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途巅峰:救下省府千金开始》 第一章:重生遇难前 二零零五年。 云山县,大雪纷飞。 “对,我昨天跟张恩睡了!” “他爸是县组织部书记,他外公是县委副书记!” “我确实动心了,这是我的错吗?” 一个老式单元房楼的楼梯口,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拎着行李准备离开,对面站着一个错愕的男人。 陈海,二十五岁,县公安局一个技术员。 女孩叫林燕姿,县建设局一个文职,刚入岗一个月。 二人在一起三年。 林燕姿说那件事必须结婚后才能做,陈海一直尊重着她,没有碰过她。 张恩却用了一个月,就得到了这一切。 不过现在,陈海没心情搭理这个女人,因为…… 他重生了!!! 上一世的今天。 也是造就他整个悲惨人生的一天。 正是这个下午,四点十分。 云山县建设银行总行,爆发了建国以来云山县最恶劣的一起持枪抢劫案! 三名蒙面歹徒手持自制土枪和砍刀,冲进银行,当场打死一名保安,打伤三名银行职员,抢走了金库里未来得及入库的三十万现金。 而更致命的是,当时省委书记的独生女云雪,正在那家银行办理业务。 混乱中,一名穷凶极恶的歹徒将云雪劫持为人质。 云雪的身份太过特殊,整个云山县的领导班子都吓破了胆。 父亲陈建国,作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一名老刑警,也跟队到了现场。 最终的结果,云雪被歹徒残忍撕票,三名歹徒也在后续的围捕中被当场击毙。 人死了,还是省委书记的女儿,死在了云山县这个穷乡僻壤! 天,塌了。 省里立刻成立了专案组,雷霆震怒席卷了整个云山县的官场。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能平息省委书记怒火的交代。 而这个交代,最后就落在了父亲陈建国的头上。 “指挥失当,措施不力,导致人质死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在清点追回的赃款时,竟然少了整整五万块钱! 而这五万块钱,最终,从他家的床底下被“搜”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全。 一个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年警察,连烟都只抽五块钱一包红梅的父亲,就这样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贪赃枉法,监守自盗! 父亲百口莫辩,一夜白头。 最终,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陈海永远忘不了父亲被押上囚车时,那双浑浊、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 他在求儿子,相信他是清白的! 陈海当然相信! 可他一个刚刚进入公安系统,连编制都还没转正的网络技术员,人微言轻,拿什么去跟那些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斗?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却是冷眼和嘲讽。 最终,他被以“组织纪律涣散”为由,开除出了公安队伍。 父亲入狱,自己失业,家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受此打击,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临终前,母亲拉着他的手,依然在念叨着:“你爸是好人,他是被冤枉的……” 之后十年,陈海的人生只剩下灰暗。 他尝遍了人间冷暖,为了给狱中的父亲寄生活费,为了生存,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直到十年后,父亲刑满出狱,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当年一手策划了这起冤案的幕后黑手,张恩的父亲张建民,却早已凭借着“雷霆手段”侦破大案的功劳,一路高升,成为了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何其讽刺! 直到重生前的最后一刻,陈海都在悔恨,悔恨自己的无能,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而现在,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陈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有什么错?” “我承认,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对我很好,我也很感动。但是感动能当饭吃吗?你能给我买县城中心的新房子吗?你能给我买金项链金镯子吗?你不能!” 林燕姿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陈海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分手不就行了。” 林燕姿愣住了。 她预想过陈海会愤怒,会质问,会挽留,甚至会哭泣,但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分手了。”陈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过,去年我提前给你家的那些彩礼,你得还给我。” “彩礼?什么彩礼?那不是你为了讨好我,给我父母装修房子的钱吗?”林燕姿警惕地看着他。 “不结婚,我平白无故给你五千?你梦没醒?”陈海淡淡地说道。 五千块! 在二零零五年的云山县,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林燕姿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陈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谈恋爱花的钱你也要往回要?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陈海嗤笑一声:“脸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吗?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给一个背叛我的女人花?” 林燕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好!我给你!不就是五千块钱吗?你以为我给不起?” 陈海伸出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钱呢?”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林燕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在了地上:“这里只有两百!剩下的,我明天给你!” “明天?”陈海眉头一挑。 “对!明天!”林燕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快意。 她挺直了腰杆,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明天下午三点,云山餐厅,我让我男朋友张恩把钱给你。怎么,你敢来吗?敢见张恩吗?” 陈海冷笑了声。 用张恩压他?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见他答应下来,林燕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冷哼一声,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单元楼。 看着她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陈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恩?林燕姿? 这对狗男女,他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不是现在。 他掏出兜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银行抢劫案发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行动! 救下云雪,阻止父亲被冤枉入狱,这是他重活一世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要为此让路! 不过该怎么救呢…… 陈海皱眉犹豫了片刻,嘴角一抹坏笑,离开了单元楼。 云小姐,得罪了…… 第二章:巷子里调戏 云山县,东区。 一片与周围低矮民房格格不入的院落。 红砖砌成的围墙,爬满了干枯的常春藤。 这是县里最早的一批干部家属院,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其中最深处,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栋二层小楼。 凭着前世的记忆,陈海轻车熟路找到了这里。 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街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借着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干作掩护,静静等待着。 前世,父亲出事后,他为了翻案,曾无数次来到这里,省委书记云长河的老家。 云雪一个人住在这里。 对这里,陈海熟悉得令人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雪似乎更大了。 就在陈海冻得有些手脚发麻时,那栋小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靓丽的身影,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从门里走了出来。 是她!云雪! 尽管隔着风雪,依然能看清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 云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 陈海将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脚步很轻。 云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陈海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云长河,江南省的一号人物,未来的政坛巨擘。 只可惜女儿死后,悲痛之下性情大变,仕途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而云雪,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从小便是天之骄女。 名牌大学毕业,才貌双全,是无数高官子弟追逐的对象。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的人生本该是璀璨夺目的。 这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却香消玉殒在云山县这种小地方。 陈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前世的自己,只是一个底层的小人物,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他却要亲手改写这个女人的命运。 这种感觉,奇妙还有点刺激。 就在陈海出神的片刻,前方的红色雨伞却突然一拐,消失在了街角。 陈海心中一凛,立刻加快了脚步。 追到街角,眼前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不好! 陈海暗道一声,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巷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他脑后袭来! 陈海本能让他想也不想,猛一个矮身侧躲! “呼!” 一块棱角分明的红砖,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对面的墙上,摔得粉碎! 若是被这一下砸实了,就算不当场开瓢,也得是个重度脑震荡。 好狠的丫头! 陈海心中一惊。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云雪正冷冷看着他,手里还握着半截砖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云雪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 陈海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云雪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半截砖头:“没有恶意你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马上就报警!” 不愧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胆识和气魄都不是林燕姿那种女人能比的。 陈海心中赞了一句:“云小姐,别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听到云小姐三个字,云雪的瞳孔微微一缩,警惕心更重了:“你认识我?” 陈海收回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要去建设银行取钱?” 云雪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出门,确实是父亲托她去银行取一笔现金出来急用。 这件事,只有他们父女俩知道。 这个男人,是谁? 陈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要去取钱,我还知道,你最好别去。”陈海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云雪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没有为什么。”陈海的语气不容置疑:“钱什么时候都能取,明天再去也不迟。” 陈海并没有打算给云雪解释太多,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当务之急是保证她的安全即可。 云雪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陌生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然后拦住自己,用一种神神叨叨的语气,让自己不要去银行? 这简直是荒谬! “我凭什么相信你?”云雪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要去哪里,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神经病,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说完,她侧过身,就想从陈海身边绕过去。 陈海早就料到了这女人没这么容易听话。 前世。 他用后半生,将这件案子里所有的人都研究的无比透彻,也了解了云雪那短暂的二十年人生。 人很善良,不过高干子弟,大小姐脾气是少不了的…… 对于这样的人,没必要跟她讲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即可。 陈海身子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小巷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云雪的耐心终于耗尽,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陈海却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抱歉了,云小姐!” 呵! 云雪冷笑了声:“我看你今天敢不敢拦本小姐!” 说罢! 云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 不过陈海知道,那枪是假的,上一世的案件里也出现了,仿真枪。 可即便是仿真枪,这么近的距离真开枪了,也够打断骨头的了。 “看来,好好跟你说,你是不会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既然你不听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雪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愈发娇艳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那我就只能……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云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给攥住了! 仿真枪应声脱落。 力气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你……你放开我!混蛋!”云雪又惊又怒,另一只手里的半截砖头想也不想就朝陈海的头上砸去! 陈海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微微一偏,就轻松躲过。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云雪挥舞的手腕。 “当啷”一声,半截砖头也掉在了地上。 云雪的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控制住,整个人也被他顺势往前一带,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 后背与墙壁的碰撞,让云雪闷哼了一声。 她彻底慌了。 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她拼命地挣扎,可男女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海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别动,再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云雪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强壮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想干什么。”陈海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侧脸,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就是想请你在这里,安安静静陪我待一会儿。” “你最好别反抗,否则,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对你做点什么……” 陈海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秀发,动作轻佻而暧昧。 云雪的身体猛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轻薄? 第三章:警花的悲惨人生 “你这个流氓!无耻!快放开我!”云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嘘……”陈海却将一根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唇上。 指尖的温度,让云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别吵。”陈海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你乖乖待到下午四点,我自然会放你走,而且不会伤害你。否则,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逃得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不过话说完。 云雪咬着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果然没敢再乱动,也不敢再叫喊。 陈海的嘴角一抹难忍的笑意。 还是吓唬来的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陈海就这么从背后圈着她,将她死死地压在墙上。 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云雪的身体从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微微颤抖,再到最后的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云雪感觉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禁锢她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陈海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好了,下午四点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云雪转身,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把自己困在这里几个小时? 他到底图什么? 陈海迎上她那双写满了愤怒和困惑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云小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陈海。”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巷子。 云雪一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海……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混蛋,流氓!别让我再碰到你! 云雪愤愤跺了跺脚,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大衣和头发,眼中满是恨意。 建设银行。 还没走近,云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不远处的路口,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将整个路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许多路人被拦在警戒线外,正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这么大阵仗?” “你还不知道?建设银行被人抢了!听说劫匪手里还有枪,挟持了人质!” “天呐!光天化日之下抢银行?这帮匪徒也太嚣张了吧!” “可不是嘛,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正在跟劫匪对峙呢!” 抢劫…… 人质……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云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如果不是被那个叫陈海的混蛋强行拉进巷子里,困了一个小时…… 那现在,被劫匪用枪指着脑袋的人质里,会不会就有自己一个?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地在她的心底滋生,让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他放自己走的时间,刚好是下午四点。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而银行抢劫案,显然是在这之前发生的。 刚好完美地错开了案发的时间! 这……这是巧合吗? 不!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所以,他不是在轻薄自己,他是在……救自己? 可他怎么会知道银行要出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云雪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与此同时。 距离建设银行不到五百米的一家老旧面馆里。 陈海正慢条斯理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刚才跟林燕姿吵架,都忘了填肚子了。 面馆里客人不多,老板正开着一台小电视,电视里正在紧急播报着银行抢劫案的新闻。 “……据悉,持枪劫匪共有三名,手段残忍,目前已挟持银行内十余名工作人员及顾客作为人质,与警方展开对峙。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已亲临现场指挥……” 陈海夹起一片牛肉,神色平静,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 救下云雪,就是他为自己布下的第一步棋。 一碗面下肚,陈海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哔哔哔……哔哔哔……” 腰间的小灵通,疯狂响了起来。 一个清脆又焦急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像是机关枪一样。 “是陈海吗?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回局里来!” “什么事?”陈海故作不知。 “还问什么事!建设银行的抢劫案你没看新闻吗?那边的监控系统是前年我们技术科牵头做的,整个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在你手里!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调取银行内部的实时监控,搞清楚里面的人员情况和匪徒位置!你赶紧回来!” “知道了,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陈海走进了县局的大门。 整个县局大院里,气氛肃杀,警车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警察随处可见。 刚踏入办公大楼,一道靓丽的身影就火急火燎朝他冲了过来。 “陈海!你总算来了!怎么这么慢啊!” 来人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孩,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姿挺拔,一头干练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刘梦遥,警校刚毕业一年的高材生,被誉为县局的“第一警花”。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陈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世,张恩的父亲威逼利诱,让刘梦遥当伪证人,构陷父亲。 刘梦遥见利不屈,拒绝了张恩的父亲,最终仕途受到了影响,甚至连原本升职的机会也错失了。 后来跟一个叫吕天浩的富商走到了一起。 那个吕总,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背地里却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还偷偷拍下了自己和刘梦遥的私密视频。 视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昔日里高傲明艳的警花,成了全网流传的艳照女主角,成了所有人口中不知廉耻。 流言蜚语如刀,将这个女孩的尊严和骄傲,切割得体无完肤。 最终,她扛不住巨大的压力,去了国外,从此再无音讯。 还是几年后,听人说她在一个小国家,因为抑郁症,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喂!陈海!你看什么呢?发什么呆啊!” 第四章:闭着眼睛都能指挥 见陈海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眼神还变得有些奇怪,刘梦遥忍不住跺了跺脚,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走神!快跟我来,许局他们都在指挥中心等着呢!” 说着,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抓住陈海的手腕朝大楼深处跑去。 手腕上传来女孩手掌的温热和柔软,陈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们快走。” 指挥中心位于办公大楼三楼,是一个由好几个办公室打通后改造而成的大房间。 此刻,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烟雾缭绕。 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不定,键盘的敲击声、电话铃声、以及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怎么样了?监控还没接进来吗?” 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微白,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几台电脑屏幕,语气中满是焦躁。 他就是县局的一把手,许国安。 旁边一个技术科的同事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紧张地回答道:“许局,马上就好,大部分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了,现在能用的都是之前留下的老摄像头,需要时间接入!” 就在这时。 急促的步伐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刚刚被刘梦遥拉进来的陈海身上。 许国安也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陈海脸上:“陈海?你有办法接入?” “有办法。”陈海平静地回答。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把系统权限打开!”一个急性子的副局长吼道。 陈海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扫视了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外部的几个监控画面,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用那么麻烦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银行内部共有三名劫匪。” “为首的劫匪外号刀疤,手持一把五四式手枪,此刻正躲在二楼的行长办公室内,通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他也是这起劫案的主谋。” “另外两名劫匪,一个高个,一个微胖,都手持猎枪,守在一楼大厅,看管着十三名人质。” “十三名人质中,有八名银行工作人员,五名顾客,三男两女。” “其中一名女顾客因为惊吓过度,有轻微哮喘发作的迹象。” 陈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 上一世。 这个案件的卷宗,他看了日日夜夜,早就背在了脑子里。 而且案件涉及到的所有人,包括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和被控制的人质,他全部走访过一遍。 那家银行,后来陈海也去了无数次。 对于劫案发生中,每个人的站位,每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 这是刻入骨血里的记忆! 指挥中心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海。 刘梦遥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许国安,脸上也写满了惊愕和怀疑。 开什么玩笑? 连内部监控都还没调出来,连劫匪有几个人都只是通过外围目击者初步判断。 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技术科小职员,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刀疤?还五四式手枪?连人质里有人哮喘都知道? 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胡闹!”刚才那个急性子的副局长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陈海的鼻子怒斥道:“这是在执行紧急任务!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你要为你的每一句话负责!” 陈海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了站在许国安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眼神锐利如刀,身上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杨欢。 陈海的目光与杨欢对上,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杨副队,请立刻通知现场指挥官林峰队长。” “银行的东北角,也就是三号柜台后方,有一根承重柱,那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宽度大约一米五。” “同时,银行二楼的杂物间,有一个通风管道,出口正对着一楼大厅那根承重柱的上方,匪徒对此一无所知。” “让两名特警从银行后门进入,上二楼,通过通风管道进入一楼大厅的监控死角。” “同时,请狙击手就位,锁定二楼行长办公室的窗户。狙击手直接开枪,击毙主犯刀疤。” “枪声响起的瞬间,埋伏在承重柱后的特警立刻突击,两秒内,可以解决掉大厅里剩下的两个匪徒。” “这就是这场劫案,最完美的营救计划。” 陈海一口气说完。 这个营救计划。 几乎是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数万次。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一个技术科的,指挥起了刑侦大队和特警? 杨欢死死的盯着陈海,忍不住冷笑了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这场营救有多重要吗?里面的人死一个,你能负责吗?” “做好你的工作,怎么营救与你无关!”杨欢摆了摆手,根本没把陈海放在眼里,转身准备继续指挥行动。 他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来之前就给县领导下了军令状,有任何闪失,自行辞职。 可是这场营救,以他一个专业刑警的目光来看,堪称地狱级难度。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劫匪异常凶残,稍有不慎就玉石俱焚。 所以杨欢也早就不抱希望了,准备结束后辞职。 “我能负责!” “出了事,我一命抵一命!” 淡淡的声音从旁响起,平静且自信。 咯噔! 杨欢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海。 “你确定?” “确定!有一点差池,我辞职,抵命!”陈海直接将工作牌拿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你疯了。” “你干什么!”刘梦遥赶忙上前拦阻。 陈海却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有意思!”杨欢嘴角上扬。 还有人送上门来帮他顶罪,那还客气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海:“小子,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罢! 杨欢直接拿出对讲机,开始下达命令…… 第五章:技术科的人这么猛? 许国安和其他领导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的杨欢,竟然会陪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起“胡闹”。 但事已至此,命令已经下达,再阻止也来不及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技术员一声惊呼:“许局,接进去了!监控画面恢复了!” 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中央的大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格,清晰地显示着银行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当看清画面的一瞬间,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楼大厅里,果然有两个持枪的劫匪,一高一胖,正凶神恶煞地看管着一群蹲在地上的男男女女。 而其中一个监控画面,对准了二楼的走廊,尽头的行长办公室房门紧闭,但隐约能看到窗帘后有一道人影在晃动。 当镜头拉近,透过窗帘的缝隙,一张凶悍的脸一闪而过,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清晰可见! 一切,都和陈海说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天啊……”刘梦遥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其他人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小子,难道真是神仙不成? 许国安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陈海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人,听他指挥!”许国安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陈海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说道:“让突击小组注意,通风管道的入口有些狭窄,进入时速度要快。大厅里的高个劫匪,习惯性地每隔三十秒会扫视一遍大厅,他们还有二十秒的时间。” 杨欢立刻拿起对讲机,将命令传达下去。 屏幕上,两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银行后门潜入,迅速找到了杂物间,撬开通风管道,钻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随着屏幕上的画面而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狙击手报告,已锁定目标。” “突击一组报告,已到达指定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员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陈海的目光如同鹰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高个劫匪的动作。 “三十秒到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一个精准的计时器。 话音刚落,那个高个劫匪果然转动脖子,开始扫视大厅。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转向承重柱方向的前一秒,陈海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 “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欢对着对讲机怒吼出声:“开火!突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外面传来,透过指挥中心的窗户,依旧清晰可闻。 大屏幕上,行长办公室的玻璃应声而碎,那个刀疤脸的脑袋上,瞬间爆出了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声就是信号! 就在大厅里剩下两名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一愣神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承重柱后闪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高个劫匪和胖劫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便各自多了一个血洞,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从狙击手开枪,到两名匪徒被击毙,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干净!利落!完美! 人质安然无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指挥中心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成功了!成功了!” “太漂亮了!” 几个老警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互相拥抱着,兴奋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许国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走到杨欢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而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狂热的目光,望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陈海。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警戒已经解除,支队长林峰带着一身硝烟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中心。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喜悦。 “哈哈!许局,幸不辱命!三个匪徒全部击毙,人质无一伤亡!”林峰的声音洪亮如钟。 “干得不错!”许国安笑着点头。 林峰一转身,一把搂住杨欢的脖子,用力地捶了捶他的胸膛,哈哈大笑道:“杨欢,你小子可以啊!那个B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你怎么知道匪徒的位置和银行的通风管道?市局的领导刚才打电话来,对这次行动赞不绝口,点名要嘉奖你这个幕后功臣呢!” 指挥中心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欢和林峰身上。 杨欢挣脱开林峰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指了指站在角落里,仿佛事不关己的陈海。 “老林,你别谢我,这次的首功,不是我。” “方案,是他给的。” 林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神情淡然。 “他?”林峰皱起了眉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一个技术科的小年轻?” 他打量着陈海,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走了过去,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看着陈海。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脑海中,一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老脸与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渐渐重合。 “你……你是……老陈师傅的儿子?” 陈海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我是陈建国的儿子。” 一旁立刻传来了议论的声音。 “老陈这个老实人,还有这么机灵的儿子。” “不错,老陈这下估计高兴坏了。” “那肯定得高兴,许局都说了,要公开点名表扬,还要记功……” 第六章:父亲被诬陷 告别了指挥中心的一众领导和同事,独自一人走出了市局大楼。 陈海眼底深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位于县城老区的家。 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二层小楼,虽然不豪华,却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鼻而来。 客厅里,父亲陈建国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无心,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 母亲黄莺则在厨房里忙碌着。 “爸,妈,我回来了。”陈海换上拖鞋,笑着喊了一声。 陈建国立刻放下报纸,激动的走了过来。 “儿子,县局的许局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把你给夸上了天!指名道姓要给你请功呢!” 他在局里兢兢业业几十年,但因为性格耿直,不擅交际,一直没能往上爬。 如今儿子有出息,比他自己升官发财还让他高兴。 “估计少说也是个二等功!儿子,出息了,真是给咱老陈家争光啊!”陈建国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黄莺也笑着走了过来,柔声道:“快去洗手,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鲈鱼,咱们一家子好好庆祝庆祝!” 陈海没有说话,内心却已是汹涌无比,眼眶的泪水被硬是忍住了。 爸,妈! 我们又见面了…… 时隔一世。 陈海终于再次见到了父母曾经脸上的笑容。 “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陈海唇齿撬动,轻轻吐出一句话。 陈建国和黄莺都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没,没什么,吃饭!”陈海迅速将情绪压了下去 饭桌上,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陈建国难得地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陈海倒了一杯饮料。 “来,儿子,爸敬你一杯!这杯酒,敬你为民除害,敬你智勇双全!”陈建国举起酒杯,神情庄重而自豪。 陈海笑着举起饮料杯,与父亲的酒杯轻轻一碰,清脆的声音在饭厅里回荡。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饭厅里的宁静。 陈建国拿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老式座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 “老陈,我是老刘啊,县局会计科的。” “哦,老刘啊,有什么事吗?”陈建国夹了一筷子菜,嘴里还咀嚼着,语气轻松。 “老陈,你……你今天不是参与了银行劫案的收尾工作吗?”老刘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透着一丝异样。 陈建国放下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是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市局那边清点完了收缴上来的赃款,发现……发现少了五万块钱。”老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陈海凭借敏锐的听力,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急切:“少了五万?这怎么可能!老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天全程都在现场,而且,而且那笔钱是我从那个刀疤脸劫匪的背包里缴获的,我一直盯着,清点的时候也都在场,根本不可能少!” 老刘叹了口气:“市局那边核对了好几遍,确认了就是这个数。而且,那笔钱确实是从你当时缴获的那个背包里出的问题。现在市局那边很重视,已经通知咱们县局了,领导让你现在就回局里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说清楚?有什么好说清楚的!”陈建国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度:“我根本就没动过那包钱!银行里有监控,你们可以去调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监控……”老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老陈啊,你当时的位置,正好处在银行监控的一个盲区,市局那边也调取了,你当时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陈建国最后一道防线。 他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监控盲区?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不是傻子,几十年的刑警生涯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设下了圈套! “……我明白了。”陈建国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疲惫而沙哑。 “老陈,那你现在就过来一趟吧,领导都在等着呢。”老刘催促道。 “好,我这就过去。”陈建国挂断了电话。 黄莺担忧地走上前,轻声问道:“老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建国摇了摇头,试图掩饰:“没事,没事……就是局里有点急事,让我回去处理一下。你……你和儿子先吃,不用等我。”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陈海看着父亲仓皇失措的背影,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上一世,也是在同一天,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父亲被带走调查。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定罪,入狱,最终郁郁而终。 而幕后黑手,正是县组织部书记——张建民! 张建民为什么要这么做,上一世陈海也没调查明白。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父亲重蹈覆辙! “妈,您别担心,爸肯定是单位里有急事。”陈海走到黄莺身边,轻声安慰道:“您先吃饭,我吃完了也出去一趟。” 黄莺疑惑地看着陈海:“你也要出去?你们父子俩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完,得回趟局里。”陈海随便找了个借口。 夜幕下的县城局大楼。 陈海径直走向技术科。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刘梦遥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正伏案工作,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几缕发丝垂落在耳边。 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硬盘和数据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陈海,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刘梦遥推了推眼镜,声音略带疲惫。 第七章:吕总的电话 “嗯,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陈海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瞥了一眼刘梦遥面前的文件,正是昨天银行劫案的各项技术资料和数据记录。 “你还在忙?”陈海问道。 刘梦遥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是啊,市局那边要求得急,今天必须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归档,形成电子报告,发送过去。市局的领导对这次行动很重视,咱们的技术支持也是关键一环,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海心里一动,走到刘梦遥的桌前,故作轻松地说道:“正好,既然你还没忙完,那把这份案子的所有电子档案都给我一份吧,包括银行的所有监控录像、现场照片、数据报告等等,我需要进行一下备份存档。” 刘梦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备份?技术科不是有统一的备份系统吗?这些资料不是已经同步到服务器了吗?” “是同步了,但这种重大案件,我总觉得多一份备份更安心。”陈海笑了笑,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你知道的,最近市局那边领导对数据安全抓得很严,宁可多做一步,也不能出岔子。而且,我觉得把这些资料再整理一份,方便以后调取,也更符合咱们技术科的严谨作风。” 刘梦遥听了,觉得陈海说得也有道理。 陈海虽然年轻,但技术能力毋庸置疑,而且对工作一向认真负责。 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把数据拷贝给你。不过,文件量有点大,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等你。”陈海说道。 刘梦遥起身,走到服务器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她将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递给陈海。 “都在这里了,包括市局那边传过来的原始监控录像,还有咱们技术科分析处理过的版本,以及所有的现场勘查报告和数据记录。”刘梦遥交代道:“你备份的时候,小心点,别弄错了。” “谢谢,我会的。”陈海接过硬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对了,你晚饭吃了吗?”刘梦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陈海摇了摇头:“还没。” 他刚才在家虽然扒了几口,但心里惦记着父亲的事,根本没吃饱。 “那正好,我也没吃。我叫两份盒饭,咱们一起吃点,然后继续加班。”刘梦遥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烧烤吗?给我送两份招牌盒饭,一份麻婆豆腐盖饭,一份香辣鸡腿饭,再来两瓶可乐……嗯,送到县局技术科。” 陈海看着刘梦遥心里感到一丝暖意。 盒饭很快就送到了。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偶尔聊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陈海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眼前的硬盘数据上。 狼吞虎咽地吃完盒饭,喝了几大口可乐,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将移动硬盘连接到自己的电脑上,开始浏览里面的数据。 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 银行大厅内的监控覆盖率非常高,几乎没有死角。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清点赃款的区域时,陈海的眉心却越皱越紧。 果然! 在其中一个关键的监控摄像头画面中,有一个非常短暂的“跳帧”,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对于精通视频技术,并且心怀目的的陈海来说,这绝不是简单的信号干扰! 他立即将这段时间的所有相关视频都调出来,进行交叉对比。 在那个所谓的“监控盲区”里,陈建国清点赃款的几分钟视频,在市局提供的原始视频里,出现了一段被人为剪辑、替换过的痕迹。 陈海将这段可疑的视频,与技术科内部留存的原始备份进行比对。 技术科的备份,因为是第一时间从银行服务器导出的原始数据,尚未经过任何人的手脚。 对比结果,触目惊心! 在县局技术科留存的原始视频中,陈建国清点赃款的过程一清二楚,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他那略显笨拙地将钞票码整齐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他从未离开过那个装着钱的背包,也从未有过任何可疑的举动。 然而,在市局提供的“原始视频”中,陈建国清点赃款的整个过程,却被人巧妙地用一段事先录制好的“盲区”画面所替换。 那段“盲区”画面,恰好就是银行大厅某处一个摄像头偶尔被柱子遮挡住的短暂模糊画面。 从时间上看,与陈建国清点赃款的时长完全吻合,而且剪辑手法非常高明,如果不是对视频编码和帧率变化极度敏感的专业人士,根本无法察觉。 这一发现,让陈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监控盲区? 这分明是蓄意栽赃!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盲区”素材,然后通过高超的视频剪辑技术,将父亲清点赃款的那段视频,从“市局的原始视频”中抹去,替换成了所谓的“盲区”。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就有人预谋要陷害父亲! 而这个能拿到市局原始监控,并进行如此精妙剪辑替换的人,绝非普通人。 张建民!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深夜十二点。 刘梦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的光晕照在她清秀的侧脸上。 父亲的正式审讯就在明天早上。 “张建民,我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陈海冷笑了声,关掉了电脑,将移动硬盘小心翼翼收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叮铃铃!叮铃铃!” 刘梦遥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摸索着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吕总。 “喂……吕总?”刘梦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变得清脆而干练:“哦,是,我还在局里……嗯,好的,我这就过去。” 她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歉意地看了陈海一眼,起身收拾着自己的背包。 “抱歉啊,陈海,有个急事,我得先走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脚步却有些匆忙。 陈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八章:千金的黑色蕾丝 “梦遥……”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说出口。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叮嘱道:“外面不安全,夜里一个人尤其要小心。还有,这个世界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心隔肚皮,小心身边人,知道吗?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 他特意加重了“小心身边人”几个字,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 刘梦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她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海。 她没有听懂陈海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朋友间的关心。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陈海。你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熬太晚了。”刘梦遥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陈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上一世你于我有恩,救命之恩,我陈海从不敢忘。这一世,就当我报答你的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确认了一下时间。 深夜十二点半,距离明天父亲的审讯,只剩下几个小时。也没了睡意。 打开了搜索引擎。 “吕天浩,吕氏集团,市里……”他一口气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屏幕上,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一些关于吕氏集团的官方新闻,商业报道,以及一些吕天浩出席剪彩仪式的照片。 照片上的吕天浩,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笑容,看上去儒雅而富有魅力。 他尝试搜索“吕天浩离婚”、“吕天浩私生活”、“吕天浩丑闻”等关键词。 除了几条语焉不详的论坛帖子,暗示某某公子哥私生活混乱,但都没有明确指出是吕天浩,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看来想要通过公开信息找到吕天浩的黑料,难度很大。 不过…… 陈海讥讽一笑,注册了一个QQ小号。 通过搜索,很快找到了吕天浩的QQ号。 作为吕氏集团的董事长,吕天浩的QQ号在市里的商业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加上之后,几乎是秒通过的。 陈海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发送了第一条消息。 “吕天浩,离刘梦遥远一点。否则,你会付出代价!” ——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区。 吕天浩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随手点开一个刚收到的QQ消息提醒,本以为是哪个不知趣的下属发来的工作汇报,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账号发来的恐吓信息。 “吕天浩,离刘梦遥远一点。否则,你会付出代价!” 吕天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现在这些傻子是越来越多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威胁我?一个县城的小丫头片子,我吕天浩看上了,谁能阻拦?”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启动了车子。 手机屏幕却再次亮了起来。 “吕天浩,你前妻为什么住进精神病院,你应该心里有数!” “嗡——”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吕天浩的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吕天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前妻进精神病院的事情,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这件事情,他自认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甚至连他前妻的家人,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摆平了。 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与此同时,县局技术科的办公室里。 陈海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消息已发送”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关掉了电脑,将移动硬盘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贴身的口袋里,随手将垃圾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一道倩影,映入他的眼帘。 云雪! 陈海刚准备关灯的手顿住了。 “你果然在这里。”云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云小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云雪轻笑一声:“我的手段,你不必知道。” “倒是你,陈海,为什么会出现在银行门口?又为什么恰好能够阻止那场抢劫案?一切都太巧合了。” 陈海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算出来的。” 云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海,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现在案情重大,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有足够的理由将你列为嫌疑人。到时候,可就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且身为云长河的女儿,她确实有这样的能量。 陈海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云雪,声音低沉了几分:“云队长,你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算卦’这回事吗?” 云雪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嗤之以鼻。 刚要开口驳斥,陈海却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男性气息,让云雪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还知道,”陈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和玩味:“你现在穿的是黑色的蕾丝花边。” 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紧接着又如同被烈火烹煮一般,迅速升腾起一片通红。 那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项,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混蛋! 她猛地抬起手,愤怒地朝着陈海的脸颊挥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精准地握住。 “云队长,恼羞成怒了?”陈海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眼神却异常清明:“如果你是来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的,那就不必了。” “真想帮我。” “不如给我点钱,或者在你父亲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我升个官。” 云雪使劲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陈海的手劲出奇的大,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听到陈海这番话,她气得全身发抖。 “做梦!”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第九章:我会算卦 陈海轻轻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之前的距离,脸上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云雪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疼的手腕,心中羞愤交加,却又忍不住地问出了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穿的……穿的那个?”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她可以接受陈海知道她的行踪,她的身份,很多人监视她也正常。 但知道她内衣的颜色和款式,这已经超出了她所有能理解的范畴。 而且,她今天穿的是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裤,外面根本不可能看到她内里的衣物。 陈海嘴角上弯。 前世,他调查那场案件时,对任何细节都了如指掌。 包括云雪当天的衣着。 不过,这些前世的记忆,他自然不会告诉云雪。 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莫测:“我都说了,我会算卦。” 云雪闻言,呼吸一滞。 难道他真的……会算卦? 这个荒谬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地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坚信科学。 “陈海,我记住你了。”云雪最终只是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别让我查出来你跟这次抢劫案有任何关联,否则,你就死定了!” 陈海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云队长,你最应该做的事,难道不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云雪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个,你现在才没有被抓起来。”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陈海救了她,她早就把他当成重点嫌疑人,严加审问了。 她不再看陈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海一个人。 陈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个女人,比档案里记载的更加敏锐,也更加固执。不过,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过五分。 距离父亲的审讯,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回到家中。 一夜无眠。 早上七点整。审讯,应该已经开始了。 —— 市公安局审讯室。 陈建国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桌子上。 他一晚上没睡,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憔悴。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而疼痛。胃里空荡荡的,发出阵阵饥饿的绞痛。 一生清廉,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成了嫌疑人,被关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陈建国,男,四十九岁,市刑侦队队员……” 审讯员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如同审判官宣读罪状一般。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神色严肃,眼神锐利,他是市纪委的刘科长。 另一个年轻一些,二十多岁,表情同样严肃,手里拿着记录本,他是刘科长的助手小王。 刘科长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建国,除了你没人碰过那些赃款,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科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陈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沙哑着声音说道:“刘科长,我陈建国在刑侦工作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上亿的案子都碰过,会贪这五万块?” “清白?问心无愧?”刘科长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抖了抖:“那赃款里少的那些钱,你作何解释?” 陈建国仰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解释过了,我没有碰过那些钱!为什么到你们手里就少了?这才是你们应该解释的!” “负隅顽抗。”刘科长不为所动,他将文件重新放回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陈建国,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刑侦,应该很清楚,在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这少了的五万块钱,去了哪里?难道它们会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陈建国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五万块钱,就是他们给他设下的圈套。一旦他承认,那便是百口莫辩。 可若是不承认,对方又会步步紧逼,直到他精疲力尽,被迫屈服。 “我没拿,就是没拿。我陈建国光明磊落一辈子,不会因为这五万块钱,砸了自己的招牌!” “招牌?”