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反贼:从解救女囚开始》 第一卷 第1章 不想死,跟我走 “放开本宫!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女人的脸上。 “敢叫我狗奴才?你他妈还以为自己是王妃呐?乖乖地从了本军爷,让你少吃点苦!” “救命啊!畜生!” 女人拼命地挣扎着,然囚衣已经被男人给撕破,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放开王妃!” “赵虎,你个畜生!” “放开她!” ...... 一群带着枷锁撩铐的女人冲上去想解救正在被凌辱的王妃,她们用头顶,用肩膀撞,但都被赵虎给踹开! “臭婊子们!谁再敢靠近,我就杀了谁!” 说罢,他又朝同行押解这些女子的小兵宋诚吼道:“宋诚!愣着干嘛呢?看好她们!不听话就杀!” 宋诚拎着长刀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嗡嗡”的空白...... 因为他上一秒刚刚穿越来,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叫大梁的王朝,正在快速地理清宿主的记忆...... 他前世是个特种兵,为国捐躯后这会儿竟“醒了”过来,附身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小兵的身上! 他跟自己的上司军曹赵虎一起押解被流放到岭北的八皇子的家眷们。 其中有皇子妃苏洛雪,两个侧妃叶灵汐和宋华阳,以及五个伺候她们的丫鬟们...... 八皇子因夺嫡失败,被他新登基的皇帝四哥下令处死,家眷流放岭北漠寒卫为奴。 出行前,赵虎和宋诚得到密令:行至岭北漠寒卫百里外,将女眷悉数处死,伪造成‘途中遇匪遇害’,事后可获赏银并升阶! 此刻,快到岭北了。 赵虎就想把这些女眷先奸后杀!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最尊贵的皇子妃苏洛雪...... “放开我!” “哈哈哈!” 赵虎笑道:“都说......八皇子的妃子是京城第一才女,啧啧啧!今天爷睡了你,也算没白活这辈子!” “救命啊!” 此刻,苏洛雪的囚裤就要被扯下来了,女眷们畏惧宋诚手里明晃晃的钢刀,不敢再靠近...... 看见皇子妃马上就要‘春光大泄’......一旁的宋诚眼珠子瞪得溜圆,喉结不停的滚动着,由于过于用力攥紧刀把,指节都开始泛白...... “臭小子,别急哈!等哥爽完了你再爽!嘿嘿嘿!啊啊啊~!” 赵虎话还没说完,一声惨叫!宋诚的刀子已经捅进了他的腰子里,鲜血井喷而出! 戴着枷锁镣铐的女眷们吓坏了,本能的往后惊退...... “你!你......你?啊~!” 宋诚不给赵虎说话的机会,一刀接一刀的捅着,血点子迸溅得他满脸都是,直到把赵虎给活活捅死! “啊啊啊!” 苏洛雪也被鲜血给喷得跟个血葫芦似的,吓得连连尖叫! “你不要过来,你要干什么?别杀我,呜呜!” 苏洛雪吓疯了,坐在地上连连蹬着往后退...... “苏姑娘!不要害怕!” 宋诚胡乱擦了把脸,又把刀子上的血给甩了甩,收入了刀鞘! “你们听着......” 宋诚一脸严肃地跟这群女人说:“上面有密令,让我和赵虎把你们押到岭北后悉数处死!赵虎想把你们先奸后杀,我实在是不忍,便除此恶贼!你们放心,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说罢,宋诚就蹲下身,解掉了苏洛雪身上沉重的枷锁撩铐...... 几个女人都懵了! 她们难以想象,这一路上一向沉默寡言,病恹恹的小兵宋诚,竟然还有这般的侠肝义胆?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苏洛雪跪在地上,给宋诚磕了个头。 “谢谢宋军爷!” “谢谢宋壮士!” ...... 其他的女眷们也纷纷跪下给宋诚磕头。 宋诚没有说话,一一的给他们解开了枷锁镣铐。 “我也不多废话,摆在你们面前两条路!” 宋诚一脸严肃的说:“我放你们走,你们自谋生路,不过此处荒山野岭,你们大概率也会落于虎狼之口......就算逃到有人家的地方,你们名在罪籍,也会被当地的保甲给搜出来,扭送官府,难逃一死!毕竟,皇帝是想让你们死!” “还有一条路,就是跟着我上山!” 宋诚沉吟道:“为了救你们,我刚刚杀了人,也惹上了官司!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相依为命,在这茫茫的大山里讨个生活,你们意下如何?” 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悲苦绝望状。 “宋壮士!” 苏洛雪又给宋诚磕了个头:“既然皇帝想让我们死......这外界已经没有我们的活处,我们愿意跟随宋壮士......” “我们也愿意跟随宋壮士!” ...... 皇子妃表态了,几个女人也都纷纷磕头,表示愿意追随..... 见这些女人这么懂事,宋诚的嘴角儿也咧出了一抹邪魅的坏笑。 其实......不是他非要杀赵虎不可! 而是他已然意识到了这是个死局! 皇帝以‘巫蛊之名’处死了自己的八弟,又好“仁义”面子,没有连坐家眷,只是流放。 若自己和赵虎回去,皇帝为堵口风,肯定要杀他们灭口! 赵虎是个傻子,宋诚可不糊涂! 横竖是个死! 还不如带着这群花容月貌的丰臀肥乳上山,给自己生儿育女,繁衍子嗣呢! 凭借自己超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养活这八个女人应该不成问题! 眼下......一切物资都是宝贵的! 宋诚把赵虎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女眷们纷纷侧过脸,不去看。 就在宋诚考虑,如何处理赵虎的尸体的时候...... “嗷呜!嗷呜!” ..... 山林间,一阵阵虎啸声传来! 八个女人登时吓得蜷缩抱成了一团! 第一卷 第2章 虎口逃生 “嗷呜!嗷呜!” 虎啸声持续回荡着...... 听动静,应该距离不远! 此刻已近黄昏,正是老虎出来觅食的时候。 而赵虎被捅死后的血腥味儿,还在空气中快速的弥漫着...... 几个女人吓得浑身激颤,瘫在地上站不起来,宋诚瞅见,侧妃叶灵汐还有几个丫鬟都尿裤子了,裤裆处一片濡湿...... “不想死就赶紧起来!跟我走!”宋诚呵斥道。 “呜呜!” “宋壮士救救我们!呜呜!” ...... 女人们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奈何腿软,哭着半天也爬不起来,气得宋诚狠狠的在她们屁股上踢了几脚! “我警告你们哈!” 宋诚瞪眼道:“谁他妈再敢哭,让老虎听到动静,我就把她单独留下来!” 一听这话,几个女人吓得都不敢哭了! “快点快点!跟上!” 宋诚带着这群女人快速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转移...... 当初,为了毁尸灭迹方便,赵虎把队伍给引到了这个鬼地方...... 谁知道竟然闯进了“山君”的领地。 虽然有他血淋淋的尸体做“垫后”,但宋诚心里明白,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野生老虎可不是动物园里的,喂块肉就能满足,但凡敢闯进它领地里的一切猎物,虽远必诛! 而这群娘们儿跑得又是如此之慢......这可真把宋诚给急死了! 不行! 跑回到官道上不现实! 他抬眼瞭望,但见在半山坡上有块开裂的巨岩,岩石缝隙处似乎能容纳人侧身钻进去...... 常年野外训练的经验告诉宋诚,那里......可能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带着女囚们不再往山下跑,而是直奔那道山岩裂缝! 到了近前一看,果不其然!内部是一处溶洞。 这洞口虽狭窄,但宋诚侧身收腹钻进去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十几平米的面积,容纳他们九个人完全没问题,且内部通风干燥,没有蝙蝠寄居! “快进来!” 宋诚招呼女人们赶紧进洞,这些女子本就身形瘦小,轻轻松松的全都躲了进来! “宋壮士,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皇子妃苏洛雪满脸紧张的问。 宋诚皱眉瞅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说道:“你!把衣服脱光!” “啊?” 一听这话,苏洛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宋壮士,这是何意?”她眼珠惊颤地看着宋诚。 “何意?” 宋诚冷冰冰的说:“你浑身都是血,想把野兽们给引来吗?刚才没让你脱光了再跑,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包容了!” “可是......” 听宋诚这么说,苏洛雪满脸的凄苦、尴尬和为难! 她也知道宋诚说的有道理! 但要让她在宋诚面前脱得一丝不挂,这......对于一个“饿死事小,失节是大”的古代女子来说,是何等的为难? 更何况,还是有着“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皇子妃...... 原本按照规定,即使被流放的囚徒,也允许随行带上一两件换洗的衣物。 但赵虎这个家伙,贪图王府的盘缠和衣物,全部给贪污了,就给每个女囚配了一件粗布囚服。 “快点脱吧!” 宋诚皱眉道:“不要牵连了其他姐妹......” 苏洛雪蹙眉哀伤,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开始款款的脱自己的衣服。 而宋诚也是毫不客气,死死的盯着人家看! 反正以后早晚是自己的女人,没必要在她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 “主子!你穿我的!” 就在苏洛雪解开囚服,露出雪白的肩膀,马上就要‘春光大泄’的时候,她的丫鬟小桃挡在了苏洛雪的面前,开始主动的脱自己的衣服...... 小丫头里面还穿了件肚兜,后腰上的那根细红绳在雪白后背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有诱惑力! 这小桃今年才16岁,二八佳人,正是含苞待放,最有青春活力的时候。 “我的好妹妹!呜呜!”苏洛雪感动的大哭。 “主子!莫要说这些......快换上!” ...... 两个女人主仆情深,抱在了一起。 宋诚嘬着牙花子,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尴尬...... 小桃用身子挡住了苏洛雪,转过身,涨红的小脸儿紧张中透着畏惧的看着宋诚说:“宋壮士,虽然我们以后都跟着你了,但也请给我主子最起码的一点儿体面好吗?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盯着她脱裤子......” “宋壮士,可怜可怜皇子妃吧。” “是啊,宋壮士......” ...... 其他的女人们也都纷纷地劝宋诚。 “啧!咳......!瞧你们,把我说成啥了?” 宋诚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洞口的方向,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他也倒退了一步! 但见一颗硕大的虎头,正贴着洞口往里瞅呢...... 那老虎的脸能有木盆那么大,大眼珠子跟铜铃铛似的,属于典型的成年岭北虎! 擦! 宋诚之前就寻思......这家伙八成得跟过来! 只是没想到追得这么快? 他原打算,是趁着老虎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赵虎尸身上的这工夫,把苏洛雪沾满血的囚服给扔到离洞口儿较远的地方去...... 没想到人家顺着气味儿已经赶到了! 这脚前脚后还不到两三分钟的时间啊! 因为洞口狭窄曲折,躲在里面的女人们还没看到外面的情况...... 不过瞅见宋诚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小桃离宋诚最近,侧过脸瞅了一下,吓得“啊!”一嗓子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拼命的往后蹬挪! 她这一嗓子,直接刺激了老虎! “嗷呜!” 老虎眼珠子瞪得又大了一圈儿,餐刀般的獠牙外呲,半个肩膀都探了进来,虎爪拼命的往里挠够着...... “啊!救命啊!” “救我啊!” ...... 女人们魂儿都吓散了,连滚带爬的全躲到了洞底! 这洞不深,老虎的一条胳膊拼命的抓够着,爪子都快挠到宋诚的脚面了...... 第一卷 第3章 逼入绝境 “嗷呜!嗷呜!” 老虎疯狂的咆哮抓挠着,整个山洞都跟着微微的发颤...... 虎口阵阵的恶臭直扑宋诚的面门,熏得他皱眉屏息! 开了‘八女一男’的盲盒,老虎激动的口水从獠牙的缝隙间都直往下淌! 宋诚屏气凝神,侧身握紧刀柄,眼珠子微微转了两下后,毫不犹豫的一刀捅向了老虎的一只眼! “扑哧!” “嗷呜!” 血花迸溅,老虎一只眼被捅瞎! 