下唇上的一点伤口,有点甜。 车厢内的气氛忽然变的更怪异了几分,云笙感觉秦砚川此刻的眼神都暗的吓人。 她刚刚壮起来的气焰忽然弱了下去,心脏都瞬间被攥紧。 忽然车窗被敲了两下,是陈助站在外面,陈助早一步到了,在等着。 云笙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说:“陈助在催,是不是要来不及了。” 她说着,自己好像更着急,都已经按在了车门开关上,下一秒就想要下车了。 她真不敢想继续待在车里会发生什么。 秦砚川终于敛眸,喉头滚了两轮,像是刻意的压制什么。 “在这等我。” 云笙立即点头。 秦砚川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车门下车。 “秦总,王总他们在等着了。” 陈助走上前去,见他脸色不大好,说话都小心翼翼许多。 秦砚川扫了他一眼。 陈助后背瞬间绷紧了,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 “你带她去里面大厅坐会儿。”秦砚川只吩咐了一句。 陈助悬起来的心脏终于落回去:“是!” 秦砚川终于迈开步子进去会所。 他唇瓣牵动到了伤口,那一丝丝的刺痛袭来,他抬手,指腹轻轻触及那一点伤口,想起她尖尖的牙齿,眸底又添几分晦暗。 从前也没发现她这么能咬。 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躁动起来,他扯了扯领带,加快了步子。 尽快去饭局上露个面,然后回家。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秦总。” 韩知樱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缘分意外在这里偶遇,眼睛都亮了一下,匆匆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刚在这里参加一个饭局,没想到会在这遇上秦总。”韩知樱慌忙解释。 担心他误会她打探他的行踪。 但秦砚川并未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迈开步子进了电梯。 韩知樱脸色僵硬,她偶遇他的这一刹那,脑子里塞满了纷繁的情绪。 而此刻,秦砚川的冷漠,让她明白,他根本没有在意和她偶遇这件事。 他没有怀疑她打探他的行踪,也没有相信她只是缘分的偶遇。 他根本,没有把她放眼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韩知樱僵硬的看着电梯内神色冷淡的男人,如同伟岸的天神,高不可攀,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目空一切。 忽然,她视线落在了他的下唇上,一个新鲜的咬痕。 她瞳孔骤缩。 她并未蠢人,当然知道这伤口意味着什么。 电梯门已经合上,她僵硬的站在原地,迟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是谁? 韩知樱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飞快的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她不管不顾的加快了步子。 才走到会所的门口,就撞上了正好要走进来的陈助和温云笙。 “云笙小姐在楼下大厅坐等一会儿,秦总应该很快就解决了。”陈助说。 云笙点点头:“嗯。” 韩知樱死死的盯着温云笙的脸,脸色忽然难看至极。 第067章 他耍她? 温云笙。 她早该想到的。 当初她的直觉就告诉她,温云笙这个养女,很不简单。 但她因为一时冲动对秦砚川做了逾越的事,所以乱了阵脚,一时间也没有功夫去深思温云笙的事。 直到今天,看到秦砚川嘴唇上的新鲜咬痕,再看到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温云笙,当初所有的端倪,忽然之间都有了答案。 韩知樱脸色渐渐难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云笙本来是想在车里等一会儿算了,反正秦砚川说二十分钟就会出来。 但经过刚刚的事,车里的氛围压抑的让她喘不上气来,哪怕秦砚川离开了,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他周身危险的气息。 所以她还是选择跟着陈助下车,到会所的大厅里坐等一会儿,透口气。 才刚刚走进旋转门,觉察到一道视线盯着她,她转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了韩知樱的视线。 云笙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还是客气的打招呼:“韩小姐。” 韩知樱盯着她的唇瓣看了两秒,脸色更冷:“你怎么会在这?” 韩知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云笙自然是觉察到了。 之前韩知樱对她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套近乎的恭维。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秦砚川,爱屋及乌。 现在韩知樱对她并不客气,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高傲。 是因为韩知樱和秦砚川闹掰了?恨屋及乌? 云笙并未多想,只随口答:“恰好有点事。” 对方不客气,她自然也敷衍。 韩知樱看着温云笙明晃晃的敷衍,脸色又难看几分,从前怎么没看出来,秦家这个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养女,背地里如此嚣张。 看来是攀上了秦砚川,就张狂起来了。 韩知樱脸上添了几分冷笑。 云笙眉心微蹙,不知道韩知樱对她突如其来的恶意是因为什么,但她也不想了解。 她们原本就是毫无瓜葛的人。 “我先失陪了。”云笙疏离的点点头,直接迈开步子要离开。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韩知樱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温小姐。” 最后三个字,她咬的极重,像是刻意强调什么。 韩知樱踩着刺耳又响亮的脚步声离开了,脸色已经挂不住的难看。 云笙脚步却顿住,眼里多了一丝狐疑。 韩知樱这话, 什么意思? - 饭局上,觥筹交错的寒暄了一番,秦砚川简短的交代了两句,便主动举杯。 “我今天还有事,不能久留了,这杯酒,作为赔罪。” 桌上的人忙说:“秦总您太客气了,这赔罪我们怎么担得起?秦总您百忙之中能抽空来一趟,我们已经荣幸之至了!” “是啊是啊!” 秦砚川还是举杯,唇角牵起轻浅的笑:“多谢诸位体谅。” 一桌人都连忙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秦砚川大概心情不错,他也难得将手里这杯红葡萄酒喝了干净。 他从前应付这类饭局,最多酒杯沾一沾嘴唇。 桌上的人都是老狐狸,最擅长察言观色,哪里看不出来秦砚川今天的反常? 王总当即笑着问:“秦总今天的事,大概是喜事啊。” 秦砚川牵唇:“算是吧。” 王总看到他唇瓣上的伤口,调侃着问:“莫不是谈了女朋友?” 秦砚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有否认。 饭局上的人立马议论起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怎么我们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要是从前,肯定有人问是不是韩家的。 但现在,谁不知道韩知樱被赶出秦家度假村项目的事儿? 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清楚的很,她是僭越了规矩,惹恼了秦砚川,这才被踢出去的。 秦砚川脸上笑意未减,只说:“过阵子带她跟诸位见见。” 众人脸色都跟着微妙的变化。 秦砚川这话的意思,显然不是随便谈谈,看样子,是打算结婚呐! 秦砚川的婚事,那可是满京市的名门都盯着的,这等好事,得落谁家呢? 秦砚川并未久留,放下酒杯,起身离开:“那,我先失陪。” “秦总慢走!” 秦砚川快步离开。 云笙正在大厅的休息区喝咖啡,服务员刚刚给她把咖啡送来。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抬头,看到大步向她走来的男人,一身商务的衬衫西装,手腕上勾着的黑色大衣衣角翻飞。 她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一眼手机,才过去十五分钟。 “你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没什么大事。”秦砚川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云笙只能放下才喝了一口的咖啡杯,被他拉起来,匆匆跟上他的步子。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一眼他嘴唇上醒目的伤口,脚步猛然顿住。 她忽然停下,秦砚川也只能停下了匆匆往外走的步子,眉心微蹙:“怎么了?” “你,你刚刚这样,见过谁了?” “我哪样?” 云笙着急的问:“你见过谁了?!” 他继续攥住她的手往外走,语气随意:“见了一屋子的人,我一会儿让陈助发名单给你。” 云笙:“……” “那别人岂不是会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 他毫不在意,脚步没有慢半分。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泄露了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云笙语气又气又急。 他终于停下了步子,唇角牵动一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那你答应过我的话呢?” 云笙眼里多了几分茫然。 “温云笙,你答应过我的话,一句也没兑现。” 云笙僵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他们曾经热恋的那一年,她答应过他许多话。 她那是懵懂无知,并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多大,只在他的磋磨下,迷迷糊糊的应下。 这些话,她从未当成承诺。 情侣恋爱,谁不说几句海誓山盟? 云笙心里刚刚生出来的一点愧疚,转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她小脸上情绪的变化,最后对上她毫无负担甚至理直气壮的眼睛,险些气笑了。 他拉开车门,将她按上了车。 “所以我们扯平了。”他也毫无负担的说。 云笙瞳孔骤张,她几乎想不到,秦砚川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当初答应的话,转眼就作废,那他是耍她吗?! 他看一眼前面驾驶位的陈助:“回南国公馆。” “是。” “我不去!我要回家!”云笙也恼了。 陈助捏紧了方向盘,冷汗涔涔,没敢接话。 “停车!”云笙恼怒的说。 陈助慌张的视线看一眼后视镜,看秦砚川的脸色。 秦砚川神色泠然,没有波澜,但显然,那双平和的眸子里,已经暗沉。 陈助没敢踩刹车,而是默默的升起了隔板。 云笙气的都想直接去拉车门。 却被秦砚川攥住腕子,整个人直接摔进他的怀里。 他一只手就钳制住她的两只腕子,直接反锁在背后。 她一抬头,撞进他暗沉的看不到底的眼眸里。 他声音低沉,依然是选择题。 “是回南国公馆?还是在这?” 第068章 惩罚 云笙瞳孔骤缩,憋屈的闭了嘴。 半小时后,到达南国公馆。 云笙泛着红的半边脸陷在鹅绒被里,发丝从肩头散落,落在了柔软的枕头上,纤腰被一只大手禁锢着。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声音低哑:“从前的承诺,笙笙都忘记了?” 云笙贝齿咬住唇瓣,不肯说一句话。 他眸色又暗了几分。 云笙两手抓住了身下的鹅绒被,唇瓣都被咬的发白。 “笙笙真的想不起来了吗?”他声音温柔的问。 他开始故意折腾她。 云笙终于投降,声音破碎:“想,想起来了。” 他轻声问:“嗯?” “我答应,答应和你,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还有呢?” “我,我说,毕业就嫁给你。” “还有呢?” 云笙现在脑子一团混沌,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大手忽然穿过她的前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拥入自己的怀里。 他掐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他咬住她的唇,轻轻吻着:“笙笙还说,这辈子只喜欢我。” “可笙笙食言了。” 他睁开眼,填满了欲念的眸子里,暗沉的如同无底的洞。 云笙浑身瑟缩一下。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云笙终于受不住了,挣扎着想要躲开。 “秦砚川!” 他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而将她重新按回床上,发了狠的吻住她。 “食言的人,就该受惩罚。” 云笙声音破碎:“王,王八蛋。” 动静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才堪堪消停。 他照例抱着她去洗了澡,抱住她重新入睡,看着怀中安静沉睡的云笙,他餍足的亲了亲她的发顶。 “这是最后一次原谅你。” 从前的事,他既往不咎。 但往后的命运,他们要紧密相连。 - 云笙自从和秦砚川“重新开始”,她就觉察到秦砚川的变化了。 他变的没有耐心,变的越发计较,也越发会磋磨人。 从前在一起,他事事以她为重,从来只哄着她,顺着她。 如今强势又不讲道理。 尤其在床上,他越发的过分。 可偏偏荒唐一夜之后,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依然可以西装革履的冷肃沉静,好像昨晚发疯的人不是他。 “笙笙,你昨晚又失眠了?”王若涵关切的问。 云笙喝了一口咖啡提神,眼神闪躲一下:“是有一点。” “哎我真不明白,你一个千金小姐,还有秦总那么优越的哥哥,到底还能有什么烦恼?” 云笙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紧绷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六点钟,云笙下班,走出公司大楼,毫不意外的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云笙转身就走。 宾利缓缓启动,跟上了她的步子,按了下喇叭。 车窗被按下来,露出了秦砚川那张英俊的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 这话如今听在云笙的耳里,像笑话。 他来接她又不知道把她接哪儿去。 转头就上床了。 云笙绷着脸:“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晚上家里有家宴,爸早上打电话给我,让我接你一起回家,你是想让爸知道我们不合,不高兴么?” 云笙:“……” 他总有这么多的道理! “笙笙,上车。”他声音温和,又不容抗拒。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密网,让她无处可躲。 云笙终于还是拉开了车门,上车。 他倾身过来,云笙警惕的就按在了车门上:“你又做什么?!” 他拉住了安全带,给她系上。 云笙:“……” 一口气堵在了心口,怄的要死。 “还在跟我生气?” 云笙看向窗外,根本不想回话。 “昨晚是我不好,我下次不这样了。”他昨天的确有点生气,所以失控了。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想信。 之前说过下次再也不这样,结果在床上一次比一次过分。 他根本不是诚心道歉的。 他见她不理他,也没再强求她说什么,只安静的开车。 他的确也没那么后悔昨晚的事,她丢下他四年,他总该讨些好处。 从前他克制着,忍着,所以每次都不尽兴。 他那时想着,要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接受,如果他们四年没分开,现在温水煮青蛙,她早也该习惯他了。 他想到这里,喉头又滚动了一下。 车停在了老宅庭院。 “到了。”秦砚川解开安全带,又和她叮嘱,“回家就别闹情绪了,让爸和锦姨看到也不好。” 云笙抿唇,终究还是没反驳。 她和秦砚川不合,秦叔叔也会担心的。 “下车吧。”秦砚川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云笙却叫住他:“你之前说的话,是不是作数的?” 秦砚川回头:“什么话?” 云笙看着他,脸色还紧绷着:“三个月后,我们要分手。” 秦砚川眸色暗沉了下来。 他声音平和:“当然。” 云笙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辨别他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秦砚川的眼睛一如从前的平静,如同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她看不透,辨不明。 只是她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踏实。 大概是他们重新开始之后,秦砚川和从前变化太大,她从一开始的笃定,他一定会信守承诺。 到现在,她开始有些怀疑,这话到底是不是当真的。 佣人已经迎了出来:“大少爷,二小姐回来了。” 秦砚川推开车门下车,云笙那边的车门也被佣人拉开。 “老爷夫人正等着呢,二小姐快进去吧。” 云笙这才回神,匆匆下车,跟着秦砚川一起进去。 秦砚川:“爸,锦姨。” 秦鸣谦笑着:“笙笙跟你一起回来了。” 云笙忙点头:“砚川哥说您叮嘱过,他就特意去接我一起回来了。” 秦砚川在沙发里坐下,看她一眼她欲盖弥彰的辩解,并未说什么。 “是啊,砚川平时工作忙,难得回来一趟,你们一起回来也好。” 秦鸣谦显然是没在意的,在他看来,云笙自从回国之后,和秦砚川几乎没有交集。 秦砚川难得能接云笙一起回家,自然是好事。 云笙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鸣谦说着,忽然问起秦砚川:“我听说,你谈女朋友了?” 秦砚川昨天在饭局上公开承认了有女朋友的事,这件事自然也轻易的就传到了秦鸣谦的耳里。 云笙放在腿上的手指倏地收紧,猛的转头看他。 秦砚川神色依然平和:“是。” 秦鸣谦眼睛亮了一下:“是么?是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秦砚川:“过阵子吧,我们稳定下来就带她回来见您。” 第069章 我们到此为止 秦鸣谦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可等着了!” 秦砚川从小到大都没带过女孩回来,如今他的婚事也算是秦家头等大事了,秦鸣谦自然高兴。 云笙坐在沙发里,后背已经绷直。 刚刚在门口还答应她,三个月后分手的承诺作数的人,转眼竟然说他要带女朋友回家? 他要带谁回家? 云笙脑子里响起阵阵蜂鸣声,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了。 秦辞岁兴奋的凑上来:“哥,哪家的啊?我见过没有?” 秦砚川手里还慢条斯理的剥着一颗橘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秦辞岁缠着他问:“你告诉我呗,我还能帮你掌掌眼!” 秦鸣谦笑骂一声:“你哥还用你帮忙掌眼?你把你自己管好吧!就你那眼光,能看明白什么?砚川的女朋友,那肯定差不了。” 也是因为秦砚川从小到大没让人操过心,他做的任何抉择,都没有过差池。 所以长辈从来不会担心他。 秦辞岁不满的撇嘴。 秦砚川唇角牵着笑,看向云笙:“笙笙。” 云笙惊的心脏骤缩,慌忙看向他,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秦砚川却将一个剥的干干净净的橘子送到她的面前。 云笙看着他平和的眼眸,心跳如雷。 “我不想吃。”云笙转头看向别处。 秦辞岁立马要上来抢:“那我吃!” 秦砚川拿着橘子的手晃了一下,避开了秦辞岁伸过来的手,依然看着云笙:“笙笙。” 温和的声音,却透着不容她拒绝的强势。 云笙放在膝上的双手收紧,绷着脸始终不肯接。 秦鸣谦眉头微皱,这两个孩子怎么关系还这么僵持? 秦鸣谦开口:“笙笙啊,你不是最爱吃橘子了?你哥都给你剥好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云笙的身上。 云笙紧抿着唇,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秦砚川将橘子放在了她的手里,指尖微不可察的从她掌心轻轻划过。 云笙手指轻颤一下,倏地抬头,看到他神色依然平和,好像方才,只是无心之举。 可他今天种种“无心之举”,让她明白,秦砚川从来不会“不小心”做任何事。 他就是故意的! 她甚至想到五年前,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帮她拿书包,接过她的书包时,手指“无意间”的划过她的掌心。 他也是这副平静如水的样子! 云笙终于后知后觉,秦砚川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从来就是这副样子! 只是直到今天,才显露出本性来。 她一直以为她从小跟在他身后,是陪伴他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可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所认识的秦砚川,也只是冰山一角。 云笙忽然“噌”一声站起来。 客厅内的人都转头看向她。 云笙声音紧绷:“我,我先上楼了。” 秦鸣谦愣了一下,也没拦着:“去吧。” 云笙这才匆匆起身上楼。 秦鸣谦看着云笙上楼的背影,有些担心:“这孩子怎么了?今天回来就情绪不大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云笙有情绪。 云笙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性子又温软,连秦辞岁这混账都无法惹她生气。 秦鸣谦第一时间看向秦辞岁。 秦辞岁立马说:“真不关我事!姐最近早出晚归的上班,我都逮不住空跟她说话。” 秦鸣谦疑惑:“那是怎么了?” 秦砚川眸光追随着旋转楼梯上匆匆上行的背影,直至消失也没收回视线。 “大概是工作太辛苦。”秦砚川说。 “哎,她那个工作,我早说让她不必逞强,非得自己出去找,家里又不是不能给她安排,成天早出晚归的还熬夜,多辛苦。” 秦鸣谦说着,又提起:“你啊,也劝劝云笙,回头让她进家里的公司,也不必在外头看别人脸色。” 秦砚川点头:“爸放心,我会给她安排的。” 秦鸣谦笑:“你办事,我当然放心。” 云笙关上了房门,如雷的心跳声还未停歇,握在掌心的那颗橘子都被捂热了,一点汁液渗出,手指都有些黏腻。 云笙随手将橘子放在了桌上,进卫生间冲洗了五分钟,才终于缓过来。 秦砚川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男人现在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危险。 云笙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心惊胆战,她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不但后悔回国后和他重新纠缠在一起,甚至后悔五年前稀里糊涂的被他牵引,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了他。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和他在一起…… “砰砰砰”的三声敲门声响起。 云笙心脏一紧,思绪迅速回神:“谁?” “我。” 秦砚川低沉的声音传来。 云笙感觉那无形的蛛网像是缠绕的更紧了。 秦砚川:“开门。” 分明他还没进来,但她此刻已经感觉到窒息了。 “你有事么?”云笙声音抗拒。 秦砚川声音依然平和:“笙笙,开门。” “我不想见你!”云笙忍无可忍。 门外沉默了三秒钟,每一秒钟都让她心惊胆战。 平静的三秒过去,好像没有了动静。 走了? 下一秒钟,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反锁的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迈进来,步履沉稳的闯入这间属于她的房间。 云笙瞳孔骤缩,眼睛里惊惶更甚:“你,你怎么……” “我让管家帮我拿了钥匙。” 秦砚川反手关上门,然后“咔哒”一声,反锁。 云笙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沙发里弹起来:“秦砚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长腿迈开两步,向她走近,漆眸深不见底:“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云笙僵着身子往后退,脚跟碰到了沙发,忽然跌坐回去。 他高大的身影继续往前,弯腰,一只手撑在了沙发椅背上,将她禁锢在怀里的方寸之间,一手轻抚上她的脸。 “笙笙,你想做什么?” 那双似乎能暗井一样的漆眸,轻易的便能将她浮动的心思看穿。 云笙浑身紧绷,终于再没了和他继续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的心情,毫不犹豫的开口。 “秦砚川,我们到此为止。” 第070章 我会照顾她的 秦砚川轻抚着她的脸颊的手微微一顿,眸色已经暗沉。 “笙笙,别任性。” 四年前她说要分手的时候,他也是这句话。 最后她坚持要走,他也没挽留。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挽留,他在等她意识到自己离不开他,乖乖回头,可最后,只等到她义无反顾的跟着纪北存出国留学。 云笙语气决绝,一字一句:“我没任性!我不想继续了,我们到此为止!” 秦砚川漆眸锁着她,唇线拉直。 他一言未发,但压迫性的气势越来越盛,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 云笙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依然下了决心一般半点不退让。 忽然房门被敲响,是锦姨的声音。 “笙笙,吃饭了。” 云笙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我这就来。” 然后伸手推开秦砚川悬在她脸颊上的手,想要绕开他从沙发上起来。 下一秒却被那只手又按了回去。 云笙发出一声轻呼,重新跌回沙发里。 他单膝跪上沙发,再次逼近她。 云笙吓的脸都白了,瞳孔骤张,压低了声音:“你松开我!” 秦砚川大手再次抚上她的脸颊,倾身,吻上她的唇角:“你大点声。” 云笙呼吸一滞,僵在那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屏住,生怕门外的人听到。 门外的陈锦听到她轻呼的声音,便担心的问:“笙笙,怎么了?” 云笙使劲推他,可面前人纹丝不动,反而恶劣的唇瓣滑至她的耳后,咬住她的耳垂。 云笙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轻颤一下,脸颊瞬间涨红。 她身体的反应他意料之中,她耳垂是最敏感的。 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笙笙?” 陈锦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没拧开。 云笙死死咬着唇,强行咽下去那一声险些泄出去的嘤咛,都顾不上对付秦砚川,连忙深吸一口气。 “锦姨,我刚刚洗澡,不小心手机掉浴缸里了,没什么事。” 陈锦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摔了,这快吃饭了怎么想起来洗澡了?行吧,你快点收拾收拾下楼吃饭了。” “知道了。” 最后一个“了”字,只发出一点气音,秦砚川细密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门外脚步声走远,云笙一颗心终于落下,可秦砚川却依然发了狠的吻她。 云笙根本推不开,只能被他按在沙发里吻。 直到他的手摸到了她衣摆处,指腹已经探入,抚过她腰间的肌肤。 云笙浑身一个激灵,立即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拼命挣扎着偏头,他的吻从唇瓣滑落至脸颊,他有了一丝的失落,因此意识回神,睁开了那双晦暗的眼睛,由着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云笙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醒目。 云笙手指颤动一下,愤怒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僵持。 她没想到他不躲。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敢对秦砚川动手。 冲动之后涌起一丝后悔,气氛也忽然僵持。 而秦砚川眼里也同样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她还能动手打他。 从小软乎的跟个棉花团子似的,连骂人都不会,生气了都只敢生闷气的小姑娘,竟然还敢打人了。 大概是僵持的气氛压的云笙有点难受了,她唇瓣动了动:“我……唔……” 他忽然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云笙瞳孔骤张,几乎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放大的俊颜。 他是疯了吗?! 他毫不在意的狠狠吻住她,将她所有的呼吸和声音尽数吞进腹中。 云笙几乎被抽空了力气,脸颊都涨的通红。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过她,留恋的轻啄着她红肿的唇瓣。 “笙笙,下次再任性的话,我进门,就不会反锁了。” 云笙倏地睁开眼,蒙着雾气的那双眼睛颤动着:“你!” 他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脸,温声说:“如果我刚刚进来没有反锁,现在锦姨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她会看到我们在一起,秦家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不要说了!”云笙已经感觉窒息。 “就这么害怕么?”他唇角牵动一下,多了几分凉意。 和他绑在一起,就让她这么害怕。 她害怕和他关系公开,她也害怕公开后再和他分手,秦家待不下去。 他知道她畏惧什么,也知道她在乎什么。 从前他总是心疼她,不想给她一点压力,也不想给她一点负担,事事顺着她。 那些手段,他不屑于用,也不想对她用。 结果是最后他失去她四年,也没等来她后悔回头。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迫她抬头看他,点漆的眸子晦暗如深:“害怕的话,就听话点,我不是每次都能记得锁门的。” 云笙脸色发僵,雾蒙蒙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和畏惧。 茫然是她发现从小最疼她的砚川哥哥变的陌生了。 畏惧是,她发现他完全失控了。 秦砚川看着她僵持的小脸,心口软了一下。 他克制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轻抚摸一下她的脸:“笙笙,别任性,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从沙发上起来,站直了身体:“下楼吃饭吧。” 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终于拉开了距离,但云笙依然感觉喘不上气来。 他云淡风轻的一句“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等同于她那句郑重的分手,没说过。 她以为他会和四年前一样,在她说分手的那刻就放手。 她僵坐在沙发里,脑子里一团兵荒马乱,事情发展到了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步。 房门再次被敲响,是佣人的声音:“二小姐,洗好了吗?要吃饭了。” 云笙慌忙应声:“好,我马上下去。” 她顾不上再去管乱糟糟的脑子,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下楼。 餐厅内,秦家人已经落座,开始吃饭了。 秦鸣谦和秦砚川正说着话,似乎是在谈公司的事,秦砚川面容沉稳又从容,和从前别无二致。 “笙笙来了,快坐下吃饭,一会儿饭菜都凉了。”陈锦忙说。 秦砚川闻言抬眸看过来,眸色沉静。 云笙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慌忙避开视线,拉开椅子坐下。 陈锦看她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又熬夜做方案了?气色这么差。” 云笙感觉得到那道视线始终在她身上,她有些不自在低头:“没有。” 秦鸣谦沉着脸:“你这什么公司,成天压榨人,我看还是别做了,让你哥重新给你安排就是。” 秦家的千金,哪里有必要受这个罪? “不用……” 云笙话还未说完,秦砚川便开口:“等她这两天把手里的项目交接完成,我就安排她进信宇。” 云笙脸色惊变,猛一抬头,对上他平和的漆眸。 秦鸣谦:“这样最好,你也能照顾照顾她。” 秦砚川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 第071章 搬家 云笙低头吃饭,始终没抬头。 秦鸣谦倒是高兴,他原本担心云笙和秦砚川如今越发的疏离,没曾想云笙回国这阵子,他们关系缓和不少。 “有你照顾,我当然放心。”秦鸣谦笑着点头。 陈锦也高兴,她刚刚听秦辞岁说了秦砚川交往了女朋友的消息,一颗心也算是落下了。 四年前的事,看来是早就翻篇了。 到底是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翻篇的也快,如今看着他们兄妹一样和谐又不失分寸的相处,陈锦放心极了。 饭桌上气氛和乐融融。 一顿饭吃完,秦砚川照例不打算在家过夜。 “那我先走了。” 秦砚川拿上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他不着痕迹的扫过云笙,云笙正在帮秦叔叔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眸子当没看到。 “去吧,笙笙,送送你哥。” 秦鸣谦留意到秦砚川的眼神,想到他大概是有公司的事要跟云笙叮嘱。 毕竟秦砚川刚刚在饭桌上答应了要让云笙进公司的事。 云笙这才放下了茶杯,抿唇:“嗯。” 云笙跟上了秦砚川的步子出去。 到了外面,秦砚川在车前站定,转身看她:“这周末跟家里说一声,就说住家里不方便,要搬出去住。” 云笙僵了一下,看着他如此平和的下这么无理取闹的命令,一口气堵上来。 “我不想搬。” 秦砚川声音冷淡:“你确定?那我可搬回来了。” 云笙瞪大了眼睛。 秦砚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复。” 云笙:“……” 他看一眼她憋屈的脸色,心情却难得舒畅许多。 她就是日子太好过了,成天给他找事,如今她也长大了,也该让她自己学会权衡利弊,妥协退让了。 “想好了,周末之前告诉我。” 秦砚川也没逼她,说完就拉开了车门,驱车离开。 云笙站在原地僵持了半天,直到陈锦出来喊她:“笙笙。” 她这才回神,掩下眸中的慌乱,强自镇定:“锦姨。” “怎么还在外面吹风?” 云笙这才转身回去。 回到屋内,陈锦看她脸色有些苍白,又担心的说:“你气色越来越不好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云笙犹豫一下,才开口:“工作,是有点累,可能每天回老宅有点太远了,锦姨,我想搬去市中心住。” 陈锦原本是舍不得的,尤其之前云笙刚刚回国,她一心想让云笙留在家里。 可现在看到她成天为了工作累成这样,还要两地奔波,陈锦心里也不好受。 陈锦叹了一口气:“行吧,你秦叔叔之前给你在市区也置办了一套房的,可收拾出来了?” “早就收拾好了。” 确实早就收拾好了,云笙原本就打算搬出去那边住的。 “那你搬吧,也省得成天奔波辛苦,你啊,工作的事别太上心,把身子熬坏了。”陈锦又念叨了许久。 云笙认真的听着,点头应下,脑子里却依然乱糟糟的一团。 她现在茫然无措,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到了周末,云笙休息的日子,就搬家了。 家里的司机帮她把行李运去“新家”,云笙行李也不多,就三个箱子,一车就运完了。 “二小姐,我留在帮你把行李归置好吧。”佣人王妈说。 云笙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王妈你先回去吧。” 王妈犹豫了一下,见云笙态度坚持,便也没久留,只好跟着司机一起回去了。 过了十分钟,陈助带着人上楼来了。 “云笙小姐,秦总让我来帮你运行李。” 云笙什么也没说,任由他们把她行李搬走。 这个房子,只是一个中转站。 半小时后,云笙到达了南国公馆。 陈助带着人帮云笙把行李搬进去,秦砚川正在客厅沙发里闲坐喝茶。 “秦总,云笙小姐的行李都送来了。” 秦砚川抬眸看一眼孤零零的三个箱子,眉心微蹙:“就这点?” 陈助愣了下,转头看云笙,云笙沉默不语。 她现在精疲力尽,没有一点力气再去应付秦砚川的挑三拣四。 秦砚川倒是也没为难,看一眼陈助,陈助识趣的离开。 他伸手,牵住云笙的手,拉着她坐下,温声说:“我是担心你东西没带齐全,还要两边跑的累。” 云笙依然没吭声。 他知道她跟他生气,她如今老老实实的搬出来住,他心情好了许多,耐心也多了。 “也无所谓,缺什么我们再去买。”他轻啄一下她的脸颊。 云笙抬眸,直视着他:“秦砚川,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将她的双腿横放到自己的腿上,把她拢到自己的怀里。 “你在新启的那个项目制作阶段也结束了,可以离职了,爸也说了让你进信宇,你先进集团总部历练一段时间,适应的差不多了,我再把星悦交给你管。” 星悦是信宇旗下的一家广告公司,他之前就说过让她离职之后接管星悦。 云笙偏头看向别处:“我不想进信宇,我也不想接管星悦。” “那你想怎样?”他好性子的问。 云笙抿唇不语,现在这个情况,她能怎样? 她就是有想法也不想和他说。 她只知道她不愿意按照他安排的路走,他把她的人生安排的严严实实,从此下半辈子她都得家里家外的围着他转!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她转头回来。 “笙笙,你想怎样?”他温声再问。 他不给她一点逃避的空隙。 云笙紧绷着脸:“反正我不进信宇。” “那爸那边,怎么交代?” 他看着她:“要我去交代?” 他声音很平和,却让她听出了威胁的意味来。 他去交代,他就可以交代很多,很多她不一定能掌控的事情。 云笙终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伸手推他:“秦砚川你能不能别威胁我!” 他任由她捶打,纹丝不动。 只那双平和的眼眸始终沉沉的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云笙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从前她和秦砚川恋爱的时候,她总是担心他会不会突然不喜欢自己了,担心他和她说分手怎么办? 因为他太耀眼,耀眼到让十九岁怀揣着少女心事的温云笙,偷偷患得患失。 那时的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想分都分不掉。 第072章 离职 新启的项目一周内就结束了。 云笙最终还是从新启离职了。 “哎,我早知道你呆不久的,可没想到这么快,我真是舍不得你。”王若涵拉着云笙的手依依不舍。 方霖笑:“你是舍不得离开了云笙,不能躺平被带飞了吧?” 王若涵瞪着眼睛:“你瞎说!我明明是舍不得云笙!” 云笙唇角这才有了些笑意:“Bnkey这个项目,应该也可以给你们加成不少,以后我不在,其实影响不大。” 对他们广告人来说,能有作品就是最大的底气,一个优秀的广告作品,是一辈子可以写进履历里的荣耀。 王若涵叹了一声:“你别担心我们了,我们已经沾光很多了,你离职之后,怎么打算呢?是自己开工作室吗?” 之前云笙其实提起过,想要自己开工作室创业。 云笙笑容停顿了一下,又摇头:“我大概,要去信宇。” 王若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了然的点头:“那倒也是,你毕竟是秦家的千金,进信宇也是应该。” 方霖笑嘻嘻的说:“我今早上还看到秦总了,他亲自来了一趟,蔡总接待的,就是为了云笙离职的事。” 王若涵眼神艳羡:“云笙你也太幸福了吧,秦总这么疼你,你离职他都亲自帮你解决,这次进信宇,是不是也是他安排的?” 云笙唇角扯动一下,囫囵应着:“家里安排的。” 王若涵忍不住哀嚎:“人比人气死人,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好命,老天啊,赐我一个无敌宠我的哥哥吧!” 方霖:“也赐我一个吧,我真的不想奋斗了。” 云笙:“……” 正说着话,玻璃门被推开,蔡总亲自带着秦砚川走进来了。 办公室内所有人瞬间噤声,端正的坐好。 “云笙啊,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蔡总笑呵呵的说,“秦总亲自来帮你办的。” 秦砚川站在蔡总旁边,高大的身形西装笔挺,神色从容。 云笙抿唇:“谢谢蔡总。” “哎!这是什么话?你来新启之后,做了这么大的项目,要不是秦总亲自来找我要人,我可舍不得放你走啊!你是咱们新启的功臣,以后如果想回来,尽管回!” 蔡总当然知道云笙不可能回来,云笙都进信宇了,往后多半是要在秦氏拿权分家产了。 她能拿多少权不确定,但看秦砚川对她重视的程度,必定不会少。 以后怕是蔡总都还有求到她跟前的时候,这会儿当然是恭维着说漂亮话,唯恐得罪了她。 云笙点点头:“嗯。” “东西收好了?”秦砚川问她。 他声音依然平和,但她却看得到,他漆眸里一丝隐隐的不耐。 他向来不耐烦应付这些场面。 云笙抱起自己的箱子:“收好了。” 陈助立马一个箭步冲上来,接过了云笙的箱子:“云笙小姐,我来。” 秦砚川则拉住她的腕子,对蔡总微微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我送送您。” 蔡总殷勤的送他们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热闹起来。 “云笙真的是千金小姐啊,我以前真没实感,今天才感觉到。” “果然正儿八经的名门千金都低调,根本没那么多破事,哪儿像林颜可,张狂的跟什么似的,林家给秦家提鞋都不配。” “秦总对妹妹真的太宠了吧,我哥成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对我简直不闻不问,同妹不同命啊。” 大家议论的正高兴,王若涵却看着玻璃门外,云笙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摸着下巴:“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不对劲?”方霖问。 她想到秦总走的时候,熟练的拉住云笙的腕子,眯了眯眼。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秦总对云笙,好像有点太好了。” - 蔡总亲自送秦砚川和云笙上了车,站在路边挥手告别,目送着他们的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公司。 云笙挣了挣自己的腕子,他没松手,包裹着她手腕的长指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细指。 “明天去信宇报到,为了尽快的熟悉信宇集团的核心项目,你就进我的秘书部,我亲自带你。” 云笙沉默不语。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我是为你好,各个部门轮岗成长太慢了,下面的人也参差不齐,你跟在我身边效率更高,等明年开春,我就让你直接接管星悦。” 即便接管了星悦,所有事宜也是要和他亲自对接的。 她始终还是得围着他转。 “好不好?”他温声问,细听之下,声音似乎还多了几分宠溺。 云笙脸色紧绷着:“这样太明显了。” “怎么明显?” 云笙看向他:“你自己知道,我家里家外都围着你转,时间长了总会有人觉察到的。” 秦叔叔也不是傻子。 他现在觉得他们没什么,只是因为她和秦砚川一直各忙各的,互不相干。 可这样工作生活频繁的纠缠在一起,谁会看不出来? 他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背,声音依然温和:“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云笙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这个混蛋!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之中,她低垂着的眸子,安静的好像没有声息。 他拉住她的手,往怀里牵引,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笙笙?”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却看到她低垂着的眼睛,此刻已经泛红。 他心脏好像停滞了一下:“怎么了?” 她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几分愤恨:“你就是故意的。” “我怎么了?” “你分明知道,知道我离不开秦家,所以你总是威胁我。” 他分明知道的,秦家是她唯一的家,她比谁都害怕失去这个家。 “你从前,从来不会这样欺负我。”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口刺痛一下,原本狠下来的心,忽然又软了下来。 他放松了攥住着她的力道,温声说:“笙笙,你离不开秦家,就离得开我吗?” 她眸光微滞。 他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从前的温云笙,离不开秦家,更离不开我。” “笙笙,是你先食言的。” 第073章 最后一次 云笙咬着唇,答不上话了。 他收紧了圈住她的手臂,轻轻吻她的脸颊:“笙笙,这是你欠我的。” 她亏欠他四年,总该偿还回来。 云笙睫毛轻颤一下,这一句“亏欠”像是一根银针,刺进她的心口里。 是啊,她亏欠他,也亏欠秦家,她原本,就该偿还。 他细密的吻从她的脸颊渐渐下滑,滑落到她的唇角。 云笙没有躲开,她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由着他吻上来。 他感觉到她顺从的主动,喉头滚动了一下,心跳都开始加快,一手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吻下去。 秦砚川为了温云笙的离职手续,今天特意安排了一天的空档。 车停在了南国公馆。 他拉开车门下车,陈助也匆匆下车,还抱着装着云笙离职用品的箱子。 他一手接过来,一手拉住云笙,直接回家。 进门的那一刻,他反身将她按在了门上。 “咚”一声,箱子滚落在地上,云笙吓一跳,慌忙转头去看,却被他掐住下巴,然后倾身吻住她的唇。 “笙笙,专心。”他声音低哑。 云笙吃痛的轻轻皱眉,微微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 他动作一顿,忽然睁开了那双已经意乱情迷的眼睛。 这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对他主动的迎合。 他已经来不及多想是什么缘由,浑身瞬间沸腾的血液,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毫不犹豫的咬住她的唇,恨不能将她嵌入自己的骨子里。 “笙笙,笙笙,你是我的。” 云笙闭上眼睛,像是恕罪,也像是沉沦。 - 晚上十点钟,房内的动静才终于消停。 凌乱的衣裙从楼下到楼上散落了一地,云笙浑身赤裸的陷在鹅绒被里,红晕的脸颊上汗津津的,几缕发丝都贴着脸颊。 身后的男人再次贴上来,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腰窝,唇瓣咬着她的耳垂。 云笙眼睛都没撑开,酸软无力的手已经动作了,直接推开了摸到她腰间的大手,整个人再往被子里钻了钻,将自己和他拉开距离。 可刚刚被推开的手再次圈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他的怀里,面朝他,他低头,再次吻她的脸颊:“笙笙。” 她终于睁开眼,蒙着雾气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秦砚川。” “嗯?”他声音缱绻的继续亲吻她的脸颊。 “你别太过分。” 她声音软的能腻出水来,倒也不是刻意的,是真的被掏空了所有力气。 白天心底里升起的那一点想要恕罪的愧疚,在被他毫无节制的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觉得她罪不至此。 他顺着她的脸颊继续吻到她的唇角,温柔的声音毫无所谓:“我怎么了?” 云笙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秦砚川继续吻她的唇:“就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不……唔。” 他翻身而上,将她锁进怀里。 她难得这样主动勾他,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他哪里忍得住? 只恨不能将她拆分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砚川准点起床。 云笙还窝在被子里,似乎被他穿衣的动静给吵醒了,有些迷蒙的睁开眼。 他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公司报到,嗯?我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 云笙又闭上了眼睛,她现在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他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直起身,轻声走出了房间。 楼下,赵妈已经到了,准备好了早饭,也收拾好了一地的狼藉。 秦砚川吩咐:“她大概中午才能醒,不用吵她。” “好,那我等会儿直接给云笙小姐准备午饭。”赵妈应下。 - 十一点,云笙终于睡醒了。 她睁开眼,意识缓了十分钟才终于回神。 她动了动胳膊,酸软的有些抬不起来,但还是皱着眉翻了个身,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按开看一眼时间,然后发现好些个消息和未接来电。 她正准备回拨回去,忽然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来电显示:小溪。 云笙按了接听,声音还有些哑:“小溪。” 对面沉默了。 “小溪?” 林溪:“你怎么一副纵欲过度的声音?” 云笙:“……” 云笙脸颊瞬间爆红,迷蒙的意识瞬间清醒,强行镇定:“我没有。” 林溪:“好吧你没有。” 云笙:“……” 林溪啧啧:“亏得我听说你从新启离职,又从家里搬出去,我担心你出了事,还着急的不行,没曾想你过这么快活的日子,早知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云笙:“……我没有!” 云笙从来都不擅长辩解,说话也迟钝,现在逼急了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重复说没有。 林溪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哪里听不出来她现在已经急眼了? 这才打住。 “出来吃饭!给我坦白从宽!” 挂断了电话,云笙终于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了。 被子滑落,裸露出来的肌肤遍布红痕,每一处都在提醒她,秦砚川的禽兽之举。 他越来越不当人了。 自从她这次回国回来,秦砚川就在不停的刷新她的下限。 从前恋爱的时候,他事事顺从她,房事上更是以她为主,最多两次就结束。 她不愿意了,他是绝不会再碰她的。 不像现在,他像疯了一样。 云笙草草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身长裙,还带了丝巾,这才出门。 “云笙小姐醒了?先生已经让我做好了午饭。”赵妈见她下楼便问候。 云笙看到赵妈脸皮红了一下,忙说:“我得出门,不在家吃了。” 赵妈便拿了一杯蜂蜜水出来:“那喝了这杯蜂蜜水,润润嗓子,先生交代了,说云笙小姐嗓子不舒服。” 云笙脸颊瞬间爆红,立马将这杯蜂蜜水一饮而尽,然后急匆匆的离开。 - “所以,你现在不单要和秦砚川同居,你还要当他秘书?!”林溪震惊。 “你小点声。” 林溪严肃的看着她:“笙笙,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云笙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不知道。” “不知道?” “我的打算,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现在,只能按照秦砚川的打算走。 林溪眉头都拧起来:“那怎么办?你岂不是还得天天受他欺负!” 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其实我有时候又想,我的确亏欠他,如果这样能补偿的话,就当做是补偿好了。” 第074章 不能看你受欺负 “笙笙,你没有错!” 林溪义正言辞。 云笙却看着眼前的奶茶杯,眸光空落:“明天,就是孙阿姨的祭日了。” 林溪喉头一梗。 “这四年来,我想过很多次。” 云笙的声音很轻:“如果当初,死的是我多好。” 林溪急忙抓住她的手:“笙笙!你不许这样说!” “小溪,我一直很后悔,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不该不回来。” “可这里是你的家,你不回来能去哪儿呢?” 林溪眼里几乎掩不住的心疼:“当初我就不答应你出国,一走四年,在异国他乡,除了纪北存那个不靠谱的,谁也不认识。” 林溪至今还记得,四年前,她联系不上云笙了,拿着她家的钥匙直接去了她在外学校外面的公寓里找她。 打开门看到云笙蹲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泪水。 她第一次见云笙哭。 “小溪,我不能留在这了,我要离开京市。” “去哪儿?” “去没有秦砚川的地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林溪满肚子的阻扰都没能说出口。 恰好纪北存要被家里发配出国留学,林溪实在不放心让云笙在那样的状态下一个人出国,这才让纪北存带着云笙一起。 纪北存虽说不靠谱,但对朋友还是很义气的。 这四年来,只出过一次岔子,害的云笙进医院之外,他把云笙照顾的很好。 “笙笙,没有人能阻止你回来!”林溪定定的说。 云笙摇了摇头:“可这样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继续和秦砚川纠缠不休? 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四年前他还能听她的,事事顺从她,如今的秦砚川,陌生的可怕。 陌生到,让她觉得这二十年,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开始。”云笙脸上多了几分懊恼。 如果四年前她知道他这么可怕,她分手可能都没那么难过。 “那就断掉!” 忽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把云笙和林溪吓一跳。 她俩一起抬头,看到纪北存怒气冲冲的拉开了她们中间的椅子坐下。 林溪都惊呆了:“哟,你怎么来了?” 纪北存冷哼:“怎么?我不能来?” “我这不是不敢相信么,之前是哪个怂货被吓得连面都不敢露的?” 林溪冷笑。 纪北存眼神闪躲一下,立马梗着脖子:“我什么时候吓到了!?” “你没有?你装什么装?上个月是谁说要跟云笙保持距离,再不见面的?真当我蠢呢?你不就是害怕秦总!” 林溪其实之前也没猜到的。 后来发现宋烨也消失了,云笙还被逼迫着和秦砚川重新在一起了。 林溪这才反应过来,纪北存消失是为什么。 “我,我没有!我那是权宜之计!”纪北存声音都拔高了,像是掩盖心虚。 云笙连忙说:“好了,别吵了。” 她本来就头疼,还要听他俩吵架。 他俩重重冷哼一声,这才消停下来。 林溪阴阳怪气:“你现在怎么突然舍得露面了?” 纪北存脸色立马严肃起来,对着云笙说:“林溪说你和秦少重新在一起了?他是不是逼你了!” 云笙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的事情,都没瞒过林溪和纪北存。 他俩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对她了解,而且她也不擅长撒谎。 “别的事都能忍,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云笙受欺负!” 纪北存语气愤然:“云笙,这几年你怎么过来的,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回国,你还要看他脸色,还要被他逼迫?凭什么!” “云笙,你这次回来,不是回来受罪的!如果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到现在还要受人欺负,那当初还不如不回!”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么?” 纪北存忽然呼吸一滞,脸都僵了,甚至没敢回头吧。 林溪僵硬的视线移至纪北存的身后的高大人影,这一次,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句奚落的嘲笑。 因为阴沉的低气压已经压的她快喘不上气来了。 云笙慌忙站起身:“砚川哥。” 秦砚川神色平静:“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云笙感觉后背发冷,声音都艰涩了几分:“我,我约了朋友吃饭。” 他声音平和:“那看来还是不累。” 云笙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他话中深意,攥紧的掌心都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 “我没……” “笙笙,过来。”他仿佛没了耐心,尽管神色还克制着危险的平静。 云笙几乎想也没想的,急匆匆的就走过去了。 她毫不犹豫的走向他,如此乖顺,也没让他心情好一点。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问:“不回国,你想去哪儿?” 云笙心脏倏地被攥紧,掌心的细汗黏腻,心跳如雷。 他都听到了。 “我,我没想去哪儿。”她声如蚊呐。 秦砚川抬眼,看向纪北存。 纪北存似乎觉察到这冷厉的视线,终于僵硬的转身,磕磕巴巴:“砚,砚川哥……” “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记得?”他平静的问。 纪北存刚刚还愤怒的气焰瞬间全灭,那一点侠肝义胆在面对秦砚川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声音都小了:“没……” 云笙连忙帮他说话:“纪北存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担心……”、 秦砚川眼神倏地冷下来,暗沉沉的落在她的脸上。 云笙呼吸一滞。 他冷眼扫一眼纪北存,直接拉着云笙转身就走。 他步子迈的很大,云笙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路走出咖啡厅,云笙都没敢开口说话。 她现在完全摸不准秦砚川的脾性,也不知道什么话可能会惹怒他,她现在甚至不确定,他此刻的平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云笙也被攥住手腕,急忙停下。 “为什么要出国?”他问。 “什么?”云笙猛一抬头,撞进他暗沉的漆眸里。 这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云笙有些慌乱,她现在不敢提纪北存三个字:“我,我只是想出国留学而已。” “那为什么后悔回来?” 他攥住她腕子的五指收紧,漆黑的眸子已经隐隐压制不住。 云笙脸色发白:“我,我没……” 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阴鸷:“就为了纪北存那个烂货?” 第075章 她让我滚出秦家 “不是因为他。”她急忙说。 “那是为什么?因为我?” 云笙睫毛颤动一下,忽然答不上话来。 秦砚川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掀唇。 压迫性的气势扑面而来,云笙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他搂住了后腰,阻绝了退路。 他低头,靠近她,唇瓣擦过她的脸颊,在她耳畔停下,低沉的声音阴冷:“后悔也晚了,下半辈子,你都得在我身边,老实待着。” 云笙浑身瞬间绷紧。 他站直了身体,声音冷冽:“我看你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明天直接去公司报到吧,也省得你无所事事,还有心思来见些乱七八糟的人。” 云笙脸色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句“下半辈子”把她惊的不轻,原以为的三个月,忽然之间就成了无限长。 秦砚川没有打算放过她。 “我……” 云笙嘴唇动了动,想要反抗什么,对上他阴冷的眼睛,又绷紧了身体闭上了嘴。 他看着她眼里浮现的畏惧,眸中的冷戾又压制下来,声音也和缓了许多。 “笙笙,所有事情有我解决,秦家永远是你家。”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温声安抚:“你只要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 她害怕失去的,想要抓住的,他都明白。 她以为他拿这些要挟她。 可她不明白,他比她更在意她失去一切,他不会允许这些事发生的。 - 第二天一早,云笙跟着秦砚川一起去了公司。 云笙跟在他的身后,快步跟随着,早上九点的公司正是上班的时间点,来往的员工无一不驻足打招呼。 “秦总。” 然后视线下意识的云笙身上,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秦砚川微微颔首,脚步未停,迈开步子直接带着云笙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大厅内议论声才悄悄响起。 “刚刚跟在秦总后面的女人是谁?秦总换助理了?” “怎么可能?我刚还跟陈助打招呼了。” “那是……女朋友?!” “你傻了吧,那是二小姐!秦总的妹妹。” “啊?二小姐?我都没见过。” “她前几年出国了,没在国内,听说刚刚回国,还去新启历练了一番,现在正式进公司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秦总身边什么时候跟过女人,原来是妹妹。” “真是好命啊,我要是秦总的妹妹,能少奋斗多少年?” 大家又嘻嘻哈哈的说笑起来,全然没当回事。 “秦总,云笙小姐。” 上了顶层,陈助匆匆迎上来。 “云笙这阵子进秘书办,你带着她一点,有什么事就来问我。”秦砚川嘱咐。 陈助也没意外,他点头应下:“是。” 秦砚川看一眼腕表,会议要开始了。 他看向云笙:“我先去开会,让陈助带你熟悉一下。” 云笙点头:“知道了。” 秦砚川这才离开。 “云笙小姐。”陈助恭敬的说,“那我先带你去工位看看。” 云笙:“你不用那么客气的喊我。” “好的云笙小姐。” 云笙:“……” 陈助哪儿敢轻怠,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明白? 就云笙现在的待遇,板上钉钉的未来总裁夫人,他可不得供着。 秦砚川一天的会议安排很忙,多数时间还是陈助和秘书办的姐姐带着云笙熟悉工作内容,还有信宇的一些项目信息。 云笙还以为得一天到晚跟在秦砚川身后,没曾想她一个新人还不配,日子比她想的要舒服许多。 只是忙碌的工作充斥着生活,她满脑子的“怎么办”也被搁置。 “陈助,韩氏集团来人了,送度假村的建设项目书,秦总现在有空吗?” 陈助皱眉:“秦总现在还在开会,我去吧。” 就算秦总没开会,他也不会去通传的。 那位韩小姐之前闹的难看,后来又几次三番的来,想要找机会和秦总见面,他都出面拦回去了。 这次韩氏集团来人,难保不是她来了。 这要是放进来,他饭碗怕是保不住。 陈助按了电梯,下楼,云笙自然也跟上,她现在跟着陈助熟悉集团的项目事宜。 “现在我们去见的是韩氏集团的人,也是度假村项目的投资方之一,目前这个度假村是信宇今年最大的项目,秦总很重视,基本上都是亲自对接。” 陈助一路上给云笙简单的介绍,云笙也跟着点头。 走出电梯,陈助推开了一间小型会议室的门。 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韩知樱。 “韩小姐。”陈助微微点头,客气的问候。 韩知樱看到陈助的那一瞬,眼神失落。 而紧接着,看到了陈助身后跟进来的温云笙。 她僵了一下:“这是……” 陈助笑着介绍:“云笙小姐现在正式进信宇集团实习了,暂时跟着我熟悉一些业务。” 韩知樱脸色隐隐难看,跟着陈助?那不就是跟着秦砚川? 秦砚川亲自带着她实习,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打算让她进信宇掌实权? 一个卑贱的养女,靠着一段见不得光的龌龊关系,争抢不属于她的家产。 韩知樱拿着文件夹的手指都发白,盯着温云笙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云笙在陈助旁边坐下,帮忙整理文件,她只是跟着学习,所以全程不需要说什么。 当她一抬眼,看到韩知樱怨毒的眼睛,微微一怔。 她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她。 韩知樱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平复了情绪,和陈助对接项目事宜。 半小时快速的结束了谈话,陈助便起身:“韩小姐放心,这些事宜,我会如实转告秦总。” “好,有劳你了。”韩知樱客气的说。 云笙也跟着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韩知樱却忽然叫住她:“云笙,我有话想跟你说。” 云笙顿了一下,陈助也愣住。 云笙:“好。” 陈助便识趣的离开:“那,我先走一步。” 陈助拉开门离开,韩知樱带来的助理也跟着离开。 会议室内,只剩下云笙和韩知樱。 云笙客气的问:“韩小姐,请问有事吗?” 韩知樱冷笑一声:“你如今很得意是不是?” 云笙皱眉:“什么意思?” “勾引了秦砚川,靠着那点龌龊手段,终于进了信宇集团。” 云笙脸色骤变。 韩知樱声音都尖锐起来:“你真以为自己手段高明,秦家长辈要是知道你的算计,怕是要把你赶出家门!” 云笙垂在腿边的手倏地攥紧,脸色发白。 如果秦家长辈知道…… 她将失去一切。 韩知樱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冷笑:“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也有怕的时候?” 云笙看着韩知樱尖锐的眼神,如坠冰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当众戳穿,毫无保留的,失去一切。 不,她不能。 韩知樱死死盯着她:“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让我告诉秦奶奶,让她把你赶出去!” 云笙脸色僵硬的站在原地。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秦砚川推开门快步进来。 韩知樱似乎并不意外秦砚川会来,立马换上了笑脸:“秦总,您怎么来了?” 秦砚川看一眼云笙,才对韩知樱说:“会议刚结束。” “我刚刚看到云笙,才知道她进信宇了,所以就拉着她说了会儿话。”韩知樱笑盈盈的看向云笙,态度和善,“笙笙,是不是?” 她像是拿捏了云笙的把柄,和善的眼神里,满满的挑衅和威胁。 云笙心跳如雷,脸色僵硬的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沉默了数秒。 秦砚川见她不说话,便问:“云笙。” 云笙咬了咬牙,看向秦砚川,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委屈:“砚川哥哥。” 秦砚川眸光微闪:“怎么了?” 云笙伸手,牵住他的衣袖,眼睛都红了:“韩小姐刚刚威胁我,让我滚出秦家。” 第076章 行不行? 韩知樱瞳孔骤张,几乎不敢相信,温云笙竟敢直接把她捅出去?! 秦砚川面色一变,冷冽的视线扫过去。 韩知樱吓的脸都白了,慌忙辩解:“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云笙牵着秦砚川衣袖的手指慢慢下移,最终牵住了他的手,细嫩的指尖轻轻扫过他的掌心。 他呼吸一滞,大掌倏地收紧,将她的手包裹。 他垂眸,对上了她蒙着雾气的眼睛。 “韩小姐发现了我们的事,她问我,是我自己滚出秦家,还是她告诉秦奶奶,让秦奶奶把我赶出去,砚川哥哥。” 云笙声音压的很软,像是无助的小兔,刻意的引诱着,操控着什么。 韩知樱没说错,她的确很害怕和秦砚川的关系暴露人前,很害怕被秦家赶出去。 可韩知樱不知道,这是云笙最害怕的事,害怕到,不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主动权落到外人的手里。 韩知樱知道了,这就是最大的隐患,她动动嘴皮子就能毁掉她的人生,毁掉她最珍视的东西。 云笙绝不允许。 韩知樱盯着他们握紧的双手,脸色一点一点的难看。 温云笙这个贱人,当着她的面还敢勾引秦砚川! 秦砚川冷声道:“度假村这个项目,看来韩家是不想做了,现在出局也来得及。” 韩知樱脸色僵了一下,急忙摇头:“不,不是的!” 能加入这个项目是韩家苦苦争取来的,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项目,这个项目拥有秦家顶级资源和背景的投注,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这个时候秦家把韩家踢出去,韩家会亏得血本无归,而她,也会成为韩家的罪人! “秦总,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秦砚川眼神漠然,周身的气势也多了几分上位者毫不掩饰的压迫和睥睨:“那就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这么插手我们秦家的事,是想挑衅我?” 