刘科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地一笑,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陈建国,我知道你嘴硬。但有些事情,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们。” “你儿子陈海,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吧?二十五六岁,是该成家立业了。我听说,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叫林燕姿?” 陈建国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竟然连这些都调查了? “你……你想说什么?”陈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戒。 刘科长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年轻人结婚,彩礼可不低啊。房啊车啊,还有林家那边要的十万块彩礼,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陈建国工资再高,干刑侦的,家境也算不上富裕吧?我看,你是为了给儿子凑这笔彩礼钱,才鬼迷心窍,动了那笔赃款吧?” 审讯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陈建国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嘴唇,几乎是嘶吼道:“你放屁!我陈建国一辈子清白做人,教育儿子也是堂堂正正!你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污蔑我儿子!” 刘科长却没有丝毫动容。 “陈建国啊陈建国,人之常情嘛。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为了儿子,做点错事,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要你坦白交代,态度良好,组织会酌情考虑的。别等到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连你儿子都跟着受牵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没有!我问心无愧!”陈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的巨响震得小王手里的笔都抖了一下:“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要见我的领导!” 第十章:告诉张建民,等着 “领导?等你把问题交代清楚了,自然会见到。”刘科长语气一沉,脸上的伪善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不耐:“陈建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何必呢?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清白,毁了自己下半辈子?”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审讯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刘科长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打扰很不满。 “进来。”他沉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面容英俊,正是陈海。 陈海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刘科长,小王同志。”陈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陈建国憔悴的面庞,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随即被他完美地掩饰。 “什么事?”刘科长语气不善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陈海将牛皮纸袋举了举,解释道:“刚才接到银行那边的通知,说他们之前交上来的监控录像,有一部分没有录入完整。刚刚技术部门那边才把漏掉的片段重新补齐,并且重新上传到了系统。我这边刚从技术部门拿到刻录好的光盘,说是领导急着要,所以我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刘科长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银行监控录像缺漏?这种事情他闻所未闻。 “少了什么?”他语气生硬地问。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海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回答道:“报告刘科长,少的正是陈建国同志在银行里的监控录像。之前的报告说那是个监控盲区,但技术部门重新勘察后发现,其实并非盲区,只是角度问题导致录入时出现了误差。现在已经全部恢复了,从他进入银行到制服劫匪,再到赃款处理,全程无死角。” 此话一出,刘科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乌云压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陈海,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不可能!这也能搞错?银行的监控系统,出了名的严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谁让你进来的?” 陈海依旧面不改色,他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说道:“银行系统虽然严密,但毕竟是机器操作,偶尔出现一些小插曲也是难免的。技术部门那边已经写了详细的情况说明,也提交了报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牛皮纸袋中取出了一张光盘,以及一份盖着公章的报告。 “刘科长,报告在这里。至于这光盘……”陈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觉得,为了查清事实真相,您还是亲自看看这份补齐的录像比较好。” 刘科长看着那张光盘,额头青筋暴起。 “小王,去把电脑打开,把这个放出来!” 小王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去打开了审讯室角落的电脑,熟练地插入光盘。 画面首先出现的是银行大厅的入口。 陈建国,身穿刑侦队的制服,面色平静地走进银行。他扫视了一圈,显然是在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 紧接着,画面一转,银行内部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几个蒙面持枪的劫匪冲了进来,大喊着“不许动,打劫!” 陈建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眼神敏锐,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劫匪。 他灵活地躲过了一名劫匪的枪击,随即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对方手中的枪夺下,反手制服了那名劫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展现了一个资深刑侦人员的卓越身手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刘科长脸色铁青地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画面继续播放。 陈建国成功将两名劫匪全部制服。 随后,银行工作人员报警,增援警力赶到。 在混乱中,陈建国协助其他警员清点赃款。 他全程都戴着一次性手套,将从劫匪手中夺来的装满现金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清点台上。 画面中,陈建国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伸进过钱袋,更没有接触到任何一捆现金。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这份录像,无疑是铁证如山,将他之前的所有指控和臆测,都撕得粉碎。 陈海收起光盘和报告,平静地说道:“刘科长,这份录像足以证明陈建国同志的清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不仅没有私吞赃款,反而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维护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他是个英雄,而不是一个窃贼。” 英雄二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刘科长的心头。 “刘科长?”陈海见他不说话,又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 刘科长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把手铐解开。”刘科长语气生硬地对小王吩咐道。 小王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哆哆嗦嗦地取下陈建国手腕上的手铐。 “陈建国,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刘科长僵硬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们会对此事展开调查,对造成误会的相关人员,会严肃处理。你可以走了。” 陈建国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他没有理会刘科长虚伪的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海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陈海跟着陈建国一起往外走。 在路过刘科长身边的时候,陈海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在刘科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张建民,我陈海,会亲自跟他算账的。” 刘科长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陈海……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张建民主导的? 一股寒意从刘科长的脊椎骨直窜而上,让他感到全身冰冷。 突然。 他有些后悔这次帮张建民做这件事。 —— 走出大门。 “小海……你……”陈建国看着身旁沉稳的儿子,欲言又止。 陈海扶着父亲,温和地说道:“爸,先别说这些。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知道父亲有很多疑问,但他现在还不能全部说出来。 回到家中,母亲黄莺已经在家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一看到父子俩平安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眼泪夺眶而出。 “建国!小海!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我担心死了!”黄莺抱着陈建国,泣不成声。 陈建国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家三口进了屋,黄莺赶紧去厨房给陈建国热饭。 陈建国则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陈海坐在父亲身边,看着他略显苍老的容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冤枉入狱,最终郁郁而终。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张建民……这一世,你休想再一手遮天。 第十一章:见狗男女 县纪委办公室。 刘科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小王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给他倒水,大气都不敢出。 “陈海,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刘科长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恐惧。 小王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刘科长,我查了一下,陈海是技术科一个普通科员,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县局。平时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刘科长猛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小王身体一颤:“没什么特别的,他能精准地知道银行监控录像被做了手脚?” “没什么特别的,他能拿出如此完美的铁证?没什么特别的,他敢当面威胁我,点名道姓地提起张建民?” 刘科长越说越激动,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眉头紧锁。 “他绝不简单!一个小小的科员,就能调动技术部门的人,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录像?”刘科长冷笑一声:“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 他忽然想起了陈海离开时那一眼,那轻描淡写却又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 刘科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张建民在市里的人脉和势力有多广。 如果陈海背后真的有人撑腰,而且这个人的能量能大到让张建民都感到忌惮,那事情就麻烦了。 “把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包括那些劫匪的口供,全部给我拿过来,我要再看一遍!”刘科长命令道。 小王赶紧应是,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资料。 刘科长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关于陈建国“贪污”的报告上。 “张建民那边,我该怎么交代?”刘科长感到一阵头疼。 张建民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如果知道他办事不利,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刘科长拿出手机,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书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和无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老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陈建国那个老东西,服软了吗?” 刘科长苦涩地说道:“张书记,出了一点意外。陈建国他……被放出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低吼。 “放出来了?!刘科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万无一失吗?!” 刘科长连忙解释道:“张书记,不是我办事不利,实在是对方……对方拿出了铁证。银行的监控录像,突然‘恢复’了,清晰地记录了陈建国从头到尾的清白。我们根本没办法抵赖。” “监控录像?”张书记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和危险:“银行那边的负责人不是已经打点好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录像流出?”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刘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这份录像确实是市局技术部门‘恢复’的,而且是陈建国的儿子,陈海,亲自送过来的。” “陈海?”张书记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要将空气都凝固起来:“他不是一个混日子的废物吗?他能搞出这些花样?” “张书记,他……他最后还留了一句话。”刘科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他让我转告您,说他陈海,会亲自跟您算账。”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张书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次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陈海……有意思。我倒是小看了这个小虾米。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派人去查清楚这个陈海的底细。至于陈建国……” 张书记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阴狠:“迟早收拾他,这次算他走运。” “是,张书记!”刘科长如释重负,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刘科长瘫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湿。 陈海再醒来时,下午五点整。 手机屏幕亮起——林燕姿。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林燕姿不耐烦的声音:“陈海,别忘了晚上来云山餐厅,我和张恩已经到了。” “当然不会。”陈海淡淡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就好,等你。”林燕姿说完,也不等陈海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陈海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床上。 前世的林燕姿,就是因为张恩的出现,才决绝地与自己分手。 如今,自己父亲的事情刚刚解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也好,正好算算这笔账。 走到衣柜前,随意挑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一条旧牛仔裤穿上。 云山餐厅,在县里是出了名的奢华场所。 依山而建,风景秀丽,菜品更是以精致昂贵著称,据说只招待达官显贵和商界名流,寻常百姓根本望而却步。 前世的陈海,也只在新闻里见过它的名字,从未踏足。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停下。 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门童身着统一的制服,彬彬有礼地为客人开门。 陈海付了车费,抬头仰望着这栋建筑。 一眼就看到了林燕姿和张恩。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张恩正亲昵地将手搭在林燕姿的腰上,而林燕姿则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不过陈海已经没感觉了。 前世的悲剧,早已让他对这对狗男女彻底死心。 陈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餐厅大门。他刚要推门而入,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一个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却透着一股疏离地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陈海指了指窗边亲密的两人:“他们在那边。” 服务员顺着陈海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林燕姿和张恩。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显然认出了张恩的身份。 “哦?先生您是和张少爷和林小姐一起的?”服务员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他显然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甚至略显寒酸的年轻人,会是张恩的朋友。 “是。”陈海简单地回答。 服务员眼中的怀疑更甚,但他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请您稍等,我替您去问一下。” 他快步走到张恩和林燕姿的桌边,低声询问着什么。 陈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张恩的目光随即朝他这边投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随即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林燕姿也转过头,看到陈海后,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更加明显。 服务员得到答复后,重新回到陈海面前。 他脸上的恭敬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不好意思,先生。”服务员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仿佛生怕餐厅里的人听不到一般:“张少爷说他不认识您。这位先生,我们云山餐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第十二章:省委千金的朋友 服务员的目光从陈海的头顶扫到脚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要么您有预约,要么您是登记在册的会员。这里,根本不是普通人吃饭的地方。” “麻烦您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客人的用餐心情。” 陈海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就在这时,林燕姿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她特有的尖锐与刻薄。 “哎呀,陈海,你不是说要问我要钱吗?连云山餐厅的门都进不来,还问我要钱?真是笑死人了!” 她掩着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娇笑,身边的张恩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餐厅内一些客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好奇打量着门口的陈海。 陈海冷笑了声,他在乎这些人的看法,而是愤怒于这对狗男女颠倒黑白的无耻。 前世,他就是这样一次次被他们踩在脚下,尊严尽失,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一道清冷如山间冰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是我朋友。” 整个嘈杂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脸上的表情从讥笑转为愕然,再从愕然化为深深的震惊与忌惮。 餐厅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一道身影。 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光宝气的首饰,却自有一股高不可攀的清贵之气。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而淡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与这间餐厅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的出现,让周围所有精心打扮的贵妇名媛都黯然失色。 “是……是她?”一个正在和朋友窃窃私语的富商猛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谁啊?老李,你认识?”旁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被称为老李的富商脸色发白,用气音说道:“云山餐厅的东家,省里那位……的千金,云雪!她怎么会在这里?” “嘶——”同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楼梯上那道身影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省委书记,云长河! 在江南省这片土地上,这三个字就代表着天! 而他的独生女云雪,更是无人敢惹的公主。 她虽然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关于她的传闻,却在上流圈子里流传甚广。 谁能想到,今天会在这里,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竟然会说门口那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是她的朋友?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陈海的目光都变了。 嘲弄和鄙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惊疑、猜测与探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否则,怎么可能和云雪扯上关系?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张恩和林燕姿。 张恩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看着缓步走下的云雪,又看了看门口的陈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她就是云雪?”张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虽然靠着他那个当县组织部副书记的爹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但层次终究还是太低,根本接触不到云雪这个级别的人物。 林燕姿更是花容失色,她死死地盯着陈海,又惊又怒地对张恩说:“他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海的底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穷酸的大学生,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怎么可能和这种一看就来历不凡的女人有交集? 这一定是搞错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云雪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之前还趾高气扬的服务员。 仅仅只是一眼,那个服务员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拦下的这个穷小子,竟然是云大小姐的朋友!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得罪了云大小姐,别说这份工作,恐怕他下半辈子都别想在云山县混下去了。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云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但听在服务员的耳中,却不啻于来自地狱的审判。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服务员几乎是哭喊着叫出声来,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阻拦,猛地九十度鞠躬,用尽全身力气,摆出一个极度谦卑的姿势,对着陈海颤声说道:“先生!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请进!快请进!” 服务员的腰弯得几乎要折断,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陈海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服务员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迈步走进餐厅,跟在云雪的身后。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他们两人的移动而移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嫉妒的复杂视线。 云雪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空位,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云山的美景。 她拉开椅子,对陈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海也不客气,坦然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海看着对面的云雪,有些好奇。 他虽然从前世的记忆中知道这家餐厅的背景,却不知道云雪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云雪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狡黠的暖意。 “这里是我家的。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倒是你,好像惹上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算我帮你一次,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第十三章:欠债还钱 陈海闻言,不禁撇了撇嘴。 他承认,云雪的出现确实帮他解了围,省去了不少口舌。但即便她不出现,他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张恩和林燕姿。 不过,这个人情他认。 “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陈海淡淡地说道,随即站起了身:“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完,他不等云雪回应,便在全场瞩目之下,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走去。 那里,坐着的正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张恩和林燕姿。 张恩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海,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股压力,并非来自陈海本身,而是来自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正优雅地品着柠檬水,却让整个餐厅都为之寂静的女人——云雪。 林燕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被她视为蝼蚁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全场的焦点,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靠山张恩,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嫉妒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钱呢?” 陈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餐厅。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直奔主题。 张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吼道:“陈海,你别给脸不要脸!什么钱?” 他试图用气势压倒陈海,挽回一点颜面。 陈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林燕姿:“你之前借我的五千块,说是家里急用,我当做提前给你的彩礼给你了。” “还有我这两年省吃俭用给你买的衣服,加起来至少两万。”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总账的,我只要你把借我的那五千块现金彩礼还给我。” 陈海的声音很平淡。 林燕姿最爱面子,喜欢在人前伪装成清纯善良的富家女,陈海这番话,无异于将她伪善的面具当众撕得粉碎! “你……你胡说!”林燕姿尖叫起来,激动地站起身,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 “那五千块明明是你送给我的!还有那些东西,也是你心甘情愿买给我的!现在分手了就想往回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若是换做以前的陈海,恐怕立刻就会心软,甚至会反过来向她道歉。 但现在的陈海,心中只有冷笑。 “送给你的?”陈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燕姿,你大概忘了,你当初找我借钱的时候,是在宿舍楼下,当着你舍友的面给我写的借条吧?”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需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什么?你当时不是说是给我的彩礼,把那张借条扔了吗?”林燕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借条! 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时她确实急着用钱去买一款新出的名牌衣服,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张恩要,就骗陈海说是家里出了急事。 为了让陈海相信,她还主动写了借条。 后来两人在一起,她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以为陈海这个舔狗绝不会拿出来说事。 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而且还敢当众说出来! 陈海冷笑了声。 借条他确实扔了,不过扔没扔,谁知道? 张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燕姿一眼,心中暗骂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就是五千块钱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张恩强撑着面子,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五十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给你!拿了钱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他想用钱把陈海打发走,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陈海却看都没看桌上的钱,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燕姿惨白的脸上。 “五千块是本金,逾期不还,每日利息百分之一。从你借钱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共是一百八十二天。” “本金加利息,一共是八千四百六十块。我给你抹个零,八千四百块。” 陈海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百分之一的日息?你怎么不去抢!”张恩跳了起来,指着陈海破口大骂:“陈海,你他妈这是敲诈!” 餐厅里的众人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日息百分之一,这确实是高利贷了。 不过,他们看向陈海的目光却没有了鄙夷,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看起来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狠。 陈海冷笑一声:“敲诈?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 “怎么,张大少爷连这八千多块钱都拿不出来?刚才不是还挺豪气的吗?还是说,你想赖账?” “你!”张恩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拿得出这笔钱,但这钱他不能给! 一旦给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栽了,承认自己怕了陈海,怕了陈海身后的云雪。 他张恩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恭敬地朝云雪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满脸堆笑地对陈海和张恩说道:“两位先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什么事好商量,千万别动气,影响了用餐的心情。” 这位经理显然是个人精,他看出了局势的关键在于云雪,所以一上来就表明了立场。 张恩看到经理过来,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说道:“王经理,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在这里敲诈勒索,你赶紧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却不着痕迹地离张恩远了一步,然后对陈海更加恭敬地说道:“这位先生,您是云小姐的朋友,也就是我们云山餐厅最尊贵的客人。” “您在这里遇到任何不愉快,都是我们的失职。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 这话一出,高下立判。 张恩的脸彻底变成了酱紫色。 第十四章:三千块利息 王经理这番话,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大耳光! 陈海对王经理点了点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来讨一笔债。既然张少爷不愿意还,那就算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海竟然会这么轻易放弃。 难道他只是虚张声势? 就在他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陈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既然张少爷认为白纸黑字的借条是敲诈,那我只好报警处理了。” “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这到底是谁在敲诈,谁在赖账。” “顺便,也可以让叔叔阿姨们都知道一下,他们的儿子,是如何为了一个女人,连八千块钱都要赖掉的。” “报警?”张恩瞳孔一缩。 “叔叔阿姨?”林燕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陈海口中的“叔叔阿姨”,自然指的是张恩那位在县里担任要职的父亲,和他那位在教育系统身居高位的母亲! 张恩可以不在乎这点钱,也可以不在乎丢脸,但他绝不能让这件事闹到他父母那里去! 他父亲正处于升迁的关键时期,最是注重名声,如果因为这点男女之间的破事,闹出“儿子仗势欺人,欠钱不还”的丑闻,那对他的仕途将是致命的打击!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陈海这一手,釜底抽薪,精准地捏住了张恩的七寸! “别!”张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眼前的陈海,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这是一个魔鬼!一个懂的如何诛心的魔鬼! 陈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怎么?张少爷改变主意了?” 张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 他再次打开钱包,但里面的现金根本不够八千多。 他的脸涨得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屈辱地对王经理说道:“王经理,麻烦,先借我点现金。” 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让人送来了现金。 张恩咬着牙,一张一张地数出八十四张百元大钞,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吧?” 陈海走上前,不紧不慢地将钱一张张收好,仔细地点了一遍,然后放进口袋。 他看都没看张恩和林燕姿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埃。 他径直走回到云雪的桌前。 “事情办完了?”云雪问道,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办完了。”陈海点点头:“多谢。” “我说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知道。”陈海说道:“这个人情,我会还。” 张恩的脸上,是无尽的屈辱和怨恨。 而周围的食客,看向张恩和林燕姿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为了八千块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尤其是张恩,身为县里领导的公子,非但没有半点气度,反而像个市井无赖一样赖账。 最后被人用父母的前途威胁才不情不愿地还钱,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张大少爷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张恩感受着周围火辣辣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都是拜陈海所赐!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死死地盯着陈海的背影,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恩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燕姿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紧紧抓着张恩的衣角。 她彻底慌了。 背叛陈海,选择张恩,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张恩家里的权势,图他能给自己一个锦绣前程吗? 可现在,陈海这个她眼中的窝囊废,竟然摇身一变,不仅认识云雪这种天仙般的人物,还敢当众把张恩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对张恩的家庭背景了如指掌,随手一击,就打在了张恩的命门上。 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陈海如今攀上了这么大的人物,日后肯定会报复她。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张恩猛地甩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跟他产生瓜葛,怎么会丢这么大的人!” 林燕姿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委屈地辩解道:“恩哥,这怎么能怪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啊……” “闭嘴!”张恩烦躁地低喝一声。 他看着周围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对林燕姿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两人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餐厅。 坐进车里,林燕姿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恩哥,那个陈海……他怎么会认识云雪的?难道他真的跟云家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张恩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定,发动车子,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嫉妒和不甘:“我查过他的底细,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凭什么能搭上云家?我不信!绝对不信!”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肯定是巧合!他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云雪的身份,故意利用她来狐假虎威!” “云雪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估计也就是看个热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恩心里也没底。 “那……那我们……”林燕姿还是不放心。 “你怕什么?”张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再厉害,也只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 “今天他敢这么羞辱我,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第十五章:前女友的恐惧 “我不信他这种货色能攀上云雪。” “等我调查清楚他和云雪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林燕姿立刻跟着点了点头。 “不错!”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说白了就是个废物!” “他怎么可能攀上有云雪,除非云雪眼睛瞎了,别说云雪了,就是卖菜大妈都不一定瞧得上他,穷的跟鬼一样。” 林燕姿不屑的说着。 …… 餐厅里,随着张恩和林燕姿的离去。 陈海走到云雪面前,脸上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事,谢谢你。”他再次诚恳地道谢。 如果不是云雪恰好在这里,并且表明了态度,王经理绝不会站出来,张恩也未必会这么轻易就范。 云雪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闻言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地说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知道。”陈海点点头:“这个人情,我会还的。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他的承诺。 云雪放下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陈海:“不过,我现在就想要你还这个人情。” 陈海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云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只需要告诉我两件事。” “那天你为什么会出面拦住我?别告诉我是巧合。你是怎么提前知道银行里会有抢劫案的?” “而且,你为什么要救我?” 来了! 陈海心中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个女人非要追问到底。 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吧。 看着陈海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云雪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怎么?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云小姐,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故作神秘的样子,成功勾起了云雪更大的兴趣。 “你说。” “其实,我早就盯上那伙银行劫匪了。”陈海语出惊人。 云雪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盯上他们?为什么?” 陈海缓缓说道:“我是云山县公安局技术科的一名科员。追踪和分析犯罪团伙,本就是我的工作之一。” 云雪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据我所知,技术科主要是负责痕迹检验、法医鉴定和网络安全吧?什么时候也负责一线侦查了?” 显然,她对公安系统的内部构成并非一无所知。 陈海心中暗赞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我这个人,对犯罪行为模式分析和心理侧写比较感兴趣,业余时间喜欢自己研究。” “那伙劫匪在来云山县之前,其实已经在周边几个地市犯下了数起类似的案件,只是手法更加隐蔽,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没有并案处理。” “我是通过分析这几起案件的卷宗,从海量的数据中,发现了一些别人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比如他们选择的目标银行、作案时间、逃跑路线,都存在着一种特殊的逻辑关联。” “通过建立数据模型进行推演,我预测出他们下一个最有可能的作案地点,就在云山县的工商银行总行附近。” 陈海将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刑侦剧、探案里的词汇和理论,信手拈来。 什么“犯罪行为模式”、“心理侧写”、“数据模型”、“逻辑关联”,一连串专业术语砸出去,听得云雪一愣一愣的。 这些理论在后世或许已经不算新鲜,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县城公安局的技术科员来说,简直是超前得有些匪夷所思。 云雪看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说你通过分析卷宗和数据模型,就能精准预测出劫匪的作案时间和地点?这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 “当然没有那么神。”陈海立刻补充道,他知道牛皮不能吹得太大,否则容易破。 “我只是推断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和时间段。” “案发前几天,我一直在那附近蹲守排查。” “那天之所以会拉你,是因为我在你进入银行之前,看到了劫匪开的那辆套牌面包车停在了街角。” “而且车上下来的人,其体貌特征和我在卷宗里分析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我当时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要动手了,情况紧急,来不及多做解释,只能先把你拦住,不让你进去。” 云雪沉默了。 她看着陈海,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陈海的眼神坦荡,表情真诚,没有丝毫的闪躲。 这让她心中的怀疑,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其侦查能力和逻辑思维,简直堪称恐怖!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来的?”云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从……”陈海正愁怎么回答云雪的时候。 忽然想起来。 前世他从一些新闻和八卦中听说过这位省委书记千金的一些事迹。 据说这位大小姐性格清冷,不喜交际,对商业和政治都毫无兴趣,唯独对一件事情情有独钟——那就是探案。 听说她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侦探和犯罪心理学的书籍,甚至还一度想去报考警校,只是被家里人强力阻止了。 想到这里,陈海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道:“从书学来的。” “书里?” “你在逗我吧?你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你们老师还教你犯罪心理学?” 云雪冷笑了声,根本不相信,长裙之下白皙的腿翘了起来。 “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到底是怎么学来的,老实告诉我。” “别忘了,今天可是我帮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在你前女友面前今天可就要丢面子了。” 第十六章:探案爱好者 “看书。”陈海微微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各种探案,看多了,自然就喜欢琢磨了。” “探案?”云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清冷的气质都融化了几分:“你也喜欢看探案?” “太好了!我也超爱看的!你都读过什么?阿加莎·克里斯蒂?还是柯南·道尔?” 陈海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说的那些都太初级了”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那些经典的当然也看过。不过我最近在看一些更……怎么说呢,更注重逻辑推理和人性剖析的作品。” “哦?说来听听。”云雪的好奇心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比如一本叫《嫌疑人X的献身》的,讲的是一个天才数学家为了保护心爱的人,设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惊天谜局。” “还有一本叫《无人生还》,十个素不相识的人被困在一个孤岛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去,那种绝望和悬疑感,简直让人窒息。” “哦对了,还有一本剖析连环杀手心理的,叫《沉默的羔羊》。” 陈海一口气报出了三本在后世火遍全球,但在这个时代却还未出现的经典之作。 云雪听得美眸异彩连连,但脸上却充满了疑惑:“《嫌疑人X的献身》?《无人生还》?《沉默的羔羊》?这些书……我怎么一本都没听说过?是哪个国家的作家写的?” 她自诩阅遍天下侦探,但这几个名字,却完全陌生。 陈海心中冷笑,你当然没听过,这都是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作品,现在告诉你,你上哪找去? 他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都是一些比较小众的外国作家的作品,国内可能还没有引进,我也是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影印版。” “你要是感兴趣,等我回去找找,看能不能借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云雪惊喜地说道,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欣赏和认同。 能看到如此冷门且高深的书籍,并且能从中学以致用,推演出真实的案件。 眼前这个男人,在云雪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而神秘起来。 “那关于探案,我们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云雪主动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热络。 “当然。”陈海点点头,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大小姐给糊弄过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逻辑推理和犯罪心理的话题,陈海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 总能说出一些让云雪感到耳目一新、茅塞顿开的观点,让云雪对他的欣赏又加深了几分。 眼看时间不早,陈海起身告辞。 “我送你吧。”云雪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陈海连忙拒绝。 “没事,反正我也要回家了,顺路。”云雪坚持道。 陈海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走出了餐厅。 坐上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陈海报了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的地址。 云雪开着车,没有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安静而融洽。 到了小区门口,陈海下车道别:“今天多谢了,路上小心。” 云雪点了下头,看着陈海走进破旧的小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才驱车离去。 陈海回到自己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平日里他回家的次数其实不多,都是在这里住。 进门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比跟歹徒搏斗还累。 跟云雪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 第二天,清晨。 陈海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云山县公安局。 墙体上还挂着“严打整治,保障民安”的褪色横幅,充满了年代感。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同事李强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李强比陈海大几岁,为人热情,是科里少数几个和陈海关系还不错的人。 “哟,陈海,今天来这么早?”李强笑着打招呼。 “强哥早。”陈海放下包,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来单位。” “也是。”李强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哎,听说了吗?今天局里要来一个新人,听说来头不小!” “新人?”陈海有些意外:“我们局里好几年没进新人了吧?” “谁说不是呢!”李强撇撇嘴:“现在编制这么紧张,能进来的,肯定都是有背景的。” “我听说啊,这回来的是个女的,还是个实习生,但却是许局亲自点头安排进来的!” “许局亲自安排的?”陈海心中一动。 李强口中的许局,正是云山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局长许国安。 能让许国安亲自打招呼安排进来的实习生,这背景确实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利用重生的优势,一步步往上爬,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上午九点,局长许国安果然召集了各科室的负责人和年轻骨干,到小会议室开会。 陈海作为技术科唯一的“年轻骨干”,自然也在其中。 会议室里,众人正襟危坐,许国安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宣布。”许国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门口。 “我们云山县公安局,今天迎来了一位新同志!她将以实习生的身份,在我们这里学习锻炼一段时间。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长发束成一个清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清冷的气质,绝美的容颜,不是云雪,又是谁? 当陈海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轰的一声!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海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十七章:与千金大小姐成同事 前一世,就在几天前,他从新闻上看到,省委书记的千金云雪,在云山县工商银行门口,不幸被劫匪的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这个消息,当时在整个南江省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对“云雪”这个名字,以及这场银行抢劫案,记得如此清晰。 他重生回来,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救下这个无辜的女孩。 他成功了。 他改变了云雪死亡的命运。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省委书记千金,竟然会以实习生的身份,出现在他所在的单位! 这……这和上一世的轨迹,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云雪,这个时候,明明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啊! 她根本不可能来县公安局当什么实习生!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掌握着未来十几年的人生剧本。 可现在,剧本从第一页,就开始跑偏了! 许国安热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小云,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云雪落落大方地走到台前,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陈海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气的好奇和惊讶。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海。 她冲着陈海的方向,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叫云雪,从今天起,在县局实习,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声音清脆,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怯场。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渐平息,但会议室里众人投向云雪的目光,却依旧充满了好奇。 省委书记的千金,下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公安局来实习,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爆整个县城官场的大新闻。 许国安显然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他笑呵呵地看着云雪,语气温和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侄女。 “小云啊,既然是来实习,总得有个老师傅带着。我们局里呢,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同志,都是破案的好手,我给你介绍介绍,你看你想跟着哪位学习?” 说着,许国安的手指向了自己左手边第一位,一个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的刑侦大队长,王建军。老王可是我们局里的‘定海神针’。” “从业二十多年,手上破的大案要案数不胜数,跟着他,能学到最扎实的刑侦技巧。” 王建军闻言,挺了挺胸膛,对着云雪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许国安又指向另一边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的年轻警察。 “这位是我们的副大队长,李虎,外号‘拼命三郎’,别看他年轻,冲劲十足,最擅长追捕和审讯,是我们局里的一员猛将。”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中满是自信和期待。 接下来,许国安又介绍了几位在不同领域各有专长的老同志,每一个都是云山县公安局响当当的人物。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雪身上,猜测着她会选择哪一位。 无论是选择资历最老的王建军,还是选择年富力强的李虎,都在情理之中。 陈海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在听完许国安的介绍后,云雪礼貌地向那几位老同志一一点头致意,但目光却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人身上过多停留。 她那清冷的眸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精准无误地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的陈海身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云雪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海的身上。 陈海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不会吧? 难道……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云雪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许局长,谢谢您的介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着他学习。”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地,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陈海。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建军和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选谁不好,偏偏选一个技术科的陈海? 一个整天待在办公室里,跟电脑、文件打交道的技术员?他能教什么?教怎么修打印机,还是教怎么做表格? 陈海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运转。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云雪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心中只剩下四个字:玩我呢? 许国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顺着云雪的手指看过去,当看到是陈海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小云啊,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许国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陈海是我们技术科的同志,主要负责设备维护和后勤保障工作,他不参与一线办案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一个省委书记的千金,来我们这体验生活,怎么能跟着一个后勤人员? 这传出去,他这个局长的脸往哪搁? “我没有搞错。”云雪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她的目光依然锁定着陈海,缓缓说道:“我觉得,任何一起案件的侦破,都离不开技术支持。” “现代警务,技术先行。我想从最基础的地方学起,我相信陈海同志一定能给我很多指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足了技术科面子。 陈海听得眼皮直跳。 鬼才信你的话!你分明就是认出我了,对我这个“救命恩人”产生了好奇! 他心中哀嚎不已,他救她,可不是为了让她来“报恩”的啊! 许国安这下是彻底没辙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理由还如此冠冕堂皇,他要是再反对,倒显得他这个局长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这位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得尽量满足。 第十八章:选了个小技术员? “这个……”许国安擦了擦额头的汗,表情十分为难。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海,又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云雪,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吧!既然小云你自己决定了,那就这样安排。” 他转头看向陈海,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陈海!” “到!”陈海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从今天起,云雪同志就交给你了!”许国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郑重其事的意味。 “我告诉你,你必须,也一定要把云雪同志带好、照顾好!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陈海硬着头皮回答道,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个实习生,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会议室里,众人看向陈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同情。 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被省委书记的千金看上? 可这福气,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啊。 这可是一尊活菩萨,得小心翼翼地供着,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他一个小小技术员,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刑侦大队的李虎,看向陈海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他看来,这本是自己大展身手,在领导千金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却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技术员给抢了! 会议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海过得如坐针毡。 云雪真的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他维护监控设备,她就在旁边递工具,还煞有介事地问东问西,什么“数据传输协议”、“视频编码格式”,问得陈海一个头两个大。 他整理档案,她就在旁边帮忙分类,一双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整个公安局的人,都在看陈海的笑话。 昔日里默默无闻的技术员,突然成了全局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嘿,看,那就是陈海,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大红人。” “红什么啊,我看是烫手山芋。带的可是‘公主殿下’,愁不死他。” 陈海对这些流言蜚语只能苦笑,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试图跟云雪沟通,让她去跟着王队他们学习真正的刑侦技巧,可云雪每次都用那套“技术是基础”的理论给堵了回来。 陈海彻底没辙了,只能听之任之。 他唯一庆幸的是,云雪虽然好奇心重,但并不娇气,为人处世也很有分寸,除了总跟着他之外,倒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天下午,陈海正在机房调试新到的服务器,云雪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本《犯罪心理学》。 就在这时,局里刺耳的警铃声突然大作! “紧急集合!城西老城区发生恶性抢劫伤人案!所有外勤人员,立刻到大院集合!”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有力,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陈海和云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向大院。 