痛极发疯下,它蛮力翻滚冲撞,几乎要把卡住它的洞口给撑开! “嗷呜!嗷呜!” 撼山震岳的虎啸在狭小的洞穴内轰鸣着,这“山君”也是疼得声儿都变了,哀嚎中透着类似于哭腔的呜咽,还有无尽的不甘! 它没有给宋诚再补刀的机会,忍着剧痛退了出去,但并未离开,只是在洞口不停的打滚,怪叫! 宋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渗了下来,持刀的胳膊也在微微地抖颤...... 几个女人这会儿早吓得没魂儿了,她们也不尖叫了,紧紧地抱坐成一团,目光痴傻呆滞的哆嗦着...... 观察她们的状态,宋诚发现......那个跟自己同姓的侧妃宋华阳倒是神态还算镇定,眸子里有光......她紧紧的搂着自己的丫鬟小婉,不停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以示安抚...... 啧!这娘们儿有点胆色哈,适合做大老婆,宋诚心中如是想! “行了!咱们暂时安全了!” 宋诚将褡裢取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了干粮,一一的递给几个女人。 她们一个个都僵住了,手哆嗦着半天也接不稳食物。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宋诚也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大口啃着饼子说道。 “宋壮士,这老虎不肯离去......我们怎样才能脱身啊?这个洞是个死胡同啊?”宋华阳忧心忡忡地问。 “呵......” 宋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装水的葫芦递给了她:“过了今晚再说......” “宋壮士,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宋华阳皱眉道:“方才宋壮士刺瞎它的眼睛,确实英勇果断!却不如砍伤它的虎爪,它少了一只眼,还是可以看见东西的,可如果爪子受伤,跑起来就没那么快了,我们就更有机会逃跑......” “呵!” 宋诚淡淡一笑:“到了晚上你们就知道了,先吃饭吧!” ....... 那老虎在洞口哀嚎折腾了好一阵,渐渐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它是离开了?还是在附近猫着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个女人躲在洞底抱团取暖。 外面的天上也飘起了雪花。 岭北是苦寒之地,这刚过了九月,居然已经下开了雪...... 八个女人身上只有单薄的囚衣,别说吃饱饭了,如何在这个冬天不被冻死,都是个严峻的挑战! 宋诚持刀守在洞口,全神贯注的盯着外面的动向! 薄薄的雪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纱,也增加了可见度...... 大概也就晚上八九点钟的工夫,宋诚果然看见了最让他担心的东西...... 在岭北的大山里,碰见了老虎,恰好是它吃饱饭的情况下,你不见得会死! 但如果碰见了狼,那你大概率会完犊子! 洞口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双双绿油油的小灯笼亮起了.......它们似乎也闻见了洞里头苏洛雪身上不断飘出来的血腥味儿...... 这个狭小的洞口,老虎是钻不进来。 但狼却可以畅通无阻! 宋诚目测,洞外至少有八九条狼,正如幽灵一般的蠢蠢欲动...... 很快,一只狼按捺不住,率先往洞口这边儿赶来。 然而,就在它离洞口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嗷”一声虎啸震彻山林! 那老虎直接从巨岩上方跳了下来,将那只野狼扑倒,虎口锁喉,没撕吧两下,野狼就被它给咬死了,鲜血撒了一地! 洞底的女人们再次被吓得丢了魂儿,颤哭声一片......而宋诚的嘴角儿则是咧出了一抹邪魅的坏笑! 老虎愤怒至极! 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野狼的身上,这洞里是它锁定的猎物,岂容‘他人’染指? 发现宋华阳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也好奇地往外瞅,宋诚笑道:“瞅见没?老虎在洞上方埋伏着呢,可以给咱们守夜......” “原来如此......”宋华阳倒抽一口凉气。 宋诚沉吟道:“赵虎那厮也是第一次来岭北,狗屁不懂,瞎引路!荒山野岭的,我们就是真逃出去了,也会死于这些野狼之口!眼下只有先等到天亮,明天再想办法!” 其他的野狼,看见这里还守了头老虎,纷纷退去。 而那只独眼老虎又冲着洞口发出了一声声不甘的怒吼! 宋诚这一刀子捅得可够狠,老虎眼窝子里的肉都翻出来了......半张脸上全是血垢。 它咆哮了一会儿后,又悻悻的藏起来了。 “姑娘们......” 宋诚对这些女人们说道:“咱们现在就算跑回到官道上也是无处可去......这个洞虽然狭小,但最起码能避风寒,眼下我们的口粮还够维持个两三天的,就先在这里安心的住下来,等明天......我再想办法多弄点水回来!” 女人们都一个个神情呆滞的看着地面,她们也明白,宋诚说得在理! 与其在外面冻死,还不如在这洞穴里活活饿死呢...... “诶呦......” 叶灵汐的丫鬟春梅突然捂住肚子,满脸的痛苦。 “春梅,你怎么了?” 她的主子叶灵汐下意识的赶紧去掏自己的药囊...... 八皇子的这个侧妃,是当朝叶太医的女儿,精通医术。 也正因为这一点,这发配的一路上,赵虎没怎么为难她,毕竟有个头疼脑热啥的,还指望她呢! “主子,我想出恭.....许是白天吃了几个野果,把肚子给吃坏了......” “这......?” 叶灵汐一脸的为难,尴尬胆怯的瞅了宋诚一眼......其他女眷也都低下了头。 “呵!” 宋诚笑道:“这你们总不至于让我躲到洞外吧?黑灯瞎火,看不见啊,春梅啊,你就在屋里拉吧!其他人也一样哈,眼下我们活下来才是当紧的,活人不能让屎尿给憋死!” 他说得在理。 春梅也是实在憋不住了,找到了洞底最隐蔽的一处角落,直接解开了大手。 没办法,条件就是如此......众人也只能静观其便,愿闻其翔了...... 然而,就在春梅刚刚拉了没一会儿,突然惊魂丧魄的尖叫了起来! “啊!救命啊!” “咋了?”宋诚紧张的问。 “有东西摸我屁股!”春梅惊嚎道。 宋诚持刀过去,抽出火折子点亮一看,不禁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第一卷 第4章 岭北孤忠 火折子微弱的光‘呼呼’闪烁,春梅捂着雪白的屁股躲到了宋诚的身后...... 宋诚瞅见,在她刚拉屎的墙角,突兀地被抠出来了一个小土洞。 一头灰扑扑,身披鳞甲的小家伙还在用利爪不停地翻着土...... 穿山甲? 擦!这可真有点意思了! 没想到在这绝境之地竟还能碰见这小东西? “此乃何物?” 站在宋诚身后的宋华阳吃惊地问。 “呵呵!它叫穿山甲!” 宋诚笑着回答:“不但善于挖洞,鳞片还是味名贵的药材呢,以后你们生完孩子下不来奶,还得用到它!叶姑娘,我说得对不对?” 叶灵汐满脸羞红,尴尬地点了点头:“宋壮士说得对......” 宋诚从褡裢里掏出了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后让宋华阳举着。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手一拽,把那个穿山甲从洞里拖了出来...... 小家伙受惊,直接缩成了一个球。 宋诚又用平日里加固木枷用的铁丝,将穿山甲的尾巴和腿给捆住,这样它就逃不掉了...... “既然这地下有活物,说明这个洞通着外界,它总得喘气吧,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宋华阳唏嘘道。 “呵!聪明!” 宋诚笑着又从褡裢里取出了一把小铲子来,开始不停地抠挖着地洞。 当初带这巴掌大的小铲子,是宿主听说岭北一带有人参,于是就在和赵虎赶集的时候买了一把。 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大用场! 宋华阳说得没错! 一股股夹杂着浓烈土腥味的阴风从地洞里往外倒灌着...... 既然和外界相通,也不用担心缺氧的问题。 然而宋诚挖着挖着,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微弱烛光的映照下,他趴在洞口往里瞅,发现洞底深处,竟隐约有砖石结构! 而且,那砖石上似乎还有花纹儿? 擦! 这特么的是处古墓啊! 而且档次好像还不低! 既然有墓,里头肯定有值钱的东西! 宋诚嗓子眼儿激动地咽了下,抠挖得愈发卖力了! “宋壮士......你发现什么了吗?”宋华阳紧张地问。 “里头有墓!” “啊?!” 一听这话,众女眷都吓得不轻,一个个发出了恐惧的呜咽声。 “啧!” 宋诚嘬着牙花子说:“你们这些老娘们儿,真是的!有墓就有随葬品啊,换点儿过冬的衣物,最起码不冻死你们!” 一听这话,女眷们的心绪才稳定了下来! 是啊!鬼都是虚的,严寒,饥饿,还有外面的老虎,这才是真正要命的! 洞口的初始状态只有碗口般大! 架不住宋诚玩命的抠挖......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被他抠出来了一个可以容纳人跪着往里钻的地洞来! 目测,那砖石层距离他们藏身的洞穴不到两米远...... 宋诚继续努力,终于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将地洞推进到了砖墙前。 看着砖墙上触目惊心的裂缝,宋诚寻思,这里应该是发生了地震,让墓穴裂开,从而穿山甲得以钻进钻出...... 他又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砖墙上的砖一块块地给拆卸了下来,最起码能容人钻入了......然后,他就只身爬进了墓穴里。 宋华阳一直跪趴在宋诚的屁股后面跟着,举着蜡烛给他照着亮。 宋诚进去后,她也相跟着钻了进来...... 这里头是个主墓室。 硕大的棺椁就摆放在墓室的正中央位置! 整体结构类似于墓主人生前的卧室,除了一些瓶瓶罐罐,几口大箱子,灯台,侍女陶俑外,墙角处还摆放了很多武器,有刀枪剑戟,还有精美的铠甲...... 看得出来,这墓主人生前应该是个武将。 这座墓虽然不算太阔绰,但也算不错了! 宋诚看见那些瓶瓶罐罐里装满了铜钱,拿起一看,锈蚀模糊的字迹依旧可辨,上面写着“嘉乾通宝”。 嘉乾,是前朝大齐末代君王的年号。 这嘉乾帝继位那年才七岁,没当两年皇帝,就被自己的外公,即当今大梁的开国皇帝萧道统给篡了位。 而萧道统的四皇子,正是当今的皇帝! 看来,这是个大齐朝的将军坟! 宋诚又用刀子劈开了一口木箱,但见木箱子里满满登登的装得全都是大齐朝的官银,至少千两有余! 擦!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又用刀子撬开了其他的木箱,里头多是一些墓主人生前的随身物品,有衣帽服饰,还有一些竹简书卷,值钱点的东西,就是几块玉佩,以及一把精美的匕首! 宋华阳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举着蜡烛,认真地着墓穴内的墓志铭。 其他女眷们,自然不敢在原来的洞穴里逗留,也都相继地钻进了墓穴中。 有宋诚这个主心骨在,她们倒是也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嘶~!大齐十三太保之首......李震北!” 宋华阳盯着墓志铭,满脸惊愕状,嘴唇蠕动道:“原来......一代神将,竟埋骨于此?” 宋诚的宿主虽然只是个京城小吏,但李震北的名号他也是听过的。 大齐王朝能够开疆拓土至岭北,建立漠寒卫所,少不了李震北的功劳。 后来听说,他因不满大梁代齐,率部反叛朝廷,被官军所灭,后续不知所踪。 原来,竟死在了这里? “啧啧啧!又是一个不被天下所容的可怜人!” 宋诚抚着李震北的棺椁唏嘘道:“李将军啊,您在天有灵!保佑我等和您一样走投无路之人,能够苦尽甘来,峰回路转,他日推翻狗皇帝的统治......” “啊?!” 一听这话,苏洛雪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道:“宋壮士,可不敢乱讲话!万一被旁人听到了,我们......” “我们啥我们?” 宋诚不屑道:“狗皇帝都把咱们都逼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你们难道想一辈子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只有改朝换代,我们才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说罢,宋诚又问宋华阳:“宋姑娘,你父亲是当朝史官,你对前朝之事肯定也了解,这十三太保是怎么回事?” 宋华阳神色镇定的说:“十三太保,是大齐倒数第二个皇帝龙兴帝的十三个结拜兄弟,龙兴帝驾崩前,将幼子托孤给了他们十三人......后来,萧道统篡国,他们十三人中有人出卖了李震北,这才导致了李震北兵败......