韩知樱脸色发白,唇瓣动了动,发不出声音,甚至喘不上气,只能僵硬的摇头。 “今天的事,如果泄出去半个字,韩家要损失的,可不仅仅一个度假村的项目。” 秦砚川声音平和,没有起伏,却透着最危险的信号。 敢挑衅他,也该承受得起挑衅他的代价。 韩知樱吓的慌忙摇头,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不不不,我不敢说。” 秦砚川拉着云笙直接出去。 “以后乱七八糟的人,不许放进来,顺便联系一下韩家,项目交接的事宜换个负责人,如果他们再敢派韩知樱来,那这个项目他们也不必做了。” 秦砚川冷声吩咐,陈助连忙应是。 之前韩知樱得罪了秦砚川之后,韩家度假村项目就换成韩总亲自对接了,但韩知樱显然不死心,宁愿做一些跑腿的活儿,送文件,送项目书,找机会就要来,只是为了见秦砚川。 陈助不好把她拦在外面,每次都是他来对接,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没曾想,这次韩知樱竟然还敢得罪到云笙小姐头上。 这不是找死么? 秦砚川已经拉着云笙离开。 陈助匆匆走进来,语气客气却也没什么温度:“韩小姐,请吧。” 韩知樱眼泪险些砸出来,畏惧和羞愤在胸腔里交织,僵硬的挪着步子走出去。 走出会议室,外面不少员工围观,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第一次见秦总发脾气。” “听说这个韩小姐,欺负二小姐了。” “她疯了吧?跑秦家的地盘上来欺负秦总的妹妹?” “她狂得很,之前我和她对接过项目,她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总算也有今天。” 韩知樱垂在腿边的手攥紧,指甲都嵌入掌心的肉里,丝毫感觉不到疼。 这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而此刻,被这个温云笙摆了一道,落水狗一样被赶出去。 韩知樱恨得浑身都发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加快了步子,逃离。 - 秦砚川牵着云笙进了总裁办,反手关上了门。 云笙眼里的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安静放在他掌心的手挣扎一下,想要挣开。 他却没松开,反而收紧了大掌,将她的手牢牢禁锢在掌心。 “这下放心了?”他问。 云笙故作不知:“什么放心?” “度假村的项目,韩家已经投入了全部资源,一旦被踢出局,韩家在京市地位都要滑档,韩知樱被赶出家门都是好的, 她没这胆子说出去。” 他缓声说着,指腹轻轻扫过她温软的脸颊:“我们的事,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 云笙的确放心了。 她知道,比起听从韩知樱的指令威胁,利用秦砚川出面压制,更简单粗暴,也更万无一失。 秦家是她唯一的家,是她不能失去的家。 “知道了。”她又挣了一下手,“我先去工作了。” 他却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让她撞进自己的怀里。 “用完就扔?”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平和的漆眸,如往常一般,轻易的便将她的心思一览无余。 在秦砚川面前,她好像从来没有秘密。 但云笙也并不在意,她微微抬头,唇瓣蜻蜓点水一般擦过他的唇角。 他握着她的手倏地收紧,衬衫下的身体也忽然绷紧。 她抬眸,看着他:“这样满意了吗?” 他毫不犹豫的低头,狠狠吻下来,她吃痛的想要后退,却被他大手扣住后颈,按回他的怀里。 “唔……” 云笙这次难得没有推拒他,反而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手指揪住他的衬衫,迎合他。 像是奖励。 他感觉到她的迎合,呼吸加重,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总,会议要开始了。” 陈助的声音不出意料的传来。 云笙睁开眼,看到他身后,挂着的时钟,四点整。 他有一场重要的联合会议。 她现在进了他的秘书办,知道他的行程安排,这场亲吻,持续时间最多只能五分钟。 他眉心跳了跳,一双被欲念侵染的漆眸隐隐不耐。 云笙微微偏头,推开他,语气乖巧:“你先去开会吧。” 秦砚川按在她后颈的手还滚烫,声音低哑:“你让我这样去开会?” “那你去洗个脸?”云笙语气天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她澄澈的眼睛里,一丝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敲门声再次响起:“秦总……” 秦砚川终于沉声道:“知道了。” 门外的陈助吓的一个哆嗦。 秦砚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情绪,终于松开了她,迈开步子转身出去。 才摸到门把手,脚步又顿住。 他回头, 看到云笙依然乖巧的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反身回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等我回来。” 许是她现在太听话了,听话的反常。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只要我们的关系不暴露人前,我就会等你回来。” 他眉心微蹙,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不适。 像是谈判的条件,也像是威胁。 但他们难得关系和缓,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她计较:“没人敢说。” 她轻轻摇头:“可是我待在你的秘书办,有点招眼了,我想换到下面的部门里去。” 她现在刚进来还在学习,跟不上他的进度,所以不会整天跟着他。 但是以后,她正式进秘书办,几乎得形影不离的跟着他,围着他转。 且不说多张扬显眼,她以后几乎无时无刻都得跟他在一起,谁受得了? 她现在知道了一点拿捏他的办法,当然要物尽其用。 他眉心微蹙。 她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口红有些凌乱,眼睛还蒙着雾气:“行不行?” 第077章 别在妈的墓前闹脾气 他指腹轻轻扫过她的唇角,给她擦去唇角那一抹凌乱的口红。 “好。” 她似乎开始明白,他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他看得出来她故意的试探,还有一点隐秘的小心思,可看着她这双雾蒙蒙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还是不忍心拒绝。 也没什么可拒绝的。 他没那么专制,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允许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回到四年前,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云笙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惊喜。 她只是壮着胆子想要试一试,但没想到他真的吃这套,答应的如此爽快。 云笙眸光闪烁一下,忍不住得寸进尺:“那我还想搬出去自己住……” 秦砚川眸光凉了下来:“笙笙,太贪心的话,第一个要求我也不答应了。” 云笙哽了一下,讪讪的闭了嘴。 他也没跟她计较,揉了揉她的脸:“我先去忙了。” “知道了。”云笙老实的点头。 秦砚川终于放心的离开。 - 云笙顺利的转到了下面的项目部,工位也从顶层的秘书办,换到了20层。 产品经理亲自带她实习轮转,大家都知道她是二小姐,也都很客气,更重要的是,云笙调到项目部之后,上班时间几乎没有机会和秦砚川碰面了。 云笙因此轻松不少。 毕竟秦砚川现在动不动就发疯,她实在不想在公司里还要想办法应付他。 下班时间,云笙才终于有空看手机。 他们小群里已经炸了。 林溪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 最后一条:【笙笙,你还活着吗?】 云笙:【……】 昨天秦砚川把她从咖啡厅带走之后,他俩就很担心她,一直在群里问候她,确认她状态。 云笙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自己都感觉乱糟糟的一团,感觉完全应付不来。 只能说自己还好,但纪北存和林溪都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最了解她不过,看她这状态就知道肯定是很不好。 所以他们都很挂心,一直没放心。 纪北存在群里秒回:【怎么样怎么样?你哥没揍你吧?!】 云笙:??? 秦砚川怎么可能打人? 云笙敲字:【没有,他也没跟我生气了】 林溪:【???什么意思?】 昨天秦砚川出现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吓人,林溪这辈子没见过他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在林溪的印象里,秦砚川从始至终都是从容有度,温和随和的。 昨天算是第一次见秦砚川脸色不善,把她吓得不轻,腿都软了,生怕云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愁的她昨天一宿没睡好觉。 可没曾想,这才过了不到一天,云笙就说,秦总不生气了。 云笙稍稍松懈下来,手指也轻快了几分:【你放心吧,我没事】 今天的事之后,云笙隐隐懂得了一点拿捏秦砚川的办法,虽说还是得在南国公馆住,但至少公司里可以和他清清白白。 这段关系,也没有了会暴露人前的风险。 大概是这阵子被他刺激的阈值提高,云笙现在觉得,只要他们这段关系能隐蔽下去,她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林溪:【你没事就好,昨天真的吓死我了,算了算了,我补觉去了】 云笙:【去吧去吧】 纪北存盯着手机,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昨天砚川哥脸色都阴沉成那样了,云笙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当年他挨的那顿揍算什么? 凭什么就他挨揍? - “蠢货!” 韩世新气的一巴掌扇在了韩知樱的脸上:“我们韩家迟早被你这个蠢货给害死!” 韩知樱被扇的一个踉跄,捂着脸险些没站稳。 韩太太连忙护着她:“这是做什么?” 韩世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问问看她做什么了?!她胆大包天,还敢到信宇集团去欺负温云笙!她简直是疯了!” 韩知樱本来就忍受了满肚子的羞辱,没曾想回家了还要被打骂,几乎忍无可忍的崩溃:“温云笙算个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个养女!” 韩世新气的脸都在抖:“她就算是养女,那也是秦家的养女!你也不看看她背后撑腰的是谁,你敢去招惹她,你是打秦家的脸!我豁出去一张老脸巴巴求着秦家,才给我们韩家分来一杯羹,你倒好,还敢去挑衅秦家!” 韩知樱被骂的僵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韩家仰仗秦家,她从来是接受的,可她无法接受,将温云笙和秦家画等号。 她分明就只是个卑贱的养女。 可偏偏,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温云笙是秦家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韩知樱恨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一想到那贱人今天在她面前做作的勾引样,她都恨不能将她捅出去,被秦家赶出去! 可她终究是没胆子说的。 秦砚川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她不敢承受这个后果。 因为不仅仅是她失去一切,也可能,是韩家失去一切。 韩知樱一想到这,浑身一个激灵,脸都白了。 韩世新见她有了悔过的样子,这才指了指她的鼻子:“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然后怒气冲冲的走人。 韩知樱浑身都在发抖,死死咬着牙。 她再得意,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也只配在背地里勾引男人! 她早晚要让她好看! - 周四这天,温云笙请了假。 秦砚川带着她去了墓园。 “妈,我带云笙来看你了。”秦砚川将一束百合花放在了墓碑前。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云笙目光怔怔的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容温婉的照片,眼睛倏地红了,张了张嘴,声音微哑:“孙阿姨。” 秦砚川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一步。 云笙立即想要挣开。 可他紧紧攥住她的手,不给她丝毫挣脱的空间。 他拉着她在墓前跪下。 “您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如今,我们很好,以后我会照顾好她,不叫您担心。” 云笙有些愠怒:“秦砚川!” 他们明明说好了要在外面保持距离,孙阿姨面前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更何况今天是孙阿姨祭日,来祭拜的人也不止他们! 万一被人看到…… 秦砚川温声说:“笙笙,别在妈的墓前跟我闹脾气,好好跟她说说话。” 第078章 错哪儿了? 云笙哽住,忽然憋屈的难受。 他一向是懂得怎么拿捏她的。 云笙安静的跪在他旁边,陪着他给他妈妈上香。 他收拾好了一切,这才牵着云笙站起身来。 却见她眼睛红了。 “怎么了?”他眉心微蹙。 云笙眼泪忽然滚出来,断了线一样停不住。 他一向沉静的眼眸少见的多了几分慌乱,他指腹为她擦泪:“到底怎么了?” 他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不至于因为这一次的祭日就难过成这样。 云笙哽咽着摇头:“没,我只是,有点想她了。” 很想很想。 秦砚川将她拥进怀里:“她看到你来也很开心。” 云笙抿着唇不说话了。 秦砚川松开她,捏了捏她的手:“跟妈说再见。” 云笙脑子里乱糟糟的,哭的厉害,也没留意他言辞的不准确。 云笙声音发哑:“阿姨,对不起。” 秦砚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妈没那么小心眼,说什么对不起?” 他看向墓碑,眼眸里添了几分正色:“妈,我和云笙会好好的,您放心。” 他握着云笙的手收紧,云笙怔怔的看着他,看到他眼眸里,温柔的坚定。 - 从墓园回来后,云笙乖巧许多。 她没有再想要疏远他,也没有再躲着他,他也按照他们的约定,在公司里人前从来不逾越。 原本撕破脸的两人,突然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之中,像是一杆天平,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云笙,这个项目细则,你再好好熟悉一下,明天我们去实地考察,你跟着一起学习。”经理亲自叮嘱,语气都格外耐心。 云笙点头:“知道了经理。” 正说着话,经理原本就和蔼的眼睛又亮了一下,更添几分殷勤:“秦总。” 秦砚川微微颔首,站在外面,并未进来。 “秦总有什么吩咐?” 秦砚川对着云笙抬了抬下巴:“接她下班。” 经理恍然大悟,连忙说:“哎哟是是是,我差点忘了。” 然后看向云笙,笑容越发的和蔼:“云笙啊,秦总亲自来接你下班了,你快去吧。” 云笙抿唇,点点头:“那经理我先走了。” 然后走出来。 秦砚川习惯性的要伸手牵她,她眉头皱了一下,他又收回了手,放回西装裤兜里:“走吧。” 云笙跟上他的步子,两人一起离开。 上了车,云笙才说:“你以后不要来接我下班了。” 秦砚川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哥哥接妹妹下班也犯法?” 云笙:“……” 云笙咽下一口恶气:“可是你来接我,同事都会很紧张。” 她在信宇已经够特殊了,所有人都捧着她,秦砚川一来,就更明显了。 “他们紧张不正常么?你是秦家的二小姐,难不成还踩你脸上?” 云笙被堵的一梗。 秦砚川语气淡然:“云笙,你要习惯这些。” 他让她来公司实习又不是真的让她在这打工来的,下面的人也清楚,捧着她不正常么? 云笙咬着唇不说话了。 他总有一堆大道理,她从来都说不过他的。 只是从前他会顾忌她的感受,现在他根本不管她怎么想。 他转头看一眼她紧绷着的小脸,忽然安静下来,没再说话,心里指不定又在怎么骂他。 他轻轻叹了一声:“那以后我在车库等你。” 云笙愣了一下,他忽然又好说话起来。 他脾气阴晴不定的,她摸不透一点。 “我都依你了,你怎么谢我?”他问。 云笙莫名其妙,他这都要她答谢? 这人现在又小心眼又小气! “那你想怎样?” “在床上主动点。” 云笙瞳孔骤张,耳根都烫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现在竟然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当晚。 他咬住她的耳垂:“笙笙,自己来吻我。” 云笙呼吸紊乱,身体在他手指的抚弄下,轻轻颤动着。 “不……” 他在她耳边,声音呢喃:“你今天不主动吻我,明天我就在公司吻你。” 云笙浑身一个激灵,眼睛倏地张大,语气羞愤:“秦砚川!” “笙笙,我耐心不多。” 云笙咬了咬牙,只能圈住他的脖子,主动贴上他的唇。 “你这么要敷衍我,我明天也可以在公司这样亲……” 他话还未说完,云笙张开了嘴。 他喉头滚动一下,眸色瞬间晦暗,他按兵不动,感受着她舌头一点点的试探,小心的探索,身体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顺着她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难以自持的扣住她的后颈,翻身吻上去。 云笙按住了他胡作非为的手,呼吸不畅:“还,还没戴……” “你自己来。” “不要!” “那我不戴了。” 云笙恨恨的推开他,一手捂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去床头柜里拿。 秦砚川躺在床上,看着她光洁的后背,还有胸前被欲盖弥彰遮住的,漆眸已经被欲念填满。 她拿了东西爬回来,坐在他旁边撕包装。 她动作慢吞吞的,余光看到他克制的漆眸,就更慢了。 从回家路上就开始堵着一口恶气,终于有了拿捏他的时候,云笙撕了几次都没撕开。 原本还想耐着性子等她伺候他一回,还让她拿上乔了。 他耐心耗尽,直接一把把东西夺过来,扯开。 然后翻身将她按在了床上,咬住她的唇:“温云笙,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没……唔……” 今天闹的格外晚,秦砚川发了狠的磋磨她,像是故意惩罚。 非得逼着她求饶。 “错了吗?” “错,错了。”她眼泪都逼出来了。 “错哪儿了?” 她思绪已经混乱,整个人像是脱水一般,几乎要溺死。 “不该,不该撕那么慢。” “还有呢?” “不该,不该咬你。” “还有呢?” 云笙真的想不起来了,她今天上班都没怎么见过他,他还要这么欺负她! 云笙只能摇头。 他却咬住她的耳垂:“你还丢下我四年。” 云笙睫毛轻颤一下,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到他填满欲念的漆眸里,丝丝缕缕的伤痛。 “笙笙,说你错了。” 云笙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没回神。 他掐住她腰身的大手收紧。 云笙轻呼一声。 “说,你错了。” 云笙实在招架不住,都过不了脑子,只听到她声音破碎:“我,我错了。” 他和缓下来,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们紧紧相拥,他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她思绪已经混乱不清,只隐约听到他在她耳边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原谅你了。” 第079章 回到从前 第二天早上八点,云笙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 草草洗漱之后下楼,赵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云笙小姐,先用早饭吧。” 云笙在餐桌边坐下,赵妈给她把早餐端出来。 “先生去晨跑了,一会儿就回来,云笙小姐先吃吧,先生说了不必等他。” 云笙皱眉,她本来也没打算等他。 她拿起一块刚刚烤好的三明治,一口咬下去。 云笙吃了两口,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秦砚川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走进来。 “醒了?” 云笙头也没抬。 他走过来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赵妈立马把秦砚川的早餐也端出来了。 他拿起她餐盘里的一颗茶叶蛋,帮她剥好:“这几天工作适应吗?” 云笙古怪的看他一眼。 昨晚在床上疯的跟禽兽一样的男人,白天忽然成了斯文败类的好哥哥。 云笙没接话,也没吃鸡蛋。 他将鸡蛋放到她的餐盘里,拿纸巾擦了擦修长的手指:“还在跟我生气?” 昨晚把她欺负狠了,他料想今天她又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云笙又喝了一口牛奶,便起身。 他牵住她的腕子,把她带回来,云笙恼怒瞪他:“我要去上班了。” 她声音还有点哑。 让他想起她昨晚在床上,哭着求他的样子。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将眸底的晦暗压下,轻轻摩挲她的腕子:“我下次不这样了,行不行?” 云笙冷笑一声,根本不想理他。 这话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似乎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温声说:“这次是真的,以后你说不要,我就不会碰你。” “我现在就不想碰你。”云笙赌气说。 他笑了一下:“那你把鸡蛋吃了,我就不碰你了。” 云笙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这个人现在越来越没下限,她已经见识太多次了。 但她也知道和他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最后他总要逼着她就范的,白白浪费时间和他拉扯。 云笙也不想迟到,索性捡起盘子里剥好的鸡蛋,一口咬了半个。 三两下吃完,她看向秦砚川:“我去上班了。” 没曾想秦砚川真松开了手:“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送你一起去公司。” 说完,他便起身上楼去了。 云笙愣了一下,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怔怔的,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似乎,好说话了许多? 秦砚川换好了西装,和云笙一起去公司。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在下车之前恶劣的把她按在怀里,吻上好一会儿才放她下车进公司。 以至于他们现在上车,司机都会十分懂事的先将挡板给竖起来。 但今天他们一起坐在后排,秦砚川始终没动手动脚,下车也没非要亲她才放她下去。 似乎真的遵守了他们早上的约定。 云笙有些惊疑,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忽然之间正常起来。 “怎么了?还不走?”秦砚川觉察到她步子慢下来,便停下了脚步,温声问。 她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中又暗暗警觉,他哪有可能这么好说话? 自从她这次回国以来,秦砚川的下限一次比一次低,忽然之间回光返照,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笙紧绷着脸:“没什么。” 然后加快了步子。 已经进公司了,她不想和他同行,今天还刻意走的格外快,生怕他突然之间又要发什么疯。 秦砚川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迈的飞快的步子,忍不住牵唇。 知道她防着他,他也没刻意迈快步子,只不紧不慢的跟着。 直到进了电梯,他才稍稍牵了一下她的手。 “中午休息记得上来,吃午饭,嗯?” 云笙终于感觉出来他哪儿不对劲了。 今天的秦砚川好像格外的,温柔? 连牵她手都放轻了力道。 让她想到大学时和他偷偷恋爱时,他也会在家宴的桌下牵她的手,很轻很轻的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不会有半分强求,她稍稍一挣,他便松开。 他知道她害怕被人发现。 那时候是新年,除夕宴,秦家吃完团圆饭回来,云笙还要坚持看春晚守岁。 云笙对过年有格外的执念,她不像年轻人那样对新年的老套流程抵触,连林溪的派对邀请都会拒绝。 她会吃完团圆饭,然后看春晚,守岁,过了凌晨,还要放烟花,然后许愿。 林溪纪北存他们认为最老套无聊的流程,云笙日复一年的坚持着。 秦砚川总会陪着她。 而他们偷偷在一起的那一年,云笙看着无聊的春晚守到十二点,然后裹着厚厚的围巾和羽绒服在天台放了烟花,许了愿。 等她睁开眼,看到绚烂的烟花下,秦砚川忽明忽暗的俊颜,他眸色一如往常的温柔,轻轻牵着她的手:“笙笙,我想吻你。” 她偷偷的左右张望一下,确定四周空寂无人,便踮着脚吻上他的唇瓣。 从前的秦砚川,温柔的要腻出水来。 只是现在他太可恶,以至于云笙常常都差点忘了,她曾经也爱过他。 云笙赌气的抽出手:“我中午自己吃。” 他再次牵上来,温和的声音像是哄她:“赵妈中午会做饭送来,上来吃,不然赵妈白做了。” 云笙抿着唇,终于不好拒绝了。 她现在刚进公司,大家都捧着她,反而也很难认识什么朋友,也没人一起吃饭。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云笙迅速的抽出手,勉强应了一声,匆匆走出去。 秦砚川将手插回西装裤兜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电梯门关上,他唇角也牵出笑来。 她也没那么难哄。 从小到大,人人都知道温云笙脾气好。 只要稍稍顺着她一些,她那一肚子的气就消了干净。 所以她从前从来不和他生气,就算生气,也不会超过一小时,她信任他,依赖他。 他们本应该这样和和顺顺的在一起一辈子。 可偏偏因为她的一次任性,他们错过了四年。 如今她乖乖回到他身边,他也不愿再计较那些过往云烟,互相折磨浪费时间。 毕竟她都跟他认错了。 他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回到从前。 第080章 他来过英国 云笙发现,秦砚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脾气变的很好,对她也渐渐尊重,也愿意尽可能的满足她的要求。 她要求他们在公司里不见面,他便真的不再特意下楼去找她,连接她下班都是在地库的车里等。 甚至床上也温和许多,她说不想要,他真的就不碰她了,安安静静的抱着她睡。 虽然第二天她再提的话,他就不答应了。 但也会更注重她的感受,不会跟之前一样过分索求,发了疯一样的折腾她。 原以为是走投无路的绝境,没曾想真的被他逼到了这一步,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今天周六,云笙睡到十点钟才醒。 洗漱之后穿着睡裙就下楼了。 “云笙小姐醒了,我给你把早饭端出来。”赵妈连忙去厨房给她把早饭送出来。 然后又说:“先生在书房呢,在开会。” 云笙“嗯”了一声,拉开餐椅坐下,拿了片吐司一边吃着,一边看手机。 忽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小溪。 云笙直接按了接通,一只手拿起手机:“喂,小溪。” “找你真不容易,微信给你发消息你看到没有!” “我刚起床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事儿了吗?”云笙忙问。 “出大事了!你今天有空吗?晚上出来,我们见面说。” 云笙闻言也着急:“到底什么事啊?” “是纪北存,他突然就订婚了。” 云笙呆滞一下:“啊?” “他现在在家闹呢,都快闹翻天了,他家老爷子直接硬逼着他订婚的,我刚听我妈说,纪北存还在家闹绝食呢。” “怎么会这样?”云笙眉心微蹙,“纪爷爷不是最疼纪北存了吗?” “谁知道呢?说是让他结婚收心,直接敲定了人选了,反正纪北存不答应,在家闹的天翻地覆的,电话里说不明白,出来我们商量商量。” 云笙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出来。” 纪北存毕竟是她朋友,她虽说也看不惯纪北存花心的行为,但看到他这么个自由洒脱的人,被家里逼婚逼到这个份儿上,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云笙挂断了电话,手里的吐司片都放下了,起身就准备上楼去换衣服。 可谁知刚一回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秦砚川。 她吓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你……你开完会了?” “嗯,”他往前一步,随意的搂住她的腰,“要出门?” 云笙眼睛闪烁一下,支吾着说:“是,出门逛逛。” 她脸色又绷紧了,抬眼去看秦砚川的脸色。 “去见谁?” 云笙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听到她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不高兴。 上次她去见纪北存,他生了好大的气。 他要是知道她为了纪北存的事出去,肯定又要生气。 可他很可能已经听到了她接电话,知道她为什么出去,她现在跟他撒谎,他没准更生气。 刚刚才安宁了没几天,云笙还是很谨慎的开口:“和小溪。” 原以为秦砚川肯定要不高兴,可他却语气随和:“那早点回来。” 云笙愣了一下,再看他脸色,见他的确没有生气。 那他是没听到她打电话? 云笙也没多想,连忙点头:“知道了。” 然后匆匆的便跑楼上去换衣服出门。 他手机响了,直接接通起来。 “砚川啊,纪北存的婚约已经正式定下了,婚期就在下个月,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这孩子犯浑,以后一定严加看管。” 纪老爷子苍老又遒劲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客气。 秦砚川:“那下个月,我来喝喜酒。” “好好好,一定。” 秦砚川挂断了电话,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云笙就已经换好了衣裙匆匆忙忙下楼了。 “那我出门了。” 他牵住她的手,温声说:“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让张叔送我就好了。”云笙抽出手要走。 他却又握紧了,没松开。 云笙顿住,以为他反悔了。 他弯腰,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记得早点回来。” 他再重复一遍。 云笙点头:“我知道了。” 他这才牵唇,放她走了。 看着她急匆匆的上车离开,秦砚川眸色渐深。 有些人总要解决的,既然要重新开始,当然应该整理好一切,让一切回归原位。 纪北存结了婚,云笙也能彻底断了念想。 他们就会回到从前,回到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日子。 - 酒吧里音乐震天响,云笙才一进门就被炸的头皮发麻,林溪拉着她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这是纪北存的酒吧,林溪来过两次了,自然熟。 穿过舞池里熙攘的人群,顺着楼梯上楼,到了二楼的卡座位置,就听到纪北存笑哈哈的发酒疯的声音:“再来一杯!干了干了!” “纪北存!”林溪拉着云笙走过去,卡座里的人立马自觉的让了位置给这位大小姐。 “你不是闹绝食么?怎么只绝食不绝酒?”林溪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纪北存瘫在卡座沙发里:“我还绝个屁的食,婚事都定了,下个月初五就是我的死期。” 云笙震惊:“下个月?这么快结婚?” “呵,老头子恨不能我明天结婚,我甚至和我未来的老婆只见过一次面,你说可笑不可笑?”纪北存拿起酒瓶猛灌酒。 “你家要破产了吗?你爷爷急着把你赘出去换钱?”林溪问。 纪北存险些跳起来:“林溪你少跟我放风凉屁!” 林溪笑嘻嘻:“开玩笑嘛,那为什么你爷爷这么急着让你结婚?你最近不是挺老实的么?” 纪北存最近真挺老实的,按他的说法,他已经一年没碰女人了。 回国之后也是安安分分的经营他的酒吧,一点没胡来。 老爷子忽然这么下狠心逼他结婚,有点不合常理。 “还不是因为……” 纪北存忽然哽住,下意识的看一眼云笙的脸色,又狠狠憋回去。 “因为什么?”云笙好奇的问。 纪北存拿起酒杯又猛干了一杯,磨着牙:“没什么。” 林溪不满的说:“哎你说你这人有劲没劲?我们这不是来帮你想办法么?你就喝酒能解决么?” 纪北存把酒杯放下,脸上已经红了,醉醺醺的摆了摆手:“别说了,我也不想想办法,这婚,我结。” “你真要结?”云笙都不可置信。 纪北存这么爱自由的人,竟然还真就随便妥协了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结婚? 纪北存喝的东倒西歪,胳膊肘撑在沙发靠背上,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 “就当是我欠你的,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进医院,我本来也欠你的,这下我真还清了。”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好,让童璐泼了你酒,还害的你进医院,我那时候就想你要是出事儿,我真的死不足惜,虽然挨了一顿打,也是我该受的……” 云笙愣住:“一顿打?” 纪北存真喝多了,瘫在沙发里喃喃说:“但打的真疼啊,砚川哥是真能下狠手,我都怀疑我要被打死在爱丁堡……” 林溪惊的眼睛都瞪大了:“砚川哥打你?!” 林溪尖锐的声音刺进纪北存的耳朵里,纪北存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刚通红的脸瞬间白了。 直挺挺的坐起来,就看到云笙僵硬的脸色。 “你说砚川哥,去年去过英国?” 第081章 忽然很想见你 “啊,我,我不知道。”纪北存支支吾吾起来。 云笙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脸色都变了:“你说砚川哥去过英国?!” 纪北存僵着脸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我……” 云笙定定的看着他,纪北存终于撑不住一巴掌拍自己脸上:“我错了,我真不该喝这一顿酒!” 林溪拍过去:“你倒是快说啊!” 纪北存一手抓了抓头发,哭丧着脸:“是,去年你平安夜进医院那次,砚川哥赶来了。” “他来云笙怎么不知道?”林溪震惊。 “云笙昏迷着呢,当然不知道,砚川哥把我揍了一顿,然后在她床边陪了一宿,直到第二天一早云笙醒来出院他才走。” 纪北存急忙跟云笙说:“你可千万别跟砚川哥说啊!他警告过我,让我不许把他来过英国的事跟你说。” 纪北存求生欲极强。 林溪啧啧摇头:“我说呢,你这一年都没谈恋爱了,我还真以为你浪子回头了,原来是被打怕了。” 纪北存立马急眼了:“你说什么呢!我能怕这?!小爷我明明是因为愧疚!” 去年云笙进医院的事,纪北存也很后悔,更何况还挨了一顿揍,他哪儿还敢胡来? 所以这一年,他再没谈一个女朋友,对云笙也更照顾了。 林溪嗤笑:“得了吧,说的好像多有良心似的,你个死渣男,果然还是得挨揍!” “林溪你别胡说八道!小爷我是怕挨揍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放屁!” 他们两人很快又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吵架了。 而云笙怔怔的坐在卡座沙发里,脑子都嗡嗡作响。 她想起去年的平安夜,纪北存的前女友来闹事,把她当成了小三攻击辱骂,她当时情绪不稳定呼吸性碱中毒犯了。 失去意识之后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醒来,躺在医院里,纪北存守在她床边,眼睛还熬得通红,哽咽着说笙笙对不起。 她那时看着纪北存,还有一阵恍惚。 她分不清昨夜是梦里还是现实里,有人坐在床边用指腹轻轻给她擦掉眼角的泪,温热的指腹轻柔的滑过她的脸颊。 她好像感受到一道注视的目光,平静的,深邃的,又无可奈何的。 还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始终睁不开,终于昏昏沉沉的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而病床边坐着的人,正是哭红了眼睛的纪北存,不停的跟她道歉。 她那时想,可能是梦吧。 而如今,她才从纪北存的嘴里得知,一年前那个平安夜,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宿的人,是秦砚川。 纪北存和林溪吵着吵着,发现云笙的沉默,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又忽然各自安静下来,在云笙的左右坐下。 “笙笙,你还好吗?”林溪小声问。 云笙“噌”一声站起身。 纪北存都吓了一跳:“云笙,你去哪儿?” “我有事先回去了!” 云笙直接拎着包就飞快的跑了。 纪北存呆呆的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又呆呆的看向林溪:“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不算吧,砚川哥去过英国的事,云笙也该有知情权。” “可是,让云笙知道这些,对她真的好吗?”纪北存眼神担忧。 林溪倒是无所谓了:“你说的好像她不知道这些,就躲得掉似的。” 当初云笙为了逃避秦砚川,才出国,一去四年。 原以为回来一切都会物是人非,没曾想,这四年过去的只有时间。 现在秦砚川不放手,云笙知不知道都得跟他在一起,没得选。 纪北存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又干了蠢事!” - 云笙打车回家。 她匆匆推开门进来,赵妈还愣了一下:“云笙小姐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出去还没两小时呢。 “砚川哥呢?” “先生在书房。” 云笙走到书房门外,脚步停顿了一下,抬手敲门。 “进来。” 云笙推开门,秦砚川正在进行国际会议,他一边查看对面传送过来的文件内容,一边听对面老外汇报,偶尔答复两句,流利的伦敦腔,声音低沉又醇厚,大提琴一样。 让云笙想起初中的时候,秦砚川作为高中部学生代表上台致词。 白色衬衫黑色校裤,并没有今天这样的稳重成熟,却也从容自若,不疾不徐。 下学后,又是一堆女生来找云笙送情书,还忍不住和云笙议论。 “他声音好好听,我耳朵快怀孕了。” 然后云笙一下楼,看到秦砚川单肩背着书包在教学楼下等她一起回家。 女生们立马害羞的跑开,还不忘冲着云笙使眼色。 秦砚川走上前,习惯性的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说什么呢?” 云笙手里还抱着一摞情书,老实的说:“她们说,你声音很好听。” 他皱眉,似乎第一次听到类型的赞赏。 他又牵起笑:“那笙笙呢?” 云笙愣愣的看着他:“我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弯腰,靠近了她的耳朵,刻意压低了声音:“哥哥的声音好听吗?” 云笙那时年纪小,根本不会撒谎,她耳朵都酥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好听。” 他牵唇,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回家。” 秦砚川以为是赵妈进来送茶水,根本没抬头看,只专注视频会议。 直到等了半分钟也没动静,还觉察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这才抬头。 没曾想看到云笙站在书房门口。 他抬眉,顺手点了会议静音:“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她难得出去玩,跟着林溪至少得玩到半夜,他本来打算开完会再去接她的。 没曾想会议进行不到一半,她自己回来了。 云笙站在门口,只怔怔的看着他,也没答话。 他觉察到她一点情绪的不对劲,便发了一句“暂停十分钟”,然后起身走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沉声问。 云笙忽然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他浑身都僵硬了一下,悬空的手一时间动弹不得,感受到她温柔又坚定的环住他腰身的双手。 自从她留学回来,她没有主动亲近过他。 他喉头滚动一下:“笙笙?” 云笙抱住他,声音有点闷:“我只是,忽然很想见你。” 第082章 那你来勾我? 四年前她说分手,秦砚川一句话也没挽留,甚至她出国的时候,他都没有来机场送她。 他是秦家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他的傲慢从来不允许他低头。 所以云笙在英国留学的四年,他不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甚至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他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决绝又干脆。 这当然也是云笙预料之中的结果,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自认为最了解他。 他待人接物从来都是温和守礼,但实际上疏离又淡漠,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很少显露人前罢了。 她以为这四年,他早已经将她放下,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就连这次回国,他对她步步紧逼,她也以为只是他的一点不甘心而已。 却不曾想,他在她留学期间,第一时间得知她生病入院,立刻飞到英国去看她。 这说明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从始至终都在意着她,哪怕她已经和纪北存“在一起”,得知她被伤害,也要来英国为她撑腰出气。 那一夜的爱丁堡医院病房里,他在她病床边坐了一宿,又在想些什么呢? 该是多难过,多无可奈何。 那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萦绕在她心头,让她觉得喉头发涩。 温云笙温软的身体依赖的靠进他的怀里,秦砚川心都软了一下。 自从云笙五岁那年,他在杂物间找到了被遗忘小云笙的时候起,她就开始依赖他。 她成了他的小尾巴,他走哪儿她跟哪儿。 她的秘密他全都第一个知道,她任何烦恼都要和他讲,连她第一次来月事,都是他帮她买的卫生巾。 家里原本是安排他大学出国读的,但他还是选择了读京大,他放心不下她。 但信宇集团国际业务也需要接洽熟悉,所以他还是有一年的时间在美国交换学习,这一年,他一个月回国一次。 但有阵子很忙,他隔了三个月才回来,刚下飞机,就看到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里,温云笙小小的身影。 她那时读高中,还穿着校服,显然是刚下学就来了,眼巴巴的扒着栏杆往里看。 等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迈开飞快的步子向他奔来,然后抱住他,声音瓮声瓮气的。 “哥,我很想你。” 依赖他这件事,是温云笙二十年来,早已经习惯的事。 可四年前她和他分手去留学开始,她就没有这个习惯了。 如今回国也没见她对他上心过,忽然之间这样,他心中难免警觉,她是不是要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才出去两小时想我什么?”他手臂环住她的腰,温声问。 她走四年也没见她问候他一句。 其实云笙也是一时冲动跑回来,现在她情绪平复下来。他一问,她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奇怪了。 她眼睛闪烁一下,松开他:“没,我就是回来了,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他却没松手,眼睛盯着她:“真的没什么?” 她皱眉,很不喜欢他审视的目光,好像会将她看穿,让她无处遁形。 秦砚川现在不知道哪儿来的疑心病,早知道她就不多事了。 “真的没什么。”她语气有些不好了,伸手推他,“你继续开会吧。” 他看到她眼里一点不高兴,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看来是他多心了。 但人难得自己投怀送抱,他哪儿能放过她? 他环住她后腰的手臂收紧,弯腰下来吻她的唇:“想我什么了?” 云笙被他堵住了唇,整个人彻底锁在了他的怀里,挣也挣不开:“唔,没……” 她被吻的喘不上气了,偏头躲开:“你还要开会!” “想我什么了?”他吻着她的脸颊,执着的问。 云笙现在后悔想他了! 她甚至怀疑去年安静守在她床边一整宿的秦砚川和现在动不动就发情的秦砚川不是一个人! 她为什么要冲动之下跑回来招惹他? “我没想你!” 他轻笑一声,胸腔震动一下,声音缱绻:“笙笙,撒谎是要受惩罚的。” 然后大手掐住她的脸,迫她回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谁撒谎了?! 云笙被他吻的舌根发麻,脚步挣扎着踉跄一下,他大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锁在怀里发了狠的吻她。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他终于稍稍松开她,锁在她后腰上的手依然没放松,让她不得不靠在他怀里。 他一只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云笙原本还在大口的喘气,见他毫不避讳的直接接通电话,立马又屏住呼吸,脸都憋红了。 真不要脸! “秦总,会议还要继续吗?”陈助恭敬的问。 会议被秦砚川暂停了十分钟,现在十分钟已经过了,大家还在等着。 秦砚川淡声说:“我临时有事,你暂代主持一下。” “是,我明白了。”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顺手将笔记本电脑按合上。 然后弯腰再次吻上她的唇。 手卷入了她的裙子里,掐住她纤细的腿。 他声音低哑:“笙笙,想我哪儿?” 云笙脸颊红透了,气急败坏:“我哪儿也不想!” “撒谎。” 他按在她后腰的手一用力,让她紧贴着他。 他咬住她的耳垂:“我也很想你。” 一直都很想。 云笙气的咬牙:“你说过以后再也不逼我!” “我哪儿逼你了?不是你自己跑来勾我的?” 云笙瞳孔骤缩,她什么时候勾他了?! 他吻上她的颈子,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细密的吻流连而下。 他抱住她后腰,往上一提,将她放在了书桌上,更方便他动作。 云笙脸颊瞬间红的要滴血,揪住他的衣服:“不,不要在这!” 他装作听不懂,一边吻着她一边含糊的说:“你跑来这勾我,我以为你喜欢。” “我不喜欢!” 云笙坐在书桌上,被他搅的浑身发软,羞耻心爆棚,挣扎着想从书桌上下来。 却被秦砚川锁在桌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动作没有停一秒,态度一如既往的好,声音温和的哄着:“那我们下次不在这了。” 第083章 吻他 云笙气急败坏:“秦砚川!” 秦砚川吻上她的唇瓣,膝盖抵开了她的腿,整个人挤进来:“笙笙,你会喜欢的。” - 这一次秦砚川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能感觉到,云笙对他的接纳,不像之前那样抗拒,她会在他吻他的时候乖乖张嘴,还会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也只有在他格外过分的时候,她才会忍无可忍一般恼羞成怒,喊他的名字。 她怎么忽然这么乖? 已经是早上七点半,秦砚川没起床,安静的看着此刻躺在他怀里的云笙。 她睡的正沉,呼吸起伏均匀,温软的脸颊已经恢复了瓷白,发丝柔软的缠绕在他的指尖,像是无声的挽留。 她昨天去见了林溪,他知道她会跟着林溪一起去见纪北存。 为什么忽然之间转变这么大? 是因为得知纪北存要结婚了,受刺激了? 他眸色忽然暗沉,原本因为身体的满足而愉悦的心情也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可旋即,他又觉得不至于。 云笙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她不会为了赌气而伤害自己,她愿意做,肯定是因为她想做。 她主动迎合他,就是因为见过纪北存那种烂货之后,更明白了他的好。 所以她更喜欢他了。 他神色和缓下来,心情再次愉悦。 从前她看上纪北存那种烂货,无非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她现在长大点怎么可能还看得上纪北存? 她终归还是离不开他的。 从她三岁那年进入秦家开始,就注定了她此生与他紧密相连,再难放手。 他忍不住靠近她,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云笙依然沉沉睡着。 他又亲一下她的脸颊,她还是没反应。 他又亲一下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想要更多。 云笙闷闷的呜咽一声,忽然感觉自己嘴巴被堵上喘不上气来了。 她迷蒙着睁开眼,就看到秦砚川放大的俊颜,他见她醒了,索性也没了顾忌,翻身而上,再次将她按进柔软的床榻里。 “唔……” 云笙忽然睁开眼,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又发什么疯?! 觉察到他的手忽然摸进了她的睡裙,云笙连忙抓住他的手:“要上班了!” 他吻着她,声音都有些含糊:“晚一点去。” “不行!” 云笙偏头躲开,她和他一起迟到,公司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怎么办!? 他轻咬着她的唇:“笙笙,你爱我吗?” 云笙皱眉,一大清早又是发情又是莫名其妙的。 “我要起床了!” 他将她按在床上,漆眸执着的锁着她:“你爱我吗?” 云笙眼睛闪烁一下,看向别处。 他一手捏住她的脸,让她转头回来,定定的看着她:“笙笙,说你爱我。” 云笙气恼的说:“爱你!” 他唇角牵出笑来,又低头吻上她的唇,声音温柔的腻出水来:“我也很爱你。” 他这次吻的很温柔,一下一下像是故意的引诱,让她沦陷。 云笙被他吻的晕乎乎的,满肚子的火气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反而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一大清早的和她说这么多废话,原来只是为了告诉她。 他很爱她。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跟他告白的时候。 她紧张的磕磕巴巴的说喜欢他,他那时唇角牵着笑,说,我也喜欢笙笙。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暗恋成真,秦砚川对她的喜欢也没有那么深,只是因为她从小跟在他身后,他习惯她了。 可今天看到他执着的逼她先说爱,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骄傲如秦砚川,是不可能先低头的。 现在都不会,那之前呢? 秦砚川终于松开她,又亲了亲她红红的脸颊,心满意足:“起床吧。” 到了公司,云笙照常还是在项目部实习。 她和秦砚川在公司基本上是见不上面的,只有下班的时候秦砚川才在地库里等她。 云笙在公司和同事关系相处的也还不错,大家都知道她是二小姐,对她很照顾,而且她性格又温和,没什么架子,自然融入的更快了。 午饭时间云笙跟着大家一起去吃饭,还有人找云笙探听消息。 “云笙,秦总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云笙正要喝汤,险些一口汤呛住,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脸色有些惊惧:“啊?” “公司里都在传,说秦总最近心情不错,而且应酬能推的都推了,也根本不加班。” 要知道秦砚川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几年他接管信宇集团以来,几乎就差没住在公司了。 跟着他做事的人都得时刻绷紧神经,生怕一不留神出了岔子,秦总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也正是如此,所以韩知樱前阵子跟在秦砚川身边出现的次数多了,才会传出她攀上了秦砚川的消息来。 云笙眼睛闪烁一下:“我也不清楚。” “啊,你都不知道?那看来不是家里安排的,应该不是韩知樱吧?” “最好别是她,又装又狂的,之前还没上位呢,都摆起少奶奶的架子来了,现在被赶出去了。” “别说,上次她被请出去的时候,我也恰好看到了,别提多狼狈了。” 大家又议论起到韩知樱身上去了。 眼看着大家转移了重点,云笙提到了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 她捏着勺子的手指收紧,心里又惴惴不安。 秦砚川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一举一动都这么多人看着,连他恋爱都猜得出来。 万一哪天,真的被发现…… 忽然手机响了,云笙吓的眉心一跳。 她忙接通了电话:“喂。” 是纪北存的声音,急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砚川哥没怀疑我泄密吧?”、 要是让秦砚川知道他泄露了他去过英国的事,还不得打死他。 云笙小声说:“没有,他都没问起你。” 纪北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云笙啊,你可千万不能说啊,砚川哥之前警告过我,不允许我说的。” 云笙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他那么骄傲的人,自然是不愿意让他知道他曾经在她甩掉他之后,还飞去英国偷偷见她了。 纪北存又腆着脸说:“既然你和砚川哥都和好了,要不,你帮我说说情?让我这婚事缓缓?” 云笙愣了一下:“你的婚事,和砚川哥有关系?” 纪北存含糊其辞:“就,有那么一点吧。” 云笙眉头拧起来,想到他昨天那么随意的放她去见林溪和纪北存,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他早知道纪北存要结婚的事,故意放她去的。 这人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云笙,你帮帮我吧,看在咱俩发小的份儿上,我的终身幸福就全在你了。”纪北存哀求。 “我试试吧。” - 下班后,云笙照常按了负一层的电梯,秦砚川已经在车里等她了。 “今天这么早?”秦砚川抬了抬眉梢。 之前她都要在上面磨磨蹭蹭好一会儿,生怕人看到什么,不情不愿的。 云笙上车坐好:“嗯,今天事情不多。” 秦砚川驱车离开,随口问:“今天忙了些什么?” “就是了解一些项目情况,还在学习阶段。” 云笙简短的说着,转头看一眼他的脸色,他神色和煦,声音也随和,显然,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云笙想了想,开口:“纪北存要结婚了。” 他眸色暗了几分,声音依然平和:“是么。” “可是他不大乐意。” 云笙抿唇:“你能不能帮忙跟纪爷爷说说,让他把纪北存的婚事缓一缓?” 秦砚川忽然一脚刹车直接在路边刹停。 他脸色彻底阴沉:“这就是你昨天回来就主动对我投怀送抱的原因?” 云笙愣了一下。 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胸腔里闷的几乎要喘不过气,额上青筋都暴起。 “就为了那个烂货?!” “温云笙,你凭什么觉得我……” 她忽然倾身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第084章 他恋爱了 她猝不及防的靠近,让他浑身一僵,直到感觉到那两瓣温软的唇瓣吻住他,他按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手指蜷缩一下,呼吸都凝滞了。 云笙见他安静下来,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我不是因为他。” 她唇瓣紧抿,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说才好,斟酌的很费力:“我要是还喜欢他,就不会分手了,更不可能为了他来讨好你。” 他看着她紧抿着的唇瓣,唇肉微微泛白,柔软的不像话。 他喉头滚动一下,声音微哑:“那是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她认真的看着他:“我就是忽然,有点想你。” 昨天从纪北存那里得知了他去过英国的事,她想起很多很多曾经被她忽略掉的事情。 她曾经以为他们的分手,对他而言无关痛痒,至少秦砚川的表现是这样的。 他从来都众星捧月,从小都不缺女生追,当初在一起都是她占了一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后来她不知好歹的分手,他怎可能在意? 可她昨天忽然之间明白,他比她想象的更在意她。 在她离开的这四年里,他也没有那么轻松。 那一刻胸腔里无数的情绪翻涌而来,让她只有一个念头,想要见他,很想见他。 他眸光闪烁一下,对上她认真的眼睛,心脏都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在跟他告白。 他微微抿唇,压了压微扬的唇角,目光也移开,看向前方,语气随意:“是么。” 云笙握住他的手,还有些着急:“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今天跟你说纪北存的事,也是看在朋友的情分上。” 更重要的是,纪北存还是因为受她牵连才遭此无妄之灾的。 听到“纪北存”三个字,秦砚川唇线拉直。 “你倒是还挺重情分。”他语气略显讽刺。 “我只是不忍心看朋友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害了他一辈子,也害了那个女生的一辈子。” 云笙眼神黯然下来:“像我妈一样。” 秦砚川眸光微滞,反手握住她的手。 云笙的妈妈,是她从来不肯提及的人,秦砚川很清楚,云笙遭受过的伤害和痛苦。 这是她一辈子也难以磨灭的阴影。 云笙抬眸,恳切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帮忙跟纪爷爷说说情?” 秦砚川看着她希翼的眼睛,拒绝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他总是很难拒绝她。 她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的敢在他面前大着胆子帮纪北存说话。 秦砚川有些烦躁的皱眉。 分明清楚她的心思,但她此刻殷切的看着他,他还是只能着她的道。 他冷着脸:“我试试吧。” 云笙扬起笑来:“真的?那太好了!” 她立马开心起来,方才的黯然都消失不见,小手也从他的大手里抽出去。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忽然攥住她的手将她重新带回来。 云笙一个踉跄往前一扑,双手按在了他的胸口,眼睛有些慌张。 秦砚川深不见底的漆眸锁着她:“但我条件。” 云笙感觉头皮发麻,也没敢推开他,只怔怔的问:“什么条件?”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你说呢?” 云笙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晦暗,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脸颊瞬间涨红。 - 还是黄昏时分,火烧云铺面了天空,昏黄的暖阳斜斜的照进纱帘,落在摇曳起伏的身影上。 秦砚川躺在床上,喉头难以自持的滚动着,呼吸起伏不定,上身块块分明的肌肉紧绷着,已经被欲念填满的漆眸始终锁着磨蹭的人。 云笙脸颊已经熟透,像个水蜜桃,坐在床上,不着寸缕的身体被昏黄的余晖勾勒,尽显美好。 “你,你好了没。”她有些受不住了,声音都轻颤着。 他没说话,只喘息声更重。 云笙忍无可忍:“我累了。” “那你别求我。” 云笙:“……” 她耳根红的要滴血,最终只能老实的听他吩咐。 “笙笙,来吻我。” “抱着我。” 他看着她美好的身体,一双迷离的眼睛里,满眼都是他。 他耐心忍了半小时就受不了了,最终还是一个翻身将她按在床上。 他恶狠狠的咬她的耳朵:“温云笙,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结束已经是半夜。 秦砚川驾轻就熟的抱着她去洗澡,然后还换了床单被套,知道她爱干净。 云笙已经累极了,从头到尾眼皮子都没睁开一下,任由秦砚川伺候。 温云笙性子温软,又乖又好脾气。 唯独在床上,格外难伺候。 太累了不行,开着灯不行,换地方也不行,让她在上面那更是万万不行。 他从前都顺着她,惯得她越发娇气。 她胆敢大着胆子在他面前帮纪北存求情,那也该让她吃点教训,否则她还真以为他什么都好说话,任由她拿捏! 她今天回家就主动的吻他,主动给他脱衣服,主动爬上来,灯光大开着,他看到她脸颊红的要滴血,美得不可方物。 他忽然就觉得,她帮纪北存求求情这点小事也没什么。 终归她是爱他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还泛红的脸颊,唇角微扬。 第二天一早,八点钟的时候,云笙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闹钟,手摸到了手机,随手一按。 然后电话里传出锦姨的声音:“笙笙。” 云笙忽然睁开眼。 然后她眼前,秦砚川放大的俊颜。 他也睡醒了,习惯性的靠近,亲了一下她的唇瓣。 云笙急忙推开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喂,锦姨。” 她声音刻意放的很大,提醒秦砚川。 “笙笙,你醒了吗?” “哦,我醒了。”云笙已经清醒的不能更清醒了。 秦砚川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她身上就一件棉质睡裙,还是昨晚他给她洗完澡亲自帮她穿上的。 但这会儿睡裙已经卷到了她肚子上面,他伸手一捞便触及她腰间光洁细腻的肌肤。 云笙被他大手直接捞进他的怀里,吓一跳,回头瞪他一眼。 他眉梢微挑,小东西脾气倒是见长。 还敢瞪他了。 云笙没空跟他较劲,只紧张的讲电话:“锦姨,您有什么事吗?” 锦姨一大早打给她,肯定是因为有要紧事。 “这周末回家吃团圆饭,奶奶回来了。” 秦奶奶平时在燕山庄园住的,很少回市内住。 云笙听到“秦奶奶”三个字就心脏一紧:“奶奶怎么……” “你别担心,奶奶不是为了你的事回来的,是为了砚川。” 云笙怔怔的抬头,看向此刻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他正百无聊赖的拿手指勾缠她的发丝,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抬一下眼皮子。 云笙顾不上管他:“为了砚川哥?” “是啊,听说砚川恋爱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奶奶最重视他,当然要亲自把关。” 云笙梗了一下,忽然想到公司里的传言,秦总恋爱了。 甚至能传到她这个实习生的耳里,可见是早已经传开了,秦奶奶知道也正常。 陈锦也忍不住打听:“笙笙,你在公司上班,有听说是谁吗?” 第085章 家宴 云笙连忙说:“我不知道!” 按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云笙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拿脚蹬身后的人,然后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陈锦也没多心,毕竟云笙和秦砚川那一段都已经过去四年了,还是读书的时候小孩子不懂事谈的。 这四年来,两人是半点交集都没了,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秦砚川更是从来不会主动提及云笙,对她的态度冷淡又疏离。 不然秦鸣谦也不至于担心他们兄妹关系,还总想着让他们缓和关系。 都四年了,且不说云笙已经放下了,那秦砚川,更不必说。 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对这孩子也算了解,秦砚川从小就卓绝出群,从容稳重温文尔雅,但实则性子极冷。 他不是一个会回头的人。 所以得知秦砚川可能谈恋爱的消息,陈锦是一点也没往云笙身上想。 “那我周六回来。”云笙小声说。 陈锦听到云笙的声音没什么反应,心里又放心许多。 其实比起秦砚川,她更担心云笙,云笙重感情,别人给她一点善意她都能记好久,当初和秦砚川分开,她也是遭了很多罪。 但好在,四年过去,云笙也放下了。 “那好,周六我亲自给你做你爱吃的龙井虾仁。”陈锦笑着说。 “嗯好。”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秦砚川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猛的带回自己的怀里,然后翻身吻上她的唇。 “唔……”云笙慌忙的看一眼手机,再次确认是已经挂断了。 他撬开她的牙关,细细的吻着,慢慢停歇的时候,才声音呢喃的问她:“我女朋友是谁你不知道么?” 云笙被他按在床上吻,根本没有一点闪躲的空隙,亲的头晕脑胀,直到他稍稍松开她,她才喘过来一口气。 但她只顾着喘气没顾得上搭理他。 她心里本来就不踏实,也没心情和他纠缠这个话题。 他亲了亲她泛红的脸颊:“笙笙,你还会撒谎了。” 温云笙从小就是家里最老实的一个,长辈们都知道,她从来不撒谎。 她撒谎说话都磕巴,眼神也乱飘,但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扯谎了。 云笙有些受不了他的折腾了:“以后家里打电话来,你不许碰我。” 他忽然张嘴,咬了一下她的脸颊:“为什么?” 云笙推开他,认真的看着他:“反正就是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不让家里知道。” 她现在瞒着所有人和他在一起,已经是出格了。 她现在面对锦姨都觉得心虚。 可一旦败露,锦姨反而是最小的威胁,真正的后果,她无法承受。 秦砚川敷衍的应了一声,又继续来吻她的唇角。 她抵住他的胸口,难得较真的再次问:“你是不是答应过我的!” 他终于舍得抬头,看一眼她执着又较劲的眼睛,他语气无所谓。 “让他们知道又能怎么?” 她害怕关系暴露,是担心她没了退路,这不仅仅代表着她在意秦家,也代表着,她没有那么在意他。 她根本没想和他有个结果。 一想到这,他眸色凉了几分。 云笙怔忪一下,着急的说:“你,你怎么这样啊!” 他吻着她的唇角,大手又从她睡裙里卷进去,恶劣的动作:“我怎样?” “秦砚川!” 云笙嘴笨,说是说不过他的,他总有一堆歪理。 她涨红着脸,抓住他的手,呼吸不畅,眼睛却恼怒:“你,你答应过我的!” 他没理她,缠绵的吻顺着她的脖颈落下。 她浑身发软,只执着的说:“你答应过我的!” 她被欺负的狠了,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脸颊涨红,唇瓣被牙齿紧紧咬着,唇肉发白。 看着怪招人心疼的。 他咬一下她的唇瓣:“答应你。”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他膝盖抵开她的腿也没觉察,甚至没考虑马上上班要迟到了,也任由他折腾了。 然后云笙真的迟到了。 迟到一小时。 “云笙,你今天怎么还迟到了?”同事朱旭问起。 “我不小心睡过头了。”云笙强自镇定的看着电脑,眼睛都控制着没有眨一下。 秦砚川说的没错,她现在越来越会撒谎了。 大概是谎话说多了,她也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今天秦总也迟到了一小时,听说早会都是李总助代劳主持的。” 朱旭立马八卦起来:“天哪,果然是谈恋爱了吧,从此君王不早朝?” 云笙一口水险些喷出来,捂着嘴巴拼命咳嗽。 同事倪乐一边帮云笙拍背,一边翻白眼:“胡说八道什么呢?秦总今天是因为送云笙上班才迟到的。” “难怪呢,我说秦总从来没有迟到过。” 所有人都看向云笙,似乎已经默认了是她赖床才害的秦砚川迟到的。 云笙扯了扯唇角,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云笙,我真的太羡慕你了,秦总这么疼你,上天能不能赐我一个这么好的哥哥啊!” “下辈子让我享福吧。” 云笙:“……” - 周六这天,秦家有家宴。 云笙和秦砚川当然都要回老宅。 云笙一大早就起床了,坚决要自己打车回去,拒绝和秦砚川一起回去。 他们俩虽然都住在外面,但在秦家人的眼里,他们是分别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互不相干的! 现在一起回老宅算什么? “二小姐回来了。” 云笙走进老宅内,才发现家里今天热闹的很。 原来是因为老太太下山了,所有秦家一大家子都来了,今天都在老宅一起聚。 “云笙回来啦!”陈锦高兴的招了招手:“快来。” 秦老太太被众人拥簇着坐在主位的沙发里,一头银发一丝不苟,精致又妥帖。 “奶奶。”云笙乖巧的问候。 “你倒是逍遥,你叔叔身体不好,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还搬出去住。”秦奶奶总要挑刺的。 陈锦连忙说:“妈,云笙上班住这边不方便,我们才让她搬出去的。” “哼,我看她就是没这个孝心。”秦奶奶冷哼。 