此时,大院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刑侦大队的警察们正全副武装,快速登车。 许国安亲自在现场指挥,脸色铁青。 “局长,什么情况?”王建军一边往身上套防弹衣,一边大声问道。 “是那个‘摩托飞贼’!”许国安咬着牙说道:“这家伙越来越猖狂了!” “半小时前,在城西菜市场门口,抢了一个刚取完钱出来的老太太,老太太拽着包不放,被他用刀捅伤了腹部,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抢救,情况很危险!” “妈的!又是他!”李虎一拳砸在车门上,眼睛都红了:“这孙子最近半个月,已经连续作案五起了!简直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 这个“摩托飞贼”案,陈海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流窜作案的惯犯,骑着一辆套牌的黑色摩托车,专门在银行、市场附近,抢夺单身女性或者老人的财物,得手后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极其狡猾。 局里已经组织了好几次抓捕,但都让他给溜了。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还动刀伤人了!性质一下子就变得恶劣起来。 “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嫌疑人作案后,往南边的老工业区方向逃窜了。”许国安指着地图,迅速下达指令。 “王队,你带一队,封锁东边的出口!李虎,你带二队,从西边包抄!” “其他同志,分成几个小组,对老工业区内的几个主要路口进行布控!记住,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气氛肃杀。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呼啸而出,很快,大院里就变得空荡荡的。 因为案情紧急,局里几乎是倾巢而出,连一些内勤的文职人员,都被临时抽调去协助封路了。 许国安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总觉得还有什么疏漏。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陈海和云雪。 他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招了招手:“陈海,你过来!”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局长。” “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许国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城南的十字路口,也需要人去盯着,防止嫌疑人声东击西,从那边溜走。你现在,立刻带着云雪同志过去!” “我?”陈海愣住了:“局长,我……我只是个技术员,没干过这种外勤的活啊。” “什么技术员不技术员的!现在是紧急情况!”许国安瞪了他一眼。 “不就是盯个路口吗?发现可疑情况,立即用对讲机报告,又不是让你去抓人!这是命令!” 说完,他又转向云雪,语气缓和了许多:“小云,情况特殊,你跟着陈海过去,也算是体验一下一线工作。记住,安全第一,千万不要冲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十九章:与大小姐出任务 云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陈海只觉得一阵头痛。 就这样,他被赶鸭子上架,领了一台对讲机,开着局里唯一剩下的一辆半旧的桑塔纳。 载着这位省委书记的千金,朝着城南的十字路口驶去。 …… 城南的十字路口,是连接新城区和郊区的一条主干道。 车流量很大,但人行道上却比较冷清。 陈海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既能观察到整个路口的情况,又不容易引起注意。 云雪坐在副驾驶上,神情专注,一双美目像雷达一样,仔细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辆摩托车,每一张面孔。 她的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教科书式的严谨和认真。 相比之下,陈海就显得“懒散”多了。 他靠在座椅上,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虽然也看着窗外,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焦距,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云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陈海,清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质问。 “陈警官,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她对陈海的称呼,从“陈海同志”,变成了“陈警官”,显然是对他这种散漫的工作态度感到不满了。 陈海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扭头看着云雪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的俏脸,说道:“云大实习生,你别这么紧张,放轻松点。” “这关系到一条人命,还有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我怎么可能放轻松?”云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倒是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这就是你的工作严谨性吗?” “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觉得,我们在这里守着,纯粹是浪费时间。”陈海淡淡地说道。 “浪费时间?”云雪的音量提高了几分:“这是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你是在质疑局长的判断吗?” “我不是质疑局长的判断,我只是想说……”陈海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那个嫌疑人,根本不会从这里经过。” 云雪愣住了。 她看着陈海笃定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根据?”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漏嘴了。 他当然知道。 因为上一世,这个“摩托飞贼”案,在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 他后来在局里的案件卷宗库里,看到过完整的报告。 那个贼,根本没往南边跑,而是在老工业区里兜了个圈子,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了追捕,然后从北边一个极其隐蔽的废弃涵洞里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警方在南边布下的天罗地网,完全扑了个空。 这个案子,最后成了一桩悬案,直到两年后,这个贼在另一个城市作案时,才被当地警方抓获。 这些信息,他了如指掌。 可这些话,他能对云雪说吗? 他要是说了,怎么解释?说自己能未卜先知吗? 看着云雪那双充满求知欲和审视意味的眼睛,陈海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必须编造出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来解释自己的“神预测”。 清了清嗓子,陈海故作深沉地开口了。 “推理。” “推理?”云雪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对,就是推理。”陈海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我们来看地理环境。”他指着车窗外:“这里是城南十字路口,通往郊区的主干道。” “你看看这路,四通八达,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对于一个急于逃命的罪犯来说,这里是死地,而不是生路。” “一旦他出现在这里,只要指挥中心一声令下,前后一堵,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云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这里的路况太好了,反而不利于逃窜。 “其次,我们分析一下嫌疑人的犯罪心理。”陈海继续说道:“根据卷宗描述,这是一个惯犯,作案多起,反侦察能力很强。” “他选择的作案地点,都是小巷密布,地形复杂的地方,这说明他是一个极度依赖环境来寻求安全感的人。” “他的性格,是狡猾、谨慎,但绝不鲁莽。让他骑着摩托车,在这样一条随时可能被警车包围的大道上狂奔,这不符合他的行为模式。” “他更像一只老鼠,喜欢在阴暗的下水道里穿行,而不是一只敢于在草原上和猎豹赛跑的羚羊。” 陈海继续说着。 这番精妙的比喻,让云雪的眼神亮了一下。 她看过的那些犯罪心理学书籍里的理论,似乎在这一刻和现实重合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灯下黑’原则。”陈海的语气变得更加自信:“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往南边跑,因为南边是出城的方向。” “警方的主力也都部署在了城西和老工业区。那么,如果你是嫌疑人,你会怎么选?” “是选择一条布满警察的‘生路’,还是选择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路’?” 云雪的心猛地一跳,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脱口而出:“他会反其道而行!他会回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不完全对。”陈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不会回到最危险的市中心,但他会选择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一个我们警方防守力量最薄弱,但又最不可能的方向。” 云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紧紧地盯着陈海,追问道:“是哪里?” 陈海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再次改变未来的走向。 但他看着云雪那双充满着正义感和求知欲的眸子,鬼使神差地,他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指向了车载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城北,龙王庙后面的那片废弃工厂区。” 云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为什么是那里?那里不是早就被列为拆迁区了吗?几乎是一片死地。” 第二十章:顶级推理能力 “正因为它是一片死地,所以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陈海解释道:“第一,那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极易躲藏。” “第二,因为要拆迁,所以那一带的监控设备早就被拆除了,是天然的监控盲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工厂区北面,紧挨着云山河,河边有一个几十年前修建的防洪排涝涵洞,因为废弃已久,除了当地的老人,几乎没人知道。那个涵洞,可以直接通到河对岸的国道上。”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案情的要害。 他所描述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技术员应该知道的范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理,而是近乎于开了天眼的预言! 云雪彻底被镇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海,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懒散,甚至有些不着调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连一线刑警都未必清楚的细节? 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推理天才? 就在这时,陈海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李虎焦急的声音。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我们搜遍了整个老工业区,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紧接着,王建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指挥中心,东边出口一切正常,没有发现目标!”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 许国安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所有的部署,都落空了! “各单位注意!扩大搜索范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只老鼠给我揪出来!”许国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雪,突然拿起了自己车上的对讲机。 她看了一眼陈海,眼神中带着一丝征询。 陈海冲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云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实习生云雪!”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有一个新的判断!” “我怀疑,嫌疑人并没有往南逃窜,而是利用我们搜索的间隙,折返向北,目前极有可能藏匿在城北的废弃工厂区!” 此言一出,对讲机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许国安充满怀疑的声音响了起来:“云雪同志,你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犯罪心理侧写和地理环境分析!”云雪将刚才陈海的那一套逻辑,用自己的语言,清晰、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表达能力极强,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听起来比陈海的原版还要更具说服力。 对讲机那头,许国安沉默了。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这等于是要推翻之前所有的部署,将宝全部押在一个实习生的“推理”上。 如果对了,皆大欢喜。 如果错了,不仅会错失抓捕的最好时机,他这个局长也必然会成为整个县局的笑柄。 “局长!不能听她的!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太冒险了!”李虎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充满了不信任。 就在这关键时刻,云雪再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许局长!我为我的判断负责!如果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她是谁?省委书记的千金!她来承担责任?谁敢让她承担?! 许国安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云雪敢这么说,必然是有着极大的把握。 赌了! “所有单位注意!”许国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立刻放弃现有搜索区域!全体调头,向城北废弃工厂区集合!形成合围之势!快!” “是!”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云雪关掉对讲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转头看向陈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等。”陈海只说了一个字,随即发动了汽车:“不,我们去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桑塔纳掉了个头,没有驶向工厂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朝着云山河的对岸开去。 …… 半个小时后。 城北废弃工厂区,警笛声大作,上百名警察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在一片废墟中,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嫌疑人被李虎一个凶狠的飞扑按倒在地。 “妈的!我看你还往哪跑!”李虎死死地压着嫌疑人,兴奋地大吼。 然而,当他给嫌疑人戴上手铐,准备向许国安报喜时,却发现嫌疑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 “什么?”李虎一愣。 就在这时,许国安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云雪那清冷而平静的声音。 “报告指挥中心,‘摩托飞贼’案主犯,已在国道301线,云山河涵洞出口处被成功抓获,人赃并获。完毕。”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虎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所谓的“嫌疑人”,再一搜身,除了几百块钱,什么都没有。 他竟然抓了一个在废墟里捡破烂的流浪汉! 而此时,在几公里外的国道旁。 陈海靠在车边,悠闲地抽着烟。 不远处,云雪正一脸冷酷地给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戴上手铐。 男人的脚下,扔着一个黑色的挎包和一把带血的匕首,旁边还倒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人赃俱获! 当大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实习生,独立抓获了全局追捕了半个月的悍匪。 这画面,简直充满了传奇色彩! 许国安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去握住云雪的手,连声说道:“好!好!好!云雪同志,你真是我们公安系统的未来之星啊!刚来第一天,就立此大功!我马上就给你向县局报请嘉奖!” 周围的警察们,看向云雪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和叹服。 太神了! 这推理能力,简直比里的神探还要厉害! 然而,在所有的赞誉和掌声中,云雪却显得异常平静。 第二十一章:大小姐的崇拜 云雪只是礼貌地对许国安笑了笑,然后,她的目光便越过所有的人群,再一次,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陈海身上。 她的内心,此刻早已不是震惊,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连她在涵洞口埋伏,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他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棋手,精准地预判了敌人每一步的动向。 这个男人,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技术员。 他,到底是谁? 庆功宴被许国安安排在了县里最好的国营饭店,但陈海对这种场合向来敬而远之。 在众人簇拥着云雪,将她奉为英雄的时候,他已悄然离开。 然而,刚开着局里的桑塔纳走没两步,一道倩影便闪到了车前,坚定地张开了双臂。 是云雪。 她已经脱下了那身略显宽大的警服,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在夕阳的余晖下,少了几分警花的飒爽,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海无奈地踩下刹车,摇下车窗:“云警官,还有事?” 云雪没有说话,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海,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陈海叼上一根烟,慢悠悠地点燃,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回答:“陈海,男,二十四岁,县局技术员。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还在跟我装傻!”云雪有些气恼,胸口微微起伏:“你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 陈海弹了弹烟灰,笑道:“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准备重新发动汽车。 “我请你吃饭。”云雪突然开口,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就当是……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不可能立这个功,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砸。” 她很清楚,如果按照李虎的方案,在废弃工厂区布控,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扑个空,沦为整个县局的笑柄。 看着云雪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眸子,陈海知道,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 他耸了耸肩:“好吧,不过我可不去什么大饭店,就前面路口那家‘老胖烧菜馆’,我请你。” 云雪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冰山消融,春暖花开,让陈海都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老胖烧菜馆是一家典型的街边小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陈海轻车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几个家常菜:红烧肉、油焖春笋、雪菜大黄鱼,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 菜很快就上来了,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云雪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当她尝了一口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后,眼睛顿时亮了。 “看不出,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她由衷地赞叹道。 “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就喜欢这种味道。”陈海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汤:“不像你们,出入的都是高级餐厅。” 云雪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辩解道:“我……我也是普通老百姓。” 只是这话,她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渐渐轻松起来。 云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陈海,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吧。” “你不是说……你很喜欢看侦探?”云雪小心翼翼地措辞,她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只有沉迷于各种推理故事,才可能锻炼出如此缜密的逻辑和异于常人的观察力。 陈海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嗯,闲着没事的时候会看一些。” 云雪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道:“上次很多问题我都没问你,从福尔摩斯到阿加莎·克里斯蒂,我全都看过!”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看那本刚从国外翻译过来的《克里特岛的公牛》?” “那个案子太复杂了,我看了三遍都没想明白,凶手到底是怎么在那个密室里完成不可能的犯罪的。” 《克里特岛的公牛》?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本陈海当然“看”过,不仅看过,上一世他还看过由这本改编的电影,甚至连导演的幕后访谈都看过。 凶手的作案手法,他记得一清二楚。 “密室?”陈海夹了一筷子春笋,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密室。” “不是密室?”云雪大吃一惊:“可书里明明说,房间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唯一的钥匙还在死者自己的口袋里啊!” “这只是作者的障眼法。”陈海淡然道:“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案发前一天,死者曾经请管道工来修过他书房里的暖气管道。那根管道,虽然看起来很窄,但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杂技演员来说,足够了。” “凶手就是死者的情妇,一个前马戏团的柔术演员。她利用管道潜入书房,杀了人,伪造了密室,再从管道原路返回。” 云雪听得目瞪口呆,她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书里的情节,发现那个一笔带过的管道工,那个看似毫无存在感的情妇,竟然真的是破案的关键! 所有的细节,在陈海的解释下,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天哪……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云雪恍然大悟,随即看向陈海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好厉害!这本书才刚出版不到一个月,你是怎么想通的?” “多看,多想,自然就通了。”陈海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反问道:“上次我告诉你的《无人生还》的?你还记得吗?” “《无人生还》?没有,这是新书吗?” “嗯,应该快要引进了。”陈海笑了笑:“那本书更有意思,十个互不相识的人被困在一个孤岛上。”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去,直到最后一个人都没剩下。你猜,凶手是谁?” 第二十二章:三年前的大案 云雪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蹙眉思索:“所有人都死了?那……那凶手不也死了吗?” “难道是自杀?不对,这不合理……难道凶手是岛外的第十一个人?” 她一口气提出了好几个假设,但又一一自我否定。 陈海摇了摇头,缓缓说出了那个经典的答案:“凶手,就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个。” “他是在假死之后,完成了后续的谋杀,最后再自杀。他就是那个法官。” 轰! 云雪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个构思,简直是闻所未闻,大胆到了极致,也精巧到了极致! 仅仅是听陈海的描述,她就能想象到这个故事该有多么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仿佛无所不知的男人,心中的好奇和敬佩,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他不仅仅是逻辑缜密,知识面也广博得可怕。 一个普通县局技术员,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这顿饭,从最初的感谢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陈海的个人秀。 云雪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不断地提出各种自己看过的悬案里的疑点。 无论多么复杂离奇的诡计,到了他这里,三言两语便能直指核心,轻松破解。 他口中那些闻所未闻的作案手法和推理思路,为云雪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警官大学里学到的那些东西,和陈海所展现出的智慧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饭局结束时,云雪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敬佩,有好奇,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的崇拜。 第二天一早,陈海刚到厂里的技术科,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云雪又找来了。 今天的她,换回了一身干练的警服,俏丽的脸上带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和严肃。 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档案袋,上面用红色的印泥盖着两个醒目的大字:绝密。 技术科里其他几个同事看到这阵仗,都识趣地找借口溜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又有什么案子?”陈海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奈地问道。 “不是新案子。”云雪将档案袋放在陈海的桌上,声音有些低沉:“是一个旧案,悬了整整三年的悬案。” 陈海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档案袋。 “三年的悬案,你一个实习生,跑来问我一个修电视的?云警官,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云雪的眼神异常坚定:“陈海,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昨天……昨天你说的那些,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所以,我求你,帮我看看这个案子。” 她的语气中,再次带上了那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陈海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手,解开了档案袋的系绳。 他抽出里面的卷宗,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瞳孔便猛地一缩。 “8.15南山别墅区灭门惨案”。 这个案子! 陈海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案子! 上一世,这个案子是整个江城市,乃至整个江南省,在九十年代最著名的一桩悬案! 南山别墅区当时是江城市最高档的富人区,受害者王志远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厂长。 妻子是市文工团的著名舞蹈演员,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女儿。 一家三口,在一夜之间,被人残忍地杀害在家中,并且现场被伪装成了入室抢劫的样子。 由于受害者身份特殊,此案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省公安厅都派了专家组下来,可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十年后,在一次偶然的DNA比对中,警方才锁定了真凶。而那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陈海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抬头看向云雪,皱眉问道:“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三年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查它?” 云雪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因为……因为那个女主人,那个市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是我的小姨。” 陈海的心头一震。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云雪会对这个案子如此执着。 原来,她和这桩血案,竟有如此深切的联系。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 “好,我帮你看看。”陈海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已经微微泛黄的卷宗。 现场勘查报告、法医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走访笔录…… 所有的细节,都和他记忆中,十年后新闻报道里披露的内容一一对应。 云雪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海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海终于合上了卷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云雪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海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漏洞百出。”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什么?”云雪愣住了。 当年省厅专家组都束手无策的案子,在他口中,竟然是漏洞百出? “第一。”陈海竖起一根手指:“警方的结论是入室抢劫杀人,但这个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卷宗里记录的失窃物品,只有你小姨的一些金银首饰和少量现金,加起来价值不过万把块钱。” “但是她梳妆台上那块价值十几万的瑞士进口手表却完好无损。” “你觉得,一个为了劫财的匪徒,会不认识名表吗?” 云雪浑身一震,这个细节她看过,但从未深思过! “第二。”陈海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法医报告说,三名死者都是被利器割喉,一刀毙命。” “手法干净利落,这说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好,而且对人体构造非常了解。” “但警方排查的方向,却一直是那些有前科的流氓混混。” “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二十三章:神奇推理 “他们应该去查的,是医生、屠夫,或者……退伍的特种兵。” 云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陈海提出的这两点,犹如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砸开了她三年来被迷雾笼罩的思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陈海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某一页上:“你姨夫,王志远的社会关系。” “警方把他所有的仇家和商业对手都查了个底朝天,却忽略了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生意伙伴——城南煤场的那个老板,刘富贵。” “案发当晚,王志远有一个无法解释的通话记录,信号基站显示,那通电话,就是打往城南煤场方向的。” “而刘富贵,恰好为王志远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提供了证词。” “你的意思是……”云雪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一个为你提供不在场证明的‘好友’,却在案发当晚和你有过一通不为人知的秘密通话。” “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陈海抬起头,看着云雪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案子,根本不是什么入室抢劫。”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由熟人犯下的谋杀案!” 熟人作案!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云雪脑中的混沌! 三年来,她和她的家人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怀疑到姨夫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看着陈海,眼神中的崇拜,此刻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依赖。 这个男人,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看透了省厅专家组三年都未能看破的迷局!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激动。 “去会会那个刘富贵。”陈海淡淡地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云雪立刻就要动身。 陈海却拉住了她:“等等。云警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一个技术员;你,一个实习生。” “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调查一桩三年前的‘绝密’悬案?” “还没等我们见到刘富贵,恐怕就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云雪脸上的兴奋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陈海说得对。 他们没有任何职权,擅自行动,寸步难行。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陈海心中一软。 但就在这时,云雪却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又自信的笑容。 “你没有,我有。” 她凝视着陈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底气”的光芒。 “你忘了,我是谁了?” 陈海猛地一愣。 对啊!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可不是普通的实习警察。 她是省委书记云长河的独生千金! 在江城这片地界上,还有什么“职权”是她拿不到的吗? 所谓的规则和程序,对她而言,恐怕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看着云雪那自信飞扬的样子,陈海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大小姐的能量。 “好吧,我的省委书记千金。那我们现在,就去城南煤场?”陈海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出发!” 云雪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拉着陈海就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陈海的桑塔纳停在了尘土飞扬的城南煤场大门外。 巨大的卡车轰鸣着进进出出,卷起漫天的煤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两人刚一下车,还没来得及走进那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二层办公楼,就看到门口,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穿着一件名牌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想必就是煤场老板刘富贵了。 而在刘富贵身边,陪着他谈笑风生的,正是张恩和林燕姿这对狗男女。 张恩和林燕姿看到陈海,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就变成了浓浓的轻蔑和嘲弄。 尤其是张恩,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陈海,目光在他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夹克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县局的大技术员,陈海同志啊。”张恩的语气阴阳怪气。 他刻意把“大技术员”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张恩向前一步,几乎贴到陈海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说道。 “昨天在办公室里,你跟云雪警官走得那么近,我还真以为你攀上什么高枝了呢。” “为此,我可是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 张恩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说了,你和云小姐,不过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罢了!” “她刚来,分到了你们技术科实习,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而已。”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搞了半天,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海身后的桑塔纳,脸上的鄙夷更甚了:“怎么着?今天不开你那辆破自行车,开上四个轮子的了?” “也是,天冷了嘛。” “来这煤场做什么?是不是冬天快到了,兜里那点死工资不够交暖气费,特地跑来买点蜂窝煤回家取暖啊?” 陈海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越是这样,张恩就越是恼火,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优越感都无处宣泄。 恼羞成怒之下,张恩猛地一转身,一把将旁边的林燕姿搂进怀里,那只肥腻的手还在她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动作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林燕姿娇嗔一声,半推半就地靠在张恩怀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向陈海。 张恩看着陈海,脸上露出猥琐而又张狂的笑容:“陈海,说起来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燕姿的身材是真不错啊,皮肤又滑又嫩,啧啧……你跟她谈了几年,居然连手都没怎么碰过,真是个十足的窝囊废!” 第二十四章:张恩的挑衅 “不过也好,多亏了你这个窝囊废,才让我尝到这么好的货色。” “这滋味,你这种穷小子,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张恩这番话,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站在一旁的刘富贵,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张恩和这个年轻人不对付。 他虽然不认识陈海,但张恩可是他生意上的伙伴,最近还帮他搭上了某个领导的线。 孰轻孰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富贵清了清嗓子,挺着啤酒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张恩说道:“张老弟,这是你朋友?看着面生得很啊。怎么?真来买煤的?” 张恩冷笑一声,搂着林燕姿的手臂又紧了紧:“朋友?刘哥你太抬举他了,就是个以前认识的穷鬼。” “刘哥,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的煤,不准卖给这个小子!一粒煤渣都不行!我倒要看看,他今年冬天怎么过!” 刘富贵瞥了一眼陈海那一身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两百块的行头,又看了看那辆老旧的桑塔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人,一看就没什么背景,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还能顺便卖张恩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傲慢的面孔,对着陈海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听见没,小子?” “我们这的煤,都是特供给大客户的优质煤,金贵着呢!” “你这种小门小户的,要买去别处买,我们这儿不伺候!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我们谈生意,一身的穷酸味,晦气!” 林燕姿此刻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将头紧紧靠在张恩的肩膀上,用一种怜悯又夹杂着恶毒的目光看着陈海。 “陈海,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人家张哥的朋友,都是像刘老板这样的大老板。你呢?你到现在还在为冬天怎么取暖发愁。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手,故意亮出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那是张恩前几天刚送给她的。 “现在城里有钱的人家,谁还用煤啊?早就用上天然气了,干净又方便。” “只有你这种活在上个世纪的人,才会想着烧煤过冬。”林燕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幸亏我跟你分了,不然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还得跟你一起,闻着这呛人的煤灰味。” “想想那种日子,我就觉得恶心!我真庆幸,我当初选择了张哥,选择了我想要的生活!” 一句句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陈海。 然而,陈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就在张恩觉得无趣,准备带着林燕姿和刘富贵离开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悦的声音,从陈海的身后响了起来。 “亲爱的,这些人是什么人啊?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的苍蝇一样,真讨厌。” 话音未落,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海的胳膊。 云雪款款地从车后走了过来,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与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让她显得愈发高贵出尘。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冰冷地扫过对面呆若木鸡的三人。 她就那么亲昵地抱着陈海的手臂,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仿佛他们是天底下最恩爱的情侣。 轰! 这一幕,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县局里那位背景神秘、高不可攀的云雪,那个连他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美女实习生。 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亲密无间地抱着陈海的胳臂? 而且……她刚才叫陈海什么? 亲、亲爱的?! 张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而又颤抖的音节:“云……云小姐……你……你叫他什么?” 林燕姿的表情比张恩还要精彩。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刚刚还充满鄙夷和恶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云雪挽着陈海的那只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是谁?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穿着,都将她秒杀得体无完肤。 这样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怎么会看上陈海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光蛋?还用那么亲密的称呼! 难道……难道张恩打听到的消息是错的?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同事?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林燕姿淹没。 她忽然想起陈海从始至终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原来那不是懦弱,而是……不屑!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和张恩放在眼里!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老奸巨猾的煤场老板刘富贵。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当他看到云雪从那辆看似普通的老旧桑塔纳里走出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说出“亲爱的”三个字时那自然而然的姿态,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刘富贵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又厚又硬的钢板! 云雪根本没有理会张恩的问话,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看着陈海,声音甜得发腻。 “亲爱的,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好像对你很有意见的样子,是不是你以前欺负人家了呀?” 这番话,看似是在撒娇询问,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恩、林燕姿和刘富贵的脸上。 陈海终于不再沉默,他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心中不禁莞尔。 他知道,云雪这是在为他出头。 第二十五章:云小姐的男朋友? “算不上朋友。”陈海冷笑了声。 云雪听完,松开陈海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刘富贵的身上。 “哦?刘老板是吧?”云雪的声音依旧甜美,但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你开门做生意,还要看人下菜碟?嫌贫爱富,把顾客往门外推,你就是这么当老板的?” 刘富贵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大的气势? 什么背景? 一时间,刘富贵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没了一眼身旁的张恩。 “张少爷?这女人是?”刘富贵低声问询道。 “省委千金,云小姐!”张恩咬了咬牙。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堂堂省委千金,怎么跟这么一个废物扯上关系的! “什么?”刘富贵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哪里还敢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不,误会,云小姐,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刘富贵拼命地摆着手,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是您的……” 他实在说不出“男朋友”三个字,只能含糊其辞。 “他是我的谁,跟你没关系。”云雪的语气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小煤老板,敢揣测她,真是疯了。 “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你的煤,一粒煤渣都不会卖给他?” “我……我……”刘富贵“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总不能说,是旁边这位张恩让他这么干的吧?那不是又得罪了另一个? “不可能!” 张恩自言自语了一句。 陈海这个穷光蛋,怎么可能配得上云雪这样的天之骄女! “云小姐!”张恩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嫉妒和不甘。 “您别被他骗了!陈海这个人,我最了解他!他就是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家里什么背景都没有,每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他怎么可能配得上您!” “他一定是花言巧语蒙骗了您!” “骗我?你的意思是,我很没脑子,很容易被人骗?”云雪声音冰冷无比。 “我……”张恩瞬间被噎住了。 云雪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刘富贵的身上,只是那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足以让空气结冰。 “做生意搞歧视,还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结在一起,欺行霸市。” “你说,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向市里的工商、税务、还有安监部门反映一下,你这个煤场,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刘富贵所有的心理防线! 工商、税务、安监!这三座大山,哪一座都能把他压得粉身碎骨!他开煤场的,屁股底下哪能有干净的?随便一查,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噗通”一声! 刘富贵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大老板的样子。 “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这位先生想买多少煤,我送!我全都送给他!不要钱!求您大人有大量啊!” 刘富贵苦苦哀求。 张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地求饶的刘富贵。 陈海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雪处理这一切,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好了,起来吧。”陈海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我今天来,不是来买煤的,是来找你问几句话。” 跪在地上的刘富贵闻言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已经魂不守舍的张恩和林燕姿身上。 “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的事还没结束,我会亲自找你们算账的!” 陈海平静的看着张恩。 不管是张恩还是林燕姿,对于重生的陈海来说,不过是两个小角色罢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 “除了靠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张恩目光阴狠无比。 一个废物,竟然敢当面这样跟他说话了。 一道冰冷的目光,瞬间从云雪双眸中射出。 张恩牙关一紧。 当着云雪的面,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怨恨的看了陈海一眼。 “我们走!”张恩冷声说道。 “可是……”林燕姿还想说什么。 张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燕姿赶忙闭嘴,跟着张恩,狼狈离开了煤场。 随着他们的离开,现场的闹剧终于收场。 云雪重新走到陈海身边,脸上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孩。 她仰着头,眨着大眼睛,像是在邀功一样,小声问道:“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陈海看着她,哑然失笑,由衷地赞叹道:“省委书记千金,果然名不虚传。” 云雪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旁边刘富贵的耳朵里。 刘富贵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又一次跪下去。 今天到底是得罪了一尊什么样的神仙啊! 省委书记的女儿? 那可是江城真正通天的人物!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煤老板,就是市长见了,恐怕都得毕恭毕敬! 一瞬间,刘富贵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他看着陈海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敬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能让省委书记的千金如此亲密对待的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刘老板。”陈海的声音将他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哎!在在在!陈先生,您……您叫我小刘就行!”刘富贵点头哈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陈海没有在意他的称呼,直接切入了正题:“三年前,九月十二号晚上,你是不是给王志远打过一个电话?” 第二十六章:他是去杀你的 刘富贵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先生,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起来。 陈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刘富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声音颤抖着承认道:“是……是打过……” “很好。”陈海点了点头,继续追问:“王志远让你为他的外甥,也就是当时最大的嫌疑人赵立本作伪证,说案发当晚,赵立本一直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刘富贵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陈海。 这件事是绝密,除了他和王志远,以及少数几个办案人员,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已经查出来了? 不过,只是一个小案件而已,有必要让省府千金亲自来? 揣测和恐惧让他不敢隐瞒。 “是的……”刘富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王总说,他那天晚上喝多了,就让……让我帮忙做个证。” “他说就是个小事,绝对不会有麻烦的。” “小事?”陈海冷笑一声:“王志远的老婆,被人入室抢劫,残忍杀害。” “为这起谋杀案的头号嫌疑人提供不在场证明,这也是小事?” “什么?!谋……谋杀案?!”刘富贵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不……不是说入室抢劫吗?王总他……他跟我说就是普通的抢劫案啊!” 看着刘富贵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陈海和云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看来,这个刘富贵,只是一个被王志远利用的棋子。他或许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知道案件的全部真相。 “你再仔细想想。”陈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案发当晚,你给王志远打那个电话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比如,跟你吵架的人。” 陈海一步步引导。 当年这个案件,其实到破案的那天,刘富贵都不知道他曾经遭遇过什么。 刘富贵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猛地一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想……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那天晚上,我确实……确实见过一个人……” “什么人?”陈海的声音沉稳如山,仿佛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让刘富贵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刘富贵哆嗦着嘴唇,仿佛回忆起那晚的场景。 “那……那天晚上,就在我给王总打电话前不久,我在我们煤场门口……碰到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他长什么样?”云雪在一旁急切地追问。 刘富贵努力地回忆着,肥胖的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天太黑,我……我记不太清了。” “就记得他个子很高,很壮,身上酒气冲天,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他迎面走过来,我躲了一下,还是被他撞了个趔趄。我当时就说了他一句,结果他……他好像一下子就火了。” “他……他抓着我的领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满嘴酒气地喷在我脸上,说什么……说什么……” “你他妈就是刘富贵?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之类的话。”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混混来找茬,拼命地挣扎,可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就挣不开。” 云雪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刘富贵。 “就在我以为要挨打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骂骂咧咧地松开我,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听见他‘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然后态度突然就变了,对着电话说‘知道了,老板,我马上就走’。” “挂了电话,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推了我一把,说‘算你小子运气好’,然后就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回办公室,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缓了好一会儿,王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刘富贵说完,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段插曲,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当时只以为是遇到了一个酒鬼,现在被陈海这么一问,跟王志远的电话联系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关联? 陈海静静地听完他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在刘富贵面前慢慢展开。 照片有些陈旧,但画面依然清晰。 上面是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寸头,眼神凶狠,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陈海的声音很轻。 刘富贵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肥胖的身体将椅子都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是……是他!就是他!”他指着照片,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眉毛上的疤,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他是谁?!” 陈海将照片收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方寸大乱的刘富贵,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人,叫李强,是王志远的专职司机。” “司……司机?”刘富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王志远的司机? 为什么王志远的司机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煤场门口,还对自己说出那样充满威胁的话? “刘富贵,你以为那天晚上你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一个酒鬼?”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错了。李强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偶然路过,更不是喝多了找茬。” “他是奉了王志远的命令,专门去杀你的。” 第二十七章:云雪的不甘 “轰!” 刘富贵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杀……杀我? 王志远……要杀我? “为……为什么?”过了许久,刘富贵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因为王志远需要一个绝对听话,并且永远不会背叛的证人。”陈海的声音冷酷无情,揭示着残酷的真相。 “他给你准备了两条路。第一条,你乖乖接电话,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伪证。那么李强接到的命令就是‘任务取消,立刻撤离’。” “第二条,如果你有任何犹豫、拒绝,或者表现出不配合的迹象,那么李强接到的命令就会是‘动手’。” “幸好,你选择了第一条路。”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刘富贵的心脏。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原来……原来自己那天晚上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旁边的云雪也听得目瞪口呆,俏脸煞白。 她虽然猜到事情不简单,却也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伪证,王志远竟然会动杀心!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她看向陈海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陈海,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连他司机的照片你都有?” 陈海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推理。一个合格的侦探,要善于从蛛丝马迹中,还原整个案件的真相。” “王志远心思缜密,做事狠辣,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的证人存在任何不确定的因素。” “威胁加灭口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云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推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陈海不会告诉她,这一切根本不是推理出来的。 上一世,这起轰动全省的案子最终被翻案,所有卷宗细节都被公之于众。 其中,王志远的司机李强在落网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就将当年奉命去威胁并准备灭口刘富贵的经过和盘托出。 卷宗里甚至还附有李强的照片和详细的口供记录。 “刘老板。”陈海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刘富贵,声音恢复了平静。 “对于王志远来说,你这颗棋子,从三年前开始,就随时可以被抛弃。” “甚至,当他知道我们来找你之后,为了以绝后患,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富贵猛地打了个激灵,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啊! 王志远连三年前都想杀自己,现在这个案子被重新翻出来,自己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岂不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自己! “我……我该怎么办?陈先生,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刘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陈海脚边,抱着他的裤腿,涕泗横流。 “想活命,很简单。”陈海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把你三年前为赵立本作伪证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包括王志远是怎么给你打的电话,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之后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好处,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作为这起案子的污点证人,我会向警方申请对你进行宽大处理,并且为你提供人身安全保护。”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刘富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坦白,就能活命,还能得到保护。 这听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一想到王志远那通天的手段和狠辣的作风,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又被浇灭了。 王志远是谁? 江城商界的巨擘! 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他的关系网深不可测,就算自己被保护起来,他想弄死自己,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老婆孩子呢?王志远会放过他们吗? 与陈海这两个看起来只是有些背景的年轻人相比,王志远在他心中积威已久,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得罪陈海,最多是回到原点。 可得罪了王志远,那是真的会家破人亡的! 想到这里,刘富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猛地松开抱着陈海裤腿的手,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几步,眼神中的求生欲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疯狂地摇着头,表情变得惊恐而决绝。 “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们说的什么李强,什么王总要杀我,都是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三年前的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作伪证!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云雪都愣住了。 刚才还哭着喊着求救命,怎么一转眼就全部否认了? “刘富贵!”云雪又气又急,忍不住呵斥道:“你疯了吗?” “陈海是在救你!你现在不坦白,等王志远对你动手的时候就晚了!你难道想死吗?!” “我不知道!你们快走!从我的办公室里滚出去!”刘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歇斯底里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门口,面目狰狞地大吼:“我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说你们私闯民宅,敲诈勒索!” 他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他宁愿相信王志远暂时不会动他,也不敢去赌这两个陌生人能保住他的命。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云雪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走。”陈海拉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云雪,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可是……”云雪一脸不甘。 第二十八章:你老婆有事 “没用的。”陈海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让他冷静冷静先。” 说完,他不再看状若疯癫的刘富贵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云雪恨恨地跺了跺脚,瞪了刘富贵一眼,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刘富贵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走在满是煤灰的院子里。 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颓然:“他是唯一的证人,他不肯开口,我们就拿王志远没办法。” “我小姨的案子,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眼看着就要触及真相了,却被堵在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叫刘富贵的胖子,简直又可怜又可恨! 陈海眼神依旧深邃而平静。 云雪看着他镇定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陈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海,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推断出来,是谁杀了我小姨?” 从见面到现在,陈海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对案情的了解,对细节的把握,对人心的洞察,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陈海闻言,心中微动。 他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凶手是谁,还知道凶手的动机,作案的手法,以及所有的证据链。 上一世的卷宗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凶手,根本就不是什么入室抢劫的劫匪,甚至也不是王志远的外甥赵立本。 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王志远本人! 是他,亲手策划并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他让外甥赵立本在案发时出现在现场附近,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将警方的视线引到赵立本身上。 然后再收买刘富贵,为赵立本制造不在场证明,让案情变得扑朔迷离,最终成为一桩悬案。 他这么做的目的,既是为了摆脱早已貌合神离的妻子,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外面的情人在一起,并独占夫妻的共同财产。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伪君子。 这些答案,就在陈海的嘴边,但他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更重要的是,这会暴露他重生的秘密。 陈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云雪怔怔地看着他,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她从陈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笃定。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就在云雪以为他们今天只能无功而返的时候。 陈海停下了脚步,目光看着厂子大门口,一排优秀职工照片上。 最顶头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美艳的女人,打扮根本不像是职工。 “美吗?”云雪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了一丝酸意,阴阳怪气的问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陈海对云雪说道。 “嗯?”云雪一愣,不解地看着他:“我们不走了吗?你要去干什么?”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去。” “让他开口。” “让他开口?”云雪更加迷茫了:“可他刚才那个样子,跟疯了没什么区别,软硬不吃,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陈海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朝着那栋办公楼走了过去。 云雪满腹狐疑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海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 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不过云雪还是跟了上去。 再次推开那扇斑驳的办公室门时,刘富贵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耐。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滚吗?!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刘富贵的声音带着一股宿醉的沙哑,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 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地又跌坐了回去。 他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陈海,仿佛陈海是什么追魂索命的厉鬼。 “刘富贵,你不用这么紧张。”陈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来问你关于王夫人案子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刘富贵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紧绷起来,眼中充满了狐疑。 他那混浊的眼珠子在陈海脸上转来转去,似乎想从陈海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不是问案子?那……那你来干什么?”刘富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显然不相信陈海的话。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人心的笑容。 “我非常理解你。”陈海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同情,但这同情却是建立在他对刘富贵所作所为的清晰认知之上的。 “人嘛,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选择。”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生存下去,有些事情,该装聋作哑的,这无可厚非。”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刘富贵的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反而带上了一丝求知欲。 陈海微微侧头。 “我说了,不是来问案子的。只是……在调查王夫人案子的时候,偶然间,我发现了一些事情。一些……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的事情。” “这些事情,或许和你是否开口,是否帮助我们查案无关。但作为一个人,一个丈夫,你确实有权力知道。” 刘富贵心中的好奇,被陈海这番话彻底点燃。 “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 陈海深吸一口气。 “刘富贵,我问你。那个叫秀兰的女人,是不是你的妻子?”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你怎么知道?!”刘富贵有些疑惑。 怎么? 还跟他妻子扯上关系了。 “我还知道,最近……你妻子是不是正在和你闹离婚?”陈海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第二十九章:江云山庄偷窥 这下,刘富贵彻底呆住了。 闹离婚的事情,他自认为除了自己和妻子,没有任何人知道。 陈海怎么会知道? 陈海没有给刘富贵消化震惊的时间,他只是侧头,目光在墙壁上挂着的一张老旧日历上停留了一瞬。那上面,赫然写着:二零零五年,一月七号。 他的眼神又短暂地闭上,像是在大脑中迅速检索着什么,然后,又缓缓睁开。 “没错,就是今天。”陈海的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 上一世的卷宗里记载,今天,王志远会跟一个叫秀兰的女人,在县城南部的江云山庄私会。 陈海的脑海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清楚地记得,那份关于王志远的调查报告中,详细记录了他与多名女性的婚外情,其中就包括刘富贵的妻子秀兰。 秀兰并非王志远的情人榜上的新面孔,她早已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王志远颇为宠爱的一个。 在卷宗里,写得很清楚,秀兰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与刘富贵闹离婚,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已经和王志远勾搭成奸,并且得到了王志远的承诺,一旦他成功摆脱妻子,就会帮助她获得更好的生活。 而这,对于一个被困在破产边缘的小厂长妻子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陈海重新看向刘富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刘富贵,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的妻子为什么突然跟你闹离婚吗?”陈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插刘富贵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看完这出戏,你再决定,要不要把你知道的那些,告诉我们。” 刘富贵心中的犹豫,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 相比于被卷入王志远的阴谋,相比于帮警方破案,妻子闹离婚的原因,这个个人感情上的巨大谜团,对于他来说,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而沙哑:“我……我跟你去。” 云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满脸问号。 她不明白陈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好戏”? “看什么戏啊?陈海,你到底想干什么?”云雪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不解。 陈海闻言,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跟着就行了。别乱问。”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们去哪儿?”云雪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江云山庄。”陈海淡淡地吐出这个名字。 江云山庄! 云雪心头一震。那可是县里有名的销金窟,也是许多达官显贵、富商大贾私下聚会、寻欢作乐的场所。 听说里面的消费高得离谱,普通人根本不敢踏足。 陈海带刘富贵去那里干什么? 难道秀兰……这个念头在云雪脑海中闪过,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刘富贵听到“江云山庄”这个名字,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那个地方,是许多人金屋藏娇、寻花问柳的秘密巢穴。 “走吧。”陈海没再多说。 刘富贵机械般地跟着陈海上了车,他肥胖的身躯挤进后座,显得有些吃力。 云雪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刘富贵。 有忐忑,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被命运玩弄的悲哀。 一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陈海则一边开车一边回忆上一世关于王志远和秀兰的那些卷宗碎片。 卷宗里记录得很详细。 王志远对秀兰的第一次“投资”,是在刘富贵厂子最困难的时候,他以投资的名义,给了秀兰一笔钱。 这笔钱表面上是为了帮助刘富贵的厂子度过难关,实际上却是他向秀兰抛出的诱饵。 秀兰当时虽然感激,但并没有立即沦陷。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半年前。 当时刘富贵的厂子经营不善,欠下大笔债务,银行催债,工人闹事,刘富贵整日借酒消愁,对家庭也疏于照顾。 秀兰在绝望之际,再次找到了王志远寻求帮助。 王志远趁虚而入,用金钱、甜言蜜语和“美好未来”的承诺,彻底俘获了秀兰的心。 从那时起,秀兰便彻底沦为王志远的情人。 而江云山庄,则是王志远和他的情人们经常幽会的地点。 那里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好,是他们享受隐秘乐趣的绝佳场所。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驶离了国道,转入一条被郁郁葱葱树林环绕的小道。 小道尽头,一座气派非凡的仿古建筑群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门前,几辆豪车停放着,无声地彰显着这里客人的身份和地位。 这就是江云山庄。 陈海率先下车。 山庄门口有身穿制服的保安守卫,但刘富贵穿金戴银,云雪又气质出众,他们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有预约吗?”。 陈海说了一句“约了王总”。 保安便没有再阻拦。 在江云山庄,像王志远这种级别的“常客”,手底下的人带着朋友过来,是很常见的事情。 山庄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点缀其间,园林景观也打理得精致宜人。 陈海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山庄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走去。 上一世的卷宗里有山庄的平面图和各个包间的详细介绍。 他知道王志远习惯在哪间包厢会客,又习惯在哪间私密性更好的小楼幽会情人。 云雪紧紧跟在陈海身后,她看着陈海熟门熟路的样子,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他怎么连这里都如此熟悉? 这地方可不是普通人来的。 刘富贵则像个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跟着他们。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被竹林环绕的独立小楼前。 小楼的名字叫做“听风阁”,是山庄里私密性最好的几处之一。 陈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示意两人放轻脚步,走到小楼侧面一个隐蔽的窗户底下。 透过半开的窗户,里面传来了隐约的交谈声和嬉笑声。 陈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地将窗户又推开了一点点缝隙。 三人的眼睛,同时朝着窗内望去。 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会客厅,暖色的灯光下,茶几上摆满了精美的水果和糕点。 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套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正是王志远! 而在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的手轻柔地搭在王志远的臂弯里,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 她的身材丰腴,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耳畔戴着一对闪亮的耳坠,看起来年轻而妩媚。 刘富贵只看了一眼,便如同被雷击一般,全身瞬间僵硬。 那个女人……正是他的妻子,秀兰! 他看到秀兰正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亲昵地喂到王志远的嘴边。 第三十章:曾经我也这么可怜 王志远笑着张嘴吃下,然后伸手在秀兰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宠溺和欲望。 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根本不是普通的朋友,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缠绵和暧昧。 刘富贵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让他感到窒息。 云雪也看到了。 她震惊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这……这简直是狗血剧中最劲爆的情节,却活生生发生在她眼前。 “我的宝贝儿。”房间里,王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低沉,听起来充满了磁性。 “你离婚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也不用再跟着那个废物刘富贵受罪了。” 他的话语,字字清晰地透过窗缝,传进了刘富贵的耳朵。 “废物刘富贵……”这几个字,如同尖刀般,狠狠地扎进了刘富贵的心脏。 他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王志远声称他是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三年前还为王志远做过为证。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秀兰娇笑着,依偎在王志远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甜腻:“王总对我最好了,才不像那个刘富贵,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愁眉苦脸,一点本事都没有。” 刘富贵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怒火!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瞬间将刘富贵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小楼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皮被砸得掉落了一小块,刘富贵的手指也磕破了皮,鲜血瞬间渗透出来。 云雪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刘富贵的胳膊,低声劝道:“刘厂长,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陈海也轻轻拍了拍刘富贵的肩膀,示意他控制情绪。 现在还不是掀底牌的时候,让刘富贵看清楚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房间里的王志远和秀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秀兰惊恐地问道。 王志远皱了皱眉,警惕地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刘富贵和云雪拉到竹林深处,完美地隐藏了他们的身形。 王志远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着外面扫了一眼。 竹林深处,一片寂静,除了微风吹拂竹叶发出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样。 他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道:“估计是哪个服务员不小心碰到了东西,别管他们。” 说着,他又走回沙发,将秀兰搂入怀中,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人又缠绵起来。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旖旎之音。 “王总,你真厉害……” “你什么地方都比那个废物强!” “给你当情人我也愿意……再快点……” 刘富贵死死地盯着窗内,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王志远……你这个禽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嘶哑,充满了怨毒。 “秀兰……贱人!”他又骂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他这才明白,陈海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出“好戏”。 他的妻子,竟然和那个杀人犯勾结在一起,欺骗他,玩弄他! 而他,为了保住那个杀人犯的秘密,却不惜铤而走险,甚至为此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刘富贵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愤怒、委屈、耻辱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一阵剧痛,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呕——”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发出痛苦的干呕声,将胃里仅剩的酒水和胃液尽数吐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酸涩的胃液,沾满了他的脸。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云雪看到刘富贵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她毕竟是个善良的女孩,虽然对刘富贵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但亲眼目睹一个男人如此痛苦地崩溃,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冲击。 她看向陈海,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担忧。 陈海的手段,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 陈海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富贵,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刘富贵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过了许久,刘富贵才缓缓地直起身子,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污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陈海的脸上。 他的眼神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极致愤怒和复仇的火焰。 “我……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刘富贵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志远……王志远这个畜生!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终于说出来了! 云雪心中猛地一跳。 刘富贵心中的防线,彻底被陈海瓦解了。 陈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计划成功后的从容和自信。 “好。”陈海轻声应道:“我们回去说。” 他示意云雪和刘富贵跟上。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风阁”的窗边,如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回去的路上,刘富贵的情绪依然激动,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双手捂着脸,身体不时地颤抖。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秀兰和王志远在窗内亲昵缠绵的画面,以及那些刺耳的对话。 “陈……陈海……”刘富贵终于放下手,那张肿胀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和悔恨。 他看向陈海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和求助:“我……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对我……” 陈海坐在旁边,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没有急着追问案情,只是静静地听着刘富贵的倾诉。 “人性是复杂的,刘富贵。”陈海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有时候,金钱和欲望,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曾经,我也是那样的……” 陈海叹息了一声。 上一世的他,同样可怜。 第三十一章:找到凶器 “你可以选择报复他,但最好的报复,是让他为你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陈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告诉我一切。把你知道的,关于王夫人案子所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刘富贵深吸一口气,他将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压制在心底,转化为一种决绝的复仇意志。 “好!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似乎要用这种疼痛来保持清醒。 “我告诉你们,王志远这个混蛋,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王夫人活下去!” 刘富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开始了痛苦的回忆。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在三年前,王志远找到了我。”刘富贵将时间线拉回到三年前。 “那天晚上,他带着一箱啤酒来我的厂子找我,说要跟我谈一笔生意。” “我的厂子当时正濒临破产,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我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跟我说,他想让我帮他一个忙,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把厂子盘活,甚至还能再开几家分厂” “我当时真是昏了头,以为遇到了贵人,所以就满口答应了。”刘富贵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他跟我说,他的外甥赵立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做点来钱快的生意,但是又怕警察。” “所以他想让我帮赵立本在某天晚上,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具体时间,他会提前通知我。” 云雪听得目瞪口呆。 赤裸裸的教唆犯罪! 陈海眼神平静,这一切都在他上一世的卷宗记忆里。 刘富贵继续说道:“我当时只以为他是想帮他外甥逃脱一些小罪责,比如偷盗什么的。” “毕竟当时他说得轻描淡写,而且承诺的金额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拒绝。” “他说那是三十万!三十万啊!当时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以救活我的厂子,可以挽回我的家。” “所以你就同意了。”陈海接话道,语气平淡,却让刘富贵感到无地自容。 “是!我同意了!”刘富贵猛地捶了一下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我当时真不是人!我竟然为了钱,昧着良心答应了!” “我当时以为只是小事,可谁知道,他竟然是让我帮一个杀人犯开脱!” 刘富贵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回忆起案发当晚的细节,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案发那天晚上,也就是一个星期前。王志远提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赵立本接到我的厂子。” “他让我对外就说,赵立本那天晚上一直在我的厂子里,跟我一起加班,通宵达旦地谈生意。” “他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让厂子里的几个值夜班的工人,都看到赵立本在这里。” “我当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因为收了王志远的钱,而且也答应了,所以就照办了。” “赵立本那天晚上确实来了我的厂子,不过他没待多久,大概九点多的时候,王志远又打电话过来,让他悄悄离开。” “王志远特意嘱咐,让他离开的时候不要被厂子里的人发现,越隐蔽越好。” “赵立本走后没多久,我大概在九点半左右,又接到王志远的电话。” “他语气很急,说他妻子在家出事了,让我赶紧报警,并且让我配合警方调查的时候,一口咬定赵立本那天晚上一直在我的厂子。” “还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的厂子彻底倒闭,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刘富贵说到这里,声音中充满了对王志远的恐惧和怨恨。 “我当时就懵了!” “我听了他的话,按照他说的报警了,然后又跟警察撒了谎,说赵立本那天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 “那你对王夫人的死,知道些什么?”云雪追问道,她的眼神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刘富贵摇了摇头,一脸痛苦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志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提过他是怎么杀害他妻子的。他只是一直强调,让我帮赵立本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王志远和赵立本的电话。赵立本在电话里好像很害怕,他问王志远。 “舅舅,那把刀……那把刀怎么办?” 王志远在电话里很冷静,他说了一句。 “扔进工厂的废料池里,沉到底,没人会发现。” “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别的生意上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是……” 刘富贵说到这里,脸色变得煞白。 “废料池?!”云雪惊呼出声:“你是说,凶器可能在你们工厂的废料池里?!” 陈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工厂里,哪个废料池最深?最隐蔽?” 刘富贵被陈海的眼神震慑住,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回答道:“是……是铸造车间后面的那个废料池!” “那个池子是用来冷却废渣的,池水很深,也很浑浊,下面堆满了各种废料,平时根本没人会去清理。” “好!”陈海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车座:“回工厂!” 云雪此刻也顾不上刘富贵的痛苦和纠结了,她心中的激动已经达到了顶点。 如果真的能找到凶器,那小姨的案子,就真的要水落石出了! 她看向陈海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他真的做到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再次停在了刘富贵的工厂大门口。 陈海没有丝毫耽搁,下了车便径直朝着工厂内部走去。 云雪和刘富贵紧随其后。 此刻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工厂里显得更加阴森。 机器的轰鸣声停歇,只有冷风吹过破旧厂房发出的呜咽声。 “在……在那个方向。”刘富贵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厂区深处的一个角落。 第三十二章:引导云雪知道真相 陈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被废弃的厂房,周围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零件和废弃的设备,显得杂乱无章。 三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弃车间,终于来到了刘富贵所说的“铸造车间”。 铸造车间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刘富贵摸索着墙壁,找到电闸,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几盏老旧的白炽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车间。 在车间的最深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池子,池子里盛满了浑浊的液体,池边堆满了黑乎乎的冷却废渣。 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刘富贵所说的废料池。 “就是这里!”刘富贵指着废料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个池子很深,大概有四五米,下面都是冷却下来的废渣和废水,已经堆积了很多年。” 他看向陈海,眼神中充满了不安:“这种东西,要是沉下去了,怎么找?” 陈海没有回答,他走到池边,俯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池中的液体。 池水浑浊不堪,表面漂浮着一层油污和杂物,根本无法看清底部。 “需要打捞设备。”陈海沉声说道。 云雪闻言,立刻明白了陈海的意思。 “我马上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调集打捞设备!”云雪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陈海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不。”陈海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精光:“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 “凶器一旦打捞上来,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们必须先确保它的存在,并且掌握足够多的证据,才能一击制胜。” “而且……”陈海看向废料池,眉头微皱。 “这么大的一个池子,盲目打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和人力。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准的办法。” 云雪有些不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我们自己下去找吗?” 刘富贵更是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个池子太脏了,而且很危险!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有毒物质!” 陈海没有理会两人的担忧,他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上一世卷宗中关于凶器的描述。 卷宗里记录,凶器是一把普通的家用厨房刀具,刀柄上留有微弱的指纹,但被腐蚀严重,难以辨认。 刀身上沾染有王夫人的血迹,并且在刀刃上发现了细微的纤维物质,推测是王夫人衣物上的纤维。 最关键的是,凶器最终是在王志远的一个隐秘地点被找到的,但并未提及在刘富贵的工厂里出现过,而是在王志远的家中找到的。 陈海的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上一世的卷宗没有提到凶器曾经被丢弃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警方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错了? 或者说,王志远在后来又将凶器转移了? 不过,刘富贵的口供,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 在那种情绪下,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的细节。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王志远确实让赵立本将凶器丢弃在了这个废料池里,但后来,他又秘密地将凶器从这里取走了,并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陈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冷静。 “如果直接报警打捞,一旦没有找到凶器,王志远就会有所警觉,更加难以对付。” 他看向刘富贵,问道:“这个废料池,平时有工人会靠近吗?” 刘富贵摇了摇头:“很少。这个池子是冷却废渣的,只有等废渣冷却凝固之后,才会有人用机械臂将其挖出来。而且最近厂子停工,连机械臂都没动过。” 陈海想了想,走上前去,沿着废料池的边缘仔细地检查起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寸一寸地查看池边的水泥地面,以及旁边堆放的那些废弃杂物。 云雪和刘富贵虽然不解,但也跟着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陈海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布满了灰尘的废旧木板上。 那木板被随意地扔在池边,上面沾染着黑色的油污和一些凝固的废渣。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木板翻了过来。 在木板的另一面,赫然发现了几处不明显的划痕,那些划痕很细,但却很深,仿佛是被某种金属物品拖拽时留下的。 而且,在划痕的末端,还有一小块已经干涸的黑色污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扎眼。 陈海用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块污渍。 “这是什么?”云雪凑近一看,好奇地问道。 陈海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污渍刮取了一些下来,然后用纸巾包好。 “这不是普通的废渣或者油污。”陈海沉声说道:“这更像是……血迹。”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划痕。 “这些划痕,很可能是当时有人用绳子系住凶器,将其从池底捞上来时,刀具刮擦木板留下的痕迹。” “而这块血迹,可能就是凶器上的血迹,在捞起时,不小心沾染到木板上的。” 刘富贵和云雪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陈海的推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王志远确实曾经将凶器丢弃在这里,然后又从这里取走了。 而这块木板上的痕迹,就是他再次取走凶器时留下的“证据”!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雪问道。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凶器是从这里被取走的,那它一定是被王志远秘密藏在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陈海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而且王志远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相信任何人。” “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看向云雪,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云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我懂了!” “你的意思是说……凶器可能被他藏在自己的家里?!” 第三十三章:云雪破大案升职 陈海点了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知道警方会重点排查他的住所,但他也知道,警方不可能掘地三尺。” “他会选择一个既隐蔽,又方便他随时销毁,但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往往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将凶器从这里取走,必然是要再做处理。” “他不会将其轻易丢弃,因为这凶器上沾染的证据太多。他需要一个地方,等待时机,将其彻底销毁,或者进行嫁祸。” 陈海一步步的引导二人知道真相。 一切不过是前世案件档案里写的罢了。 刘富贵听着陈海的分析,冷汗直流。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王志远的阴险和狡诈。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周密,连凶器最后的去向都考虑到了。 “那我们现在要回省城吗?”云雪问道。 陈海摇了摇头:“不。现在不是我们直接去找凶器的时候。” “我们没有搜查令,无法光明正大地进入王志远家。” “而且,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王志远现在以为他万无一失,我们必须让他继续保持这种错觉。” “那……”云雪有些困惑。 陈海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纸巾上,上面包裹着那一点疑似血迹的污渍。 “刘富贵,你的工厂里,还有没有一些其他的物证,能够证明赵立本曾经在这里出现过?”陈海问道。 刘富贵想了想,说道:“有!赵立本那天晚上在我办公室待过,我刻意保存了那个时候的监控录像,做这种事,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的。” “他所有进厂子,包括什么时候出去的录像,我都有保存。” “太好了!”陈海眼睛一亮。 上一世的案件档案里并没有这个,应该是后来王志远被捕,全招了,刘富贵自始至终也没想过举报王志远。 不过现在,这个录像,恰好可以作为突破口。 “我们现在就回办公室拿录像,然后,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这一切,形成一份完整的口供。” 陈海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我愿意配合!”刘富贵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复仇火焰熊熊燃烧,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陈海又转头看向云雪,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云雪,接下来,你将是关键的一环。” 云雪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她知道,小姨的案子,离真相大白,只差临门一脚了。 三人再次回到办公室。 刘富贵按照陈海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赵立本抽过的烟蒂。 陈海用纸巾将这些物证分别包好,然后又让刘富贵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将口供补充得更加完善。 刘富贵现在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他将王志远和赵立本的电话内容,他们的具体交易,以及自己是如何配合王志远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讲述了出来。 他甚至把自己被秀兰背叛的痛苦,举报王志远的原因也一并说了出来,使得整个口供更加真实可信。 陈海拿着手机,将刘富贵的口供录音,并且让他亲笔写下了一份完整的供词,并且按下了手印。 当这一切都完成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海,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云雪问道,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包着血迹的纸巾,以及包着茶杯和烟蒂的纸巾。 陈海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刘富贵,你今晚就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不要回你的住处,也不要和任何人联系。”陈海嘱咐道。 “等到我们这边有了进展,会再联系你。你这份口供和这些物证,足以让警方立案重查。” 刘富贵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彻底站在了王志远的对立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意了。 “那你们呢?”刘富贵问道。 陈海看向云雪:“云雪,你现在立刻拿着这些证据,去找你的父亲。” “将这些物证,以及刘富贵的这份口供,还有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汇报给你的父亲。” “告诉他,王志远才是杀害你小姨的真正凶手,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布下的一个弥天大谎。” 云雪身体一震,她知道,这一步,意味着彻底向王志远宣战,也意味着将她父亲卷入这场复杂的案件之中。 可是没有父亲参与,凭借她,在王志远面前显得太弱小了。 为了小姨的冤屈,她已经义无反顾。 “好!我现在就去!”云雪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物证,眼神中充满了坚决。 “记住,将那块疑似血迹的污渍,交给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如果能检测出与王夫人匹配的DNA,那将是铁证!”陈海补充道。 “还有,告诉你的父亲,凶器很可能被王志远藏在了他在省委家属院的住所。” “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找到凶器。”陈海叮嘱道。 云雪认真地点了点头,将陈海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现在对陈海无比信任。 陈海的每一步布局,都深谋远虑,环环相扣。 陈海又看向刘富贵,语气变得严肃:“刘富贵,你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 “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刘富贵感激地看向陈海,连连点头:“知道了,谢谢陈先生!谢谢!” 车上,云雪将怀里的物证紧紧抱住,她的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 小姨的案情终于可以沉冤昭雪了。 “陈海,你太厉害了!”云雪终于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 “你好像真的很像我看的那些侦探里的神探。” “我现在相信之前的银行案是你推理出来的了。” “不过以你这样的脑子,为什么甘心在县局当一个小小的技术员呢?” 陈海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翌日清晨,县公安局技术科。 陈海照常提前半小时到达办公室,将饮水机加满水,把昨晚的剩茶倒掉,换上新泡的龙井。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运行着几个常用的分析软件,屏幕上代码和图表跳跃闪烁。 没过多久,科室里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到来。 老王,一个头发半白、戴着老花镜的指纹鉴定专家,照例是第一个到的。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放下保温杯,瞄了一眼陈海的电脑屏幕,随口问道:“小陈,今儿又在鼓捣什么高科技玩意儿呢?” 陈海头也不抬,微笑道:“还是老一套,一些基础数据整理。” 第三十四章:张恩带父亲找上门 老王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接着,是年轻的实习生小李,他抱着一叠文件,睡眼惺忪地进来,看到陈海已经坐在位置上,赶紧打了个招呼:“陈哥,早!” “早。”陈海应了一声。 科室里逐渐热闹起来,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议论声逐渐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哎,你们听说今天咱们局子里发生的事了吗?就是那个实习生云雪!”小李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道。 老王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说:“你才知道啊?听说啊,她被抽调去办了个大案子,刚刚实习才多久,就能参加这样的案子,未来不可限量!” “大案子?”小李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案子啊?” 另一个女同事小张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何止是大案子,那是惊天大案!我听刑侦队的刘哥说,云雪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直接侦破了一个省级大案!” “省级大案?!”小李震惊得合不拢嘴:“她一个刚实习没多久的新人,能侦破省级大案?不是吧?”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王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次的案子,据说性质非常恶劣,牵扯也广。” “云雪那丫头,聪明是真聪明,而且胆子也大。听说这次她跟着市局的人一起办的,表现特别突出。” 小张更是添油加醋:“我听说啊,上面对她特别满意,都准备直接给她转正,而且职级都要往上提一提!” “什么?!”小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实习就转正?还要升职?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咱们局里多久没出过这种神人了?” “可不是嘛!”小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和嫉妒:“人家云雪啊,背景就不一般。” “听说她父亲是省里的领导,能量大着呢。这不,稍微有点功劳,就直接平步青云了。” “哪像我们这些苦哈哈,熬多少年才能往上爬一步啊。” 老王倒是比较实事求是:“话也不能这么说。有背景固然是敲门砖,但能立功还是得靠本事。这次的案子,听说难度不小,她要是没点真材实料,也降服不了。” 小李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人家这叫开挂,咱们这叫玩命。”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对云雪“飞速提拔”的惊讶、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陈海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仿佛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然而,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雪的进展,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昨晚云雪和她父亲连夜汇报,想必此刻省委大院已经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王志远的雷霆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云雪能够借此案建功立业,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就在这时,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只见县公安局的许局长,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许局长在他的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哈腰,似乎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这副景象让技术科的同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局长在县局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曾见过他对人如此低声下气? 让陈海吃惊的是,许局长和中年男人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张恩和林燕姿! 张恩穿着一套名牌休闲服,头发打理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 而林燕姿,则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虽然努力保持着端庄,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技术科的同事们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陈海也停止了敲击键盘,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几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燕姿身上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张恩在进入科室后,目光便迅速锁定了陈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凑到身旁中年男人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爸,就是那小子!”张恩的嗓音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清晰可闻。 中年男人闻言,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陈海。 他上下打量了陈海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随后,中年男人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陈海,声如洪钟地开口道:“许局长,这就是你县局的骨干力量?我看是蛀虫才对!”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陈海,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接到举报,这个人涉嫌敲诈勒索!” “许局长,你留着这样的人在公安局里不查办,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等他把公家的脸都丢光吗?!” 中年男人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同事们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敲诈勒索?陈海? 这怎么可能? 陈海平时老实本分,在科室里一直是低调的存在。 许局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连忙上前一步,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张书记,陈海这小伙子,平时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工作认真负责,为人也老实本分,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中年男人,也就是张恩的父亲张建民——县委组织办副书记,闻言冷哼一声,打断了许局长的话。 “老实本分?许局长,你是被他老实的外表给蒙蔽了吧?” “群众举报,铁证如山,你还在这里替他开脱?我看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张建民的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许局长留情面。 许局长被训斥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张建民的背景和在县委里的能量,更知道这位书记平日里眼高于顶,性情严厉。 今天他亲自上门,显然不是为了听他辩解的。 就在许局长进退两难之际,站在一旁的林燕姿,突然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直接指向陈海。 “许局长,张书记,我就是受害者!”林燕姿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陈海他……他敲诈勒索我!” 第三十五章:张家父子的嚣张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同事们议论纷纷,看向陈海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 陈海和林燕姿曾经是情侣,这在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前女友亲自指控敲诈勒索,这十有八九是坐实了。 陈海的脸色依旧平静,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林燕姿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林燕姿看到陈海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头火气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激动:“我只是向他借了五千块钱应急,可他后来却反过来向我索要八千!” “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就要把我们以前的事情抖出去,让我身败名裂!这难道不是敲诈勒索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在场的同事们听到这番话,看向陈海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一丝鄙夷。 向女朋友要钱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敲诈勒索?这人品简直是跌到了谷底! 许局长听到林燕姿的指控,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这事儿恐怕是坐实了。 张建民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瞥了一眼许局长,语气带着威压:“许局长,你听到了吗?受害者就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书记,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小陈他……” “误会?”张建民的声音更冷了:“难道林小姐会明目张胆的污蔑吗?我看分明是你许局长想包庇下属!”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张恩,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打了个响指,随即,办公室的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他一看到张恩,就立刻点头哈腰,显然是张恩带来的人。 “小李,你来告诉大家,那天晚上在餐厅,你都看到了什么!”张恩指了指服务员,语气中充满了压迫。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看向陈海,又看了看张恩和张建民,最终在强大的压力下,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我……我那天晚上在餐厅值班……看到陈先生和林小姐……在争吵……”服务员的声音很小。 “他们……他们争吵得很激烈。林小姐好像在哭,然后陈先生……陈先生就说,如果不给他八千块钱,他就把一些照片……一些照片发出去……” 服务员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什么照片?!”小张忍不住惊呼出声。 服务员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到陈先生这么说……” 张恩见状,立刻接话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陈海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一个女人!” 此话一出,技术科里彻底沸腾了。 同事们看向陈海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疑惑和震惊,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敲诈勒索前女友,还用照片威胁?这哪里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许局长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人证物证和林燕姿的指控俱全,而且还有县委组织办副书记亲自过问。 他要是再敢包庇,恐怕自己的位置都要不保了。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陈海,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遗憾:“陈海,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种局势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设下了圈套,就是要让他哑巴吃黄连。 看到陈海一言不发,在场的同事们更是认定了他的“罪行”。 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还说什么?证据确凿,人证俱在!”张建民声音冰冷,如同法官宣判一般:“许局长,立即将他扣下,移交纪检部门审查!” 许局长身子一颤,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拖延。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看向警员小王,沉声道:“小王,去叫两个人过来,把陈海……带到审讯室。” 小王平时跟着许局长,对局里的各种明争暗斗也看惯了。他知道现在许局长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照办。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出去。 然而,就在小王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站在技术科办公室的门口。 她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面容姣好,正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警花——刘梦遥! 刘梦遥快步走了进来,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愤怒和担忧,直接看向陈海,然后又扫过张建民、张恩和林燕姿。 “许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梦遥的声音带着质疑:“陈海怎么可能涉嫌敲诈勒索?他绝不是那种人!” 刘梦遥和陈海虽然不在一个科室,但平日里因为工作关系,也有不少接触。 她深知陈海的为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孤僻,但对待工作认真负责,而且思维敏锐,曾经帮刑侦队解决了不少难题。 她不相信陈海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许局长看到刘梦遥出来阻止,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 刘梦遥是刑侦队的骨干,也是局里的优秀民警,而且她家里在县里也有些背景。 但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梦遥啊……”许局长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情况有点复杂。张书记亲自过问,而且人证物证都在,我们……我们也只能按程序办事。” “按程序办事?!”刘梦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直视着张建民,毫无畏惧。 “张书记,任何案件的侦办,都需要经过严谨的调查取证,而不是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张建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为陈海说话。 他冷哼一声,看着刘梦遥,语气不善:“小姑娘,你是哪个部门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是县委组织办的,难道还会冤枉一个普通技术员?” 第三十六章:陈海被捕 “我是刑侦队的刘梦遥!”刘梦遥毫不退缩:“我不管您是什么领导,在公安局里,我们只认事实和证据!陈海是我同事,我了解他,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张恩看到刘梦遥竟然敢顶撞自己的父亲,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走到刘梦遥面前,脸上挂着一丝痞气的笑容。 “哟,这不是刘警官嘛。怎么,跟这小子关系不错啊?”张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替他出头?我看你也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吧!” “还是你们俩有一腿?” “张恩,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梦遥愤怒地瞪着张恩。 她早就知道张恩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嚣张。 “我胡说八道?”张恩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同事们,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刘梦遥身上,语气变得更加嚣张跋扈。 “今天我父亲在这里,谁敢阻止?谁敢替这个敲诈勒索犯说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霸道。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替陈海说几句公道话的几个同事,立刻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张建民那张冷峻的脸,又想起张恩的身份,瞬间都选择了沉默。 许局长更是脸色铁青,他知道张恩这是在借他父亲的势,公然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他对着刘梦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刘梦遥虽然愤怒,但看着周围鸦雀无声的同事们,以及许局长那无奈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再争辩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心疼。 张恩看到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浓郁。他转头看向陈海,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而林燕姿,在看到刘梦遥也被压制之后,心中的最后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 她走到陈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而刻薄。 “陈海,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认识云雪嘛?人家现在升职了,据说都要进省厅了,早就不是你一个县局小技术员的同事了!” “你以为她还会管你这种死穷鬼?!” 林燕姿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羞辱和嘲讽。 她看着陈海那张平静的脸,仿佛要从上面找出一点点痛苦和绝望,以满足她内心的复仇欲。 “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县局里混吃等死的命!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林燕姿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还敢问我要钱?八千块?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好了,去监狱里好好改造吧,那里才适合你这种废物!” 陈海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燕姿,眼神深邃得让人无法琢磨。 “带走!”张建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许局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许局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小王点了点头。 小王立刻叫来了两名值班民警,示意他们上前。 两名民警虽然心中疑惑,但上级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他们走到陈海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低声说了一句:“陈哥,对不住了。” 陈海微微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推到一边。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从容地伸出手,示意两名民警给他戴上手铐。 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梦遥看到这一幕,想要冲上去,却被许局长死死地拦住。 “梦遥,别冲动!”许局长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耳语道。 “这事儿,不是你一个小警员能插手的!你听我的,等过几天,我找机会再帮你打听打听!” 刘梦遥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海,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陈海被两名民警带离了技术科办公室。 他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那么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同事的脸庞。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并肩工作的同事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林燕姿和张恩。 “张恩,林燕姿。”陈海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力量。 “这笔账,我会记住的。” 他的眼神,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张恩和林燕姿的心头。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预示。 张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不屑地嗤笑一声。 “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你从监狱里出来再说吧!” 林燕姿也感到心头一颤,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以一个冷笑:“等着?等你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陈海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嘴角微扬,然后转过身,在两名民警的押送下,消失在技术科的门口。 随着陈海的离去,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张建民冷哼一声,对许局长说道:“许局长,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公安队伍里,绝不允许有这种败类存在!” 许局长连连点头:“是是是,张书记说得对!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组织一个交代,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张恩和林燕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陈海被带到了县公安局的审讯室。 冰冷而简陋的房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两名民警给他戴上了手铐,将他摁在了审讯椅上。 “陈海,你最好老实交代!”一名年轻的审讯员语气严厉。 陈海抬头看了看审讯员,又看了看旁边做记录的另一名民警,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交代什么?交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莫须有?”年轻审讯员冷笑一声:“林燕姿小姐的指控,还有餐厅服务员的证词,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利用前女友的身份,敲诈勒索钱财,还用私密照片威胁,这可是罪加一等!” 第三十七章:省委千金亲自保释 陈海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给他定罪,任何辩解都会被视为狡辩。 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陈海始终一言不发,或者只是冷笑着回应。 他坚决否认所有指控,但也不做过多解释。 这让审讯员感到非常头疼。 傍晚时分,陈海被转移到了县看守所。 冰冷的铁门,昏暗的牢房,腐朽的气味,这一切都似乎在宣告着他罪犯的身份。 然而,陈海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慌乱和恐惧。 “张建民,林燕姿,张恩……”陈海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 区区一个看守所,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思考问题罢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看守所的早餐是稀饭和馒头,陈海面无表情地吃完。 刚吃完没多久,看守所的管教就来提人。 “陈海,有人探视。”管教的声音冰冷。 陈海微微一怔,他知道,此刻能来探视他的,除了刘梦遥,估计没有别人了。 他跟着管教来到探视室。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他看到了刘梦遥那张带着焦急和担忧的脸。 “陈海!”刘梦遥一看到他,拿起电话。 “你……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陈海拿起电话,微微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 “他们说你敲诈勒索,还……还用照片威胁林燕姿。我根本不相信!陈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冤枉了?!” 陈海看着刘梦遥那张充满了关切的脸,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在这个时候,能有一个人相信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梦遥,这事儿很复杂。”陈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沉重。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清白的,就行了。” “清白就好!我相信你!”刘梦遥坚定地说道。 “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我昨天晚上回去就跟我爸说了,我爸也觉得这事儿蹊跷。他答应我,会帮忙打听一下。” 陈海心中一动。 刘梦遥的父亲是县里一名退休的老干部,虽然不在其位,但人脉关系还是有的。 有他的帮助,或许能从侧面打探到一些消息。 “你爸那里,暂时先别太深入了。”陈海嘱咐道:“这事儿牵扯到的人,身份不一般。” “你和刘叔叔都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应对。” 刘梦遥点了点头,但脸上依然带着浓浓的担忧:“可是,你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你用刑?会不会屈打成招?”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陈海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虽然现在被困在这里,但我还有朋友在外面的。她会帮我解决这个困境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朋友”是谁,但刘梦遥似乎也猜到了,她知道陈海和云雪的关系不一般。 “你说的朋友……是云雪吗?”刘梦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梦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云雪的背景深厚,如果她能出面,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那你在这里要小心,千万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刘梦遥再次叮嘱道。 “我会想办法给你送点东西过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我!” 陈海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你只需要帮我注意外面的情况就行了。特别是张建民还有张恩他们,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 刘梦遥认真地记下了陈海的话。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刘梦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送走刘梦遥后,陈海又被带回了牢房。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海在看守所里度过了难熬的三天。在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会被提审,审讯人员轮番上阵,软硬兼施。 他们试图通过各种手段,让他承认“敲诈勒索”的罪名。 陈海始终保持着沉默,或者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应对。 直到第四天上午,看守所的管教再次来提他。 “陈海,有人来保释你。” 陈海闻言,心中一动。 看来云雪那边,终于有进展了。 他跟着管教来到看守所门口,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云雪。 云雪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装,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和喜悦。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应该是市局的领导。 “陈海!”云雪看到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 当她看到陈海脸上略显憔悴的脸色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没事吧?”云雪关切地问道。 陈海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事。辛苦你了。” 云雪知道陈海是在说王志远的案子。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你放心,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王志远已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市局领导便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在这里说太多。 云雪会意,便不再多言。 她看向看守所的管教,出示了相关的保释文件。 管教检查无误后,便让陈海办理了手续,正式离开了看守所。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陈海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重获自由的感觉,还是让他心中感到一丝轻松。 “我们先上车再说吧。”云雪拉开车门,示意陈海坐进去。 陈海点了点头,坐进了云雪的车里。 那名市局的领导也坐了进来,他看了陈海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陈海同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李明。”李明自我介绍道。 “关于你这次被卷入的敲诈勒索案,我们市局已经介入调查了。初步证据表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诬告陷害。” 陈海对李明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王志远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陈海直接问道。 云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王志远被捕了!就在昨天晚上,省纪委和省厅联合行动!” 陈海闻言,心中波澜不惊。 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雪,之前你说是一个技术科的小警员帮你破的案,我还不信。” “今天见过,你这个朋友确实不简单。” “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李明开口道。 云雪甜美一笑:“谢谢表哥。” “你这丫头!”李明笑着摇了摇头,又多看了陈海一眼。 能让云雪丫头这么上心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刚刚的话其实都是场面话。 他可不相信一个技术员能通过推理,将案件的全部细节推理出来。 第三十八章:离小雪远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县城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明专心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陈海。 云雪坐在陈海旁边,一丝离别的愁绪悄然爬上眉梢。 “陈海,我……”云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去市局报到了,接下来会在刑侦支队实习。” “这是好事。”陈海微笑着点头:“市局的平台更大,能学到的东西也更多。恭喜你。” 他的语气真诚而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云雪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本以为陈海会有些不舍,或者至少会多问几句。 “以后……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云雪咬了咬嘴唇,补充道:“我多少能帮上些忙。” 开车的李明闻言,嘴角微微一撇,却没有说话。 “好,我知道了。你也是,在市局人生地不熟,凡事多加小心。”陈海叮嘱道。 云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心中却愈发觉得,自己和陈海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明明就在眼前,却总给人一种遥远而疏离的感觉。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县公安局的门口。 “我就在这里下吧,正好回去销假。”陈海说道。 “我送你进去吧。”云雪连忙说。 “不用了,影响不好。”陈海摇了摇头,推开车门:“这次的事,多谢你们了。” 他这句话,是对着云雪和李明两个人说的。 李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云雪还想说些什么,陈海已经下了车。 他关上车门,对着车里的云雪挥了挥手。 就在云雪准备摇上车窗的时候,驾驶座上的李明忽然探过身子,对着车外的陈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年轻人,我知道你有点本事。” “但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她远一点,对你,对她,都好。”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陈海的耳中。 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李明。 李明的眼神平静而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警告。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发自骨子里的俯瞰。 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对着李明,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安局大门走去。 车内,云雪并没有听到自己表哥说了什么,只是奇怪地问道:“表哥,你跟陈海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他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李明发动了汽车,随口敷衍道。 “哦。”云雪不疑有他,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陈海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海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刚刚李明那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海的胸中,仿佛有一座沉寂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前世,他庸庸碌碌,谨小慎微,确实和云雪那种天之骄女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仰望着她的光芒。 可是现在…… 我是重活一世的陈海! 我携带着未来几十年的记忆和见识,我洞悉无数人命运的轨迹和历史的走向! 你李明,一个区区市局的刑侦支队副队长,凭什么来定义我的世界? 凭什么来给我和她之间划下界限? “你的世界……”陈海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芒:“很好。重活一世,若不能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世界,一个个狠狠踩在脚下,那我回来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 狂暴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缓缓压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滚烫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明的警告虽然刺耳,却也点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技术员。 无权无势,人微言轻。 在李明这种人眼中,自己恐怕和路边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仰望自己,唯有向上爬! 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强的力量! 而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必须搬开的绊脚石。 张建民! 张恩! 这对父子,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设局陷害不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想要安稳地发展,就必须先将他们彻底铲除! 不把他们送进去,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送进去。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妥协的余地。 陈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中杀意已决。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迈步走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 …… “哎,你们看,那不是技术科的陈海吗?” “我没眼花吧?他不是因为敲诈勒索被抓进去了吗?这才几天啊,就出来了?” “难道是冤枉的?”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这样子,跟没事人一样,心理素质可以啊。” 陈海一走进办公楼,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对于这些议论,陈海充耳不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脚步沉稳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小陈,你……你回来了?”路上,一个相熟的老民警看到他,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嗯,王哥。”陈海笑着点头:“就是个误会,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是被冤枉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老民警连忙点头,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陈海也不多做解释,与众人点头示意,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二楼的技术科办公室。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只有刘梦遥一个人在。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头望来。 当看清进来的人是陈海时,刘梦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喜和担忧。 “陈海!你……你没事了?”她快步走到陈海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似乎想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看到她那紧张兮兮,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陈海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人情冷暖的单位里,除了父母,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心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了。 第三十九章:张建民的警告 “我没事。”陈海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让大家担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是个误会。”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刘梦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科长老念叨你,生怕你出什么事。” “科长他人呢?” “哦,他去市里开会了,要明天才回来。” “嗯。”陈海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准备坐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县局局长许国安陪着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从走廊经过,似乎正要下楼。 那中年男人不经意地朝办公室内瞥了一眼,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陈海的身上。 陈海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来人,正是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恩的父亲,张建民! 张建民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阴霾所取代。 他没想到,陈海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按照他的计划,就算不能直接定罪,也足以将陈海关上十天半个月,让他脱一层皮。 可现在,这才第四天,他就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哼!” 张建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眼神阴鸷地盯着陈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海同志啊。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你的本事不小嘛。” 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和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建民见他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火大,他斜睨着陈海,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 “我倒是听说了,是省委云书记家的千金,亲自到看守所去保的你。呵呵,陈海同志,你这人脉,可真是通天啊!” “不过,年轻人,有后台是好事,但做人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得了一时,躲不躲得了一世!” 这番话,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威胁了。 旁边的局长许国安脸色有些尴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拉了拉张建民的衣袖:“张书记,我们还是先下楼吧,车还在下面等着。” 张建民又冷冷地剜了陈海一眼,这才拂袖而去,临走前又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许国安同情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海,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快步离开了。 他很清楚,陈海这次是彻底把张建民给得罪死了。 以张建民在县里的能量和睚眦必报的性格,陈海未来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梦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她担忧地看着陈海:“陈海,那……那个人是组织办的张副书记吧?他怎么……” “没事。” 陈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交锋,与他毫无关系。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张建民,你错了。 不是我躲你,而是你的死期,快到了! 陈海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开始在记忆的深海中,搜寻关于张建民的一切信息。 前一世,张建民的官运一直不错,在县组织办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几年后,顺利外放乡镇担任一把手,之后又调回县里担任了副县长。 一直到十几年后,才因为市里的一场官场大地震,被牵连落马。 当时,他的案子在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陈海作为市局技术中心的老人,曾经接触过那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张建民从担任组织办副书记开始,一直到落马为止,犯下的种种罪行。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包养情妇、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陈海清楚地记得,其中有两项罪证,就是发生在他担任组织办副书记期间,也就是今年! 那两件事,是后来纪委办案人员撕开他贪腐网络的关键突破口。 到底是什么事? 陈海眉头紧锁,努力地在脑海中回想。 记忆的碎片如同蒙着雾的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他只记得,一件事似乎和他的儿子张恩,另一件事和他的妻子周慧有关,还牵扯到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地点好像是在县城的一个娱乐场所。 但具体是什么事,发生在哪个娱乐场所,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过得太久了,前世的他,看到那份卷宗时,也只是当成一个八卦来看,根本没有刻意去记。 如今想要精准地回忆起来,难度极大。 “该死!” 陈海心中暗骂一句,线索明明就在脑子里,却偏偏抓不住,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他一个人的指控,根本扳不倒张建民这种地头蛇。 必须找到那个突破口! 就在陈海心急如焚的时候,旁边的刘梦遥似乎是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主动找了个话题,小声地说道。 “对了,陈海,说起来也奇怪,我们县城南边那条市南大道,前两个月新开了一家叫蓝色妖姬的酒吧,装修得可豪华了。”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关于那家酒吧的报警举报特别多,好多居民都投诉说那里通宵放音乐,噪音扰民,还有人说,经常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那儿进进出出,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刘梦遥只是随口一说,想转移一下陈海的注意力。 然而,她话音刚落—— “市南大道……新开的酒吧……举报多……” 这几个关键词,仿佛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陈海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就是它! 陈海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想起来了! 卷宗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张建民的犯罪生涯中,有一个重要的污点,就是利用职权,为他儿子张恩和一群狐朋狗友合伙开办的“蓝色妖姬”酒吧提供庇护! 而这家酒吧,根本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窝点! 里面不仅存在卖淫嫖娼、聚众赌博等违法行为,甚至还牵扯到了新型毒品的贩卖! 一切都对上了! 第四十章:蓝色妖姬酒吧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所有的线索在陈海的脑海中瞬间串联成线,构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罗网! 张建民,张恩……蓝色妖姬酒吧! 陈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森然的弧度。 可是,知道又如何? 他只是一个县公安局的技术员,一个连配枪资格都没有的普通文职人员。 平日里,他的工作是勘察现场、采集指纹、分析物证,是活在案卷背后的人。 在警局森严的等级制度中,他根本没有权限去调动资源、组织侦查,更别提直接插手刑侦大队的案件了。 “该死,该死!”陈海在心里无声的骂了一句。 官场的水深不见底,张建民能在位这么多年,玩弄权术,可见其老辣和根基之深。 他不仅仅是组织办的副书记,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能够轻易撼动的。 强行出头,只会让自己成为炮灰,连带着还会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那更是得不偿失。 “我需要证据……”陈海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且要调查这个证据,还不能他亲自出马。 在没有绝杀张建民之前,不能轻易暴露底牌。 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做这些事。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老王。 王卫东,警龄将近二十年。 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再过一年就四十了。 四十不惑,可对老王来说,却是他职业生涯的一道坎。 如果再不立下点大功,捞点资历,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刑侦大队混个老油条的称号,升迁是彻底无望了。 陈海了解老王。 老王是个实干派,业务能力不差,经验丰富。 他对待工作兢兢业业,每次遇到大案要案,总是冲在最前面,不顾危险。 然而,他缺了一点“运气”,或者说,是缺少一个“机会”。 他努力了半辈子,却始终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一鸣惊人、青云直上的大案。 如今,看着局里一个个年轻的后辈,有些甚至比他警龄短好几年的人,都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立功晋升,老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不就是现成的‘引子’吗?”陈海心中一动,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朝着老王的方向走去。 老王正对着一份卷宗皱眉沉思,眉头深锁,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呛得他时不时咳嗽两声。 局里规定办公室禁止吸烟,但他总是忍不住,抽到一半才想起来,又赶紧熄灭。 陈海走到老王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冲老王使了一个眼神。 比划了一个抽烟的手势。 老王立刻会意,抬眼看了陈海一眼,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他将卷宗合上,拿起烟盒,跟着陈海一起出了办公室,朝着楼梯口走去。 刑侦大队楼层尽头的楼梯口,平日里人迹罕至,是他们这些“老烟枪”们偷偷摸摸放松的绝佳场所。 这里只有一个小窗户,通风算不上好,但至少比憋在办公室里要强。 两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陈海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先是递了一根给老王。 老王也不客气,接过烟,熟练地用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悠长的白色烟雾,紧绷的神经似乎也跟着放松下来。 “王哥,最近忙什么呢?”陈海也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 老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还能忙什么?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处理不完的纠纷。大案要案轮不到我,小打小闹又没油水,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显然是对目前的工作状态很不满意。 “这样啊!没事,王哥立功是迟早的事。” “对了,王哥,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县城南边市南大道新开了一家酒吧,叫蓝色妖姬的?” 陈海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微微咳嗽,正好掩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老王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又不太确定。 “蓝色妖姬?好像是听人提过一嘴。” “怎么了,那地方有什么问题吗?”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显然并没有把一家新开的酒吧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县城里这种娱乐场所,三天两头开一家倒一家。 出了点事也都是些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小案子,不值得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关注。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让协警和新人去管就行了。 “问题可大了去了。”陈海语气加重了几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随意的态度。 “我听办公室的人闲聊说,那地方可不安生。装修得是挺豪华的,但最近报警举报特别多。” “好多居民都投诉说那里通宵放音乐,噪音扰民。有人说经常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那儿进进出出,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最近局里是不是也接到不少类似的举报?” 老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嗐,这不奇怪。酒吧嘛,鱼龙混杂,难免会有这些情况。” “居民举报噪音扰民,寻衅滋事,这些都是常态。我们也派人去处理过几回,罚款、警告,效果都不大。” “这些地方就是这样,风头一过,又死灰复燃。人手就这么多,哪儿有空天天盯着他们?”老王说着,又吸了一口烟,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显然,对于这些小打小闹,他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了。 陈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能太着急,也不能说得太露骨。 需要给老王留下一个“无意中点拨”的印象。 “王哥,你说……这些酒吧,会不会和一些更大的案子有牵扯啊?”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陈海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老王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小陈啊,你这是想多了。”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大案子?顶多就是卖点假酒,搞点灰色交易,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 “不,我不是说这些。”陈海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最近整理一些老卷宗,发现咱们县里,最大的案子,现在悬而未决的,是不是就那个‘923毒案’?” 第四十一章:引导老王办案 听到“923毒案”这几个字,老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眼中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和凝重。 “923毒案”是去年发生的一起特大贩毒案,涉及毒品数量巨大,案犯牵扯广泛。 然而在追捕主犯的关键时刻,却让嫌疑人狡猾地逃脱了。 这起案件至今悬而未决,不仅成了县公安局的一块心病,也给参与办案的刑警们蒙上了一层阴影,更是老王一直耿耿于怀的痛。 因为当时他正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主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这让他懊恼不已,也错失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是啊,923毒案……”老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案子,是我们局里近十年来最棘手的案子。主犯跑了,线索也断了。怎么,你提这个干什么?” 他看向陈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陈海深吸一口气,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老王哥,你还记得不,923毒案的卷宗里,好像提到过一点……两个月前,那个主犯,在最后消失的方向,是不是就是县城南边市南大道那一带?” 陈海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记得当时有线人报告,说看到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离市南大道不远,后来就彻底失去了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话一出,老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手中的香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 死死地盯着陈海。 “市南大道……方向……”老王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茅塞顿开的惊喜。 他当然记得! 923毒案的案卷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 当时追捕主犯到县城南郊,线索的确在市南大道附近断了。 当时他们把市南大道附近的建筑、村庄都搜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你……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倒是不经意间点醒了我!”老王猛地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头狠狠踩灭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他用力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度大得让陈海感到一阵疼痛,但他却面不改色。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老王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海说。 “那家新开的酒吧,似乎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出现的,开在市南大道上……这可能不是巧合!” 老王原本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活力。 他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一个等待了他快二十年的、立功晋升的大好机会! “小陈,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我怎么就没联系起来!” “就这个新开的酒吧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去查,现在看来完全是疏忽了。”老王又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王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别乱想。”陈海故意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也许只是巧合呢,这些事,还是得靠老王哥你们去查证。我就是个技术员,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王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小子眼光毒辣,是个人才!我王卫东欠你个人情!” 说完,老王顾不上再和陈海多聊,他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两个号码。 “小李,小张,有紧急任务!对,现在!快点!” “通知三队的其他人,加班待命。”老王语速极快,声音洪亮,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和散漫。 他挂断电话,又对陈海说:“小陈,我先走了!这个线索,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老王说完,一个箭步冲下楼梯,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坚定和急切。 陈海看着老王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陈海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刘梦遥坐在她的工位上,正皱着眉,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烦躁和委屈。 陈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梦遥的手机屏幕,虽然只是一瞥,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吕总”。 前世那个让刘梦遥深陷泥淖,最终走上绝路的人。 陈海在心里默默叹息。 前世的悲剧,他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他会阻止吕天浩,会保护刘梦遥。 陈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走到刘梦遥身边。 “梦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海关切地问道。 刘梦遥闻声一惊,慌忙将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啊……陈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事,我没事,就是看手机眼睛有点累。”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明显在撒谎。 陈海没有拆穿她,只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点水吧。眼睛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工作是做不完的。”他柔声说道。 刘梦遥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遮掩着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陈海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不过,吕天浩的事情,他必须提前介入。 上次的威胁短信,看来并没有起到作用。 吕天浩这是在玩火。 “对了,梦遥,下午下班有没有空?”陈海突然开口,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刘梦遥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事吗?” 陈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一起,去蓝色妖姬酒吧看看场戏。” 刘梦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甚至带着几分不解。“蓝色妖姬?看场戏?看什么戏?” 她记得自己上午才和陈海提起过那个酒吧,没想到陈海现在就要去。 而且“看场戏”这种说法,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一场好戏。”陈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四十二章:好戏开场 “好……好吧。”刘梦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去酒吧的话……咱们是不是要换身衣服?” 她有些不安地问道,毕竟酒吧那种地方,她平时是不会去的。 陈海轻轻一笑:“不用,就这么去。” “这么去?”刘梦遥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不知道陈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直觉告诉她,今晚的“蓝色妖姬”之行,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而陈海的心里,早已布下了一张网。 老王那边,有了“923毒案”这个引子,他必然会雷厉风行地对“蓝色妖姬”进行深入调查。 老王的急功近利,将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从旁时不时的协助一下即可。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县城染成一片金黄。 “走吧。”陈海起身,对刘梦遥说。 两人一同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 路上,陈海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话题,问起刘梦遥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刘梦遥提到了一些工作上的小麻烦,但她有意避开了与“吕总”相关的话题。 陈海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工作上的困难,总会过去的。但有些人,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摆脱了。”陈海若有所指地说道。 刘梦遥身体一僵,脸色微变。 “你说的有些人……是指什么?”刘梦遥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陈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刘梦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性格单纯,交朋友什么的一定要注意一些口蜜腹剑,假装对你好,实则伤害你的人。”陈海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打在刘梦遥的心弦上。 刘梦遥愣了一下。 “陈海,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你自己要学会保护自己。”陈海轻声说道。 有些事他没法告诉刘梦遥。 不过他曾经警告过吕天浩,可是吕天浩还是在靠近刘梦遥,那就别怪他了。 “陈海……你……”她想说什么,却又被陈海打断。 “走吧,别想太多。”陈海微微一笑,率先迈开了步子。“蓝色妖姬,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们很快来到市南大道。市南大道是县城新开发的一条商业街,沿街店铺林立。 其中“蓝色妖姬”酒吧的招牌格外醒目。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的蓝色光芒,强劲的音乐声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门,也依然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这里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正经地方。”刘梦遥有些不安地拽了拽陈海的衣角,声音有些低。 陈海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带着刘梦遥,没有直接走进大门,而是来到了酒吧旁边的一家小餐馆。 这家餐馆的二楼正好能俯瞰“蓝色妖姬”的门口。 “我们在这里等一等。”陈海解释道:“等戏的主角都到齐了,我们再进去。” 刘梦遥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陈海走进了餐馆。 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简单的饭菜,然后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蓝色妖姬”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街上的华灯初上,夜色越来越浓。 大约在晚上八点左右,一辆黑色奥迪A6稳稳地停在“蓝色妖姬”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衣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从车里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油光锃亮。 “吕总……”刘梦遥身体下意识地往陈海身边靠了靠。 她没想到,吕天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陈海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看着吕天浩那张伪善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就是这个人,在未来将刘梦遥推向深渊。 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个狗东西今天也来蓝色妖姬玩了。 “你朋友?”陈海轻声道,假装不认识。 “嗯,没想到他今天晚上也来这里了。”刘梦遥开口说道。 吕天浩进入酒吧后。 没过多久,又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疾驰而来,一个穿着潮流、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子从车里下来。 “那是……张恩!”刘梦遥认出了那个年轻男子,正是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的儿子,张恩。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主角已经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对刘梦遥说:“我们也进去吧。” 酒吧内部,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中闪烁,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疯狂扭动着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糜烂气息。 陈海带着刘梦遥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坐下。 他点了一瓶啤酒和一杯果汁,然后示意刘梦遥仔细观察。 “看到那些在舞池里扭动的人了吗?”陈海指了指舞池中的人群:“看起来很疯狂,对不对?” 刘梦遥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太过了。” “还有那些在角落里,眼神迷离,看起来很不正常的家伙。”陈海又指了指几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行为怪异的人。 刘梦遥的眉头渐渐皱起,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仅仅是普通的喧嚣,更深处隐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乱。 陈海的目光平静如水。 这个时候,蓝色妖姬涉毒的事还没有被查出来。 刘梦遥属于半文员职位,对毒品的表现也不是特别了解,看不出来也正常。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又熟悉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惊讶,刺破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县局的大技术员,陈海吗?” 陈海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闪烁的灯光,落在了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张恩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满脸讥诮地朝他们走来。 而那个被他搂在怀里,脸上画着浓妆,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与优越感的女人,正是陈海的前女友——林燕姿。 这对狗男女。 陈海冷笑了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四十三章:狗男女又狂起来了 陈海淡淡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任由二人走来。 张恩搂着林燕姿的腰,径直走到陈海的卡座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越发扩大。 “怎么着?陈大技术员,发财了?来蓝色妖姬这种地方消费了?” 说着,那只放在林燕姿腰间的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游走,甚至故意用力捏了一把。 引得林燕姿发出一声故作娇羞的轻吟。 这赤裸裸的挑衅,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林燕姿咯咯地笑了起来,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陈海一眼,然后又轻蔑地扫过他身边的刘梦遥,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海,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不好好在家舔着你的新靠山云雪,怎么跑这儿来陪一个女警察了?” “你就不怕云雪大小姐吃醋,一脚把你踹了?我可告诉你,没了云家给你撑腰,我看以后谁还能保得住你!” 刘梦遥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对方言语如此恶毒,还把她也牵扯了进来。 陈海没有理会林燕姿的叫嚣,他只是将目光转向张恩,平静地说道:“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恩被陈海这淡漠的态度激怒了,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张恩的脸色阴沉下来。 “陈海,今天我高兴,看在你以前帮我照顾燕姿一场的份上,赏你个面子。” “既然来了,就别坐这穷酸角落了,跟我去那边的大卡座,我请你喝酒!”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扯陈海的胳膊。 陈海手腕一侧,轻巧地避开了张恩的手,声音冷了三分。 “不用了,我这里挺好。” “我操!”张恩彻底被点燃了怒火,他指着陈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技术员,老子让你喝酒是给你脸了!你还敢跟老子甩脸子?” “你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从县局滚蛋!穷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污言秽语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不堪入耳。 周围卡座的一些人也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显然是想看一场好戏。 刘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公职人员的家属,张恩的言行举止竟然如此粗鄙不堪,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她猛地站起身,挡在陈海面前,俏脸含霜,对着张恩怒斥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再敢骂他一句试试!” 张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哟呵?美女,这小白脸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护着他?” “怎么,你也看上他了?我劝你还是擦亮眼睛,这小子就是个穷光蛋,跟着他,你连蓝色妖姬的门都进不来!” “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说着,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就在刘梦遥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甚至伸出咸猪手,想要去摸刘梦遥的脸。 “你无耻!”刘梦遥又惊又怒,连忙后退一步。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张恩见刘梦遥也敢当众忤逆他,顿时恼羞成怒,扬起手掌,一个巴掌就想朝刘梦遥的脸上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张恩的手腕。 “张少,火气这么大做什么?跟一个女孩子计较,可有失你的身份啊。”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的男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正是刚刚进入酒吧的吕天浩,吕总。 张恩的手腕被吕天浩攥得生疼,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他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三分。 “吕……吕总?您怎么在这儿?”张恩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吕天浩虽然只是个商人,但在江城的能量极大,连他父亲张建民都要礼让三分。 他张恩再嚣张,也不敢在吕天浩面前造次。 吕天浩没有理会张恩,他松开张恩的手腕,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刘梦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顺势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刘梦遥的腰肢,将她护在自己身边,动作自然而亲昵。 “梦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吕天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悦和质问。 刘梦瑶看到吕天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随即又想起自己是跟着陈海来的。 她焦急地拉住吕天浩的衣袖,恳求道:“天浩,你来得正好!你快帮帮我朋友,他们要欺负陈海!” 吕天浩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稳坐如山的陈海。 他的眼神在陈海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收了回来。 那眼神,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没有对刘梦遥的请求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对她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走。” 说罢,他便搂着刘梦遥的腰,不容她分说,转身就要离开。 “天浩!陈海他……”刘梦遥还想说什么,却被吕天浩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孤立无援的陈海,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最终还是被吕天浩强行带走了。 陈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特别是吕天浩搂在刘梦遥腰间的那只手,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上一世,他只知道刘梦遥后来遭遇不幸,却不知道吕天浩跟刘梦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看来,二人的关系已经开始了。 他不能再等了,否则会害了刘梦遥。 这个吕天浩,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刘梦遥跟着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随着吕天浩和刘梦遥的离开,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第四十四章:让陈海磕头 张恩失去了吕天浩的压制,又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心中的怒火更是烧到了顶点。 他将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陈海身上。 “妈的,你小子运气真好,到什么地方都有女人给你求情!”张恩恶狠狠地盯着陈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不过,现在你的靠山走了,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围起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个一直跟着他的青年混混,以及从酒吧其他角落里冒出来的几个彪形大汉,瞬间就将陈海的卡座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一个个面露凶光,摩拳擦掌,显然都是打架斗殴的好手。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但陈海所在的这个角落,气氛却已经降至冰点。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殃及池鱼,但他们的目光却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等着看好戏上演。 张恩走到陈海面前,一脚踩在卡座前的茶几上,用鞋尖指着陈海的脸,嚣张到了极点。 “陈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下!” “磕三个响头,说三声‘张少我错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仿佛掌控着陈海生死的君王。 一旁的林燕姿也抱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和恶毒。她走上前,依偎在张恩身边,添油加醋地说道。 “光下跪磕头怎么够?多没意思啊。陈海,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有本事,就从我男朋友的胯下钻过去!你要是钻了,我们今天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这个提议,比直接打人一顿还要恶毒百倍,简直就是将人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哈哈哈哈!燕姿,还是你懂我!”张恩得意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林燕姿的屁股,然后叉开双腿,对着陈海命令道。 “听见没有?钻过去!像条狗一样,给老子钻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海身上,等着看他如何选择。 在他们看来,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小技术员,除了忍受这奇耻大辱,别无他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海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屈辱,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恩和林燕姿那两张丑恶的嘴脸,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八点五十七分。 时间,差不多了。 张恩见陈海竟然还敢笑,而且还敢无视自己,顿时怒不可遏。 “你他妈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敢笑?给我打!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混混狞笑着,挥舞着拳头,就要朝陈海的头上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酒吧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 紧接着,数十个身穿制服,手持警械的警察,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动作迅猛,气势如虹! “警察!都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瞬间压过了酒吧内所有的音乐和嘈杂声。 整个酒吧,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闪烁的警灯将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蓝红交织的颜色,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僵住了。 卡座里喝酒作乐的人也呆住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带队的,正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察。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发颤。 张恩和他的那群手下也全都懵了。 他们举起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转为惊愕和慌乱。 “警察怎么会来?”张恩脑子里一片空白。 “蓝色妖姬”背后是有人的,寻常的检查根本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肯定会有人通知张恩。 显然张恩是不知道这次突击检查的。 带头的中年警察,正是老王。 老王没有理会场内的骚乱,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索,很快就锁定在了被围困在角落里的陈海身上。 看到陈海安然无恙,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转过头,对身旁一个年轻的徒弟沉声问道:“小李,你确定今天下午进行前期摸排的时候,在这个酒吧的卫生间垃圾桶里,发现了‘0号’的包装袋?” 小李立刻立正,大声回答道:“报告王队!我确定!包装袋上的残留物,经过快速检测,与‘923大案’中缴获的新型毒品‘0号’的成分完全一致!” 老王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好!所有人听令!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许放走!一组、二组,控制现场所有人员!三组、四组,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天花板、下水道、沙发夹层,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0号’给我找出来!” “是!” 二十几名警察齐声应诺,声震云霄,随即如猛虎下山般,迅速散开,开始对整个酒吧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和人员控制。 刚才还嚣张跋扈,准备看陈海笑话的张恩、林燕姿,以及那群混混,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像鹌鹑一样被警察按在地上,双手抱头,动弹不得。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陈海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眼前这幅鸡飞狗跳的景象,看着张恩和林燕姿那惊恐绝望的脸,嘴角的冷笑,越发冰寒。 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张恩,从最初的惊愕慌乱中回过神来,感受到手铐冰冷的触感,又看到陈海那冷漠的眼神,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恐惧瞬间点燃了他。 他猛地挣扎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陈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杂碎搞的鬼?!你他妈使什么手段了?” “这个酒吧要是有一点闪失,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似乎很害怕啊?这个酒吧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陈海缓缓的蹲下了身子,轻笑着看向张恩。 “有你妈……”张恩的嘶吼声还没发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张恩脸上。 “辱骂警察,袭警,光这两项就够我关你一段时间了,张建民有你这个蠢货儿子真是倒霉。”陈海甩了甩手。 第四十五章:张恩被抓 “狗东西,你敢打我,老子不会放过你的!”张恩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挣脱警察的束缚。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本来要给陈海一场教训,怎么会演变成如此大的麻烦? 吼叫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老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作为市局刑侦队长,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嚣张跋扈的社会败类。 他大步走到张恩面前,一把扣住张恩的后颈,用力一按。 