宋壮士!” 宋华阳认真的看着宋诚说道:“我记得我爹说过,李震北身上有一个白虎将军令,可以调动大齐的秘密组织玄鸦司的人,玄鸦司,是前朝皇帝专门用来调查大臣,搜集情报,负责缉拿和暗杀的一群鹰犬爪牙......当今皇帝无道,得国不正,臣民多有不服,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可成大事!不如......我们把这个棺材给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李震北的白虎将军令?” “啧啧啧!” 宋诚笑着拉住了宋华阳的手说:“呵呵!正合我意!” 这是宋诚和女眷们第一次发生肌肤之亲,宋华阳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把手给抽回来,但最后还是任由宋诚揉捏...... 说话间,他们原来躲藏的那个洞穴里传来了“咔咔咔”的动静...... “操!” 宋诚心道不好,立刻持刀守在了墓穴地洞的入口! 第一卷 第5章 墓中人 墓穴的洞口,宋诚双手持刀举过头顶! 女眷们见宋诚这个样子,也都吓得噤若寒蝉,连连往反方向退..... 不多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探出头来,宋诚手起刀落,直接劈砍而下! “噗!” 鲜血喷溅,一颗狼头从洞口耷拉了下来! 那狼连叫都没来得及,直接就被宋诚给斩首了! 接着,他又抬起刀子,准备斩首下一个...... 外面的洞穴里传来了稀稀索索的动静,还有惊惧的呜咽声,继而渐渐远去..... 看来“老虎保镖”偷懒了,没有继续守夜! 这群狼进来后,先是发现了活物穿山甲,开始啃咬,发出了“咔咔咔”的动静! 接着就开始想往墓里钻! 幸亏宋诚警觉! 不然它们鱼贯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这群女眷们跟着宋诚,经历了一遭又一遭的生死考验,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她们没有再吓得大喊大叫,而是纷纷拿起了将军墓中陪葬的武器...... 虽然依旧浑身发抖,下巴直哆嗦,但也不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宋诚看着耷拉在洞口的那颗狼头,嘴角儿微咧......一把把死狼给拽了进来! 宋诚的刀子,只是普通狱吏的佩刀,算不上什么精良的兵刃,无法做到完全的斩首,不过砍死它是没问题! “宋壮士,我们把这个洞给堵上吧!”宋华阳紧张的提醒道。 “咳!” 宋诚遗憾的叹了口气:“行吧,你们把那些陶俑啥的给搬过来......” 这墓穴里有九个人,他觉得一头狼怕是不够吃,所以想再多砍死两三头,多给自己的女人们补充点蛋白质。 但这些狼也是狡猾!知道里头的人不好惹,居然撤退了,搞得宋诚有些失望! 几个女眷合力,将胖乎乎的侍女陶俑给搬来,塞进了那个洞口儿中,又捡了一些其他的杂物填充在里头,既不影响透气,也能阻挡狼进来。 灯台里还有很多灯油,宋华阳用蜡烛将它们点燃,墓穴里一下子就亮堂了! 苏洛雪的丫鬟小桃很懂事,挑选了一柄板斧说道:“宋壮士,要是开棺的话,用这个劈,应该趁手!” “呵呵!” 宋诚笑着摸了摸小桃的头,说道:“傻丫头,你就不琢磨琢磨,咱家保镖为啥脱岗了?” “啥?” 小桃一脸懵逼,不知道宋诚啥意思? 宋诚没有接过她的板斧,而是挑选了一柄龙胆亮银枪! 该说不说,这震北将军用的武器就是精良! 这把亮银枪通体由上品的镔铁打造而成,于地下埋了多年,却并无任何锈蚀的痕迹,依旧银光闪闪,寒气逼人! 宋诚将其握在手中,心里登时就有了极大的底气! 然后,她让宋华阳持一柄灯盏,随自己去主墓室外看看...... 这座李震北的将军墓,主墓室外的空间其实也挺大的,包括耳室、后室和前室,以及南北侧室。 古人事死如事生...... 人虽然死了,但墓穴之中该有的生活功能区间比如,厨房、厕所、灶台啥的一应俱全! 只是宋诚觉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讲,别说将军了,哪怕就是帝王墓,这些功能区域也是象征意义比较大,实用功能几乎为0,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但李震北的这个墓,里头的功能区间似乎并非虚设! 那灶台上还有生过火的痕迹。 甚至于......旁边的瓦罐里,还有腐败干涸的肉类和粮食,以及一些木柴和盐巴。 地面上还有很多卫生懒得打扫的印迹,墙角还有很多的坚果壳儿...... 似乎,李震北生前,就在自己的坟墓里生活过,然后直接就把自己给埋在了这里? 有点意思! 想来也不奇怪! 当初李震北兵败,无处可去,退守山中,也有可能就在这个墓中生活过一段时间! 至于说,这个墓是怎么修建的?当年的情形具体又是怎样? 这些都不得而知! 总归是,如果把这个总共百十来平米的墓穴当成避难所,让女眷们居住,算不上是委屈她们! 总好过在山中建造一个木屋,又要防狼还要防虎,过段时间还要防追兵强! 按照当今皇帝的德行......如果他和赵虎既没有在漠寒卫报道,又没有回京复命,那肯定是要派人来查的! 只不过京城距离这里遥远,自己还能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因为得国不正,大梁朝对人口的流动管控极其严格,任何人去别的地方都要持有‘路引’! 所以,宋诚还有女眷们只要敢露脸,又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当地官府备案的“户贴牌”,立刻就会被抓起来! 你就是把容貌变了都不行! 看来眼下,在这山里当个“古墓派弟子”,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估计当年李震北也是这么琢磨的...... 既然李震北当年在这个‘避难所’里生活过,那就肯定有能出去的门,绝非封死的状态! 至于说,他死后‘避难所’被封住,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宋诚和宋华阳持灯寻找着...... 果然,发现了在南侧室的头顶上有一处裂缝,上面有个碗口大小的中空的洞,呼呼的风从外面往里灌入,还有些许老树根渗透了进来。 这里应该就是穿山甲钻进来的通道了。 但绝非李震北地下‘避难所’的出口儿...... 那这出口在哪儿呢? 就在宋诚狐疑,宋华阳懵逼不懂宋诚在琢磨啥的时候,北边侧室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撞击声! 第一卷 第6章 千钧一发 宋诚闻声,立刻带着宋华阳朝北侧室赶去。 到了北侧室,他又听见了一些“叮叮咚咚”的动静...... 然而,诡异的是! 这声音不像从周遭墙面上传来的,而是来自于地下,且好像是在东南角的位置! 北侧室的东南角摆着一个破空筐子,平平无奇,里面黑黢黢的,像是装过炭,一开始宋诚并未留意! 那动静,好像就是从那筐子下面传上来的...... 宋诚走过去,踢开了筐子,但见下面是一个60*80cm见方的镂空石板,图案是八卦阴阳鱼,镂空的纹路宽度约莫有2cm宽! 这是一个人造的通风口,性质和网格窗类似! 然而,也就在宋诚刚看清图案的同时,宋华阳手中灯盏的映照下,一颗铜铃大的,犹如夜明珠般的黄绿色的眼珠子,正透过石板镂空的纹路缝隙,死死地盯着正上方,目测距离石板也就不到两米远! “嗷呜!” 一声虎啸! 下面的老虎直接顶开了镂空的八卦石板窜了上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能想到通道竟然是在这儿?靠一个活动的破石头板子在挡着! 此刻再躲已无可能! 老虎的半截身子已然探出,就差前肢抠住地面再一发力,整个身子就能进来! 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石火的一瞬,宋诚额头青筋暴起,抬起龙胆亮银枪,用枪尾的枪纂尾刺猛地插进了老虎的另一只眼睛里! “嗷呜!” “操!” “嗷呜!” ...... 极痛之下,老虎从半悬空的状态下直接摔了下去,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它撕心裂肺的哀嚎着,那声音比第一次被刺瞎时更加的绝望和疯狂! 又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动静传来...... 这畜生在下面发了疯,各种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摄人心魄的虎啸震得宋诚内脏都阵阵的不适...... “操他妈的!” 刚才的战斗过于紧张,宋诚的心咚咚直跳砸得胸口都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底也是一阵阵的后怕! 而宋华阳早已瘫坐在地,痴傻僵硬成了“蜡人”...... 方才的事件太过于突发和冲击,从看到老虎的眼睛,到老虎顶开活动石板,再把它刺下去,整个过程也就2-3秒的时间! 宋华阳完全处于了‘灵魂离体’的状态,直到宋诚重新扶起油撒了一地的灯盏,宋华阳这才反应了过来,身子开始剧烈的发抖! “宋......宋壮士......我,我......” “乖啦!” 宋诚蹲下身,温柔的抱了她一下,安慰道:“没事了!” “这,这,这......” “你先缓一缓,我看看这下面是个啥情况?” “别下去!老虎还在!” “诶呀我知道!” ...... 宋诚拿起灯盏,站在地板洞口的边缘往下一瞅,这才明白了咋回事? 这墓穴北侧室的地板下面,竟然是一座洞体道观! 而刚才被顶开的那块镂空地板,竟正是道观神像正上方的天花板! 很明显......这座嵌入山体内部,和窑洞一样,没有顶子结构的道观和它上方的‘墓穴’或者说‘避难所’是一体的! 连接处,正是神像头顶上的这块“天花板”。 可以推理想象,当年李震北的残余势力,为了躲避追杀,以道观掩人耳目...... 而李震北本人则是隐居在道观头顶上的‘避难所’里,需要出去了,或者运送物资了,就通过一个梯子来实现! 李震北死后,梯子被撤走,整个道观也废弃了,狼藉成一片! 之前宋诚带着女眷们钻进的巨岩裂缝,是在山的西北面,通过进入溶洞,然后再挖地洞进入主墓室,再从主墓室来到了北侧室......直到发现这座隐嵌在山体内的道观,这应该是来到了山的另一侧了! 整个系统都是嵌在了山体内部的....... 这个布局可真牛逼啊! 寻常来讲,进道观里找人也好,寻找蛛丝马迹也罢.....人都会本能的去寻找暗室秘门,或者说地道! 谁能想到真正的藏身处,竟是在天花板上面! 天花板由八卦图镂空雕刻,假扮成起装潢作用的藻井,且有长幡幔的遮挡...... 正常思维的人,很难留意那里,或者压根看都看不到,更不用说想到是通道了! 看来这老李还真是个天才! 石神座上的雕像此刻全都东倒西歪的摔倒了...... 可以想象,之前‘叮叮咚咚’的动静,正是老虎踩在了它们的肩膀上,想够上面的“天花板”呢! 结果沉重的身体,直接把雕像给弄倒了,从而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人是不容易发现这个通道的,但老虎却能嗅见从‘通风天花板’里隐约扩散出来的活人的气息...... 后山的山岩裂缝太窄,它实在是钻不进去......于是这畜生也动了脑筋,想看看从前山的道观里能不能有所突破? 结果,这一进来还真发现了线索.....且看到了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宋诚! 其实按照老虎善于伏击的狩猎习惯,它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撞击障碍物的,肯定是想先踩在神像上扒拉扒拉石板,试探试探...... 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复仇心胜过了谨慎,它也不管不顾了! 只是没想到宋诚会这么的阴险,手里拎着个破铁棍子,直接刺瞎了自己的最后一只眼! “嗷呜!嗷呜!呜呜!” 老虎还在下面哀嚎悲鸣着,它已双目失明,完全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连庙都出不去了......不知道躲在了哪个角落里努力地消化着身体和心灵上的巨痛......每一声颤抖的呜咽都透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之前在主墓室,意识到‘保镖’已脱岗,宋诚连棺材都顾不上开,四处寻找这个墓穴的另一个入口...... 果然赶在灾难降临前,将其扼制住了! 不然让这家伙真窜上来,纵然手里有龙胆亮银枪也不见得是它的对手! 现在它已经瞎了,宋诚还是有自信明天天亮后,下去弄死它的! 虽然说,大梁朝对境内的居民管控极严......实行户籍世袭管控制度,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在一个地方生存,从事一种行业,即使要出远门,‘路引’上也要写清楚出行目的,返回时间,随便改变路线那都是重罪! 至于经济生活方面,那更是严格! 但对于岭北这一带的少数民族部落,则是实行着羁縻管理制度,以卫所为军政机构,给予了他们一定的自主权! 