秦佳薇在一旁给秦奶奶按肩,甜甜的说:“奶奶别生气,您难得回来,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 秦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你嘴甜。” 云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担心说错了话。 秦佳薇又说:“奶奶别怪云笙,她现在忙着呢,都进信宇集团实习了,我听说,以后还打算让她接手星月传媒呢。” 这偌大的信宇集团,当然也没有秘密,二小姐进公司实习,上下不少人都盯着她,也会探听秦家对她以后的安排和打算。 也正是因为知道云笙以后是要接管分公司的,所以集团上下对云笙才这么客气。 这件事在集团内部已经是秘而不宣的事了。 但秦奶奶却是头一次知道,立马勃然大怒,瞪着云笙:“什么!?你还想动秦家的家产?!” 秦佳薇冷笑,幸灾乐祸的看着温云笙。 云笙脸色一白:“我没有。” 秦鸣谦也连忙劝:“这也不是云笙的意思,是……” “你少来!当我不知道呢,要是她不想要,还有人强塞给她不成?!一个养女,能给她养大都已经算我们秦家积德行善了!她还敢肖想这些东西,简直是……” 秦奶奶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秦砚川大步走进来,声音微沉:“是我让她进公司的,奶奶。” 第086章 结婚 客厅内吵嚷的说话声都忽然安静下来。 秦奶奶本来见他回来还挺高兴的,但听到这话又板起脸:“你怎么尽帮着她说话!” 秦砚川走到云笙身边,顺手拉住了她的手。 云笙眉心狠狠一跳,几乎下意识要抽出来,可他攥的很紧,根本没让她松开手。 他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里坐下,看着秦奶奶,淡淡的笑着:“云笙是我妹妹,我不帮着她说话帮谁说话?” 云笙看着满屋子的人毫无异常的脸色,攥紧的心脏终于松了一口气。 佣人端了茶水来,秦砚川伸手去接,云笙急忙抽出了自己的手,他这次没强留。 秦奶奶嗔怪的语气:“你太惯着她了!你妹妹又不止她一个。” 虽说还是反对的态度,但明显和缓许多。 既然的秦砚川做的决定,秦奶奶自然容易接受的多。 但秦奶奶还是看不过眼温云笙在秦家拿好处,秦佳薇比温云笙还大一岁呢,毕业之后甚至都没进信宇集团。 秦奶奶觉得,对秦砚川来说,秦佳薇这个堂妹好歹也该比温云笙亲,至少的是亲的。 “云笙大学主修广告传媒,回国之后自己进新启历练,还做成了一个大项目,以后接手星悦我自然放心。” 秦砚川扫一眼秦佳薇:“能者胜之,总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混进来,信宇又不是菜市场。” 秦佳薇脸色忽然涨成了猪肝色,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外人不知道,但在场的都是秦家人,自然是心知肚明,秦佳薇也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 但和云笙不一样,云笙是正儿八经考上了京大的,大二为了纪北存那个混小子,自己申请了爱丁堡大学继续出国深造的。 而秦佳薇出国,纯粹是因为根本考不上国内的本科,家里砸了钱给她买下来的名校文凭,但其实就是个水货。 当然秦佳薇也不在意这些,她回国之后甚至都没参加工作,她成天和姐妹逛街旅游开派对,哪有这闲心管公司的事? 不过是因为得知温云笙进了集团,她才不甘心起来。 今天故意在秦奶奶耳边煽风点火,想让温云笙这个假货滚出去,可没曾想,秦砚川一句“乱七八糟的人”,把她刺的脸色发僵,也不敢发作。 冯知月脸色也变了变,急忙抓住秦佳薇的手,尴尬的笑着:“佳薇被我们惯坏了,她毕业就没正经工作过,我们也没指望她进集团捣乱的。” 冯知月到底还是有脑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温云笙不足为惧,秦佳薇要针对也就针对了。 可有秦砚川给温云笙撑腰,她怎么敢让这个没脑子的女儿继续得罪温云笙? 秦佳薇听到自己的亲妈都这样贬低自己,气得要命:“妈!你怎么还帮着她……” “你闭嘴!你奶奶难得回来,好好团圆的日子,别跟我惹事!” 秦佳薇眼泪都快出来了:“妈!” 秦奶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一点小事在这吵嚷个不停,砚川答应也有他的道理,砚川也不是胡来的人。” 秦砚川的稳妥,秦家上下人尽皆知,秦奶奶更是再放心不过,她从来不怀疑秦砚川做的任何决定。 虽说对温云笙不满,但她的确也算老实,从小又对秦砚川言听计从的,掀不起什么浪来。 秦奶奶这会儿冷静想想,也没觉得多大事儿了。 她有更关心的事:“砚川啊,我听说,你谈对象了?” 云笙刚刚放松的心脏又瞬间攥紧,后背都挺的僵直,只低垂着眸子,不敢看秦砚川一眼,生怕别人发现和她有关。 秦砚川语气倒是随意的很,也没打算瞒着:“是。” 秦奶奶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说:“怎么也不带回来看看?奶奶早盼着你结婚!” “过阵子吧。” 秦砚川看一眼云笙,她目不斜视的正拿着个橘子在剥,看似乖顺又置身事外,实则紧张的连手指头都紧绷着,生怕给他一点眼风。 “怎么不能立刻带回来?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秦鸣谦不禁皱眉。 那纪家的小子不就是?谈一堆乱七八糟的女朋友,三教九流什么都看得上,纪老爷子为他愁的要命。 后来纪北存和温云笙谈上了,秦鸣谦也愁的要命。 对秦砚川的婚事,秦鸣谦自然是更慎重的,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秦砚川牵唇:“爸放心。” 秦奶奶立马说:“砚川做事你放心好了,他哪里是会胡来的人?” 怎么能跟纪北存那种败家子一样,找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谈恋爱? 这一点,秦奶奶对秦砚川很放心,他从小就稳妥的很。 “是哪家的姑娘?”秦鸣谦又问。 所有人都看过来,显然,对这个人选格外好奇。 坐在秦砚川身边的温云笙头更低了一点,剥橘子的手指被橘子汁液浸染。 秦砚川:“云笙。” 整个客厅忽然陷入死寂之中。 云笙手指都颤抖一下,瞳孔微缩,猛的抬头看向秦砚川,眼里满是惊慌。 秦砚川递给她两张纸巾。 云笙脸色僵持的看着他,心跳如雷,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秦砚川拿纸巾给她擦了擦手指:“剥个橘子都能弄的满手都是。” 云笙慌忙回神,将他手里的纸巾夺过去,自己擦手,小声说:“谢谢砚川哥。” 她声音很小,但是把“砚川哥”三个字,咬的格外清晰。 满屋子的人这才回神,各自觉得自己脑子里刚冒出来的猜想简直荒谬,当然谁也不会去提,只当是个乌龙。 秦鸣谦继续追问:“是哪家的姑娘啊?” 秦砚川语气和缓:“过阵子我带她回来见您吧。” 秦奶奶皱眉:“你这孩子,透露一句哪家的姑娘,我们也帮你把把关呐。” 陈锦笑说:“您还担心砚川的眼光不成?他看的最明白了,能让他看上的,必定差不了,现在刚开始谈,这么多人凑上去打听人家姑娘,把人家姑娘吓着了怎么办?” 秦奶奶点点头:“那倒也是,行吧,你自己向来是有主意的,尽早定下来,把她带回来,奶奶还等着抱重孙呢。” 秦砚川笑:“不会让您久等,最迟明年开春,我们就结婚。” 第087章 笙笙,回答我 云笙感觉眉心再次狠狠一跳,心脏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秦奶奶高兴的直点头:“好好好,那我可等着了!今年总算也有了盼头。”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是啊,砚川的婚事可是老太太最记挂的事儿,砚川结了婚,老太太才踏实呢。” 秦鸣谦和陈锦也满意的笑。 秦鸣谦是为儿子高兴,他这个儿子从小性子冷淡,对谁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大概是他母亲早逝的缘故。 能结了婚热热闹闹的过日子,也不至于再这么冷清。 陈锦则是松了一口气,秦砚川结了婚,当年的那场失控的小插曲,也算是彻底终结了。 云笙僵硬的转头看秦砚川,他唇角牵着轻浅的笑,从容又随和的和别人说话,一如往常。 云笙终于坐不住了,放下手里剥的稀巴烂的橘子,起身,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洗手间。” 客厅里一大家子人说话正热闹着,自然也没什么人注意她。 秦奶奶只顾着问秦砚川结婚的打算,根本没看她。 云笙在家里从来都放低存在感的,这让她有安全感,所以她静悄悄的就走了。 身后还传来秦奶奶的声音:“奶奶早盼着你结婚了,回头我找人算算日子,在明年春天定个好日子,先操持准备起来。” 陈锦笑着说:“妈您这也太着急了些,八字还没一撇呢,您连结婚吉日都算上了?” “砚川从来不说胡话,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这结婚大事不能草率,能早点准备就早点准备的好!” “也好,砚川的婚事事关重大,早点置办着也好。”秦鸣谦也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十分热闹。 云笙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她进洗手间,打开水阀,冰冷的水流顺着她的手指冲刷下来,将指尖有些黏腻的橘子汁液冲洗干净了。 但胸口的发闷依然无处发泄,将手放在水流下持续的冲洗着,试图让这冰冷的水流缓解胸口的沉闷。 忽然水阀被关上。 她抬头,在洗漱镜里看到了秦砚川。 “你怎么来了?” “大冷的天你是真不怕冻着?” 他眉心微蹙,牵过她被冷水冲的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捂了一下,然后拿毛巾给她擦干。 云笙慌忙看一眼他身后,确认洗手间外面没人,用力抽自己的手,但他的大手忽然合拢,将她小手禁锢在掌心,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 云笙气的要命,偏她力气还没他大,手攥也攥不出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在外面互不相干!” 他又牵起她另一只冻红的手,放在了掌心,一起捂着:“这又不是在外面,这不是家里么?” 云笙被堵的一梗,他总有一堆歪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眉眼低垂着,只专心给她搓手,让她冰凉的小手回暖,语气也漫不经心的:“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出来他在敷衍她,更生气了:“你从前从来不会这样!” 他笑了一下:“我从前又怎样了?” 云笙感觉心脏梗的厉害,他依然在敷衍她。 从前怎样,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偷偷恋爱的那一年,但凡回家,他从来不会故意在人前和她亲近,甚至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他会尊重她,会体谅她。 可这次回来,他故意在说到女朋友的话题的时候,喊她的名字,故意给她擦手。 别人看不出来,但云笙清楚的很,秦砚川就是故意的! 他根本没打算顺着她把他们的事压下去,反而,他一次比一次出格,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云笙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和他一起回家。 她坐在他旁边都觉得心惊肉跳。 可他现在还在这故作无知的问她,怎么了? 云笙使劲抽了一下手:“你松开我!” “别叫,让人听到了。” 云笙:“……” 他还知道别人会看到。 云笙深吸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要说明年春天结婚的事?”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我本来就这么打算,这也不能说?” 他终于抬眸看她,眸色幽深如墨。 云笙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脸色僵持:“我还没有想……” “那就现在想。” 他凉声打断她:“现在开始想,明年想好了就结婚。” “我们说好了……” “云笙。”他定定的看着她,清润的眼睛里,隐隐戾色翻涌,“我耐心有限。” 云笙忽然僵住。 大概是因为他最近又格外好说话起来,让她有种他似乎回到从前,和她有的商量了。 可转瞬间又让她明白,他只是对有一些事情好说话了。 他大手松开,又拿毛巾重新给她擦已经捂热的手。 他垂眸细细的给她擦拭着手指,像是在雕琢什么名贵的珍品,声音也和缓下来。 “家里都着急我的婚事,拖久了也不好,我打算下个月跟家里坦白我们的事,这样年前就能把婚事定下来,等过完年,再把婚事办了。” 他声音不疾不徐的,跟他本人一样从容有度,看似和缓,实则强势。 根本没有给她一点选择的余地。 云笙手指轻颤一下,脸色微白:“结婚,我还没想好。” 他现在又温和下来,似乎方才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她的幻觉,连眼神都温柔许多。 “你慢慢想,不用急,别的事交给我。” 云笙性子温吞,做决定也是慢吞吞的,连买件裙子都要纠结很久。 所以从小到大,他帮她做了很多决定。 比如裙子可以两条一起买,高中跟她告白的男生的坏蛋,不能再和他说话,大学要选京市的,方便回家。 她连这样的小小的人生选择都做不好,更别提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 他帮她决定就好。 云笙被他温柔的声音刺的头皮发麻,猛的抽出自己的手,脸也冷下来,难得强势:“我不结,你要结找别人结。” 她推开他就要走出去。 却忽然被攥住腕子,又猛的被带回去。 同时“嘭”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他一手按上了。 她踉跄一下,险些摔着,栽进了他的怀里才堪堪站稳,她惊慌的抬头,猛的对上他阴沉的漆眸,浑身一个激灵。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很冷。 云笙脸色发白,又有些气急的挣扎:“你干什么!” “云笙,回答我。”他漆眸锁着她,透着危险。 门外传来陈锦的声音:“笙笙,要吃饭了。” 同时还有众人的说笑声,有人在哄秦奶奶高兴,有人在谈生意上的事,还有人在问,砚川去哪儿了。 一门之隔的洗手间内,他将她按在门后,锁在他的怀里,方寸之地,她进退不得。 云笙浑身的血液都凝滞,呼吸都开始不畅,两手指节发白的揪着他的衣襟,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纹丝不动。 “要吃饭了。”她声音微微颤抖。 他低头,靠近她,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笙笙,我们明年结婚,对吗?” 第088章 一切有我 “笙笙?”陈锦没听到洗手间内云笙的答复,又走近前来,抬手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门板被轻轻敲响,震动让云笙头皮发麻。 云笙慌忙应声,心跳如雷:“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笙笙,你没事吧?” 云笙的声音轻颤,陈锦觉得不大放心,便多问了一句。 “没,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陈锦皱眉:“要不要紧?我找医生来?” “不用!” 云笙急忙出声,因为惊吓,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更显得可疑了。 而眼前的男人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只平静的看着她,似乎毫无所谓她的摇摇欲坠快被戳破的谎言。 他还在等她的答案。 陈锦显然是听出了不对劲,再次敲门:“笙笙,到底哪儿不舒服?你快开门。” 云笙更慌了,连忙要推开秦砚川,他纹丝不动,反而恶劣的咬一下她的耳垂,放轻了声音:“笙笙,我们是明年结婚吗?” 云笙终于咬着牙点头:“是。” 他满意的牵唇,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好。” “笙笙?” 云笙立即推开他,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洗手间的门拉开一点缝隙,强自镇定的说:“锦姨,我没事。” 陈锦皱着眉:“那怎么都不开门呐?我还担心你又被锁在里面了。” 云笙有幽闭恐惧症,密闭又黑暗的空间里就会发病,之前云笙小时候就被锁过一次杂物间,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陈锦自然是担心的。 云笙扯了扯唇角,硬着头皮:“我只是,来月经了,肚子有点疼。” 陈锦松了一口气:“我说呢,那我让人给你煮碗红糖水。” “谢谢锦姨。” “快点准备吃饭了。” 陈锦这才离开。 云笙浑身松懈下来,关上了门,然后看到了站在门后的秦砚川。 他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他隐约觉得,云笙对他们关系的暴露这件事,比四年前恋爱的时候紧张。 从前恋爱的时候,虽然也是偷偷的谈,可她并没有这么草木皆兵,也只是谨慎一点,小心一点而已。 毕竟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发现,然后被大人训斥一顿,最后该结婚结婚。 可现在,他们重新在一起,她在人前对他的抵触态度,让他觉得,好像他们的关系一旦暴露,她会天崩地裂。 是不想和他结婚?还是因为别的?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眸色又沉了几分。 云笙被他暗沉的视线看的心里发虚,在他的面前,她似乎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他总能轻易看穿她,不,是轻易看穿任何人。 所以四年前,她坚持要出国留学,她知道自己留在京市,留在他身边,根本瞒不住任何事。 “笙笙,你有事瞒着我吗?” 他忽然开口。 云笙眉心一跳,几乎毫不犹豫:“没有。” 秦砚川漆眸锁着她,暗沉沉的目光压的她喘不上气。 但云笙还是强撑着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 他唇角忽然牵动一下,一手轻抚着她的脸:“笙笙长大了。” 在他面前也能藏得住事了。 从小跟在他的身后的小尾巴,任何时候都能被他一眼看穿的小姑娘,但凡他沉沉的看着她,她就会老实的交代所有。 现在也能梗着脖子直视他的眼睛,一个字不说了。 云笙微微绷着脸,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秦砚川看着她茫然又警惕的眼睛,暗沉的眸色渐渐平和。 她长大了,总会有些自己的心思,他便是问也问不出来的,她终究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老老实实的对他什么都交代。 她要真能老实,四年前就不可能走。 他何必执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有别的原因也好,不愿意和他结婚也罢。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她那一点隐秘的小心思,他也愿意当不知道。 只是婚事得趁早定了。 他终于平静下来:“出去吧,要吃饭了。” 云笙还僵着身子,后知后觉他放过她了,都顾不上问他忽然转变的态度是为什么,就急忙拉开门匆匆跑了出去。 餐厅里正热闹着,秦奶奶已经在主位落座,见云笙迟到还有些不高兴。 陈锦连忙解释:“云笙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让人给她熬了一碗红糖水。” 秦奶奶看一眼她微白的脸色,这才没再说什么。 今天秦家三房人都到了,所以用的大餐厅,大圆桌。 云笙拉开椅子在桌边安静的坐下,心脏还在狂跳,放在腿上的双手,掌心都渗出了细汗。 “砚川。” 秦奶奶忽然看向云笙,开口。 云笙手指攥紧,看向秦奶奶。 秦奶奶看向她身后:“你刚哪儿去了?” 秦砚川从她身后走进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刚有个电话,我出去接了。” 在扯谎这方面,秦砚川的造诣显然远远高于温云笙。 他说话面不改色,甚至没有起伏。 “哎哟你这难得周末还这么忙,别太辛苦,。”秦奶奶又念起来。 “现在平时也不那么忙。” “等你结了婚我才放心呢,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子照顾你,你也不至于成天忙工作,过得没一点烟火气。” 秦砚川笑了一下:“您放心。” 冯知月又捧着场:“砚川都说了明年开春就结婚,你只等着好消息吧!” 秦佳薇看着坐在秦砚川身边的温云笙面如土色,心里又得意了起来。 温云笙在秦家能有今天,无非就是砚川哥愿意护着她,等以后砚川哥结了婚,她温云笙又算什么? 到时候在嫂子面前挑拨几句,迟早把温云笙赶出去! 这一顿家宴其乐融融。 云笙情绪一直不大好,但大家也知道她特殊时期身体不舒服,所以也没有太留意她。 陈锦还给她熬了红糖水。 她双手捧着水杯慢吞吞的喝着,喉头发苦。 此刻桌上欢声笑语,温馨又和乐,云笙不敢想,他们知道她和秦砚川的事,该是什么样的场面。 她看向秦奶奶,她兴致不错,精气神也很好,被人逗的连连笑。 如果秦奶奶知道…… 云笙心脏被攥紧,拿筷子戳碗里的白米饭。 忽然一颗龙井虾仁被放在了她的碗里。 她转头看过去,秦砚川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他似乎觉察到她的焦虑和不安,他声音温和:“别担心,一切有我。” 第089章 求婚这件事 云笙没有说话,只慢吞吞的夹起那颗虾仁肉吃。 他唇角牵动一下,转头,继续和秦鸣谦说公司的事。 而饭桌上的人也无人在意。 秦砚川照顾她这件事,好像大家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次家宴十分圆满,一直到晚上才散。 秦奶奶还要在老宅住一阵,还叮嘱秦砚川常回家看看。 “好,我下周有空就回来。”秦砚川点点头。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他的面前。 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听到陈锦和云笙的说话声:“笙笙,你身体不舒服,要不今天别回去了,在家住一晚?” 云笙愣了一下:“我……” “正好陪陪锦姨,”陈锦笑着说。 云笙从来不会拒绝,正要点头。 却听到秦砚川忽然开口:“云笙。” 云笙一回头,看到他正看着她。 “我顺路送你回去。” 他平和的声音隐隐不耐。 云笙连忙说:“锦姨,我还有两个方案没做完,得趁着周末补上,今天得回去。” 陈锦叹了一声:“好吧,那让砚川顺路送送你。” 云笙点头:“知道了锦姨。” 她跟着秦砚川上车。 秦鸣谦看着他们两一起离开,还笑着说:“砚川现在和云笙关系缓和不少。” 陈锦笑:“都是兄妹,哪有隔夜仇?” “他们小时候那么好,因为纪北存那事儿闹的生生断了联系,砚川也是恨铁不成钢,现在云笙想开了,他们能缓和关系也好,往后还能有个互相扶持的人。” “砚川哪里需要人扶持?”陈锦好笑的说。 “事业上是不需要,但人总归是人,是人就要有感情寄托,砚川性子冷淡,我不希望他太冷清。” 秦鸣谦年轻的时候也是一颗心扑在事业上的,年纪大了,越老越重感情。 陈锦眼里也有些欣慰:“我只希望这样的日子和和顺顺的过下去。” 什么变故也不要有。 “是啊,小孩子嘛,年轻的时候难免不懂事,犯些错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懂事了,咱们啊,少操心吧。”秦鸣谦笑。 - 房间内灯光昏暗,床上身影起伏不定,粗重的喘息和嘤咛声纠缠在一起。 她双手攀在他的肩上,靠在他的怀里,她没力气的想要倒下去,却被他双手扶住腰。 他炙热的唇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呢喃:“怎么现在这么会撒谎了?嗯?” “生理期的幌子都能张口就来,锦姨都看不出来你糊弄她。” “你糊弄过我么?” 她有些受不住了,趴在他的肩上,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咬着唇根本说不出话来。 “别……” 他锁着她:“你糊弄过我么?” “没有……”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声音软的不像话。 “真没有?”他掐在她腰间的手恶意的用力。 “真的,没有。”她泄出嘤咛来,带着破碎。 他再难以忍耐,一个翻身将她按在了床上。 他发了狠的咬住她的颈子:“温云笙,你敢骗我试试。” - 第二天中午,云笙浑身酸软的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镜中自己脖子上用粉底遮都遮不住的痕迹,只庆幸今天不用上班。 她洗漱完下楼,罪魁祸首正在楼下看文件,见她下来便温声问:“醒了?” 他此刻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前额的碎发都柔顺的搭下来,整个人温和的像一只温顺的金毛。 和昨晚上发疯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云笙没理他,转身进了餐厅。 他放下文件,起身跟上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腰:“晚上我们出去吃吧,路骁他们组了局。” 赵妈给云笙把饭菜端上来,又迅速的退下。 云笙头也没抬:“不去。” 他大手揉了揉她的腰:“怎么了?你回国都还没和他们吃顿饭,他们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云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云笙小时候跟着秦砚川当小尾巴,他的那帮朋友她当然全都认识,见着她就会亲热的喊,小云笙又来找哥哥啦? “我不去。” 她这次态度坚决。 昨天和他一起回老宅,都把她吓出一身冷汗,谁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又要和昨天一样。 现在她对和他一起参加这种饭局退避三舍。 “我约了小溪。”云笙随口扯了一个幌子。 秦砚川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也没强求:“那下次吧。” 昨天他吃饱了,今天自然也好说话。 云笙吃完饭就出门了,生怕他反悔似的。 “我送你去吧。”秦砚川也起身,拿车钥匙。 云笙立即说:“不用,我让张叔送我就好。” 谁知道半道上他是不是忽然给她换方向? 秦砚川看着她警惕又气闷的小脸,忍不住笑。 他又抱住她亲了一下:“行,你自己去,晚上早点回来,嗯?” 云笙根本不想理他,推开他就走了。 他也没生气,昨天晚上把她欺负狠了,她多半又要和他怄一天的气。 让她出去玩玩放松放松也好,兴许玩得开心了,回来就不跟他生气了。 - 云笙在商场咖啡厅坐等了半小时,林溪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结婚?!”林溪都震惊了。 云笙眉心微蹙:“他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怎么想?” 云笙:“他哪里会管我怎么想。” 林溪慌忙说:“那万一秦奶奶知道了……” 云笙眸色黯然下来。 林溪又说:“万一秦奶奶愿意听砚川哥的呢?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云笙立即打断她:“不行!” 林溪怔怔的看着她:“云笙。” 云笙脸色发白:“不行,奶奶不会同意的,他,他也不会原谅我。” “云笙!当年的事跟你没关系!”林溪握紧了她的手。 云笙垂下眸子:“可我不想赌,小溪,现在的日子就很好,我不想因为任何人发生变故。” 这也是她四年前和秦砚川分手原因。 她喜欢秦砚川,可她更在意秦家,更在意这个,在她三岁那年被丢出家门的时候收留她,给她家的温暖的地方。 也是这世上,她唯一的家。 林溪拧着眉想了想,说:“云笙,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觉得砚川哥可能也就是应付家里那么一说而已,不一定真的就要结婚的。” “你跟他好好谈谈吧,你们分手这几年,都有些误会,其实说开了,让他知道你心里是有他的,他怎么会不听你的? “砚川哥最疼你了。” 云笙想起昨天,秦砚川一开始说起结婚的时候的确是别人都起哄,然后他随口一说的,后来逼问她也是因为她口不择言的说让他去跟别人结婚。 云笙紧抿着唇:“我试试吧。” - “结婚?!” 满桌子的人都震惊了。 “卧槽,不会是被家里逼婚的吧?” “你以为砚川是你呢,还能被家里逼婚,他现在可是独掌大权!” “什么时候结婚呐?” 一桌子的人炸了锅一样闹开了。 而知道真相的路骁咽了咽口水,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回去了。 秦砚川手腕动了动,拿在手里的酒杯晃动一下,唇角牵着笑:“明年开春吧,现在开始准备了。” “啧啧,不愧是你啊秦少,这速度,才谈就求婚成功了?” 秦砚川手里的酒杯停顿了一下:“求婚?” “开什么玩笑,秦少需要求婚?这不是点头就成的事儿么。”有人打趣。 路骁立马反驳:“这流程还是得走的,不然以后她想起来有的闹。” 秦砚川这才想起来,还应该有个求婚的流程。 难怪总觉得她没把结婚这事儿放心上。 第090章 戒指 路骁还在滔滔不绝:“我跟你说,女人啊,对仪式感这种东西就是格外在意,她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记着呢。” “你不求婚,她现在不提,但埋在心里,迟早是个雷,回头等结完婚了爆出来,你跟你闹腾,你怎么办?到时候补也补不上了,麻烦的很。” 秦砚川想起他在老宅提起结婚的事的时候,温云笙不情不愿的样子,难怪。 他说她怎么那么不高兴。 分明最近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渐渐依赖,连在床上都乖巧了许多,并不像之前那样躲着他。 他没提前跟她求婚,就直接在长辈面前告知了要结婚的事,后来在洗手间,她还跟他发脾气说不结婚。 他以为她又闹脾气,没曾想,是少了个重要环节。 秦砚川想明白了,压在心里的一桩事儿也终于放下了,神色和煦:“是我忘了,回头给她补上。” 满桌子的人忽然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除了路骁。 “秦少,你认真的吗?”有人忍不住问。 “我不认真过?”秦砚川语气随意。 当然没有。 秦砚川做任何事都是深思熟虑,不可能胡来。 也正是如此,所以秦砚川对女人的态度也很疏离,他是秦家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为人处世都是一丝不苟,不会让人挑到一丝的错处。 说好听点叫克己复礼,说难听点,就是心又冷又硬。 这些年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除了他妹妹,宠的跟什么似的,但也只是妹妹。 前几年温云笙跟着纪北存那个白毛跑了,还把秦砚川气得够呛。 他们这帮朋友也不是没猜测过他未来的妻子人选,多半是个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摆在家里当吉祥物,不会上心。 至于求婚这种事,放在秦砚川身上更是违和。 他要结婚,一张口的事,满京城的千金谁不愿意嫁?还能劳烦他纡尊降贵的还安排求婚? 但路骁并不意外,反而镇定自若。 因为他知道秦砚川的“结婚对象”是谁。 从路骁两年前在他办公室发现那一张他和温云笙的合照开始,他终于明白所有秦砚川不合理的行为。 比如对温云笙的过分宠溺,对温云笙跟着纪北存出国这件事,过分的在意,还有,他身边除了温云笙没有别的女人。 他们这帮发小从来没往温云笙身上想过,毕竟这小姑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秦砚川又护的厉害,谁敢对温云笙有什么歪心思那都是找死,当然也很难有,大家都当自己妹妹似的。 当然也不会觉得秦砚川对温云笙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在路骁看到那张照片之前,他都没有过任何怀疑。 现在温云笙才一回国,秦砚川就要结婚,路骁用脚都想得到是谁。 别的女人么,让秦砚川忽然改了性子,还费劲吧啦的求婚,那是匪夷所思的。 但温云笙么,那就正常了。 从小就惯的跟什么似的。 “砚川,到底是谁啊?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开开眼。”发小又忍不住起哄。 “是啊,说出来让咱们开开眼,何方神圣能把你拿下?” 还治的服服帖帖的。 秦砚川将手里的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唇角微扬:“过几天吧。” “怎么就不能说了现在?!” 秦砚川语气随意:“还没求婚,说了她又不高兴。” 在老宅直接提了结婚的事就让她跟他发脾气。 还是等求完婚再说。 省得她闹脾气。 “啧啧,砚川你也有今天?你怕过谁?” “卧槽!肯定是咱们认识的!” 秦砚川不置可否,只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已经九点钟。 他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这才几点?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接女朋友。” “……” 包间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直到秦砚川离开后过了一分钟,才终于有人开口。 “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这老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啊,真离谱。” “这姑娘挺厉害啊,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把秦少治成这样的。” 这人说着,又补了一句:“哦,除了他妹。” 路骁拿起酒杯狠灌了一杯酒,堵住了那张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嘴。 - 秦砚川从会所坐车离开,途经市中心的时候,看到国贸大楼霓虹灯亮,忽然想到什么。 “停车。” 司机立即靠边停车。 秦砚川推开车门,下车,然后迈进了那座他几乎没怎么进去过的商场大楼。 走进一家珠宝店。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柜姐猛一看到这么一个卓绝出群的男人迈着长腿走进来,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秦砚川视线在珠光宝气的柜台里扫过,各色宝石首饰琳琅满目。 他抬眸询问:“我想要戒指。” 他顿了一下,补充:“求婚戒指。” 柜姐立即殷勤的推荐:“先生是要求婚吗?那其实钻戒更合适,您看看这边。” 柜姐将一整盘璀璨夺目的钻戒推出来,给他挑选。 以她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一眼就辨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非尊即贵,必定是大客户。 秦砚川其实也不怎么挑的出来。 他也没买过这东西。 云笙平时不怎么喜欢用珠宝首饰,他也不清楚她会喜欢什么。 他一眼扫过去,看到摆在正中最耀眼的那枚钻戒,拿起来细看。 柜姐笑容更灿烂了:“先生好眼光,这枚夏夜之星是我们品牌最新款,寓意着最青色最纯粹的爱情,经久不衰,也无可替代,您的未婚妻一定会喜欢。” 无可替代。 他牵唇:“就这个。” “好的,我这就帮你装起来,提前恭喜您新婚快乐。” 柜姐嘴巴很甜,也很会说讨喜的话。 秦砚川从前对这种场面虚话向来不放眼里,辨认对方的真实目的和意图,是他从小掌握的能力。 但今天这话,他还是觉得很悦耳。 秦砚川心情添了一丝愉悦:“谢谢。” 刷了卡,带着戒指离开了国贸商场。 回到车里。 秦砚川再次打开那个戒指盒,指腹轻轻摩挲着安静竖在戒指盒里的钻戒。 “新婚……” 他和云笙的新婚。 第091章 求婚 云笙今天回家很早。 八点过就到家了。 回来晚了秦砚川又不高兴,而且她也想跟他好好谈谈。 秦砚川还没回来,她就在客厅看电视了。 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锦姨。 她接通了电话:“锦姨。” “笙笙,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陪我参加个饭局吧。” 云笙愣了一下:“什么饭局?” “就是我的几个同学,难得聚一次,你成天除了工作就是闷在家,也陪我出去透透气。” 云笙想了想,点头:“我明天六点下班。” “那行,你下班直接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知道了锦姨。” 云笙乖巧的应下。 忽然听到大门被解锁拉开的声音。 云笙慌忙说:“锦姨,我要洗澡了,就先挂了。” 陈锦也没多问:“好,那你早点睡。” “锦姨再见。”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走近,云笙立即挂断了电话。 “跟谁打电话?” 秦砚川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将黑色大衣撑起来,长腿迈的步子也很大,三两步就走到了沙发这边坐下,长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他的怀里。 “锦姨。” 他们这次“复合”之后,秦砚川的掌控欲强了很多,她做什么他都要知道。 但云笙现在也不想和他计较这些小事,所以很老实的回答了。 听到是锦姨打来的,秦砚川也没了追问的心思,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云笙皱眉:“不是你让我早点回来的?” 晚点回来也要说,早点回来也要问,他怎么这么多事? 他轻笑:“我让你早点回来你回来了?我让你多做一次你怎么没这么听话呢?” 云笙瞳孔骤张,脸颊涨红:“秦砚川!” 他现在不要脸的可怕。 “怎么了?”他的唇瓣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吻上她的唇角,声音呢喃。 按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动作。 现在已经入冬了,外面很冷,但别墅内有暖气,所以云笙回来洗过澡就穿了个睡裙。 他的手轻车熟路的探入她的裙摆里。 云笙有些忍无可忍,这人现在怎么能动不动就发情的?! 云笙按住他的手,呼吸有些凌乱:“等等!” “怎么了?”他声音微哑,睁开眼,眼睛已经迷离。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明天说。” 他又再次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他才懒得听。 猜也知道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但凡需要她郑重其辞的和他商量的事,必定是让他不高兴的事。 还不如不知道。 “不,不行……唔。” 他单膝跪上沙发,将她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细密的吻绵延而下,将她化成了一滩水。 起伏不定。 意识迷蒙间,听到他低哑的声音。 “笙笙,我是你的无可替代,你明白吗?” 对她而言,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重要? 他参与了她二十年的人生,从四岁到二十四岁,没人比他更了解她,她终究会明白,他的无可替代。 终究会明白,她离不开他的。 云笙已经意识不清,被他欺负的泄出嘤咛。 他却不满足的掐紧了她的腰,锁着她执着的问:“明白吗?” 云笙终于受不住,眼睛都红了:“明白。” 他心满意足的放轻了动作,再次吻上她的唇。 - 第二天是周一,云笙又险些睡过头,赶到公司的时候堪堪踩点上班。 秦砚川结束了晨会后,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小锦盒。 那枚钻戒还安静的竖在戒指盒内。 他还没给她。 求婚这件事,他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怎么样合适。 他拧着眉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路骁的电话。 那边声音像是还在睡梦中:“喂。” “怎么求婚合适?” 秦砚川低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路骁一个激灵直接惊醒过来。 “你这是真要求婚了?这么快?” 秦砚川没耐心和他废话:“不然呢?” 路骁啧啧起来:“我说秦少,你也有来请教我的一天。” 秦砚川:“别说废话。” 路骁拉长了调子:“求婚么,当然得越隆重越好了,要大气一点,正式一点,场面搞大一点!热热闹闹的,让对方享受到当女主的感觉!” 秦砚川眉心微蹙,总觉得这个路骁不是很靠谱。 他也昏了头,找这种浪荡子打听。 就在他想要挂电话的时候,路骁话锋一转。 “但是云笙么,她性子安静,又不喜欢热闹,没必要搞那样,包个餐厅正式吃个烛光晚餐,安安静静的正式求婚,就很合适。” 路骁这些年风流也没白风流,经验当然丰富。 就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最懂得对症下药。 “但是我跟你说啊,一定要正式!求婚的形式可以简单一点,但一定要正式,这是求婚最关键的一点,有了这个正式的求婚仪式感,她才能觉得被重视,对你们的婚姻也会更有信心。” 秦砚川眉梢抬了抬:“行。” “恭喜啊兄弟,回头事成了记得请我喝酒。” “喜酒少不了你的。” 秦砚川唇角微扬,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按了一下内线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助走进来:“秦总。” “去定个餐厅,包场。” 李助愣了一下:“餐厅,用途是什么?” 秦砚川牵唇:“求婚。” - 六点钟,云笙下班。 她就收到了秦砚川的微信:【我在车库等你】 他们平时都是一起下班回家的。 云笙这才想起来,她忘记告诉他今晚有事了。 她发了个微信:【我今晚有事,你先回去吧】 微信发过去没几秒钟,秦砚川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你有什么事?”他问。 云笙拧眉,他怎么什么都要问? 她现在也不想和他吵,只如实说:“锦姨让我陪她参加个聚会。” “先推了。”他说。 “我昨晚就已经答应了,锦姨这会儿都在等我过去,我怎么推?”她有些不高兴了。 秦砚川抿唇:“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重要的事。” 他言简意赅。 但对秦砚川来说,他很少会用“重要”这样的字眼。 云笙觉得应该是要紧事。 她想了想:“那我早点回来?锦姨说吃顿饭而已,我大概八点就能回来了。” 秦砚川终于点了头:“行,八点,你到宴山亭来。” 云笙愣了下,这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他有什么事不能在家说? 第092章 相亲 陈锦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云笙顾不上多问,匆匆忙忙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接通了陈锦的电话。 “锦姨,我已经下班了,我马上过来,半小时到。” “好好好,你直接来我发你的地址。” 云笙在公司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目的地。 到达陈锦给的地址,也是一家餐厅。 云笙进去跟服务员报了名字,服务员便将她请到了一个包间里。 包间的门被推开,里面是个小宴会厅,饭桌上很热闹,一桌子年纪稍长的长辈,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陈锦看到她,便热络的招手:“云笙,快来。” 云笙走进来,在陈锦的身边坐下:“锦姨。” 圆桌对面的一个贵妇人笑着说:“这就是云笙呀,早听你放嘴边夸,长的真漂亮啊。” 陈锦笑着说:“才从英国留学回来,我正想着让她多认识几个朋友。” “那正好,我家瑞明也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两人没准还能有点话题。” 云笙愣愣的看向陈锦。 陈锦介绍说:“这是王阿姨,还是我大学同学,她儿子瑞明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之前你没机会见,现在认识一下,以后好好相处相处。” 云笙这才明白,这是一场相亲局。 现在人都到这儿了,云笙想躲也躲不开了,只能扯出笑,乖巧的应下。 - 烛光摇曳的餐厅内,充盈着玫瑰的芬芳,往日里灯光大亮的厅堂内,此刻温馨又雅致,铺着洁白的餐布的餐桌上,都洒满了玫瑰花瓣。 桌上的两盏烛台跳跃着烛火,昏黄的烛光勾勒着坐在餐桌边,男人英俊的脸庞。 秦砚川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靠坐在餐椅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小的丝绒戒指盒。 打开,又关上。 现在还早,才七点,她八点才能到。 其实没必要来这么早,但他还是来了,大概是因为他事事谨慎,习惯了提前做准备。 求婚这件事,他从来没做过,此刻坐在这里,忽然有种第一次进总裁办的感觉。 第一次召开高管大会,他坐在会议长桌的尽头,面对满会议室老奸巨猾的老东西。 那时秦鸣谦忽然病重,公司人心涣散,不少人有了异心。 他那时大学都没毕业,直接进公司接手总裁的位置。 按原定的路线,秦鸣谦是想让他读完大学,再进公司慢慢历练几年,再将公司交给他,也能有个适应的过程。 没曾想秦鸣谦那年突发脑溢血,出了变故,好在抢救回来,如今好好将养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所有的计划突然被打断,秦砚川没有慢慢成长的时间了。 那时他心里并不平静,一言一行都斟酌再三,什么人该用什么人该留,哪个案子有问题,哪句话暗藏杀机。 会议室内,他在审视他们,他们也在揣摩他,那是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考,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但结果依然是圆满的。 秦鸣谦那时躺在病床上,欣慰的说:“我就知道,没有你做不成的事。” 秦砚川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隐隐躁动的情绪压下。 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盒里,那枚璀璨的钻戒。 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这场求婚,他的第二次大考,自然也该是圆满的。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将戒指盒合上。 然后看一眼腕表,七点半。 还有半小时她就到了。 忽然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秦辞岁。 这小子给他打电话就没好事,多半是又惹事了。 他接通,声音冷淡:“什么事?” 秦辞岁:“哥,我今天能不能来你家住?” “不行。”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真不想在家住了,奶奶什么都管着我,我爸也动不动就教训我,我要离家出去!” “随你。” 秦辞岁:“哥!!!” “你让锦姨帮你解决。”秦砚川没心情跟他扯,直接就要挂了。 手机都从耳边拿开了,却听到听筒里传来秦辞岁崩溃的声音。 “她现在就顾着帮云笙姐相亲,才没空管我死活!” 秦砚川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又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你说什么?” “我妈才没空管我死活!” “你说云笙怎么了?”他冷声打断。 秦辞岁被他忽然冰冷的声音瘆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小了许多:“云笙姐,去相亲了。” 秦砚川“噌”一声站起来,捏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脸色阴沉:“在哪?” 第093章 云笙的事,就是我的事 桌上的长辈们聊的热火朝天,云笙如坐针毡。 一方面她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相亲局,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大桌子人一起,她一言一行都得格外注意,不然怕丢了秦家的脸。 另一方面,她又担心万一秦砚川知道了…… 云笙脸色绷紧,她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她甚至觉得他怕是一怒之下会直接跟家里公开他们的关系,那她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一想到这,云笙浑身发冷。 她低头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云笙?”陈锦唤了一声。 云笙猛然回神:“锦姨。”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没,”云笙忙说,“我刚刚收到消息,说是我之前在新启负责的一个方案出了一点版权问题,让我赶紧去一趟。” 云笙没敢说是信宇的人让她赶回去,自家公司的事,陈锦肯定能查得到的。 陈锦皱眉:“这有什么大事?你都离职了还管这些?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才让人随便使唤。” 云笙唇瓣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借口。 但这地方,她真不能待下去了。 正纠结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 “版权纠纷这种事的确影响挺大的,云笙作为设计师,牵涉这种纠纷,就怕会影响她个人的信誉和名声,还是不要拖延,尽早解决的好。” 陈锦转头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小宋,你怎么在这?” 宋烨笑着说:“我正好在这有个饭局,听说锦姨您在这吃饭,就想着过来打着招呼。” 秦家这样的地位,京市有点名望的门第都会给面子。 更何况,宋烨还是小辈,人情世故这一块,他向来拿捏的很到位。 只是没想到,秦家今天的饭局,是为了给云笙相亲的。 宋烨刚刚进来,就听到云笙生硬的借口,就猜到她八成是不乐意,所以顺手就帮她圆了谎。 “你有心了。”陈锦笑着说。 宋烨说:“我恰好和新启那边有合作,所以云笙之前的那个广告案子我也知道,好像是出了点纠纷,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云笙反应过来,连忙道谢:“那谢谢你。” 陈锦见这事儿好像还挺严重的,也不好强留云笙了,便说:“那你先去吧,你和瑞明也加上联系方式了,下次你们可以再单独约出来吃个饭,多聊聊。” 云笙乖巧的应下:“我知道了锦姨。” 然后又和饭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这才匆匆离席。 宋烨也打完招呼了,自然也跟了出来。 走出餐厅,云笙才和宋烨诚恳地道谢:“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宋烨笑了笑:“也是缘分不是?上次你碰到我相亲,这次我碰到你相亲。” 云笙扯了扯唇角:“算是吧。”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男朋友了,怎么还在相亲?是分手了,还是……” 云笙眼睛闪烁一下,有些磕巴:“我……” 宋烨意味深长:“所以是谈了家里不允许的男朋友?” 云笙:“……算是吧。” “没想到你看着乖乖巧巧的,还挺叛逆。” 云笙:“……” 不知道算不上夸奖。 她低头看一眼时间,又匆忙说:“我还有事,就先……” 宋烨却开口:“云笙。” “什么?” “其实像我们这种家庭,家里不允许的对象,是不可能结婚的。” 云笙愣了一下。 宋烨笑:“不然你不会瞒着家里谈恋爱,还要老老实实的来相亲,是不是?” 云笙答不上话来,她现在的确,就在死胡同里。 “相亲这件事一开始,就不会结束,家里会一直给你安排的,你今天逃过去,明天不一定能逃得过,除非你结婚。” 宋烨看着她,声音诚恳:“既然总要结婚的,不如选我,秦叔叔和锦姨想必会满意的。” 云笙瞳孔一缩:“我,我已经……” “我现在也需要结婚,目前我的确没有看到合适的人选,其实我们可以合作,就算是应付家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宋烨并不仅仅的为了应付家里。 他的确是很喜欢温云笙的,第一次在珠宝晚宴见她就很喜欢。 后来她一直不给机会,尤其是得知她有男朋友了,他才打退堂鼓。 这心思本来就已经歇了,直到今天,没想到会偶然遇到她被家里逼着相亲。 这才明白,她的男朋友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既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人,那就是没结果的人。 他又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如先结了婚,以后的事,徐徐图之就是。 云笙被震的半晌没缓过神来,万万没想到宋烨还能有这样的提议。 她慌忙说:“可是我……” 宋烨诚意十足:“云笙,你别急着拒绝,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样对你我都好。” 云笙僵了一下。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身后一个阴沉的声音。 “云笙。” 云笙猛一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那倒颀长的身影,一身纯黑笔挺的西装,平时清润的俊颜,此刻泛着阴冷,周身气势凌冽,阴沉的渗人。 云笙脸都僵了,瞬间如芒在背。 宋烨也回头过来,看到秦砚川有些意外,连忙问候:“秦总。” 秦砚川看也没看他一眼,暗沉沉的漆眸锁着云笙,迈开长腿走近,如同席卷着狂风暴雨而来。 眼看着他大步逼近,云笙浑身的寒毛战栗,张了张嘴:“砚川哥。” 秦砚川眸色暗沉。 他知道她喊这一声是什么意思,她在提醒他。 她胆子是真的大了,她都敢背着他相亲了,还敢警告他? 他攥住她的手,往后一带,迫她远离了宋烨,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云笙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撞进他怀里,扶住他的胳膊才堪堪站稳,又急忙松手。 但她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怎么也挣不开。 秦砚川觉察到她的一点小动作,漆眸更阴沉几分。 云笙被他眼睛盯的头皮发麻,僵硬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秦砚川声音平静:“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 宋烨愣了几秒没回神,他隐隐觉得此刻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看到秦砚川和温云笙紧握着的手,心里也升起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我,我陪锦姨来吃饭。” 宋烨忙说:“云笙不大想相亲,我恰好碰到,就帮她解围了。” 秦砚川目光这才落在了宋烨的脸上,平静的,又毫无温度的,无形之中压迫而来。 秦砚川终于松开了握着云笙的手。 云笙一口气松懈下来,急忙收回手,掌心都已经渗出了黏腻的细汗。 而下一秒,秦砚川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他看着宋烨,声音格外的平静:“有劳你帮云笙解围,以后君悦律所有什么合作需要,大可联系我的助理,我会尽力支持。” 云笙瞳孔一缩,立即要挣开,可他的手却牢牢地按在她的腰间,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纹丝不动。 宋烨脸色发僵,终于明白过来什么。 他一直以为,云笙见不得人的男朋友,多半是家世普通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却没曾想想过,会是秦砚川。 宋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还是强自镇定:“只是举手之劳,不,不用……” 秦砚川冷声打断他:“应该的,云笙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烨脸色僵硬,他明白,这不是答谢,是警告。 “那我们就先走了。”秦砚川声音平和。 宋烨僵硬的看一眼脸色发白的云笙,喉头吐出一个字:“好……” 秦砚川垂眸看向怀里的云笙,声音温和:“笙笙,不跟宋律道个别?” 第094章 这是你家 云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恶劣。 她脸色难看的直接转身就走。 秦砚川也没拦着,只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跟上了她的步子,牵住了她的手,云笙挣也挣不开。 他一手拉开车门,一手将她按进去。 随后自己也上车。 “嘭”一声车门被关上,司机驱车离开。 宋烨僵立在原地,看着那辆疾驰而去的迈巴赫,迟迟没有回神。 “秦砚川你放开我!”云笙恼怒的要挣开他的手。 秦砚川反而收紧了五指,直接将她往怀里一带,让她撞进自己的怀里。 云笙一抬头,对上他阴沉的眼睛,顿时头皮发麻。 司机已经打开了隔板,将后排车厢隔绝。 “笙笙,你在这做什么?”他声音平静。 云笙气恼的说:“锦姨让我来参加个饭局,我来了才知道是相亲,宋律好心帮我解围而已!” “好心。”他唇角牵动一下,眼神却冰凉。 “他好心的帮你解围,好心的让你跟他结婚?” 云笙梗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连这些也听到了。 云笙辩解:“他只是提议假结婚应付家里,我也没打算答应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跟我发脾气,今天的事又不是我造成的,我要是知道是相亲宴我不会去的!” “那你知道之后呢?” 他捏住她的下巴,语气阴沉:“你想过找我吗?” 云笙脸色僵住。 他眼里阴沉更甚:“你没有。” 她生怕他们的关系暴露人前,她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在人前出现,她甚至可能,第一时间只想要将家里给她安排相亲的事压下去,不让他知道。 “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我本来都脱身了!” 云笙恼怒:“你为什么要在宋烨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你答应过我的,在人前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盯着她:“那你还答应过我结婚,你当回事了吗?” 云笙眸光一滞。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笙笙,你告诉我,你当回事了吗?” 云笙终于忍无可忍的拍开他的手:“是!我就是不想结婚!为什么你总要逼我?!” 他额上青筋浮现:“我逼你?” “你就是逼我!逼我跟你在一起,逼我结婚,还要逼我公开关系!你分明知道我在意什么,可你从来不管我想要什么!” 她只想要安安静静的生活而已,她已经在很努力的维持这份宁静了,可秦砚川一次比一次强势的要打破它。 秦砚川额上青筋开始暴跳,暗沉沉的漆眸紧锁着她。 车厢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激烈的争吵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气氛安静的让人害怕。 云笙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过分的狠话,被他阴戾的视线盯的浑身发冷,刚刚被恼怒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只剩下无处可逃的畏惧。 忽然车停,云笙慌忙推开车门下车。 一抬头发现已经回到南国公馆了。 不是去餐厅吗? 她刚刚在车上都没顾得上看路,一下车看到这栋熟悉的别墅,脸都白了,下意识转身就想逃。 下一秒就被攥住了腕子给带回来。 “我不回去!秦砚川,你松开我!我不在这住了,我要搬走!”云笙拼命挣扎。 可他五指如同铁钳一样牢牢攥住她,让她挣扎不得,然后弯腰,长臂穿过她的膝窝,将她直接打横抱起来,迈开长腿走进别墅。 他声音冰冷:“云笙,这是你家。” “这不是我家!秦砚川你放开我!” 他几步就上了楼,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站在床边,长指躁郁的扯开了束缚着他的那条正式又规整的领带。 云笙吓的慌忙想从床上爬起来。 他却倾身,单膝跪上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倒回去。 抓住她抵住他胸口的两只手,高举到她的头顶,拿领带一圈一圈的将两只纤细的腕子缠绕。 他声音此刻恢复了平静,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却叫人不寒而栗。 “云笙,你忘了,这是你家。” “四年前你说过的,等以后我们结了婚,就在这里安家。” 云笙浑身一僵,想起她当初这句随口一提的玩笑话来。 那时他们刚刚在一起,云笙只有周末回老宅,周内都会回南国公馆。 在这个地方,他们曾经度过了最甜蜜的时光。 他会耐着性子陪她看无聊的偶像剧,会帮她写让人头疼的论文,还会勉为其难的换上她新买的粉色小熊情侣睡衣。 云笙第一次恋爱,她跟普通的小女生一样,对恋爱有着最美好的幻想和期待,也会有她的烦恼和忐忑。 她那时最大的烦恼就是,万一秦砚川不喜欢她了怎么办呢? 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她总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无非就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习惯她在身边了而已。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那时候,他可能就不要她了。 于是云笙在纠结了几天之后,在一天晚上忍不住,靠在他怀里问。 “秦砚川,你会不会跟我分手?” 他似乎愣了一下,按在她腰间的滚烫的掌心都顿住:“为什么要分手?” “我听别人说的,大学恋爱多半是没有好结果的,一般都是毕业就分手。” 她说的一本正经。 她同学都这么说,说男人最理智了,抽身的快,反而女生重感情,一开始沉溺其中,突然被分手,会很崩溃。 云笙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点心有余悸,所以想要提前试探一下,好有个底。 他看出她只是随便问问,不是真的要分手,悬起来的一颗心落下,有些好笑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又在哪儿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细细的吻着她的唇,声音缱绻:“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下周有空,我们提前去看看婚房?” 云笙眨巴一下眼睛,有些意外。 他的态度太简单,太直接,没有一点以后再说的考量和只谈一个的遗憾,反而是已经把结婚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她一直以为他和她在一起答应的挺随便的。 他结婚也这么随便吗?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半天没回答,他停止了亲吻,睁开眼紧锁着她,再次问:“好不好?” 云笙回神,懵懵的说:“不用,这房子就挺好的。” 他唇角牵出笑来,又吻上来:“都听你的。” 那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其实连她自己都忘了。 没曾想他还当真了。 她愣神的这片刻,两只手已经被领带绑死。 他滚烫的大手从衣摆探入,五指掐住她的腰,迫她回神。 抬眼,记忆力温和又随行的砚川哥哥,此刻眼神阴戾。 她浑身一个哆嗦,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绑的死死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根本动弹不得。 “秦砚川!”她气急败坏。 他竟然敢绑她! 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他大手游走在她的身体上,五指倏地收紧。 “你说我逼你?当初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你说我在意你想要什么?可你说过你想要的就是跟我在一起的,云笙,你忘了?” 他平静的声音隐隐压制不住的森然:“你当然忘了。” 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干脆的一走了之。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 云笙吓的脸都白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滚。 他吻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未停:“忘记了就想起来。” 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困在原地,她凭什么忘记?她怎么敢的! 直到夜半,房内的动静才终于消停。 云笙陷在松软的鹅绒被里,潮红的脸颊还沾染着黏腻的汗水,几缕发丝都贴在颊边,不着寸缕的身体掩盖在被子里,凌乱的发丝铺满了枕头,眼睛无力地阖上,眼角都还沾着泪。 宽厚的身体从身后再次靠近她,她浑身轻颤一下,想要躲开。 但绵软无力的身体还未动作,就被她握住了手。 他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拇指指腹轻轻一勾,将她纤细的五指摊开,指腹轻轻摩挲着。 云笙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被他手指摸的有点痒痒的,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本没力气再和他挣,只是不安的蜷缩一下手指。 下一秒,忽然感觉到一个凉凉的指环被推进了她的无名指里。 云笙睫毛轻颤一下,睁开红红的眼睛。 有些茫然的对上秦砚川的视线。 秦砚川牵着她的手,举在了她的眼前:“喜欢吗?” 云笙看到了她的无名指上,凭空出现的一枚璀璨的,戒指。 云笙原本已经混沌不清的脑子瞬间一个激灵,瞳孔一缩。 他将她圈进怀里,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我们周末回家,跟家里商量的结婚的事。” 云笙吓的脸色一白,急忙哑着嗓子说:“这,这太着急了。” 分明上次还说的是年后商量。 “不急,既然要结婚,早晚要和家里商量的。” 大概是因为身体还满足着,他此刻耐心也好了许多,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抗拒和抵触,他也没那么生气了,还好声好气的和她商量着。 “可我觉得太突然……” 他眸色凉了下来:“不突然,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云笙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也没打算解释。 也没打算告诉她,他今天原本是想要跟她好好求婚的。 穆叙说,女人需要仪式感,需要他正式的告诉她,他爱她,他想娶她。 可云笙不需要,她不要他的爱,也不要他娶她。 她十九岁时的一时兴起和他恋爱,之后就抛之脑后,根本没放心上过。 他恨得要命,却也无可奈何。 是的,无可奈何。 从四年前她执意要分手的时候,他的人生里第一次体会这种“无可奈何”,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陌生又窒息。 他为此愤怒过,逃避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 可偏偏忘不掉,放不下,当初掌控主动权,引诱她靠近的是他,后来被她丢下困在原地,走不掉的人也是他。 她这么没心没肺,怎么可能明白他的情绪? 既如此,也不必再多说了。 她所有的情绪,高兴也好,抗拒也罢,他全盘接受,他要她留在他身边,这辈子也别想逃。 他大手将她的小手彻底包裹在掌心,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反正也要结婚了,跟家里说了也没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我去说。” 家里多少会有点意见,他预想得到。 毕竟对他们来说,有点太突然了。 但是从他六年前临危接手信宇开始,几年时间该清的清,该敲打的敲打,信宇早已经归他大权在握。 秦氏真正的掌权人,是他。 他的婚事,自然也没有别人做主的道理。 最多长辈们唠叨几句,最终做主的还是他自己,他并不在意这些细碎的小事,只要结果。 云笙却心跳如雷,有些慌张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在他怀里转身,抬头看他。 “可我担心。” “担心什么?” “奶奶不喜欢我……” “奶奶年纪大了,总有些执拗,我会去说服她,不会让她为难你。” “可是,可是奶奶会怪罪我。” 他眸色冷淡:“你在意奶奶怪罪你,怎么没见你担心过我怪罪你?” 云笙哽住。 他大手轻抚着她的脸:“是我太好说话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敢得罪我。” “我没有……”云笙脸上的潮红都全褪了,只剩下白。 她手指动了动,声音都有些慌张:“我只是担心,奶奶厌恶温家,如今温家才搬来京市,如果让家里人知道我和你结婚,温家也趁机生事怎么办?” 秦砚川眉心微蹙,倒是忘了还有温家这一茬。 温家恬不知耻,当年对云笙那么刻薄,后来云笙被赶出家门,几十年从未问过一句,如今得知云笙在秦家受重视,却还频频凑上来想认亲来了。 