张恩的脑袋便被生生按了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被迫弯下了腰。 “放肆!”老王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手中的警用手枪枪托重重地砸在了张恩的肩膀上。 伴随着一声闷哼,张恩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脸上还残留着怨毒和不甘。 “把他给我看紧了!如果再敢胡言乱语,直接加一条妨碍公务!”老王冷冷地吩咐身边的警员,然后这才转过身,看向陈海。 他大步走到陈海面前,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和复杂的情绪。 “小海,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真是危险,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老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海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讳莫如深。 他整理了一下被刚才拉扯弄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哥,我今天正好跟刘梦遥出来喝点东西,无意中路过这里。” “而且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查‘923大案’的一些线索,所以就想顺便进来看看,能不能帮您调查到些什么。” “没想到遇到张恩了,多谢了,还好你及时赶到。” 老王闻言,用力拍了拍陈海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陈海拍得踉跄了一下。 “好小子!这次你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不用你调查了,这次我们实打实地抓了个正着!” “证据确凿,这个蓝色妖姬酒吧,已经确定涉毒,而且根据初步检测,这里发现的新型毒品‘0号’,其成分与‘923大案’中缴获的毒品完全一致!” 老王语气激动,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和欣慰。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眼混乱的酒吧现场,然后压低声音,对陈海说道。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酒吧的幕后老板给揪出来。”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个幕后老板,应该是一个叫做蓝姐的女人!” “蓝姐?”陈海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关于这个“蓝色妖姬”酒吧,他记得清清楚楚,幕后的老板一直都是张恩。 前世张恩就是因为这个酒吧涉毒被抓,才彻底身败名裂的。 怎么现在冒出来一个“蓝姐”? 难道是张恩为了脱罪,临时找了一个替罪羊? 还是说,前世的真相,根本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样? 陈海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出现的这个“蓝姐”,彻底打乱了他的认知。 他看向老王,语气郑重地问道:“王哥,这个蓝姐,你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她是什么来头?有没有她的照片?” 老王见陈海如此上心,也知道他这是职业病犯了,当下也不隐瞒,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说起来也巧了,我们对这个蓝姐的身份,目前也只摸到了一点点皮毛。” “这个女人非常狡猾,行事隐秘,我们前期调查的时候,只在酒吧的监控中,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照片,其他的就一无所获了。” “我正打算等这里忙完,就把那张照片发给你,想让你用你的那些高科技手段,帮我们进行一下技术分析,看看能不能还原出更清晰的图像,或者通过人脸识别,找到她的身份信息。” “没想到你小子自己就出现在了这里。”老王说着,有些期待地看着陈海。 他知道陈海在图像处理和数据分析方面的能力,远超局里其他人。 陈海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模糊的侧脸照片?还要技术分析?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说道:“没问题!王哥,那我现在就回局里,把那张照片发给我,我争取今晚就把分析结果给你!” “太好了!”老王闻言大喜,用力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那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快回局里吧,注意安全!” 陈海应了一声,在老王的叮嘱下,离开了喧嚣混乱的“蓝色妖姬”酒吧。 回到县局,陈海直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他的内部邮箱就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正是老王。 邮件里附带了一张照片。 陈海立刻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从监控录像中截取下来的画面,像素很低,光线昏暗,确实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身妖娆的红色长裙,身材曼妙,侧脸轮廓虽然模糊,却隐约透着一股成熟的妩媚。 陈海熟练地打开图像处理软件,开始对照片进行分析和修复。 随着图像逐渐清晰,女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明显。 当他看到那张逐渐清晰的脸时,陈海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彻底愣住了,手中的鼠标差点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 图片上赫然出现的那张脸,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他前世记忆中,在几年后风靡全县,被称为“县首富”的那个女人——“蓝美人”! 后期,她还有另一个更显赫的身份——县委书记的夫人! 可是! 怎么会是她呢? 这个案件的卷宗里,没有一丝提到过蓝姐啊! 第四十六章:蓝美人 陈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无数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前世,张恩因为经营涉毒酒吧,最终身败名裂,被判了重刑。 可是,如果这个“蓝姐”就是“蓝美人”,也就是后期的县委书记的夫人,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涉毒酒吧的幕后老板?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陈海的目光再次回到照片上“蓝美人”那张模糊却带着一丝冷艳的侧脸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而又惊人的猜测。 难道说,前世张恩被判重刑,实际上是替这个“蓝美人”顶罪了? 他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陈海全身顿时泛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世的很多细节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张恩虽然嚣张跋扈,但背后也不是没有靠山,他的酒吧能开得风生水起,从来没出过大乱子,这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牵扯到县委书记的夫人,那这其中的水,可就深不可测了。 陈海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论真相如何,张恩是肯定逃不掉了。 但如果能借此机会,揭开这个所谓的“蓝美人”和她背后更深层次的秘密,那无疑会为他赢得更多的筹码。 他与这个“蓝美人”前世并没有直接的仇怨,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 但为了彻底落实张恩的罪行,为了确保自己能在这场复杂诡谲的博弈中占据上风,这个“蓝美人”,他非见不可。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撬开更多的秘密,为自己未来的布局,打下坚实的基础。 陈海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蓝辛柔。 前世,这个名字在县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陈海的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电影般闪回。 他记得有一篇关于蓝辛柔发家史的专访,提到过她早年居住在一个叫做“锦绣山庄”的高档别墅区。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记忆,但这已经足够了。 锦绣山庄,在二零零五年的县城,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能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陈海打开县局内部的人口信息系统,权限虽然不高,但查询基本户籍信息还是足够的。 他输入“锦绣山庄”作为地址,然后开始进行模糊搜索。 符合条件的住户有上百户,一个一个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陈海有他的王牌。 他将那张修复后依然有些模糊的侧脸照片导入系统,开始进行内部数据库的人脸比对。 这种比对的成功率极低,尤其是在源图片质量如此差的情况下。 “正在比对……相似度低于10%……无法匹配。”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 陈海毫不意外,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另一套系统。 这是他自己编写的一套图像优化和特征点识别程序,结合了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理论。 他将蓝辛柔的侧脸照片再次导入,程序开始对照片的骨骼轮廓、五官间距等关键特征点进行深度分析和数据建模。 “滴滴滴……”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程序正在用暴力计算的方式。 将这个模糊的侧脸模型,与锦绣山庄上百名女性户主的登记照片进行特征点匹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海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匹配成功!相似度87.3%!” 照片被自动并列显示,左边是监控截图,右边是一张高清的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女人,柳叶眉,丹凤眼,嘴唇丰润,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正是几年后那个在县里搅动风云的“蓝美人”——蓝辛柔! 资料显示,户主:蓝辛柔,地址:锦绣山庄B区7号别墅。 陈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 鱼儿,上钩了。 …… 锦绣山庄B区7号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欧式风格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 院子里灯火通明,将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花圃照得一清二楚。 陈海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来到别墅门前。 还未走近,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哗啦啦”声就从别墅内传了出来,那是麻将牌被洗动的声音,夹杂着男女的说笑声。 看来,这位“蓝姐”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陈海整理了一下衣领,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许久,里面洗牌的声音才停下,一个略显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透过对讲机传来:“谁啊?”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别有风情,正是蓝辛柔。 “有点事,想找一下蓝辛柔女士。”陈海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认识,找错了。”对方毫不犹豫地就要挂断。 “我姓陈,从县局来的。”陈海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县局?”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可视电话的屏幕亮起,一张美艳而警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上下打量着陈海。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只不过真人比照片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和迫人的气场。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画着淡妆,即便是在像素不高的摄像头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沉默了几秒钟,大门的电子锁“咔哒”一声解开了。 陈海推门而入,穿过庭院,来到别墅的客厅。 客厅里灯光明亮,奢华的水晶吊灯下,一张红木自动麻将桌摆在正中央。 桌边坐着四个人,除了主位的蓝辛柔,还有两女一男。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晃眼的金表足以说明其身价不菲。 另外两个女人则是典型的富家太太打扮,珠光宝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 第四十七章:初见蓝美人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海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兄弟,你找我?”蓝辛柔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姿态慵懒,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蓝姐是吧?幸会。”陈海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在牌桌上扫过。 “这位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官腔,显然是对陈海的突然闯入感到不满。 “刘局,别紧张,”蓝辛柔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海:“这位小兄弟说他是县局的,找我有事。” “怎么,陈警官,我这里可是正经的私人住宅,你这么晚过来,是带了搜查令,还是拘捕令啊?” 她的话语看似玩笑,实则充满了挑衅和试探。 一个普通的警员,深夜私闯民宅,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传出去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另外两个富太太也附和着轻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陈海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蓝姐说笑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办案。” “哦?”蓝辛柔扬了扬眉毛:“那你是来干嘛的?县局现在还管起嘘寒问暖的业务了?” “我只是来给蓝姐带个信。”陈海说道。 “带信?”蓝辛柔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海:“什么信?”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另外三人的说笑声也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陈海。 陈海却不急着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麻将桌上,蓝辛柔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他笑了笑,说道:“看来蓝姐今天手气不太好啊。” 这句话一出口,蓝辛柔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手气不好”,可以指牌桌,自然也可以指别的事情。 “是啊,今晚邪了门了,一直点炮。”蓝辛柔不动声色地接话道。 “既然手气不好,不如换个人换换手风?”陈海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蓝姐要是不介意,不妨让我替你打两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个被称为“刘局长”的男人更是脸色一沉,冷哼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警察,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大放厥词,还要上桌打牌?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蓝辛柔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刘局长,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海。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开始就表现得镇定自若,面对他们这几个人物,没有丝毫的胆怯和谄媚,反而隐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度。 他说他来带信,却又提出要打牌。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还会打麻将?”蓝辛柔问道。 “略懂一二。”陈海谦虚道。 蓝辛柔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她红唇一勾,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好,我倒要看看,陈警官的牌技有多高。” 她倒要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年轻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陈海坐上牌桌,面对着其他三人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 蓝辛柔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 “开始吧。”陈海淡淡地说道,按下了洗牌的按钮。 哗啦啦…… 麻将牌在桌子中央翻滚碰撞,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牌局再次开始,气氛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牌局是富人间的消遣,而现在,这张小小的四方桌,俨然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第一圈,陈海坐庄。 他摸牌、看牌、出牌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仅仅是这份从容,就让其他三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东风。”陈海打出第一张牌。 “碰!”他对家的刘局长立刻喊道。 “六万。” “吃!”下家的王太太毫不客气。 开局似乎并不顺利,三家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联合起来针对陈海这个庄家。 陈海面不改色,手指在牌墙上轻轻划过,摸起一张牌,看也不看,反手就打了出去。 “九条。”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胡了!”坐在他对面的刘局长猛地将牌一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清一色,断幺九!小子,第一把就给刘哥我点个大炮,看来你这手风也不怎么样嘛!” 王太太和李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想看到陈海吃瘪的窘样。 陈海却只是淡淡一笑,从蓝辛柔所剩不多的筹码里推出一部分,说道:“刘局长好牌技。不过这牌局嘛,刚开始,不着急。” 蓝辛柔站在他身后,眉头微蹙。 她看不懂陈海的操作,难道他真的是来打牌的? 第二局开始。 陈海依旧是庄家。 这一次,他的打法陡然一变,变得极具攻击性。 他不断地碰牌、杠牌,将牌局的节奏带得飞快,完全不给其他人思考和做大牌的机会。 几圈下来,刘局长等人被他这种蛮不讲理的打法搞得焦头烂额,手里的牌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好意思,胡了。”陈海将牌轻轻一推,是一手最普通不过的屁胡。 赢的筹码不多,但却成功打断了刘局长的连庄势头。 接下来的几局,陈海时而稳扎稳打,时而大开大合,牌风变幻莫测,让其他三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很快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牌,似乎都会被这个年轻人提前洞悉。 他们需要的牌,他总能提前一步碰走;他们打出的牌,又总是安全的,从不点炮。 他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底牌。 蓝辛柔站在后面,越看越是心惊。 她也是个中老手,自然看得出陈海的牌技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绝不是“略懂一二”,而是真正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宗师级的水平。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陈海在打牌过程中,状似无意说出的话。 轮到陈海摸牌,他摸起一张,看了一眼,随手打出一张“幺鸡”。 “有时候,一张小牌,看起来不起眼,但留在手里,早晚是个祸害。” 第四十八章:暗示蓝美人 “早点打出去,整副牌就都顺了,不是吗,王太太?”陈海淡淡说道。 对面的王太太正想做一个“十三幺”,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蓝辛柔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一张不起眼的小牌……早点打出去…… 他是在说谁? 又一局,刘局长做了一手漂亮的“筒子”清一色,只差一张“五筒”就能胡牌,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轮到陈海出牌,他捏着一张牌,在指尖摩挲了半天,最终却打出了一张风马牛不相及的“南风”。 “唉,”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可惜了,为了保全大局,有时候就得懂得舍弃。” “这一张筒子要是打出去,虽然能让刘局长一时痛快,但我这整副牌可就毁了。” “舍车保帅,古人诚不我欺啊。” 刘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无可奈何。 而蓝辛柔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苍白。 舍车保帅! 他到底想说什么? “车”是谁?“帅”又是谁?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只是让她怀疑,那么这句话,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看向陈海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牌局还在继续。 陈海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而其他三家,已经输得脸色铁青。 尤其是刘局长,他带来的筹码已经输光,又问蓝辛柔借了不少。 他想捞本,却越陷越深,打得双眼通红,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终于,在一局牌中,陈海摸起一张牌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牌一张一张亮了出来。 “杠!” “杠!” “再杠!” 连续三个杠,桌面上已经亮出了三组四张一样的牌。 最后,他将手中仅剩的两张牌一亮,一张是刚刚杠过的牌,另一张,则是一张鲜红的“红中”。 “不好意思各位,”陈海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单吊红中,杠上开花,清一色,对对胡……算下来,应该是最大番数了。这把牌,清台了。” 牌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刘局长和另外两个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海面前那副堪称神迹的牌型,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的牌,他们打了一辈子麻将,也只在传说中听说过! 陈海施施然站起身,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推到桌子中央。 “蓝姐,你的本钱,还有赢的这些,都还给你。”他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我说了,我只是来换换手风,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转过身,直视着蓝辛柔苍白的脸,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蓝姐,牌局有输有赢,懂得及时止损才是大智慧。我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这张红中送给你,讨个好彩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蓝辛柔看到那张作为“牌眼”的“红中”时,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牌,仿佛看到的不是麻将,而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张恩,外号就叫“红中”! 单吊红中! 这个年轻人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所有的麻烦,都集中在这个叫“红中”的张恩身上! 杠上开花,清一色,对对胡…… 这是在告诉她,只要处理掉张恩,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这件事就能做得干干净净,来一出漂亮的“杠上开花”,把所有的危机都化解掉!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蓝辛柔的真丝睡袍。 她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打牌的,他是来送“生路”的! 他知道蓝色妖姬的一切,知道张恩,甚至知道她才是幕后老板! 他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直到陈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客厅里的三人才如梦初醒。 “辛柔,这……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太邪门了!”刘局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辛柔,他不会是来敲诈的吧?”王太太也紧张地附和。 蓝辛柔却没有回答他们,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副牌,眼神变幻不定,时而惊恐,时而狠厉。 敲诈? 敲诈是为了钱,而这个人,他要的,根本不是钱。 这是一种警告,是示威,还是给她指路? “不打了!” 蓝辛柔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麻将扫得稀里哗啦,把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 “刘局、王姐、李姐,今天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改天再约吧。”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满,但看到蓝辛柔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地起身告辞。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蓝辛柔一个人。 她缓缓坐倒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用微微颤抖的手点燃。 烟雾缭绕中,她美丽的脸庞显得阴晴不定。 陈海……县局的…… 她在大脑中疯狂地搜索着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怎么会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如此可怕的心机? 他到底是谁的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她背后的人来的? 无数的念头闪过,最终都化作一个决断。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给出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张恩那颗棋子,已经废了,留着只会成为引爆全局的炸弹。 必须舍弃! 蓝辛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神中的惊恐和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和狠辣。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蓝辛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蓝姐,有什么吩咐?” “蓝色妖姬那边,该清理的,立刻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明白。那……红中哥那边……” “张恩……”蓝辛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冷地说道。 “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告诉他,他的家人,我会照顾好。” 第四十九章:张恩倒大霉 “这……蓝姐,张恩的父亲是……” “按我说的做!”蓝辛柔低吼道,语气中充满了杀伐决断的意味。 “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尾巴!记住,从现在开始,蓝色妖姬酒吧,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挂断电话,蓝辛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那个叫陈海的年轻人,他的身影,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风吹过陈海的脸庞。 从蓝辛柔的别墅出来,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信步走在县城的主干道上。 蓝辛柔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那个女人,看似温柔婉约,实则心狠手辣,为了利益可以舍弃一切。 陈海抛出的那番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准确地切中了她的要害。 张恩这颗棋子,确实到了该舍弃的时候。 前世,张恩的倒台,曾让县委组织办的副主任张建民焦头烂额,甚至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勉强压下。 这一次,陈海要做的,是让这颗炸弹在张建民眼前,轰然炸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深处,是前世所没有的坚定和锐利。 重生回来,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陈海。 那些曾将他踩在脚下的人,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报应。 他走回县局时,已是深夜。 局里大部分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几个值班室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走到技术科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开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推门而入,只见刘梦遥正趴在电脑前,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 听到门响,刘梦遥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陈海,有些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陈海?你怎么还没走啊?” 陈海走到她的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看,是关于一份刑事案件的技术分析报告。 他笑了笑:“临时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了。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刘梦遥叹了口气,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还不是今晚那些事儿,蓝色妖姬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牵扯的人太多了。” “刑侦队那边要得急,我们技术科也得连夜把所有涉案人员的背景资料和证据链整理出来,光是调取监控和通讯记录就够呛了。” “蓝色妖姬?”陈海状似无意地重复了一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牵扯到什么大人物了吗?听起来挺严重的。” 刘梦遥揉了揉太阳穴,压低了声音说:“何止是严重,简直是惊动了省里!听说好几个市局的人都下来了。” “涉案人员里,有个叫张恩的,说是县委组织办张副主任的儿子。他好像是那家酒吧幕后最大的老板。” “现在人已经被暂时羁押在县局的临时审讯室了,正在连夜突审。” 陈海心里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 他前世就知道,张恩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他爹的权势,在县里胡作非为,开酒吧、赌场,甚至涉足一些更见不得光的生意。 没想到,他今生提前布局,会引爆得如此彻底。 “哦?张副主任的儿子?”陈海故作惊讶,眉头微蹙:“那这可真是个麻烦事儿了。” “可不是嘛!”刘梦遥苦笑一声:“听说张副主任已经打电话到省里了,看样子是想把人捞出来。” “不过这次上面盯得紧,估计没那么容易。对了,还有那个林燕姿,不就是你前女友吗?” “她也被带走了,好像跟张恩的关系不一般,据说是蓝色妖姬的财务总监,也牵扯得很深。” “她?”陈海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原来如此。” 刘梦遥看他反应平淡,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 她又继续埋头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陈海趁机又问了几句:“那这些人现在都关在哪里?不会都挤在审讯室吧?这可不是小案子。” “暂时分流了。”刘梦遥头也不抬地回答:“主要嫌疑人和一些关键证人,为了防止串供,都分别关在局里的临时羁押室。” “张恩和林燕姿,还有几个重要的马仔,好像都在二楼最东头的那个羁押室。那里是独立的房间,看管得严一些。” 陈海心中了然。 二楼最东头的羁押室,他知道那里。 平时很少启用,只有遇到特殊案件或者需要单独看押的嫌疑人才会用。 他知道刘梦遥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一个技术员,平时接触的都是冰冷的数据和痕迹,很少直接参与审讯和看押。 “行,那你忙吧。”陈海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份上周的数据报告没整理完,正好趁现在安静,我拿去二楼资料室核对一下。” “二楼离你说的那个羁押室很近吧?”他故意强调了“二楼资料室”和“羁押室很近”。 刘梦遥随口应道:“嗯,不远。你去了记得把门锁好,别让其他同事误以为你在。” 她确实太累了,没注意到陈海话里的深意。 “好。”陈海拿着文件,冲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技术科,陈海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 他所说的那份数据报告,根本就不存在。 他要去二楼,不是为了什么资料,而是为了去见某些人。 很快,他便来到了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边站着两名值班警员,神色警惕。 陈海走上前,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技术科的陈海,来送一份紧急资料。”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语气沉稳。 “王队让我送过来的,是关于蓝色妖姬案的现场勘察报告补充说明。”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接过文件,大致翻了翻,虽然看不懂里面的专业术语,但看到“现场勘察报告”和“蓝色妖姬案”的字样,便信以为真。 毕竟深夜送资料也是常事,何况技术科的报告往往具有时效性。 “王队还在里面吗?”陈海又问。 第五十章:看张恩笑话 “王队去审讯室了,张恩就在这间羁押室里。”另一名警员指了指铁门后的房间,语气有些不耐烦。 “资料放这里就行了,我们转交。” “不,王队特意交代,这份补充说明非常重要,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上,并且当面确认。” “他说这份报告涉及到一些细节,需要他签字确认。可能他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疏漏吧。”陈海态度坚决,语气不容置疑。 警员有些为难。 但陈海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涉及到刑侦队王队的“亲自交代”,他们也不好驳了面子。 毕竟是上面关注的大案,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担不起责任。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们进去看看。”其中一名警员说着,打开了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间宽敞的临时羁押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桌,几把铁椅。 张恩和林燕姿正坐在椅子上,被手铐铐着。 他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审讯和心理折磨。 张恩看到铁门打开,以为是审讯人员又来了,猛地抬起头,却在看到陈海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恼怒。 林燕姿也是一怔,继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把脸别过去。 陈海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将前世所有的不甘、仇恨、被背叛的痛苦,都化作了此刻冰冷如霜的眼神。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哟,这不是张少爷吗?怎么,今晚这风水宝地,也成了张少光顾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张少也有今天啊?”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张恩的心窝。 张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哗啦作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目赤红,指着陈海,怒吼道。 “陈海!你这个王八蛋!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他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手铐和身后的警员死死拉住。 “看你笑话?张少这话就奇怪了。”陈海故作疑惑,语气平缓得让人发指。 “我只是来送资料的,顺便看到张少在这里休息,所以打声招呼。毕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是吧,林燕姿?” 他转向林燕姿,眼神如刀,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林燕姿被他看得浑身发凉,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少给我装蒜!”张恩气得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是县委组织办的副主任!他马上就来了!” “等他来了,你们这些狗腿子,一个也别想好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只有吼出来,才能宣泄他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我张恩是什么人?!”他狂妄地叫嚣着。 “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一点小事,警察还敢抓我?等我爸来了,看他们怎么给我赔礼道歉!” “你们这些穷鬼,就知道嫉妒我!我告诉你陈海,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这辈子也只能在技术科里捣鼓那些破烂玩意儿!你以为你跟我斗?你配吗?!” “你就是个穷鬼!穷一辈子!就算你再怎么蹦跶,也永远只能仰望我!” 陈海听着张恩的谩骂,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冷冷地回应:“是吗?” 他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恩的嚣张气焰上,却又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更深的怒火。 张恩还想继续叫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威严的声音。 “让开!让开!” 听到这个声音,张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体态微胖,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县委组织办的副主任,张恩的父亲——张建民。 张建民一进门,便扫了一眼羁押室内的情景。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手铐铐着,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而陈海则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先是对着两名警员怒目而视,然后将目光转向陈海。 “陈海?”张建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他将陈海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怎么,是想看我儿子的笑话吗?你以为抓了我儿子,你就能踩着他了?真是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 他指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你这种穷鬼,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生活,这点事也叫事?”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规矩,是用来限制我们这种人的吗?幼稚!可笑!”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你以为凭着一些捕风捉影的所谓‘证据’,就能撼动我张家的地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陈海,我儿子在县城里做点生意,交些朋友,喝喝酒,唱唱歌,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娱乐活动!” “什么蓝色妖姬,什么幕后老板,不过是些道听途说、小人搬弄是非的谣言罢了!” “你以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能对我儿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你太小看你张伯伯这些年的积累了!” 张建民每句话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刻意强调“你这种穷鬼”、“小人搬弄是非”、“下三滥的手段”。 就是为了从精神上彻底击垮陈海。 他要让陈海明白,他们之间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张建民轻蔑地嗤笑一声。 “这个社会,人脉,背景,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你一个普通的技术员,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人脉,你凭什么跟我斗?” “凭你那点可怜的工资,还是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技术?别搞笑了,那点东西,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 “你以为进了局子,就真的能定罪了?我告诉你,我张建民在县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是吃素的!” 第五十一章:当着爹面抓儿子 “省里市里,我都有关系!我儿子这点小事,分分钟就能解决!到时候,那些敢对我儿子不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建民猛的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一颤。 张恩看到父亲如此强势,精神大振,挣脱警员的手,又开始叫嚣起来:“爸,你别跟这种废物多费口舌!” 他指着陈海,语气充满了恶毒:“陈海,你他妈就等着吧!等我出去,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县里混下去!”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燕姿在旁边,看着张恩和张建民对陈海的轮番嘲讽,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了一眼陈海,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知道张建民的能量,如果张建民出马,张恩肯定没事。 而陈海,在张家父子面前,永远都只能是个可悲的看客。 “陈海。”林燕姿也冷冷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刻薄。 “你以为你认识了几个大人物,现在很了不起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当初要是能像张恩一样有能力,有魄力,我也不会选择他。” 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看看你现在,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知道耍这些小手段。来看我们笑话的?实际上你才是那个笑话罢了,你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你!” “我和张恩是天生一对,而你,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我们过上你永远都想象不到的生活!” 她说着,甚至亲昵地靠向张恩,仿佛在向陈海炫耀自己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亲爱的,你别生气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怒。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们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林燕姿对张恩说话的时候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温柔无比。 张恩听到林燕姿的话,心中的怒火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他搂着林燕姿,得意洋洋地看着陈海,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永远得不到的。” 张建民也冷哼一声,转身对着那两名警员说道:“好了,两位警官,我儿子只是被牵连进去,什么幕后老板,纯属无稽之谈!” “而且没有证据,就可以直接抓人吗?你们在酒吧里搜到的,我儿子只是去喝酒的,他又没碰那些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可以把我儿子放了吧?我要带他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张建民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态度强硬,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去解开张恩的手铐,而张恩和林燕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得意笑容。 张恩更是对着陈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嘲讽道:“你完了!” 张建民则是一脸胜利者的姿态,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施舍般的怜悯:“陈海啊,年轻人,别太冲动。” “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赶紧回去,以后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技术工作。否则……”他的眼神阴鸷,威胁的意味十足。 就在那名警员的手即将碰到手铐的前一刻,羁押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不行!他不能走!” 一个急促而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涨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焦急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建民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没看到我在这里吗?!” 那年轻警员顾不上理会张建民的怒吼,他直接冲到负责羁押的警员面前,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大声说道:“刚刚市局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省厅也下达了指示!” “有人匿名递交了材料。” “蓝色妖姬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所有证据链都已经清晰了!” 他指着张恩,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张恩,他是主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已经查明,他就是蓝色妖姬的幕后老板!” 那个年轻警员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羁押室里炸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张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震惊和恐惧,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尚未解开的手铐与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名年轻警员手中的文件,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是!我不是什么幕后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冤枉我!” “我只是帮别人做事的。” 林燕姿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张建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深知“省厅指示”、“市局最新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摆平的小事了。 张建民猛地向前一步,挡在那名年轻警员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和上位者的威严:“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蓝色妖姬的案子?” “哼,一个卖粉的案子怎么可能牵扯到我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儿子确实喜欢胡闹,可是他从来不碰那些东西的。”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气势压制住这名年轻警员。 那名年轻警员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与张建民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副书记,我们手里有确凿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通话记录、以及几个下线供认的指证!” “所有证据都指向张恩,他不仅是蓝色妖姬案的幕后老板,更是近一年来,本市最大的一条毒品销售网络的总头目!” “省厅已经对这个案子高度关注,指示市局务必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五十二章:吕天浩发现了威胁短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爸,我真的没做过!”张恩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他拼命地摇着头,试图否认这残酷的事实。 那两名原本准备释放张恩的警员,此刻也早已收回了手,他们迅速围拢过去,动作利落地将张恩从地上架起。 张恩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等等!”张建民见状,急忙伸手去阻拦,他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说了,我儿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他!” “张副书记,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年轻警员语气不容置疑。 “涉嫌贩毒,这是重罪!现在请您让开,我们要将犯罪嫌疑人张恩带回刑侦大队进行审讯。” “配合?我配合什么?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污蔑!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儿子!”张建民怒吼着,试图用身体阻拦。 他知道,一旦张恩被刑侦大队带走,那就意味着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想再动用关系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这时,羁押室的门外又进来了几名身穿警服的刑警。 他们表情严肃,行动迅速,直接绕过张建民,一人一边控制住张恩,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张恩还在嘶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海,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陈海生吞活剥。 “陈海!是你,一定是你!” “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 陈海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一刻,他想起了上一世。 自己被张恩和林燕姿联手陷害,身败名裂,最终死于非命的惨状。 那一世,他也是这般绝望而无助地嘶吼过,可没人理会。 这一世,他终于让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尝到了应有的滋味。 林燕姿看到张恩被带走,脸色也变得煞白,她突然感觉到几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年轻警员的视线扫过林燕姿,冷声对一旁的警员说道:“还有这位林小姐,她与张恩的关系密切,而且张恩多次提到的蓝色妖姬这个名字,很可能就和她有关。” “请也将她列为重要嫌疑人,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林燕姿的心脏猛地一抽,她惊恐地指着自己,尖叫起来:“这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张恩的女朋友,我跟他根本不熟!” “不熟?”年轻警员冷笑一声:“林小姐,在物证面前,您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你和张恩的一些转账记录,以及某些交易地点出现的影像资料,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所以,请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女警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林燕姿,尽管她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喊着。 “我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还是被强行带离了羁押室。 整个羁押室,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张建民呆立在原地,他望着儿子和林燕姿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脸色如同死灰。 机关算尽,却没料到,竟然会以这样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收场。 陈海看着这一切,心头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陈海了。 “陈海!” “希望你跟这些事真的没关系。” “否则,不只是我儿子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张建民心中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可他根本不知道谁在背后搞他。 只能将火气全部撒在陈海的身上,不过这件事必然不可能是陈海搞的。 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张建民冷哼了声,甩手离开。 —— 走出羁押室,陈海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保护的人,还有很多,要面对的敌人,也还有很多。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通常是安静而有序的,各种检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而此刻,他却看到一个熟悉而又让他厌恶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叩着,仿佛正在查看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周身散发着一种骄傲而轻浮的气息。 吕天浩! 陈海的眼神瞬间凝结。 吕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上一世玩弄刘梦遥感情,最终导致她香消玉殒的罪魁祸首! 吕天浩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嘴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在陈海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又轻蔑地回到陈海的电脑屏幕上。 “哦?这个QQ号竟然是你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吕天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陈海的办公桌旁,仿佛他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我上次收到的那条匿名威胁短信,要我离刘梦遥远一点,是不是你发的?”吕天浩的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海,眼神中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小小技术员?怎么?你喜欢我女朋友刘梦遥?” 陈海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想到吕天浩竟然会发现这条消息是他发的。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与吕天浩面对面站立。 “没错,你说对了。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吕天浩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火。 他原本以为陈海会像其他小人物一样,支支吾吾,矢口否认,甚至对他点头哈腰。 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坦率地承认,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和尊严! “你……!” 吕天浩气极反笑,他“嗤”地一声,不屑地摇头:“真是有意思!一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臭虫,也敢觊觎天鹅肉?” 第五十三章:与吕天浩正面交锋 吕天浩往前逼近一步,高傲地俯视着陈海:“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刘梦遥是谁吗?她是我吕天浩的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基层的小技术员,拿着三千块钱的死工资,每天就对着那些破旧的电脑和线路。” “你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凭你那点可怜的工资?还是凭你那张一无是处的脸?”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蔑地戳了戳陈海的胸口,语气中的不屑达到了极致。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人,连给刘梦遥提鞋都不配!你以为发个匿名短信就能吓退我?可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陈海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吕天浩的嘲讽和侮辱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坚定,这让吕天浩更加恼怒。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英雄?很勇敢?”吕天浩的笑声充满了讥讽。 “告诉你,在我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局里待不下去!” “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你明天就可以卷铺盖滚蛋!” 他猛地收回手,指着陈海的鼻子,声音变得冰冷而阴鸷:“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离刘梦遥远一点!”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吕天浩的下场,是你这种人永远无法承受的!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吕天浩说完,恶狠狠地瞪了陈海一眼,仿佛陈海是什么不洁之物。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条消息里为什么提及我的前妻住精神病院的事。” “不过这件事上网一查都能查到,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不必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怕你?” 吕天浩冷冷一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陈海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震得墙壁都嗡嗡作响。 呵! 陈海轻笑了声。 “不怕?” “希望你是真的不怕。” 说罢。 陈海目光渐渐暗沉了下来。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刘梦遥落入此人的魔掌。 吕天浩,属于你的报应,很快就会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准备坐下来整理一下思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请进。”陈海以为是同事,随口应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姿窈窕、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五官精致,妆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干练而又不失优雅的气质。 她冲陈海微微一笑,声音轻柔而悦耳:“请问,是陈警官吗?” 陈海疑惑地看向她,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陈警官您好,我是蓝氏集团的总裁助理,我叫王玲。”女人自我介绍道,她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们蓝总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蓝总? 陈海的心头猛然一震。 蓝总……难道是她? 她找自己吃饭?这是什么意思? 陈海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蓝美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的邀请,绝不会是普通的饭局。 王玲见陈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也不催促,只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 陈海回过神来,他知道,无论蓝美人有什么目的,他都必须去会一会这个女人。 他抬眼看向王玲,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蓝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是蓝氏集团的蓝总吗?” 王玲脸上的笑容更盛,她点点头:“是的,正是我们蓝总。她对陈警官您今天的表现非常赞赏,想和您结识一下。” “赞赏?”陈海轻笑一声。 他沉吟片刻,然后对王玲说道:“好,你回去告诉蓝总,今晚我有时间。时间地点,由蓝总来定吧。” 王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再次冲陈海微微躬身:“好的,陈警官。蓝总会让人把具体信息发到您的手机上。” 说完,她再次展颜一笑,优雅地转身,离开了陈海的办公室。 陈海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与蓝美人的会面,将会是他迈出的又一个至关重要的一步。 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张恩的倒台,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夜幕降临。 陈海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清楚地写明了晚餐的时间和地点。 XX高档私人会所,晚上七点。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便装,没有穿警服,他知道,这顿饭的性质,并非官方会面。 走出警局,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地址。 一路上,陈海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蓝美人的一切信息。 在门口,一名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了上来:“请问是陈先生吗?” “是的。”陈海点头。 “蓝总已经在包厢等您了,请随我来。”迎宾小姐声音轻柔,礼貌地引导着陈海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精美的字画和雕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陈海一路走来,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蓝美人为了显示她的实力和品味。 最终,迎宾小姐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蓝总,陈先生到了。” 陈海迈步走入包厢。 包厢内灯光柔和,装饰典雅,一张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具和一瓶红酒。 一个身穿深蓝色真丝旗袍的女人,正端坐在桌旁,她长发如瀑,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高开叉的设计,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大腿。 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妩媚和风情。 正是蓝美人! 她抬起头,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 “陈警官,欢迎。”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如同美酒一般醇厚。 陈海的目光与她对视。 今晚的这场饭局,绝对不会简单。 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回道。 “蓝总客气了,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是我的荣幸。” 第五十四章:蓝美人的邀请 蓝美人轻笑一声,亲自拿起红酒瓶,为陈海倒了一杯红酒,动作优雅而自然。 “陈警官。”她将酒杯递到陈海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日一见,你让我深感震惊,是个人才啊。” “蓝总谬赞了。”陈海接过酒杯,举杯示意。 “蓝总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两人之间的对话,带着试探和恭维,却又暗藏锋芒。 蓝美人放下酒瓶,用那双美丽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海。 “听说陈警官今天在羁押室里,可是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好戏啊。”她轻抿一口红酒,唇角勾勒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得不说,陈警官的手段,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陈海知道,蓝美人这是在暗示她对羁押室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笑:“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小事?”