所以,这虎皮拿去跟他们‘以物易物’,还是可以换一些御寒的衣物和过冬的吃食的! 就在宋诚盘算如何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身后墓道里传来了其他女眷们的惊嚎声:“救命啊!” 宋诚的心猛一突突,方才刺瞎这猛虎时,主墓室里的女眷们都老老实实的噤若寒蝉......这会儿什么情况?狼应该也进不来了呀? 他没有多想,像是一只离弦的箭,快速朝主墓室的方向返回! 第一卷 第7章 避难所的玄机 宋诚穿过墓道,快速的赶往主墓室! 行至主墓室前,但见一堵巨大的金刚墙正在缓缓落下.......而主墓室内的地板上也密密麻麻的,随机位置的钻出来一根根锈蚀的长钉,好似竹笋般在不断的‘生长’! 女眷们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脚踩在长钉缝隙间,想逃又怕踩到钉子上,一个个相互搀抱,左躲右躲,腿软无助的惊嚎了起来! 那金刚墙已经落下了一半了...... 再不出来,她们只能被关在里头! 要么就是从之前钻进来的,已经被陶俑堵住的土洞里逃生! 以她们的灵敏度,想在金刚墙完全落下前从主墓室的正门逃出去已然是不可能! 宋诚冲她们大声喊道:“不要慌!不要乱!就站在原地!别让钉子刮伤了腿,我有办法救你们出来!”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万一被锈钉子刮破了腿,得了破伤风,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来也怪,宋诚的话音刚落,那金刚墙停止下降了,地上的铁钉也不再往外钻冒......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像是机关被卡死不动了! “呼!” 宋诚长出一口气,说道:“你们拿出女儿家的细心劲儿来,慢慢的,相互搀扶着从里头往外走!不要急!还是那句话,千万不敢被钉子刮伤了腿,那钉子上有毒!” “呜呜呜!” “宋壮士,我们知道了,呜呜!” ...... 女眷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从主墓室里猫腰钻了出来,宋诚在外面抱完一个又抱另一个的接应着她们...... 待所有女眷全部退出,那金刚墙依旧没有再往下降! “呜呜!宋壮士,我好怕!呜呜!” “宋壮士,这个墓里还有啥机关呀?呜呜!” “呜呜!宋壮士,我主子在哪里?她没事吧?呜呜!” ...... 女眷们哭成了一团...... 小婉提到了宋华阳,宋诚立刻持着龙胆亮银枪往北侧室返,女眷们也紧张害怕地跟着她。 到了北侧室一看,但见宋华阳将那块阴阳八卦鱼的石头板子又给盖上了,还搬来了一些杂物堆在上面! 她是害怕那瞎眼老虎再蹦上来...... 而宋诚则是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这个石头板子,可不光是‘通道’那么简单,它还是一个机关! 倘若有盗墓者或者官军发现了这个入口,推开石板后,那主墓室的金刚墙就会落下,但又不是“哐当”一声砸下来,而是缓缓的闭合...... 这样‘软着陆’的方式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引起闯入者的怀疑! 宋诚脑补出了一个场景:李震北死后,下属们将他安葬在主墓室里,然后从北侧室的这个通道撤走,盖上八卦阴阳鱼的盖子后,机关设置完成! 而石板子掀开后,机关就会启动,但只要重新的盖上,机关又会戛然而止! 宋华阳无意间的一个举动,直接暴露出了这里头的“开合”逻辑...... 只是,这逻辑好怪呀! 如果说,要是为了防盗! 那你一开始就把金刚墙给合上不好吗? 干嘛还要让主墓室的门径大开,留下这么一套“开合”机制? 作为曾经的侦查连精英,屡立战功的特种兵......宋诚很快就揣摩透了一个逻辑! 盗墓贼也好,官军也罢! 绝对不会那么有素质的把通道门的盖子掀开后,再给盖上! 他们肯定是要‘直奔主题’,进去搜查! 除非是走投无路之人,被追杀至此,才会选择将镂空石板给重新盖上,以作躲藏...... 李震北自然是不希望官军和盗墓贼进来...... 但也给走投无路之人,留下了进入他主墓室的机会...... 而能跑到这逼地方的走投无路之人,除了被朝廷追捕的钦犯,还能有谁? 且这个钦犯还得足够的聪明,不然发现不了这个入口! “啧啧啧~!” 宋诚嘬着牙花子,得出结论:李震北用心良苦,这是在为反梁筛选火种! 灯盏晃动的光线下,苏洛雪看见宋诚偷偷地咧嘴坏笑,紧张的问:“宋壮士,你又发现什么了吗?” “呵!” 宋诚苦笑道:“我现在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那白虎令就在主墓室里,应该就在那口棺材中!” “啊?” 宋华阳吃惊的看着宋诚:“宋壮士,你是如何确定的?刚刚那边儿发生了什么事?” 宋诚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叮嘱道:“没什么......总之这个石头板,万不敢再动!华阳你做得很好!不但心思细腻,有勇有谋,且极有责任心,真女中丈夫也!” 宋诚的夸奖把宋华阳说得脸上泛起了一层羞红:“宋壮士过誉了......” “你在这儿继续守着!我再回主墓室一趟!” 说罢,宋诚转身就走! “宋壮士不可再回去了,那里危险!”苏洛雪担心的提醒。 “是啊!宋壮士!棺椁若开的话,还指不定有啥机关呢!”叶灵汐也揪心的说。 “放心吧!” 宋诚沉吟道:“我心里有数!” 他没有跟女眷们再多解释,只身回到了主墓室。 而女眷们除了宋华阳和小婉外,其余的也都跟来了,揪心的在门口看着宋诚小心翼翼的往主墓室里钻! 地面上的钉子虽然看起来挺唬人的,但对于有着丰富排雷经验的宋诚来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主墓室灯台的火苗子熠熠燃烧摇晃着,在墙壁上映照出了宋诚用龙胆亮银枪撬棺的黑影...... 棺材并不难撬,很快盖子就被掀开了! 一具皮肉干瘪发黑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了宋诚的面前! 这就是李震北? 瞅年纪应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虽然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但从眉眼骨相间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位忠臣的‘凛然正气’! 宋诚没时间给他仔细相面,猫腰快速的在棺椁里翻找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李震北枯槁干瘪的手,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宋诚的手腕! 第一卷 第8章 生死考验 换做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定会吓得魂不附体! 但对于一个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根本不信鬼神,甚至还学过两年法医知识的特种兵来说,这不算什么! 宋诚虽也心头一紧,皱眉凝视着李震北枯槁发黑的脸,但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微微把手往起抬,能感觉到李震北的肘关节很软,松松垮垮的,但握力却很足! 这明显不符合死人应该有的状态。 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无论是湿尸还是干尸,关节都是僵死的。 即使泡在药液里,有年头的湿尸,关节可以小幅度的活动,但也绝非这般松松垮垮的状态。 那么也就是说,李震北的这只手臂是假的! 或者说,里头的骨骼和筋已经被替换,只是附着了一层皮肉在上面! 宋诚小心翼翼地,稍稍用力掰开了李震北的一根手指,然后再松开...... 果不其然,他的手指像弹簧一样又勾了回来,力道和之前一样大! 甚至于,宋诚来回的尝试......更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弹簧特有的弹性阻尼感! “呵......” 宋诚咧嘴微微一笑:“老将军啊,您还真够调皮的呀!” 他一点点的掰开李震北所有的手指,感觉到手腕处略有粘黏感,还有淡淡的黄色痕迹。 他抬起李震北的手一看,但见掌心处有个窟窿眼,小拇指粗细,被蜂蜡给封住,半透明的质地中可以瞅见,里头似乎有一个卷起来的小纸条! 原来如此! 蜂蜡在32-35°时就会软化,留下痕迹,而人的体温是36°。 李震北将纸条封印在掌心中,明显是在告诉被他握住手腕的有缘人,线索就在这里...... 但这也是把双刃剑! 宋诚几乎可以想象到,若自己是寻常的莽夫,第一反应肯定是挣扎扯拽,甚至挥刀砍掉李震北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臂! 要是那样的话,真的可能会触发另类机关,将自己埋葬于此! 反梁,是一件难度极高,危险极大的事业! 它不但需要当事人有‘走投无路’的处境,胆大了得的身手,更要有心细如尘,冷静镇定,临危不乱的领袖素质! 之前的“墓穴入口”位于道观的天花板上,进来后要重新合上阴阳八卦鱼石板......这些都只是对处境、智商和行为能力的考验! 但也仅仅是‘及格线’! 最关键的还是心性! 一旦白虎令落于懦夫或者投机者之手,那不但反梁无望,还有可能会连累当年‘志在复齐’的玄鸦司同僚们! 而李震北抓住开棺者手腕的这个举动,相当于是“心性试金石”! 真不愧是当年大齐的十三太保之首,这心思果真细腻! 宋诚一点点的抠开李震北掌心的蜂蜡,从那小窟窿眼里一点点的抽出了卷起的小纸条。 打开后,但见里头写了一行字:东西在墓铭中,一炷香内戳破机关可得,超时、猜错或退出,皆死! 擦!宋诚菊花一紧! 心讲话,这老李可真够损的啊!还要继续考验自己! 现在想退出去都不行,鬼知道棺盖掀开以后又激活了啥机关? 老李的意思很明白:你丫挺的要不是反梁的‘天命之人’,那跟我一块死在这儿得了!反正出去也没活路! 宋诚稳住心神,来到了墙面上的铭文前,开始仔细。 里头的内容,之前宋华阳就已经读过,没什么新意,但也确实看不出来该被戳破的机关在哪儿? 宋诚仔细琢磨着这个“戳”字,掏出了从李震北随葬品箱子中获得的匕首,开始轻轻地敲打这些字! 毕竟是侦察连的精英,宋诚很快就发现了猫腻! 有些字的后背是中空的,而有些字的后背是实心的......这通过敲击它们的‘表皮’能听出来! 最后,宋诚锁定了三十六个字! 这三十六个字里头,定然有一个是正确的机关! 他一一筛选着,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最下面的一个“梁”字上。 作为大齐的赤胆忠臣,反梁的先锋,李震北自然是不会承认“大梁政权”的。 即使真要在文书上写,也会写“伪梁”,或者说“梁贼”! 结果,在墓志铭这样重要的地方......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了一个‘梁帝’的词汇,这明显是反常理的! 李震北当时得忍住多大的恶心,才会刻上‘梁帝’二字! “帝”字实心,‘梁’字中空...... 宋诚毫不犹豫的用匕首捅向了梁字的‘石皮’! “咔嚓”一声,梁字被戳破,里头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洞来,还有一根铁环! 宋诚抠住铁环,用力往外拽,内部“咔咔咔”机关活动的声音传来,他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按年头算,这李震北死了至少有20多年了! 里头的机关,还靠谱吗? 不会误伤了自己这个“天命之人”吧? “轰”的一声沉闷的响动,整个主墓室撼动了一下,顶子上都落下了些许灰土......感觉像要塌,但很快又稳固住了! 宋诚喉结翻滚,嗓子眼使劲的咽了下后,再看那墓志铭时,发现刻着铭文的墙壁上,隐隐的开启了一圈的裂缝......就像是防盗门被解锁了一样! 擦! 宋诚再次用力去拽那个铁环! 随着铁环锁链被拽出了有半米长,里头的机关销器持续地“咔咔咔”的转动,面前的这道暗门,也缓缓的开启了! 宋诚迫不及待的往里瞅,但见里面果然是像保险柜一样的密闭空间。 柜子底部放了一件金丝软铠,做工极为精致。 20多年过去了,它依旧光亮如新! 软铠之上,摆放了一个小木盒,小木盒的旁边,还有两封信! 在密柜的一角,还立着一把长刀,刀鞘和刀把的做工极为精美,一看就是“宝家伙”! 能被放在这个柜子里,可见它的意义和价值,绝非一把宝刀那么简单! 宋诚拆开了其中的一封信,一列列的小字也映入眼帘...... 震北公灵前叩首: 秦六,阿武,泣血顿首,谨陈肺腑,告公身后事。 昔公率吾等兴义师,伐萧氏篡国之逆,复大齐故疆,奈何天不佑忠,十三太保中有贰臣,泄军机于敌,以至贼兵猝至,我军大败,弟兄皆战死,血沃岭北,无一生还,唯吾二人裹血突围,仅存残命! 逃至公之秘所,推扉而入,烛光昏然,见公伏案溘逝,案上犹存未完之反梁遗策,笔墨尚温,墨痕犹湿,吾二人扑地恸哭,肝肠寸断。公至死,犹系复齐之志,未敢稍怠....... ...... 白虎令乃反梁之根本,若落贼手,公毕生心血尽毁! 