最近温常山还频频动作,走各种关系想要搭上秦家,秦砚川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小动作。 只是从来不放眼里罢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不安,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 温家对她来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也是她最难以启齿,最羞愧的出身。 他知道,她在意的不仅仅是秦奶奶的看法,更在意当年的那段过往,重新被翻出来。 “好,那下个月再跟家里说,温家这边,我来解决。” 他终于松了口。 云笙怔怔的看着他:“你要怎么解决?” “我自有办法。” 他吻上她的唇角,声音呢喃:“云笙,只有我能帮你,你还不明白吗?” 第095章 真的? 什么纪北存,什么宋烨,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懂她? 他知道她畏惧什么,也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怎么离得开他? 这些年他在信宇立足,什么手段没用过?整垮区区一个温家,又算什么? 云笙被他抱在怀里,心脏越跳越快,无名指上禁锢的那一枚戒指,缠的她喘不上气。 她一心只想要维持现状,拖延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秦砚川步步紧逼,她已经退无可退。 可结婚…… 她指尖摸到那枚钻戒,如同被灼烧一般,脸色更白了。 不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他,声音微哑:“我想自己解决。” 秦砚川眉梢微挑:“嗯?” “信宇的声誉也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蒙上不好的名声。” 她这话是真心的,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透着澄澈。 温家在秦家面前,的确不值一提,但秦砚川亲自出手整垮温家,未免落得不好的名声。 而且,他如果拿捏了温家,就如同拿捏了她的命脉,她就更逃不掉了。 他要她依赖他,可她明白,她终究不能和他走到最后的。 她要自己来。 他亲了亲她的眼睛:“我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 她小手轻轻环绕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很轻。 他心口倏地软了一下。 “什么?” “我不想让你被人背后说些难听的话,我想自己解决。” 云笙停顿了一下,才小声说:“等我解决了温家,也许奶奶就不会那么不喜欢我了,等那时候在再说结婚的事,想必她也不会再阻拦。” 他眸光怔忪一下,似乎有些始料未及。 她这是,答应了? 虽然他也没有想要听她答案的意思,但她能对他们的婚事这么上心,还愿意费这份心,他心里也泛起愉悦。 云笙见他半天没开口,有些紧张的抬头,小声问:“行不行?” 他低头吻下来,咬住她的唇瓣,声音缱绻:“行,我都听笙笙的。” 云笙被他再次按着陷入了柔软的床内,吻的脸颊通红,头昏脑涨。 心里却恨得要命,顺他心意的时候,就是他都听她的,不顺他心意的时候,她说话他只当没听到! 忽然她觉察到他开始不安分的手,倏地睁开眼。 想要推开已经来不及。 “笙笙,再做一次。” “唔……不要……” 这禽兽!她骨头都快被他拆了还来! “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王八蛋! - 第二天云笙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梳妆镜用粉底压了好几层才堪堪遮住脖颈上的那些吻痕。 “已经遮的很干净了。”秦砚川走到她身后,弯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云笙恹恹的偏头躲开,并不想理他。 “我要上班了。” “嗯,那走吧,我送你。” 他每次把她欺负狠了就会格外好脾气,但这种好脾气一般持续不了一天。 除非晚上再喂一顿。 云笙现在才算是彻底看清了秦砚川的真面目了。 她只恨自己前面二十年瞎了眼,早知道是这么个禽兽,她当初才不会喜欢他。 云笙正要站起身,却又被他按回去,然后掐住她的下巴,迫她转头,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吻的很温柔,并不像昨夜那么凶狠,但却也不轻易放过她,勾着她的舌,纠缠不休。 带着几分并不明显的恶劣。 他站在她身后,清晰可见梳妆镜里的她,眼里浮现出的那一抹懊悔。 他很不喜欢,所以故意惩罚她。 这个小没良心的,对她那么好没见她记得一点,对她稍微坏一点她就还记仇了。 当初引诱她,和她恋爱,他为了她克制隐忍的那么难受,她说疼就停下,她说累就不做了,没见她对他心疼一点。 如今让她吃一点苦头,她还懊悔上了。 可见还是太纵着她了,把她纵的不知好坏。 他忽然咬住她的下唇。 “嘶!”云笙倒吸一口凉气,疼的皱眉。 他这才放过她,又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瓣:“走吧。” 云笙唇瓣被咬的麻木了,瞪他一眼,然后起身走人。 秦砚川唇角微扬,迈开步子要跟上她。 忽然余光扫过梳妆台,看到了她的首饰盒里,那枚他送她的钻戒,安静的躺在里面。 她没戴。 他唇角的笑淡了几分。 虽然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到暴露关系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枚被冷落在首饰盒里的钻戒时,他心里还是一阵不悦的躁郁。 但愿是他想多了。 - 去公司的路上,云笙接到锦姨的电话。 “笙笙,你跟瑞明聊了没有?” “还没,锦姨,我觉得我和他不大合适。”云笙看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秦砚川,犹豫着说。 云笙还有些紧张,以为陈锦要多问,没曾想陈锦难得好说话:“不合适就算了,这两人的感情还是讲缘分。” 云笙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听陈锦说:“我看你和小宋缘分还是很好的。” “啊?” 陈锦笑着说:“小宋今天还跟我打电话呢,说你的那个侵权案子已经解决了,让我不用担心,我看小宋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云笙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啊,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有,没什么事。” 宋烨帮她圆谎了。 这是云笙意料之中的事,这圈子里都是人精,不会轻易去撞枪口曝光什么,更何况这件事牵涉秦砚川。 她以为宋烨会闭口不提,没曾想,还主动帮她圆谎了。 “没事就好,你啊,和小宋也多联系联系,我看他是个好孩子。” “锦姨,您别操心我了,”云笙有些无奈。 陈锦太执着帮她找男朋友了。 “我是不放心,砚川都已经找了女朋友,年后就打算结婚了,我是担心你放不下……” 云笙有些累:“我放得下的。” “真的?”陈锦将信将疑。 “真的!” 一只大手已经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云笙险些惊呼一声,急忙用手捂住了手机的话筒,瞪向他。 他咬住她的耳朵:“真的?” 第096章 她的男朋友 云笙又重复一遍:“真的!” 陈锦在电话里笑:“我又没不信你,你强调这么多遍,行行行,我也不管你了,只是我觉得小宋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啊,也好好接触接触。” 云笙明显感觉到头顶上的视线冷冽下来,还是硬着头皮:“我知道了。” “对了,下周是你的生日,你秦叔叔说起,要给你办个像样的生日宴。” 云笙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何必弄这些?” 云笙的生日宴,只有十八岁成人礼是大办的。 请了很多宾客,还包下了一个宴会厅,虽说不是什么大宴席,但也是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 其他的生日,云笙都是和家人一起过的。 偶尔秦叔叔和锦姨出差暂时不在京市,秦砚川就单独给她过。 云笙来到秦家之后,从来没有一次生日被忘记过。 “怎么不能?你秦叔叔说了,这是你回国之后的第一次生日,该大办,再说了,秦家难得有件喜事,热闹热闹也好。” 云笙哪里听不出来,他们是要给她做脸面。 云笙心里泛起一丝涩意,越发的不是滋味。 “嗯,我知道了。”她小声应下。 “好了,我就跟你说一声,生日宴家里帮你准备着,你上班就行不用太操心。” “嗯,谢谢锦姨。” 终于挂断了电话,云笙还有些低落。 “家里要给你办生日宴?”秦砚川问。 “嗯。” “也好,你出国四年,也需要一次正式的露面场合。” 下个月他们公开结婚的事,也算是提前做铺垫了。 云笙垂着眸子不说话了。 秦砚川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忽然开口:“锦姨为你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她那推。 “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他公布了有女朋友的事,锦姨也不至于忽然这么操心她的婚事。 秦砚川笑:“行, 是我的不是。” 他认错认的干脆,云笙算是明白了,只要大事合他心意了,他什么都无所谓。 而秦砚川心情不错,也不仅仅是因为云笙答应他的求婚。 他也从刚才陈锦试探的那通电话里,看出来云笙对宋烨没什么兴趣。 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担心被发现的紧张,即便是听到陈锦说让她和宋烨好好相处的话,她眼里也没有一点波动,反而还带着几分不想应付的敷衍。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怎会不清楚呢? 云笙却很心烦。 结婚的事情,秦砚川逼得太紧,她现在拿温家搪塞,也最多只能撑到下个月。 而温家举家搬来了京市,还频频骚扰,也是一个麻烦。 一堆的事情逼到了眼前,云笙已经到了不得不做抉择的时候。 车停在了公司的不远处,云笙先下车自己去公司。 这是她和秦砚川约定俗成的。 尽可能不在公司成双成对的露面,一般都是云笙先到公司,秦砚川晚十分钟再进。 哪怕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兄妹,但毕竟不是亲的,一次两次没什么,在一起同行的次数多了,自然会惹人怀疑。 云笙才走到公司门口,却见秦佳薇在那抱臂等着。 云笙眉头一皱:“你有事吗?” 秦佳薇笑的得意:“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我的好妹妹。” 云笙没有心情和她虚情假意,声音也冷淡下来:“没事我走了。” 却忽然听到秦佳薇开口:“熙园的房子,你没在里面住。” 云笙脚步忽然顿住,脸色微变。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佳薇不答,反而嗤笑:“温云笙啊,伯父伯母竟然还说你听话,我看你歪心思也不少嘛,你特意从家里搬出来,却不在熙园住,你住在哪儿呢?” “你男朋友家?” 云笙猛的转身看向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吧?熙园没人住,但锦姨却说你搬出去熙园独立生活,我猜就知道,你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佳薇笑的越发得意:“我不过是随口试探一下,你这么大反应,看来我猜中了?” “你跟踪我?!”云笙脸色渐渐难看。 “我哪有这闲心呢?是你的亲爸,在找你。” 秦佳薇咬的很重,带着鄙夷。 温家在四处找门路想要接近温云笙,借助温云笙攀上秦家。 秦佳薇得知此事,便故意透露了温云笙的住址,让温家去骚扰她。 反正温云笙不好过,她就好过了。 温家可不敢来信宇集团造次,得罪秦家的事他们不敢干,但去温云笙家堵她威胁她,倒是可以的。 可谁知,温家的人在熙园堵了一周都没堵到温云笙的人影。 后来买通了保安一问才知道,温云笙根本没在熙园住! 温家人白白蹲了一周。 但是秦佳薇得知此事,却发现了不一样的端倪。 温云笙从小最乖巧听话,大伯和大伯母也都是常常把温云笙懂事挂在嘴边,连挑剔的秦奶奶都说不出温云笙一件不听话的事来。 也正是因此,温云笙从小就踩着秦佳薇出风头。 但温云笙这次却瞒着家里搬出来,还不住在熙园? 秦佳薇立马就猜到,她肯定又在外面找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朋友。 她还不敢让家里知道,可见是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否则家里现在正在给她安排相亲,只盼着她结婚,她怎么可能不跟家里说? 秦佳薇走近了两步,眼睛盯上了云笙颈子上那一点没有被遮掩干净的吻痕,脸上的笑都越发的肆意。 “温云笙,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巴巴儿的从家里搬出来,却不住家里给你的房子,反而去跟野男人同居。” 云笙听到她一口一个贬低的野男人,悬起来的心这才落下。 看来她不知道是谁。 云笙余光看到不远处走近的高大身影,冷声说:“秦佳薇,我只是谈恋爱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上你来我面前说三道四?” 秦佳薇立马拔高了声音:“怎么没关系?!你偷偷背着家里谈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给家里丢尽了脸!连我也跟着丢脸,我要告诉伯父和伯母,让他们知道你多不要脸!” 第097章 不三不四的男人 云笙:“他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 秦佳薇嗤笑:“你还维护起他来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男人,也亏得你能当个宝。”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声冷喝:“在闹什么?!” 秦佳薇吓的一个激灵,转头看过去。 看到秦砚川迈开步子走过来,往日里清润平和的眸子,此刻冷冽如霜。 秦佳薇脸都白了,但一想到理亏的人又不是她,还是咬着牙:“砚川哥,温云笙在外面偷偷谈男朋友!” 秦佳薇死死瞪着温云笙:“她上次谈纪北存那种货色都还敢让家里知道,这次连说都不敢说,想也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云笙却异常的平静:“他是不是个东西都跟你没关系。” 他本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没关系!?你简直丢尽了秦家的脸!” 秦佳薇还要再骂,却忽然觉察到身边的男人周身越发阴沉的气势。 瘆得她浑身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回头看过去。 却见一向温和又稳重的砚川哥,此刻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公司不是让你来闹事的地方,我看上次的禁闭还是让你关少了。” 秦佳薇吓的一个激灵:“我,我,我没……” 秦砚川扫一眼公司门口的保安:“立刻清走。” “是!” 然后攥住云笙的手,大步走进去。 秦佳薇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保安给拦住:“不好意思,您请自便。” 公司大门口正是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人多的时候,秦佳薇就这么被当众赶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她可是秦家的正经千金! “你!” 但她气的要死也不敢忤逆,只能愤愤然跺脚离开。 “秦总。” 李助大概是听说下面出事儿了,急匆匆赶来。 “我没想到佳薇小姐会来……” 秦砚川冷声吩咐:“去通知她爸,没管教好的女儿,别放出来丢人现眼。” 李助擦了擦额上的汗,连连点头:“是。” 秦砚川对秦家家事从来不过问,这次却独独“问候”了秦佳薇她爸,秦佳薇还不定得死的多惨。 秦佳薇刚刚离开信宇集团,就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秦佳薇立马要告状:“爸,温云笙她……” 电话里传来她爸炸耳的骂声:“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立刻给我滚回来!” - 秦砚川脸色冷然的站在电梯里,云笙站在他旁边,眼睛看着跳跃的数字。 终于到了九楼。 “那我先走了。” 云笙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被秦砚川给攥了回来。 “你倒是高兴。”他凉声说。 云笙眨眼:“我高兴什么?又不是我骂的你。” 他捏住她的脸:“温云笙,你现在是无法无天。” 当他不知道她故意引秦佳薇在他面前大放厥词骂他呢? 这小东西,小时候老实巴交的连撒谎都不会,越长大心眼子越多,脾气也见长。 云笙听到电梯外传来脚步声,立马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跑了。 看到她跑的飞快的背影,他忽然笑了一下。 心眼子多点也好,别人也欺负不着。 第098章 没耐心等了 “混账东西!你还敢跑去公司闹事,你是真嫌你爹我活得长!” 秦承良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秦佳薇不服气的气哭了:“我什么时候闹事了?我不过是看不过眼温云笙败坏我们秦家的名声!” “你还敢顶嘴!要不是你闹事,砚川能让我管教好你?!”、 秦佳薇憋屈的要命:“分明是温云笙,她不要脸!在外面乱谈男朋友, 爸你都不知道,她从家里搬出去,根本没住在熙园,她又偷偷谈了男朋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男人!” 犯错的分明是温云笙,凭什么让她挨骂受罚? 砚川哥凭什么这么偏心! “那温云笙一个养女,她谈什么男朋友管你什么事?轮得上你去指手画脚!连砚川都不在意,你嚷嚷出去谁在意?丢人现眼的东西!” 秦承良恨铁不成钢,看着这个没用的女儿就心烦。 “成天盯着温云笙,也没见你有温云笙一半的本事!你还知道她只是个养女,一个养女,现在都已经进公司轮岗实习,马上就要拿下星月传媒了!” “那是砚川哥偏心……” “他偏心她,怎么不偏心你呢?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自己没用,也不知道讨人喜欢,没有温云笙半点本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但凡秦砚川对秦佳薇有对温云笙一半上心,他现在也不至于被秦砚川打压的这么厉害! 当初大哥忽然病重,秦承良也不是没有想吞信宇集团的心思的。 但偏偏秦砚川这小子年纪轻轻,手腕倒是狠,两年的时间就把集团肃清了一遍。 反倒是秦承良的野心让秦砚川忌惮,如今他拿稳了大权,就开始清扫秦承良的势力,稀释秦承良的股权,将秦承良边缘化。 别看秦砚川如今见着他还会尊敬的喊一声二叔,背地里那是把他往死里整。 秦承良现在是无力还击了,只能盼着秦砚川能念着一点亲戚情分,对他高抬贵手。 可偏偏这个没用的女儿,还成天给他惹事生非! “你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再敢出去惹事生非,我非得打断你的腿!” 秦佳薇怄的要死,也不敢反驳。 秦佳薇被关了禁闭,在房间里气的砸东西。 手机忽然响了。 她正要砸手机,却忽然看到了来电显示:韩知樱。 秦佳薇动作顿了一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接通:“有事吗?” 韩知樱和秦砚川的关系特殊,之前韩知樱对她也十分讨好。 “我刚刚听说你在信宇生事,你还好吗?”韩知樱关切的问候。 “关你什么事?!你也想来看我笑话吗?!”秦佳薇声音立马拔高。 “佳薇,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没有要看你笑话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佳薇已经不耐烦了。 “我听说,你发现了温云笙谈恋爱的事?” 经过秦佳薇在信宇集团公司门口一嚷嚷,温云笙谈恋爱的事当然也瞒不住了。 传的沸沸扬扬。 现在韩家和秦家有合作,来往密切,韩家的员工得知此事就告诉了韩知樱,韩知樱自然也知道的快。 “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成天也不知道和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在外面乱搞!” 秦佳薇气的要死,可偏偏,温云笙还没受到惩罚,反倒是让她遭了殃。 韩知樱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那你就不想知道,她谈的男朋友是谁吗?” 秦佳薇眯了眯眼,似乎听出了什么猫腻:“你知道?” 韩知樱笑笑,却不置可否:“你想知道,自己去查不就好了,她既然在恋爱,要查出对象是谁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如果知道了是谁,也许,会有惊喜。” 韩知樱引诱着。 她不能说出是谁,这个秘密,决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去,她得罪不起秦砚川。 但秦佳薇这个蠢货么,都闹到这一步了,能利用为什么不利用? 否则真让温云笙这么好过,占用着妹妹的身份,享受着女朋友的待遇,得到秦家的一切! 韩知樱一想到这些,就恨得要命。 她势必要让温云笙付出代价! 秦佳薇还想再问什么,韩知樱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佳薇脸色紧绷,韩知樱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 “秦总,承良总那边已经来了电话,让我代他向云笙小姐诚挚道歉,他还说,已经将佳薇小姐关禁闭,不会再让她出去乱说。” 秦砚川坐在大班椅里,神色淡然。 他倒是也无所谓她出去乱说。 迟早要公布的事,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秦佳薇为什么会知道云笙没住在熙园?”他问。 李助顿了一下:“听说,温家那边找到佳薇小姐了,佳薇小姐告诉了他们云笙小姐的住址,温家人去熙园堵云笙小姐,结果没堵上,这才知道……” 秦砚川眸色冷下来,又是温家。 还真是消停不了一点。 “温家那边一直想要和云笙小姐缓和关系,方便攀上秦家的资源,一直没有门路,所以才四处动作。”李助说。 缓和关系? 当初把云笙丢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想缓和关系? 秦砚川敛眸,将眸中的一丝戾气掩下,冷声说:“下次温常山再来,你让他来见我。” 李助眉心一跳,隐隐觉得大事不好:“是。” 李助又看一眼秦砚川的脸色,显然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他讪讪的说:“没什么事那我就先……” 秦砚川却问:“家里是打算给云笙办生日宴?” 李助连忙点头:“是,老爷夫人是打算帮云笙小姐好好办一场生日宴,主要宴请云笙小姐的朋友还有同事这些,只是个小规模的晚宴。” 秦砚川声音随和下来:“既然要办,就大办,秦家所有有来往的家族,都下一遍请帖。” 他看着李助:“你亲自去发帖。” 李助呆滞一下,他亲自去发帖?那不就是意味着,秦砚川亲自去请? “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老爷夫人的意思是,不用太隆重……” 毕竟只是云笙小姐的二十五岁生日宴,一个小辈,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生日。 当初云笙小姐的成人礼都没有这么大阵仗。 秦砚川抬眸看他:“按我说的办。” 李助眼皮子狂跳,立即应下:“是!” 秦砚川靠回大班椅椅背里。 秦佳薇的出现,的确也给他提了个醒。 有些事,迟则生变,倒不如早些尘埃落定的好。 云笙总是拖延,他看得出来她的犹豫,他还是不该太顺着她。 温家他来解决,结婚的事,也不该再等。 他也没耐心等了。 第099章 放弃他 云笙一整天心神不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佳薇来公司闹了一通的原因,她总觉得不踏实。 同事大都听说了秦佳薇说她恋爱的事了,但在她面前都闭口不提。 因为大家都听说,是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同事不敢得罪她,当然不敢当着她的面问。 这件事其实也无足轻重,这只是云笙的私事,按大家的话说,千金大小姐叛逆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 只要没有暴露她和秦砚川在一起的事,都不重要。 但云笙却觉得,今天这事儿,没完。 下班的时候,她收到了秦砚川发给她的消息。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他每天下班都会给她发,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云笙下班后还磨蹭了二十分钟,才下楼。 “怎么这么晚?”秦砚川在车里等她,见她上车才问。 云笙含糊其辞:“一点工作还没忙完。” 他看出了她的闪躲,似乎猜到什么。 但也没追问,反而声音平和:“下次别忙了,也不差这点时间,等第二天再没人敢说你。” “嗯。” 云笙犹豫着开口:“秦佳薇说我谈男朋友的事,闹的现在公司上下都沸沸扬扬的,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牵连你。” 他睨着她:“牵连我?” “我想回去熙园住。”云笙终于开口。 “现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我怕被人盯上,我和你继续在一起,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他毫不在意。 云笙梗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大手握紧她的手:“笙笙,没有什么时机不时机的,迟早的事,不必担心。” “可是……” “温家那边你也不用管了,我亲自处置,我知道你怕什么,你只安安心心的待着,一切有我。” 他声音沉稳,一如从前的,给她所有安全感。 云笙从小到大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于秦砚川,但所有的不安也来自于他。 事情已经开始向着失控发展,云笙也越来越不安。 第二天,云笙就接到了锦姨的电话。 云笙谈恋爱的事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云笙,我听说你恋爱了?是什么人?怎么也不跟我说呢?”陈锦语气责怪。 云笙嗫喏着:“我是打算,再过阵子跟您说的。” “是哪家的?” “他,他,他不是京市人。”云笙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陈锦拧眉:“你这孩子,怎么还支支吾吾的?锦姨也不是说非得讲究门第的人,只要人品好,是有上进心的,真心对你好的,我也未必不答应,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瞒着家里?” “对不起。” “好了好了,你周末的时候回家一趟,你跟我说清楚。” 云笙头皮发麻,感觉胸口都闷的难受。 “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云笙久久没有回神。 再这样下去,必定是瞒不住的。 她坐在电脑前,点开了邮箱。 邮箱内安静的躺着一封来自英国伦敦一家公司的邮件,是录用的Offer。 她前不久在线上面试了几家公司,有一家给她通过了。 她当时投递简历的时候也只是随便试试,此时真的看着这份Offer,她心跳渐渐加速,掌心都渗出了细汗。 秦砚川总说,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她其实胆子一直很小,她不敢面对秦家人的责问,也不敢面对真相大白的残忍,她总是自私的想逃避。 她没有承受这场腥风血雨的勇气。 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通了电话,林溪尖锐的声音炸进来:“云笙!怎么回事?你恋爱的消息怎么传的满世界都是?!” 云笙有些疲惫:“我说不清楚。” “那就出来说!你现在这样太危险了!云笙!” “嗯。” 下班之后,云笙直接离开了公司,同时给秦砚川发了个消息:【我今晚和小溪一起吃饭,晚点回】 然后就收起了手机,按了静音。 秦砚川看到消息眉心一蹙,她又去见林溪? 每次去都没好事。 他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却发现无人接听。 秦砚川眉心跳了跳,盯着迟迟无人接通的手机,她故意不接他电话? 她现在真是不得了了。 “秦总,人带来了。”李助敲了敲门,说。 秦砚川终于收起了手机,冷着脸说:“请进来。” “是。” 很快,温常山点头哈腰的走进来,一脸的殷勤:“秦总,实在没想到,秦总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见我一面!” 温常山已经来过几次了,这还是秦砚川第一次见他。 秦砚川神色随和:“你毕竟是云笙的生父,我自然也不该薄待了您。” 温常山连忙说:“您客气了!” 心里却窃喜,没想到那丫头竟真有这脸面,他简直赚大了。 “云笙童年的阴影太大,我不希望温家再继续叨扰她。” 温常山笑容一滞,这要是不叨扰了,以后温家怎么捞钱呢? 温常山立马厚着脸皮说:“所以我想挽回啊,我们的是亲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我想和她修复……” 秦砚川长腿交叠,平静的打断:“作为回报,我可以给温家一个不错的资源,帮助温家在京市立足。” 温常山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秦砚川眸底泛起冷意,神色却依然平和:“自然。” -“云笙你知不知道你恋爱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锦姨让你周末回去,那你回去如果不能坦白,肯定是不行的!” 林溪有些着急:“而且秦奶奶还在,万一她对你发难……” 云笙摇头:“秦奶奶不会在乎我跟谁谈恋爱的。” 只要不是秦砚川,秦奶奶都无所谓。 “那你难不成还打算冒出一个假冒的男朋友来?” “我的男朋友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是秦砚川。” “可再这么下去,你们迟早要公开的!” “所以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林溪瞳孔一缩:“什么?” 云笙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紧抿着唇:“可能我本来就不该回来。” 她垂下眸子:“是我太贪心了,总是不知足。” 当初去了英国留学,就不该回来。 她只是觉得,太孤单了。 她想着时隔四年,连她都放下了,秦砚川想必早就不记得了,所以她大着胆子回来了,她还是贪念那一点家的温馨。 可没曾想,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走到这个地步,已经逼到了绝境。 “云笙,你别这样说,当年不是你的错!”林溪愤怒的说。 “可该死的是我。”云笙眼睛泛红,“本来应该是我的。” 可她没有,她不单没死,还占着秦家二小姐的位置,恬不知耻。 “小溪,我明知道自己无耻,可我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一切。” 她放得下秦砚川,却放不下秦家那一点温情。 在她痛苦绝望的人生里,救星一样出现的温情。 “我只有放弃秦砚川。” - 十点钟,秦砚川再次打云笙的电话,还是无人接通。 他脸色发沉,她真是无法无天。 他直接拨了纪北存的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语气十分恭敬:“砚川哥。” “云笙在哪?”秦砚川冷声问。 “云笙啊,她好像跟林溪在夜色酒吧呢,啊砚川哥我可没去啊,我跟云笙早就……” 纪北存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掐断。 秦砚川直接驱车前往夜色酒吧。 他走过喧嚷吵闹的舞池,在卡座里看到了喝的烂醉的温云笙。 他冷着脸大步走过去:“温云笙。” 云笙趴在卡座沙发扶手上了,一睁眼看到他,醉的迷离的眼睛亮晶晶的,弯起笑来:“哥。” 第100章 她和从前一样 秦砚川脚步顿了一下,又沉着脸:“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温云笙你现在是无法无天。” 云笙疑惑的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睁的又圆又大:“我哪有?” 秦砚川:“……” 他现在确定她是真的喝多了。 他就多余跟她废话。 看着她这副醉醺醺的样子他就来气,小时候多听话的人,现在一天比一天嚣张。 她是要造反了! 偏她现在喝的烂醉,脑子都不清醒,他一肚子的火气也地方发,只能生生咽下去。 “起来,回家。”他冷着脸说。 云笙张开双手:“抱。” 秦砚川:“……” 他面无表情的将她打横抱起来。 云笙心满意足的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晕乎乎的闭上了眼睛。 秦砚川低头看她一眼,她已经毫无心理负担的就睡着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然后迈开长腿,直接穿过舞池,大步走出去。 还在舞池里热舞的林溪一看到云笙被抱走了,这才反应过来:“哎,云笙……” 话还未说完,忽然看到秦砚川的脸,吓的又一个激灵,险些咬了舌头,生生将话头咽回去。 只当没看到。 以免殃及池鱼。 秦砚川抱着云笙走出酒吧,司机早已经停车在外面等着了,见秦砚川出来,便立马帮忙拉开了后排车门。 秦砚川抱着云笙上车,冷声说:“回南国公馆。” “是。” 而藏身在不远处的树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人动作极快的按下了快门。 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厢内很安静,司机已经熟练的升起了挡板。 云笙靠在秦砚川的怀里,已经沉沉的昏睡过去,呼吸绵长。 云笙睡眠很浅,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没有安全感,在外面很难睡着,但在秦砚川身边就会放下心来。 云笙的初中校运会,老师给她安排了个跳高的项目,温云笙的运动细胞为0,但班里又没人愿意去,云笙不会拒绝,就答应下来。 甚至还练的可认真,每天放学还跟着别人勤勤恳恳的练跳高。 大概是练着练着胜负欲上来了,她还有心想拿个名次。 秦砚川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随便练练算了,你又不是专业的,跟人争什么风头?” 云笙却还一板一眼的:“老师说我个子高,有优势,我要给班里争荣誉。” 温云笙小时候就是很好骗,别人哄她两句她就能信。 连劳什子班级荣誉她都能放在心上,实在是忠君爱国。 秦砚川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小姑娘干劲儿都上来了,他也不想泼她冷水。 只再三叮嘱:“注意安全。” 云笙乖巧的应下。 结果运动会那天用力过猛,从软垫上摔滚到了地上,腿给摔骨折了。 秦砚川那天有篮球赛,刚刚打完球,气都没喘顺,得知温云笙腿摔了,立马奔去医务室。 然后温云笙右腿纱布缠着夹板,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坐在床上,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又是心虚又是后怕的,连哭都没敢哭。 医生又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给开了药。 秦砚川一一记下,然后冷着脸走到床边盯着她,云笙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说:“哥。” 他终究还是无可奈何的问:“疼不疼?” 云笙眼睛更红了一圈,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委屈:“疼。” 他背对着她弯腰:“上来,我们回家。” 云笙乖乖的趴在他背上。 她原本还担心秦砚川会骂她,毕竟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逞强,可她没听。 最后一轮决赛就差一厘米,她就想拼一把,万一能拿奖牌呢? 谁知道自己身体这么不中用。 云笙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辩解的话,只等着他责问的时候应付。 可秦砚川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除了那一句“疼不疼”,他安静的背着她,从喧嚷的校园里走过。 学校正在办校运会,大喇叭声音极大,吵吵嚷嚷的不休。 但短短十多分钟的路,云笙却歪在他肩上睡着了。 等他把她背出校门,放到车里,看到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什么火气都没了。 而此刻的温云笙,喝的醉醺醺的,歪在他的怀里,和从前一样。 他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温软的脸,她哪里变了呢?分明还是和从前一样乖。 和从前一样依赖他。 回到南国公馆,秦砚川抱着她下车,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她有些不高兴的拍开他的手,似乎觉得他打扰了她睡觉。 他就又给她擦了擦手,没再吵她,将她拥进怀里,抱着她睡下。 - “你说什么?!简直胡说八道!” 秦佳薇简直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男人摘下鸭舌帽,露出那张精瘦的脸来:“我是专业的私家侦探,从来只讲事实,不会编故事,秦小姐,这几张照片,我可以交给你,但是决不能外传,秦总的身份您是知道的,各大媒体都不敢登他的新闻。” 秦砚川的身份地位,没有哪个媒体敢随便拍他的照片,写他的新闻。 更何况他一个偷拍的私家侦探,得罪不起。 秦佳薇拿起那几张照片,仔细的盯着看,手指都在颤抖。 照片里,温云笙被秦砚川抱在怀里,从酒吧接出来,之后他们的车,开进了南国公馆。 那是秦砚川的房子。 温云笙没有在熙园住,而是住在了秦砚川的家里。 照片里他们那样亲昵的举动,根本不是什么貌合神离的兄妹关系。 而秦佳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温云笙的那个遮遮掩掩的男朋友,竟然会是,砚川哥! 难怪! 秦佳薇脸色渐渐难看。 难怪温云笙那么嚣张,难怪砚川哥那么护着她! 这个贱人占着妹妹的身份,却享受着秦家未来女主人的待遇,甚至胆敢踩在她的脸上! 哪有这样的好事? 秦佳薇深吸一口气,直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上:“你放心,这些照片我不会外传,秦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一旦彻底曝光,万一温云笙真的趁机转明路,直接上位了怎么办? 温云笙要是真的嫁给秦砚川,那她以后可真得看温云笙的脸色过日子了! 她绝对不允许! 秦佳薇眼里泛起怨毒的光,温云笙,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 第101章 我不记得了 秦佳薇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 秦佳薇笑容甜腻:“奶奶,我是佳薇。” “佳薇啊,怎么忽然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帮你求情?” 秦老太太的声音严肃:“你那事儿我也听说了,你爸妈管教你也是为你好,多大的人了,还跑去公司门口撒野,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温云笙谈恋爱的事,秦奶奶自然是知道了的,毕竟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但秦奶奶并没有那么在乎,比起温云笙谈了个穷酸的上不得台面的男朋友,她更在意秦家的颜面。 对温云笙,秦奶奶从来没有期待,也无所谓她的未来。 所以也只是让陈锦给她打电话,让她周末回家一趟,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以后收敛点。 最让秦奶奶生气的,还是在公司门口大闹的秦佳薇,把秦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所以秦砚川让他二叔好好管教秦佳薇这事儿,秦奶奶没有半点异议。 这丫头尽办些蠢事,早该受教训了。 秦佳薇听着秦奶奶毫不留情面的训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连奶奶都不向着她! 秦佳薇强忍着脾气,好声好气的说:“奶奶,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好,我也是一时冲动,我现在想想也知道自己当时做的不好。” 秦奶奶:“你知道反思就好。” “可是奶奶,您不想知道,温云笙的男朋友是谁吗?” 秦佳薇主动开口提起。 秦奶奶冷哼:“一个养女,把她养大都不错了,她要谈什么男朋友,我还有这闲心多管?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秦奶奶并不上心。 最好让温云笙早早的嫁出去,也算是全了秦家的一番收养的恩情。 “可是,万一和砚川哥有关呢?”秦佳薇试探着开口。 秦奶奶脸色一变:“什么意思?和砚川有什么关系?” 秦佳薇勾唇:“我朋友不小心拍到了几张照片,我发给奶奶看看吧。” - 八点整,云笙被闹钟给叫醒了。 她伸手,按停了闹钟,然后脑袋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皱眉。 一只大手将她的脑袋微微托起来,然后一个水杯送到了她的唇边。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唇瓣触及那温热的水的时候,便动了动,微微张开,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舒服多了。 她眉心舒展开来,舒服的呜咽一声,睫毛颤动一下,缓缓醒来。 一睁开眼,就对上秦砚川那双微凉的眸子。 “醒了?” 云笙还有些茫然,只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还去上班吗?” 云笙正要说“去”,可忽然头疼起来。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宿醉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早起头疼。 云笙揉了揉额头,还是说:“去。” 他大手轻轻给她揉着额头,温热的指腹比她的力道更合适。 云笙舒服的又闭上了眼,再眯一会儿。 “头还疼么?”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没听出什么起伏来。 云笙没睁眼,只应声:“嗯。” “那怎么不再喝多点?” 云笙呆滞一下,再次睁开眼,这次她神志清醒,终于看清了他眸中的凉意。 云笙脑子里一个激灵,忽然清醒过来。 她知道,他这是要跟她算账了。 “我,我也没喝多少。”云笙唇瓣嗫喏一下。 “没喝多少?那我昨夜在酒吧看到的喝的烂醉的酒鬼是谁?” 云笙:“……” 她眼睛闪烁一下:“我上班要迟到了。” 然后撑着胳膊就从他温暖的怀抱里起身。 可秦砚川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云笙刚一起身又栽回去,慌张的抬眸,对上他清冷的眼睛。 她后背窜起来一阵凉意,小声说:“我真没喝多少。”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是问纪北存才知道你在哪儿的,温云笙,你现在是故意跟我作对?” 他声音很平和,但云笙知道,这已经是他生气的样子了。 秦砚川很少失态,他正常生气就这样,平静,毫无起伏的,越发诡异的平静。 云笙睁大了眼睛:“我,我不记得了。” 秦砚川眸色又凉了几分:“不记得了?”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温云笙,你小时候可比现在老实多了。” 她现在还敢明目张胆的糊弄他。 云笙心道,你小时候也比现在好说话多了。 但这话她没敢说,只“嘶”一声皱眉。 秦砚川立即松开了手:“怎么了?” “头疼。” 她皱着脸。 “我让医生来一趟。” 秦砚川伸手就去拿手机,云笙连忙按住他的手:“不用,我就是喝多了宿醉才有些头疼,我缓一阵就好了,还得上班呢。” 秦砚川眯了眯眼。 云笙就自顾自的从床上爬起来了:“我去洗漱了,不然要迟到了。” 秦砚川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都险些气笑了。 这小东西! 跟她算账她就开始这疼那疼了,打量着他舍不得跟她耗呢? 小时候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现在猴精猴精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秦砚川终于没再跟她计较昨晚的事。 云笙洗漱完,下楼吃饭,还小心的看他脸色,秦砚川却一字没提了。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和他一起坐车出门。 车停在了公司附近,云笙照例先下车。 “我先走了。” 她才要推开车门,却又被他攥回去。 他定定的看着她,语气警告:“下次再敢不接我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笙咽了咽口水,老实的点头:“知道了。” 他终于松开了手:“去吧。” 云笙急匆匆的下车,飞快的就跑了。 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没由来的轻笑一声。 云笙踩点到了打了卡。 才在工位上坐好,松了一口气,就忽然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秦奶奶。 她眉心跳了一下,浑身瞬间紧张起来。 秦奶奶几乎不会联系她的,突然找她,多半没什么好事。 她都顾不上多想,连忙按了接通。 “奶奶。” 电话里秦奶奶的声音很冷:“你回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第102章 对不起 云笙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是。” “尽快回来。” 亲奶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云笙后背渗出了一身的冷汗,奶奶显然是很生气的,因为她偷偷谈恋爱的事? 云笙顾不上多想,连忙收拾了东西,就跟组长请假半天。 云笙这二小姐的身份,组长当然没有为难的道理,一听她是急事,立马就准了。 云笙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回到老宅。 “云笙小姐回来了,老夫人正等着你呢。”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云笙轻轻点头,迈开步子走进去。 客厅内空无一人,云笙张望了一眼,佣人便说:“今天夫人陪着老爷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秦鸣谦自从几年前突发脑溢血之后,一直在家中休养着,但隔一阵也需要做一次身体检查。 平时都是医生来家里做检查的,但一年一次的重要检查,还是要去医院做。 锦姨和秦叔叔不在家,云笙心里更不踏实了。 她心里隐隐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奶奶这么不高兴的样子,只怕不仅仅是知道了她恋爱的事。 但现在人都回来了,自然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她挪着步子,往后花园走去。 秦奶奶喜欢在花园里晒太阳。 云笙推开后院的玻璃门,看到了正在晒太阳喝茶的秦奶奶,还有陪在一边的,秦佳薇。 秦佳薇见云笙来了,挑衅的扬眉:“你还知道回来。” 云笙手指微微收紧,看向秦奶奶:“奶奶。” 秦奶奶冷声喝斥:“我没你这样的孙女!” 秦佳薇嗤笑:“你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有脸喊奶奶?” 云笙脸色白了几分,低声告罪:“奶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家里谈恋爱……” 秦奶奶却忽然暴怒,“噌”一声站起来:“你那是谈恋爱?!” 然后扬手就把一堆照片直接摔出来。 照片里,秦砚川抱着云笙从酒吧走出来的画面从云笙的眼前一晃而过,云笙混乱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僵立在那里,喉头都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秦奶奶气急败坏的指着云笙的鼻子:“你怎么敢!怎么敢勾引砚川的?!我们秦家大发善心收养你,你该感恩戴德一辈子也不为过!你还敢洗痴心妄想,引诱砚川?!我看你真是胆大包天!”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我怎么也不会同意收留你!果然啊,你是温家的女儿,温家那一家子下作东西,自然也生不出什么得体的女儿来!” 云笙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发哑:“奶奶,我……” “你别叫我奶奶!我没你这样的孙女!” 秦奶奶怒火中烧:“你爸是个恬不知耻的下作东西,你妈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初知华要不是因为你们家那一摊子烂事,怎么会死?!” 云笙脑子里的蜂鸣声更刺耳了,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已经被抽空了力气。 孙知华,秦砚川的妈妈,她和云笙的妈妈叶启芳,是大学同学,私交很好,后来毕业后两人各自结婚,关系也从来没断过。 只是叶启芳婚姻不幸,她深爱的丈夫温常山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才跟她结婚,外面早就有女人了。 婚后等她怀上孩子,就对她冷眼相对,连生产他都没露面。 叶启芳性格软弱,默默忍受,也不愿意离婚,甚至后来外面的女人还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羞辱她留不住男人,是个没人要的黄脸婆。 婆家也并不帮她说话,反而教训她要懂得隐忍,不要计较。 叶启芳在隐忍中终于被逼疯了,她偶尔好的时候,就是慈爱的妈妈,但一发作起来,会在家里乱摔乱砸,甚至对自己年幼的女儿施虐。 因为温云笙也是温常山的孩子,她恨温常山,也恨温云笙。 而云笙三岁那年,叶家落魄,温家彻底不装了,温常山要离婚,把叶启芳扫地出门。 叶启芳被刺激的病情更严重了,精神失常的地步,双手掐着温云笙的脖子,要掐死她。 云笙被掐的脸色都开始发紫,小小的身体被按在地上,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个疯癫的母亲。 她那时想,她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吧。 后来眼睛无力的闭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在医院,她活下来了。 而那位和蔼可亲的孙阿姨却去世了,她听人说,她难产去世了,孙阿姨去世前的遗愿,就是让秦家收养她。 孙阿姨是这世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能温暖她的光。 她不明白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会死。 过了一星期,传来了叶启芳跳楼自杀的消息。 云笙那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悲伤,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云笙的命运从进入秦家那一刻开始转变,她渐渐长大,渐渐被秦家接纳,她有了家。 她开始忘记年幼时的阴影,被爱包裹着长大的云笙,也渐渐肆意。 她悄悄喜欢上了家里的大哥哥,她还大着胆子跟他告白,跟他恋爱,甚至还妄想跟他结婚。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自己肆意忘了形。 四年前锦姨发现了那张她和秦砚川的合照,质问她是不是和秦砚川谈恋爱了。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孙阿姨并非只是死于难产,而是为了救下险些被掐死的她,她的母亲,叶启芳在发疯失控的状态下,一把推下了楼梯。 因此大出血,难产去世。 叶启芳清醒之后得知此事,这才跳楼自杀。 那场事故之中,唯一幸存的温云笙,还被孙阿姨嘱托给丈夫,让他收留这个无辜可怜的孩子。 云笙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奶奶那么讨厌她,为什么自己刚刚来秦家的那三年,秦叔叔对她那么冷淡。 因为秦叔叔爱孙阿姨,所以他愿意尊重她的遗愿收留云笙,可他爱孙阿姨,所以他也无法原谅云笙。 从什么时候开始,秦叔叔对她亲近的呢? 从三年后,秦叔叔有了新的妻子,他渐渐放下了对亡妻的爱,也渐渐接受了云笙这么个乖巧又听话的女儿。 云笙那一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得到的一切,都踩在孙阿姨和那个没能出生的妹妹的尸骨上。 秦奶奶厉声骂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出身!你竟然也敢,也配肖想砚川?!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当秦家的女主人?” 云笙浑身发冷,眼泪毫无知觉的砸落,摇头:“我,我没有……” “你妈害死了砚川的妈妈,我们秦家还能收留你,那都是积德行善!你还敢恩将仇报!还敢勾引砚川!要不是看你老实可怜,我能容忍你到现在?!” 孙知华的死因隐瞒,也是孙知华要求的,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她不希望云笙一辈子活在阴影和痛苦里,她希望她能没有负担的,健康快乐的长大。 所以这件事,之前从未有人提过。 连陈锦都是偶然从秦鸣谦那里得知的,否则四年前她也不会阻止云笙和秦砚川继续恋爱。 她知道一旦暴露,会出大乱子的。 云笙浑身都在颤抖,脸色已经惨白:“对不起……” 秦奶奶指着她的鼻子:“砚川是秦家的继承人,我是绝不会允许他被你这种女人勾引,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造次!” “我念在养了你二十年的情分上,也没将你们温家的这些脏事儿捅出去,你给我老老实实跟砚川断了,滚出信宇集团,否则,我就是把你逐出秦家,也绝不心慈手软!” 云笙低垂着头,泪珠子断了线一样的往地上砸:“是。” 秦奶奶重重的冷哼一声,这才气恼的转身走了。 秦佳薇得意的看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温云笙,你早该有今天了。” 然后扬着头跟上了秦奶奶的步子。 - 十一点,秦砚川刚刚结束一个会议,走出会议室,看到李助站在门外。 “秦总。” “什么事?” “刚刚听王经理说,云笙小姐上午临时请假出去了。” 云笙在信宇集团实习,一举一动秦砚川自然都是知道的,下面的人也都时刻在汇报她的工作内容。 秦砚川脚步停下:“临时请假?” 第103章 生日礼物 “是,说是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急事? 温云笙上班可较劲的很,早上还因为宿醉头疼成那样都还强忍着从床上爬起来。 这会儿还能因为什么急事临时请假? 秦砚川忽然想到什么,直接迈开了长腿:“我出去一趟,把我今天的行程往后推两小时。” “啊,是!” 秦砚川去车库取了车,直接驱车回老宅。 迈巴赫急停在老宅的门口,他推开车门下车,正要进去,却见大门被拉开。 温云笙走了出来。 她步子走的很慢,低垂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云笙。” 秦砚川迈开两步,走到她的跟前,牵住她的手,很凉。 他眉心微蹙:“怎么了?突然自己回来。” 云笙抬起头,眼睛还红彤彤的,苍白的脸上都还残留着些许泪痕。 他脸色微变:“出什么事了?奶奶训斥你了?” 云笙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哑:“我不经过家里允许谈恋爱的事让奶奶知道了,她不大高兴,就训了我几句。”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奶奶对云笙向来更苛刻。 秦砚川沉着脸:“怎么不跟我说?自己就回来了?” 原本他是打算周末的时候陪着云笙一起回来的,没曾想老太太会因为这点小事让云笙旷工回来。 云笙微微抿唇:“我担心你在忙,就自己回来了,也没什么大事,奶奶也就训了我几句。” 秦砚川指腹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狐疑:“那怎么哭了?” 云笙很少哭的。 童年阴影对她的影响很大,她小时候哭闹会让叶启芳更狂躁,会让她遭受更多的虐打。 哪怕云笙后来来了秦家,性格渐渐开朗起来,也轻易不敢掉眼泪,初中时那次摔骨折了都没见她掉一滴泪。 云笙扯了扯唇角:“谁知道呢,可能我更娇气了。” 秦砚川近来总说,她越来越无法无天,越来越不把他放眼里,她觉得好像也是。 她的确娇气了不少。 秦砚川眯了眯眼,抬头看一眼老宅。 云笙闷声说:“我有点累了,想回去歇会儿。” 她早上还在头疼,这会儿哭一场没准头更疼了。 秦砚川便也顾不上去找老太太细问,先送她回去:“走吧。” 佣人匆匆回去,跟老太太禀报。 “刚刚大少爷回来了,把云笙小姐接走了。” 秦佳薇立马警觉:“奶奶,温云笙不会告状吧?她万一怂恿砚川哥……” 秦奶奶冷哼:“她敢!她没这个胆子,她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秦奶奶也了解的很。 温云笙没那么不要脸,相反,她是个羞耻心极重的孩子。 她既然亲自警告了她,她就不可能再纠缠不休。 “可万一……” 秦佳薇还想再说,秦奶奶一个冷眼扫过去:“这件事,不许再提!只当不知道,但凡你敢泄露一个字,我让你好看!” 秦佳薇吓的一个哆嗦,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秦奶奶沉着脸:“砚川就是一时糊涂,温家的女儿,怎么能配得上他?他真是糊涂!” - 云笙跟着秦砚川回到南国公馆,就上楼回房间了。 “我想睡一会儿,你忙你的去吧。”云笙说。 云笙现在情绪已经恢复了,刚刚还洗了一把脸,脸颊现在白里透红。 可秦砚川总觉得不放心,坐在床边,揉了揉她的脸:“温家我已经在收拾了,最迟下个月,我会让他们在京市消失,至于奶奶那边,我来解决。” 云笙点点头:“知道了。” “以后不许自己跑回去。” “嗯。” 她忽然太听话了,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她从前就是这么听话,可她现在反骨一天比一天多,分明今天早上还在敷衍应付他。 他又揉了揉她的脸:“笙笙,别担心,一切有我。” 云笙轻轻握住他的手,抿唇:“嗯。” 他又想起什么来:“下周你的生日宴,想要什么礼物?” 从五岁开始,秦砚川每年都会送她生日礼物,他总是会知道,她那一年最想要的是什么。 比如五岁时,送她的半人高的小熊娃娃,给她抱着睡有安全感。 十五岁时,送她满满一架子会下雪的水晶球,那时候她迷恋看韩剧,羡慕人家女主角有水晶球收。 十八岁的时候,他送她一顶粉钻皇冠,她戴着他送的钻石皇冠,在人群的欢呼拥簇中吹蜡烛。 隔着熙熙攘攘人群,她看到秦砚川拿着酒杯站在外面,任由大家将她众星捧月,他唇角噙着轻浅的笑。 那一双温柔的眼眸里,显露出些许,云笙从未见过的情绪,诱她深陷。 于是随着“嘭”的一声,彩带在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云笙隔着人群看着他,心脏也跟着很轻,很轻的,怦然而动。 云笙垂下眸子,小声说:“什么都行。” 他勾唇:“这可是你说的。” 云笙有些茫然的抬眼看他:“什么?” 他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颊:“睡吧。” 第104章 他帮她做决定 秦砚川给她把被子盖好,看到她已经闭上眼将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这才起身出去,轻声关上了房门。 他下了楼,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秦总。” 秦砚川问:“温常山那边怎么样?” “秦总您亲自介绍的资源,又是一本万利的项目,温常山自然动心,温家已经打算把这个项目当成他们在京市安身立命的根本了,已经准备注资入股。” 温家这次回京,四处寻找门路想要站稳脚跟。 秦砚川这次亲自帮温常山引荐资源,温常山别提多高兴了,一想到二十年前丢出家门的女儿还能有这样的用处,他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秦砚川声音冷淡:“那个项目你亲自跟进,等引诱温家全资投入,再收网。” “我明白。” 秦砚川沉吟了两秒,又说:“今天老宅只有老太太在家?” 今天秦鸣谦去医院复查,陈锦陪着他一起去,这事儿秦砚川是知道的。 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教训温云笙了? 老太太平时可并不怎么把云笙的事放在眼里的。 李助说:“刚刚我打给老宅的管家,说是今天佳薇小姐正好也回家陪老太太了。” 秦砚川眯了眯眼,秦佳薇? 难道是她又在老太太面前挑唆了云笙谈恋爱的事?才让老太太忽然想起来对云笙发难? 秦砚川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 - 云笙并没有睡着,秦砚川离开房间之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再次点开那份录用Offer。 她垂眸看了很久,才缓缓敲字确认。 她决定接受这份工作。 - 秦砚川今天推掉了半天的行程,在家陪她。 两小时后,再次推门进来,看到云笙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发呆。 “什么时候醒的?”他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发。 “刚醒。” 她声音还有点哑,但情绪已经和缓下来了。 “饿不饿?” 云笙想说不饿,但一想到自己今天午饭都没吃,说不饿好像显得还很在意。 “有点饿了。” 秦砚川唇角牵动一下,将她从床上直接捞出来,打横抱起来:“那去吃饭。” 云笙吓的连忙抱紧了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秦砚川却没松开她,直接抱着她下楼。 赵妈听到说话声就知道云笙起床了,立马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眼睛都没敢多看一眼。 秦砚川把云笙放在了椅子里。 云笙耳根发烫,瞪一眼秦砚川。 他见她情绪好些了,便给她盛汤:“明天我陪你回去一趟。” 云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锦姨不是说让你周末回去?你私自恋爱的事,怎么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云笙连忙说:“我自己回去。” 他似乎看出她担心什么,只说:“你放心,我不会说我们的事。” 现在温家在京市到处跳脚,温家没有除掉,的确也不是公开他们之间的事的好时机。 毕竟对秦家来说,温家可以算得上是仇家。 云笙能在秦家好好的长大,一来是孙知华临终的嘱托,二来也是云笙自己乖巧听话,招人喜欢。 缺一不可。 如果在温家四处乱跳的情况下,他和温云笙的关系曝光,只怕让温家得势,以后跳的更高,别说老太太,便是秦鸣谦,怕是也不会高兴。 务必得先除掉温家。 等温家入瓮,被那个项目给套牢,面对血本无归的惨状,自然也就没了上蹿下跳的力气。 温家和秦家的仇,也算是了结了。 他和云笙公开关系,也更顺理成章。 云笙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低头喝汤。 “明天我陪你回去,恋爱的事你先认个错,就说不该瞒着家里,至于是谁,你就说过阵子再告诉他们。” 云笙依然点头:“嗯。” 云笙被老太太训了一顿,忽然乖巧多了,他说什么都应。 但秦砚川心里反倒是有些不踏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他眸色微凝,胸腔里升起一团无名的躁郁。 公开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他总觉得不安心。 动作快一些,下周就可以让温家全资入股那个皮包项目,将温家套牢。 下周,是她的生日宴。 这场生日宴既然要大办,自然是要宴请京市名流,也是很好的公开机会。 秦砚川眸色渐渐平和,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见云笙还在埋头喝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现在越长大心思越多,他并不能事事都能看穿。 但只要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有些事她即便要隐瞒,他也可以无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砚川又给她夹了一颗肉圆子:“别就顾着喝汤。” 云笙似乎回神,点点头:“嗯。” 云笙一抬头,看到他含笑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他忽然之间高兴什么? 秦砚川又给她夹了一个虾肉,语气随意:“没什么。” 他不打算告诉她。 公开的事情她总是推三阻四的,现在给了确定的时间,没准她又要跟他拖延。 云笙总是这样,不大乐意的事情就拖着,一直拖着。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帮她做决定。 反正从小到大帮她做的决定也不止这一个。 - 第二天一早,秦砚川带着云笙一起回了老宅。 “大少爷和二小姐回来了!”佣人高兴的通传。 秦鸣谦正在客厅喝茶,听到这话笑着点头:“他俩现在关系亲近多了,跟小时候一样,走哪儿都一起。” 在云笙出国留学之前,她几乎都是时时刻刻跟着秦砚川的。 人人都说云笙是秦砚川的小尾巴。 出国后两人彻底断联,秦鸣谦为了让他们修复关系,也是操碎了心,现在看着他们渐渐又亲近起来,自然高兴。 陈锦笑了笑,但眼里却多了几分猜疑和担忧。 实在是最近的事,闹的她心神不宁的。 秦砚川走进来:“爸,锦姨。” 云笙跟在他后面:“叔叔,锦姨。” 秦鸣谦抬了抬手:“坐。” 秦砚川坐在了左侧的单人沙发里,云笙则坐到了锦姨身边。 “叔叔您昨天复查结果还好吗?”云笙问。 秦鸣谦心里熨帖,笑着说:“没什么事,医生还说我今年状态比去年好些了。” 他每年复查,两个儿子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只知道忙工作,也就云笙还能记挂着他的事。 还是女儿贴心啊。 不怪他年纪越大越喜欢女儿。 云笙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叔叔少操心少劳累,身体总能养好的。” “你放心吧。”秦鸣谦笑着说,“公司的事砚川都打理的很好,没什么我操心的,我现在唯一操心的,也就是你们的婚事。” “你们的婚事”几个字蹦出来,让云笙眉心都跳了一下。 陈锦连忙说:“是啊,孩子们各自的婚事,免不了操心。” 云笙悬起来的一颗心又落回去,掌心渗出了一丝薄汗。 秦鸣谦这才看向云笙,问起:“我听说云笙恋爱了?怎么还瞒着家里?” 第105章 她的生日宴 这次云笙回家,主要也是交代这件事。 云笙声音又小了几分:“我,我是谈了个男朋友来着,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 秦鸣谦皱着眉:“你这孩子,恋爱跟家里有什么不好说的?趁早告诉家里,我也能拦着你不成?我们也是担心你,想给你掌掌眼。” 云笙眼睛直直的看着秦鸣谦,都不敢多看秦砚川一眼,生怕被看出什么来。 “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 “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们是担心你,你这孩子,就是太听话了,出去容易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混小子给骗了。” 要说责怪,秦鸣谦是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当初温云笙看上纪北存那个混球的时候,他就后悔把云笙养的这么乖巧听话了。 她就是太老实了才会被这种混球迷惑。 秦鸣谦早拿云笙当亲女儿一般,当然担心她又遇人不淑。 云笙余光瞥到秦砚川微凉的眸子,心脏又悬起来,唯恐他一个不高兴就出来反驳。 所以她帮他小声反驳:“他,他人挺好的。” 但大概是云笙的语气太心虚,也可能是她的眼光是有目共睹的差劲,所以不足以让人信服。 秦鸣谦一拍沙发的扶手:“哪里好?他要是真的对你好,就不可能这么没担当的让你来承受这一切!” 云笙眉心跳了一下。 秦鸣谦还在骂:“你看看你恋爱的消息,现在传的满天飞,结果那个男的呢?他甚至连露面的胆子都没有!他但凡有一点担当!他现在就该陪着你回来请罪!” 云笙脸色僵持着,此刻都不敢去看秦砚川的脸色。 只是隐隐觉得客厅内气氛阴沉的不像话。 云笙连忙帮忙辩解:“他只是现在不方便来……” 秦鸣谦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你还帮那个混账说话!你这孩子,眼光怎么就一直这么差!” 云笙:“……” 陈锦连忙说:“好了好了,云笙也不一定就是认真谈的,可能就是随便谈谈所以不好跟家里说。” 秦鸣谦狐疑的看向云笙。 云笙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 秦鸣谦还是很生气:“那就尽快断了!这恋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以后影响你结婚怎么办?” 