蓝美人挑了挑眉,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借刀杀人,通过我的手,将一位县组织办副书记的儿子扳倒,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陈警官,你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啊。” 她话锋一转,直接点破了陈海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陈海的眼神微微一凝,放下酒杯。 他知道,现在不是继续打太极的时候了。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直接。 “蓝总言重了。”他语气平缓,不露声色:“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普通警员?”蓝美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嘲讽:“普通警员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普通警员,能让张建民那种老狐狸,吃瘪到哑口无言?” 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红酒,眼神深邃而复杂:“陈警官,我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和我的目的,或许会出奇的一致。”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简单吃一顿饭,而是想和你聊聊,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 陈海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蓝美人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蓝美人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很乐意聆听,蓝总。”陈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平静下的锋芒。 蓝美人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随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包厢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陈警官,我相信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蓝美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海:“你的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那是一种属于掌控者的气质。” 陈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蓝美人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些规则,是需要有人来打破的。” “哦?”陈海挑眉,他感觉蓝美人即将触及一些核心的内容了。 “比如说,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他们操控着这个城市的地下经济命脉,甚至渗透到了官方的各个层面。”蓝美人压低了声音,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 陈海的心头猛然一颤。 “蓝总指的是……”陈海试探性地问道。 “陈警官心里应该有数。”蓝美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间,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陈海的眼神深邃,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鲜红的液体。 “蓝总,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他语气平缓,让人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员,我能为蓝总做什么呢?” 蓝美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直视着陈海,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不是普通的警员,陈警官。”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藏着常人没有的深邃和智慧。你的行动,带着常人没有的果断和魄力。” “你想做什么?”陈海看向蓝美人,有些好奇。 一个未来县委夫人,需要他一个小警员? 蓝美人直起身,再次回到座位上。 “我想做的,很简单。”她轻轻拿起酒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想让那些操控一切的黑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蓝美人举起酒杯,向陈海示意:“如何?陈警官?” 陈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有些震惊。 蓝美人这是要扳倒谁? 她需要扳倒谁? 陈海心里有些想不明白,这件事的逻辑已经超出了他前世记忆的认知。 不过,陈海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不是追究目的的时候。 陈海举起酒杯,与蓝美人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很乐意与你合作,有需要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找我。” 蓝美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昙花般绽放,美得令人窒息。 “合作愉快,陈警官。”她轻启朱唇,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 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陈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内,那令人窒息的惊艳笑容从蓝美人的脸上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疲惫。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包厢一侧的休息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女人走了出来。 王玲走到蓝美人身后,熟练地为她续上热茶,同时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蓝总,恕我直言。”王玲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严谨。 “您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小的县局技术员身上吗?他……能帮我们做什么?” 在王玲看来,蓝美人今晚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她要对付的人,是盘踞在云山县乃至整个市里的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早已深入了政商两界的土壤。 要撼动这样的人物,需要的是通天的关系,是雄厚的资本,是周密的布局。 而陈海,不过是这盘大棋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小卒,甚至连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第五十五章:与美人合作 蓝美人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流转,却映不出半点波澜。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王玲,那你觉得,在这云山县,有谁能动摇那个混蛋?” 王玲一时语塞。 是啊,还有谁呢? “他身边的那些人,早就被他喂饱了,成了他忠实的走狗。” “商场上的人,要么怕他,要么就是他的人。我们从外部施加的压力,根本无法触及他的核心。” 蓝美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但随即又被一股更为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所以,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从他内部,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扎进去的刀。”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王玲:“这个陈海,就是我看中的那把刀。” “可是……他只是个技术员。”王玲还是有些迟疑。 “技术员?”蓝美人冷笑一声。 “你见过哪个普通的技术员,有他那样的眼神?” “敢当着张建民面,把他们的宝贝儿子直接拷走?” 她顿了顿,回忆着刚才与陈海的对话,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不是普通的警员。从他走进这个包厢开始,他的每一步,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他没有被我的身份和财富吓到,也没有被我抛出的诱惑冲昏头脑。” “我看中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脑子,和他那份胆魄。” “我说出盟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 “这样的人,要么一辈子籍籍无名,一旦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搅动风云。” “现在张建民和吕天浩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退无可退,只能和我合作。” 蓝美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记住,王玲。有时候,一颗放在正确位置的棋子,比千军万马更有用。” “这个陈海,不是普通人。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王玲看着蓝美人脸上那抹冰冷而自信的笑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 蓝总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无人可以更改。 …… 陈海穿行在县城寂静的街道上。 蓝美人想对付谁? 陈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太过惊人,让他一时不敢去细想。 这背后的水,深得可怕。 不过,正如蓝美人所判断的,他别无选择。 张建民和吕天浩就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主动出击,等待他的,必然是无休止的打压和报复,直到他被彻底碾碎。 与蓝美人的合作,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万劫不复。 思绪间,县公安局那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已经出现在眼前。 陈海准备回技术科办公室,口袋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是局长办公室的座机。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那头,传来许局那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好的,许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局正坐在他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看到陈海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小陈啊。”许局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烟蒂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充满了语重心长。 “今天这事,你做的……太冲动了。” 陈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是他们先找你麻烦的,可是咱们这个地方,水太深了。”许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是县委组织办张建民副书记,一个是咱们县里最大纳税企业老板吕天浩。这两个人,哪个是咱们能轻易得罪的?” “我这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许局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张建民那边托了县委的关系,吕天浩那边托了市里的关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严办你,要给你个教训,让你在局里待不下去。” 陈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会是这样,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能量这么大。 “这些压力,我都给你顶回去了。”许局看着陈海,眼神复杂。 “我跟他们说,你陈海是我手底下最老实本分的一个兵,做事一向有分寸,这次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才会抓人。” “我还说,案子正在审,一切都要按规矩办,谁来说情都没用。” 听到这里,陈海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陈海知道,许局顶着多大的压力说出这番话。 在这个小县城里,人情关系网错综复杂,许局长虽然是一局之长,但面对县委领导和手握经济命脉的大老板,同样要小心翼翼。 “许局,谢谢您。”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就不用了。”许局摆了摆手。 “我就是看不得他们这么欺负年轻人。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你就这么被毁了。” “但是,小陈,你也要记住。这次我能保你,下次就不一定了。” “以后做事,一定要收敛一些,锋芒不要太露。遇到这种有背景的人,能躲就躲,不要硬碰硬。”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许局的话,是这个时代大多数老实人的生存法则。 陈海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许局,您的教诲我记下了。” 他知道许局长是为了他好,但他更知道,一味的退让和躲避,只会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欺凌。 “行了,回去吧。案子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让刑侦队那边跟进。你这几天就安安分分待在技术科,别再惹事了。”许局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是。” 陈海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许局办公桌上的台历。 那鲜红的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的脑海。 一月十二日! 今天是……一月十二号! 第五十六章:指点许局 陈海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就是在一月十三日,也就是明天! 许局的妻子带着他们六岁的女儿去市里刚开业的百货大楼购物,结果百货大楼发生了特大火灾,母女二人……双双葬身火海! 这场火灾当时震惊了全市乃至全省,成为了许局一生中无法磨灭的痛。 从那以后,这个原本还算正直有为的局长,就彻底消沉了下去,整日酗酒,不出几年就因病退居二线,郁郁而终。 陈海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扛下压力的中年男人,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多出的几缕白发,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 “许局。”陈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嗯?还有事?”许局抬起头。 “没什么大事。”陈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就是……我刚才好像听天气预报说,明天市里天气不太好,可能会有大风。” “您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在家陪陪嫂子和孩子,别出门了,尤其是别去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说完,他不敢再看许局的眼睛,微微鞠了一躬,迅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许局愣住了。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陈海离去的背影。 天气预报?别出门? 这小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摇了摇头,没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人关心自己,随口一说。 他又拿起一根烟点上,继续为陈海惹出的麻烦事而头疼。 而走出办公室的陈海,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希望许局长能听进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能避免那场人间惨剧。 …… 回到技术科的办公室,已经是深夜。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电脑主机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陈海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屏幕的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的每一步。 许局长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敲响。 被动防守,终究是死路一条。他不可能永远指望许局长来保护自己。 一旦许局长扛不住压力,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张建民和吕天浩的报复将会是雷霆万钧。 必须反击! 而且要快!要狠!要一击致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陈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和决绝。 那么,第一个目标,应该选谁? 吕天浩财大气粗,关系网深厚,而且他的主要产业都在实体经济,想抓他的把柄并不容易。 相比之下,张建民虽然身在官场,看似更难对付,但眼下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那个吸毒被抓的儿子,张恩! 子不教,父之过。 尤其是在官场,子女的品行问题,往往会成为政敌攻击的突破口。 张恩涉毒被抓,对正在谋求晋升的张建民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现在的张建民,就像一栋地基已经动摇的大楼,看似屹立不倒,实则摇摇欲坠。 自己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狠狠地推他一把! 可是,该从哪里下手呢? 仅仅一个儿子吸毒,还不足以将一个县委组织办的副书记彻底扳倒。 必须找到他本人违法乱纪的直接证据! 陈海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前世的记忆。 关于张建民的……所有信息! 前世,张建民是在几年后才落马的。 当时他已经升任了县委副书记,但因为卷入了一场更大的腐败案而被牵连出来。 陈海记得,自己当时作为技术科的警员,曾经奉命协助纪委处理过张建民案件的电子证据。 看到过张建民的罪证。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 等等! 陈海的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 想起来了! 张建民的主要敛财手段,是通过他的妻子,周慧! 周慧名下,有一家房地产公司! 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似乎……似乎就是今年! 没错,就是今年年初! 张建民利用自己组织办副书记的权力,在土地审批、项目规划等方面为妻子的公司大开绿灯,然后以公司的名义,疯狂地攫取利益。 这是他们贪腐之路的开始! 如果现在就把这件事捅出来,无疑是在张建民最虚弱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房地产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云山……云山地产! 对!就是云山地产!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现在还只是记忆,他需要证据。 陈海不再犹豫,迅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电脑。 作为县局技术科的警员,他拥有访问公安内部系统和部分工商信息系统的权限。 企业工商信息查询系统。 在搜索栏里,陈海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云山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按下回车键。 页面跳转,一条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云山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周慧 注册资本:五十万人民币 成立日期:199X年1月5日 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 找到了! 陈海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周慧”两个字。 没错!就是她!张建民的妻子! 成立日期,一月五日!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 这说明,这家公司刚刚成立,很可能第一笔脏钱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账目上肯定会留下无数的蛛丝马迹!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建民,你儿子的事,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停下,继续利用权限,开始深入查询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验资报告以及银行开户信息。 夜,越来越深。 技术科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不知疲倦地回响。 公安内部系统和工商系统被他交叉使用,一张围绕着“云山地产”的无形大网。 公司的银行流水很快被调取出来。 陈海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过滤掉那些看似正常的几十、几百块的小额往来,直接锁定了那些数额巨大且来源可疑的款项。 “找到了!” 陈海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五十七章:父亲被打了 就在公司成立的第三天,一笔高达三十万的资金注入了云山地产的对公账户。 汇款方是一家名为“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宏发建筑!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记忆中,这家公司是承建县里多个政府项目的“明星企业”,其老板黄宏发更是与张建民过从甚密! 三十万! 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刚刚注册资本才五十万的小公司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这笔款项的备注写的是“项目投资款”。 可笑! 一个刚成立三天的地产公司,连一块地皮都还没拿到,哪来的项目需要投资? 这分明就是第一笔黑钱!是黄宏发为了未来能拿到项目,提前孝敬给张建民的“投名状”! 陈海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开始查询宏发建筑最近的业务动向。 果然! 就在昨天,县政府刚刚公示了城南一块经济适用房的承建商招标结果,中标的正是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而负责审批这次招标项目的,正是县委组织办!张建民作为副书记,在其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线索,在这里完美地闭合了! 张建民利用职务之便,将项目内定给黄宏发。 作为回报,黄宏发则将巨额的贿赂款,以“投资”的名义,打入了他妻子周慧的云山地产账户! 整个犯罪链条清晰得令人发指! 陈海将这些关键信息一一截图,加密后保存在一个极为隐蔽的移动硬盘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让他的大脑阵阵发胀,眼睛也干涩酸痛。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该回家了。 带着这足以将张建民一击毙命的铁证,陈海关掉电脑,锁好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县公安局。 …… 老旧的家属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失灵。 陈海摸着黑,凭着记忆一步步走上四楼。 他掏出钥匙,尽可能轻地打开房门,不想惊动已经熟睡的父母。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时,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黄莺正拿着一瓶红花油,小心翼翼地给父亲陈建国的手臂上药。 父亲陈建国,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刑警的老侦查员,此刻却龇牙咧嘴,脸上带着几块明显的淤青,手背上也是一片红肿。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爸,你这是怎么了?”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儿子的声音,黄莺回头,脸上带着心疼和责备:“看看你爸,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年轻在外面打架!” “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打架?”陈建国瞪了妻子一眼,似乎是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说道。 “就是下班路上,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跟我抢道。” “说了他们两句,就动起手来了。” 陈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父亲的伤势。 除了脸和手背,父亲的肋下似乎也有些不适,他一直下意识地用手护着。 “妈,把药给我。”陈海从黄莺手中接过红花油,声音沉稳地问道。 “爸,就你一个人?对方几个人?” 陈建国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三个毛头小子,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年……” “行了行了,还想当年呢!”黄莺没好气地打断他。 “一把老骨头了,还逞能!要不是巡逻的同志刚好路过,你今天指不定得躺医院去!” 三个!打一个! 陈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陈建国是部队侦察兵转业,后来又干了半辈子刑警,身手在整个县局都是数一数二的。 别说三个小混混,就是五六个,年轻时候的他也能轻松应付。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三个醉酒的毛头小子,怎么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爸,他们有没有说什么?”陈海一边给父亲揉着手上的淤血,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说什么……”陈建国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就骂骂咧咧的呗,说些不干不净的脏话。” “哦,对了,最后被巡逻的拉开的时候,有个小子冲我喊了一句,说什么……” 陈建国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说……回去告诉你儿子,让他以后小心点!” “当时乱糟糟的,我也没听太清,估计就放句狠话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陈建国只当是小混混一句无足轻重的场面威胁,说完还摇了摇头,感慨着世风日下。 然而,这句话落入陈海的耳中,却是一声惊雷! “回去告诉你儿子,让他以后小心点!”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瞬间从陈海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眼刹那间变得血红,手上揉搓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哎哟!臭小子,你轻点!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啊!”陈建国疼得叫唤起来。 “啊……对不起,爸。”陈海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手,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不是意外!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小混混的口角冲突! 是谁干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不是张建民,就是吕天浩! 吕天浩那个蠢货,或许会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但张建民这种老狐狸,看似斯文,实则心狠手辣,更是不择手段! 无论是谁,他们都触碰到了陈海的逆鳞! 前世,他什么也没护住。 这一世,父母的安危,就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海在心中一字一句地默念着。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按部就班,一步步地收集证据,然后将这群人渣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第五十八章:加速复仇 这些的敌人,远比陈海想象的更加没有底线! 对付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任何的仁慈和等待,都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 必须加快速度! 必须用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们彻底碾碎,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海子?海子?想什么呢?”黄莺看到儿子半天不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由得担心地推了推他。 “哦,没什么。”陈海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他对着父母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在想,这帮小混混太嚣张了,明天回局里我一定好好查查,把他们揪出来,给爸你出这口气。” 陈建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多大点事,我自己就能处理。” “你别因为这点小事分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爸,妈。”陈海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们听我说,最近县里不太平,你们俩,特别是爸,下班以后就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晚上也尽量别出门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还有,不管碰到谁挑衅,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第一时间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看到儿子如此严肃,陈建国和黄莺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啰嗦。”黄莺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安抚好父母,陈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温和的伪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张建民!吕天浩! 你们以为打伤我的父亲,就能让我退缩吗? 不! 你们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疯狂! 原本,我只想让你们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但现在,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陈海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头脑发昏。 现在手上的证据,已经足以扳倒张建民。 但仅仅扳倒还不够,他要的是一击致命,是连根拔起! 云山地产,就是这个根! 光有银行流水还不够,他需要更直观、更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云山地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一个专门为张建民洗钱和权钱交易的工具!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海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海就起了床。 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件他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款式稍显时髦的夹克衫。 一番装扮下来,原本那个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青年警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我爸有钱”气息的纨绔富二代。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陈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去局里上班,而是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座商业写字楼前。 “云山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牌子,就挂在写字楼八楼最显眼的位置。 陈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迈步走进了电梯。 “叮——” 八楼到了。 一出电梯,就能看到云山地产气派的前台。 装修得金碧辉煌,但处处透露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 前台小姐长得倒是挺漂亮,但看到陈海一身“名牌”,眼神立刻就变得热切起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陈海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将奥迪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啪”的一声拍在前台上,下巴微抬:“找你们能说了算的,谈笔大生意。” 这副做派,前台小姐见得多了,立马就将他归为了那种钱多人傻的“公子哥”,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好的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有预约吗?” “免贵姓陈。”陈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什么预约,我来是给你们送钱的,还需要预约?赶紧的,叫你们经理出来,我时间很宝贵。” 嚣张,跋扈。 这正是陈海想要的效果。 对付这种公司里的人,你越是客气,他们越是瞧不起你。 你越是表现得像个爷,他们反而越会把你当成财神爷供着。 果然,前台小姐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个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啤酒肚、穿着一身不合体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满脸堆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呀,是陈公子吧?您好您好,我是公司的业务部经理,我叫王德发。快请进,快请进!” 陈海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大摇大摆地跟着王德发走进了会客室。 “不知道陈公子大驾光临,是想跟我们公司谈哪方面的合作啊?”王德发亲自给陈海倒了一杯茶,姿态放得极低。 陈海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办公室,撇了撇嘴:“你们这公司,刚开的吧?装修得不怎么样嘛。” 王德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赔笑道:“陈公子好眼力,我们公司确实是年初刚成立的,但我们的实力,在整个云山县,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实力?”陈海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行了,王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吹牛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爸弄了块地,想盖个度假村,但是……审批手续有点麻烦。”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你们云山地产‘路子野’,专门能办这种‘麻烦事’,所以我才来看看。” “路子野”三个字一出口,王德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位,不是来正经买房搞开发的,而是来找“门路”的! 这才是他们公司真正的核心业务! “哎哟,陈公子,您可真是找对地方了!”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谄媚和神秘。 “不瞒您说,在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关于土地、项目审批的事,就没有我们云山地产摆不平的!” 第五十九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哦?口气这么大?”陈海故作怀疑地挑了挑眉。 “嘿嘿,陈公子,我们靠的就是这个吃饭的。”王德发被激起了好胜心,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 “您看城南那个经济适用房项目,多少家大公司抢破了头?” “最后还不是被宏发建筑拿下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就是走了我们公司的路子!” 王德发得意洋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个“陈公子”的眼底,闪过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居然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 陈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用话套他:“宏发建筑?听过,挺牛的。” “那你们是怎么操作的?不会出问题吧?我爸那个人,胆子小,最怕惹麻烦。” “您放心!”王德发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有我们的一套流程,绝对安全可靠!说白了,就是用钱开路!” “您只需要把项目的资料和‘操作费’交给我们,剩下的事情,从规划局到建设局,再到最后的审批盖章,我们帮您一条龙服务到底!”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神不知鬼不觉!” “听起来是不错,”陈海点了点头,故作沉吟。 “那‘操作费’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王德发搓了搓手,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弥勒佛:“这个嘛,得看您项目的大小和麻烦的程度。” “一般来说,是我们帮您打通关节所有花费的总和,再加上我们公司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 “您放心,绝对是物超所值!” 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 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些钱,最后又有多少会流进张建民夫妇的口袋里? 陈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证实了云山地产的非法业务,还从王德发口中,亲耳听到了他们与宏发建筑的勾当。 虽然这不能作为法庭上的直接证据,但却为他指明了更清晰的调查方向! “行,我明白了。”陈海站起身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这事儿不小,我得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要是决定跟你们合作,我再联系你。” “好好好,没问题!”王德发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点头哈腰地将陈海送到门口。 “陈公子慢走,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陈海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云山地产的大门。 就在陈海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电梯口的拐角时,他身后不远处,一间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 他刚刚和妻子周慧在办公室里谈完事情,正准备离开。 出门的一刹那,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走廊尽头。 那个背影…… 不知为何,让张建民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 “刚才出去那个人是谁?”张建民沉声问道,目光依旧盯着空无一人的电梯口。 周慧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来谈业务的吧。” 张建民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王经理!”张建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德发一看到张建民,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变得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张……张书记,您也在啊。” “刚刚从你那儿出去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来干什么的?”张建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刺王德发。 王德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道:“哦,是个富二代,自称姓陈。” “说是他爸想搞个项目,手续上有点问题,想找我们公司帮忙‘疏通疏通’。” “我看他那派头,出手应该挺阔绰的,可能是笔大单子!” 王德发本以为这番话会得到张建民的赞许,却没想到,对方听完之后,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沉了。 姓陈?富二代? 张建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另一张年轻的脸。 陈海! 他沉默了片刻,对王德发冷冷地说道:“这个人,你多留意一下。” “在没有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不要跟他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记住,我们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安全。” “是是是,我明白,张书记。”王德发连连点头。 张建民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妻子周慧叮嘱道:“最近风声紧,让你手下的人都机灵点,别什么单子都接。” “特别是来路不明的,一定要查清楚了再说。” “知道了。”周慧点了点头。 交代完一切,张建民这才迈步离开。 地下停车场。 一辆外表老旧,内饰却极为豪华的奥迪轿车。 张建民坐在车后排冷冷一笑。 “陈海啊陈海,小瞧你了,竟然查到了这里。” “不过可惜,你还是太嫩了,我敢让妻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公司,你觉得我害怕查吗?” “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张建民目光越发阴沉。 县公安局大院门口,陈海付了钱,径直走进那栋略显老旧的办公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 陈海打开自己的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扫描件、音频文件一一呈现。 这些是今天王德发给他介绍云山业务的时候,把笔记本打开本想给陈海看看云山地产业务有多庞大,结果被陈海趁着王德发抽根烟的功夫,下载了所有数据。 包括资金流向不明的账户记录、多份未经备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几段关于贿赂官员的通话录音片段。 每一份文件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张建民。 陈海戴上耳机,将那些录音逐一播放。 他听到张建民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颐指气使地指示着王德发如何“搞定”某个项目审批,如何“打点”某些关键人物,言语间充满了对权力的傲慢和对法律的蔑视。 第六十章:激动的许局 “张副书记,那块地,镇里的人盯着呢,要不咱们再等等?”电话里,王德发的声音带着一丝顾虑。 “等?等什么?!”张建民的声音瞬间提高。 “王德发,你是第一天跟我做事吗?这县城里,有几件事是不能‘等’的?” “我告诉你,三天之内,必须把手续给我办下来!要不然,你这个总经理就别干了!” “是是是,我明白,张书记,我这就去办!”王德发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 陈海皱着眉,将这些录音文件进行剪辑、分类,然后与那些财务数据和合同进行比对,制作出一份份详尽的证据链。 证据是有了,可交给谁呢? 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纪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海立刻否定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张建民正是如日中天,手握组织人事大权,与纪委、甚至县委领导层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往来。 他曾听说,张建民的夫人周慧之所以能够堂而皇之地在云山地产身居要职,背后少不了纪委某些人的默许和庇护。 “把这些证据交给纪委,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陈海在心里默默地想。 以张建民的狠辣手段,自己恐怕会面临灭顶之灾,甚至连累家人。 这种“打草惊蛇”的愚蠢行为,陈海绝不会做。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绝对清白,并且有足够能力和地位的人,来处理这些烫手的证据。 可这样的人,在整个县城体制内,又能有几个? 陈海陷入了沉思。 这个县城,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张建民就是那个居于中心、吐丝布网的毒蜘蛛。 每一个节点,都可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公检法、政府部门、甚至一些群众团体,都有张建民的影子。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却不知该点开哪个文件。 就在他苦苦思索。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海条件反射般地将电脑屏幕切换回桌面,同时迅速拔掉了耳机。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县公安局局长,许局! “陈海!”许局快步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海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让陈海感觉到一丝疼痛。 “许……许局?”陈海有些诧异,他印象中,许局是个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领导,很少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好小子,你小子可真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许局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他用力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度让陈海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散架。 陈海愣住了。 救命恩人?他救了许局什么? 许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但那股兴奋劲儿依旧在他周身萦绕。 “你……你还记得昨天吗?昨天百货大楼的那场大火!如果不是你无意中提醒我,得多陪陪他们,别让他们往人多的地方凑。” “我的老婆孩子,怕是就葬身火海了啊!” 许局的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昨天下午他本来计划去市里开个会,临走前还跟妻子约好,让她们娘俩去百货大楼逛逛,买些秋装。 如果不是陈海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不安,临时改变主意,推掉了会议,早早地回家,带着妻儿去了郊外的公园散心。 结果,就在他们刚离开百货大楼不到半小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就吞噬了整栋建筑。 陈海轻笑了声。 原来是这件事。 他原本只是想尽力挽救,却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显著。 “许局,您言重了,那……那都是凑巧,凑巧而已。”陈海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凑巧?!”许局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陈海的双手,紧紧握着。 “行了,别跟我推辞了,无论如何,这顿饭我必须请!我要当面谢谢你!” “许局,真的不用,家人平安就好,饭真的不用吃了。”陈海嘴上推辞着! 对啊!许局! 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许局,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人在前世就是出了名的正直廉洁,铁面无私。 他嫉恶如仇,对腐败深恶痛绝。 虽然性格有些耿直,不善变通,但却是体制内少有的“干净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手中有权,有能力去调查和处理问题。 而且,现在自己还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还清的。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海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局。 “许局。”陈海收敛了脸上的推辞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您非要感谢我,那我就斗胆提一个不情之请。” “这顿饭,咱们先欠着,如果您真想感谢我,不如……帮我一个小忙?” 许局被陈海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看着陈海那双充满深意的眼睛,意识到这小子绝不是在开玩笑。 “小忙?”许局疑惑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欣慰。 “什么忙?陈海,只要我能办到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他拍着胸脯,声音掷地有声。 对许局而言,没有什么比家人安危更重要的了,陈海救了他的家人,这份恩情,再怎么回报都不过分。 陈海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工位,压低了声音:“许局,这里说话不方便。您办公室里……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许局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陈海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和凝重,再联想到陈海刚才那句“小忙”。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忙。 “跟我来!”许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陈海跟在许局身后,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第六十一章:不义之财 许局一进门,便立刻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又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百叶窗。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有些昏暗,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说吧,陈海,什么事,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陈海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的U盘,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悄无声息地打开。 “许局,这里面,是一些关于云山地产的证据。它涉及到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的贪腐问题。” 许局的表情在听到“云山地产”和“张建民”这几个字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接过U盘,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陈海,眼神中反而透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陈海啊陈海,你小子本事不小,竟然能查到他头上。不过……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扳倒张建民吗?” 许局的语气中没有质疑陈海的能力,而是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力和悲哀。 “许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有录音,有财务数据,有土地合同……” 许局抬手打断了陈海的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 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陈海,你觉得张建民贪腐这件事,在咱们县里,是个秘密吗?” 许局反问,语气有些嘲讽。 “整个县城体制内,但凡有点级别的人,谁不知道张建民那点事?” “谁不知道他这些年捞了多少不义之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可知道了又如何?知道的人,敢说吗?说了,又有什么用?”许局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海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陈海,你太年轻了,以为手里拿着几份证据,就能扳倒他?你把官场,把权力,想得太简单了!” “张建民那条老狐狸,能在组织办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而且越混越风生水起,他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的聪明?他的能力?不!他靠的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一张足以笼罩整个县城,甚至延伸到市里的巨大网络!” “我们公安系统,看似手握执法大权,可以查案抓人。” “可你以为,这张建民会让我们查到他头上吗?” “这些年,但凡涉及到张建民手下那些马仔的案子,有多少是真正查到底的?多少是最后不了了之,甚至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陈海皱眉,他当然知道。 前世,他身处公安系统,对这些内幕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当时人微言轻,无力改变。 “我给你举个例子!”许局猛地将手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前几年,县里有个年轻的干部,刚调到国土局,有点冲劲,也想干一番事业。” “他无意中发现张建民在某个项目上,有违规审批和非法占地的嫌疑。” “他觉得是立功表现的机会,就收集了一些证据,上报给了局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许局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证据刚递上去,第二天,那个年轻干部就被调离了国土局,发配到一个清水衙门,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没过多久,他就辞职了,据说是因为‘家庭原因’。而那些证据呢?自然是不翼而飞,再也没人提及!” “这还只是国土局一个小小的干部。你一个技术科的,一旦这件事闹大了,你觉得张建民会放过你吗?” “他会让你这个‘技术员’,动摇他县委组织办副书记的地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局的语气斩钉截铁,透露着对张建民手腕的深刻了解。 “而且,你以为他的势力只在组织办吗?他的手,早就伸进了我们公检法的每个部门!” “张建民在组织办多年,他提拔过多少干部?” “又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他安插在各部门的眼线,早就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你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我倒是想查,可我能信任谁?谁又能保证,我拿到的证据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落到张建民的耳朵里?” 许局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办公室,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海啊,”许局的语气放缓,带着语重心长的劝告。“我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年轻人,我也知道张建民跟你有仇,你想搞他。” “可这个官场,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要黑暗!” “这些证据一旦暴露,你就是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听我一句劝,陈海,收手吧。把这些东西毁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没必要为了这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别再跟张建民作对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局……”陈海深吸一口气。 “张建民这颗毒瘤,难道就真的没办法铲除吗?” “陈海,你想怎么做?”许局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许局,张建民这颗毒瘤,盘踞在云山县太久了。” “它汲取着全县人民的血汗,腐蚀着我们公检法的根基。今天不除,明天就会烂得更深,直到整个云山县都烂透!” “这些大道理我懂!”许局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问的是你想怎么做!就凭你我,凭这一份不知道能不能见光的U盘?” “我听说过一个人。他曾经是咱们云山县的县委副书记,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在县里威望极高。”陈海若有所指的说道。 许局身体猛一僵。 他的父亲,许山。 “他已经退休十几年了。”许局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避开了陈海的目光。 “退休了,不代表影响力就消失了。”陈海的语气十分诚恳。 “许老书记在云山县工作了一辈子,门生故旧遍布全县各个系统。” “张建民的关系网再大,也总有他覆盖不到的地方。许老书记的人脉,就是我们唯一可以撬动他这张大网的支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局的烟抽得很快,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我和他……已经十多年没说过话了。”许局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六十二章:许局的父亲 “许局……” “你不用说了。”许局抬起手,打断了陈海的话。 “他是个固执的老头子。”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现在让我去找他,告诉他,我要请他这个老头子出山帮忙?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 “更何况。”许局的语气再次变得沉重。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他再来蹚这趟浑水。” “张建民是什么人?疯狗一样!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能……我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这番话,许局说得情真意切。 陈海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站起身,对着许局微微鞠了一躬。 “许局,您的难处,我明白。今天是我冒昧了。” “东西我留在这里。怎么处理,您决定。” 说完,陈海转身,走向门口。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离开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许局,这些年在县局,被张建民和他的那些马仔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到底有多少,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话音落下,陈海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将门带上。 “砰。” 一声轻响,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局的心上。 ……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拉出几道狭长的光斑,光斑中,尘埃飞舞。 许局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陈海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内心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家破人亡的家庭? 他怎么会不清楚!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张面孔。 那个因为举报砂石厂非法采矿,被人深夜打断双腿,妻子不堪其辱离家出走,最后卧轨自杀的中年汉子。 那个因为撞见了张建民手下“黑六”的毒品交易,被伪造成失足落水,留下年迈父母和嗷嗷待哺幼儿的年轻巡警。 那个服装厂的女工,因为拒绝了张建民侄子的骚扰,被泼了硫酸毁容,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而行凶者最后只判了个寻衅滋事,关了半年就放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这些案子的卷宗,都曾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也曾愤怒过,也曾拍着桌子发誓要一查到底。 可结果呢? 来自上面的压力,来自同僚的劝说,来自关键证人的突然“失忆”,来自证据链的莫名断裂…… 每一次,他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案子,变成一堆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卷宗,被锁进档案室的铁皮柜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力感。 他告诉自己,这是生存之道,是官场的法则,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局长,胳膊拧不过大腿,能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保住手下一帮兄弟的饭碗,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陈海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些年的妥协、退让和懦弱。 软骨头…… 父亲当年的怒骂,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许局猛地睁开眼,眼神中的犹豫和挣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U盘,拿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许局的心跳得厉害。 “喂?”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仅仅一个字,就让许局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 陈海回到技术科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嗒。” 灯没亮。 陈海一愣,以为是灯管坏了。 但下一秒,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办公室最里面的黑暗角落里传了出来。 “小陈,回来了?” 这个声音。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全身的汗毛都仿佛竖了起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个人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悠闲,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是张建民!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张书记,这么晚了,大驾光临我们技术科,有何贵干?”陈海的语气不卑不亢,仿佛面对的不是县委组织办的副书记,而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呵呵……”张建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烟蒂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边,亲自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啪!”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陈海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灯光下,张建民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没什么贵干,就是听说我们局里出了个青年才俊,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张建民一边说,一边迈着四方步,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脑、仪器,最后落在了陈海的脸上。 “小陈啊,听说……你去云山地产调查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张书记说笑了,我只是个技术员,负责勘验现场,做做鉴定,哪有资格调查领导。”陈海淡淡地说道。 “是吗?”张建民走到陈海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他比陈海矮了半个头,却微微仰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陈海。 “可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的啊。” “我听说,你为了调查我,连许局的办公室都去了。是想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去许局那里告我的状?” 张建民的脸上,笑容愈发浓郁,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第六十三章:张建民的挑战 “小陈,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张建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在陈海的胸口上点了点,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这个云山县,还没有我张建民不知道的事。” 陈海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点在自己身上,眼神却愈发冰冷。 “张书记的消息,真是灵通。” “哈哈哈!”张建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灵通?陈海啊陈海,你是不是觉得,你拿到了我的一些所谓的‘证据’,就能扳倒我了?”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脸色一沉,凑到陈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录了点音,拍了点照,就算掌握了我的罪证?” 