吾二人议,为保此处机密,故引贼兵往漠北,露行迹以牵敌势,待至绝路,便燃火油,持短刃,与敌同归于尽。 此去即永诀,此生不复见公。 唯盼黄泉路近,再投麾下,执戈随公,续反梁之誓! 秦六、阿武同泣。 绝笔。 ....... 看完这封信,宋诚眼球发烫,忍不住潸然落泪。 虽然自己与前朝大齐并无感情,但作为一名军人,忠诚的品质总是能唤醒和共鸣灵魂中最底色的东西,令人动容...... 从信中的内容来看,秦六和阿武为了不让白虎令落于敌手,将李震北安葬并设置好机关后,故意吸引追兵的注意力逃亡了漠北,最后跟敌人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这里不会再有玄鸦司的残部过来了。 如此,这里作为女眷们暂居的安全屋是再好不过了...... 自己若是下山找少数民族部落做点儿买卖,也不用担心再有人来到这里,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诚擦了下眼泪,正要去看另一封信的时候,主墓室的墓道里传来了跑步声。 在主墓室前揪心的看着宋诚操作的女眷们也都吃惊的侧脸观瞧...... “小婉,怎么了?”苏洛雪问。 “快告诉宋壮士!官军来了,来了好多!”小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啊?他们在哪儿呢?”叶灵汐紧张地问。 “在......在那个石板下面的屋子里!” 第一卷 第9章 逃犯 一听这消息,几个女眷都吓得浑身颤抖,抱团小声呜咽成了一片...... “啧!” 宋诚侧脸皱眉道:“你们别怕,他们发现不了这里.......” 话音刚落,北侧室的方向就传来了老虎的咆哮,还有嘈杂惊叫的动静! 很明显,那头被刺瞎的老虎和官军们遭遇了。 宋诚取出了密柜中的金刀、软铠、木盒还有信件,小心翼翼的钻出了主墓室。 “你们就老实在这儿待着,我过去看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把金刀和软铠给了苏洛雪,只夹着木盒和信件,拎着亮银枪快速地朝着北侧室而去。 北侧室内,宋华阳已经熄灭了灯盏,只能凭借连通主墓室的墓道中微弱的光线隐约看清里面的情况。 但见宋华阳正紧张地蹲守在石板旁听着下面的动静。 而那石板之下,官军的骂骂咧咧,老虎痛苦的哀嚎,以及嘈杂的动静乱成了一片...... 听得出来,这老虎已经完犊子了,只是还没有完全的死透,在绝望残喘的吭哧着...... 它虽凶猛无比,但双目皆瞎,还是架不住人类的群起而攻之! “操他妈的!这逼地方还躲了只老虎,差点儿伤了小爷我!” “这老虎的眼睛是瞎的!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瞅样子像是刀伤......” “肯定是叶四娘捅的!” “对!这娘们儿肯定来过这儿!” ...... 石板之下,官军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宋诚也从他们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这群官军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在追捕一个叫叶四娘的女人! 这叶四娘的武功貌似挺高的,在漠寒卫闹出了一番“大动静”,而这群追捕她的官兵,正是漠寒卫的驻军! “千户大人!这老虎的眼伤是新的,还在往下淌血水哩,可见叶四娘刚刚离去不久......” “千户大人,眼下大雪封山,她如果不在这里避风雪,只可能是往秽貊人那边儿跑了......” “不可能,秽貊人的营地距离这里有五十多里,她这天气敢往那边儿跑,就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伤!” “她不会冻死在这山里了吧?”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指挥使大人饶不了我们!” ...... 这群官军说罢,又匆匆的离开了道观。 而宋诚的心,则又悬了起来! 虽然说石板下面道观这边儿,入口隐蔽的天衣无缝,官军发现不了。 但是......在李震北墓穴后面,之前他和女眷们躲避的那个天然溶洞,可是有一个侧身能钻入的裂缝洞口儿的! 官军如果绕到山后,发现了那个裂缝,肯定会进去检查! 如此一来,李震北墓穴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该死! 看来这个‘安全屋’也不安全! “宋壮士?我们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绕到后面去?”宋华阳忧心的问。 “呃!没事......” 看着宋华阳紧张担心的俏脸,宋诚忍不住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轻拍她的肩膀。 这个女人所表现出的镇定、机敏和懂事,很让宋诚欣慰。 而宋华阳也抬起双臂,款款的和宋诚抱在了一起....... 对方下意识的动作,让宋诚心头一暖,说明这个八皇子的侧妃,已经打心底愿意做自己的女人了......而并非仅是迫于形势。 “我们先回去!我去前边看看!” 宋诚将手里的木盒和信件交给了宋华阳,叮嘱道:“看好这俩东西!这是李震北留下来的!” “嗯!” 宋华阳认真的点了点头,眸子里满是坚定的光! 宋诚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她,然后搂住她的脖子,做出了想和她接吻的动作。 宋华阳没有拒绝,闭住双眼,下颌微微抬起,两人很自然的吻在了一起...... 唇舌温热滑腻的交织间,宋诚更深刻的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归属感......宋华阳甚至主动的将丁香小舌吐进了宋诚的嘴里。 “好了!” 宋诚亲完宋华阳后,做了个深呼吸,一把把她拉了起来,然后拎着亮银枪转身就往外走。 “郎君!我和你同去!我也能战斗!” 宋华阳跟在后面说。 宋诚没有回话。 一直到了主墓室前,他才一脸认真地交代宋华阳和其他的几个女眷:“我去前面那个洞看看,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 “宋郎!我和你一起!” “啧!” 宋诚冲宋华阳皱眉一嘬牙花子:“服从命令!一会儿......如果前方有特殊情况,你听我口令,立刻再跑回北侧室,把那个石头板子给揭开!那是个机关,只要揭开石板,金刚墙就会落下,可以挡住官军!” “啊?” 一听这话,女眷们才都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宋诚没有再说什么,在女眷们一双双担心焦虑的目光下,独自又钻回到了主墓室里。 他清理掉了堵在土洞里的侍女陶俑,然后小心翼翼地又钻回到了之前他们躲避的溶洞中。 溶洞之内空无一人。 那只被他之前用铁丝绑住的穿山甲还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鳞片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被狼啃过的划痕。 宋诚长出了一口气,钻出土洞后,快速地拎着亮银枪查看岩石裂缝外面的情况! 外面一片白雪皑皑......这雪已经下了有半尺厚了,鹅毛大的雪花还在不要命的往下飘着,因为已经形成了穿堂风,呼呼的北风直往岩缝里灌! 看来......这叶四娘是没找到这儿! 不过官军还是很有可能发现这里的! 最妥善的办法,是把这个洞口给堵上,然后大雪一覆盖,从外面也就看不出来了....... 就在宋诚准备用亮银枪戳破溶洞的洞壁,取些土石堵住裂缝洞口的时候,余光瞥见,茫茫的风雪中,一个纤瘦的黑影正一步一踉跄的......艰难地朝着洞口的方向移动! 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得很单薄,肩膀好像还受了伤,血水染红了半边的衣袖...... 不用说,这定是叶四娘无疑了! 啧! 宋诚嘬着牙花子,一时间有些矛盾! 既心生恻隐想救她,又担心惹祸上身...... 方才在北侧室里他听得真切,那群官军是一定要抓到她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她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老窝走来,脚印必然会把官军给引来! 宋诚自己现在也是“见光死”啊! 风雪中,那叶四娘踉踉跄跄的,走到了距离宋诚把守的洞口约莫八九米远的地方,再也走不动了,“扑通”一下子栽倒了! 而与此同时,呼呼的北风中也传来了不远处官军们叫嚷的声音:“看到她了!追!” 这叶四娘也听到了动静,尽管累得再也站不起来,但依旧努力地朝着洞口的方向爬...... 第一卷 第10章 救人 叶四娘努力地爬着,距离洞口越来越近......如此这般,大家都被官军发现是必然! 宋诚总不至于说,冲叶四娘喊一嗓子“你不要过来呀!” 横竖是一劫......宋诚不再犹豫,而是快速的钻出了裂缝洞口,跑到了叶四娘的近前,一把拽起了她! “女侠莫怕,我不是坏人!” “啊......?” 叶四娘惊得身子猛一颤,虽下意识的提防格挡,但已虚弱至极,只能任由宋诚将其背起! 就在宋诚背起叶四娘快速的往回赶时,余光瞥见了令他心惊胆战的一幕! 但见距离裂缝洞口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的灌木丛中,一头硕大的白鼻子狼正探头探脑的,用一种极为阴狠的眼神盯着他们俩...... 这狼的体型可真不小! 远胜之前见到的那些...... 它那反常的泛白的鼻子,已经说明了它的身份......这他妈是狼王! 而它身旁没有其他的随从......说明狼群正在谋划一场‘大手笔’的行动,把能派出去的‘人马’都派出去了! 不知道是忌惮宋诚手中的亮银枪,还是不想“破坏作战计划”,狼王并没有发起进攻,而宋诚也快速的背着叶四娘钻回到了洞中! 这叶四娘衣着单薄,身子却烫得很,明显发着高烧! 宋诚把她放在了通往主墓室的地洞口,冲叶四娘说:“姑娘,往里爬,钻进去!里头有个墓室,地下有钉子,小心一点......” 然而此刻的叶四娘却双目紧闭,浑身激颤,剧烈的打着摆子,嘴角往外吐着白沫...... 宋诚瞅她这情况,似乎不止有伤这么简单,这女人好像还中了毒! 如此这般,她今晚能活过来都够呛! “啧!” 宋诚嘬着牙花子,心说这买卖做的......逼败透了! 这叶姑娘就是个灾星,临死也要把官军给引来,暴露他们的位置! 现在叶四娘已经动不了了,浑身痉挛,绷紧的跟根木头似的。 地洞狭小,只能容人跪着爬进去,把她往里拽,不是件容易事儿...... 就在宋诚琢磨着如何赶在官军到来前,把叶四娘给弄到主墓室里时,洞口外突然想起了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嗷嗷!” ....... 狼王发出信号了。 紧接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官军们嘈杂惊叫的动静! “我的娘诶!狼!好多的狼!” “千户,我们被包围了!后面也都是狼!” “不要慌!列阵!准备战斗!” “嗷!” “啊!” “嗷嗷!” ...... 士兵们的惊惧声、惨叫声、怒吼声以及狼群发狠咬人的阿呜声,威胁的嘶哈声.......不断的从洞口外传了进来。 事已至此,宋诚也只得不再管叶四娘,拎着龙胆亮银枪把守在洞口! 战场就在眼前! 居高临下,宋诚看得真切.......山坡上的官军至少有四五十人,而狼群更多,已经将他们团团的给包围住了! 由此可见,之前狼王之所以不攻击叶四娘,是把它当成了人类故意投放的‘诱饵’了......专门用来试探深浅的! 而这恰恰也是狼群的习惯,先派出一些老弱病残前去打头阵,试探对方的虚实...... 身为狼王,以狼的固有思维杜绝了上这种‘低级当’,它要等到对方大部队都落入了包围圈后再发起围剿! 官军和狼群激烈的血战着,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山坡....... 这些狼也是狡猾,专盯着人的手腕子咬,让人无法挥刀的同时,另一个同伴扑上来就啃人的脖子! 宋诚嘬着牙花子,瞅着洞外的战况,估计这波人是悬了! 仅靠冷兵器,他们是很难全身而退的,十几名官军已经被扑倒在地,鬼哭狼嚎的翻滚挣扎,而狼群的攻势却是越来越猛! 时间紧迫,宋诚不再看他们,而是用龙胆亮银枪拼命的戳着溶洞的洞壁。 溶洞之内的石灰岩由于长期的风化,存在一些薄弱的部位,被宋诚的枪尾戳下来了不少土石。 宋诚将这些土石夯实堵在洞口,一点点儿的加固! 他知道,狼群消灭完这些官军后,下一个就是收拾躲在洞里的他和叶四娘了...... 其实这事也反常! 狼群一般都是十头以下,最多不超过20头的规模......且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群人早就被其他山头上的狼群给盯上了,被一路跟踪...... 天寒地冻,吃的不好找,不同的狼群家庭之间相互协作,合伙干了一票大的! 就在宋诚抓紧时间封堵洞口儿的时候,身后地洞内弱弱的光线闪动...... 他扭过头看去,但见苏洛雪的丫鬟小桃手里持着灯盏钻进来了! 小丫头也看见了叶四娘,惊得张大嘴:“宋壮士,她,她是何人?” “啧!