他们这种门第,结婚还是很看重名声的,名声不好,怎么挑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秦砚川平静的眸色隐隐暗沉,长指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抬眼看向温云笙,云笙眼睛闪躲的看向别处,生怕跟他牵连似的。 “砚川啊,你这个当哥哥的,有空也得多管教管教云笙,她心思单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在外面难免被乱七八糟的人骗。” 秦砚川声音冷淡:“知道了。” 秦鸣谦听着他敷衍又冷淡的声音,眉头皱的更紧了。 云笙却听出他声音里隐隐压抑的怒意,头皮发麻。 陈锦见气氛僵持,这才适时地拉着云笙起身:“行了行了,一回来就在这吵这些事,当心吵着老夫人了,我带云笙去花园转转。” 然后就拉着云笙走了。 秦鸣谦又喝了口茶,算是勉强把火气给消散了。 “云笙那个恋爱对象,她遮遮掩掩的也不肯告诉,她现在公司上班,你查不查得到是谁?” 秦鸣谦骂归骂,但也还是要管的。 秦砚川淡声说:“知道。” 秦鸣谦:“你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他刚也就随口一问,没指望秦砚川真的知道,毕竟是云笙的私事。 他说这话是为了让秦砚川去查。 “嗯。” “是什么人?京市的?是公司的人吗?家里什么条件?不会又是纪北存那个混账吧?!” 秦砚川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轻响。 “不是纪北存。” 秦鸣谦:“那……” 秦砚川声音平和:“爸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置。” 秦鸣谦还想再问来着,听到儿子这话,又放心下来。 “行。” 秦砚川从来不让他失望。 交给秦砚川的任何事,他都能处置的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云笙的事交给他也好,秦鸣谦现在真的没这个心力操心这些了。 - 陈锦拉着云笙到了后面花园,这才问:“你老实跟锦姨说,你男朋友是谁?” 比起秦鸣谦担心云笙和纪北存又在一起了,陈锦担心的却是另一回事。 秦砚川前不久也恋爱了,而云笙紧接着就恋爱了? 而且今天秦砚川还是亲自陪着云笙一起回来的。 这让陈锦怎么不多想? 云笙强自镇定:“就是我之前在英国留学认识的同学,他家境普通,我担心叔叔不同意,所以打算先谈一段时间再告诉家里。” 陈锦狐疑:“真的?” 云笙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头:“真的。” 陈锦放下心来,云笙从来不会跟她撒谎的。 她从小就听话,让人放心,也不是不懂分寸乱来的人。 陈锦松了一口气:“家境普通的确不大好,但要是能力出众,家里也未必不答应,你叔叔和我只盼着你能过得开心。” 云笙喉头泛起一丝涩意:“我知道的。” 每一次回家,对她而言都是治愈。 在英国的四年,她很孤独,她想念秦家人,也想念这个温馨的家。 她真想一直留在这里。 可她已经没有资格留下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已经定了下周的机票,匆匆忙忙的被驱逐。 到了午饭时间。 老夫人才下楼,大家一起落座吃饭。 “说起来,下周云笙的生日宴,请帖我正要发出去,云笙你再看看宾客名单,看有没有遗漏的。”陈锦在饭桌上说起。 下周五,云笙的生日。 云笙怔忪一下,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冷哼一声:“这小辈的生日宴办这么大做什么?没这个必要,回头有机会在家里吃顿饭就行了。” 陈锦愣了愣,想要说什么,又碍于老太太的颜面,不敢随便开口,还在斟酌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个平和的声音。 “云笙回国的第一个生日,大办也是应该的,也得让人认识她的身份。” 秦砚川看向云笙:“我亲自操办。” 第106章 鬼迷心窍 云笙不明白秦砚川为什么对她这个生日宴这么执着。 但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些事情已经没有计较的必要了。 云笙点了点头。 秦奶奶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孙子的决定,秦砚川如今早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坚持要做的事,自然也拦不住。 一点小事,秦奶奶不想计较。 “行了,吃饭吧。” 一家人难得和乐融融的吃团圆饭,倒是也和乐。 至于温云笙私自恋爱的事,也算是揭过去了,没人再提。 秦砚川吃完饭就先走了,他公司还有事,今天回来都是特意抽的时间专门陪云笙的。 怕她又一个人回来挨骂。 现在事儿都过去了,他也没久留。 云笙还留在老宅,再待上半日,陪陪家人。 “我约了服装店的人来,给你挑了几套礼服裙,让你选选看,生日宴的时候穿。” 云笙的生日宴既然要照常举办,陈锦自然也上心,闲着没事就想着帮她安排安排。 “不用特意麻烦了锦姨,我穿之前的就好了。” 其实云笙都不确定,这个生日宴能不能参加,她不想让他们白忙活一场。 陈锦却说:“那怎么能行?生日当然要穿新裙子,而且这次生日宴既然准备给你大办,也不能丢了秦家的脸面。” 云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个佣人走过来:“云笙小姐,老太太让你去花园帮她煮茶。” 陈锦拍拍她:“快去吧,别让你奶奶久等,服装店的人半小时后到,一会儿他们到了我再去喊你。” 云笙便起身:“知道了。” 云笙便径直往后面的花园走去。 秦奶奶在外面晒太阳,一旁还有佣人正在收拾茶具。 云笙走过去,低垂着眸子:“奶奶。” 秦奶奶靠在躺椅里,眯着的眼睛睁开。 “你那边安排好了?什么时候走?” 云笙抿唇:“下周。” “也好,拖久了也难免有变故。” 云笙看着鞋尖,声音很轻:“我知道的。” “我也没有要催促你的意思,但赶在生日宴之前走总是最好的,否则让满京市的人都见证你秦家二小姐的身份,到时候没脸的也是你。” 秦奶奶冷哼。 秦家为云笙办这场生日宴,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云笙正式公开二小姐的这个身份。 秦奶奶自然不高兴。 但秦砚川坚持要办,她也没法儿阻止,只有让温云笙识相点,自己早点走。 至于生日宴,到时候临时取消就行了,多大事儿呢? 云笙放在身前的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指腹已经泛红,低着头应声:“我明白。”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这副样子,秦家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我现在还能给你留一份体面都不错了,你也别不知好歹。” 秦奶奶瞪她一眼。 一想到温云笙竟敢勾引砚川,她就一肚子的火气。 别说温家做的那些孽,就算没有那些破事儿,区区一个温家的女儿,给她秦家的孙子提鞋都不配! 更何况,还是温家那么个污糟人家生的女儿,父亲是个烂泥,母亲是个疯子。 温云笙但凡跟小时候一样安安分分的听话懂事她都勉为其难不计较了。 可自从得知她勾引砚川,老太太便知道,她果然还是温家的女儿,从根儿上就是烂的。 云笙头低的更深了:“是。” 玻璃门被推开,佣人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老太太,夫人让云笙小姐过去,说是服装店的人来了,让云笙小姐去挑礼服。” 秦奶奶冷哼一声,又闭上了眼:“去吧。” 这生日宴如何准备,她都懒得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懒得插手。 反正最后也是要取消的。 云笙低着头,声音沉闷:“那我先走了。” 秦奶奶没再说话,云笙便退出去花园,离开。 客厅里很热闹,服装店的人都已经到了,三个打扮得体的柜姐推着两排挂满了礼服裙的衣架子走进来,脸上还堆着笑。 “秦夫人,秦小姐。” 陈锦冲着云笙招手:“快来,云笙,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云笙在陈锦身边坐下,脸色还有些没有恢复的白:“我都行。” 陈锦见她脸色不大好,皱眉:“怎么了?刚刚奶奶又训你了?” 云笙眼睛闪躲一下:“没,奶奶就是问了几句我恋爱的事。” “奶奶这脾气是这样的,你啊别往心里去。”陈锦拍了拍她的手。 陈锦当然知道老太太不喜欢云笙。 对她和秦鸣谦来说,膝下就云笙这么一个女儿亲自养大,感情越来越深是自然。 但老太太,亲生的孙女儿都有好几个,怎么可能把云笙这个养女放眼里? 更何况,还有当年那档子糟心事儿。 老太太对云笙的偏见,是改不了的。 陈锦也只能让云笙在老太太跟前小心些,再懂事一些,不让老太太生气。 云笙扯了扯唇角:“我知道的,奶奶也就是一时生气,她训我也是为我好。” 陈锦又笑着说:“好了好了,来选裙子吧,我看这件粉色的纱裙就不错,不过是不是小气了些?” “你喜欢蓝色,这条丝绸长裙怎么样?还挺大方的。” 陈锦开始认真的给她挑裙子,嘴上一直念着都没停过。 云笙坐在沙发里,看着锦姨忙着给她挑选一条根本不可能穿上的礼服裙,她喉头涌起一股涩意。 最后敲定下来一条肉粉色抹胸长纱裙,裙摆上是满天星一样的碎钻,裙摆走动间都是熠熠生辉的。 “这条好看!最适合你!” 陈锦又想起什么来:“我记得你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还戴过一顶粉钻皇冠,那个钻石皇冠倒是和这裙子搭配的很……” 云笙眸光微滞。 陈锦这才想起来,那顶皇冠是秦砚川送她的。 陈锦又扯开话题:“回头再选个别的吧。” 云笙在老宅一直待到晚上,才离开。 家里的司机把她送到了熙园。 云笙目送着司机驱车离开,然后秦砚川的车就停在了她的眼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他俊逸的容颜。 云笙站在路边,怔怔的看着他,这个她从小就仰望着的哥哥,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敢跟他告白? 他见她迟迟没动,开口:“发什么愣?上车。” 第107章 她没戴戒指 云笙回神,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 “下午在家做什么?”他驱车离开,随口问。 云笙如实说:“锦姨帮我挑了礼服裙,等生日宴的时候穿。” “挑了一下午?” 云笙微微皱眉,秦砚川现在管的越来越宽了。 她下午做点什么事还得事无巨细的都给他说? 但她现在的确也不想和他争执这些,也就最后几天了,怕又吵出什么变故来。 “只挑了两小时,之后又陪秦叔叔下棋,锦姨又让我在家吃了晚饭。” 秦砚川:“那奶奶说什么没有?” 云笙顿了一下,抿唇:“没说什么,秦叔叔和锦姨都没怪我了,奶奶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砚川问的太细,云笙有些担心被他看穿什么,放在腿上的手指都绞在一起,只是幸好现在是晚上,车内光线昏暗,她的那一点紧张和心虚,也并不那么明显了。 “裙子好看吗?”他又问。 他终于换了话题,没再追问老宅的事。 云笙悄悄松了一口气,点头:“挺好看的。” 他唇角牵出笑来:“是么。” 车厢内气氛难得的和缓。 秦砚川心情也不错,他原以为今天来接她,她又要跟他推三阻四的闹腾,要从他家搬出去。 毕竟她现在恋爱的事情暴露之后,他们之间交往密切自然也容易被人发现了。 温云笙之前战战兢兢的生怕被人看到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今天他来,她一句话没说,直接上了车,整个人老实很多。 对于他们关系暴露的事情,她没有那么执着了。 迟早的事,她想通也好。 “宾客的请帖我已经让李助发出去了,名单你看看,有没有缺漏的,可以补上。” 秦砚川说着,单手拿起手机,指纹解锁按开,然后递给她。 修长的五指随意的拿着手机,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因为正是晚上高峰期,车流密集,所以他没有分心看她。 云笙把他的手机拿过来,他的手指也没有刻意的碰到她。 云笙动作顿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他之前给她递东西,他手指总是会“无意识”的擦过她的掌心。 她甚至都以为这是他的习惯了。 秦砚川终于驶出了那个车流密集的匝道口,道路宽敞起来,他觉察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她一眼。 “怎么了?” 云笙抿了抿唇:“没,我看名单呢。” 他唇角轻勾,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嗯。” 云笙的手被他大手包裹在掌心,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他此刻忽然感觉到满足。 “云笙。” “嗯?”云笙还在低头看着名单。 “我们明年春天结婚,好不好?” 原本已经是被他确定的事,但他忽然想再问一遍。 他想听她亲口答应他。 大概是此刻气氛正好,也或许是他能感觉到云笙向他一点点的靠近。 从前因为不想听她拒绝所以不愿意问出口的问题,忽然想要得到答案。 他转头看向她,漆眸紧锁着她,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 云笙怔忪一下,心脏很轻,很轻的刺痛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在她决定仓皇而逃,满心想要留住秦家女儿的身份,而选择抛弃他的时候。 她依然还是,有一点,一点点的不舍。 云笙手指轻轻蜷缩一下:“嗯。” 他唇角微扬,看向前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那一场被耽误的求婚,那一场本应该存在的仪式感,在这一刻被补齐。 他似乎没了遗憾。 连中间弄丢她的那四年,他都不想计较了。 余生那么长,他们还有很多四年,从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等生日宴公开了关系,等到明年春天结婚,他们又有了新的开始。 - 这几天,云笙照常上班下班,没有任何异样。 如果硬要说有,秦砚川觉得她似乎更黏人了一点。 她会在睡觉的时候主动抱着他睡,在他吻她的时候,轻轻勾住他的脖子,连在床上欺负她欺负的狠了,她也没再哭闹抗拒,而是红着眼睛承受。 她现在乖的不像话。 让秦砚川都有些心疼了,越心疼越想欺负她。 他眷恋的咬着她的唇,汲取她的全部,直到她呼吸凌乱,舌根都发麻,秦砚川还没放过她的意思。 云笙终于忍无可忍的偏头推开他:“我要迟到了。” 她原本想着这是最后几天了,也不想和他起争执,所以尽可能事事顺着他。 可没曾想,秦砚川没有下限,她越忍让他越过分。 她昨晚上半夜才睡,早上八点钟强撑着爬起来上班,到了公司门口了,他又在车里堵着她吻她。 她甚至感觉到他呼吸渐渐粗重,按在她腰间的手掌都开始滚烫。 吓的她急忙躲开。 秦砚川睁开那双已经迷离的眼睛,晦暗的漆眸紧锁着她,声音微哑:“要不今天不去了?” 云笙几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车门,直接下车。 跟逃命一样的跑了。 秦砚川坐在车里平复了一会儿,拿了矿泉水喝下去大半。 秦砚川在车里坐了半小时,身体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正准备驱车去公司,余光扫到了副驾的位置上掉落的一个手链。 是云笙刚刚推开他的时候落下的。 银色的一圈细细的手链,做工精致,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很漂亮。 秦砚川记得,这是林溪送云笙的。 他随手给她捡起来,下班再给她。 可他看着掌心安静躺着的这串手链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他送她的求婚戒指,她到现在也一次没戴。 之前她是不愿意戴,她甚至都不想跟他结婚,是他强行给她戴上的。 所以她戴不戴的他也无所谓,反正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行。 他对戒指这种代表着仪式感的东西本来也无感,没这方面的执念,所以随她去了。 可最近几天,他们感情很好。 她对他越来越依赖,越来越亲近,也愿意容忍他在床上对她越发过分的索求。 她渐渐比小时候还要乖巧了,不见之前的一点反骨,也不见对他的一点抗拒。 她甚至前几天还亲口答应了他的求婚。 可为什么她还是不戴戒指? 第108章 她不对劲 秦砚川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 到了公司,陈助照常跟他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的项目会议结束,下午要去一趟瑞兴大楼,参加剪彩仪式,那边的王总希望您能出席晚宴,另外还有一个并购案,需要秦总确认。” 秦砚川靠在大班椅里,指节微蜷,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陈助见他没有疑问,便又继续说:“温常山那边,已经决定全资入股我们安排的新能源项目,昨天已经和赵总那边对接签字,资金也已经套牢。” 釜底抽薪,如今也不过是秦砚川一句话的事。 秦砚川依然没回话。 陈助不禁抬头看一眼,秦砚川沉吟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办公室内安静的只剩下他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陈助跟随秦砚川办事也好几年了,秦总只有在遇到特别棘手的难题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迟疑不决的考虑。 上一次这样还是涉及一个几十个亿的收购案,一家亏损多年的大型企业,但秦总认为这个项目未来十年会有不错的前景,所以需要顶着极大的亏损风险收购。 为了这个案子高管大会都开了两次,大部分人都持反对态度,因此迟迟定不下来。 而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秦砚川,也是在办公室独自考虑了很久,才最终敲定收购。 结果市场变化比他们预想的更快,还没等到十年后,才短短三年,已经有了起势,未来这家企业至少会给他们带来数十倍的利益。 这个收购案也毫无疑问的稳固了秦砚川这个年轻的继承人,集团唯一决策者的地位。 但,给温家设的这个局,怎么能跟那个案子比? 分明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更何况,温家的死局已经板上钉钉,根本翻不起浪来。 秦总为何迟疑? “是温家的事,有什么问题吗?”陈助壮着胆子问。 秦砚川又思忖了片刻,才开口:“林溪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陈助没想到话题跳的这么快,他呆滞一下:“林,林小姐?她没什么动静。” 秦砚川眸光微凝:“去查一下,林家,还有纪家,都查一遍,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动。” 他看着躺在他掌心的那条细细的手链,她连林溪送的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小礼物都能随时戴着,可他给她的戒指,她至今没碰。 要是她跟以前一样成天跟他摆脸色闹脾气也就罢了,偏偏最近这一周他们感情很好,她也对他十分顺从。 他甚至觉得,比四年前恋爱的时候还要好。 可她为什么依然不碰他送的戒指? 这只是一点猜测,没有根据,捕风捉影而已,所以他迟疑不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以防万一,他还是吩咐人查清楚林家和纪家有没有什么动静。 温云笙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她要真的有什么歪心思,也只有托林溪和纪北存帮她。 陈助都顾不上多想,立马应下:“是!” - 云笙在下班前,收到了秦奶奶发来的消息。 是航班信息。 秦奶奶用的她的私人专机,航线已经申请下来,就在明天,飞往伦敦。 云笙要离开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溪。 秦奶奶希望云笙悄无声息的走,最好谁也不知道,她特意安排她自己的私人专机送她,也是防止别人查到云笙的航班信息,知道她去了哪儿。 伦敦她并不陌生,大学期间也去过几次,这次工作Offer也已经拿下来了,公司也会提供公寓住宿,并不需要她额外准备什么。 她决定自己去,不想再惊动其他人,也不想面对离别,更不想打草惊蛇。 等她在伦敦安顿下来,再和林溪打电话道歉。 “云笙,你这方案做的不错啊,业务熟悉的挺快的。”经理拿着一份文件过来,还亲自来表扬她。 云笙按灭了手机,笑了笑:“谢谢经理认可。” “哎,往后我还得仰仗你呢,来,这份资料你可以先熟悉熟悉,这是星悦传媒的一些内部资料,秦总的意思是,以后迟早要让你接手这家公司的,所以现在轮岗实习阶段,也先看看资料熟悉一下。” 云笙轻轻点头,将资料接过来:“好。” “那你先忙。”经理拍拍她的肩,这才走了。 云笙看着手里的这份文件,封皮上的写着“星悦传媒”几个大字。 手指轻轻在上面扫过,这家公司的分量,沉的不像话。 他像小时候一样,给她铺好了所有的路,做好了所有的选择,她什么也不用想,只要相信他,跟着他走就好。 可如今,这条路已经不属于她。 云笙将文件合上,放在了抽屉里,再没有看一眼。 六点钟,云笙准时下班。 她照例下楼,到了负一层的车库,秦砚川已经在车里等她了。 “今天忙不忙?” 他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捏了捏。 云笙不动声色:“还好,今天没什么事。” 他驱车驶出地库,捏着她的手的手指顺着她的手掌往上摸,摸到了她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空落落的。 云笙被他指腹摩挲着手腕,有些痒,她抽了抽手腕,却被他攥紧。 云笙皱眉:“有点痒。” 秦砚川却依然没放过她,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腕上细嫩的肌肤。 “不忙怎么没发现丢了东西?” 云笙愣了一下:“我丢了什么?” 秦砚川转头看她,将她眼里的茫然一览无余。 她真的没发现丢了手链。 云笙并不是一个马虎的人,相反她细心极了。 甚至读书的时候,没有一道题会因为所谓的“粗心”“马虎”做错,除非是她真的不会做的。 她一定会将任何事情,力所能及的,用尽全力的去圆满,做到她能做的最好的程度。 秦砚川淡声说:“你手链丢我车上了。” 云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看自己的手腕,发现那条手链真的不见了。 她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宁的,竟都没发现。 “在扶手箱里。”秦砚川说。 云笙急忙打开扶手箱,拿出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 却听秦砚川随口问:“你一天都没发现丢了手链,心里藏着事儿?” 第109章 我很爱你 云笙眸光微滞,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 秦砚川转头看她,平和的漆眸锁着她,仿佛将她洞穿。 云笙心跳开始加快。 车厢内气氛安静下来,气压也隐隐低沉。 显然,他看出来她撒谎了。 云笙咽了咽口水:“我就是,有点担心生日宴的事。” 秦砚川:“生日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只是听说,要宴请很多宾客,办的太隆重,我有点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云笙看过生日宴的宾客名单,几乎宴请了京市大半的名门,但凡和秦家有点交情的,都赫然在列。 上一次秦家办这么隆重的宴席,还是老太太的寿宴。 她一个小辈,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五岁生日而已,怎么担得起这么隆重的生日宴?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也不需要明白,她明天就要走了,这场生日宴,她并不会参加。 她给出的理由还算勉强像样,秦砚川眸色和缓了几分。 “又没人会为难你,要你应付什么?你好好过生日就行了。” 别说云笙从小进退得宜,就算她真的无法无天,来的宾客谁敢在秦家的场子里挑刺? 云笙轻轻点头:“嗯。” 她感觉到秦砚川平和下来的气势,悄悄松了一口气,掌心都泛起了一丝黏腻的汗。 她手指蹭了蹭掌心的细汗,强自镇定的看着车窗外,闪烁的眸光有些掩不住的慌张。 在他面前,她总是很难撒谎。 还好,明天就走了。 一想到这,她心里又泛起一丝涩意,她转头看向他。 他沉静的侧颜毫无波澜,目光平和的看着前面的路,扶在方向盘上的长指指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半隐在手腕衬衫袖口里的那枚百达丽腕表,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觉察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她一眼,声音温和:“怎么了?” 很多人说,秦砚川气质有些冷清,尤其是他成年接手公司之后,让人感到压力又疏离。 连秦叔叔也这样觉得,说秦砚川越长大越冷清。 可云笙却从来没觉得秦砚川性子冷清。 她五岁那年,是他在杂物间找到她,是他抱着她睡了一宿,她的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他也没有松开手。 不论什么时候,她下学都会看到他站在教学楼下,他会随手接过她的书包,会在她摔骨折之后,生气又沉默的背着她从医务室出来。 少言寡语的大哥哥,却让她感觉到许多许多的温柔。 即便是此刻,他回头看向她的这一瞬间,她也能看到他眸中泛起的那一丝温柔。 云笙伸手,钻进他右手的掌心里,牵住了他的手。 这是他们最后一点相处时间,以后她可能很难有机会再见他了。 她不想浪费这样宝贵的时间,胆战心惊的看着车窗外。 她紧紧牵着他的手,这也是她能为这段关系,做的最后一点圆满了。 秦砚川微微一怔,漆眸闪烁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主动向他伸手。 他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积郁在胸口的那一团摸不透又散不去的阴霾,转瞬间已经消解。 安静的车厢内,只听得到他怦然而动的心跳声。 他唇角牵起笑来:“怎么这么黏人?” 云笙忍无可忍的皱眉:“你怎么什么都要问?” 她每天应付他的问题都快要累死了。 秦砚川看一眼她不满的小脸,眉梢微挑:“温云笙,你现在胆子肥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顶撞他了。 云笙眼睛闪烁一下,气焰又灭了,看向车窗外,小声说:“我哪有。” 他勾唇,还行,胆子也没特别肥。 还知道怕呢。 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 今晚的温云笙格外的缠人。 寻常把她累到半夜,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再碰他一下的,生怕他又再多做一次。 她要一个人卷着被子滚到床角,用后脑勺对着他,跟他赌气。 他只有将她圈进怀里,还要反复哄着,保证不会再动她,她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任由他抱着。 主要也是挣不过他。 可今夜,云笙累的小脸潮红一片,他抱着她洗完澡,她还乖乖的歪在他的怀里,小手软绵绵的搭在他的腰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依赖和亲近。 身心前所未有的充盈,他唇角微扬,声音低哑。 “笙笙。” 她没有回话,睫毛低垂着,呼吸绵长,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很爱你。” 他从来没有跟她表白过。 他从前机关算尽,故意引诱,又怕她只是一时兴起,得到的太容易,丢开的也容易。 她那时年纪小,刚刚上大学,周围的同学恋爱又分手的十分频繁,她难免容易受影响,不把他们的恋爱当回事。 她不愿意告诉家里他们恋爱的事,不就是为了分手留的后路? 她爱的不坚定。 所以他要她爱他更多。 他唯一一次说喜欢,是温云笙跟他告白的那天。 他说,我也喜欢笙笙。 温云笙为此烦恼了很久,他看过她和朋友倾诉的聊天记录。 她说,【哥哥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 【他会不会跟我分手啊?】 林溪骂她:【死恋爱脑,僵尸都不吃。】 年少时的那一段短暂的恋爱,在他的隐忍,和温云笙简单又茫然的烦恼中度过。 时隔四年,她回国,他们重新在一起。 她时刻只想逃避,他更不愿意让她知道他的心。 未免太狼狈。 而此刻,他第一次真切的感知到她向他走近,对他依赖。 经过这么多的事,她依然选择爱他。 云笙依然没有回话,他睁开眼看她,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的香甜。 她没听到他的表白。 他却也没在意,只收紧了圈在她腰间的长臂,将她嵌入怀里。 他们还有漫长的余生,还有很多机会。 他们会重新开始,白白磋磨了这么久的时光,他终究还是,等来了一个圆满。 第110章 离开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了。 云笙睫毛颤动一下,却没能睁开。 昨天她生生累到后半夜才闭眼,她现在终于明白,她只要稍稍好说话一点,他就会在床上变本加厉,毫无底线可言。 做到最后,把云笙心里的那一点眷念和不舍都快做没了。 闹钟被关掉,身边的人收紧了圈住她腰身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醒了吗?” 云笙皱了皱眉,又将脸往软枕里埋了埋,并没有理他。 “那今天不去上班了?”秦砚川又问。 他当然无所谓她去不去上班,京城多的是在公司挂个名,然后成天不务正业到处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和三代四代。 相比之下,温云笙每天勤勤恳恳的上班打卡,已经非常勤劳了。 他早说过让她没必要这么勤快的上班。 但云笙不听,她做什么都要尽力做到最好,每天风雨无阻的去上班,有时候他晚上过分了点,害的她半夜才睡,她第二天早上也要咬着牙准点爬起来。 今天她大概是累得狠了,只闷闷的应声:“不想去了。” 他唇角微扬,又亲了一下她的唇角:“那就不去。” “明天是你生日宴,到时候一天的宴席招待宾客难免辛苦,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嗯?” 云笙眼睛都没睁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嗯。” 秦砚川这才从床上坐起来,将怀里的她轻轻放进被窝里,下床。 他今天事忙,有两个重要会议,还有一个项目视察,自然是不能在家陪她的。 简单洗漱之后,他下楼,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云笙小姐不吃早饭吗?”赵妈问道。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要补觉,你不用吵她,等她睡醒起来再让她吃饭。” 赵妈也没多问怎么没睡好的,只点头:“好的先生。” 秦砚川拿水杯装了一杯热水,又舀了一勺蜂蜜进去,用勺子拌匀,拿着杯子再次上楼。 他回到房间内,云笙还埋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的睡着,维持着他刚刚离开的姿势。 他走到床边坐下,单手熟练的穿过她的后颈,托起她的脸,让她微微仰头,然后将那杯温热的蜂蜜水送到她的唇边。 昨天做的太累了,她第二天醒来肯定嗓子不舒服,喝点蜂蜜水润一润,她睡的也安稳些。 云笙唇瓣触及温热的水,便微微张开,蜂蜜水缓缓滑入,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有些干渴的喉咙也舒服多了。 她满足又多喝了几口。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她才微微偏头,不想喝了。 秦砚川便将她放回软枕里,一点蜂蜜水顺着她的唇角滚下来,他拿纸巾给她擦干净。 才擦了一点水珠,看着她莹润的唇瓣,眸色又暗了暗。 云笙很喜欢蜂蜜水,他却没尝过。 他倾身,吻住了她的唇瓣,舌尖探入,细细的品尝。 云笙被亲的呼吸凌乱,沉睡的眼睛轻颤一下,睁开了一点缝隙,不耐烦的呜咽着想推开他。 秦砚川克制的抽离,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她红肿的唇瓣,他舔了舔下唇,的确很甜。 难怪她喜欢。 “那我先走了,等我回来。”他声音有些低哑。 云笙皱了皱眉,似乎对他没有节制的一再索取已经烦不胜烦,紧紧闭上眼根本不想看他。 他笑了一下,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拿着她喝剩下的小半杯蜂蜜水起身,往外走。 听到他要走远的脚步声,云笙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此刻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依然躺在软枕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像以往一样,出门上班,可她不会像以往一样,在家等待他的回来了。 秦砚川拉开了房门,走出去,脚步却又顿住。 云笙慌忙闭上了眼睛,掩藏住了眸中纷繁的情绪。 他回头又看她一眼,见她依然安静的蜷在被子里,半张小脸都埋在软枕里,睡的香甜。 云笙睡觉总是这样,她喜欢团成一团,恨不能整个人都和床被融为一体,好像只有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可她在他怀里的时候,却会放松很多。 他唇角牵动一下,终于关上了房门。 他迈开步子下楼,随手将手里的那杯喝剩下的小半杯蜂蜜水送到唇边,喝了干净。 他微微皱眉,有点腻。 他下楼,吃了早餐,又叮嘱了赵妈几句。 “她大概中午才醒,一会儿直接准备午饭吧,炖个汤,清淡一点。” 赵妈连声应下:“是,我明白。” 秦砚川这才随手拿起西装外套,离开了别墅。 黑色的迈巴赫流畅的从庭院内驶出,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 云笙站在窗边,目送着秦砚川的车远离。 直到他彻底消失,她垂下眸子,收回了视线,心里泛起一丝空落。 她按开手机,里面有一条航班通知。 是中午十二点的飞机。 飞往伦敦。 这个无人知晓的城市。 四年前离开,是和纪北存一起,尚且有朋友陪在身边,如今却是她真的孤身一人,远走高飞,不知归期。 云笙心里的那一丝空落渐渐放大,震起丝丝密密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洗手间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了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连心脏处的一丝丝隐秘的刺痛都缓解许多。 她简单的梳洗之后,换了衣服,薄荷绿的绒毛呢,长至小腿,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又画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的吻痕还是有些没遮掩干净,她又拿了条丝巾戴上。 然后下楼。 赵妈正在厨房忙碌着,听到云笙下楼的动静连忙出来,沾着水渍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云笙小姐这么早就醒了?我刚刚把早饭收拾了,先生说你可能睡到中午,我正做午饭呢,要不我先给你煮碗面压压肚子?” 云笙摇了摇头:“您别忙了,我要出门,今天不在家吃。” 赵妈愣了下:“云笙小姐要去哪儿?” 她这话问出口,又觉得唐突,有些心虚的讪笑了两声。 当然不是她要问的,是先生要问的。 云笙小姐要是有出门的行程安排,先生都会提前跟她说的,所以但凡云笙小姐出门,她不会多问。 可先生今天说,云笙小姐要在家休息一天,这会儿云笙小姐又要出门,赵妈当然得问一句。 但云笙也是好脾气惯了,也没怪罪,只解释说:“刚刚和林溪约好出去吃午饭,也商量商量明天生日宴的事。” 赵妈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噢噢好的!那我就准备午饭了。” “我先出门了。” 云笙只拎着个小包,一件行李也没拿。 随意的和往常出门逛街一样。 她知道的,她但凡拎个行李箱,她今天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从这个别墅里出去。 第111章 她没回消息 果不其然,她这样走出去,赵妈没有多问一句。 云笙和林溪临时约饭逛街也是寻常事,赵妈当然也不会多想,更不可能因为这点琐事还特意找秦砚川说一嘴。 当然,就算秦砚川知道了,也不会当一回事。 这本来就不值得当回事。 现在已经是十点,云笙打了辆车,前往机场。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见云笙上车,便笑呵呵的问:“小姑娘打扮这么漂亮,去机场接男朋友?” 云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行李,而且为了显得出门约会这件事逼真一点,还特意化了妆,打扮的很精致。 的确像是精心打扮特意去机场接人的。 云笙不想节外生枝,只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还不好意思了?你们小年轻真好啊,这恋爱谈的多有意思,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儿像我们这种中年夫妻,亲一口都能做一宿噩梦。” 云笙:“……” 云笙嘴角抽了一下:“您说笑了。” “我这是说的实话,你得珍惜啊,这么年轻的大好时光,就要好好珍惜爱的人,不然以后年纪大了,想爱也爱不动了。” “不过我看你也挺上心的,还会亲自去机场接男朋友,一般都是男生去接,女生愿意去接的还是少见,你肯定很喜欢他吧。” 云笙怔忪一下,喜欢吗? 自然是有喜欢的,十八岁那年的怦然心动开始,一次次被他吸引目光,一次次因他心跳失衡。 这毕竟是她的情窦初开。 后来这份喜欢被铺天盖地而来的负罪和愧疚感淹没,她已经无暇去考虑这份天真肆意的感情。 喜欢是真的,消磨也是真的,过了这些年,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现在对他还有多少喜欢。 就如同她不知道,此刻心脏泛起的那一丝刺痛,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但其实不重要,那一点点隐痛,她可以忍受,可以忽略,就当是她应该承受的代价。 云笙抬眸,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司机的问题。 她看向车窗外,外面疾驰而过的柏油路,很熟悉。 这条路,她四年前就走过,也是去机场,也是飞英国。 只是那一次,是秦家人陪她一起去,除了秦砚川。 他们那时已经分手,她最后一次见他,是他得知她要跟着纪北存一起出国留学。 他到学校找她,夜里的路灯下,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矜贵男人,脸上鲜少的显露出几分疲惫和暗沉。 地上落了一地的烟头,指间的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却也未能将他暗沉的漆眸模糊,声音冰冷。 “温云笙,你想好了,没有人会为你的任性承担任何后果。” 她那时年纪小,没有听出来,这句警告的言辞背后,隐藏着的少年的骄傲和挽留。 她脚步不停的转身离开,从此再没见过他。 去机场的路上,秦叔叔和锦姨不停的叮嘱云笙在英国要照顾好自己,秦辞岁那时候才十三岁,还会哭鼻子说舍不得她走。 秦叔叔还会叮嘱她多回家看看,陈锦让她毕业就赶紧回国。 等到进了机场,又在纪北存吵吵闹闹的陪伴下,一起上了飞机。 那时她的心里也装着隐隐的期待,也许,毕业就能回国了,过了那么久,她就放下了。 也许她就能掩耳盗铃一般,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回来继续做秦家的女儿。 就是带着这样小小的期待,让她熬过了国外孤独的时光。 可这一次,她一个人去机场,一个人去英国,她甚至,连归期都没有。 云笙倏地抓紧了包包的带子,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 那就放开手好了。 人总要长大的。 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今天离开,至少还能体面的重新开始,不至于留在这里,成为一条被人唾弃的落水狗。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终究是个自私的人。 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云笙郁结在心头的那一团散不开的浓雾,终于拨云见月。 攥着包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松开。 就当是他们有缘无分吧,她释怀的想。 - 项目会议正在进行中。 秦砚川坐在长桌的尽头,听项目部的人做汇报演讲。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无端的烦躁,长指扯了扯束缚着脖颈的领带,依然觉得透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温云笙的微信。 里面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 他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在地库等你】 她没有回复,因为他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她就出现在他车里了。 她昨天下楼很快,没有一点磨磨蹭蹭的。 他看着眼前的对话框,却依然觉得有些不满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满足。 他长指在屏幕上敲字:【醒了吗?】 消息传出去,没有回复。 她多半是没有醒的,昨天她格外乖巧,床上不喊疼也不喊累的,所以他没忍住,又多要了一次。 她的确累得不轻,早上闹钟都叫不醒。 估计是要睡到十二点过才能醒。 他理智上明白,她现在不回复也是正常的。 但他心理上,依然觉得烦闷,他甚至不知道这种烦闷从何而来。 “秦总,这就是本季度的项目进程,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项目负责人汪总恭敬的说。 秦砚川沉声说:“商场二层的部署有点混乱,重新调整一下,不要为了赶进度怠慢细节。” 汪总连忙说:“是,我会立刻调整。” 秦砚川起身:“今天就到这。” “好的,我送送您” 汪总忙不迭的送出来。 “不用。”秦砚川迈开长腿,并没有等他。 汪明只好站在原地恭送:“秦总慢走。” 秦砚川这次是在信宇集团的子公司视察项目,结束了会议就要离开。 他坐电梯下楼,陈助跟在他的身边,继续说行程:“中午有个饭局,是和瑞兴的王总,下午公司有个高管会议。” 秦砚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陈助也屏住呼吸,简短的说完就安静下来,他能觉察到,秦总今天心情不大好,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不好了。 分明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开了一个会就这样了。 因为项目问题?项目进程挺顺利的,至少没什么大问题,不至于让秦总这么不高兴。 那是…… 陈助偷偷的瞥过去,看到秦砚川再次按开了手机。 陈助不小心就看到了他的手机界面,显示一个微信对话框。 是和云笙小姐的微信对话框。 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 就因为云笙小姐没回消息? 第112章 谁说取消了? 不至于吧?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秦砚川按灭了手机,迈出了电梯。 饭局已经定好了,临时不便缺席,他打算去饭局上露个面就走。 他心里莫名的不踏实,想要回去亲眼看看她。 但这种不安没有任何道理,温云笙这个点肯定没起床,不回消息是正常的,她现在对他依赖又信任,他有什么可不安的? 他的理智从来不允许他为了这种没头没脑的情绪问题影响正事。 走出公司大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帮他拉开了车门。 秦砚川直接上了车。 “去望海潮。” “是。” 司机平稳的驱车前行,半小时后,停在了望海潮的门口。 秦砚川下车,抬手看一眼时间,11点25分。 他再次按开手机看了一眼,她依然没有给他回消息。 他眉心微蹙,还没醒? 他这次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声拉长了调子,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眸光微凝,再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赵妈:“先生。” “云笙呢?还在睡?” “哦,云笙小姐已经出门了。” 秦砚川脚步一顿:“出门?” “是啊,林溪小姐约了云笙小姐一起出门吃饭,说是还要商量一下明天生日宴的事,所以就不在家吃午饭了。” 秦砚川沉声说:“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心里那股子无端的烦闷好像愈演愈烈。 “秦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热络的迎出来,伸出双手,“恭候多时了,难为秦总您肯赏脸赴宴!您里面请!” 秦砚川伸手,跟他虚握一下,将心头那股子烦闷强行压下去,迈开步子跟着王总往里走。 “秦总在规划的临江东边的那块地皮,我们瑞兴也很期待能投资入股,早知道秦总是有远见的,我是愿意无条件信任秦总的,也请秦总给我个机会。” 王总一边引路,还一边热络的说着话。 秦砚川平和的眸底隐隐躁郁,此时却不怎么听得进去别人说话。 温云笙上午就出门了,她根本没睡懒觉,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她懒得理他?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现在胆子越来越肥,总是嫌他管得宽,玩高兴的时候,就故意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可他只觉得胸腔里的那团躁郁始终难以平复。 他忽然之间明白了那团躁郁的缘由是什么。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 “秦总,秦总?” 王总说了半天,见秦砚川迟迟没回话,而且脸色还有些难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了,紧张的问候。 秦砚川回神:“什么?” 王总已经帮他拉开了包间的门:“您里面请。” 里面的一桌子人都跟着站起来:“秦总。” 秦砚川打算快速露个面就走人。 他正要迈开步子进去,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秦总。” 他回头看过去。 是韩知樱。 她看到他眼睛都亮起来,脚步匆匆的走过来:“好巧。” 这是他们第二次偶遇了,这偌大的京城,他们即便不刻意约好,也总会不期而遇。 仿佛是老天爷在给她机会。 “秦总来参加饭局吗?”韩知樱说话很小心,从前倨傲的人,此刻脸上都多了几分讨好。 上次她得罪他之后,她再没机会见他。 她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和他再无可能。 可谁曾想,峰回路转,温云笙那个贱人终于被发配出国了。 没了那个狐媚子的勾引挑拨,她和秦砚川,原本就是公认的天生一对。 如今她态度软下来,只想和他缓和关系,以后日久天长,他们迟早还是会回到从前的。 秦砚川没留意韩知樱问候里千回百转的心思,他目光冷淡的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她的身后。 是秦佳薇。 秦佳薇见秦砚川忽然视线扫过来,心脏倏地一紧,慌忙上前:“砚川哥。” 和韩知樱不一样,秦佳薇面对秦砚川这个大哥,一直都是倍感压力,因为大哥性格清冷,而且手腕也厉害。 秦佳薇从小也算是娇纵任性,但是在这位大堂哥眼皮子底下,从来不敢造次。 秦砚川问:“你怎么在这?” 韩知樱接话:“我和佳薇今天正好碰上,就一起吃了个饭。” 秦家和韩家交情不错,韩知樱和秦佳薇关系也向来不错。 秦佳薇连忙点头:“对。” 秦砚川看着秦佳薇,眯了眯眼:“你禁足结束了?” 秦佳薇上次在公司大门口宣扬温云笙私自恋爱的事,被家里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二房那边给他的答复是,让秦佳薇禁足。 秦佳薇脸色一白,没想到砚川哥会对她的禁足的惩罚这么上心,她还以为,他当时就是一时生气。 她今天当然是偷偷跑出来的。 秦佳薇慌的手足无措:“我,我,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只是不出来个所以然,求救的看向韩知樱。 韩知樱只好帮她解围:“秦总别怪佳薇,上次的事佳薇已经知道错了,她今天出来其实也是为了给云笙买生日礼物,给她好好赔罪道歉。” 韩知樱情商很高,商务场合的人际交往都是游刃有余,不然也不会被家里予以重望。 这个解释很合理,也会让秦砚川满意。 她知道秦砚川会在意和温云笙有关的事。 她甚至已经想好,以后怎么借着温云笙那个小贱人的话题,和秦砚川拉近关系。 反正温云笙这次被发配就不可能再回国,音信全无,她当然可以无所畏惧的利用她。 果然,秦砚川眸中的冷意消减了几分。 但他目光依然锁着秦佳薇:“买了什么礼物?” 其实按他以往的习惯,他不会问这么多。 他甚至不会操心一句秦佳薇为什么今天没有被家里禁足。 只是秦佳薇眼里的那一抹不合时宜的慌乱,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秦佳薇脸色更白了,她哪里买了什么礼物? 她才不会给温云笙那个卑贱的养女买礼物! 更何况,温云笙都被发配出国了!她也配过生日?! 秦佳薇唇瓣嗫喏一下:“买,买了一串手链。” 秦砚川:“在哪儿?” 秦佳薇空空的双手紧张的的收紧,掌心都开始冒汗。 “还,还在店里。” 撒了一个谎,就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而秦砚川锐利的视线,仿佛能轻易将她看穿。 压迫性的气势扑面而来,秦佳薇感觉呼吸都困难,此生从来没有过这么大压力的时刻。 “店里?” 韩知樱连忙解围说:“是定制手链!还没来得及去取,普通的款式不好表达佳薇的心意。” 秦佳薇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对对对!” 秦砚川眼神微冷,带着几分凌冽的审视:“明天就是生日宴,你今天去定制?做得出来?” 秦佳薇忽然脸色僵白,腿肚子都开始抖。 高压的负荷下,秦佳薇脑子已经一片乱麻,她忽然口不择言:“明天的生日宴都取消了,我晚点送也没关系。” 秦砚川眸光一凛:“谁说取消了?” 第113章 拦截 秦佳薇吓的僵在那里。 韩知樱脸色变了变,急忙帮忙找补:“佳薇她……” 秦砚川忽然转头看向她,厉喝一声:“你闭嘴!” 韩知樱吓的浑身一个哆嗦,脸色也惨白,也不敢再插嘴说话了。 她第一次见秦砚川发脾气。 她和他共事半年,半年的时光几乎朝夕相处,秦砚川情绪极稳定,几乎看不出波澜的人。 哪怕是项目遇到了最棘手的麻烦,下面的人焦头烂额,还在互相甩锅推诿责任,他也没有发脾气骂人。 他只是冷冷的抬眼,那些人会自觉看他的脸色,纷纷消停,屏息凝神等他指令。 他沉吟半晌,冷静的开口,将指令不疾不徐的发出,一团乱麻的局面也终于有了清晰的解决思路。 最后项目也顺利推进,他秋后算账,还借机清扫了一批集团内部的异党。 他从来都是稳操胜券,沉稳又平静。 像是秋夜的雨,延绵不绝,却又清冷刺骨。 今天,却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态。 秦佳薇更是被吓得不轻,眼泪都瞬间被吓出来了,断了线一样的砸在地上。 秦砚川却没有半点要放过的意思,上前一步,盯着她:“谁说生日宴取消了?” 秦佳薇急忙摇头:“我,我胡说的,我不知道。” 秦砚川脸色却渐渐阴沉:“我在问你。” 生日宴是他亲自负责操办的,谁敢说取消? 更何况明天就是生日宴,一切都在他的安排部署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生日宴凭什么取消? 除非,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秦佳薇浑身都跟筛子一样抖起来,强烈的畏惧已经使她彻底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嘴巴更是乱了套一样,什么都拦不住。 “我不知道,是奶奶说要取消……” 秦砚川脸色一变。 瞬间想到什么。 他没了继续和秦佳薇纠缠的心思,直接迈开步子离开。 王总见秦砚川忽然要走,连忙大着胆子喊了一声:“秦总……” 陈助已经看出问题来了,连忙拦住王总:“不好意思,秦总今天有急事,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然后急匆匆的跟上秦砚川的步子。 秦砚川迈着长腿走出餐厅,一只手已经拿手机拨通了温云笙的电话。 不休不止的“嘟”声聒噪的响起,她始终没有接电话。 他没了耐心再等,直接掐断。 然后拨通林溪的电话。 响了三声,林溪就接通了,讪笑的声音带着恭敬:“砚川哥。” “云笙呢?”他问。 “啊?云笙?她不在上班吗?” 秦砚川眉心跳了跳,脸色瞬间阴沉至极。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云笙上午就出门了,她没有去见林溪,她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她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秦总,您这是要去哪儿?”陈助匆忙帮他拉开车门。 “回老宅。” 温云笙的消失,和奶奶必定有关系。 否则她的生日宴,奶奶怎么可能知道要取消? “是!” 秦砚川正要上车,忽然又脚步一顿,眸光一凛。 “不,去机场。” “什么?” 老太太如果真的能做到让温云笙的生日宴取消,除非温云笙彻底消失。 那她就不可能留在京市。 更不可能去老宅。 只会是机场。 他此刻就算回去老宅,找到了老太太,也不过是徒增一堆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质问和吵闹。 他没这个闲心。 司机驱车启动,陈助坐在副驾,车厢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他们屏息凝神,不敢吭声。 秦砚川:“立刻查温云笙的航班信息。” “是!” 陈助立即开始联系机场那边的人。 秦砚川却忽然又想到什么:“等等。” 陈助连忙回头:“什么?” 秦砚川此刻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坐在后座,声音冷静的可怕:“先查老太太的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没有。” 陈助瞳孔一缩:“我这就查。” 老太太的私人飞机是私产,并不归秦砚川管,但秦砚川毕竟是信宇集团的掌权人。 权势滔天。 不出五分钟,陈助搬出秦砚川施压机场那边,终于拿到了老太太的私人飞机最近申请下来的航线。 “是今天12点05分的飞机,飞往伦敦。” 秦砚川垂眸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11点55分。 陈助显然也知道时间是来不及的,咽了咽口水:“现在赶去机场,应该是来不及的。” 现在过去机场,至少也得半小时。 毕竟京市又不是巴掌大。 “要不,我给您定下一趟飞往伦敦的机票……” 秦砚川额上的青筋都开始突突的跳。 此时此刻,她已经上了飞机,马上起飞。 即便他坐下一趟飞机追过去,谁知道她下了飞机又要藏到哪里去? 一旦脱手,再去找,就麻烦了。 更何况还有老太太横加阻隔。 秦砚川阴着脸:“不用。” 陈助眼皮子跳了一下:“啊?” 秦总不打算去追了?要放过云笙小姐了? 却听秦砚川冷声说:“立刻联系机场,拦截半小时。” 陈助瞳孔骤张,磕磕巴巴的说:“这,这好像不大合适……” 没有任何意外情况,用特权施压拦截飞机起飞,不是小事。 更何况,这还是老太太的私人飞机。 秦砚川抬手按揉着胀痛的眉心,声音平静的可怕:“立刻去办。” 第114章 你怎么敢的? 路上有点堵车,所以云笙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 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亲自指引她走专门的登机通道。 十一点五十分,正好登机。 这家私人飞机不算大,但也有一个休息室,公区还有几个沙发椅和桌子,五脏俱全。 京市飞伦敦直达也得十多个小时,能飞专机过去自然会轻松很多。 当然云笙也知道,奶奶给她包专机并不是体恤她路途辛苦。 她只是希望云笙出国的行踪可以保密。 希望云笙能悄无声息的,从京市消失。 “温小姐您好,飞机还有十五分钟起飞,您先稍坐一会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吩咐。”机务人员客气的说。 云笙点头:“好的。”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秦砚川。 云笙唇瓣紧抿,她不知道秦砚川为什么突然开始执着的跟她打电话。 或许只是他控制欲又犯了,也或许是因为生气她竟然不跟他说一声就擅自出门? 也或许,他察觉到了什么。 但都没有意义了。 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起飞,离开了京市,他们从此再无相干。 云笙按住手机的关机键,滑动关机,将这通不会接通的来电彻底掐断。 她深吸一口气。 离开京市,她再不会回来,她会听话的待在外面,去任何地方。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可费尽心思也终究是求而不得,可能漂泊流浪才是她命中注定。 云笙眼睛感觉到发涩,她睫毛颤动一下,眼睛低垂,想将那股子涩意给咽下去。 她欠了秦家的,就当她还清了。 时间过去十分钟,飞机已经开始滑行。 云笙靠坐在沙发椅里,感受到飞机开始滑行,这才再次抬眼,蒙上了一层雾气的眼睛看向窗外。 熟悉的一切开始渐行渐远。 往后的路,她要自己走。 心里定定的下了决心,她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飞机忽然停止了滑行。 她原以为只是正常的排队等待起飞,所以也没多问。 直到机舱内的机务人员开始紧张的拿着对讲机询问,她才觉察到一点不对劲来。 云笙怔怔的看着忙碌的机务人员,问:“怎么了?” 一个空姐匆匆走过来:“不好意思温小姐,刚刚接到航空管制中心的电话,说是航线出了一点问题,起飞还需要再等待一会儿,确认清楚了才能起飞。” 云笙听不懂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她向来守规矩,只点头:“那要等多久?” “这,这也不确定,大概,半小时?” 半小时而已,云笙也没那么在意:“好。” 只是不知怎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来。 然后空姐的对讲机又响了。 她连忙拿着对讲机走去机舱的尽头。 “怎么回事?这都要起飞了,突然收到拦截通知,半小时后我们不会还要重新排队吧?”一个空哥小声问。 “谁知道呢?刚刚机长说是上面突然发的通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是得等着。” “好大的架子,这可是秦家的私人飞机,竟然想拦就拦?” “你小声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安抚好温小姐。” “她倒是好说话。” 云笙依然坐在沙发椅里,安静的等待着。 她也不为难这些机务人员,也不提什么要求,她甚至都不说话,只安静的看着窗外空落的飞机大道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小时结束,空姐来给云笙送了一杯热茶。 云笙才问:“可以起飞了吗?” 空姐梗了一下:“这,可能还得再等一会儿。” 云笙疑惑:“不是说半小时?” “这个,得看上面通知。” 空姐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起飞?连机长都不知道。 上面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怎么等,一句交代都没有。 云笙觉得更奇怪了,上面通知什么? 她刚刚都看到其他飞机排着队起飞了。 大概是疑惑太多,心里的那一点不安也开始放大。 正说话的功夫,忽然空姐的对讲机又响了。 空姐急忙拿着对讲机问了几句,里面机长说了什么,云笙离得远没听清。 只看到空姐连声应下,然后对云笙说:“温小姐,现在飞机需要重新检查,所以还请温小姐先下机去休息室等待,我们飞机检查完毕之后,再重新申请起飞。” 云笙有些茫然的看着她:“飞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可是老太太的私人飞机。 空姐支支吾吾的说:“是,是例行检查。” 然后为难的说:“都是上面的安排,我也不大清楚。” 云笙也不想和她为难,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好。” 云笙从飞机上下来,他们的飞机已经停在了停机坪,停机坪空阔,风也大,冷风灌进来,脖子上缠了丝带也觉得冷。 她一手捂住领子,微卷的披肩长发都被风吹的飞扬,她手指把吹到脸颊上的发丝顺到耳后。 然后无意间的抬眸,视线却忽然落在了对面的航空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那里,黑色西装西裤,单手插在裤兜里,英俊的脸庞气质卓绝,放在人堆里都是耀目又显眼的。 他们视线相撞,云笙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里,像是没有底的漩涡,将她吞噬。 云笙脚步瞬间顿住,脸都僵了。 机务人员还在指引:“温小姐,这边请,我们先回候机大厅的休息室等待。” 云笙捏着包包的手指收紧,脚下的步子已经僵硬,根本迈不动。 而站在大楼落地窗内的男人,依然纹丝未动,他只冷冷的看着她,等待着她。 似乎胜券在握的知道,她逃不掉。 “温小姐?”工作人员再次提醒。 云笙对上那双冰冷的如寒霜一般的眼眸,吓的脸都白了,她几乎预想的到,接下来要面对多可怕的噩梦。 她甚至下意识的想要往身后跑,可身后是停机坪。 她的确无路可逃。 “温小姐,尽快吧,这边闲杂人等不便久留。”工作人员这次的提醒,带着几分警告。 云笙终于僵硬的迈开了步子,认命的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候机大楼内。 随着工作人员一起电梯上行,她终于还是走到了他的眼前。 秦砚川已经转身过来,背朝着落地窗,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冷的可怕。 “云笙,你要给我个解释吗?” 云笙白着脸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近。 熟悉的气息靠近,几乎将她包裹,无形之中仿佛缠绕的枷锁,告诉她,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有想说的?”他再次开口。 他声音更冷了。 “我,我……”云笙唇瓣动了动,胸腔里呼吸都开始困难。 畏惧在心口里蔓延开来,让她根本说不出辩驳的话。 本来也没辩驳的余地。 他此刻能出现在这里,能拦截她的飞机,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她的欺骗,知道她丢弃了他,也知道她的逃离。 他抬手,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脸:“云笙,我以为你应该说点什么。” 就说她的不得已,说她的苦衷,说她是被奶奶逼迫的,说她其实很爱他。 她但凡说两句,他也许就信了呢? 可她不敢说。 她从小就知道,她在他面前说不了谎话,所以她不敢对他撒谎。 云笙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眼睛已经泛红,蒙上了雾气,不知道是因为惧怕,还是因为见到他。 “答应我求婚的是你,说只要我解决了温家,就公开关系的也是你,说要和我重新开始的也是你。” 秦砚川捏着她脸颊的手指收紧,脸色阴沉:“温云笙,你学会跟我撒谎了?” 云笙僵硬的摇头,眼泪都开始摇摇欲坠:“我,我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在这做什么?四年前还知道打声招呼再走,现在要跟我直接玩失踪?” 他额上青筋都开始暴跳。 再晚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可能从此大海捞针,再也找不到她! 这些日子,他为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为了让她安心,他甚至已经给温家做局,只为了免除她的后顾之忧。 他在费尽心思为他们的未来付出的时候,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却在谋划着逃跑。 他这些天忙里忙外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一想到这,他几乎气的要失去理智。 “温云笙,你怎么敢的?!” 云笙吓得一个哆嗦,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逃离。 他却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一带,云笙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她慌张的抬头,对上他阴沉的眼睛。 “云笙,给我一个解释。” 哪怕是虚假的,敷衍的,他也要她一个解释,她就该给他一个解释! 云笙已经吓的脸都煞白了,她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声音都在颤抖:“是,是奶奶,让我走。” “她让你走,你就走?” “奶奶她,知道我们恋爱的事了,奶奶很生气……” “那你想没想过,你一声不响的就消失,我会很生气?” 云笙僵在那里。 顿时答不上话来。 他阴着脸:“所以你只怕奶奶生气,不怕我生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那么重要。 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比他重要,四年前她为了纪北存丢下他,四年后她为了老太太丢下他。 在她的心里,他似乎永远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人。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代价。 这就是他在她心里的分量。 “温云笙,你真的没有良心。”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早知道她这么没有良心,他就不该和她周旋,不该和她浪费那么多时间。 她都不曾顾虑过他的感受,他何必管她想什么? 他就应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忽然攥住她的腕子,迈开了步子。 云笙跌跌撞撞的跟上他,一路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你,你做什么?” 他没回话,直接攥着她离开了机场。 途中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拦,直接上了等在机场外面的车。 云笙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说什么,车厢内的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窒息。 而云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完全无法踏实。 飞机没有起飞,奶奶很快也会知道,那到时候怎么办?她怎么应对奶奶? 更可怕的是,她怎么应对秦砚川? 四十分钟后,到达南国公馆。 秦砚川攥着云笙下车,推开了大门将她带进去,他脚步迈的比在机场的时候还要快,云笙小跑着都难以跟上。 “先生……” 赵妈刚刚迎出来,一看到秦砚川这阴沉的脸色,吓的眉心一跳,立即回避。 秦砚川攥着云笙直接上楼。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秦砚川反身将她按在了门上,双目已经猩红。 云笙吓的浑身一个激灵,脸白的彻底。 “温云笙,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完了。” “这样你也不在乎是吗?” 云笙白着脸摇头:“不,不是的……” “也是,你怎么会在乎?你本来和我在一起也不情不愿,顺势而为,和我划清界限,似乎也是一条好路。” 秦砚川眼神倏地阴鸷:“可是云笙,你跟我划得清这界限么?” 他攥着她腕子往走了两步,云笙一个踉跄跟着他过去,险些跌倒,却被他长臂圈住了前腰扶稳。 他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扯掉了她脖子上的丝巾。 脖颈上星星点点的吻痕,触目惊心,在镜中明晃晃的映照出来。 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颈子,他盯着镜子:“云笙,丝巾是遮不住的。” “你是我的。”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都是属于他的。 可云笙总是会忘记,她总是心惊胆战的盼着这些痕迹从她身上消失,总是盼着离他远一点。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张开嘴,忽然咬住她细嫩的颈肉,大手撕开了她的裙子。 云笙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吓的脸都白了。 她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他牢牢的按在镜子前,迫她看着这面占据着半面墙的穿衣镜里,他们交缠的身体。 “笙笙,你要看清楚点,是谁在占有你。” 温云笙紧咬着唇,羞耻的下唇发白,脸色却泛起异样的潮红。 “秦砚川!”她几乎忍无可忍的怒骂。 他将她按在镜子上,身前冰凉的镜面里,映照着他英俊的脸,身后却是他滚烫的身体。 