陈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网,果然是密不透风! 看到陈海脸上转瞬即逝的惊讶,张建民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这样吧,”张建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眼睛一亮。 “你不是要调查我吗?你不是要证据吗?要不……我给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容张狂到了极点。 “我贪污了多少钱,我告诉你!我收了谁的贿,我把名单给你!” “我跟哪个女干部有不正当关系,我把开房记录给你!这些证据,够不够?” 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中的不屑和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去纪委举报我?也行!我帮你把电话打了!” “我让县纪委的林书记,亲自过来听你举报!怎么样?我这个当事人,够配合你工作了吧?” 嚣张! 无与伦比的嚣张!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对云山县现有规则的绝对掌控! 他根本不怕陈海,甚至不屑于去毁灭那些证据。 他就站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贪了,我就是犯法了,但你,动不了我一根汗毛! 这种无视法纪,视规则如无物的态度,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建民欣赏着陈海那张阴沉的脸,享受着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以为,他会看到陈海愤怒、不甘,甚至是崩溃的表情。 但是,他失望了。 陈海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建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良久。 陈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和怜悯。 “张书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县委纪委的林书记,林国栋,他是不是有个干女儿,叫梁欢?”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张建民的耳边炸响! 张建民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浮肿的脸上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后背渗了出来,浸湿了昂贵的衬衫。 梁欢! 整个云山县,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 他自己,林国栋,还有那个女人! 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海!他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技术科小警察,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张建民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说什么?”张建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陈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气场,瞬间将张建民笼罩。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张书记,此刻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问,林书记的干女儿,梁欢,是不是你介绍给他的?” 陈海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张建民的神经上。 “张书记,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怎么不狂了?” “不是要帮我找纪委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建民的脸上。 张建民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陈海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张建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色厉内荏的咆哮,听起来是那么的虚弱无力。 “我不知道什么梁欢李欢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指着陈海,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陈海!你这是诽谤!是污蔑国家干部!你以为说这些没有证据的话,就能吓到我吗?” “我告诉你,没用!” “你想举报我贪污,行!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出证据来!” 张建民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句话。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惧。 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他猛地一甩手,像是要甩掉身上的恐惧,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而又仓皇,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从容与嚣张。 拉开门,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陈海一眼,就一头扎进了走廊的黑暗中,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海看着张建民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冷笑慢慢收敛,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出去。 而后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张建民,本来我不想加速的。” “你威胁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海掐灭了烟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还没下班?”许局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拉了张椅子坐下。 “许局。”陈海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刚处理完一点手头的工作。” 许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东西,我已经交给我爸了。”许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第六十四章:纪委到访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许局深夜亲自来这一趟,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果不其然,许局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了。 “我爸看了那些东西,气得当场就把他最心爱的那个紫砂壶给摔了。”许局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他说,他干了一辈子政法,没想到眼皮子底下出了张建民这种败类。他说,这件事,他管定了。” “明天一早,他就会亲自市纪委,把材料递上去。” 说到这里,许局顿了顿,抬起头。 “陈海,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也是许局今晚最想问的问题。 那些材料,特别是关于张建民通过各种手段侵吞拆迁款和工程款的证据链,详实得令人心惊。 别说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就算是他这个当了多年局长的,想要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完整的东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海迎着许局的目光,神色坦然:“许局,您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绝对合法,每一笔都经得起查。至于过程,恕我暂时不能说。” 他当然不能说,难道告诉他,这些都是上辈子他花了数年时间,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查到的东西吗? 许局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我不问。”许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为什么?”陈海明知故问。 “因为县纪委的林书记,林国栋。”许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建民,可以说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张建民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没少干事。”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深厚。到时候,林国栋那一关,不好过。” “他很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甚至……会对付你。” 许局看着陈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番话,许局站起身,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爱护。 “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有冲劲,有正义感。但是,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保护好自己。” “谢谢许局,我明白。”陈海也站了起来,真诚地说道。 无论许局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今晚能亲自来说这番话,这份情,陈海记下了。 许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既希望陈海能成功,又害怕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会因此而粉身碎骨。 送走许局,陈海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 …… 第二天,清晨。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和往常一样,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昨天下午,张建民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最后却狼狈不堪地逃出去的场景,早就在整个公安局内部传遍了。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新来的技术科小警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对张建民说了什么,能把那位在局里横着走的主儿,吓成那副模样? 各种猜测和流言,在私底下疯狂传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最后定格在陈海的身上,沉声问道。 “哪位是陈海同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些发懵。 技术科的科长老王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脸问道:“请问两位是?” 领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县纪委的。我们找陈海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纪委! 这两个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办公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看向陈海的目光,瞬间从敬畏和好奇,变成了震惊和同情。 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昨天才得罪了张建民,今天纪委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这报复,来得也太快,太狠了! 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嫩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科长老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在对方那冰冷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海抬起头,看着那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平静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淡淡地说道:“我就是陈海。” “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 陈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陈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那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才像是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是纪委的人!陈海到底犯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昨天得罪了张书记呗!这张书记也太不是东西了,公报私仇啊!” “嘘!你小点声,不想混了?这事咱们可别瞎掺和。” “可惜了,陈海这小伙子,技术好,人也稳重,本来前途无量的,这下怕是彻底完了……” “是啊,进了纪委的门,就算没事也得脱层皮。政治生命,算是到头了。” 议论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云山县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海坐在后排,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将他夹在中间。 从上车开始,这些人就一言不发,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陈海。 陈海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说明,许老书记的检举,确实起到了作用,也确实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让他们迫不及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车子没有开往县政府大院,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第六十五章:恶意诽谤 这里,是县纪委的办案点之一,专门用来“谈话”的地方。 陈海被带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也很标准。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显得格外刺眼。 陈海被安排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正对着两名工作人员。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让人感觉无所遁形。 “陈海同志,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坐在主位上,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国字脸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叫李风,是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也是林国栋的心腹干将。 陈海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 “不知道?”李风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陈海,24岁,警官学院毕业,分配至云山县公安局技术科。家庭背景清白,社会关系简单。我说的对吗?” 陈海点了点头:“对。” “那你跟我们说一说,你跟县公安局的张建民副局长,有什么私人恩怨?”年轻人咄咄逼人地问道。 陈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果然,还是从这里入手。 “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人恩怨。”陈海淡淡地回答。 “没有恩怨?”李风提高了音量,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没有恩怨,你为什么要恶意诽谤、诬告一名在职的国家干部?” “没有恩怨,你为什么要怂恿、唆使已经退休的老领导许山同志,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甚至是伪造的证据,去市纪委检举张建民同志?” “陈海!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性质有多么恶劣?这是在破坏我们干部队伍内部的团结!” “是在制造内部矛盾!是在严重干扰我们公安局的正常工作秩序!你小小的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李风的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一顶顶大帽子毫不留情地扣了下来。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面对如此疾风骤雨般的指控,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了。 但陈海,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听完李风的这番话,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看来,许老书记的检举,已经被林国栋成功地拦截下来了。 或者说,是被“定性”了。 定性为:一个对现实不满的退休老干部,被一个心术不正的年轻警察当枪使,进行的一场基于“假证据”的恶意诬告。 好一招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林国栋,果然名不虚传。 “我没有诬告,也没有怂恿。”陈海看着李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提供给许老书记的每一份材料,都是真实的。” “至于许老书记要去哪里检举,那是他作为一名老党员的权力和自由,我无权干涉。” “还敢狡辩!”戴眼镜的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海的鼻子喝道。 “我告诉你陈海,诬告陷害国家干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张建民同志怀恨在心,又是通过什么非法手段,搜集和伪造了那些所谓的‘证据’!” “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陈海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也很淡然。 “这位同志,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陈海缓缓开口。 “第一,你们是纪委,不是公安局,你们负责调查违纪问题,而不是刑事案件。诬告陷害罪,归公安机关管辖,你们无权审问。” “第二,我是报案人,或者说是证据提供者,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现在用这种审讯的口吻和态度对我,不符合程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海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怂恿许老书记,用假证据诬告张建民。” “那么请问,你们调查了吗?你们核实了吗?你们凭什么认定,那些证据是假的?” 一番话下来,直接把那个还想耍威风的年轻工作人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就连老辣的李风,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竟然如此强大,思维竟然如此清晰。 在纪委的谈话室里,非但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还敢反客为主,质问他们! 这小子,不简单! 李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意识到,寻常的施压手段,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刚想换一种策略,继续敲打陈海。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满脸的得意和嚣张,走了进来。 正是张建民! 他看都没看李风两人,径直走到了陈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哟,这不是我们局里的大英雄,陈海同志吗?” 李风和那个年轻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张书记,那我们先出去一下,你们聊。”李风恭敬地说道。 “嗯。”张建民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人立刻识趣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陈海和张建民两个人。 昨日的恐惧和狼狈,早已从张建民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小人得志的猖狂和报复的快感。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陈海的对面,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轻蔑地吐在了陈海的脸上。 “怎么样?陈警官。”张建民抖着腿,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陈海。 “纪委的茶,好喝吗?” 陈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种平静,让张建民感到极度的不爽。 第六十六章:张建民害怕的人 张建民要看到的,是陈海的恐惧、是他的后悔、是他的惊慌失措! 而不是现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张建民的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昨天,你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要调查我吗?不是有我的证据吗?不是要扳倒我吗?”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往前倾一分,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狰狞。 “现在呢?!” “你倒是再狂一个给我看看啊!” “我告诉你,陈海!”张建民几乎是把手指戳到了陈海的鼻子上。 “你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就敢跟我斗?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找了许老头那个老不死的,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没用!在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说话,早就不好使了!” “还有你手里的那些狗屁证据,你不是想知道它们去哪了吗?我告诉你,它们现在,就在垃圾桶里!” 张建民放肆地大笑着,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疯狂。 “你不是要调查我吗?来啊!你继续查啊!” “我告诉你,现在被调查的人,是你!不是我!” “诽谤、诬告、陷害领导干部!光这一条,就够你小子喝一壶的!开除公职都是轻的!信不信,我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你完了!陈海!你这辈子,都完了!” “害我儿子入狱,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张建民的咆哮,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 他发泄着昨日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屈辱,他享受着这种将对手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快感。 他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陈海,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气势彻底吓傻了。 说完,他直起身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笑容。 他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然而,就在他嚣张到极致的这一刻。 “吱呀——” 房间的门,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敲门声。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嚣张到极点的张建民,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下意识地就弯了下去,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林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呢?” 张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恭敬到了极点。 来人,正是云山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林国栋! 然而,面对张建民的殷勤问好,林国栋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寸。 他径直从张建民的身边走了过去,就好像他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张建民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国栋的脚步,停在了陈海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安然端坐着的年轻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建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明白,林书记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陈海。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林国栋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跟在身边的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李风,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问道: “他,就是陈海?” 李风连忙躬身回答:“是的,书记,他就是陈海。” “嗯。” 林国栋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简单的“嗯”字。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转过身,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朝着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从他进门,到他离开,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他没有理会张建民,也没有跟陈海说一句话。 他就好像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这谜一般的操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张建民更是满头的雾水,他完全搞不清楚,林书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发愣的时候,之前那个跟随林国栋进来的,戴眼镜的年轻工作人员,走到了陈海的面前。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神情。 他对陈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地说道。 “陈海同志,请跟我们来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张建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他们来? 去哪? 为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盘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更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是恐惧的,是陈海的反应。 面对这戏剧性的一幕,陈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惊讶。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褶皱的衣角,然后冲着那个年轻工作人员,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带路吧。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旁边已经面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张建民。 他跟着那名工作人员,朝着林国栋离开的方向,从容地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在陈海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张建民那张由煞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惊骇的脸。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行人没有回到县委大院,而是直接上了一辆停在后门阴影处的黑色奥迪A6。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海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在审讯室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然而,他越是这样平静,旁边那位眼镜工作人员的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个陈海,档案上明明只是一个技术员,无权无势,无根无萍,怎么就能惊动林书记? 第六十七章:会见林书记 林书记那种姿态,根本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审视。 张建民脸色阴沉的可怕。 —— 车子最终在云山县大酒店门口停下。 但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的VIP通道,直接乘坐专用电梯,上到了顶层的套房区。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眼镜男将陈海引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正是林国栋。 眼镜男推开门,对陈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识趣地停在了门外,并将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雪茄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山县的璀璨夜景。 林国栋就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手里没有夹着雪茄,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一个已经燃尽的烟灰缸。 他的身边,再无他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和陈海两个人。 气氛,比在奥迪车里时,还要凝重百倍。 陈海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国栋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林国栋对面的椅子,坦然坐下。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气场的碰撞。 林国栋在官场沉浮多年,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下属胆战心惊。 然而,这股气势压在陈海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陈海的眼神,平静,深邃,像一潭古井,深不见底。 终于,还是林国栋先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有抽,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烟盒的边缘,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条匿名短信,是你发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 “是。” 陈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咔嚓”一声轻响。 林国栋手中的烟盒,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巨大的情绪波动,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岩浆,在他的体内疯狂奔涌。 但他毕竟是林国栋,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县纪委书记。 仅仅两秒钟,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骇和杀意,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只是呼吸,比刚才粗重了半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要将陈海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你是谁?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事的?”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察的颤抖。 陈海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在审讯室里,面对李风的审问,陈海虽然平静,但终究还是带着几分被动和弱势。 可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陈海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被动应答的“嫌疑人”,反而像是主导这场谈话的猎手。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身体前倾,伸出手,从那个被林国栋捏变形的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根烟。 然后,他又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就好像他不是在县纪委书记的面前,而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林书记,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简单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只求自保罢了。 至于那些消息,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还好好地活着,它们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字泄露出去。” 林国栋死死地盯着陈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杀人灭口? 不行,风险太大。 这个人敢发那条短信,就一定留了后手。 自己一旦动手,恐怕那些东西会立刻引爆。 林国栋沉默了许久,久到烟灰缸里那根雪茄的余温都彻底散尽。 他缓缓地靠在沙发背上,似乎想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一些。 “与那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完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那个秘密,他付出了太多,也亲手埋葬了太多。 他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天衣无缝,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陈海闻言,冷笑了一声。 死完了? 是啊,上一世,如果不是林国栋自己落马后,为了保命,主动交代出来,企图获得重大立功表现,这个秘密,恐怕真的会随着一起被带进坟墓里。 陈海的思绪,飘回到了上一世。 那时候的林国栋,已经不是云山县的纪委书记,而是市里的政法委书记,位高权重。 可也正因为站得太高,在后来的反腐风暴中,摔得也最惨。 被双规之后,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的林国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其中,就包括这件让他午夜梦回,惊惧不安的陈年旧案。 他的独生子林峰,在大学时仗着家里的权势,飞扬跋扈,在一次醉酒后,与人发生争执,失手将一名同学推下高楼,当场死亡。 为了保住儿子的前程,林国栋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手段,将这件故意杀人案,硬生生定性成了一场意外坠楼事故。 他买通了所有的目击者,销毁了所有的不利证据。 可受害者的父母,一对从农村出来的朴实夫妻,却不肯罢休。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无缘无故地“意外”坠楼,开始四处奔走,上访告状。 林国栋怕夜长梦多,心一横,做下了一件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通过一个灰色地带的朋友,找来了一个亡命之徒,制造了一场“意外”车祸。 第六十八章:林国栋的秘密 在一个雨夜,那对可怜的夫妻乘坐的长途大巴车,离奇地冲出护栏,坠入山崖,全车无人生还。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可林国栋是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人。 他总觉得,那个执行任务的亡命徒,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于是,在一个月后,那个亡命徒也“意外”地因为煤气中毒,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至此,所有与他儿子杀人案有关的知情者、受害者、执行者,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整个事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闭环。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来,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真相。 但现在,重活一世的陈海,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林书记,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海收回思绪,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语气淡漠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不是敌人。” 林国栋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不是敌人? 一个手握自己致命把柄的人,跟自己说不是敌人?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也是最惊悚的笑话。 “你想要什么?”林国栋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知道,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并且选择用这种方式,就一定有所图。 “很简单。”陈海的身体再次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国栋。 “我跟张建民有仇。” 听到“张建民”三个字,林国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要我对付他?” “不。”陈海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自信的笑容更盛了。 “是你帮我对付他。”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命令,后者是合作。 “作为回报。”陈海不给林国栋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 “你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现在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时刻,市里组织办部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你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但是,你的竞争对手也很强劲。” “我可以帮你,让你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甚至……帮你走得更远。” 如果说,陈海知道他那个天大的秘密,是让林国栋感到了恐惧和震惊。 那么现在,陈海这番话,则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帮自己往上走一步? 帮自己坐上市组织办部长的位置?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着陈海,眼神里满是轻蔑。 “一个小小技术员,你说……你能帮我?” “你拿什么帮我?年轻人,官场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太天真了!” 林国栋的气势,在这一刻,重新攀升到了顶点。 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慌了,甚至怕了。 但现在,他冷静了下来。 对方虽然手握核武器,但本身却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 只要自己操作得当,未必没有反制的可能。 更何况,对方居然还夸下如此海口,这反而让他觉得,陈海不过是一个偶然间得到了秘密,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然而,面对林国栋的嘲讽和重新建立起来的强大气场,陈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表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直到林国栋的笑声停歇,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书记,四十五岁,党校研究生学历,二十年前从基层乡镇干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的能力很强,手腕也很硬,在云山县的官声不错。但是,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根基,太浅了。” “上头没人能帮你,不过,我跟云雪什么关系,我觉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也许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云雪?省委云书记的女儿?你认识她?”林国栋再次震惊。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林书记,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谨慎的人。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想以你的能力和人脉,想要去查证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省委大院的门朝哪开,云书记的千金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是谁帮她解决的……这些事情,只要有心,总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国栋死死地盯着陈海。 省委云书记的女儿! 那可是真正站在云峰省权力金字塔尖的人物!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和她扯上了关系,那他刚才说能帮自己更进一步的话,就不是什么狂妄之言了!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张建民的关系……我们早就被捆在了一起,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扳倒他,我也会惹一身麻烦。”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海:“而且,他手里……同样也攥着我不少东西。” 这才是他最大的顾虑。 他和张建民沆瀣一气多年,彼此之间都有着对方的把柄。这是一种肮脏的平衡,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听到这话,陈海终于笑了,冰冷和不屑。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我想不用我来教林书记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况且……一个马上就要从云山县彻底消失,一个死到临头的人,他手里的那些东西,还有谁会信呢?” “林书记,你觉得,他还有机会,把那些所谓的证据,递到桌子上吗?” 林国栋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张建民口中的小技术员。 计划周详、且心狠手辣! 这不仅要张建民倒台,他还要张建民……死!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而且。 这小子还想借他的手来做这一切。 林国栋抬起头,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海。 “你的这份胆识和心计,让我都有些心惊。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区区一个技术员?这不合常理。” 第六十九章:你不怕我杀了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陈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林国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话一出口,林国栋身后的那两名保镖一般的随行人员,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手也悄然地按在了腰间。 他们是林国栋的心腹,帮林国栋处理一些“不方便”事情,对于这样的威胁,他们再熟悉不过。 陈海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将身体前倾,微微凑近了林国栋一些。 “杀了我?”陈海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书记,您觉得,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吗?” “也许,杀了我,消息反而会暴露得更快,波及的范围更广,甚至……会远超您的想象。” 陈海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既然敢这样跟您摊牌,自然是有着万全的准备。” “既然敢孤身一人来见您,您觉得我背后会没有一点点布置?” 林国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良久,林国栋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哈哈哈哈……” “好小子,好心计!我林国栋活了快半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像你这样既有胆识又有谋略的年轻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他一边笑着,一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陈海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度不轻不重,既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欣赏。 “行了,别绷着了。”林国栋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近。 “你这个小狐狸,把我这老狐狸都给算计进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国栋的人了。” 陈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张建民……”林国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也是我的人,我们之间有些陈年旧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不过,既然你我达成了共识,那我也不希望你们之间再有什么不愉快。” “希望你能跟他成为朋友,或者至少,表面上维持好关系。”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让他以后少惹你。”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林国栋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平日里那位县纪委书记的威严模样。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说完,林国栋带着那两名随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雅致的茶室,只留下陈海一人,独自坐在那里。 待林国栋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海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国栋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 一栋豪华别墅内,灯火通明,与周围的漆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墅的客厅宽敞明亮,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 林国栋此时正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表情凝重。 在他身旁,是之前陪他去茶室的那两名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像两尊雕塑般站在那里,神情肃穆。 张建民,那个在云山县呼风唤雨的组织部书记,此刻却恭敬地站在林国栋的对面,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建民啊……”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你和那个小技术员陈海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吧。” 张建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向林国栋,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怎么?没听清楚?”林国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 “不是……林书记,我……”张建民赶紧解释,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林书记,您可能不知道,那个陈海……他把我家那小子送进了监狱!” “我儿子在里面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这口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 一提到儿子,张建民的语气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仇恨。 他当然知道林国栋的权威,但在私仇面前,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争取。 林国栋听着张建民的抱怨,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张建民是个护犊子的人,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私人恩怨的范畴。 “张建民!”林国栋突然一声怒喝,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说话,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当耳旁风了?我说话不算数了?” 张建民被林国栋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个哆嗦,原本抬起的头又赶紧低了下去,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国栋虽然平日里笑呵呵的,但一旦真正动怒,那份狠辣和决绝,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 “不敢!林书记,我不敢!”张建民连忙低头哈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我只是……只是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感到委屈……您教训得是,林书记,我错了。” 他心中虽然怨恨陈海到了极致,但此刻,面对林国栋的绝对权威,他根本不敢反抗。 他太清楚林国栋的手段了,如果他不听话,恐怕比陈海还要先一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国栋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但脸色依旧阴沉。 “我告诉你,张建民,以后你给我离那个陈海远一点!他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去招惹他。” “就当……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林书记,我听清楚了!”张建民连连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主动招惹他。林书记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第七十章:女警花要蹭饭 虽然嘴上答应得干脆,但心中却已经将陈海的恨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儿子的仇,现在还不能报。 终有一天,他要让陈海付出惨痛的代价! “嗯。”林国栋见张建民终于服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个陈海……说实话,不好惹,我这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林书记,我有些疑问……”张建民试探性地问道。 林国栋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至于其他的,不是你该知道的,也不需要你知道。” “是……是!林书记,我明白了。”张建民再次低头,心中虽然充满了不甘和疑惑,但表面上却只能唯命是从。 “好了,你回去吧。”林国栋摆了摆手,示意张建民可以离开了。 张建民如蒙大赦,连忙恭敬地弯了弯腰,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别墅客厅。 直到走出别墅大门,他才敢长长地舒了口气。 站在别墅外,夜风吹拂,张建民感到一阵透心的凉意。 “陈海……小杂种,你给我等着!”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我张建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现在他不能动陈海,有林国栋压着,他动了陈海,就是在与林国栋作对。 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给陈海致命一击。 他张建民在云山县经营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林国栋虽然强大,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云山县公安局。 陈海照常上班,他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有些异样。 平日里嘈杂的办公室,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扫向他,然后又迅速移开,假装在忙碌手头的工作。 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很低,但陈海耳力过人,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你看,陈海又回来了……” “是啊,听说昨天晚上又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我还以为这回肯定要出事了呢!” “谁知道呢,结果今天一大早又准时上班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难道又是云雪出面保释了陈海?” “嘶……这陈海跟云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不会真攀上省委书记的千金了吧?” “那可说不准,你看他那副淡定的样子,估计真是抱上大腿了。要不然,一个技术员,怎么可能在纪委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还毫发无伤?” “嘿,咱们这局里,怕是又出了个要飞黄腾达的人物咯……”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办公室里悄然蔓延,有的带着一丝嫉妒,有的带着一丝好奇,更多的,则是一种对权势的敬畏。 陈海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那些议论的不是他,而是与他无关的旁人。 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熟练地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陈海,你小子,可以啊!” 就在陈海准备查看一些资料的时候,一个粗犷而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海转过头,只见刑侦支队长老王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走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老王身后,还跟着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正是女警花刘梦遥。 “王哥。”陈海客气地喊了一声。 “别叫王哥,叫老王!”老王豪爽地一拍陈海的肩膀,力道不轻。 “923那案子,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线索和思路,我们哪能那么快就破案?” “哪里哪里,王哥过奖了。”陈海谦逊地回应道。 老王大手一挥,打断了陈海的谦虚。 “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了。我老王看人准,你小子前途无量!” 他凑近陈海,压低了声音:“这次纪委又把你请去喝茶了?怎么又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老王虽然豪爽,但毕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 他只是好奇地猜测着。 陈海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一些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老王见陈海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话锋一转:“行了,不说那些了。” “你帮我破了923大案,我老王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今天晚上,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你小子可别推辞!” 老王是真的想感谢陈海,不仅仅是因为破案的功劳,更是因为他对陈海这个年轻人的欣赏和看好。 “这……”陈海有些犹豫。 他最近事情缠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没等陈海拒绝,一旁的刘梦遥就忍不住插嘴了。 “老你这可不地道啊!请客吃饭,怎么能落下我呢?”刘梦梦遥走上前,不满地瞪了一眼老王,然后又转向陈海,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海,把我给忘了啊!” 陈海看着刘梦遥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以及老王那不容拒绝的热情,心中一动。 老王和刘梦遥都是他在局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同事,维护好关系,对他未来的计划也有帮助。 “行啊,既然刘警官都发话了,那今晚这顿饭,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海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老王高兴地拍了拍手。 “那行,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老地方,老街饭馆,咱们不见不散!” “老街饭馆?老王,你这也太抠门了吧?”刘梦遥在一旁抱怨道。 “好不容易请客,就不能去个高档点的地方吗?” “哎,你懂什么!”老王瞪了刘梦遥一眼。 “老街饭馆的菜地道,味道正宗!而且,那里的老板娘做的拿手菜,那叫一个绝!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高档餐厅强多了!” “切!”刘梦遥不屑地撇了撇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老王的脾气,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海,你可要准时啊!”刘梦遥又转头对陈海叮嘱道。 第七十一章:敢碰我的女人 “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陈海笑着点头。 老王和刘梦遥这才满意地离开,去忙碌各自的工作。 办公室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随着老王和刘梦遥的出现和离开,渐渐消散了许多。 陈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看来,他平静的生活,注定要被打破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从救省委书记千金开始,一步步地,改变整个云山县,甚至整个云峰省的格局。 他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也需要让更多人认识到他的价值。 老王和刘梦遥,虽然只是县级单位的基层干警,但在某些时候,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需要将这些零散的力量,慢慢地整合起来,为己所用。 “嘀嗒……”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提示。 是刘梦遥发来的。 “陈海,别忘了今晚的饭局哦!”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调皮的表情。 陈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回复道:“当然不会忘。不过,老王请客,你可别指望能吃到什么山珍海味。” 刘梦遥很快回复:“哼!那我就把老王吃穷!” 陈海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心中感到一丝温暖。 在这样冰冷的权力斗争中,偶尔的轻松和人情味,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放松。 陈海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人名和事件。 这是他重生以来,一直在记录和规划的“复仇名单”和“崛起计划”。 张建民,只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他将小本子放回抽屉,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到了,但他并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局里的资料室。 关于云山县的土地政策,关于一些陈年的经济纠纷,甚至是一些被压下来的命案。 很多时候,线索往往就藏在这些无人问津的故纸堆里。 只有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下午的工作。 陈海显得异常投入。 将自己沉浸在那些复杂的代码和数据分析中。 偶尔有同事过来咨询一些技术问题,都能迅速而精准地给出解决方案,让那些同事对他更加敬佩。 傍晚,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陈海也准时地关掉了电脑。 距离老王约定的六点,还有半个小时。 陈海拿起车钥匙,从技术科的办公室走了出去。 县局大院里,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局里平时用来跑腿的老爷车,车身漆面斑驳,底盘似乎也有些松散,开起来总带着一种独特的“轰隆”声。 陈海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一股陈旧的皮革和汽油味扑面而来。 发动引擎,桑塔纳发出几声不情愿的咳嗽,才缓缓启动。 将车开到办公楼前,刘梦遥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马尾高高束起,少了平日警服的飒爽,多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陈海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梦遥白了他一眼,坐进了车里。 车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陈海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桑塔纳摇摇晃晃地驶出县局大院。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宝马X5正巧从对面驶来,准备拐进县局停车场。 驾驶座上,吕天浩正叼着一支雪茄,眉头微皱。 今天是来找刘梦遥的,想约她一起吃晚饭。 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砰!”吕天浩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雪茄的火星溅落,烫得他手一抖。 在吕天浩的眼中,陈海不过是个县局最底层的螺丝钉,除了摆弄电脑,一无是处。 他怎么敢,怎么敢和刘梦遥走得这么近?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吕天浩的心脏。 他狠狠地将雪茄扔出窗外,一脚油门,宝马X5不再拐进停车场,而是不声不响地跟上了那辆老旧的桑塔纳。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 “你别说,这老街饭馆还真有点意思。”刘梦遥扫了一眼窗外,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小饭馆。 虽然不如高档餐厅那样富丽堂皇,却自有一股烟火气。 陈海笑了笑:“老王说这里味道正宗,老板娘的拿手菜更是一绝。” “他是出了名的嘴刁,能入他法眼的,肯定差不了。” 刘梦遥哼了一声:“他那不是嘴刁,是抠门!估计是看中了这家饭馆物美价廉。” 两人一路拌嘴,气氛轻松愉快。 陈海偶尔从后视镜扫一眼,看到了那辆紧随其后的黑色宝马X5,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陈海熄了火,和刘梦遥一起下了车。 刚走进饭馆,一股浓郁的菜香便扑鼻而来,食欲瞬间被勾起。 饭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木质方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你们可算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老王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面前已经摆上了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一杯啤酒泡沫翻腾,显然已经等了有些时候。 “老王,你倒是来得早!”刘梦遥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老王得意地一拍桌子:“那可不!好不容易请你们吃顿好的,我不得先来踩踩点,确保万无一失?” “来来来,赶紧坐,这道红烧肉可是老板娘的招牌菜,晚了就抢不到了!” 就在老街饭馆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那辆黑色的宝马X5悄然停靠。 吕天浩死死地盯着饭馆门口,将陈海和刘梦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看到刘梦遥和那个技术员有说有笑地走进饭馆,他感到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那个破技术员,竟然带着刘梦遥来这种地方吃饭? 还表现得如此亲密? 吕天浩的眼神变得阴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 “陈海,你给我等着!” 吕天浩启动车辆,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 停了下来。 敢碰他的女人,真是找死! 吕天浩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冰,带几个人来我给你发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