你怎么来了?” “几个主子都担心你,我进来瞅瞅......” “你来得正好!把她给拖拽进去!让叶灵汐给看看!” “好的!” 小桃把灯盏放在了地洞口,给宋诚照着亮,然后拽着叶四娘的脚腕,倒退着用力,把她往地洞里拖...... 宋诚顾不上其他,玩命的戳着洞壁取石块,然后封堵着洞口。 好在这洞口原本就比较窄,一番努力下,终于把裂缝洞口给堵死了! 而外面的战斗貌似也已经结束,只能听见一阵阵的狼嚎声,像是在欢呼着胜利! 宋诚从地洞退回到了主墓室,又用那胖乎乎的侍女陶俑堵住了内侧的地洞口,然后又用主墓室里的砖石,彻底地封堵住了墙壁上的窟窿! 一番忙碌完,他已是大汗淋漓! 而叶四娘,也在小桃和几个丫鬟的拖拽搀扶下,安全地被送到了主墓室外的墓道里,正在接受叶灵汐的诊治。 宋诚从主墓室里出来后,看见叶四娘躺靠在叶灵汐的搀抱中双目紧闭,牙关咬紧,额头上青筋绽出,嘴唇上都起了一层死皮,身子依旧在不停的打着摆子....... “叶姑娘,她什么情况?”宋诚皱眉问。 “宋壮士,她......她中毒了!” “我知道!什么毒?能解不?” “这个......” 叶灵汐突然一脸尴尬状,咬着嘴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诶呀!你快说话呀!不要磨磨唧唧的......”宋诚皱眉道。 叶灵汐沉吟道:“宋壮士,此女子中的是冰蚕合欢散......她身上的刀伤不打紧,只是这毒......” “冰蚕合欢散?” “嗯!” 叶灵汐点点头:“此药产自西戎,是用雪山冰蚕和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石钟乳、和硫磺混合炼制而成,并以少女的经血为引......中此毒者,初期皮肤灼热,可以产生幻觉,体温飙升,过上一两个时辰后,就会情欲失控伴随着身体痉挛,就像她现在这样......接着,就会指甲脱落,然后尿血,浑身散发硫磺的臭味儿,而后肾竭而死......纵然有侥幸不死的,也会变得神志不清。” 擦! 叶灵汐的话,说得宋诚一阵阵蛋疼! “啧!” 宋诚一嘬牙花子:“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办法救她?” 叶灵汐咬着嘴唇,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那你快说呀!” “啊,这......” 面对宋诚的催问,叶灵汐脸上略过一抹尴尬的羞红,皱眉道:“女子若中此毒,需与男子交合可解......这姑娘定是被奸人所害,中了这般阴损之毒!” 第一卷 第11章 白虎令 叶灵汐的话,让宋诚和其他女眷们都是一脸懵逼! 宋诚更是尴尬的直咧嘴:“这......这?” “宋壮士......” 叶灵汐满脸恻隐的看着叶四娘说:“这冰蚕合欢散,本就是权贵们祸害良家的秘药,再贞洁的烈妇也吃不消,若想救这姑娘......恐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宋郎,此女子莫非,就是官军们所说的叶四娘?”宋华阳吃惊的问。 “嗯!” 宋诚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正是她!方才官军追杀她,我把她从洞外救进来了。” “那......那些官军呢?”小婉紧张的问。 “呵!” 宋诚苦笑道:“没听见动静吗?四五十人都被狼啃了......估摸他们也是分成了若干组来追捕这丫头,这一支儿恰好撞进了狼群的包围圈里......” 苏洛雪说道:“宋壮士,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就救救这姑娘吧,她也是走投无路了!” “是啊!” 宋华阳也恻隐同情道:“遇见了就是缘分.....这也是老天爷的安排,我们也能多一个姐妹......” 女眷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宋诚,那一双双眸子里,既有复杂的同情,也有无奈。 “壮士......救我,救救我......” 叶四娘眼皮撩开一道缝,颤抖地抓住了宋诚的手腕。 她的手很烫,估摸着高烧能有快40°了。 客观地讲,宋诚并不介意多一个老婆,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但叶灵汐所说的治疗方法实在是太扯淡! 就算要睡叶四娘,也不能现在睡...... 一个90来斤的小姑娘,流了这么多的血,浑身哆嗦,烫得跟炭一样......这要是行房,当下就得死过去! 看来这叶灵汐治疗寻常的头疼脑热尚可,对这种特殊情况,还是有认知局限性,迷信‘阴阳平衡’的教条主义! 眼下,宋诚也只能靠自己的知识来救这叶四娘了! 叶灵汐说了这合欢散的主要成分.......再结合叶四娘的临床症状,宋诚分析,她应该是硫磺中毒,还有抗胆碱毒素产生的致幻以及催情的效果! 眼下“催吐”和“导泄”才是关键,尽可能的排出体内的毒素! 不过在这前,要先制止她的痉挛,不然她得活活疼死! “呼!” 宋诚做了个深呼吸后,返回到主墓室里,取出了小半罐的灯油,还有李震北随葬的一些衣物。 他用匕首将衣服裁成了一道一道的布条,然后让宋华阳用灯盏上的火苗,将那小半灌的灯油给灼热。 待到油温温热时,宋诚用布条浸润灯油,然后绑在了叶四娘绷紧的胳膊和腿上,给勒紧...... “郎君,这是何意?”宋华阳不解地问。 “温热的灯油可以化解痉挛,你看她整个身子,绷紧得跟一张弓一样!” 宋诚一边绑着叶四娘,一边用力地揉搓着她的胳膊和腿。 果然,叶四娘痉挛的状况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整个身子也松弛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神奇的一幕让女眷们都目瞪口呆,包括叶灵汐也无法理解这特种兵才懂的野外生存技巧! “苏洛雪,叶灵汐,还有你们,继续揉搓她的胳膊和腿,不要让她抽筋......” 宋诚嘬着牙花子唏嘘道:“得想办法弄点水来!” “宋郎!” 宋华阳说:“我觉得......李震北要是在这里长期生活过的话,不可能没有储备的物资,或许,他有特殊的取水渠道?这老从石头板子下面往上运,总归是不方便!” “有道理!” 宋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华阳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罢,宋诚就往南侧室走,宋华阳手持灯盏跟在了后面。 刚一进了南侧室,宋诚就一脸严肃的小声冲宋华阳说:“你说话注意点,怎么能把李震北的名字说出来呢?” “我.......?”宋华阳一脸紧张的看着宋诚。 “咳!” 宋诚叹了口气:“这叶四娘我们并不清楚她的底细......救她实属无奈,万一将来从她嘴里走漏出一些风声,对我们将极为不利!” “啊?” 宋华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难过委屈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道:“郎君,我错了!” “记住!敌人的敌人,不见得一定就是朋友!” “郎君,我记住了!呜呜!” ...... 宋诚给她擦了擦眼泪,拿过她用胳膊一直夹着的李震北的木盒和信件。 打开木盒后,一个通体汉白玉质地的虎符映入了宋诚的眼帘。 在那虎符的腰身上,用鸟篆体清晰的刻着“白虎”二字! 不用说......这东西一定就是“白虎令”了! 按照宋华阳的说法,有了它,就可以指挥整个玄鸦司了! “白虎令!” 宋华阳激动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 而宋诚却没有特别的兴奋,这东西......眼下实际用处不大! 在白虎令的旁边,分别放着两把石头质地的粗环钥匙,石环有手指头粗细,显得很是笨重。 这让宋诚意识到,这墓穴里果然还内有乾坤! 宋华阳说得对,这里不可能没有常规储备的物资,在秦六和阿武写给李震北的绝笔信中,透露出了李震北身体一直不好这一信息! 那他应该在这个‘避难所’里备上很多药材。 但是,之前巡视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药材之类的东西。 那木盒子之下还有个夹板,宋诚取出夹板后,但见是一块写满字的羊皮。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还有他们的职务! 这......竟是玄鸦司的组织架构图!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 心讲话,这他妈的不就是“先遣图”吗?有了它......就能知道谁是当年玄鸦司的骨干力量! 也为将来自己带着女眷们去投奔他们,寻求庇护提供了方向! 除了有名字和职务外,很多人名上还有特殊的标记! 有些人名被竖着抹去,有些被横着划掉,还有些名字下面是个小圆圈。 李震北在羊皮纸左下角标记了这些符号的意义。 划竖线的,是死了的,画横的是叛变了的,而下面画圆圈的,则为忠贞死节之士! 至于说什么也没标记的,这宋诚只能解读为“不好说”,李震北也拿不准其以后会不会叛变? 宋华阳手持灯盏也在一旁看着,当她看到一个人名时,吃惊的张大嘴:“天呐!这怎么可能?他......竟然也是玄鸦司的人?” “谁?” “宇文忠贤!他可是萧道统的心腹太监,现在已经是大内的太监总管了......” 宋华阳唏嘘惊愕道:“还有这个......这不是礼部尚书孙大人吗?还有这个......天呐!昏君的国丈居然也是?”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物是人非,这说明不了什么......人心都是会变的!” “那倒是......咳!”宋华阳惆怅地叹了口气。 宋诚把木盒又递给了宋华阳,然后准备撕开那封信看。 这个时候,南侧室的顶子上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好像有大队人马正从南侧室的上方经过,数量惊人! 宋华阳情知不妙,赶紧把手里的灯盏给熄灭了,南侧室内瞬间一片漆黑! 这间南侧室的天花板上有个裂缝,中间有个碗口大小的窟窿,隐约都可以看到大树的粗根,之前那穿山甲就是从这个洞里钻进来的! 这个洞离地表并不深,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们说话的声音! “快点!快!跟上!” ...... 大批的士兵持续地从南侧室的上方经过,宋诚和宋华阳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就在他俩等着士兵们全部走完的时候,突然天花板上“库咚”一声,好像有人失足一脚踩进洞里了,还落下了大量碎土! “咋回事?” “伍长!这里有个洞!” 第一卷 第12章 潜龙居 “诶呀!你是猪吗?你咋这么蠢呢?” “这啥洞啊这是?真坑人呐!” “兔子洞呗,还能是啥洞!你快他妈点儿吧!” ...... 从声音上可以听出,那个踩空的士兵把腿又抽了回去,大部队继续向前! 宋诚紧紧的抱着宋华阳,一直足足等了七八分钟后,这伙人才全部的经过! 作为侦察连的精英,宋诚已经差不多估摸出来了,这次来的人马,最起码得有五六百人! 宋华阳在宋诚的怀里吓得一个劲儿发抖,直到宋诚轻拍她的肩膀示意没事儿了,她的心绪才稳定了下来...... “宋郎,他,他们这是......?”宋华阳嘴唇哆嗦着问。 “唉!” 宋诚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这帮官军搜捕叶四娘,肯定得分开行动,各个山头的去找......那个什么千户带领的几十人不是被狼给围攻了吗?这帮人估计是来增援的......” “他们不是全都被啃了吗?谁去报的信儿呢?” “难说!当时时间紧迫,我全力堵洞口了,没有完全观战!” “郎君......” 宋华阳紧张地小声问:“他们如果找不到叶四娘的尸体,会不会找到我们这里?” 宋诚沉吟道:“不要那么悲观,这群狼都饿疯了,叶四娘才几两肉啊!几口就啃没了!” “这南侧室的洞口我们得给堵住!不然,早晚是个危险!”宋华阳紧张地提醒。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宋诚拉着宋华阳离开了南侧室,重新又用火折子点燃灯盏,然后撕开了那封一直没开启的信。 看内容,果然是李震北给后来的“继承人”写的《继后贤书》。 “震北顿首再拜,致书于后世贤者。 萧贼篡位,窃国弑君,不得人心!吾率众举义,终因贰臣泄机,兵败岭北。退隐此“潜龙窟”,积劳而逝,遗此绝笔与持白虎令者。 尔能入穴得令,必为梁廷所迫、走投无路之人。此前三试,验尔勇、智、心!合格方为吾之继业者...... ...... 穴中石钥启北侧室,内有药粮;南侧室壁内通山泉,可暂居避祸。 梁贼狡谲,其主尤甚!勿轻出,俟时机成熟,联络玄鸦旧部,可举复齐大事。 吾毕生憾未复齐,尔持令当诛梁贼、复社稷。成事则告吾灵,事不成亦护令不落入贼手。 大齐嘉乾二年秋李震北绝笔!” ...... 在李震北这封信的信封里,还有一张这个‘潜龙窟’的“功能区域图”。 上面清楚的标记了各个机关的位置和用途! 宋诚认真的观摩着图纸,已然做到了了然于胸! “郎君啊!” 宋华阳和他一起看了李震北的信,唏嘘道:“原来,当年出卖李震北的人,竟正是现今的岭北将军兼都指挥使吕成良?” “是啊!” 