他咬住她的耳垂:“这次会记得清楚点吗?笙笙。”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看的更清楚点。” 直到天色擦黑,房间内的动静才终于消停。 云笙瘫在鹅绒被里,眼睛紧闭着,落在了鹅绒被外面的一截肩臂上,遍布的吻痕触目惊心。 秦砚川将衬衫袖口处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然后随手在衣帽间里拿了一件黑色大衣,走出来。 走到床边,看一眼昏睡过去的云笙,他伸手给她牵了一下被子,将那半截肩臂重新盖好,然后转身离开。 他关上房门,拿钥匙反锁。 然后转身下楼。 他随手按开已经关机的手机,看到里面几个未接来电:【奶奶】 他神色淡然的按灭了手机,出门。 “先生,老宅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赵妈谨慎的开口。 秦砚川语气淡然:“知道了。” 他看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盯好她,别让她出门。” 赵妈脸都僵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秦砚川能做得出来的事。 “是……” 秦砚川走出别墅,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帮他拉开了车门:“先生。” “去老宅。” 第115章 逆子 “大少爷回来了。”佣人进来通传。 陈锦正在庭院内浇花,一抬头看到那辆驶入庭院之中的黑色迈巴赫。 秦砚川推开车门下来,大步迈进来。 陈锦愣了下,忙迎上去:“砚川,你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刚还在找你,说是有事找你,好像还不大高兴。” 老太太气的连晚饭都没吃。 陈锦也是觉得稀奇了,老太太从来对秦砚川没有任何不满的,怎么会忽然之间对他有情绪了? 秦砚川微微颔首:“我去看看奶奶。” 他迈开步子进去,在佣人的指引下,直接上楼。 老太太在二楼的茶室里等着,她早听到佣人来通传了,听到门外走近的脚步声,脸色就没好过。 秦砚川敲门三声,然后推开了茶室的门:“奶奶。” 老太太沉着脸:“你还知道回来?” 秦砚川反手关上了门,迈开长腿走过来,在老太太对面的圈椅里坐下,亲自拿起放在小炉子上热着的茶壶,给老太太添茶。 他动作不疾不徐,神色也和缓,随和的好像只是寻常回家看望奶奶一般。 “奶奶给我打了几通电话,我想应该是有要紧事,我下午在忙没看到。” 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一拍桌子:“我为什么打给你你不知道?!” 秦砚川四平八稳:“奶奶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老太太气的个倒仰。 从前老太太以自己这个从小就优秀出众的长孙为荣,他聪慧又稳重,任何局面都能八风不动,进退有度,轻易掌控大局。 秦鸣谦出事的那一年,公司里人心涣散,不少老东西想要浑水摸鱼架空他,趁机窃取秦家的家产。 那时才刚刚21岁的秦砚川以雷霆手段震住了场子。 人人都说,秦砚川看似随和,实则极难对付,年纪轻轻,却根本摸不到他的底牌,任凭你招数尽出,他八风不动,不会让你探出一点虚实来。 反而出其不意的,给你一刀,直击命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旁人胆战心惊,老太太却引以为傲。 她的长孙如此卓绝出群,她怎能不骄傲? 可没曾想,如今出了事儿,她面对这个逆孙,竟也是半点讨不到好。 老太太气恼道:“温云笙呢?!” 秦砚川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这个点也下班了,她自然是在家。” “在谁家?!是在你家?!” 秦砚川眸色平和:“奶奶,这是我的事。” 老太太气的又拍桌子:“你擅自让人拦截了我的私人飞机,把温云笙从机场带走,你现在跟我说这是你的事?!” “奶奶怪罪我擅自把您的飞机拦截,可奶奶不也擅自安排把云笙送走吗?” 秦砚川看着他,隔着一张茶桌,漆眸沉沉,终于显露出几分情绪。 老太太脸色僵了一下,又瞪着眼睛:“我把她送走怎么了?!是她胆大包天!欠了我们秦家那么大的恩情,还敢勾引你!” “云笙没有勾引我,我们的确恋爱了,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您,是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您说。” 秦砚川语气随意的,就好像他真的就是谈了个普通的恋爱。 让秦奶奶这满肚子的火气都堵的无处发泄。 “那温云笙怎么配得上你?!她一个温家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温家做的那些龌龊事!” “温家的事,和云笙无关。” “怎么无关?她身上没流温家的血?!她不是温家的亲女儿?她要是真的品行端正,就不会不知道感恩戴德,前脚跟着纪北存那个混小子跑出国,现在还敢胆大包天的勾引你!” 秦砚川脸色沉了下来:“我和云笙是正常恋爱关系。” “关于温家,我不会给他们在京市立足的机会,至于我和云笙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老太太气的脸都开始哆嗦:“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你竟然要为了温云笙那种人来忤逆我?!你知不知道温家干的好事?你知不知温云笙她妈……” “奶奶!” 秦砚川打断,眸光发沉:“云笙受到的伤害比任何人都多。” 老太太梗了一下。 “从前的事,我不希望重提,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奶奶也该明白,秦家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信宇集团的股价。” 老太太气的要命:“你威胁我。” 秦砚川敛眸,声音已经平和:“我和云笙的事,就不劳奶奶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你!” “我先走了,奶奶早点休息吧。” 秦砚川起身,拉开茶室的门走出去。 再未停留。 “你这个逆子!”老太太中气十足的骂声忽然传出来。 震的楼下的陈锦和秦鸣谦都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楼上的茶室隔音效果很好,而且他们当然也不敢偷听老太太说话,还在楼下等着秦砚川下楼来问问呢。 终于秦砚川步伐稳健的下楼。 秦鸣谦立马皱着眉问:“你怎么惹奶奶生这么大的气?” “大概最近回来太少,以后我会多回来看望奶奶。” 十分明显的敷衍。 秦鸣谦瞪着眼睛:“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奶奶年纪大了,容易犯糊涂,也容易被人挑拨,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是有的,我会解决清楚。”秦砚川声音冷冽。 秦鸣谦愣了一下,听这话的意思,老太太被人挑拨? 这能被谁挑拨? 但秦砚川也没了继续停留解释的耐心:“我公司还有事忙,就先走了。” 说完,直接迈开步子就走了。 秦鸣谦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半夜的他公司能有什么事?” 这臭小子,真是越长大越混账! 陈锦给他拍背:“好了你消消气吧,这孩子都大了,咱们还是少管,大晚上的闹个不休。” 她说着,又想到什么:“不会是因为云笙的生日宴?” “生日宴?”秦鸣谦忽然回神,都顾不上和秦砚川生气了。 “是啊,我晚上听老太太提了一嘴,说明天云笙的生日宴取消算了,反正云笙也不想出席。” 陈锦听了这话,就给云笙打电话了。 可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她想着云笙可能晚上出去和朋友玩了,没空回电话,所以还等着她有空打回来,再仔细问问。 “生日宴取消?可是酒店那边的负责人刚刚还跟我发了一份明天的宴席详细流程,怎么可能取消了?” 这场生日宴,是秦砚川亲自操办的,他没说取消,当然谁也取消不了。 秦鸣谦皱眉:“不会真因为这点事跟他奶奶吵架吧?” 说完又觉得太荒谬了,秦鸣谦又摆摆手。 “不可能的,砚川不是这么胡闹的人。” 陈锦有些担忧:“算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要亲自问问云笙。 她又看一眼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 陈锦皱眉,这孩子忙什么呢? 秦砚川走出老宅,躁郁的扯了扯领带,眸底泛起一丝阴戾。 第116章 门打不开 云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床边的两盏床头灯亮着,将黑暗的房间点亮一点昏黄的光亮。 云笙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导致她不单有幽闭恐惧症,而且害怕漆黑的房间。 因为她小时候一哭闹就会被关进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睡觉也要点亮台灯睡,不然睡醒会吓到。 秦砚川走之前提前帮她按开了。 云笙浑身绵软的陷在鹅绒被里,分明已经醒过来,但是意识依然昏昏沉沉的,酸软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使唤了。 她睁开眼,茫然的盯着头顶上的吊灯,缓了五分钟,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她伸手想去摸手机,结果没摸到,她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又在床上找了找,依然没找到。 一抬眼,倒是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保温杯。 她拿过来打开,一股清甜的蜂蜜味道钻进鼻腔里。 是温热的蜂蜜水。 她当然知道是谁弄的。 欺负她的时候没有半点心慈手软,事后倒是会装好人。 云笙本来想丢开,但嗓子实在是又干又涩的难受,还是一口气喝了大半。 喝了也不会领他的情! 云笙恨恨的想。 她把保温杯放回去,继续找手机,依然没找到。 她的包都还在床头柜上放着的,包包里也没翻到。 她有些着急,她今天消失一天,奶奶那边肯定要问罪的,还有秦叔叔和锦姨,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了。 可云笙在房间里翻了一圈也没找到手机。 她心急之下想去外面找找,可拉了一下门把手,房门却纹丝未动。 她脸色微变,又重新拉了一遍。 依然没拉开。 她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秦砚川把她关在这了。 云笙气恼的拍门:“秦砚川!秦砚川你给我把门打开!” 秦砚川的下限一次比一次低,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开眼”。 甚至让她怀疑小时候那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简直就是她的幻想! “给我开门!秦砚川!” 云笙喊的嗓子都开始疼,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门外传来赵妈的声音:“云笙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秦砚川呢?!” “先生出门了,应该晚一点就回来了,云笙小姐别担心,先生不会不回来的。” 谁担心他不回来?! 云笙气的脸都白了:“给我开门。” “云笙小姐先休息一会儿吧。”赵妈语气也很为难。 先生今天那个样子,她哪儿敢擅作主张啊? 她也是从老宅过来的老人了,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赵妈根本不敢多管闲事。 赵妈正想着给秦砚川打个电话问问。 结果大门被拉开,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赵妈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下去:“先生回来了。” “她呢?” 秦砚川脚步未停。 他周身的气势也很冷,赵妈谨慎的说:“在房间呢,刚刚醒来,云笙小姐见门打不开,有点生气。” 秦砚川上楼,走到房门外,他脚步停顿了两秒。 敛眸,将眸中的那一抹阴戾压下,再次平和下来,然后拧开门上的钥匙,推门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两盏台灯亮着,导致他一眼都没找到温云笙在哪儿。 他目光在房间内搜寻了一圈,才看到坐在沙发里的温云笙。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放松了握着门把手的力道,和缓的迈开步子进来,按开了房间的大灯。 “怎么不开灯?”他语气还有些责怪。 云笙绷着脸坐在沙发里,一声不吭。 她只穿着一个棉质睡裙,还光着脚,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遍布深深浅浅的吻痕,灯光大亮的时候,看的更清晰了。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试了试温度,还是挺暖和的。 “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云笙瞪着他。 “我想着你在休息,没想到你这么快醒来。”他避重就轻。 “我手机呢?!” “我收起来了,怕吵你睡觉。” 云笙:“……”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就是她从小敬仰爱戴的大哥哥! 云笙气的不想说话了。 他见她生气,语气又放缓了一点,捏了捏她的手心,哄她:“我没打算关着你,明天就放你出去,手机我也明天还你,行不行?” 他忽然态度好起来,和下午发疯欺负她的男人判若两人,忽然之间好像又成为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 云笙眼神惊疑,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的确没有,秦砚川但凡说出口的话,没有做不到的。 但云笙依然惊疑不定,他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才出去不到两小时,忽然之间态度就转变的这么快。 但秦砚川眼神随和,没有半点掩饰的温和。 当然,他也从来不需要伪装情绪。 秦砚川其实是真的不大生气了,他对她总是很难生很久的气。 今天下午得知她要飞英国的消息,气的他肺都要炸了。 后来把她欺负的狠了点,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在床上抹眼泪,他心又软了一下。 事后她睡过去,他用指腹轻轻给她扫去脸颊上的泪痕,看着她这样柔软的靠在他的怀里。 他又想起她的不容易来。 她也许也有她的不得已,她从小就害怕奶奶,对奶奶的吩咐听从惯了。 她不考虑他的感受,也只是因为她更依赖他,他才是她亲近的人。 她也许也不知道离开意味着再也不见,也许,她也在等着他来找她。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带着无声的安抚。 “明天是你生日宴,我怎么可能关着你?” 第117章 他的执着 “生日宴”三个字钻进云笙的耳朵里,云笙眉心一跳。 她以为已经取消了。 毕竟老太太并不乐意为她办这场生日宴,太给她抬身份了。 当初老太太没反对,纯粹只是因为知道马上要送走她,即便生日宴筹办好了,她也不会参加的,生日宴自然也会顺势取消。 现在她“留下”了,原本应该取消的生日宴,竟也还要照常举办?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秦砚川要这么执着于这场生日宴。 “现在闹成这样,奶奶怎么可能允许我办生日宴?” 原本应该老实离开京市的温云笙,不但没走,还胆大包天的风光出现在生日宴上。 云笙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场面! 这对老太太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砚川语气随意:“奶奶已经答应了。” 云笙惊疑:“答应了?” 他搂住她的腰:“不然生日宴怎么办的起来?我刚从老宅回来。” 云笙脸色白了一点:“你去见奶奶了。” “怎么?” “她,没说什么?” “她应该说什么?” 秦砚川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让你轻易摸清他的底牌,云笙真的恨透了和他博弈。 因为她从来没赢过。 云笙紧抿着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她不说,他也不问,仿佛一无所知,毫不在意。 房间内安静下来,秦砚川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吃晚饭吧,吃了饭早点休息,明天生日宴还得早起。” 秦砚川这样随意又平和的态度,让云笙有种恍惚感,仿佛一切的变故都没有发生。 奶奶没有发现他们恋爱,曾经温家的丑事也没有被揭穿,而她也不曾被驱逐。 风平浪静的,让她甚至怀疑,记忆发生了扭曲。 但她明白,不是的,一切变故都已经发生了,此刻这间小小的房间内的平静,绝不是真正的现实。 真正的现实是什么,云笙并不知道,她现在连手机都找不到。 云笙心里悬着一把刀,不知道明天的生日宴现场到底该怎么面对秦奶奶,怎么面对秦叔叔和锦姨。 而让她心里更害怕的,是秦砚川。 一只虾仁被送到她的碗里,她抬眼看去,看到他平和的眉眼。 波澜不惊的,看不出任何起伏的,也深不可测的。 秦砚川对这场生日宴的执着,比老太太更甚。 老太太在意什么她知道,可秦砚川在意什么,她却不清楚。 但现在闹的如此僵硬的局面下,他依然执着这场生日宴的目的,让云笙不安。 让她隐隐觉得,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打算,她只能任由他摆布,被他推着走。 秦砚川:“别光顾着吃饭,多吃点菜。” 他现在是管得越来越宽。 云笙手里的筷子又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垂下眸子,在他紧盯着的视线下,将那颗虾仁喂进了嘴里。 他又给她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 云笙也老实的吃了。 气氛渐渐在这顿安静的晚饭中,和缓下来。 云笙吃完了一碗饭,放下筷子,他又送了一杯热水到她手边。 云笙拿着杯子,犹豫一下,才开口:“砚川哥。” “嗯?” 他随手拿了一颗橙子帮她剥,清甜的橙子汁液浸染了他修长又干净的手指。 云笙喜欢吃橙子,但她不爱剥,她嫌剥橙子累手,汁液还会沾黏手指。 所以她就不吃。 云笙的“懒惰”就是这样,她嫌麻烦的时候,就会选择丢掉这样东西。 对橙子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 云笙抿了抿唇:“明天的生日宴,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她。 云笙脸色微微绷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寻常的生日而已,我担心奶奶生气。” 他垂眸,继续剥橙子:“只是担心奶奶生气吗?” 云笙咽了咽口水,当然不止。 她还担心,难以预测的秦砚川。 “云笙,生日宴的邀请函都发出了,你现在不办,你考虑过大局吗?” 他语气难得的严肃。 云笙哽住:“我只是……” 他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送到她的唇边:“笙笙,什么也别担心,一切有我。” 云笙脸色泛起一丝苍白,眼里写满了对明天这场生日宴的恐惧和茫然。 那瓣送到她唇瓣的橙子,她也毫无胃口。 她微微偏头,不想吃。 可秦砚川却执着的将那瓣橙子送到她的唇边,漆眸紧锁着她。 仿佛她不吃下去,他就不会放过她。 气氛再次僵持下来,云笙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跟他较劲了,只能咬下那一瓣送到嘴边的橙子。 他这才满意。 她不爱剥橙子,他就给她剥好了喂到唇边。 她担心的所有麻烦,由他来解决,她只要张嘴吃下他给她剥好的橙子,只要乖乖的跟着他走。 这是他对她唯一的要求。 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吃完了晚饭,秦砚川就让云笙早点洗洗睡了。 他大概是白天做够了,晚上终于让她清闲了一次,只安静的抱着她睡。 可云笙这一整宿依然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塞满了纷杂的思绪,睡的昏昏沉沉的,还做了噩梦。 她梦到在生日宴上,老太太对她大发雷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恬不知耻,狼心狗肺,骂她是温家的女儿,骨子里的不安分,骂她勾引秦砚川,还妄想上位当秦太太。 她梦到秦叔叔和锦姨失望的眼神,梦到很多很多人,或戏谑,或幸灾乐祸,或看戏的眼神。 这场生日宴,成了她的修罗场,让她沉沉下坠,坠入无边的炼狱。 “笙笙,笙笙。”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云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倏地惊醒。 睁开眼,却看到秦砚川微蹙的眉心。 “做噩梦了?” 云笙白着脸往后蜷缩了一下。 秦砚川看着她这副见鬼的样子,眸色凉了下来:“梦到谁了?” “没,没什么。” “该起床了,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云笙脸色不大好看,眼里有了抗拒:“我……” 他没等她说话,直接将她从床上捞了出来,打横抱起来,走出去。 “笙笙,别耽误了时间,大家都在等我们。” 他动作迅速,没有给她一点犹豫的时间和机会。 云笙脸色仓惶。 “大家都在等我们。” 等我们? - 云笙被洗漱了一遍,带下楼,化妆师和服装师的确已经到了。 “云笙小姐。” 他们恭敬的问候,然后把云笙请到了化妆镜前。 云笙熬了半宿到现在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被化妆师打扮,做造型,之后又换上那身礼服裙。 是之前锦姨帮她选的,一件粉色抹胸碎钻纱裙,很甜美的一条裙子,其实云笙不大喜欢。 有点张扬。 但当时陈锦很喜欢,说云笙从来没穿过这种裙子,总是挑素净的,这次她过生日,穿的张扬点也没什么,所以极力推荐。 云笙当时想的是生日宴本来也不可能办的,也没有认真挑,就随口答应下来了。 没曾想这条裙子现在真穿在了她身上。 “这一身太衬云笙小姐了,太漂亮了!” 云笙刚刚换好裙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化妆师便赞不绝口。 “秦先生,您觉得呢?” 秦砚川坐在沙发里看平板上传来的文件,云笙化妆打扮都花了足足两小时,他也不懂那些化妆造型什么的,自然也不可能在旁边干等着。 公司也一堆文件等着他裁决。 忽然听到化妆师的话,这才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云笙身上时,眸光微滞。 一身粉色碎钻纱裙,裙摆一直到小腿处,露出纤细光洁的半截小腿来,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 纤腰掐的盈盈一握,长发尽数编织盘起来,梳了个公主头,簪着几颗珍珠发簪,灵动又不失典雅。 耳边两缕弯弯的鬓发勾勒着她明媚的小脸。 秦砚川视线停留了数秒,云笙被盯的有点头皮发麻,她扯了扯裙子:“很奇怪吗?” 她小时候都没怎么穿过这么张扬的公主裙,现在穿,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记忆中上一次这样精心打扮,似乎还是十八岁成人礼。 这次比那次还夸张。 秦砚川起身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勾唇:“没有,很好看,也很合适。” “适合什么?” “适合今天。” 这样光彩照人,这样漂亮的张扬的她,正适合今天。 他微微低头,眸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眸色暗了几分,又克制住吻她的冲动,稍稍抬头,拉开了距离。 今天有正事,不能耽误。 他牵住她的手,牵唇:“走吧。” - 今天的生日宴在洲际酒店举行。 秦家包下了一整层楼的宴会厅,现在才十点半,宾客已经到了大半,宴会现场觥筹交错,热闹寒暄。 秦佳薇脸色难看:“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取消吗?怎么还照常举行了?!” 韩知樱瞪她一眼,简直不想跟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废话。 昨天要不是这个蠢货禁不住一点打压,三两下就被套了话,现在怎么可能是这种局面! 秦佳薇眼里多了几分后怕:“如果生日宴照常举行,那是不是意味着,温云笙没走?” 如果温云笙没走,那只有一个可能,是砚川哥拦下来了。 那万一温云笙告状,砚川哥查到她头上来…… 秦佳薇浑身一个激灵,已经不寒而栗。 韩知樱脸色也不好看,温云笙如果没走,那岂不是一番筹谋功亏一篑? 可她留下又怎样?终究也只能一辈子当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藏在阴沟里,不见天日。 而宴会厅的另一边,林溪再次拨云笙的电话,依然是无休无止的“嘟”声。 林溪眉头都拧起来了。 “怎么样?她还没接?”纪北存急忙低声问。 “没有,从昨天开始就失踪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云笙和林溪几乎是每天都会发消息的,而且她从来不会不接她的电话,即便偶尔漏掉了,也会立刻打回来。 可昨天到现在,林溪拨了无数个电话了,一直没打通。 “云笙不会是出事了吧?!”纪北存也慌了。 “不可能吧。”林溪抬头看一眼这热闹的宴会厅,今天,是云笙的生日宴呐。 要是云笙真的失踪了,秦家会不知道?还会照常举办这场生日宴? 根本不可能的事。 林溪刚刚来的时候,还特意去跟秦伯伯和秦伯母打招呼,试探着问了几句云笙的情况。 他们表现也都如常,甚至锦姨还说,云笙现在还在化妆,大概半小时后能到. 林溪听着都觉得惊悚。 要不是纪北存也打不通,她都怀疑自己鬼打墙了。 “从昨天秦总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云笙在哪,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个场面,更让我感觉诡异的说不出话来。” 林溪太阳穴突突的跳,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但毕竟都是猜想,她当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继续焦急的等着。 “你说云笙会不会,逃了?” 林溪瞳孔一缩:“也不是没可能。” 她上次见她,云笙表露出来的态度就像是想走。 可如果真的已经走了,今天参加生日宴的是谁? 忽然宴会厅安静下来。 林溪怔怔回头,就看到宴会厅的大门刚刚被拉开,秦砚川牵着温云笙走了进来。 秦砚川一身黑色西装笔挺,而被他牵着走进来的温云笙,一袭粉裙明艳动人。 两人忽然一起出现,站在那里,恍惚间让人有种…… 很般配的感觉。 “不好意思,来迟了。”秦砚川客气的致歉。 他一开口,让众人脑子都回神,立马清醒过来。 “秦总您太客气了。” “寿星来了,云笙小姐今天真漂亮。” “是啊,秦家的子女,个个儿都是人中龙凤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起来。 秦砚川今天很有耐心的笑着应付着,还给云笙亲自一一介绍她不认识的人。 云笙被他攥着手,挣也挣不开,只能顺着他乖巧的认人。 众人说笑寒暄着,气氛热闹,心里却开始打鼓。 在场的都是和秦家有生意合作往来的,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操守。 这气氛,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个妹妹的生日宴,秦总是不是太上心了? 他们这帮人,需要温云笙挨个儿认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介绍他夫人呢。 第118章 结婚的喜讯 “云笙!” 林溪看到云笙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了。 “小溪。”云笙眼睛闪烁一下,立马看向秦砚川。 秦砚川牵唇,声音温柔:“少聊会儿,还得去见奶奶呢。” 云笙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在外面这样说话的语气,有点暧昧。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和他计较这些,只挣开他的手,然后向着林溪快步走过去。 秦砚川目光始终追随着云笙的背影,直到她在林溪身前站定,看到她拉住林溪的手,两人凑到一起说起了悄悄话,这才收回了视线。 而此刻围着秦砚川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这帮老狐狸,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云笙,你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消失了一样,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都急死了!”林溪抓着云笙的手。 云笙拉着林溪走到一边,才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别跟我说废话,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你哥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儿,语气阴沉的快把我给吓死了,我还担心你丢了,没曾想秦家风平浪静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但你又联系不上……” 云笙瞪大了眼睛:“你说秦家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对啊!应该发生什么吗?” 云笙眼神惊疑。 她还以为秦砚川是骗她的,说外面什么事也没发生,秦家没有人责怪她,可现在林溪竟然也说,秦家风平浪静? “你倒是说话呀!” 林溪都要急死了,云笙这个慢吞吞的性子,林溪也是从小就受不了的! 云笙声音艰涩:“奶奶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林溪瞳孔骤缩,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林溪还没等云笙动手,就自己捂住了嘴巴,强行压低了声音:“那秦奶奶怎么会……” 怎么可能还允许云笙在这风风光光相安无事的办什么生日宴?! 甚至,还参加了! 林溪刚刚来的时候就去问候了秦奶奶。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竟然在秦家毫无波澜。 太诡异了。 云笙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慌的,根本不敢想接下来到底要面对什么狂风暴雨。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赶紧走啊!一会儿万一秦奶奶当众对你发难怎么办?!” 林溪也是着急,秦奶奶的脾气她是了解的,眼里根本容不得沙子。 她知道了云笙和秦砚川的事,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云笙要是私下里被骂几句也就算了,当众被羞辱的话,那云笙以后还怎么在京市立足? 云笙脸色微微透着一丝白,张了张嘴:“可是我……” “笙笙。” 秦砚川走到她的身边,大手揽住了她的肩:“先去见奶奶吧。” 然后他看向对面的林溪,平和的视线,带着几分凉意。 林溪忽然浑身一个哆嗦,脸色都绷紧了,讪讪的问候:“秦总。” 云笙脸上还带着几分抗拒的犹豫。 但秦砚川已经牵住了她的手,温声说:“别怕,我陪你去,奶奶没跟你生气。” 云笙并不相信他的话,但她也挣不开他的手。 只能任由他牵着她往里走。 穿过熙攘的宾客人群,到了最里面,秦奶奶坐在头席的主位上,一堆人拥簇着她说话。 大家注意到秦砚川带着温云笙来了,便纷纷热闹的让开了一条路。 “砚川和云笙来了。” 这边聚在老太太身边的,基本上都是秦家本家关系很近的亲戚们了,自然也更熟络。 见他们一起过来,也毫不意外,笑容亲切。 秦砚川微微点头,然后牵着云笙走到奶奶跟前:“奶奶。” 秦奶奶脸色僵了一下,瞪着秦砚川。 他是真的要翻天呐?! 昨天来威胁她,必须要办这生日宴就算了,今天竟然还敢牵着温云笙出来招摇过市!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从小到大都优秀又稳重的孙子,从来不让家里操一点心。 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惹事生非,而秦砚川从小就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亲奶奶最引以为傲的长孙,如今把她气的心肝儿肺疼。 云笙看着奶奶难看的脸色,手心都开始冒汗,嘴巴张了张,声音很小的开口:“奶奶。” 她就知道,奶奶不可能不生气的。 她看着奶奶这么难看的脸色,甚至以为秦奶奶会怒极之下,当场对她发难。 可秦奶奶脸色虽然难看,却是一个字也没多说。 而周围的人似乎也已经习惯,秦奶奶本来就不大喜欢云笙,对她态度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也都没多想。 陈锦还照常出来打圆场:“笙笙今天真漂亮,这裙子不错,我早说了,你就该穿这样的。” “是啊,女大十八变,笙笙也是越长大越漂亮,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娶了这么好的姑娘。” 长辈们说笑着,气氛也渐渐热闹,完全就是生日宴的样子。 云笙被这和谐的气氛包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和她想象中的修罗场不一样,这场生日宴,在众多威胁之下,竟莫名其妙的维持着和谐的气氛。 到底为什么? 秦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微微垂头,低声说:“我是不是没骗你?” 他早就察觉到她掌心开始冒汗,她走进来的时候步子都是僵硬的。 不像是参加生日宴,而像是来刑场。 她对他这点信任也没有。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云笙此时悬起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地。 后背都几乎被冷汗浸湿。 还好,有惊无险,不至于被当众处刑。 也算是熬过了这一劫。 而此刻陪在老太太身边说话的陈锦,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小时候经常牵手也并不稀奇。 但云笙回国之后,他们生疏许多,忽然之间这么亲近,瞧着有点古怪。 但大家也都没在意这些细节,秦砚川和云笙从小关系就亲近,这也并不算什么。 陈锦却有些看不下去,冲着云笙招招手:“笙笙,来坐。” 云笙看到陈锦的招手,如蒙大赦,立即要抽出自己的手。 可秦砚川却没松手。 云笙又挣了一下,他纹丝不动。 此刻其他的叔伯正在和他说话寒暄,他注意力短暂的转移,但攥住她的手却没有松懈半分。 觉察到她的挣扎,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云笙忽然对上他的眼睛,后背没由来的窜起一股寒意。 他问她怎么了? 这种场合,他现在这样子合不合适他自己不清楚吗?! 他现在这种越来越不分场合,肆无忌惮的行为让她越来越不安。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很多的视线开始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隐蔽的打量。 云笙如芒在背,强压下情绪说:“我想去坐会儿。” “才出门就累了?” 云笙眸光一滞。 “你今天是主角,再等一会儿,嗯?” 他声音温和,还带着几分哄劝,但态度却是不容她反驳的。 “等什么?”云笙已经有点没耐心了。 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随着秦砚川今天越来越出格的态度和行为,让她对这个预感越来越明晰。 秦砚川再次开口:“借着笙笙今天生日宴,我有件事想说。” 云笙眉心狠狠一跳,刚刚落下的心脏瞬间被攥紧,几乎透不过气来。 秦奶奶脸色也难看下来。 她费尽心力的想要将这件丑事压下去,所以强忍着不情愿也继续给温云笙若无其事的办这场生日宴。 他还想要做什么! 秦鸣谦疑惑的问:“什么事?” 实在是儿子第一次这样郑重其辞,秦鸣谦觉得必定是大事,自然也不敢轻怠。 秦砚川握着云笙的五指收紧,声音平缓:“我和云笙在一起了。”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云笙手指颤抖一下,脸色发僵。 秦砚川不疾不徐的说:“本来也是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借着这场生日宴公开,也能让大家安心。” 秦鸣谦茫然的眼神渐渐震惊,陈锦两眼一黑,其他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更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秦奶奶恼火的喝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奶奶,我已经跟您明说过了,我是认真的还是胡说的,您很清楚。” 秦鸣谦更震惊了,妈竟然知道?! 秦奶奶被堵的一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咬着牙:“你这是想干什么!” 秦砚川:“我和云笙并非儿戏,我们已经决定结婚,借着今天的生日宴公开,也是为了宣布这个喜讯。” 秦奶奶两眼一黑又一黑。 可现场这么多人,秦奶奶最要面子,她根本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闹的太难看! 陈锦急忙出来打圆场:“结婚还是从长计议,不急,不急。” 秦砚川随和的语气带着疏离:“我和云笙已经决定,过完年办婚礼,锦姨不用操心。” 陈锦呼吸一滞。 过完年就办婚礼? 陈锦僵硬的看向云笙,似乎在找她问一个答案。 而云笙站在那里,浑身冰凉,迟钝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摆动。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的失控变数,已经超出了她的解决能力。 而秦砚川暗沉的目光锁着她,她不敢说一句“不”字,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秦鸣谦也觉得荒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该提前说一声!” 这么重要的场合直接说出来,闹的难看怎么办? 秦家颜面无存! 但秦砚川要的就是大家不敢闹得难看。 他太了解秦家人,也太了解老太太,颜面永远是她放在第一位的东西,今天这样的重要的场合,她不敢闹得难看。 谁都不敢。 那就是默许了这件事。 否则先告知家里,再对宣布,中间还不知道拖拖拉拉的要费多少流程。 温云笙也不见得会配合他。 倒不如一鼓作气,一举数得。 “是我疏忽了。”秦砚川认错倒是认得坦荡。 侍应生推着蛋糕走进来。 陈锦立马打圆场:“蛋糕来了,先切蛋糕吧!” 这么大的场合,这么多的宾客,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候,闹的难看。 所以老太太没话说,秦鸣谦更没话说。 秦砚川牵着云笙的手放松了一点,牵唇:“笙笙,去切蛋糕了。” 云笙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挪着步子被秦砚川带过去。 云笙瞪向他,压低了声音:“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事?” 他都快把她架火上烤了! “的确也没出事,不是吗?” 云笙生生哽住,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将刀放进她的手里:“先切蛋糕。” 此刻他们站在宴会厅正中央,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云笙只能硬着头皮切了蛋糕。 他大手将她小手包裹住,流畅的牵引着她,将这座巨大的蛋糕从上至下切开一刀。 宾客们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嘭”的一声,彩带喷洒而出,伴随着祝福又热闹的气氛纷纷扬扬的落下。 “恭喜恭喜!恭喜秦少!恭喜云笙小姐!” 秦家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又还是秦砚川亲自公布的婚讯,前来道贺的宾客谁会不给面子? 震惊了几分钟也缓过神来,趁着这个切蛋糕的环节,气氛再次热闹起来,比之前更甚。 祝福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将云笙包裹。 刚刚气氛还僵硬到冰点的宴会厅,转瞬间就被热闹的祝福声充斥。 云笙眼里有些茫然,甚至觉得不切实际。 秦砚川将刀放回餐盘里,牵唇:“你看,是不是很顺利?” 云笙绷着脸答不上话来。 “解决问题”的能力,是秦砚川最拿手的本事,他总能解决麻烦,哪怕威逼利诱,只要解决了就行。 对她如此,对今天赴宴的宾客也如此。 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愤然离开。 陈锦慌的不成样子,急忙追上去。 而站在人群之中的韩知樱,眼睁睁看着秦砚川亲口公布婚讯,指甲都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抬举了温云笙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变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块牌的变动,就导致了所有的失控。 原本应该过街老鼠一样消失的温云笙,此刻风光无限的站在了秦砚川的身边,成了他的未婚妻。 云笙看着锦姨追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眼神慌张。 秦砚川似乎猜到她的心思,轻声安抚:“别担心,奶奶脾气执拗,只是一时想不通。” 等到事情成为定局,她自然就会不得不接受了。 云笙紧抿着唇,并不放松,她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宴席结束,该怎么面对奶奶,怎么面对秦叔叔和锦姨。 他看到她眼里的焦虑和不安,甚至,一丝怨怪。 怪罪他打破她平静的生活,切断了她的后路。 她眼睛泛起一丝红:“你非要做到这样吗?” “这样不好吗?” 云笙瞪着他:“哪里好?” 他垂眸看着她,一向沉稳平和的声音,难得多了几分低落:“和我堂堂正正的站在一起,不好吗?” 云笙看到他眼里的一丝黯然,忽然愣住。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黯然的样子。 第119 章 他想对她好一点 记忆中的秦砚川,不论是温柔还是强势的,他总是稳操胜券,没有一点犹豫,也不会走错一步棋。 他从来不会输,也从来不会求而不得,从来不会失落。 这样无所不能的人,那样骄傲的一双眼睛里,此刻浮现出黯然,云笙心口忽然涩了一下。 他牵住她的手,温声说:“笙笙,我想和你堂堂正正的站在一起,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云笙睫毛轻颤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她眼睫低垂下来,紧绷的小脸上,泄露出一丝不忍。 他唇角微扬,她到底还是在意他的。 今天生日宴上公开,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云笙势必是要跟他生气的。 但如果不做,继续拖下去,还不知道要被她拖到什么时候。 迟早要有一天的,拖一日,就多一天的风险。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反正秦家也没人拿捏的住他,宴席上其他的宾客更无人敢在他的场子里生事。 至于云笙,他也有的是手段拿捏她。 她最是心软了。 果不其然,他稍稍退让一步,稍稍示弱,她自然就心软了。 生日宴的气氛完全没有因为老太太的离场而冷落,反而更热闹了些。 因为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种吵闹的宴席本来也待不了多久。 更何况这场生日宴,还是秦家的主事人,秦砚川的主场。 一时间无数人簇拥上来借着他的婚讯套近乎。 “恭喜恭喜,实在是佳偶天成啊!” “难怪秦总的婚事迟迟没提起,原来家里早有安排!”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体面,直接将温云笙这个秦家养女的身份,变成了秦家早早为秦砚川安排的婚事,显得更名正言顺了。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定要来喝一杯喜酒。” 大家你来我往的说话敬酒,秦砚川还没开口解释,他们已经帮他把场子圆上了。 这就是下面人的眼力见儿。 秦砚川唇角牵着笑:“具体的婚期还没定,大概明年初春,适时定下来,会第一时间给大家发请柬。” “好好好,那我们可等着了!” 现场气氛热闹,生日宴仿佛已经变成了订婚宴。 站在秦砚川身边的云笙还没怎么适应过来。 站在人群外面的林溪和纪北存更是石化在原地。 林溪:“我的天呐,现在什么情况?” 纪北存:“送结婚祝福。” “???” 林溪看到他们公开恋情的这一瞬间,吓的人都傻了。 可预想中的腥风血雨并没有来,反而场合和谐的诡异。 林溪几乎难以想象,才短短十分钟的时间,现场的人就这么迅速又愉快的接受了云笙身份的转变,甚至开始主动送祝福。 纪北存看着被宾客簇拥着的秦砚川和云笙,脸色发僵。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云笙的生日宴,会给纪家发邀请函了。” “为什么?” 纪北存下意识的看向另一个方向,宋烨也站在不远处。 宋烨沉着脸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显然,他心态比他差多了。 “当然是让我亲眼见证这一幕。” 不仅仅是他,还有宋烨,任何和云笙有牵扯的男人,都应该亲眼见证。 今天并不是云笙的生日宴,更像是他们的订婚宴。 他在清扫他们。 纪北存都难以想象,这场生日宴,砚川哥究竟费了多少心,才能将这本该纷乱的局面稳的如此和谐,甚至还能想到顺手收拾他和宋烨。 果然,还得是秦砚川。 “现在怎么办呐?”林溪不免有些替云笙担心。 “看砚川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林溪瞪过去:“你投敌了?你是谁的人!” “我这不叫投敌,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纪北存摇了摇头:“咱不是对手。” 云笙不是,他们更不是。 - 生日宴圆满结束。 与此同时,相关媒体报道也横空出世,关于信宇集团继承人的婚讯。 秦家的新闻,要不是秦家想报,是不可能报出来的。 这只能说明,这个婚事已经板上钉钉。 众人心知肚明,对温云笙也越发的客气,无人敢非议什么,毕竟她是未来的秦家少夫人。 大家不看温云笙的面子,也得看秦砚川的面子。 “累了?” 秦砚川看着安静坐在车里的云笙,轻声问。 云笙的确很累,今天变故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不累? “嗯。” 他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那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奶奶很生气。”云笙声音沉闷,“锦姨说,让我明天回家一趟。” 刚刚她收到锦姨发来的消息。 秦砚川摸了摸她的脸,温和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安全感:“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云笙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她说什么都不重要。 最终还是得听他的。 可她心里的那一团不安却依然摇摇欲坠。 奶奶今天只是顾忌着秦家的颜面,不愿意在宴席上发作而已。 不代表她就真的将此事翻篇,放过了她。 温家的罪孽,终究还是要她来承受的。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只有坦然面对,不想再挣扎,也没有能力挣扎。 “笙笙,别怕,奶奶那边,我去说。” 秦砚川收紧了抱住她的手臂,安抚她。 云笙抬头,对上他安静又沉稳的眼眸,心口却涩了一下。 她自然是怕的。 可她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奶奶。 而是他。 四年前,锦姨告诉她,孙阿姨为了救下险些被掐死的云笙,被云笙发疯的妈妈失手一推,跌下楼梯,一尸两命。 云笙从来没有如此崩溃害怕过。 孙阿姨为了让她没有负担的活着,让秦家隐瞒了她的真实死因,连秦砚川也不知道。 可真相就是真相,它摆在那里,永远也改变不了。 这四年来,愧疚和畏惧将她吞噬,她每天都活在噩梦里。 她梦到他知道了一切,用憎恨的眼神看着她,会像叶启芳一样,恶狠狠的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这远比他冷漠的疏离,可怕一万倍。 她宁可一辈子不见他,也不愿意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她终究是个懦弱的人,她被抛弃了太多次,秦家是她唯一的家,秦砚川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她可以承受任何人的厌恶和唾骂,哪怕的秦奶奶。 唯独他不行。 这是她唯一的,一点点自私又软弱的私心。 云笙垂下眸子,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砚川哥。” 他问:“怎么了?” 云笙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他眉梢微挑,她也知道她对不起他? 这小没良心的还长了点良心。 “哪件事对不起?” 云笙却不说话了。 车厢内气氛安静下来。 秦砚川也难得的没有逼她说话,只是安静的过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我原谅你了。” “笙笙,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任何事,任何事都原谅她。 不许再让我失望。 - 第二天一早,秦砚川带着云笙一起,回老宅。 老宅内气氛压抑又紧张,温云笙走进老宅的那一刻,就感觉浑身都绷紧了。 “爸,锦姨。” 秦砚川拉着温云笙走进去。 秦鸣谦瞪着他:“你还有脸回来!” “是我考虑不周。” “你少给我说这些狗屁虚话!我还不知道你?!” 秦鸣谦骂着骂着又看一眼站在秦砚川身边的云笙,她低着头,看着也怪可怜的。 到底是亲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秦鸣谦也是不忍心多骂。 “你要明白直说我能不答应吗?一声不吭的就公布,你知不知道老太太多生气?” 秦砚川点头:“我去见奶奶。” 秦鸣谦冷哼一声:“你去吧,你奶奶都气坏了。” 对秦砚川和温云笙之间的事,秦鸣谦一开始是震惊,后来是生气,生气他们隐瞒。 但要说真的反对,倒也不至于。 云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没那么难接受,真正麻烦的是老太太。 所以秦砚川也看得出来,秦鸣谦其实就是象征性的教训几句。 他松开云笙的手:“我去看奶奶,你在这等我。” 云笙却忽然握紧了他的手:“我也去。” 秦砚川有些意外,没想到云笙忽然想和他一起。 这小东西,还懂得有难同当了? 他牵唇:“你在这等我,奶奶跟我不会说难听的话。” 但对云笙就不一定了,他知道她对奶奶的惧怕,他先去解决了再让她进去。 他松开了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臂,然后越过她,直接去了后院花园。 陈锦连忙拉着云笙坐下,欲言又止:“笙笙……” 云笙怔怔的看着她,陈锦又叹了一声,担忧的说:“奶奶不会答应的,这可怎么办?” 比起云笙和秦砚川的婚事能不能被答应,陈锦更担心的是,云笙会不会被赶出秦家。 当年的事,一旦揭开,对谁来说都是一道伤疤。 - 秦砚川走进后院花园,秦奶奶照例在外面晒太阳,佣人在一旁煮茶,看到秦砚川来了,便将茶具放好,然后安静的退下。 “奶奶。” 秦砚川走进来,在老太太身边的藤椅里坐下。 老太太沉着脸:“你还回来见找我做什么?我看你主意大的很。” 擅作主张就把婚事直接越过家里定下了,现在满城皆知秦家少爷订了婚。 算是把她架起来,她想阻止都没用了。 只要秦砚川想,这婚事大可越过她,直接名正言顺的结婚。 她这孙子,手段都能用到她身上来了。 老太太一想到这,都觉得寒心! “您是我奶奶,我的婚事,自然需要您点头的,而且云笙也很在意,她也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老太太冷笑:“我看你为了温云笙来才是真的吧?” 他做什么事让她点头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 秦砚川语气坦然:“是。” 老太太气的一梗,没曾想他竟然还真就这么明晃晃的直接应下了! “你个混账!” 老太太气的一拍桌子:“温云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这么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她是温家的女儿?!”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温家的罪孽!” “我知道。” 老太太梗了一下,更恼怒的拍桌子:“你知道什么?!温家那种污糟门第,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温云笙他爸势利又歹毒,温云笙她妈还是个疯子!温云笙更是个丧门星!” “当初要不是为了救温云笙,你妈也不至于被叶启芳那个疯子推下楼!” “我们秦家好心收留她她都该感恩戴德,她竟然还敢勾引你!可见她身上流着温家的血,骨子里的不安分!” “这些你都知道吗?!” 老太太怒气冲冲的拍桌子问。 这些事,当年因为孙知华的遗愿,对外隐瞒了,秦砚川那时还小,才七岁,自然也没告诉他。 早知道会有今天,老太太一早就该告诉秦砚川,宁可他从小就憎恨唾弃温云笙! 可秦砚川始终平静,缓声说:“我知道。” 老太太脸色一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我妈去世那年。” 老太太僵在那里。 那时秦砚川还小,孙知华去世对他来说打击太大,家里不愿意让小小年纪的他心生怨恨,所以按照孙知华的遗愿,隐瞒了事实真相。 只说孙知华难产而死。 可秦砚川从小就敏锐,他能捕捉到大人们情绪里隐藏的东西,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他想知道的真相。 温云笙刚进秦家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妈妈因她而死。 他甚至恨过她。 在温云笙刚进秦家的那两年里,他从来没和她说过话。 她那时刚来秦家,家里气氛低沉,她又害怕又无助,却从来不敢打扰任何人。 她很乖,她也刚失去妈妈,甚至还被家里赶出家门,但她从来不哭,也不闹,乖到连佣人都敢无视她。 年仅三岁的云笙,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她在气氛低沉的秦家过的很艰难,谨小慎微也不为过。 但他无视了一切,他认为这是她该受的。 甚至在云笙五岁那年,他得知她不小心被佣人关进杂物间时,他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是,丢下她。 可当他站在门外,第一次听到她压抑的抽噎声,如同恐惧又无辜的幼兽。 他想,他就看看她的惨状,绝不帮她。 于是他推开了门。 看到温云笙蜷缩在黑暗的杂物间的角落里,小脸上满脸的泪痕,眼睛浸满了泪水,惊惶又无助。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那一刹那,他忽然好像明白了妈妈为什么喜欢她,温云笙哭起来,还挺招人心疼的。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从地上爬起来,扑进他的怀里,颤抖的手紧紧抓着他的白衬衫,泪水都浸湿了他的胸口。 “哥哥。” 她真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数秒,原本准备推开她的手,鬼使神差的,落在了她的后背。 那一刻,他被紧紧抱住,被狠狠需要,他心里也莫名的滋生出一丝满足来。 她怪可怜的,他想对她好一点。 第 120章 明天领证 可云笙什么也不知道,她以为前两年他的冷漠,只是因为他刚刚失去母亲,所以性格孤僻。 她没有拥有过正常的母亲,所以不知道失去妈妈到底该是什么样的情绪,也分辨不出来憎恨和难过,因为她自己早就没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她只会小心翼翼的接受一切,好的或是坏的,糟糕的或是更糟糕的,自己默默的吞咽所有的情绪。 只做一个乖巧的,懂事的,不添麻烦的孩子。 直到那次她被关杂物间,情绪崩溃之下抱着他哭了一整宿,这才开始慢慢依赖他,信任他。 开始变的乐观,开朗,只是慢吞吞的性格始终改不掉,因为秦砚川总会等她。 而这一切真相,他不愿意告诉她。 因为云笙是个负罪感太强的人,她知道了会不好受的,已经过去二十年的事,他不想她因为这场事故悔恨。 妈也不希望。 老太太几乎不可置信:“你既然知道,你还……” “奶奶,那不是云笙的错。”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她这些年成天缠着你,就是存了歪心思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被温云笙这种人迷惑,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老太太恼怒的拍桌子。 “奶奶,云笙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很清楚。” 秦砚川平静看着她。 云笙在秦家待了二十年,不是两年。 她性子歪没歪,秦家上下众所周知,满京市都找不出一个比温云笙更老实的。 否则精明强干如老太太,也不可能容忍留她在秦家养这么多年。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闪烁一下,又拔高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您年纪大了,难免受人挑唆,有些事我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韩家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老太太脸色骤变。 韩知樱很受老太太的喜欢,尤其是最近半年,往老太太的庄园跑的格外殷勤。 韩知樱这样“正统”的名媛千金,也是老太太最喜欢的,韩知樱最明白该怎么在老太太跟前上眼药,挑唆生事。 老太太如何知道的他们恋爱的事,又这么迅速的做决定把云笙立刻送走。 这背后,少不得有人推波助澜。 “你这个混账!你这是威胁我?!”老太太恼羞成怒。 秦砚川语气平和:“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欢云笙,您的喜好如何,这是秦家的家事,但外人掺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 “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跟您赔罪,擅作主张公布我们的婚讯的确不合适,但云笙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您能尊重她。” 老太太脸色越发的难看,她看着眼前这个她从来都引以为傲的长孙,此刻熟悉又陌生。 从小到大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在秦家危难关头为秦氏撑起门楣的继承人,而此时此刻,他竟然为了温云笙那种人跟她作对! 她怎么能忍?! 秦砚川言尽于此,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回来看您。” 他刚刚迈开步子,就听到老太太愤然的声音:“砚川,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脚步停顿一下,没有回头,只唇角淡淡的牵动一下:“您不能指望我这辈子事事都合您心意。” 这么多年,他从没让家里失望过。 这是第一次。 是人就会有私心,会有贪念,他此生唯一的私心和贪念就是温云笙,他凭什么不能得到? 他没再停留,迈开步子直接离开。 老太太僵在那里,气的脸都在抖:“这个逆子!” - 秦砚川从楼上走下来。 云笙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浑身紧绷着,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迈下楼,一声一声像是敲着她的心脏。 终于,他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向她走近。 他神色平静,辨不出什么情绪来。 云笙看到他一步步的走近,略显僵硬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准确的说,是不知道该辩解些什么。 她知道,奶奶必定会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他的,当年的事故,孙阿姨的死,一切的一切。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垂下眸子。 认命一般,等待他的宣判。 他走到她的跟前站定,才开口:“今天奶奶身体不适,就不看望奶奶了,我们先回去。” 云笙怔怔的抬头,看着他依然平静的眼睛,似乎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平静,奶奶没有告诉他真相吗? 他不知道她又发什么愣:“舍不得走?” 云笙当然没有舍不得,她在这如坐针毡,秦叔叔和锦姨还盘问她,关于他们恋爱的事。 云笙答的真真假假,胆战心惊。 她慌忙站起身。 他牵住她的手,看向秦鸣谦和陈锦。 “我们先走了。” 秦鸣谦沉吟着问:“你奶奶那边……” “奶奶只是一时想不通,过阵子就好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说通,但也不重要。 毕竟是他结婚,只要温云笙同意就行了。 温云笙不同意都无所谓,更何况奶奶。 秦鸣谦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你如今也长大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砚川点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 然后拉着云笙离开。 陈锦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里十分担忧。 “老太太是不是告诉了砚川当年的真相?万一他知道了,会不会对云笙……” 秦鸣谦摇了摇头,叹气:“你担心有什么用?孩子们都大了,有些事,你管不过来的。” 陈锦也只能叹气。 - 秦砚川带着云笙驱车离开。 车厢里依然很安静,云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里,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 秦砚川始终什么也没说。 奶奶没有告诉他真相?不可能的。 奶奶那么生气,她早就警告过她,如果她不老实的离开京市,她会告诉秦砚川一切真相。 让她彻底在秦家待不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奶奶怎么可能没说呢? 可他为什么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云笙一颗心提起来,始终落不下去。 “云笙。” 他忽然开口,云笙吓了一跳,慌忙回头。 “奶奶最近不大高兴,你也别回去了,要是有事我陪你一起回去。” 奶奶对云笙的不喜,并不是一时半刻能消解的。 有些事也没有必须消解的必要。 云笙没有必要承受这些。 云笙声音有些紧绷:“嗯。” 他觉察到她情绪的紧张,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云笙感受到他熟悉的大掌包裹,手指轻轻蜷缩一下,有些依恋,又有些不安。 “奶奶,没说什么?” “不过是些气话。” 他以为她还在担心奶奶跟她生气,温声安抚:“奶奶这性子你也知道的,年纪大了,越来越执拗,有些事得慢慢想通,急不来。” 他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指:“但爸和锦姨都没什么意见,结婚的事,我会让人开始筹备。”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一眼她纤细的手指,依然没戴戒指。 他眸色添了几分凉意:“婚礼筹备好,最快也得等过完年了。” 这场婚礼,也代表着秦家的颜面,不能草率,也不能随意,得细细筹备,至少也得两个月。 他忽然说:“我们可以先领证。” 云笙眼皮子猛的跳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声音沉稳:“先领证吧,明天正好周六。” 他忽然就做了决定,把云笙都吓得不轻。 他态度果决的,甚至让云笙怀疑,他是不是打算领完证把她套牢了再报复她。 云笙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还,还是再等……” “等什么?” “等……”云笙也说不出来等什么。 只是她知道,绝不应该是明天! 他看一眼她慌张的眼睛,语气更坚决:“就明天,我看过日历了,是个吉日,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不结婚,他不放心。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经过她两次逃离之后,他也算是彻底认清了他在这个小没良心的心里的分量。 他也没了和她慢慢来的耐心。 “可是……” “云笙,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满京市都知道我们的婚讯了,不结婚你收的了场吗?” 云笙忽然哽住。 她怎么可能收的了场?!秦叔叔和锦姨那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她有些恼怒:“这不是你擅自公开的吗!” 凭什么让她收场? 他语气随意:“我也没打算收场,你要退的话,当然由你来收场。” 云笙:“……” 这个王八蛋。 他声音又温和下来,带着几分安抚:“我可以答应你,领证的事不对外公布,我们婚期也不用再定的那么急,你想慢慢考虑也好,想要慢慢说服家里人同意也罢,我都依你。” 秦砚川最近逼得太紧,云笙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一口气都缓不过来。 他自认为这已经算是体贴的给她缓一缓的时间了。 云笙却感觉心脏被攥紧,眼前一片迷雾,让她辨不明方向。 而秦砚川步步紧逼,她已经无路可走。 车停。 秦砚川拉着她下车。 他没等到她的回答,便一如既往的帮她做决定。 “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一起去民政局,也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他语气随意,将结婚领证这件事说的轻描淡写。 但云笙知道,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回到别墅内,终于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 “砚川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砚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就不想听:“明天再说。”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他想听的话。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不想结婚,各种理由,各种拖延的借口,她总有很多的理由。 可他明白,所有的理由只有一个真正的原因,那就是他没那么重要。 “我现在就要说。”云笙难得执着。 秦砚川平和的脸色忽然变化,漆黑的眼眸里泛起暗沉:“云笙,我不想听。” “奶奶有没有告诉你,孙阿姨当年为什么去世?” 秦砚川眸光一滞。 云笙眼睛泛起一丝红,她知道,这件事藏不住的,不论奶奶现在说没说,最后他一定会知道的。 她自私的想要隐瞒,一个字也不敢提,不过是贪图秦家的温暖,本不属于她的温暖。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除了坦白,她无路可走了。 云笙强忍着喉头的涩意,可声音依然无法控制的颤抖:“孙阿姨不是难产而死的,她是为了救我,被我妈从楼上推下去了。” 这个秘密藏在云笙的心里,梦魇一般纠缠着她,她一边贪念着秦家的温暖,一边害怕失去。 或许她早该坦白,她不敢贪心的。 秦砚川眸光凝滞,沉着脸问:“谁告诉你的?” 云笙白着脸看向别处:“我自己知道的。” 他眉头拧起来,他忽然明白过来,上次温云笙为什么会这么听话的任由老太太把她送出国。 因为她知道了这件事。 云笙垂下眸子,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绞在一起,手指都绞的通红。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伸手握住她纠缠的双手,温热的大手轻轻将她的小手包裹,声音沉稳:“笙笙,这不是你的错。” 云笙怔怔的抬头,染着雾气的眼睛,带着茫然的讶异。 