宋诚沉吟道:“这羊皮卷上写得清楚,他当年可是李震北的得力副手......唉!这老李也是识人不明啊!” “郎君啊,如今我们有了玄鸦司的名单和白虎令,下一步该如何作为?”宋华阳一脸认真的问。 “呵呵!下一步?” 宋诚笑道:“下一步先救人!傻丫头,事儿总要一步步的来......要沉得住气!更何况......20多年都过去了,人心是会变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绝不轻易出牌!” 说罢,宋诚重新回到了南侧室,按照图纸上标记的位置,挪开了一个沉重的檀木柜子。 在柜子后面的墙上,果然有一个粗粗的钥匙孔! 墙壁上的裂缝也暗示了这里有一道暗门! 宋诚将石环钥匙插进去后,顺时针一拧,感觉到卡住了后,用力一拽! 这道石门果然被拽开了。 宋华阳在一旁给宋诚照着亮,宋诚看得真切,里头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只有三面修了砖墙,而另一面则是直连着山体内部的岩层缝隙...... 淅淅沥沥的水沿着裂缝往下流着,直通着下面的山岩断裂处! 这山泉水的流量虽不大,但也足够他们十个人用了! 这古人常说,“山有多高,水有多高”! 实际上山体本身就是一块储水的‘大海绵’,山顶上从来不缺水源,在大自然“水循环”的作用下,山顶不但可以形成溪流,甚至能形成瀑布! 现在外面的温度是很低,但并不影响山体内部的液态水流动。 这地方,不但可以当做取水的水房......夏天的时候甚至可以洗澡! 在这水房密室里,还有一口接水用的水缸,以及取水用的瓢。 “华阳,把那几个丫鬟叫过来,用瓦罐接一些水,我去北侧室看看!” “好!” “记住!不要喝!等我回来后再喝!” “好的!” “把灯盏给我,你借着光亮跑回去,再取一个灯盏!” “好的!” ...... 宋诚交代完了宋华阳,又跑到了北侧室,按照图纸上标记的位置,找到了钥匙孔,插入北侧室的石环钥匙后,打开了这里头的暗门。 北侧室的暗门内,是一个面积约莫能有40平左右的小仓库。 虽然内部的环境阴冷干燥,但缸里的粟米等粮食也早已腐朽了。 不过这里有上好的木炭,还有一些非常实用的物件,比如烧烤用的小铜炉,小板凳,锅碗瓢盆之类的。 打开了一口口的箱子,里头还有处理好的兽皮! 北侧室的环境非常适合做储物间,20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些兽皮依旧保存完好,跟放在寻常人家的大衣柜里没什么区别! 可见,这里才是李震北生活区的核心! 另外,宋诚也发现了李震北在信件中提到的药材,量虽不多,种类却齐全,有川贝母、党参、黄芪、麦冬、甘草、熟地黄等等。 这些中药基本上都没变质,还是可以用的! 令宋诚比较意外的是,他还发现了一根被李震北精心保存在小药盒里的老人参! 这根人参的主根部分竟然超过了10厘米,这绝对是极其罕见的顶级珍品,难怪李震北临死都舍不得吃! 就在宋诚在储物间里仔细翻找,看看还有啥宝贝的时候,宋华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郎君啊!那叶四娘快不行了!” 宋华阳拉着宋诚的衣袖着急地说:“要不,你先和她交合一下,救人要紧!” “啧!” 宋诚皱眉一嘬牙花子,想直接告诉宋华阳,叶灵汐说的那个方法很扯淡,但又不想破坏叶灵汐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郎君啊!” 宋华阳满眼紧张的看着宋诚说:“这叶四娘绝对不能死!刚刚.......我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第一卷 第13章 她不能死 “了不得的东西?是什么?”宋诚皱眉问。 “三足乌造型的长命玉锁!” 宋华阳一脸紧张认真地说:“她欲念亢奋燥热,撕开了胸前的衣襟,我给瞅见的......” “三足乌?莫非......她是玄鸦司成员的后人?”宋诚唏嘘道。 宋华阳使劲地摇了摇头:“非也!问题比这个要严重!” 她嗓子眼努力地咽了下,解释道:“三足乌代表太阳,是高齐皇室的象征,只有皇子才能穿戴该造型的玉佩和服饰,连公主都没资格......若寻常人穿戴,形同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那你意思是?这叶四娘......?”宋诚唏嘘玩味。 宋华阳神色凝重道:“家父在前朝时是龙兴帝的起居注官,专职记录皇帝的言行、日常起居、还有诏令奏章,龙兴帝在驾崩那一年,他最宠爱的郑贵妃给他生了一个小女儿,龙兴帝疼爱至极......因知自己时日无多,等不到孩子长到及笄之年了,就直接下令封其为高阳公主,并赐三足乌的长命玉锁一枚!这在大齐一百五十余年的历史上绝无仅有!算是连破两例.....足见龙兴帝对郑贵妃和女儿的宠溺!”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叶四娘......有可能就是当年的高阳公主?” “嗯!” 宋华阳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年龄上看,这叶四娘与高阳公主完全吻合,而且,这玉锁的质地确为和田羊脂玉,是皇室专属,绝非赝品......” “有没有可能是偷来的?”宋诚皱眉狐疑。 宋华阳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所谓玉养人,人也养玉......那玉锁上面有很明显的温润油亮的包浆,说明是常年佩戴的,而且......叶四娘的脖子上,尤其是锁骨的位置有轻微的压痕,肤色也较之其他部位略深,说明她就是玉锁的主人,故而......我判定,这叶四娘应该正是当年的高阳公主!” “嘶~!啧!” 宋诚唏嘘咋舌,陷入了沉思中...... “当年萧道统篡国,不但杀了龙兴帝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高氏宗亲......连自己的亲外孙嘉乾帝和外孙女永安公主也给终生幽禁了起来!”宋华阳沉吟道。 “那......这高阳怎么可能逃出来?” “问题就在这儿!” 宋华阳解释道:“萧道统杀光大齐的皇室成员,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开刀问斩,而是把他们统统诱骗到了昭阳殿里,然后一把火连着宫殿全都给烧了,而后对外称宣称是失火......我怀疑,这萧道统手下里有玄鸦司的人,用其他的女婴把高阳公主给调包出去了......” “调包?” “对!” 宋华阳认真地说:“萧道统为人极为阴险狡诈,做事滴水不漏,将人烧死后,还要一一的验尸,如果发现少了一个,那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所以......想要救出高阳公主,除非用其他同龄的女婴调包......萧道统篡国那年,这高阳公主不过才一岁半......同龄的女婴烧焦以后,很难辨认到底是不是高阳?” “嘶~!如此这般说......” 宋诚沉吟道:“这救出高阳公主之人,可真称得上是大齐的死忠之臣啊!”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 宋华阳神色凝重道:“试想一下......能替换掉高阳公主的女婴,自然不可能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不然人家父母丢了孩子,到时候哭天喊地的一报官,极有可能引起萧道统的怀疑,所以......那可怜的女婴,大概率是救出高阳公主的义士他自己的女儿!” “能舍弃自己女儿,救出高阳公主......还把她养这么大,说明这个人绝对是禁受得住时间考验的前齐忠臣!郎君啊......” 宋华阳拉着宋诚的衣袖,眸孔中满是坚毅的光,激动地说:“我们现在手里头有玄鸦司的花名册,其中忠奸莫辨,投靠无门,而这高阳公主,或许正是改变我们处境和命运的起点!你若能收了高阳,以她大齐皇室血脉的旗号号召前齐旧部,那大事可期啊!” 宋诚发现......宋华阳这个女人可真了不得! 所谓读史可以明志!史官之女,无论是眼界还是心性,都绝非寻常女儿家可比! 更有一番能助夫君成就大事的勇气、魄力和睿智! “华阳啊!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 宋诚感慨道:“你才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有你这样的贤内助,大事......其实已经成了一半了!” 宋诚的话说得宋华阳满脸羞红,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郎君啊,时间紧急!你赶紧去看看她吧!” 宋诚沉吟道:“你去让姐妹们把她抬过来吧,就在这间房子里给她治疗!” 宋华阳一愣,也没有多嘴,赶紧跑回去执行命令了。 不多时,女眷们把叶四娘给抬来了,而宋诚也趁着这个时间发现了密室中另一样不可多得的宝贝! 那就是他在墙角儿,发现两罐密封完好的蜂蜜! 蜂蜜这种东西,不存在保质期一说,宋诚打开一罐后,发现既无气泡也没有霉变,尝了一口,亦无发酸发苦的情况,完全可以吃! 在眼下这个没有食物来源的处境下,这两罐蜂蜜算得上是“救命稻草”了! 再看那叶四娘,情况确实糟糕透了! 她的四肢在女眷们的推拿按摩下,倒是不抽搐了,但仍剧烈地抖颤...... 刚才她的脸还因为高烧像是烧红的陶罐一样,现在已经惨白得面无血色了,嘴唇儿也起了一层泛白的死皮,嘴里还嘀咕着含糊不清的胡话,已然神志不清,到了濒死的边缘...... 这种情况下,她已经不适合再催吐了......况且,她中毒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强行催吐,弊大于利! 宋诚不敢耽搁,立刻指挥所有女眷一起参与到抢救行动中来! 苏洛雪除了贴身的丫鬟小桃以外,还有两个粗使丫鬟小貂和袖袖。 宋诚让她俩起炉烧水。 这密室之中有好几架铜炉,完全可以同时操作,小貂负责烧喝的水,袖袖负责烧给叶四娘擦洗的水。 叶四娘虽然高烧将近40°,但绝对不能用凉水激她降温,而应该把水温烧到38°左右,稍稍比正常人的体温高一点,然后用烂布沾水拧干,敷在她的额头、颈部两侧,腋下和腹股沟这些大血管密集的区域...... 然后每隔5分钟换洗一次布条,同时让小婉拿着屋子里书册轻轻地扇着风,加快水分的蒸发。 叶灵汐作为太医之女,贴身降温护理这方面的工作自然是她来做,春梅负责打下手。 而苏洛雪、小桃,还有宋华阳和小婉,则是继续用温热的灯油揉搓叶四娘的四肢,防止她发生痉挛! 山里的水,看似干净,但里头有寄生虫卵,必须烧开以后,再用冷水隔着瓦罐降温后才能喝。 宋诚调制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递给了叶灵汐,叶灵汐则是用一个瓷勺,一点点的喂给叶四娘...... 然而,此刻的叶四娘已经牙关紧闭,张不开嘴了,蜂蜜水沿着她的嘴角儿流了下来...... 叶灵汐赶紧掐她的人中穴和合谷穴,依旧毫无反应。 “宋壮士,她快不行了......”叶灵汐语气哀伤地摇了摇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一听这话,女眷们都悲伤难过地低下了头! 她们偷偷看宋诚的眼神中,也都透着疑惑和不解......不明白宋诚为何不肯和叶四娘交合,救她...... 生死关头,宋诚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搀抱住叶四娘,开始嘴对嘴地给她做人工呼吸! 然后双手用力按压她的胸部,做心肺复苏...... “咳咳!” 一番折腾下,叶四娘终于咳嗽了两声,开始喘气了。 但她依旧喝不下任何的东西......宋诚无奈,只好含上一口蜂蜜水,然后嘴对嘴的,一点点的吐进叶四娘的嘴里。 温柔的蜂蜜水,滑腻舌头,有节奏的投喂......极大的舒缓了叶四娘绷紧的下颌,甚至于......她的舌头也动了起来,和宋诚的舌头发生轻微的摩擦。 叶四娘的喉管动了,她终于喝下蜂蜜水了...... 同时,可能也是因为接吻带来的刺激,她的鼻息开始加重了起来,微微地睁开了眼。 尽管叶四娘的眼眸中依旧一片浑浊和混沌,但宋诚却感知到了对方灵魂深处投射出来的心灵触动和依赖...... 宋诚耐心的一点点的投喂着,叶四娘的胸口也开始有规则的慢慢的起伏,状况明显比刚才好转了许多...... “你,你叫什么名字?”叶四娘嘴唇蠕动着,虚弱的问。 “呵!我叫宋诚!”宋诚笑着回答。 叶四娘中了毒,肠胃极其脆弱,不适合一次性喂太多...... “宋......宋,宋郎,抱抱我,好吗?我好冷......” “好!” 宋诚紧紧地把叶四娘抱紧了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宋诚发现,经过一番物理降温后,这叶四娘的体温也是稍稍降下来了,不像刚才那样烫得吓人了! 见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女眷们也都一个个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北侧室石板下面的道观里,突然传来了大队人马进来的声音! 这一波兵士的状态,跟之前的那一伙完全不同,显得极有纪律性,连进来时的脚步声都是整齐划一的! “给我搜!” 