她不明白为什么秦砚川会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还会这么平静的对她说出这样安抚的话。 她以为,他会恨她的。 孙阿姨怀着身孕从楼梯上滚下去,一尸两命,她的命是,是孙阿姨换来的。 “我妈去世的时候,遗愿就是收养你,云笙,连她都没怪你。” 他看着她被掐的满是指痕的通红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 “你也不该怪自己。” 云笙眼睫轻颤一下,泪珠子倏地砸落。 真相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的愤怒,憎恨,甚至厌恶,早已经在她脑海里翻滚过无数次。 她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可他却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 一丝酸涩在心口迅速蔓延,将她吞噬。 他的宽容让她越发羞愧难当。 他缓声说:“其实我也想过,如果当初死的是你就好了。” 云笙眼睫颤动一下,心脏被攥紧。 “可是云笙,活下来的是你,陪伴我二十年的人也是你。” 他收紧了温热的大手,将掌心她的小手牢牢包裹。 “说明命中注定,让你来爱我。” 这是她欠他的。 从云笙5岁那年,在杂物间被关了半天的她满脸泪水的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被她紧紧抱住,牢牢抓住,她如同抓着求生的浮木,浑身颤抖也不肯松开。 他沉寂又空落的心脏在那一刻忽然被填满,他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他要她紧紧抓住他,至死也要热烈的爱他。 第121章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不许逃离。 他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我们明天去领证。” 云笙还有些怔怔的,原本她心底里惧怕万分的事,忽然之间解决的如此轻松,让她始料未及。 她抬眼,看着他沉静的漆眸,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似乎,比她想的更爱她。 他明显看到了她眼里的松动,又放缓了声音:“好不好?”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怎么可能说不好? 她如今还说不清对他的喜欢还有多少,但亏欠却是明明白白的。 此刻他提的任何要求,她都不可能拒绝。 云笙这会儿也不怕被奶奶骂了,也不怕被千夫所指了,她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秦砚川牵唇:“那我们明天一早去。” 她是因为亏欠也好,爱他也罢,结婚这件事,结了就是结了,此刻他并不想纠结原因。 他要结婚,要把她牢牢的锁在他的身边。 至于其他的事,他们还有漫漫余生,不必急。 忙了一天,云笙也累了,吃完晚饭,早早的就洗漱休息了。 这两天兵荒马乱,她时刻悬着一颗心,早已经疲惫至极。 而秦砚川却没什么睡意。 云笙今天猝不及防的提起他妈去世的事,这件事,秦家一直是保密的。 云笙不可能知道的。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了她? 他问是问不出来的,她现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信任他了,瞒着他很多事,也不愿意跟小时候一样,任何烦恼都第一时间告诉他。 反而还会撒谎。 秦砚川靠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安静沉睡的小脸,他隐约觉得,她还瞒着他什么事。 他要查清楚。 他指腹轻轻划过她瓷白的小脸,沉吟了半晌,想到了什么。 他起身,轻声走出了房间,去了他的书房。 拿钥匙打开了书房里的抽屉,里面安静的放着一个手机。 是云笙的手机。 从前天他把她从飞机上逮下来,这手机他就没还给她过。 云笙一开始还跟他发脾气要手机,后来又是生日宴又是回老宅坦白,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她忙的根本顾不上手机了。 他按开了她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她八百年不会换一次密码。 他轻松解锁进去,点进她的微信,看到第一个对话框就是林溪。 第二个是纪北存。 他眉心微蹙。 她竟然还敢跟纪北存联系。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那两个发来的都是一些担心她处境的消息。 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上都是林溪打来的。 秦砚川将林溪的电话回拨过去。 “嘟”声只响了两下酒杯迅速接通。 “云笙你终于有空给我回电话了!你那边怎么样?我都要急死了!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你和秦砚川要结婚的消息了,你奶奶是不是很生气?当年的事,秦奶奶是不是已经告诉秦砚川了?!” 林溪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等到终于一口气缓过来,才终于发现,对面好像没声音啊。 “云笙?” 林溪又问了一句。 秦砚川开口:“她已经睡了。” 林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猛咳,林溪险些被口水呛死,抱着手机跟烫手山芋似的,吓的险些直接丢出去。 她抓紧了手机,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磕磕巴巴的讪笑着:“秦总,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云笙……”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看一眼手机,来电显示“云笙”。 她眉头拧起来,这就是云笙的手机啊! 秦砚川:“云笙让我给你报个平安。” 林溪都顾不上问为什么云笙要让他保平安,便急忙问:“云笙呢?她怎么样了?” “她哭了一场,有些累。” “这,这……这怎么回事?” 林溪险些把“老太太是不是欺负她了”这句话给问出来了。 还好到了嘴边又及时迂回了一下。 秦砚川:“奶奶的确说了我妈当年去世的事,云笙很自责,我已经安抚过她了。” 林溪瞳孔骤缩:“你知道了?!” “是。”秦砚川声音平静。 “那……” 那他怎么还能如此平静的安抚云笙,哄她睡觉,然后帮她跟朋友报平安?! 林溪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秦砚川没有因为当年的事责怪云笙! 林溪险些喜极而泣,又捶胸顿足:“我早就说过,砚川哥你这么疼爱云笙,一定不会怪罪云笙的!她分明也是无辜的,她当年就三岁能懂什么?怎么能怪她呢!” 秦砚川:“我如果早知道这些,也会早点安抚她。” 林溪更懊恼了:“是啊,如果你早知道,云笙当年就不会出国了!” 秦砚川眸色一凛,声音沉了几分:“出国?” 林溪只顾着劫后余生一样发泄情绪了,根本没留意秦砚川语气的细微变化,反而滔滔不绝起来。 “云笙就是负罪感太强了,她当年得知真相,就害怕奶奶责怪,害怕你恨她,甚至不惜分手出国逃避,她如果早知道你不会怪她,她当年一定不会走的!” “她那么喜欢你。” 林溪至今还记得云笙红着眼睛跟她说,她留在京市的话,没有能力和秦砚川撒谎,也没有办法跟他分手。 他一直在她眼前,他们每周的周末都要一起回家吃团圆饭,她时时刻刻都会听到他所有的消息,她怎么放得下? 她只会痛苦的沉溺在这段本不该发生的感情里。 所以她要走,迅速的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而当她离开了京市,去了英国,陌生的国度,新鲜的生活,繁忙的学业将她包裹,云笙的确好过许多,她开始忘记秦砚川,开始放下这段感情。 四年后选择回京,有两个原因,一是她想家了,二是,她确定她放下了。 只是没曾想,事情会一步步失控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溪说着说着,忽然发现电话那边没声音了。 她疑惑的问了一句:“喂?” 秦砚川脸色已经发沉:“她四年前就知道了?” 林溪瞬间头皮发麻:“啊?” 他,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秦砚川一字一句:“她是因为这件事,才出国的?” 林溪脸色发僵:“你,你不是知道么……” 秦砚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他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他本来早该知道,却被他忽略的往事。 他想起当年他们分手前几天,云笙忽然自己回了一趟老宅,等她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对劲了。 他问过她,她只说是学校课业繁忙,回答的很敷衍,他那时公司事忙,也没有太细究。 只是那天之后,她就开始疏远他,他觉得她大概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新鲜的人,新鲜的事,心思飞了,所以想跟她好好谈谈。 然后云笙就提了分手。 她猝不及防的提分手,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征兆,她低着头说不想谈了。 他被愤怒和傲慢冲昏了头脑,留下一句“随你”,一句话都没挽留。 他并不觉得温云笙是离得开他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年来几乎形影不离,她早已经习惯依赖他。 他只当她是一时闹脾气,他更生气她一时因为外面眼花缭乱的世界就妄想丢开他,所以有心想治一治她的脾气。 他答应了分手,依然会照常在周末回家吃饭,还会听从父母的叮嘱“照顾”温云笙。 他冷眼看着她坐立难安,看着她心虚又忐忑,也看到她犹豫又动摇的眼睛。 他越发的成竹在胸,只等着她自己来低头认错。 却等来了她要跟着纪北存出国留学的消息。 他一心只以为她被外面的世界迷的眼花缭乱,心猿意马,却从没想过,她那时已经知道了当初他妈妈难产身亡的真相。 也从未想过,她那时的煎熬。 愤怒和傲慢将他裹挟,他决定再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他放任她离开,一走四年,他以为她在外面逍遥快活,此刻却难以想象她的痛苦和煎熬。 他甚至想起前年,他得知她被纪北存的前女友气进了医院里,他连夜飞到英国,在医院里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 她满脸的泪痕,哭的那样伤心,是为了纪北存,还是为了他? 秦砚川胸腔忽然被堵的发闷,后知后觉的真相让他几乎窒息。 他迟了四年,整整四年。 - 第二天早上八点,还没等闹钟叫,云笙的生物钟就自己醒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早,也没人折腾她,也或许是因为埋在心里的那个自私的秘密终于说出口,她终于,放下了沉重的负担。 所以昨夜睡的很好。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个熟悉的俊颜。 秦砚川坐在床边,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醒了?” 云笙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过来:“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秦砚川一身黑色西裤白色衬衫,云笙也没想到他一大早起来都穿戴整齐了。 “刚刚。” 云笙睁开眼,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这才觉察到他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隐隐泛着几缕红血丝,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吗?” 她此刻清醒过来,发现他身上的衬衫有些褶皱,不像是刚刚穿上的,反而像是,昨天没换的。 秦砚川将她的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 云笙看到手机急忙拿过来,翻看消息。 却听到秦砚川再次开口:“林溪给你打电话了。” 云笙视线忽然落在了来电显示一栏里,最上面的一个已接通的电话。 通话时间:6分42秒。 云笙眼皮子一跳,他们聊这么久? 说了什么? 云笙脸色微微绷紧,抬头看他:“她,说什么了?” 秦砚川安静的看着她:“林溪说,你四年前就知道了我妈意外去世的真相。” 云笙攥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脸色都有些僵。 秦砚川漆眸沉沉的看着她:“云笙,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出国的?” 云笙脸色一僵,喉头都好像被堵住。 只是他紧锁着她的视线并未放过她,只暗沉沉的看着她,等她回答。 她偏头看向别处:“不是。”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迫她看向他。 他看着她闪烁的眼睛,脸色更沉了:“你知道这件事,就吓的自己逃出国?” “一走四年,你就从来没想过跟我如实说?” “宁可和我分手,宁可在国外躲四年,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分手是吗?” 他在床边坐了一整宿,胸腔里的那一股窒息的愤怒也难以平息下来。 不知道是恼怒她的不告而别,还是恼怒他自己,这些年竟然一无所觉。 他沉沉的盯着她:“温云笙,为什么不信我不会怪你?” 她怎么能这么笨,被人一吓唬就逃到国外,自己孤身一人苦苦熬了四年。 她过的那样艰难,也不肯跟他说一句实话。 她分明知道,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责怪过她,她分明知道,她只要求一求他,他什么都会答应她的。 可她还是让自己受了四年的驱逐,还是选择丢下他,在国外孤身一人苦苦熬了四年。 云笙浑身僵硬,捏着手机的手指都被按压的泛白,指尖轻轻地颤抖。 他攥住她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为什么不信我?云笙,我没有怪你。” 云笙哽咽:“可我会怪自己。” 他眸光一滞。 云笙眼睫颤动一下,泪珠子倏地砸落。 “孙阿姨是因我而死的,你本来应该有一个亲妹妹,是我占了她们的位置,是我恬不知耻的,享受着本该属于她们的一切。” “云笙,那不是一回事。” 云笙却摇头,泪水断了线一样滚落:“我过着这样好的生活,享受着本该属于孙阿姨和那个孩子的一切,而秦家都快忘记她们的存在了。” “秦叔叔娶了新的妻子,又有了新的孩子,他甚至把我当成了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所有人都有了新的开始,可是,可是你没有妈妈了。” 锦姨再好也无法填补母亲的空白,比起淡漠疏离的长子,秦叔叔也更亲近乖巧贴心的女儿和缠人的小儿子。 哪怕秦叔叔理智的心里清楚长子的能力,还有对长子的亏欠,从未动摇过他继承人的位置。 可他本该拥有更多。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继续享受这一切? 她在秦家受到的每一分好,都意味着孙阿姨的消失,这个事实让她痛苦不堪。 “当初死的是我多好,我本来也不值得。” 她这么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期待的孩子,早该死了,凭什么拿秦砚川的妈妈来换? 秦砚川看着她了无生气的脸色,心脏刺痛。 他双手按住她的双臂,沉沉的看着她。 “温云笙,你既然知道亏欠了我,那怎么偿还,应该由我说了算,凭什么你替我做决定?” 第122章 云笙在我这 温云笙看着他生气的样子,脸色微微紧绷起来。 他指腹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上的泪,沉声说:“走吧,去领证。” 云笙怔忪一下,没能反应过来他忽然跳转的话题。 “不是说亏欠了我?温云笙,你的亏欠就嘴上说说?” 云笙哽住:“我没……” 他沉着脸看着她。 云笙咽了咽口水,隐隐感觉到他周身低沉的气势,没敢再废话,老实的从床上爬起来。 去洗手间洗漱。 秦砚川看着她慢吞吞的身影走进洗手间,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在做什么。 她一定要先找个毛茸茸的发箍将头发全部箍住,吞一杯温水润润干渴的喉咙,然后再用温热的水洗个脸,如果她心情不大好,就会用冷水,让自己强行精神起来。 然后再刷牙,抹护肤品,梳头,最后随手挽一个毛茸茸的丸子头出来。 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步骤都精细又规整,从来不会改变。 她连早起洗漱的步骤都不会改变一步,他怎么就轻易的相信她变心了呢? 她早已经习惯了依赖他,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懂她? 她离不开他的。 根本没有纪北存,没有任何人。 这么多年,她依然还是,只喜欢他。 他眼睫微垂,左胸口的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 昨夜在胸腔里积郁了一整宿也难以消解的怒气,顷刻间消散了干净。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温云笙还穿着那身睡裙,刚刚清洗过的脸颊微微泛红,随手扎好的丸子头,和他猜想的别无二致。 云笙刚刚出来,就对上他的视线,脚步顿住。 他刚刚还在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她现在看到他有点紧张。 他站起身,向她走近。 云笙小脸绷紧,不知道他又是哪里不高兴了,想要后退,可他的已经先一步靠近她。 他指尖轻轻勾住她颊边的一缕碎发,给她勾到了耳后。 她怔怔的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已经和缓,连声音都温和下来。 “洗好了?” 云笙愣住,她才进去十分钟,他为什么忽然就不生气了? 云笙慌忙点头:“嗯。” “那去换衣服吧,收拾一下,我们出门。” 他手指轻轻摩挲一下她的脸颊,声音温柔。 云笙恍惚间甚至以为,十分钟前还阴着脸跟她算账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怎么了?”他见她发愣,便问。 云笙立即摇头:“没,没什么。” 她可不想提醒他。 也怪吓人的。 他牵唇:“去换衣服吧。” 云笙慌忙点头,然后一溜烟儿的就跑进衣帽间了。 秦砚川也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 毕竟是结婚,总不能轻率。 云笙换上了一件燕麦色大衣,里面搭配米白色针织衫配羊绒半裙,秦砚川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规整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 等到换好了衣服,拿上身份证,他带她驱车出门,前往民政局。 这一路上,云笙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堆积的事情太多,她现在都顾不上要先思考哪一件事。 她手机里很多信息,锦姨的,秦叔叔的,秦奶奶的,很多很多,将她原本就一团乱麻的脑子挤的更乱糟糟的。 现在私自结婚,真的合适吗?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忽然车停,秦砚川解开安全带:“到了。” 云笙一抬头,发现眼前已经是民政局。 这么快? 她还没从纷杂的思绪里缓过神来,副驾的车门已经被拉开。 秦砚川攥着她下车,脚步飞快的迈进去。 今天是工作日,而且还是一大早,民政局都刚刚开门,并没有什么人,也不需要预约排队这些流程。 因此流程走的飞快。 填表,拍照,印证,短短的几分钟,秦砚川效率快的惊人。 温云笙填表慢了点,他都直接拿过去帮她填了,她的身份信息他比她都清楚。 云笙如同走在云端,连脚步都是漂浮的。 短短几分钟,流程过的太快,等她回神的时候,两个盖了章的红本本从窗口被送了出来。 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新婚? 云笙怔怔的看着这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和秦砚川,真的,结婚了。 秦砚川伸手接过来,牵唇:“多谢。” 他牵着云笙走出民政局,脚步慢了下来,将两个结婚证的本子收好,放进大衣的衣兜里。 “笙笙。” “嗯?”云笙愣愣的看向他。 他牵唇,伸手搂住她的腰:“我们结婚了。” 他们,真的结婚了。 天依然很蓝,风依然那么凉,而他包裹着她的大手,依然温暖。 和十分钟前没有任何变化。 云笙压在心里的那一些不安,也并没有发生。 她看着他此刻温柔的仿佛要腻出水来的眼眸,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结婚,似乎也没那么不好。 秦砚川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挂断了电话。 “饿了没有?” 秦砚川问她。 他们出来的急,都没顾上吃早饭。 他不想生出什么差池来,所以动作迅速,不想给她一点反应和多想的时间。 现在证都拿到了,他算是放心了。 云笙点头:“饿了。” “走吧,去吃饭。” 他驱车带她去餐厅。 云笙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锦姨。 她眉心跳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谨慎的接通。 “锦姨。” 陈锦声音焦急:“笙笙,奶奶好像告诉了砚川当年他妈妈去世的真相,你现在怎么样?怎么电话也不回一个!” 云笙没有开外放,但是车厢内隔音效果太好了,十分静谧,陈锦一着急说话声音也大,因此传的很清晰。 云笙悄悄看一眼秦砚川,他似乎在专注开车。 云笙小声说:“锦姨,您别担心,我没什么事,砚川哥说,他没有怪我。” “怎么可能不怪你?当年的事,说到底还是温家作孽,砚川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秦砚川也算是陈锦看着长大的,论城府手段,根本无人能比。 看似温和,实则危险至极。 这几年,看他怎么收拾公司里的那帮当初给他使绊子的老人的就知道,一个个下场惨淡。 他没有心慈手软过一次。 温云笙在秦砚川这里更不是对手。 “你奶奶现在也还在生气,家里也是一团乱,云笙,你尽快从南国公馆搬出来,千万别再接近他!否则事情真的收不了场了!” 云笙连忙按低了音量,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只小声说:“我知道了锦姨。” 陈锦觉察到云笙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像是故意掩藏什么。 她问:“云笙,你在哪儿呢?” 云笙正要开口,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她。 “锦姨。” 秦砚川声音随和:“云笙在我这。” 第123章 笙笙,我只有你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云笙瞳孔骤张,转头瞪过去。 秦砚川伸手过来,将她手里的手机拿过去,放在了耳边。 “我们之间的事,您就不必费心了。” 他语气依然平和,但声音却微凉,带着几分疏离冷冽。 陈锦险些把手里的手机给摔出去,声音都讪讪的:“那,那就好。” “那我不打扰您了。” 秦砚川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手机递给云笙。 云笙有些恼怒:“你不是说好了领了证之后慢慢让家里接受,暂时不对外公布吗?” “我的确没说领证的事。” 云笙:“……” 她气的咬牙,这个人反正总有一堆道理! 秦砚川:“我如果不说,你打算怎么做?听她的话,乖乖从南国公馆搬出去住,然后跟我划清界限?” 云笙哽住,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他早猜到了她磨磨蹭蹭的肯定想要继续搪塞过去,但他也只答应了她暂时隐瞒结婚的事,可没答应继续和她玩什么地下恋。 他得让所有人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和温云笙在一起了,不可能分。 省得又横生枝节。 云笙小声说:“锦姨她,只是担心我……” 秦砚川语气冷淡:“毕竟我又有手段又有城府,她担心你吃亏也正常。” 平心而论,陈锦还算是个聪明人,她圆滑又周到,在秦家这些年,也算是游刃有余,连老太太都能哄得住。 她刚进秦家那几年,也不是没有讨好过秦砚川,她知道秦砚川在秦家的地位,也看得出来这个秦家长子的能力,自然也想拉拢。 但并没有什么成效,秦砚川看上去温和,但其实并不好亲近,更不好讨好。 尤其是见识过他接手信宇集团之后那些雷霆手段,她越发觉得他不好得罪,城府又深,手段也狠。 而温云笙从小又老实又乖巧的,陈锦也的确算是当女儿养了。 因此陈锦才不愿意云笙和秦砚川在一起,她觉得他太危险,更何况他们中间还隔着“仇恨”。 但凡秦砚川想,温云笙连骨头渣子都不能剩。 比起秦砚川,她更希望云笙和宋烨那种“人品端正又善良”的人结婚,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云笙小声说:“锦姨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都无所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担心你。” 他神色淡然:“多一个人在意你总归是好的。” 云笙看着他平和的神色,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长辈们总说,秦砚川越长大性子越冷清,因此越长大,他似乎越是形单影只。 他如今的秦家的掌舵人,在其位谋其政,手段和城府是必不可少的,可亲人却越走越疏离。 云笙小声说:“锦姨也在意你的。” 他闻言转头看她,看到她眼里泄露的一丝,心疼? 他眸光微滞,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那你呢?”他问。 “什么?” 他看着前方的路,问:“你在意我吗?” 云笙咬着唇,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说不在意,于是点头:“在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不可察的牵动。 云笙性子软,心也软。 陈锦当初刚嫁进来的时候对他讨好拉拢,他都不曾放眼里,又怎会在意她对他亲不亲近? 长辈们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他性子冷清。 所以他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爱,他只觉得麻烦。 他只在意他想在意的东西和他想在意的人。 刚刚温云笙眼里的那一丝心疼,让他心里升起愉悦。 显而易见,她很在意他。 云笙再次偷偷的看秦砚川的脸色,见他神色已经平和,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情绪来。 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真没计较锦姨的话。 但是,她和秦砚川在一起的事,怎么跟锦姨解释呢? 云笙手机又响了两声,是锦姨发来的消息。 【云笙,你怎么还跟砚川在一起?!奶奶不会允许的!而且当年的事,他也未必就放下了,你们继续纠缠下去,以后受伤害的只有你,你听话一点,不要做这样冒险的事,砚川没那么简单!】 云笙抱着手机,眉心有些纠结的轻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锦姨解释。 秦砚川余光看到她纠结的小脸,猜也知道陈锦这会儿跟她上眼药呢。 但他也没问,更没逼她。 只当做不知道。 温云笙吃软不吃硬,这种博弈,他没输过。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云笙推开车门下车,才犹豫着说:“我明天还是想回老宅一趟。” 秦砚川拉开了大门进去:“回去做什么?” 云笙跟上他的步子,连忙说:“我是想跟锦姨解释清楚,不让她误会你。” 秦砚川停下脚步,语气随意:“误会也没关系,我不在意。” 话虽然这样说,但云笙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云笙心口好像被涩了一下,连忙说:“锦姨真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之前的事会影响……” 秦砚川垂眸看着她:“笙笙,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她怔忪一下。 “这世上恨我的人很多,疏远我的人也很多,我都不在意。” “我只在意你。” “锦姨会误会我,那你呢?你会误会我吗?” 他靠近一步,眉眼低垂,漆眸紧锁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云笙看着他眉眼里从未显露过的黯然,心口微涩,咬着唇:“不会。” “真的吗?那如果锦姨让你丢下我跟我分开,你还会答应吗?”他循循善诱。 云笙呼吸一滞,看着他黯然的眼睛,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不会。” 他压了压微扬的唇角,再次靠近,长臂圈住她的后腰,弯腰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沉闷。 “笙笙,我只有你了。” 第124章 我一个人害怕 云笙被他拥在怀里,感受到他依赖的埋在她的肩上,记忆里从小就无所不能的哥哥,第一次显露出脆弱。 越长大越淡漠疏离的哥哥,分明也渴望家的温暖。 她心口发涩,抬手圈住他的腰。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锦姨发来许多长篇大论的道理,她再没有点开看。 秦砚川感受到她温软的小手轻轻的圈住了他的腰,唇角微扬。 他还拿捏不了她? 他鼻尖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熟悉的暖香钻入鼻腔,他圈在她后腰的长臂收紧,声音已经低哑。 “笙笙。” 云笙声音很轻:“嗯?” 他的大手从她的针织衫衣摆里探入,覆上她细腻的肌肤。 云笙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咬着牙:“秦砚川!” 这个男人的话题永远跳的让她应接不暇。 秦砚川吻着她的耳朵:“叫老公。” “不要!” 他大手掐住她的腰:“喊不喊?” 云笙脸颊瞬间红的要滴血,咬着唇怎么也喊不出这句陌生的称呼。 “不喊!” 他牵唇,细密的吻顺着她的颈子蜿蜒而下:“嗯,原来笙笙还是喜欢喊哥哥。” 他手臂圈住她的后腰,将她发软的身体往上一提,迫她依附他,将她按在门板之间,膝盖抵开她的腿。 “叫哥哥,也行。” 他又不挑。 云笙身体颤动一下,手里的手机砸落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机还在不停响起的嗡嗡震动声,很快被她细碎的嘤咛声掩盖。 - 直到傍晚,云笙才累的沉沉睡去。 秦砚川抱着她去洗了个澡,又熟练的换了一床床单,将她放回被子里,她整个人就迅速的卷成一小团,埋在被子里熟睡过去了。 他拿起床边的已经静音的手机看一眼,有几个未接来电。 他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拿起手机轻声走出去。 他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对面接的很迅速:“秦总,韩总那边,一直想见您。” 秦砚川声音冷淡:“度假村的项目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交接事宜你亲自督办,其他的事,不用找我。” 李助听着秦砚川毫不留情的语气,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回去。 再没有多问一句,心知韩家这次是真的要倒霉了。 李助立即应下:“是,我立刻去办。” 秦砚川挂断了电话,又翻看一下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韩知樱打来的。 他神色漠然的直接将号码拉黑。 - “怎么样?他还没接电话吗?” 韩世新急的团团转。 韩知樱再次拨通那个号码,这次却连嘟声都没有响起,直接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韩知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惨白。 他直接屏蔽了她的号码? “他,他不接。” “他连你的电话也不接?!” 韩太太急的要命:“一句商量都没有,直接就让我们韩家撤股退出,怎么能这么绝情?你们之前那么深的情分,他竟然连个电话都不接?!” 韩知樱眼泪都掉下来,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恨和不甘。 他竟然真的,对她这么绝情吗?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了?!” 韩世新忽然指着韩知樱的鼻子,厉喝一声。 韩知樱眼睛闪烁一下:“我,我没有……” 韩世新怒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韩家已经投入了全部!现在被踢出来,我们损失有多惨重!之前就警告过你,让你安分点!” 韩知樱尖叫着站起来:“我还要怎么安分?!我从信宇集团被当众赶出来,被温云笙当众羞辱我都忍了!你还要我怎么安分!?” “温云笙?” “是秦家老太太,是老太太厌恶她!看不起她!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秦砚川想要上位上秦太太,是老太太要除掉她!我不过是,不过是帮老太太出了个主意……” “我什么都没做,温云笙和他的事是秦佳薇揭发的,送温云笙出国也是老太太做的决定。” 韩知樱一点没沾手,目的就是要撇清干系。 可没曾想,秦砚川会查到她的头上,还第一个拿她开刀。 “蠢货!”韩世新暴跳如雷,“秦砚川是什么人?你以为你那点掩耳盗铃的伎俩,他会看不出来?!你也不看看他整治信宇集团是个什么手段!” 韩知樱流着泪:“他要用那样的手段,对付我吗?” 他们曾经一起共事半年,多少次并肩同行,她以为,她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分量的。 可现在,他却把韩家往死路上逼。 就为了温云笙? 韩世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我们韩家要是被整死,我饶不了你!” 韩太太着急的说:“那现在怎么办呐?!” “赶紧,先给秦老太太打电话!这这项目我们要是被踢出局,只怕资金链都要断了。”韩世新害怕的脸都在抖。 韩知樱呼吸一滞,到了这一刻才开始感觉害怕。 韩家真的会被逼死的。 韩知樱手哆嗦着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秦家老太太的电话。 - 云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洗漱了一番,下楼,看到秦砚川在楼下开视频会议。 看到她下来,便关了麦克风,将笔记本的摄像头对着墙。 “醒了?” “嗯。” 云笙声音还有些哑。 他给她倒了一杯热蜂蜜水,递给她:“等我十分钟。” 云笙将一杯蜂蜜水喝了干净。 然后顺手看手机,发现手机里一堆未接来电和消息,震的她头皮发麻。 她连忙抬头看一眼秦砚川。 秦砚川正在开会,流畅的英伦腔,低沉又醇厚,平和的眉眼此刻带着肃穆。 云笙不敢吵他,又低头看消息。 为首就是林溪的消息:【我的天,韩家要倒霉了,都求到我家来了,你哥够狠呐,不过还挺爽的,我倒是要看看韩知樱以后还怎么跟你傲】 然后是锦姨:【云笙,砚川怎么联系不上了?你让他给奶奶回个电话,奶奶气坏了】 之后又是秦奶奶:【让砚川立刻回来】 云笙脸色绷紧,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秦奶奶那阴沉的脸色。 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秦砚川结束了会议,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搂住她的腰:“怎么了?” 云笙抬头,眼里有些茫然的慌张:“奶奶说,让你回家。” 秦砚川瞥一眼消息记录,语气淡然:“洗漱一下,我们今天回家吃午饭。” 云笙有些抗拒:“我,就不去了吧。” 又不是她惹的事,怎么还让她一起去受罪呢? 奶奶那么生气。 秦砚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这小没良心的,没有一点夫妻有难同当的自觉。 遇到事儿倒是自己跑得快。 “你陪我一起回去。” “奶奶又没找我!” 他声音轻慢:“我一个人害怕。” 第125章 他不是那种人 云笙:“……” - 一小时后,秦砚川带着云笙一起回到了老宅。 才一进家门,就看到老太太已经阴着脸坐在客厅等着了,秦鸣谦和陈锦分坐在两边,气氛严肃的连秦辞岁都坐的板板正正,大气没敢喘。 秦砚川牵着云笙走进来,云笙都感觉到这压抑又严肃的气氛,比上次回来更甚。 云笙紧绷着脸,后背都发凉。 她忽然后悔陪他一起回来了。 秦砚川依然从容,他拉着云笙在左手边的沙发里坐下:“奶奶,您有事找我?” 老太太冷着脸:“我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 “您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老太太气的个倒仰,指着秦砚川对秦鸣谦说:“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他现在是真不把我放眼里了!” 秦鸣谦连忙安抚:“妈,您消消气,砚川公司事忙,哪儿记得清那么多事?” 秦鸣谦说着,又看向秦砚川,沉着脸.。 “砚川,我听说度假村那个项目,你直接把韩家踢出去了?韩家和我们家是世交,这个项目韩家投入甚大,现在踢出去,韩家怕是资金链都要断,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商量就自己决定了?” 老太太怒道:“商量什么?韩家当初是我做主让他们进场的!现在你把人踢出去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把我放眼里了?” 老太太这次是真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中气十足的震天响。 把秦辞岁都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云笙也是屏住了呼吸,都没敢看秦砚川一眼。 秦砚川神色随和:“奶奶,韩家那边,小动作太多,我之前就已经警告过了,但他们没放眼里,信宇集团需要配合度更高合作商。” “当初的确是您推荐韩家,我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接受他们进入这个项目的,但是项目进程不顺利,我得为大局考虑。” 这个项目因为有特定的资源,还是信宇集团三年内最大的项目。 所以能入场的合作商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当初名额竞争激烈,韩家要正儿八经的投标,未必能选上。 还是韩知樱这位长袖善舞的名媛千金,讨得了老太太的欢心。 老太太这才跟秦砚川打招呼,让他给韩家一个机会。 老太太亲自发话,秦砚川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答应下来,这才有了韩家上桌的机会。 韩家要是安安分分,秦砚川也不会为难,但是他们野心明显不止于此,他早该收拾他们了。 老太太恼怒道:“韩家犯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赶尽杀绝?你知不知道,昨天韩家给我打电话,知樱那孩子哭的都快断气了!说找你求求情,都联系不上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老太太情绪越来越激动,秦砚川依然不疾不徐。 “公司事多纷杂,一件已经裁决的事情,我没有时间再听人求情。” “你!” 秦砚川抬眸看向她,声音微凉:“韩知樱做过什么,您心里很清楚。” 老太太被堵的狠狠一梗,脸色难看至极。 韩知樱得老太太的喜欢,自从得知了温云笙和秦砚川的事之后,没少暗搓搓在老太太跟前上眼药。 甚至让温云笙迅速送出国,趁着秦砚川不知道,立刻让她消失,断了她的念想这主意,也是韩知樱出的。 秦砚川这哪里是整治韩家?分明是帮温云笙出气呢! 老太太又狠狠瞪向温云笙。 云笙瞬间后背挺的僵直,不敢和老太太阴沉的眼睛对视。 她现在真的后悔回来了。 老太太现在就算恼怒温云笙,但也知道现在骂她没有一点用。 她能做主才有鬼了。 老太太再次沉着脸看向秦砚川:“当初的事,是我问她,她才帮我出主意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不用拐弯抹角的。” 客厅内气氛降至冰点,云笙咽了咽口水,看向秦砚川。 陈锦连忙打圆场:“妈您说什么呢,砚川怎么会对您有什么不满?” 秦鸣谦也沉声说:“砚川,快跟奶奶道歉。” 秦辞岁和温云笙绷着脸大气不敢出。 秦砚川声音平和:“奶奶亲自出面帮韩家求情,我也不是不能放过韩家一马。” 老太太冷哼一声,脸色这才和缓许多。 秦砚川接着说:“我给奶奶一个面子,也请奶奶给我一个面子。” 云笙眉心跳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提条件? 老太太问:“什么面子?” 秦砚川一手搂住云笙的腰:“我和云笙打算下周办一场订婚宴,还请奶奶出席,为我们做个见证。” 他们这种门第,订婚宴和结婚宴远比领证还要重要。 这意味着得到长辈的认可,也能名正言顺。 秦砚川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毕竟云笙身份特殊,如果订婚宴长辈缺席,反而会有人非议云笙这秦太太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 既然要办,当然需要正儿八经的办。 老太太的出席,也是至关重要的。 云笙眉心一跳,猛然转头看他。 她什么时候打算过和他办订婚宴的? 不是说好了领了证就慢慢说服长辈不着急的? 老太太气的要命:“你休想!” 本来她根本都不同意他和温云笙在一起! 他们竟然还敢让她出席他们的订婚宴?! 她做梦! 秦砚川声音随和:“奶奶,这件事,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毕竟也关系着韩家的生死存亡,我和云笙的订婚宴下周才会办,您在开始之前给我答复就可以。” “你!” 老太太气的鼻子都歪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个混账东西!” 老太太气的转身直接噔噔噔的上楼了。 秦鸣谦瞪着他:“你要气死你奶奶?” 秦砚川:“奶奶身体康健,年轻时候多少风浪都过来了,这点小事,不至于气坏了身子。” 秦鸣谦:“……” “你跟我进来,我有话问你。” 秦鸣谦往茶室去了,秦砚川便捏捏云笙的手:“在这等我一会。” 云笙连忙抽出手,做贼心虚一样:“知道了。” 她现在还完全不能适应和他在人前关系的转变,但秦砚川适应能力一向很好。 他脸皮也厚。 对锦姨微妙的脸色变化视若无睹。 秦砚川对着锦姨微微点头,然后起身离开,进去茶室。 陈锦直接把秦辞岁赶走,然后拉着云笙坐下。 陈锦沉着脸:“云笙,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了?你看现在闹的,你都要成家里的罪人了!” “我早说了你和砚川不合适,现在你们感情不错,之前的事兴许不计较,以后感情不好了,他又计较起来怎么办?你也看到了,他手段厉害的很,又心狠!你看韩家什么下场?” “家里都没人能管得住他,他那么狠心,以后你真跟他结婚了可怎么办!” “云笙,锦姨是为了你好!” 云笙听着锦姨语重心长的劝告,脑子里却忽然想起昨天,秦砚川黯然的眼睛。 他说:“我不在意的。” 他说:“笙笙,我只有你了。” 怎么会不在意呢?他分明是在意的。 可家人只觉得他心狠,觉得他清冷疏离。 没有妈妈又不是他的错。 “锦姨,您别说了。” 陈锦愣了下,这是云笙第一次反驳她。 云笙紧抿着唇:“他不是那种人。” 第126章 云笙也很认真 书房内。 秦鸣谦沉声问:“你和云笙的事,我这么久也没过问,只是想着你们毕竟长大了,这些事儿我也不想干涉,你奶奶不高兴,你也该想办法哄着奶奶答应才是,拿韩家开刀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秦砚川缓声说:“爸您想多了,我没有威胁的意思。” “你少糊弄我!这不是威胁是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让韩家退出度假村的项目,跟逼死他们有什么区别?老太太看重韩家,你还这样整治韩家,这不是打老太太的脸?” “我如果真的要打奶奶的脸,当初就不会答应让韩家入股度假村的项目,如今我把韩家踢出局,也是因为韩家不安分,影响了项目。” 秦砚川语气平和:“当然奶奶现在亲自来为韩家求情,我当然也愿意给韩家一次机会,只不过是希望奶奶能出席我和云笙的订婚宴而已,爸是觉得,一份邀请函也算威胁吗?” “你……” 秦鸣谦被堵的一梗,指了指他:“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秦砚川心里当然清楚,真的直接把韩家整死,奶奶必定是不允许的,回头闹的她对云笙意见更大。 现在给韩家一个教训,也算是警告,同时让老太太出席订婚宴,好歹让他和云笙的关系名正言顺的过明路。 因为老太太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哄劝”的人,这么多年她都看不上温云笙,不可能短时间忽然接纳她,愿意为她的名正言顺撑场面。 秦砚川也并不想拖延太长时间。 虽然现在他们结了婚,她也逃不掉了,但他还是不想让云笙受委屈。 秦砚川看着秦鸣谦:“爸也知道奶奶的脾气,我和云笙的事,她轻易不会答应,云笙身份特殊,我不想让她遭受非议。”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曝光,京中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大家都在观望,观望秦家的态度。 秦砚川已经是秦家的掌权人,他的婚姻自己做主也足够,但名声和脸面,他也要给云笙争。 秦鸣谦陷入了沉默,这其中的道理,他当然也明白。 对云笙,他也是当女儿养的,也不是不心疼。 现在闹成这样,一边是老太太,一边是两个孩子,秦鸣谦也有些头疼了。 他叹了一声,又沉着脸看向秦砚川:“我现在只问你,你和云笙,是认真的?你知不知道,云笙身份特殊,她如今变成了你的女朋友,甚至未婚妻,那万一哪天你们分开,她以后还怎么见我们?” 秦砚川眸色多了几分肃穆:“爸,我很认真。” 秦鸣谦看他这份难得郑重的态度,就放了心,又问:“那云笙呢?” 秦砚川声音平和:“云笙也很认真。” 秦鸣谦狐疑的拧眉。 但事已至此,他也实在懒得再多说了,只摆摆手:“算了,奶奶那边,我会劝劝她。” “多谢爸。” - 秦砚川从茶室出来,云笙还在客厅等他。 他先看一眼云笙如常的神色,没有任何闪躲,又看一眼陈锦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神色又和缓几分。 “锦姨,我和云笙先走了。” 在礼节上,秦砚川从来都是没得挑的。 陈锦欲言又止的看一眼云笙,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路上当心。” “那锦姨再见。” 云笙挥挥手,秦砚川牵着她离开。 陈锦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脸上又多了几分愁容。 秦鸣谦从茶室走出来:“你这是怎么了?云笙怎么说?她不乐意?” “那倒也没有。” “那你还不高兴什么?两个孩子情投意合的,也没什么不好。” “你忘了当年的事?” 秦鸣谦顿了一下,眼里也多了些黯然:“那毕竟,也不是云笙的错。” “说是这么说,日子过久了未必这样想,而且……” 陈锦皱着眉:“云笙太老实了。” 秦砚川又太聪明。 刚刚云笙竟然还说秦砚川不容易。 云笙都苦成什么样儿了,她竟然还心疼起秦砚川来了! 他到底哪里不容易? 从小就作为秦家长子继承人被寄予厚望,便是秦辞岁出生后也半点没撼动他的地位。 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只是他性子又从小就孤僻,不爱亲近人,甚至冷血到了骨子里。 她刚嫁进秦家的那年,老太太养的兔子丢了,家里的佣人上上下下的四处找,她也是急的帮忙到处找。 最后在后庭院里,听到后院养的藏獒的撕咬声,才找过去。 发现那兔子都被啃的只剩下半个脑袋了,血淋淋的一片,吓的她失声尖叫,险些摔在地上。 一抬头,看到了对面的阳台上,一直平静的注视着这个血淋淋的场面的秦砚川。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他一声也没吭,就这么安静的,又从容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观察着这血腥的一切。 好像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弱肉强食的游戏,他作为观赏者,没有拯救的义务,甚至,没有一丝的怜悯。 那时,秦砚川才八岁。 这一幕让陈锦第一次对一个孩子生出惧意,从此对他是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而秦砚川依然是众人眼里的好孩子,稳重,从容,优秀,最好的赞誉都堆在他的身上,可陈锦永远记得他的冷血到极致的眼神。 之后随着秦砚川秦砚川长大,陈锦再没见过他那种冷血残酷的眼神。 但她很清楚,他只是长大了,更懂得隐藏情绪了。 云笙虽说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太老实,根本不知道他的危险! 否则她怎么能说出“您这样疏离砚川哥,他也会很难过的”这种话?! 秦鸣谦拍拍她的肩:“行了,孩子们的事儿你少操心吧,他们都大了。” 陈锦也是气的头疼,她倒是想管,也管不住。 - 秦砚川带着云笙驱车回南国公馆,一边开着车,随口问:“锦姨跟你说什么了?” 第127章 她的怜悯 云笙摇头:“没说什么。” 他捕捉到她眼睛里的一点闪烁:“真的?” 云笙知道他没信,这才犹豫着说:“锦姨就是有点担心我们。” “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以后,不和睦。” 云笙说的有点生硬,其实她知道,锦姨真正担心的是,秦砚川会欺负她。 但云笙觉得锦姨对他有偏见。 除了在床上,秦砚川没有欺负过她。 “是么。”他声音淡然。 他其实猜得到陈锦会说什么,他只是在试探云笙的态度。 她还愿意为了他这么绞尽脑汁的圆谎,只是不想让他伤心,说明陈锦的话,她也并没听进去。 她终究还是相信他的。 在这世上,她最信任依赖的人,到底还是他。 他心里添了几分愉悦。 忽然一只小手钻进了他的掌心。 他眸光微滞,手掌里温软的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他心跳都倏地漏跳了一拍。 云笙见他迟迟没说话,以为他有些伤心,便伸手过去牵住他。 “锦姨只是对你有些误解。” 陈锦说秦砚川心狠,不留情面,还赶尽杀绝,但云笙却觉得,她只是因为这些年秦砚川接手公司之后,雷厉风行了一点,才生出了误解的。 但这么偌大的信宇集团,没有一点手腕,他这么年轻,怎么镇得住呢? 他大手收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笙笙呢?” 云笙认真的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云笙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秦砚川是什么样的人。 当年在杂物间找到她的人是他,每天接她放学的人是他,后来接受她磕磕巴巴告白的人也是他。 她从小就知道,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秦砚川唇角微扬。 悬起来的心终于回落。 他知道陈锦担心什么,她一直很怕他。 当年老太太养的兔子跳出笼子跑了,逃到了后院,恰好撞进了家里养的那只藏獒的地盘。 于是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一场现实版的动物世界。 正好这时候陈锦大惊小怪的撞见了,她看到阳台上看节目的他,那眼神比看那只死兔子的时候还要害怕。 当然,陈锦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秦砚川在秦家的地位,所以她当然不会随便说他的不是。 这件事她也一个字没有提他。 只是后来,她对他态度多了几分疏离。 他也无所谓,他不喜欢别人莫名其妙的亲近和讨好,很麻烦。 而老太太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她养了三只兔子,两只猫,还有一只鹦鹉,都是解闷的玩意儿。 被咬死了一只,老太太怕见血腥,只让人赶紧把那兔子处理了,后院的草坪也要打扫干净,还有那只藏獒,赶紧送走。 家里上上下下的闹腾了一天。 唯一为那兔子难过的,也只有温云笙了。 她那天得知兔子被咬死的时候,佣人已经把那兔子只剩下的半个脑袋给清理了,打算拿出去丢掉。 她把尸体用盒子装好,还特意给它找了个好地方,红着眼睛给它下葬。 甚至难过的连晚饭都没吃。 秦砚川看着她又是给兔子下葬又是守灵的,忙的团团转,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养的兔子。 他不明白她哪儿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怜悯心,连个兔子都要可怜,她还不如可怜可怜她自己。 这世上还有谁比她可怜? 但温云笙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她觉得自己幸运极了,有了家,有了哥哥,她很容易满足。 秦砚川不理解她的怜悯心。 他只记得她晚饭都没吃,第二天小脸蜡黄,不知道是不是饿的。 他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看到那兔子活蹦乱跳的送到藏獒嘴里找死的时候,就扔块石头把藏獒砸死了。 也不至于让她为了个破兔子伤春悲秋半天。 但现在他又觉得,她的怜悯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现在都学会怜悯他了。 秦砚川唇角微扬,他还挺受用的。 “这两天公司先别去了,等订婚宴结束再去。” 秦砚川反握住她的手,缓声说。 人言可畏,现在秦家长辈的态度不明朗,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他是无所谓,但云笙听了总不好受的。 订婚宴之后,算是正式得到了认可,云笙这个从小被内定的孙媳的身份,也算是板上钉钉,更名正言顺了。 适时自然也没了那些风言风语,她再进公司继续上班就轻松多了。 云笙只好点头:“好。” 她又犹豫着说:“奶奶现在这么生气,我担心……” “别担心,奶奶不会为难我们的。” 老太太很清楚,她即便不出席订婚宴,订婚宴也是要照常办的,影响不了什么结局。 但韩家的生死存亡却在她手里。 老太太现在一时气头上,等过一夜冷静下来,该知道怎么选。 车停在了南国公馆的门外,他牵着她下车:“别怕,一切有我。” “可是我也担心,奶奶会因此迁怒你。” “那也没关系。” 云笙怔怔的看着他。 他垂眸看着她:“因为笙笙是我最在意的人。” 他低头,靠近她,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他将她拥入怀里。 “也是最在意我的人。” “是不是?” 他声音低落,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云笙伸手,轻轻抱住他:“嗯。” 他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此刻明明没做,身体却也意外的充盈。 早知道她的怜悯这么管用,早该如此。 白白叫她成天心疼那些乱七八糟的兔子猫狗的,浪费那么多时间。 - “秦总,温常山又来了。” 自从秦砚川给了温家一个不错的项目机会之后,温常山就安分了,最近再次出现,无非是因为,得知了秦砚川和温云笙要订婚的消息。 温常山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女儿能有这样的出息,贪心,想要更多了。 秦砚川语气冷淡:“打发掉。” “是。” “那个项目,也不必再等了,直接通知王总,撤资吧。” 秦砚川眼神浮现出一抹冷戾。 早该收拾温家了。 留着也是后患无穷。 陈助眸光一凛,立即应下:“是。” 秦砚川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爸。 他接通了电话。 “爸。” 秦鸣谦:“你奶奶同意了,订婚宴她会出席,韩家那边,你适可而止。” 秦砚川唇角微扬:“好。” 第128章 我没你这么蠢 秦砚川走出信宇集团,就看到了早已经亲自等在那的韩世新。 “秦总。” 韩世新匆匆迎上来,笑容拘谨。 他担心秦砚川不肯见他,所以才亲自等在了公司门口,当然,也是得了老太太的准话,说会帮他说情。 但秦砚川愿不愿意听老太太的,还是两说,毕竟如今的信宇集团,已经由秦砚川掌权多年,完全不受任何人的钳制。 老太太那边,也得看秦砚川愿不愿意给面子。 所以韩世新依然很忐忑,语气都带着讨好:“秦总,度假村这个项目,我……” 秦砚川声音随和:“度假村这个项目,韩家有些擅作主张,我原本是不想再用的,但是老太太刚刚给我打电话,老太太亲自出面帮韩家求情,我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 韩世新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多谢秦总!” 秦砚川:“韩家,我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也算是全了两家的交情,但我也希望能看到韩家的诚意。” 韩世新哽了一下,立即意识到秦砚川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是是是,应该的,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知樱那孩子不懂事,竟然还胆大包天,插手秦家自家的家事,是我管教无方,我可以给秦总保证,肯定好好管教她……” 韩世新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秦砚川,他没有开口。 显然,这个轻飘飘的处理结果,他并不很满意。 他又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看来,韩知樱这次是真的把秦砚川给得罪狠了。 韩世新只能接着说:“我会把她送出国,绝不会再让她回京市。” 秦砚川神色平和:“之后的一些对接事宜,韩总照常和王总对接吧。” 韩世新见他终于放过,一口气也松了下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秦总!” 秦砚川微微点头,上车离开。 - “结婚了?!” 林溪下巴都险些惊掉了。 云笙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你小点声!” “你俩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这订婚宴都还没办呢,证都领了?!”林溪震惊。 云笙勺子在奶茶杯里搅拌一下,咬着唇:“当年的事,我对他有亏欠。” “那你也不能因为亏欠结婚啊!” 云笙怔忪一下。 她没想那么多。 当时秦砚川催得急,她又满心的负罪感,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领到民政局了。 林溪看着她懵懵的样子都眼皮子直跳。 “算了,证都领了,你好好过日子吧。” 云笙:“……” 林溪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云笙压根儿就不是秦砚川的对手。 跟那种人斗智斗勇的,还不如躺平享受。 “云笙,没准你傻人有傻福呢。”林溪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肩。 云笙:“……” 这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不过说真的,这场订婚宴我真挺担心的,这种场合长辈的态度尤其重要,秦家和温家之间,毕竟算是有仇的。” 林溪语气担忧。 云笙想到温家,眉心也紧蹙起来。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温云笙!” 云笙回头,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的温常山。 她脸色一沉:“你有事吗?” 对于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云笙只剩下厌恶和排斥。 温常山不曾把她当女儿,她又何曾需要他这样的父亲? “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让秦总给我设套,骗我投了全部身家进去,现在要倾家荡产!温云笙,你好歹毒的心肠!” 温常山这阵子再没有骚扰过云笙了,因为他直接搭上了秦砚川。 他自然不需要温云笙这个中间人帮他讨好拉拢了,他也没功夫跟她叙旧父女情了。 可没曾想,今天项目忽然暴雷,那家公司都直接人去楼空,温常山急匆匆的赶去信宇,想要找秦砚川求助。 可连秦砚川的面都没见到,只得到助理的一个冰冷的答复。 “秦总在忙,这件事无能为力。” 温常山这才明白,他被耍了! 现在温家资金链断裂,银行催款电话几乎打爆了他的手机,温常山快要急疯了! 云笙怔忪一下,之前秦砚川只说,温家的事交给他,她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 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把温家往死路上整的。 云笙眼神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跟我装!”温常山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拿手指着温云笙的鼻子。 云笙睫毛颤动一下,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和很久很久以前,记忆里的那个暴躁的男人重合。 他也是这样指着她的鼻子,对着叶启芳大骂:“是我让你生的她吗?是我求着你嫁给我的吗?是家里逼着我娶你,是你不要脸非要嫁,还生下这个贱种!” 云笙脑子里尖锐的蜂鸣声忽然叫嚣起来。 夹杂着男人摔砸东西的声音,女人发疯尖叫又崩溃哭泣的声音。 最后“嘭”的一声,她被关进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我就不该嫁给他,也不该生下你!我的一生都被毁了!被你毁了!” 云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狰狞的面容,浑身发冷。 林溪挡在了她的面前,恼怒的说:“云笙都说了不知情,你在这胡搅蛮缠什么?!你再闹我报警了啊!” 温常山脸色微变,语气生硬了许多,依然盯着温云笙:“云笙,我相信你不知情,我知道你不是这么狠心的孩子,我是你亲爸啊,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温家倒下吗?你现在和秦总要订婚了,你没了娘家,以后谁给你撑腰?” 大概是盛气凌人惯了,此刻求情的态度,都带着命令的口气。 云笙从林溪的身后走出来,看着他一字一句:“虽然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但是,看着你这副惨样,我还是很满意。” 温常山脸色骤变:“你!” “你求我也没用。” 云笙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因为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想让你去死。” 温常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眼里还带着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那个畏畏缩缩对他害怕到了极致的女儿,如今竟敢胆大包天的当面诅咒他! 他怒极之下,扬起手:“你个混账!” 云笙不闪不躲,只冷冷的看着他。 下一秒,他的手腕却被钳制住,没能落下来。 云笙轻声开口:“砚川哥。” 温常山猛然看到秦砚川,吓的脸都白了。 “秦总……”温常山立马点头哈腰起来。 秦砚川丢开他的手,眼神冷冽:“温总这是嫌温家的烂摊子不够大?想再加一条寻衅滋事刑事案底?” 温常山吓的连忙摇头:“没没,我没有……秦总,您介绍的那个项目忽然暴雷,我实在是没办法……” 秦砚川语气漠然:“投资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次次都赢,温总也该知道愿赌服输。” 温常山僵在那里,被他冷漠到刺骨的语气震的浑身冰冷。 秦砚川攥住云笙的手,正要离开,脚步又停顿下来,压低了声音,透着森然:“滚出京市,否则我让你,死的难看。” 温常山吓的一个哆嗦,脸色已经苍白。 他求救的看向温云笙,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云笙看也没看他一眼,跟上秦砚川的步子离开。 林溪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拎着包也气势汹汹的走了。 秦砚川拉着云笙走出咖啡厅,才停下脚步,沉着脸:“不是说让你这几天在家待着?怎么出来了?遇到麻烦怎么办?” 秦砚川现在正在着手整治温家,温常山现在出事儿了,难免要找云笙的。 云笙:“我约了林溪一起吃饭,没想到会碰上他。” “你碰上就算了,你还激怒他,随口应付几句敷衍一下不会?” 秦砚川语气又重了几分,“万一他真打你怎么办?逞一时之勇,你也不想想后果。” 什么寻衅滋事,什么刑事案底,温常山去死都不值得让她挨那一巴掌的。 云笙老实的说:“我也没想激怒他。”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看到你来了才说的。” 秦砚川:“……” 云笙绷着脸:“我早想骂他了。” 她声音又轻松起来:“骂出来舒服多了。” 林溪把她拦在身后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落地窗外,路边急停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她知道他赶来了。 曾经如潮水将她淹没的恐惧和黑暗,忽然之间就没那么可怕了,她好像有了莫大的勇气。 她想,她要反击一次,她羞辱温常山。 这个占据她全部童年阴影的男人,像噩梦一样让她惊惧的人,她终于也有了底气,对他反击。 她已经不再软弱,她不怕他。 秦砚川看着她闪烁起来的眼睛,堵在胸口的那一团怒气也瞬间消散了干净。 他牵住她的手:“吓着没有?” 云笙摇头,弯唇:“没有。” “回去吧。” 云笙转头,看向林溪。 林溪立马识趣的说:“不用管我啊哈哈,我自己开车来了,拜拜!” 然后跑的飞快。 云笙到了嘴边的“要不一起吃个饭”都还没说出口,林溪就已经消失不见。 秦砚川牵住她的手:“走吧。” “先回公司一趟,我事情还没处理完,一会儿我忙完了再带你一起回家。” 秦砚川正开着会,忽然听陈助说,温常山在打探温云笙的消息。 他又打了家里的电话,得知云笙恰好出门了。 他实在不放心,担心温常山在极端情绪下做出对云笙不利的事,所以直接中断了会议赶过来的。 现在公司一堆事还没处理完,当然得回去。 他又不放心她自己回。 订婚宴的请帖已经发出去了,老太太那边都已经解决了,他和云笙名正言顺,她去公司也没什么影响。 “温家这边,我已经解决好了,订婚宴的事,奶奶也已经答应了,这周六就照常举行。” 云笙诧异:“奶奶这就答应了?” “奶奶是不可能放着韩家不管的。” “那奶奶还是会很生气的。”云笙皱着眉。 “笙笙,人这辈子都是为自己活的,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奶奶迟早会明白的。” 云笙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嗯。” 车停在了公司门口,秦砚川牵着云笙下车,快步往里走。 忽然一个人影冒出来:“砚川!” 云笙回头,看到了脸色焦灼的韩知樱。 秦砚川眸色微凉:“有事?” 韩知樱忽然看到跟着他一起来公司的温云笙,脸色变了一变。 目光下落,看到他们毫无顾忌牵在一起的手,眼睛都被刺痛。 她以为,温云笙本该一辈子藏在见不得人的阴沟里的,即便被发现也该落荒而逃。 可现在,她明目张胆的,就公然的跟在秦砚川身边招摇过市。 韩知樱指甲都掐进掌心里,看着云笙的眼神都带着憎恨:“我有话想跟秦总单独说。” 哪怕现在狼狈至此,她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决不允许自己在温云笙面前低三下气。 秦砚川听着韩知樱命令的口吻,眉心微蹙。 可还没等他发话,就听到云笙温软的声音:“你是在请我回避吗?” 韩知樱心里骂道,她装什么!?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和她废话。 “是。” 云笙摇头:“那我不答应。” 韩知樱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温云笙竟敢拒绝她?! 从前装的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现在成功上位,立马装都不装了! 韩知樱立即看向秦砚川,急切的想要在他脸上看到一点点的失望,或者不满。 但秦砚川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对她说话的声音更添几分漠然:“有话直说,我没时间耗。” 韩知樱心脏刺痛,掌心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但她也听出了秦砚川的不耐,不敢再耽误,只能强忍着屈辱。 “秦总,之前的确是我没有分寸,不该在老太太跟前说些不该说的话,我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秦总能放过我一次,不要让我爸把我送出国……” 这次一旦送出国,韩知樱是真的没有归期了。 这跟发配有什么区别? 秦砚川神色漠然:“如果我没记错,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 韩知樱脸色一白。 她被驱逐出度假村这个项目的时候,他就已经警告过她了。 “我从来不给第二次机会。” 韩知樱脸色惨白,怎么也想不到,秦砚川这么绝情。 他们毕竟相识一场,这半年来朝夕相处,她以为,她在他这,多少也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却没曾想,他比她想的更要狠心! “秦总……” 秦砚川迈开步子就要走。 韩知樱只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云笙!” “云笙,你帮帮我!” 秦砚川看向云笙。 云笙再次摇头:“我不答应。” 韩知樱脸色彻底崩塌,她几乎忍无可忍:“温云笙你得意什么?!” “你以为你现在赢了我就很嚣张?!秦砚川对我都这么狠心,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只等着,等着看,你能好过几天!” 韩知樱死死咬着牙,盯着云笙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秦砚川眉心微蹙。 云笙却依然摇头:“我跟你不一样。” 韩知樱冷笑,仿佛在嘲笑云笙盲目的自信,毕竟每个女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你有什么不一样?”韩知樱语气轻蔑。 云笙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没你这么蠢。” 第129章 我爱你,很早很早【大结局】 韩知樱脸色瞬间僵硬。 秦砚川没再停留,直接拉着云笙进了公司。 “把无关人员清走。” 安保人员立马将韩知樱拦住:“韩小姐,请不要在信宇集团门口闹事。” 韩知樱气的浑身都发抖,看着云笙趾高气昂的离开的背影,脸色发青。 温云笙是故意的! 她在报复她! 这个从前唯唯诺诺甚至都不敢得罪她的人,如今得了正经的名分,竟也敢在她面前张狂起来了! 可偏偏如今,她自身难保,竟也沦落到要看温云笙这种人的脸色! 砚川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认不清她的真面目! “韩小姐,请你不要在门口逗留。”安保再次清场,语气严肃许多。 韩知樱一把甩开他的手,尖声说:“我自己会走!” - 秦砚川拉着云笙走进公司,信宇集团上下都炸了锅。 “天呐,秦总直接带着二小姐,啊呸,温小姐来公司了?!” “废话,订婚宴的请帖都发了,这都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妻了。” “我之前就听说过二小姐是养女来着,我还不敢说,生怕得罪了人,没曾想,竟然还是当孙媳妇养的。” “我早觉得不对劲了,秦总对二小姐可不是一般的重视了,经常亲自接送她上下班,我亲哥都做不到。” “这种好命到底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啊?” 秦砚川拉着云笙走进电梯里,没在意外面这些喧嚣的议论。 “你如今胆子是大了,还学会跟人吵架了。”秦砚川抬了抬眉梢。 云笙依然绷着脸:“我早想骂她了。” 秦砚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骂的人还不少啊?” 云笙没否认。 她觉得从前太委屈自己了,什么人都想骑她头上来,什么人都欺负她。 她现在一点不想忍了,就想狠狠骂回去。 “还有别的想骂的人没有?”他问。 云笙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摇头,毫不犹豫:“没有。” 他看着她一眨不眨的眼睛,写满了欲盖弥彰。 他眸光凉了几分,捏住她的脸:“不会还有我吧?” 云笙瞳孔微张,立即摇头:“没有。” 他弯腰,靠近她:“真没有?”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云笙咽了咽口水,小脸绷紧。 他目光紧锁着她:“笙笙,不许跟我撒谎。” 云笙目光扫过电梯显示屏上跳跃的楼层数字,终于鼓起勇气一般,抬起头:“有。” 他眉心跳了一下,她还真敢想骂他? 她是不得了了。 他声音微凉:“说说看,想骂我什么?” 云笙微微抬起头,靠近他,声音不高不低,咬着牙,恰好让他听个明白。 “王八蛋!” 忽然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 云笙转身就跑了。 秦砚川还僵立在原地,一向平和的脸色,渐渐龟裂。 她刚刚骂他什么?! 她胆子是肥了! 他猛然转头,陈助却已经等在电梯门外:“秦总,会议现在开始吗?” 秦砚川刚刚中断了会议去接云笙,已经定好了这个时间继续会议。 他生生咽下去一口恶气:“现在开始。” 正事要紧,他等会儿再跟她算账。 两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 “云笙呢?”他走出会议室就问。 陈助:“云笙小姐在总裁办等您。” 秦砚川冷着脸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却没见到云笙的影子。 他穿过办公区,又推开了那扇休息室的房门,终于看到了安静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睡着的小包。 他缓步走到床边,看到她蜷着身子埋在软枕里,呼吸均匀的起伏着,睡颜恬静。 大概是两小时太久了,她困了。 云笙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 他薄唇微抿,伸手给她牵了牵被子。 她刚胆大包天的把他骂一顿,他到现在都还没消气,她倒好,竟然还心安理的就这么睡着了? 他眉心紧蹙,看着她安静沉睡的小脸,到底还是不忍心把她吵醒,只伸手去揉了揉她温软的脸。 而睡梦中的云笙,似乎感受到他的大掌,脸颊舒服的在他掌心蹭了蹭,小猫儿似的。 他心口好像被羽毛撩拨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大手却依然僵在远处,任由她蹭。 胸腔里积郁的怒气,忽然之间烟消云散。 她也只是胆子大了,任性的想要发泄不满,并不代表着什么。 她一如从前的依赖他,这就足够了。 她长大了,总要多一点小脾气。 他唇角牵动,倾身,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并不会影响她爱他。 - 订婚宴在君越酒店举办,这是信宇集团旗下的酒店产业,当天酒店闭业一天,迎接这场盛大的宴会。 “恭喜恭喜啊,大少爷和云笙小姐佳偶天成,秦家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宾客们连声道贺。 秦鸣谦和陈锦笑着招待:“多谢。” “我说砚川怎么这么多年不谈女朋友,你们也不着急他结婚的事儿,原来早就给他内定了媳妇,怎么也不早透露个风声呢。” 陈锦笑的有些干巴:“是,是有这打算,云笙又乖巧懂事,两个孩子感情一向很好,但我们也不好提前说。”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名正言顺,自然得说是提前安排的。 “哎,那倒也是,不管怎么说,也是喜事了。” 陈锦悄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冷哼一声,虽说不情愿,但也还是来捧场了。 陈锦稍稍松了一口气。 “云笙呢?”她低声问侍应生。 “还在化妆间,应该快好了。” 秦鸣谦又问:“砚川呢?怎么也没见人影?” “大少爷在化妆间陪云笙小姐。” 秦鸣谦:“……” 他倒是上心。 忽然音乐响起。 主持人登台:“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秦先生和温小姐!” 宴会厅内的宾客们纷纷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转头看过去。 大门被拉开,云笙挽着秦砚川的胳膊,跟着他一起缓步走出来。 随着礼花声“砰”的响起,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 云笙看着漫天落下的花瓣,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 彩带洋洋洒洒的在半空落下,隔着人群,她看到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酒杯,含着笑看着她。 像是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她心脏猝不及防的漏跳了一拍,她从来没有告诉他,那一刻,她很想拥抱他。 只是隔着人群,朋友们围着她欢呼,祝福,她没能靠近。 等到热闹结束,她都忘记了生日宴上的那一瞬间的失神,也忘记了想拥抱他这件事。 而此刻,他近在眼前,就在她身边,她挽着他的臂弯,和他走进了他们的订婚宴。 忽然指尖微凉的触感,将她神识拉回来。 她垂眸,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那枚璀璨的钻戒。 秦砚川给她戴上了戒指,有些不满的低声问:“发什么愣?” 都订婚了她还走神。 台下热烈的掌声响起,又一捧玫瑰花瓣从天而落。 她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终于伸手,主动抱住了他。 秦砚川微微怔忪,双手下意识的环住她:“笙笙?” 云笙靠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我早就想抱你了。” 他呼吸一滞,环住她腰背的手臂再次收紧。 宴会厅内欢呼和掌声此起彼伏,喧嚣又热闹。 只有他们听得到彼此蓬勃的心跳。 “多早?” 云笙才不说:“我忘记了。” 他牵唇,心脏好像被融化。 “可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我爱你。” 很早很早。 小时候番外1: 他好像真的很讨厌她 云笙第一次进秦家,是三岁那年。 她在医院待了一个月,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消失,身体也恢复了健康,但稚嫩的小脸依然带着苍白。 “以后你在这住下,张妈,给她找间房间。” 秦叔叔语气疲惫,并没有多说一句。 偌大的秦宅,有点冷。 但云笙却觉得,比医院ICU的病房暖和,也比温家暖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温和,没有争吵,没有谩骂,也没有人歇斯底里,更没有人把她关进小黑屋里。 所以云笙很满足,也很珍惜。 唯一难过的,是那位慈爱的孙阿姨不见了,听佣人说,她去世了。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去世呢? 上天真不公平。 佣人带着她上楼,去她的房间。 才走到楼梯口,遇到了一个哥哥,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长的很好看。 佣人告诉她:“这是大少爷,云笙小姐,喊哥哥。” 云笙张了张嘴,正要喊人。 却被他冷漠的打断:“别喊我哥哥。” 他盯着她:“我没有妹妹。” 云笙呆滞在原地,讪讪的闭了嘴,只老实的点头。 佣人有些尴尬,但也不敢反驳。 目送着秦砚川下楼离开,佣人讪讪的跟云笙说:“大少爷性子冷淡。” 云笙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 却没有一点害怕和失落。 大哥哥只是性子冷淡而已,他又没有打她。 大哥哥是好人。 云笙心里这样想着,连带着冷漠的大哥哥都觉得亲切起来。 对于云笙的入住,秦宅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秦家上下都沉浸在夫人的死讯之中,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和耐心,来抚慰一个刚刚收养的女孩。 渐渐地,佣人也觉察到了,对云笙的照顾也轻怠起来。 没有人会尊重一个不被主人重视的孩子。 他们会忽视她的口味,无视她的问候,对她说话都渐渐不那么客气。 但云笙又格外的“好养活”,她没有一点觉得不好,甚至没有哭闹过一次,她始终乖乖的,按时去幼儿园上下学,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不让任何人操心。 唯独有一次,佣人给她准备了早餐奶,是花生奶。 云笙花生过敏,她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是花生,她想放下杯子。 但照顾她的佣人张妈责备:“云笙小姐趁热喝完,不要挑食。” “可是我……” 张妈有些不耐烦:“不要耽误了上学。” 云笙只好老实的捧起杯子,一口气喝完。 然后拿起自己的小书包,小跑着往外走,不敢耽误了上学的时间。 身上有点痒,但也可以忍受。 可她才刚刚跑到了门口,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困难,然后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个大哥哥,他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意识迷蒙着,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有些冷。 他好像,真的很讨厌她。 云笙因为过敏休克,被送到了医院,又住了一周才回来。 秦家和之前没有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张妈不见了。 她问了人,别人说,张妈不小心打碎了大少爷的奖杯,被辞退了。 小云笙在心里认真的记下,不能随便碰哥哥的东西。 不然会被赶出去。 大概是因为云笙花生过敏被送进医院一次,家里的佣人对她的照顾也尽心许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逼着她吃她不想吃的食物,反而还会细心的准备她喜欢吃的。 云笙很开心,因为佣人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她喜欢吃奶糖。 于是佣人给她买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大哥哥依然不爱理人,不经过他的允许,云笙从来不敢喊他哥哥。 直到有一天,云笙半夜口渴,轻声推开房门出来,想去楼下倒杯水喝。 却在路过一扇房门的时候,听到里面细碎的呢喃声。 云笙知道,这是大哥哥的房间。 她平时都不敢靠近他的,但今天,鬼使神差的,她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很黑,她怕黑,其实有点害怕。 她看到床上的人脸颊有些苍白,还冒着细汗,往日里高高在上冷漠矜贵的大哥哥,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虚弱的样子。 他生病了? 云笙匆匆走上前,忽然听清了他的声音。 “妈妈。” 她愣了一下,忽然鼻子一酸,她也想妈妈了。 虽然妈妈并没有那么爱她。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想去摸他的额头。 可还没靠近,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冰冷的,警惕的,刺骨的眼睛。 云笙吓的一个哆嗦,连忙收回了手:“大,大……” 哥哥两个字,堵在了喉头,她不敢喊。 “你在这做什么?” “我以为,你生病了。”云笙吓的脸都白了。 “出去。” 云笙急忙要走。 他又忽然叫住她,警告:“不许告诉别人。” 云笙都顾不上他说的是什么不许告诉别人,她连忙点头。 然后转身就要跑出去。 可跑了两步,脚步顿住,她又挪着步子走回来,在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床边。 她奶声奶气的:“我想妈妈的时候,就吃糖。” “吃糖就不难过了。” 小时候番外2:她有秘密了 秦砚川七岁那年,父亲带回来一个女孩。 告诉他,收养她是他妈妈临终前的遗愿。 他不明白,妈妈因她而死,她为什么还要收留她。 人人都说,妈妈是心善的人,是好人,可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要做好人? 他不喜欢温云笙。 他不允许她喊他哥哥,不和她说话,甚至不会正眼看她。 他无视她艰难的处境,也无视佣人对她的怠慢。 他觉得这是她该受的,他没有妈妈那么伟大的善良,他从小在她的教诲下,被要求温和,谦卑。 掩藏在温和谦逊的外表之下的,是睚眦必报,是毫无温度的冷漠。 可在秦家分明备受冷落的温云笙,却从来不哭不闹,她比妈妈说的还要乖,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甚至看不出悲伤的情绪。 只有乖顺。 像是一块已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暖玉,谁都能碰,谁都能摔。 她笨到连明知道会过敏的花生奶都能一口灌下去。 他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一个佣人有什么可怕的? 她明明哭闹一番就可以让那个佣人被辞退,却选择听佣人的话,硬逼着自己喝下去。 太笨了。 之后她被送到医院,他听到那个佣人跟别人说话。 “还好是云笙小姐,她很听话的,不会说我坏话。” “要是别人,我也没这胆子啊。” 之后他请她帮忙打扫卫生,然后让她“不小心”砸碎了他的奖杯,然后把她辞退。 他当然不是为了帮温云笙出气,他只是容不得家里有这种拿主人当傻子耍的佣人。 温云笙一点不觉得自己傻,她从医院回来之后一点变化没有,反而还因为新来的照顾她的佣人送给她一大包奶糖,高兴的好像得了好大的惊喜。 一包奶糖而已,她这也能高兴? 他依然无视她。 直到有一天,他发烧了,半夜梦到了从前会守在他床边的妈妈。 谁知道一睁眼,看到了温云笙那张小心翼翼的脸,他生气的驱逐她。 她慌不择路的要逃,又大着胆子给他留下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想妈妈的时候就会吃糖。” “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她说完就噔噔噔的跑出去了。 他看着留在床边的那一颗幼稚的奶糖,谁要吃糖了? 但大概是发烧烧坏了脑子,他鬼使神差的,剥开了糖衣,将奶糖喂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味儿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怎么跟温云笙一个味道。 - 十岁那年,秦鸣谦娶了新夫人。 秦家沉寂的气氛渐渐消散,有了新的朝气。 爷爷很担心秦砚川因此被忽视,对秦鸣谦耳提面命,告诉他,秦家唯一的继承人必须是秦砚川。 并且还提前立了遗嘱。 老爷子还担心秦砚川因为陈锦进门,而不高兴。 但秦砚川并没有什么想法,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本就冷清,对任何感情都没有执念,对任何人都很淡漠。 可温云笙是例外,因为她太依赖他,太需要他。 她会在他发烧的时候蹑手蹑脚的进他房间,鬼鬼祟祟的伸手摸他额头,虽然她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她会在被关杂物间之后,抱着他哭个不停,一整宿都不肯撒手。 她会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夜,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他的房门口,问她能不能和他一起睡。 见他点了头,她就会小喜鹊一样开心的爬上床,然后乖乖的把枕头摆在最边边上,蜷缩着身子占据床的一小角。 可等他睡下了,却又能感觉到她悄悄的靠近一点,又靠近一点,最后她的小手轻轻揪住他的睡衣衣角,这才安心的睡着了。 她那么黏人,他不照顾她能怎么办呢? 所以他陪她上学,陪她下学,陪她吃饭,也陪她睡觉。 她性格渐渐开朗起来,虽说还是慢吞吞的,反应也有点迟钝。 但他也愿意慢下来等她。 直到云笙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来月经了。 他帮她买了第一包卫生巾,她换好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耳根都红的滴血。 他知道她脸皮薄,只当没看到,语气依然随和:“回家吧。” 她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好像和从前一样,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 她不会再在雷雨夜的时候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的来找他,也不会在开心的时候小跑着扑进他的怀里,跟他分享她的喜悦。 她甚至,开始有秘密了。 她好像有了心事,却不愿意告诉他,但他能觉察出来,温云笙在他这里,从来瞒不住任何心事。 她和他说话的时候,忽然的分神,他都能落在眼里。 他并不高兴。 从小最依赖他的温云笙,她的世界里,不允许有别的人。 有一天放学回家,云笙急匆匆的就说要回房间写作业。 他“捡到”了她落在车里的手机。 然后熟练的按了密码,点进去。 看到了她和她的好朋友林溪的聊天记录。 林溪:【你是说9班的杜知谨跟你送了情书?!我的妈呀!】 云笙:【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林溪:【那当然是答应他!那可是级草,不谈白不谈!】 云笙:【可是老师说不能早恋】 林溪:【……云笙你能不能别这么老实?】 林溪:【你喜欢他吗?】 云笙:【什么是喜欢?】 林溪:【就是,你觉得看他顺眼吗?有优点吗?】 云笙:【他长的好看,又乐于助人,还会踢足球】 林溪:【那为什么不谈!笙笙,别怂,顺眼就接受他!谈了再说!】 云笙:【可是我担心哥哥知道我早恋会不高兴的】 林溪:【温云笙,除非你跟你哥谈,否则我真找不到你拒绝杜知谨的理由!】 【那可是级草杜知谨啊!】 云笙:【……】 她没再回话,也没有拒绝,显然,她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她不乖了,还想早恋了。 他眼里浮起一丝阴戾。 云笙急匆匆的从楼上奔下来,往外面跑。 “怎么了?”他敛眸,问。 “我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云笙正要往外跑。 其实她也不确定是落在哪儿了,总得挨个儿找一找。 他举起手里的手机:“我帮你捡到了。” 云笙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过来把手机接过来:“谢谢哥哥。” 可接过手机的时候,秦砚川却没有松手。 她怔怔的抬头,触及他的漆眸,忽然眉心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笙笙,你有事瞒着我吗?” 云笙眼睛闪烁一下,立即摇头:“没有。” 云笙当然想不到秦砚川会看她的手机,在她的心里,大哥哥是最是光风霁月,不可能做偷看别人手机的事。 而且她手机有密码。 他眸色又凉了几分:“真的?” 云笙小脸绷紧,有些肉眼可见的紧张:“真的。” “可我听说,你们班上有个男生喜欢你?” 云笙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然后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秦砚川眼神冷肃:“笙笙,你才十四岁,在这个年纪,跟你示好的男人没有一个会是好东西,我从来没要求你专心学习,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该清楚。” 云笙脸颊涨的通红,手指都绞在一起:“我,我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不代表别人没想,他但凡真心喜欢你,都不可能跟你贸然告白,至少也要等到高中毕业。”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让云笙更觉得羞愧,她做了让哥哥生气的坏事。 “笙笙,别让我担心。” 云笙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哥哥担心。” 这世上,她最怕哥哥对她失望。 他是对她最好的人,他说杜知谨不是好人,那肯定是坏蛋! 后来,云笙将那封情书还给那个男孩,拒绝了他。 秦砚川无意间听到林溪数落云笙:“你哥说不能谈就不能谈?” 云笙认真点头:“哥哥说不行,肯定不行。” 林溪恨铁不成钢:“你个哥宝女。” 云笙好奇:“什么是哥宝女?” “跟妈宝男一个意思。” 云笙:“……” 秦砚川远远地看着她憋的通红的脸,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唇角溢出笑来。 云笙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到一如从前站在楼下接她放学的哥哥,加快了步子走过来。 “哥。” 她声音清脆,步子雀跃的像一只小喜鹊。 全然没有一点因为朋友的嘲笑而想要疏远他。 她怎么会疏远他呢? 这么多年的走来,他早已经是她最重要的人。 丢下一个区区杜知谨算什么? 怎么配跟他比? 婚后番外1:出差 25岁这一年,云笙嫁给了秦砚川。 那场轰动了全国的世纪婚礼,新闻报道都足足登了一周的细节才消停。 当然,主要也是秦家默许。 否则再大的新闻,媒体也不敢报。 但这场婚礼毕竟是属于信宇集团继承人秦砚川的,自然不可能低调。 婚礼都结束一个月了,这场余震似乎还未彻底消停。 云笙现在出门上班还会被经常问候。 “你迟到了半小时了,秦太太。”林溪不满的拿起手机,按开时间给她看。 云笙摘下渔夫帽,在她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出门碰到邻居,就说了一会儿话。” “云笙,你能不能别这么好脾气?怎么谁跟你套近乎都不拒绝呢?” 纪北存挑眉:“她要不是这么好脾气能跟你当朋友吗?” 林溪翻脸了:“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脾气很差一样!” “不然呢?你平时不照镜子的?” “纪北存你是不是找死呢!”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两人眼看着要掐起来,云笙连忙劝架:“难得出来玩,别闹了。” 他们俩终于消停了。 林溪又抱怨起来:“云笙,我最近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公司事忙嘛。” 云笙还在轮岗实习,打算是再实习一个月,就正式开始接手星月传媒了。 所以她现在压力也挺大的,大家都看着她,她学习也挺努力的。 林溪冷哼:“你下次再放我鸽子,我们就绝交!” 云笙笑着说:“肯定不会。” 纪北存又啧啧道:“人家新婚燕尔的,没空搭理你不正常么,林溪,不是我说,你真有点儿缺心眼儿了。” 林溪一脚踹过去:“你以为云笙是你啊!重色轻友!” 云笙认真点头:“就是。” 纪北存:“……” 得,她俩还统一战线了。 林溪注意力转的飞快,又想起什么来:“哎,秦总出差回来了吗?” 云笙摇头:“还没,他大概过两天才能回来。” 秦砚川周二的时候,飞去东京出差了。 大概得待一周。 他出差之后,云笙清闲多了。 至少早上起床不困了。 周末也有空和朋友约会了。 林溪啧啧摇头:“你老公也真舍得啊,新婚一个月还得出差。” “那当然得正事为重。”云笙说的认真。 那边的项目已经到了关键节点,秦砚川必须亲自去一趟,他当时甚至想把云笙带上。 还哄她就当是蜜月旅行了。 云笙才不答应了,去了工作学习都撂下了。 而且她猜也知道,去了之后他多半没空陪她旅行,但她一定得陪他蜜月,还是无休的那种。 他现在越来越过分,她傻了才答应。 所以秦砚川最后还是自己去了。 林溪立马说:“晚上纪北存的酒吧要搞活动,还要请当红的歌星来热场呢,咱们吃完饭就过去凑个热闹吧!” 云笙眨了一下眼睛。 “反正你老公也出差了,回家也无聊。” 云笙弯唇:“好。” 云笙手机亮了一下,微信有消息传来。 秦砚川:【吃晚饭了吗?】 他早中晚都要问,比闹钟都准时。 云笙敲字:【正在吃】 秦砚川:【在哪儿?】 云笙:【和小溪一起吃饭】 秦砚川:【吃完早点回家】 云笙皱眉,这才几点,他怎么连这都要管,她都是25岁了。 又不是十五岁。 她敲字:【知道了】 - 秦砚川看着她乖乖的回话,唇角微扬。 “秦总,可以登机了。”陈助匆匆走过来提醒。 秦砚川颔首:“走吧。” “您提前回京,要不要通知夫人?”陈助问。 秦砚川抬手看一眼腕表,已经八点,到家估计已经十二点了,这个点她都睡下了。 “不用。” 省得她要熬夜等。 还是给她个惊喜吧。 婚后番外2:只喜欢他 酒吧内音浪震耳,灯光闪烁,舞池里人影摇曳,充斥着沸腾和喧嚣。 二楼的VIP卡座内,林溪摇开了一瓶香槟,冲着外面喷洒出去。 “SUrpriSe!” 卡座内响起一阵欢呼声,林溪喊了一圈朋友来一起玩,气氛热闹。 林溪给一排酒杯倒满了酒,然后拿了两杯,一杯递给了云笙。 “笙笙!” 云笙接过来,正要喝下去,林溪按住她的手:“你能不能别这么老实?人家给你酒你就喝?这酒度数可不低,你两杯下去都倒了。” 云笙酒量并不好,但她老实,别人喝多少她也喝多少,一点儿不给人家掉面子,也一点儿不管自己死活。 云笙莫名其妙:“这不是你给我的吗?” 林溪顿了一下,看着她发懵又无害的眼睛,软的跟个棉花团子似的。 又老实,又好欺负。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林溪忽然捏住她的脸:“温云笙,我警告你,不要再这样跟我卖萌。” 云笙:??? 林溪啧啧摇头:“难怪你哥看得这么紧,真是让他吃到好的了。” 云笙:“……” “你到底喝不喝?” 云笙真的有点无语了,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风。 “喝!当然要喝,但干喝多没意思,得玩点花样。” 纪北存来劲了:“那就玩骰子?还是玩花牌?” 林溪翻白眼:“这有什么意思?老土。” “那你说玩什么?” 林溪想了下,打了个响指:“哎!真心话大冒险!” 纪北存白眼险些翻上天:“你简直土到家了。” “纪北存你是不是成心要砸我场子?” “首先,这是我的场子。” 两人又要吵起来,云笙正打算劝架,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一眼,是秦砚川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现在已经十一点,他大概也是不确定她睡没睡,所以才发了一句微信。 云笙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自己在外面玩。 他知道了肯定又要盘问半天。 “就真心话大冒险!” “我不玩!什么土老帽的游戏,我小学都不玩这些了!” “你不会是不敢吧?” “激将法对小爷我没用。” 林溪立马气冲冲的问云笙:“云笙,你说玩什么!” 云笙顾不上和他细说了,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字:【快睡了】 然后收起了手机。 “我都行。” “不行!你必须选一个!” 云笙纠结了一下。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场僵持的吵闹。 “温小姐?” 云笙意外的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 “哦,现在应该称呼秦太太。”女人笑着问好。 云笙这才反应过来,是童璐,纪北存的前女友。 云笙看一眼纪北存,见他还在一脸不高兴的和林溪摆脸色,似乎都还没注意到童璐。 “童小姐。”云笙连忙问候。 然后伸手扯了扯纪北存:“这是童小姐。” 纪北存这才回头看过去,眼神有些茫然:“你朋友?” 云笙眼皮子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前女友。” 纪北存思索着:“哪个前女友?” 云笙:“……” 童璐却似乎是意料之中一样,完全没在意,只笑着对云笙说:“我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温小姐,我今天的打招呼没有太冒昧吧?” 云笙连忙说:“没有没有。” “那就好,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现在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心安很多。” 纪北存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童璐是谁,眉头皱了一下。 云笙抿唇笑:“都过去了,我没有在意。” 当初在英国,被童璐“抓奸”泼酒水。 云笙被送进医院,其实和童璐没有关系,她只是被心疾困住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说开了,云笙早已经释怀了。 倒是纪北存…… 云笙再次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毕竟她记得,纪北存和童璐分手之后,至今快两年了,再没谈过。 身边甚至连女人都没有了,实在反常。 前阵子纪家给纪北存安排联姻,纪北存也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云笙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对前任有留恋。 如果因为她的缘故而和童璐错过,也挺可惜的。 “要不,请童小姐坐下来一起喝一杯?”云笙试探着问。 纪北存还没发话,林溪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马张罗起来:“当然了!必须的!来来来,大家一起玩嘛!” 纪北存拧眉:“林溪有你什么事儿?” 林溪笑嘻嘻的和童璐说:“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要不要一起玩?” 童璐看一眼纪北存不善的脸色,却欣然应下:“好啊,人多热闹。” 林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架势,立马拉着童璐坐下。 “那我是东道主,我先来!” 林溪随手放倒了一个空酒瓶,然后拿手一转,酒瓶飞速的转动起来,然后对准了纪北存。 纪北存:??? “林溪你丫故意的吧?” 林溪笑嘻嘻的问:“我问你,你和童小姐分手之后,一直没有再恋爱,为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立马安静,八卦的眼睛纷纷投射而来。 连云笙都竖起了耳朵。 纪北存无语:“小爷我不想谈了行不行?” “真的吗?可是某人还拼死抵抗家族联姻呢,不像是心里没人的样子,说,是不是旧情难忘?” “放屁。” 林溪一拍桌子:“不说真心话,罚酒三杯!” 纪北存:“……” 他知道林溪故意整他,直接拿起三杯酒喝光:“这下你满意了?” 林溪得意的笑了一声,又跟云笙咬耳朵:“他要是说的真心话,肯定宁死不喝酒,可见心里有鬼。” 云笙点头:“有道理。” 童璐看着纪北存,笑而不语,问:“轮到谁了?” 纪北存拿起酒瓶,转了一圈,指向了林溪。 纪北存挑衅:“你高中的时候暗恋的那个男的,他是怎么拒绝你的?” 林溪咬牙,这么丢人现眼的往事,他竟然还敢提! “我选大冒险。”林溪绝口不提。 纪北存笑嘻嘻的:“那你就现在给那个男的打电话,说你还喜欢他。” 林溪:“……” 云笙倒吸一口凉气,这对要面子的林溪来说,不亚于核武器发射。 林溪牙都要咬碎了:“我罚酒。” 然后拿起酒杯,三杯烈酒直接灌下去。 云笙拿纸巾给她:“小溪,你还好吧?” 林溪拿纸巾擦嘴,现在已经杀疯了! “再来!” 林溪再次转动酒瓶,指向童璐。 云笙:“……” 他俩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童璐微笑:“我选真心话。” 她看一眼纪北存:“知无不言。” 纪北存眉心跳了一下。 林溪拔高了声音:“那我问你,纪北存有没有找你求复合?” 林溪得意的挑眉,她现在确信,纪北存和童璐有猫腻。 他肯定背地里找人家求复合,没答应,否则为什么单身两年还不谈新的? 根本不符合他的尿性。 纪北存轻嗤:“切。” 童璐摇头:“没有。” 林溪都愣住了:“啊?” 云笙也愣住了。 童璐:“他没有那么在意我,怎么可能找我复合?当初我只是年纪小,被蒙蔽了,后来我清醒过来,才知道这个人渣根本没真心。” 林溪鼓掌:“牛逼!” 云笙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当众被骂的纪北存。 可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只懒洋洋的说:“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你要是非得骂我一顿出气的话,你随意。” 童璐坐下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现场气氛忽然紧绷起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一场前任对决的好戏。 童璐微笑:“我原本是很想报复你的,但后来觉得你也很可怜。” “什么?” “毕竟你喜欢的人,看不上你。” 纪北存散漫的眼神凝滞下来,脸色都渐渐发僵,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一般。 林溪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竟然还有这种好戏?! 她怎么不知道?! “谁啊谁啊?!”林溪立马问。 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巴巴儿的看向童璐。 “童璐!”纪北存脸色阴沉下来,语气警告,“你别太过分。” 云笙微微一怔,她很少见纪北存正儿八经的发脾气,他向来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看样子,八成是真的? 童璐倒是也不怕,笑着说:“好像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大家觉察到纪北存要翻脸,立马也收敛了。 林溪啧了一声:“怎么还玩不起了?翻脸可是要罚酒的!” 纪北存一声不吭的把一杯酒喝干净了。 气氛又和缓下来。 “来来来,我们接着玩!”林溪招呼起来。 童璐再次转动酒瓶,指向了云笙。 云笙立即挺直了腰背。 童璐想了想,问:“你喜欢过谁?” 云笙想也没想:“秦砚川。” 林溪翻白眼:“这什么鬼问题,肯定是她哥啊!” 童璐说:“那肯定是有多少说多少,一个都不能漏。” 林溪立马来劲了,兴冲冲的看着云笙:“老实回答!不许作弊啊!你撒谎我可是看得出来的,除了秦总,还有没有心动过别的男人?” 云笙仔细想了半分钟,还是说:“只有秦砚川。” “只有他?” 云笙点头,认真说:“只有他。” 酒吧内灯光昏暗,光影十色,旋转楼梯口暗处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一身板正的灰色商务西装,和酒吧内沸腾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看着坐在人声鼎沸的卡座内,认真思考,认真作答,又认真说出他的名字的女孩,阴郁的眉眼舒缓下来。 婚后番外3:不是说睡了? 半小时前,他终于赶回南国公馆。 别墅内漆黑一片,安静的没有声息,他以为她睡下了,上楼的步子都没敢放重一点。 谁知道推开门进去,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整整齐齐的床被,没有一点被人睡过的痕迹。 而他的微信里,温云笙半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快睡了】 好,她好得很。 她现在跟他撒谎都越来越熟练了。 他拨通她的电话,只听到根本不停歇的“嘟”声。 熟悉的消失,熟悉的电话忙音,熟悉的空荡的别墅。 他心里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心慌意乱。 她消失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心里还是难以自控的焦灼。 他再次拨通林溪的电话,也是忙音。 他镇定下来,两个人不可能一起消失,除非,她跟着林溪出去鬼混了。 他阴着脸拨通了陈助的电话:“给我查清楚林溪去哪儿了。” 云笙不好找,林溪就很方便找了,京市但凡吃喝玩乐的地方,她都是VIP,所到之处,必定阵仗极大。 不可能低调一点。 十分钟后,陈助就查到了:“林小姐今天夜色酒吧招待朋友开party。” 秦砚川阴着脸驱车出门。 她现在是越发不得了了,他出差她就跟着林溪出去疯玩,从前也没见她这么不懂事。 越长大越嚣张! 他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 半小时后,他到达夜色酒吧,穿过嘈杂喧闹的舞池,酒吧经理亲自将他请到了二楼,林溪包下的那一片卡座。 他一眼看到了坐在卡座正中间的温云笙,她脸颊染着红晕,显然喝了不少酒,男男女女一堆坐在一起,玩闹的正开心。 他脸色越发的阴郁,正要迈开步子走过去。 却忽然听到云笙温软的声音:“秦砚川。” “喜欢过的人都得说!一个也不许漏!”别人强调。 他脚步停顿下来。 安静等待了半分钟,她思考的时候很认真,会轻轻皱着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参加高考。 直到她终于想明白了,便抬眼看向大家,十分认真的开口:“只有他。” 这声迟来的告白,让他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 十九岁那年,温云笙也跟他告白过。 但那是他故意引诱,她期间还有几次都想要打退堂鼓,喜欢的很不坚定。 他担心她只是一时兴起,担心她因为一点引诱就喜欢上他,会不会因为别的男人一点引诱就被吸引? 他们分开了四年,他至今也不曾问过她,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不想听到不好的答案。 而今天,却意料之外的,听到了她认真的回答。 只有他。 不论是四年还是十年,都只有他。 他胸腔里积郁的恼怒忽然消散,但又觉得这样放过她,她以后难免得寸进尺。 所以他沉着脸走上前。 “笙笙。” 云笙忽然一抬头,看到了从暗处走进光影里的男人,吓的脸都僵了。 “哥……” “什么哥?” 林溪莫名其妙的回头,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啊哈哈,秦总,您怎么来了?” 所有人呼啦啦的全站起来了,吓的酒都醒了。 云笙急忙走过来,原本就微醺小脸涨的更红了,说话都磕巴:“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平和:“不是说睡了?” 婚后番外4:老公,我很想你 云笙心虚的眼睛都闪烁起来:“我,我,我……” 他抬眸看向林溪等人:“我还有事,先带她回去了。” 林溪生怕殃及池鱼,忙不迭的说:“那你们慢走啊!我就不送了啊哈哈!” 秦砚川都从东京杀到这儿了,她哪儿还敢往上凑? 其他人也都立马跟着点头。 秦砚川目光扫过纪北存,平和的眸色添了几分冷冽。 纪北存感觉浑身一个激灵,脸都绷紧了:“砚川哥。” 秦砚川没多说什么,直接攥着云笙走人。 秦砚川一走,气氛终于和缓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刚刚吓死我了,我一直以为秦总很好说话。”有人心有余悸。 林溪:“那是你没见过他生气的时候。” 林溪以前也觉得秦砚川脾气很好,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又从容有余,没见过他跟谁置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起伏都永远控制在一个区间。 直到上次他发现云笙私自和纪北存来往,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林溪都吓死了。 但这次…… 为什么不高兴? 林溪疑惑:“秦总不是已经知道纪北存和云笙当初在英国是假恋爱的事了吗?应该没那么介意纪北存了吧。” 就因为云笙在他出差的时候出来和朋友聚会? 这控制欲也太强了点吧! 童璐笑着看向纪北存:“是啊,看来明眼人未必看不出来。” 林溪发懵:“什么意思?看出来什么?” 纪北存忽然站起身来,冷着脸:“童璐,你出来,我们谈谈。” 他直接迈开步子走出去。 林溪更懵了:“卧槽,不会真要求复合了吧!” 童璐起身,跟上了纪北存的步子。 他们走到外面阳台上,纪北存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冷着脸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童璐挑眉:“今天不过是偶然遇到,说明我和温小姐有点缘分,顺便陪你们玩一会儿游戏,也看一场好戏,我能做什么?” 纪北存盯着她:“你别跟我装,你想报复我就明着来,我也不在乎,你别牵扯别人,真惹急了我,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纪大少爷的手段我还能不清楚么?当初留学圈谁不知道你?” 童璐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我没那本事得罪你。”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纪北存不耐烦的问。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惨状。” 纪北存眉头拧起:“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是有病啊,我当年单纯无知的那么喜欢你,还以为自己能让你浪子回头,结果你就玩玩而已,甩我甩的干脆利落,这才过了两年,你连我名字都忘了。” “你这种人,怎么能一点报应都没有呢?我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但是当我得知温小姐和秦总的结婚喜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报应来了。” 纪北存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和云笙根本没谈过,你到今天还要跟我胡搅蛮缠!” “没谈过也不代表没惦记过。” 纪北存脸色僵了一下。 童璐:“要是真没什么,你现在激动什么?别说没谈过,我今天看温小姐这样子,大概都不知道你的心思,看来,你也心知肚明,她看不上你这种人。” 纪北存阴着脸:“童璐。” “不然温小姐中间和你在英国留学四年,为什么没有一点进展?你也知道自己脏的难看,根本没资格惦记,也知道自己和秦总根本没得比,所以连表白都不敢,只能自欺欺人的当朋友。” “也是,如果我是温小姐,在秦总和你之间,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秦总,而不是你这种风流成性的,脏东西。” 纪北存忽然掐了烟,两步冲上来,脸色都阴沉的可怕:“你找死吗?” 童璐浑身绷紧,却豁出去一样无所畏惧的看着他:“你这么激动,因为我说中了吗?” 纪北存直接掏出一张卡,摔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砸落在地。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钱?这钱你拿走,那我告诉你,你今天的话,敢出去外面胡说八道一句,我一定,整死你。” 童璐看着扔在地上的这张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辱,脸都涨得通红。 他羞辱她? “赶紧给我滚!”纪北存暴躁的转身就走。 童璐开口:“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未必只有我知道。” 纪北存脚步顿了一下。 “我都能看出来,秦总会看不出来吗?” 她当年能看出来,是因为她爱纪北存,她只要看一眼纪北存看云笙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欢她。 而那位秦总和温小姐青梅竹马,费尽周折也要娶她,他那么喜欢她,自然也能觉察到她周围的男人,谁对她有歪心思。 哪怕纪北存隐藏的很好,但也逃不过真正在意的人的眼睛。 纪北存阴着脸直接大步离开了。 童璐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暴走的背影,心里升起几分痛快来。 纪北存,你也有今天。 - 秦砚川攥着云笙走出酒吧,外面冷风一吹,云笙更清醒了。 她悄悄看一眼他不辨喜怒的侧颜,心脏开始狂跳。 司机已经驱车在外面等着了。 秦砚川牵着她上了车,迈巴赫平稳的驶入车流。 他看向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云笙眉心跳了一下,心虚的说不出话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毕竟铁证如山。 她索性眼睛一闭,脑袋歪靠到他的肩上。 他眉心微蹙,声音沉了几分:“云笙。” 她含糊的应声:“嗯。” 他顿时明白过来,她这是“喝醉”了? 他险些气笑了,她演技这么拙劣,还跟他面前演上了。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犯了错,心虚,索性都懒得辩解了,直接跟他装傻充愣。 发消息懒得回,惹了事儿懒得理,她现在是无法无天! “温云笙。” 云笙睫毛都颤抖一下,却始终没睁眼,反而伸手抱住了他,呢喃的念了一声:“老公。” 他怔忪一下。 她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说的“梦话”黏黏糊糊的:“我很想你。” 他眸光微滞,心跳都倏地漏跳了一拍。 云笙埋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放轻的呼吸声,便猜到他多半是没那么生气了,双手更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材那么精壮,怎么腰这么细? 云笙的手忍不住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他喉头滚动一下,看着躺在他怀里“昏睡”的云笙,清冷的眸色被晦暗渐渐侵染。 他垂在腿边的手指收紧,克制的没有去抱她,也没有开口说话。 安静的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车厢内安静下来,云笙埋在他的怀里,也看不到他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 她又嘟囔了一句:“老公。” 他依然没说话。 云笙咬着唇,他真生气了? 她只是撒了个谎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着急,她没功夫跟他解释,所以才图方便跟他说快睡了。 谁知道他今天就回来了。 这点小事他要跟她生这么久的气? 他怎么越来越小气了。 云笙双手把他的腰抱的更紧了,一咬牙:“哥哥。” 秦砚川倏地按住了在他怀里乱动的云笙,声音低哑:“再勾我,我可不忍了。” 云笙这才惊觉,自己依靠的男人,此刻浑身已经滚烫,喷洒而出的粗重呼吸都灼热。 云笙吓的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僵住不敢动作了,闭上眼睛装睡。 他垂眸,看着她安分下来,依赖的歪靠在他怀里,欲盖弥彰的紧闭着的双眼,睫毛都不时地轻轻颤动。 他唇角轻勾。 本来他也没多生气。 来找她的时候,看到她认真思索了半天,说出“只有他”的回答的时候,他就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在车上问她,也只是想着她老老实实跟他认个错,这事儿他也不计较了。 他总是很容易原谅她,但云笙不知道。 但他也不打算告诉她,总不能让她知道他爱她太多,什么都可以原谅。 她岂不是要登天? 况且,他也喜欢看她为他绞尽脑汁,为他费心思。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抬手轻抚着她温软的小脸。 分开五天了,他很想她。 云笙感觉到他将她拥进的怀里,温热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脸颊,便知道,他不生气了。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踏实多了。 看来还是这招还是有用的。 只是装都装了,肯定得装到底,现在“清醒”过来,未免显得太刻意。 她闭着眼,依然乖巧的靠在他怀里,只是这会儿悬着的心落下了,酒劲儿也上来了,有点晕乎乎的。 困意袭来,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秦砚川听到她轻浅又均匀的呼吸声,才确定,她真睡着了。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迈巴赫平缓的停下,已经到达了南国公馆。 司机拉开了后座车门,他也没吵醒她,抱着她下车,迈进了别墅里。 他步子放的很轻,云笙睡的也沉。 秦砚川的怀抱,对云笙来说,再熟悉不过,自然睡得踏实。 他抱着她进了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云笙忽然落回空落的大床上,有些不满的呜咽一声。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她又安心下来,脸颊下意识的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后卷起被子,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等到她沉沉睡过去,秦砚川才再次站起身,轻声走出去。 关上了房门,他步伐轻缓的离开。 顺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通,迟钝的开口:“砚川哥。” 秦砚川推开玻璃门,走出阳台,随意的一只手搭在了雕花栏杆上。 “离云笙远点。” “不然你当初作废的婚约,我也可以让它重新生效。” 秦砚川声音平缓,却透着凉意,他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是和他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 当初纪北存和云笙在英国恋爱的事,秦砚川没有怀疑过。 前年,云笙突然被送进医院,秦砚川直接飞到英国,看到守在她床边,痛哭流涕,紧张到手抖的纪北存。 那一刻他很清楚的看到了纪北存对云笙的心思。 他并不意外,如果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至于让云笙这么放不开手。 可也正是因此,让他感觉到此生从未有过的无可奈何。 而后来他得知云笙和纪北存根本没谈过,那当初纪北存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当初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并不想过多的计较,但不代表他能容忍纪北存在云笙身边打转,朋友也不行。 - 纪北存拿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紧抿着唇,有些颓圮的靠在了沙发里。 童璐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针刺一样,直戳他的死穴。 “你也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喜欢你。” 和童璐分手的原因,他谁也没说过,他有点喜欢上云笙了。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云笙不可能喜欢他的,她得到过太好的爱,也爱过最好的人。 她怎么可能看上他? 她连跟他当朋友都是看在林溪的面子上。 他甚至连说出口都不敢,怕连朋友也没得做,更怕看到她疏离的,厌弃的眼神。 他其实,比他想的更懦弱。 - 秦砚川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这才轻声上床。 现在已经过凌晨一点了。 云笙已经睡熟了,感觉到熟悉的温热的身体靠近她,一只长臂圈住了她的后腰,将她带进他的怀里。 他动作很轻,没有吵醒她。 他们分开快一周了,他原本是定的下周一回来,但想到她自己在家,还是加快了进程,一周的事情,压缩到五天就结束,还熬了一个通宵,提前赶了回来。 此刻看着她依赖的靠在他怀里,安静的睡颜,不免想到她一个人在家时,想必是一个人蜷着身子卷在被子里,孤零零的睡觉。 怪招人心疼的。 下次出差还是把她带上。 他唇角微扬,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她小手习惯的就抱住了他,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嘤咛一声:“哥哥。” 他以为她醒了,垂眸看她,温声应声:“嗯?” 可她依然呼吸绵长,睡的很沉,温软的脸颊都散发着甜香,靠在他的怀里,唇瓣喃喃的念了一声。 “我想你了。” 宝宝番外1:眠眠非要来 四年后。 云笙刚下飞机,才取了行李,看一眼手机,已经有五个未接来电。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下,戳中其中的一个来电号码,拨了回去。 机场人流密集,穿梭不息,她行走也有点不方便。 助理匆匆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云笙姐,让我来吧。” 云笙松开了手:“谢谢。” 很快,电话被接通。 “云笙姐。” 云笙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样?方案辉腾那边过了吗?” 对面说话声很欣喜:“已经过了,我刚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报喜,辉腾那边对我们工作室提供的广告方案很满意,在五家公司里面挑中了我们!打算等你回来过会之后,就直接开始制作!” 云笙松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眉梢也舒展开来,但声音依然温吞:“那就好,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我请大家吃庆功宴,想吃什么,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太好了!谢谢云笙姐!” 电话里一片欢呼声。 云笙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唇角微扬,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去年,云笙开了一家独立工作室。 毕业这几年,她在新启上班,又在信宇集团实习,之后听秦砚川的安排接手了星悦传媒。 其实也还算顺遂。 但云笙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她在大学时的梦想,就是创立一家有自己风格的广告设计工作室。 星悦传媒虽然和广告业相关,但主要是板块还是传媒,而且和设计这方面关联性更是不强。 云笙觉得有点荒废。 所以她从星悦传媒重新走出来,又开了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她已经有过好几个漂亮的广告设计履历,所以工作室起步也并不算很难,这一年来虽然有点忙碌,但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成品广告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环节,成功面市。 云笙觉得成就感满满。 这次工作室拿下一家海外公司的广告制作案,云笙亲自飞去纽约,当地考察了解公司企业文化和背景,再做方案。 去了一周时间。 “云笙姐,你现在回京市了吗?” 云笙抿唇笑:“刚刚落地。” “那太好了,辉腾那边说要尽快过会和你面谈,最好明天。” “可以,你帮我约明天吧。” “是!” 云笙还拿着手机,抬头看一眼国内到达出口的标识,然后继续跟着人潮往前走。 她正打算再详细问几句情况,忽然目光扫到了站在接机口外面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接机口处人群熙攘,他站在人群里,一身烟灰色西装笔挺,高大的身形优越的五官,不论在哪儿都那么耀目。 云笙脚步顿了一下,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她还有些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她怔忪的样子,唇线拉直。 下一秒,云笙弯起笑来,挂断了电话,加快步子快步走出去。 “妈妈!” 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迈着小短腿,像个炮弹一样扑了过来,阻拦了云笙的路。 云笙眼睛一亮,蹲下身来将他接住。 “眠眠!” 眠眠扑进她的怀里,小手抱住她的脖子,还有点奶声奶气:“妈妈,我好想你。” 云笙将他抱起来,脚步还踉跄了一下,他现在越长越重,云笙已经有点抱不动了。 “妈妈也很想你。” 云笙开心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妈妈,花!” 眠眠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是一束洛神玫瑰。 云笙开心的咧嘴笑:“谢谢眠眠。” 秦砚川走近,顺手将眠眠从她怀里接过来,单手抱着。 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他眸色冷淡:“回来了?” 云笙笑盈盈的上前一步,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胳膊:“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 今天是周二,秦砚川行程也很忙,云笙昨天才跟他打过电话的,说今天回京市,不用他来接,她自己打车就回去了。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秦砚川:“眠眠非要来。” 眠眠立马头如捣蒜:“是我要来的,妈妈,是我!” 他一边说着,还冲着云笙伸手,想要云笙抱。 秦砚川抱着他拉远了一点,给他一个“坐好”的眼神。 眠眠又老实了。 云笙忍不住笑着捏了捏眠眠的脸颊。 她一手捧着花,另一只挽着他胳膊的手自然也顺势松开。 秦砚川垂眸看一眼自己空落下来的胳膊,眉心微蹙。 下一秒,云笙再次挽住他的胳膊:“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秦砚川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外走:“我给你打电话了。” “啊?” “你没接。” 云笙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下飞机的时候,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她当时着急确认辉腾那个案子有没有拿下来,所以回拨了工作室里的员工琳娜的电话。 他转头看向她:“这次又没看到?” 云笙:“……” 她刚刚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电话。 难怪他不高兴了。 “我没注意。”云笙小声说。 秦砚川凉凉的收回视线。 云笙悄悄看一眼他的脸色,挽着他胳膊的手慢慢下滑,然后钻进了他的掌心。 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他喉头滚动一下,倏地回眸。 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睛,她软声说:“我很想你。” 他薄唇紧抿,反手将她的手握紧,包裹在掌心。 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走出机场,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上了车,眠眠就粘着云笙不肯松手了。 眠眠很黏人,云笙这次离京一周,他也是天天盼着,好容易把妈妈盼回来。 “妈妈,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带了,在行李箱里,是你最喜欢的小熊娃娃,等回家我就拿给你。” “妈妈,我现在每天都自己睡觉。” “眠眠好厉害。”云笙忍不住又亲一下他的脸颊。 眠眠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又眼巴巴的看着她:“那今晚可以奖励跟妈妈一起睡吗?” 云笙点头:“当然!” 眠眠眼睛亮了一下,又转头看向秦砚川。 爸爸也没反对。 他立马开心的笑起来,又往云笙怀里钻了钻。 等回到家里,云笙的行李箱被佣人搬进去,眠眠兴高采烈的围着箱子打转。 “妈妈,我的礼物在哪个箱子里?” “就在白色那个箱子里,我来……” 秦砚川开口打断:“辉腾寄来一份文件,你要不要先看看?” 云笙连忙抬头:“哪儿呢?” “楼上书房。” 宝宝番外2:她依然很爱他 “我先去看看。” 云笙匆匆上楼,她担心是辉腾那边的合作案出了什么问题,心里都顾不上疑惑,为什么文件会寄到家里来,而不是寄到工作室。 可等她进了二楼书房,却没看到那份文件。 她以为秦砚川收到了抽屉里,所以在书桌后面弯腰拉开抽屉一个个翻找起来。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走近。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一边翻一边问:“你放哪儿了?我怎么没找到?” 温热的身体从背后将她抱住,长臂穿过她的前腰将她圈进怀里。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唇瓣轻轻吻着她的颈子。 “笙笙。” 云笙身体一僵,这才反应过来,恼怒的问:“文件呢?!” “什么文件?” 他吻上她的脸颊,呢喃着问。 云笙:“……” 他又骗她! “秦砚川,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了?”他吻上她的唇。 云笙偏头躲开:“你骗我!” “你骗我的少了?” 云笙一梗,竟然答不上话来。 他再次咬住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嘴,按在她后腰处的大手开始游走,掌心滚烫。 她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他想做什么? 她连忙按住他的手:“等,等等,眠眠还在下面……” 他的大手却已经探入了她的雪纺衬衫的衣摆,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身,细密的吻顺着她的颈子往上,咬住了她的耳垂。 “佣人在看着他拆礼物,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他礼物十分钟就拆完了!” “嗯,那我也十分钟。” 云笙脸颊瞬间涨红,这个男人脸皮的厚度是与日俱增!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他掐住她的腰,让她转身过来,面朝他,方才还平和冷淡的漆眸,此刻已经被欲念填满。 “你不想我吗?” 云笙咬着唇,不肯接话。 他掐住她腰间的手开始游走,吻上她的唇角:“我猜也没多想,不然说好了去五天,还推迟两天回来。” 云笙轻呼一声,呼吸都开始凌乱:“我,我事情还没办完,临时……” 他将她抱上书桌,指节分明的长指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她的雪纺衬衫,细密的吻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落地之后也懒得接我电话,看到了都当没看到。” 他恶劣的咬了一下她的颈子。 云笙双手揪着他的衬衫,身体已经软了:“我没注意……” “你总有一堆借口。” “笙笙,我很不高兴。” “来哄我。” 云笙被他磨的没办法,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抬头看着她,等待着她主动。 云笙手指轻颤一下,在他紧锁着的视线之下,靠近他,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重重吻了下来。 缠绵的吻,带着几分不满,还有,难以抑制的思念。 “笙笙,我很想你。” - 直到天色擦黑,房间内的动静才停歇。 秦砚川抱着云笙从浴室走出来,云笙困倦的歪靠在他的怀里,有些乏累眼睛都睁不开。 房门被敲响了几声。 赵妈:“先生,太太,是不是要吃晚饭了?” 秦砚川看一眼还累的要睡着的云笙,正打算说等会儿。 云笙就强撑着睁开了眼,声音有点哑:“我一会儿就下楼。” “是。” 秦砚川把她放回床上,揉了揉她的发,声音已经温和:“要是累的话就睡会儿,我给你拿一杯牛奶上来。” 云笙拍开他的手,闷声说:“不行,眠眠肯定在等我一起吃饭。” “我陪他吃就行了。” 云笙睁开眼,看着他。 秦砚川摸了摸鼻子:“他是有点想你,那我给你穿衣服?” 云笙闷着脸不吭声了。 下午在机场的时候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说话都冷淡。 这会儿他吃饱了,又也不会不高兴了,也好说话了,也知道心虚了。 眠眠巴巴儿的盼着她回家呢,他倒好,折腾起来,不管她死活,也不管儿子死活。 他看出她的不满,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说:“我早说了让你接手星悦传媒就行,你非得自己做那个工作室,忙的连家都不回。” 她这次离开一星期,他怎么忍得了? 云笙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习惯他伺候她了。 她嘟囔着:“可是星悦传媒不是我想做的事。” 而且,也太无聊了。 星悦传媒是一家十分成熟的传媒公司,里面的一切都已经被管理的井井有条。 她在接管星悦传媒的时候,的确很轻松,什么事都有人帮她做,如果遇到难题,都不用她说,秦砚川就帮她解决了。 她甚至公司都可以隔三差五的去,反正股份分红的按时到账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依赖他。 他也习惯了包揽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工作,她的生活。 可云笙觉得,人这辈子总得自己做点什么事。 “那你想做什么?就喜欢这样把自己折腾的累死累活的,做那个工作室?” 自从去年她自己开始做那个工作室之后,就忙碌起来,有时候甚至周末还会在家改方案。 他是无所谓她做什么的,但这工作室做的这么累,她何必呢? 云笙眨巴一下眼睛,原本困倦的小脸也多了几分神采奕奕来:“我想靠自己做出一点成绩来。”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们工作室这次从五家头部公司里杀出重围,拿下了辉腾的广告案。” 他看着她雀跃的小脸,眉飞色舞的跟他说起她给辉腾做的广告设计,说起她在纽约的见闻,还有她的灵感。 她像只小喜鹊一样,跟他毫无保留的分享她的一切。 和从前一样。 他唇角微勾,心里添了几分愉悦。 心里的那几分不满,也消散了干净。 她早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成算,也有了自己想要追逐的梦想。 这样又有什么不好? 她依然信任他,依然依赖他,依然,很爱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