一个浑厚有力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北侧室石板盖子下方传了上来! 第一卷 第14章 兵临城下 突发的情况,让密室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宋诚怀中的叶四娘,双眸也从刚才的迷茫混沌,瞬间变得锐利了一下! 但她终是太虚弱了...... 只能无助地瘫在宋诚的怀里。 宋诚冲宋华阳使了个眼色,宋华阳会意,接替他抱住了叶四娘。 而后,宋诚拎着龙胆亮银枪,小心翼翼的挪步到暗门旁...... “报告镇抚使大人,这里除了这头死老虎外,没发现有啥密道暗门......” “报告镇抚使大人,左千户的遗骸找到了,就剩下头了,其他部分都被啃光了......” “他妈的!我要他的有啥用?找到叶四娘的遗骸或者衣服了吗?” “没有......” “镇抚使大人,那女人估计也被啃光了吧?左千户带领的几十个兄弟,很多人都被啃得找不见了!” “妈了个巴子的!” ...... 宋诚握紧龙胆亮银枪,屏气凝神的听着‘下面人’的对话,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 “拐三!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实看见叶四娘了吗?”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镇抚使大人,我不敢说假话.....当时群狼包围了我们,千户大人让我突围求援,我就一路往回跑,我腿还让狼咬了一口......” “这就怪了!” 中年男人唏嘘狐疑道:“叶四娘肯往这虎威山跑,说明这里有黑山贼接应她的据点儿......不然没道理呀,怎么他妈的又冒出来了这么多的狼呢?奇怪!这座破道观又是什么时候建的?我总觉得有蹊跷!” “镇抚使大人!” 一个士兵回答道:“几年前,我听我爹好像提起过这个道观,说是这里闹鬼,那叶四娘会不会已经变成伥鬼了?引着左千户大人他们,钻进狼窝里......” “放你娘了个麻花屁!” 中年男人骂道:“我看你他妈像伥鬼!这个道观绝对有问题,你们继续给我搜......” 石板之下,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群士兵依旧毫无所获......下面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聒噪。 “镇抚使大人!这里好像很久很久都没人来过了,这只死老虎,应该是千户大人他们杀的!” “不对......后山你们都检查了吗?” “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有什么洞穴!” “咦?” 中年男人突然狐疑了一声:“头顶上的那块天花板挺别致的呀!” “回禀大人,那是藻井!” “废他妈话!你这么蠢都能知道那是藻井,我能不知道?来!你们几个上去!看看!” “您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个暗门?” “哼!” 中年男人得意道:“这波黑山贼狡猾着呢,一切皆有可能!” “镇抚使大人,高!实在是高!” “等会儿再拍马屁!” ...... 宋诚站在北侧室里,一听到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儿! 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虽然说,宋华阳之前,已经在那藻井之上堆砌了很多的杂物,但都算不上是什么纹丝不动的重物,毕竟她也没啥力气! 现在下面这群二逼要是使劲的往上顶,石板子哪怕稍微活动了一点,那也暴露了这“潜龙窟”的秘密了! 真该死! 宋诚心中暗骂,这石板子二十多年了都没人动过,偏偏是老虎,还有下面这个该死的王八蛋镇抚使发现了猫腻! 虽然说,居高临下守着一个“井口”,宋诚占尽了地利,可以上来一个戳死一个...... 但问题是对方的人数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杀光,人家也根本没必要跟你缠斗,只要确定了这里有人,宋诚就已经输了! 他把石环钥匙插进了暗门上的石孔里,准备随时关闭暗门......只要对方发现了石板的秘密,他就立刻关闭暗室和女眷们做最后的防守和隐匿! “咣!咣!咣!” 士兵们在用兵器戳那个石板。 “大人,捅不动,这藻井是死的!” “诶呀!你们用手,别老依赖武器,转一转,拉一拉,那可能就是个机关!真是群蠢货!” “大人,转不动,也拉不动,它就是个死的!” “用力!” “大人,我们用力了!” “诶呀!滚一边儿去,我来!” ...... ‘下面人’折腾了老半天,依旧没有弄开那个石板。 宋诚的心像“过山车”一样,虽然庆幸那个石板子没动,但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石板子上面,宋华阳就堆了一个破柜子,柜子里放了一些杂物,根本就不沉。 虽然说,这帮士兵的力气不如老虎,但这‘石板子’也不至于纹丝不动吧? 看来,这应该也是李震北的机关设计之一! 要么是再盖上后就打不开,要么是北侧室的暗门一开后,石板子立刻就锁死了...... 李震北留下的那张机关图,重点描绘出了跟‘避难生存’有关的相关设置,教会了宋诚如何取资源,但对于一些其他的细节,他并没有交待得很清楚! 而且,若真是这般的话,那这个石头板子,应该也不是李震北日常进出的通道。 “他妈的!果然是死的!”中年男人骂道。 “镇抚使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多找些木材来,把这个道观给烧了!然后把它给堵死!如果这里有暗道的话,我也熏死他们,堵死他们!” “遵命!” ...... 一听这话,宋诚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石板子虽然是镂空的,但上面压着柜子,待一会儿火势起来了,浓烟滚滚,他们看不清的时候,只要用湿布堵住缝隙,就不至于让烟飘进北侧室里来! 下面一阵阵忙忙碌碌的动静。 “大人!这里......这个地方,有一个暗道!” “在哪儿?” “这儿!” “我的天呐!这里头居然......” 下面的士兵们一阵震惊的唏嘘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一卷 第15章 歹毒的心 石板下的动静让宋诚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这道观里竟然真有“暗道”? 难道是......李震北真正进出的通道? 亦或者说,是一个“陷阱机关”,让进道观里不老实,到处搜查的人全部倒霉?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事态向糟糕的方向发展! 毕竟对方可不止进来的这点儿人,只要确定了这个道观不一般,那后续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官军进来调查! “大人!这里头有个死人!” “原来这神台下面居然还藏了个坟?” “这里头好多的书卷和信件啊!” “我的天!大人!这棺材夹板里好多的官印啊!” “骠骑将军、大司马、岭北节度使,安东节度使、朔方节度使,这个字它念啥?什么节度使......我擦!四个!太牛逼了吧?这他妈是谁呀这是?” “李震北......玉牌子上写着呢!” “李震北是谁?没听说过......” ....... 下面一阵阵七嘴八舌的嘈杂声听得宋诚也是唏嘘不已! 他只知道李震北是十三太保之首,大齐龙兴帝的托孤重臣,但并不清楚老将军竟有这么多的官职? 很明显,这下面的应该是个假冢,专门用来误导,吸引火力的...... 这李老将军可真够狡猾呀!不愧是十三太保之首! “滚开!我看看!”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宋诚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下面的声音,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个轻微的细节...... “啧!嘶~!”中年男人狐疑的直嘬牙花子。 “大人?此乃何人呐?” “前朝的十三太保之首,李震北!” 中年男人唏嘘道:“当年先帝立国,他心生不满,起四镇之兵造反,终被官军全部剿灭!” “哦哦哦.....原来是个该死的反贼!呸!” “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怒骂道:“这李震北虽与朝廷为敌,但他不忘旧主,支撑残局,力矢孤忠,终蹈一死以殉,无愧于疾风劲草,堪称一代完人!我们与他虽各为其主,但依旧不能否认他是位了不起的大英雄!岂容尔等腌臜小人在此诋毁置喙!” “呃......镇抚使大人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上报朝廷!” 中年男人沉吟道:“告之陛下,李震北终于找到了......先帝平定岭北之乱后,一直在追捕李震北的下落,有的说他出家当和尚了,有的说他逃亡海外了......因为一直没有抓到他,先帝一直食寝不安,现在陛下刚刚登基,就找到了李震北的遗骸,刚好可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 “镇抚使大人啊,小的多一句嘴......这真的就是李震北吗?现在都烂成一把枯骨了,也不好辨认呐?” “嗯!” 中年男人沉吟道:“算你小子没白跟我这些年,终于长了点儿脑子!不过,我可以断定,十有八九错不了!这应该就是他本人!” “哦?何以见得?” “你看他的左臂骨,是不是断的?有明显的刀伤?” 中年男人略显得意地说道:“当年他的左臂被砍断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兵,听说过这件事儿......” “大人!您果然慧眼如炬,无所不知......” “行了!别扯淡了!找找里头有没有白虎令符?” ...... 宋诚静静地听着下面人的对话,又想起了李震北的机关手突然抓他手腕时的情景...... 不用说,这下面道观坟茔中躺着的,定是当年一位愿意自断一臂以做局的玄鸦司义士! “大人,没找到!” “这里头啥也没了!那白虎令符长啥样啊?” “算了!” 中年男人沉吟道:“想来......他也定是传承给其他人了!你们把李将军的棺椁盖好抬出,连着坟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搬出来!没抓到叶四娘,弄回李震北的尸首也算是大功一件!” “大人,那接下来呢?” “烧!” 中年男人沉吟道:“把这个窑洞道观给封堵住,当成一个烧砖的土窑,给我放大火烧!” “得令!” “大人,您还是怀疑这里有黑山贼的据点?” “呵呵!” 中年男人笑道:“咱们把这个道观给堵起来烧,看看山上什么地方冒烟儿,如果有冒烟的地方,就证明这里还有暗道......再过上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这不一下子就看到了吗?” “高!实在是高!” “哈哈哈!” ...... 一听这话,宋诚的心骤然悬了起来! 这个王八蛋镇抚使可真他妈阴险歹毒啊! 就算自己能把浓烟给挡住,然‘潜龙窟’的温度一旦升高,热空气就会从南侧室天花板的窟窿眼里冒出去......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必然会形成雾气,天亮的时候一看便知! 抛除这一层,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说,这镇抚使只是普通的焚烧道观,因为窑洞是开放性质的,纵然有浓烟,那也是充分的燃烧! 可如果他把窑洞道观给封堵起来,当烧砖的土窑来烧,木材在不完全燃烧下,就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 到时候,成了‘砖窑’的道观,内部高温高压,会逼着一氧化碳丝丝缕缕的渗进“潜龙窟”里,达到一定浓度后,那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而言,南侧室的那个天花板上的窟窿眼,是唯一的通风口。 可现在是封堵它不对,不封堵它也不对! 趁着下面人还在准备的工夫,宋诚扭过头对女眷们说:“小貂,袖袖,你俩搬着铜炉和木炭去南侧室,苏洛雪,小桃,你俩抱着兽皮,还有锅碗瓢盆,叶灵汐,春梅,你俩负责搬运药材,华阳和小婉,你俩搀抱着四娘......大家一起往南侧室转移,切记!动作要轻,不要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些女眷们,都是长期生活在王府里的女人,举止行为本就十分谨慎小心,加上女孩子特有的细心劲儿......她们在搬运转移的过程中,的确做到了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磕碰声,连走路都是无声的! 而石板下面的士兵们,也在加紧的忙碌着...... 宋诚估摸着,之前去后山增援的几百人,那只是一部分人马。 镇抚使带来的部队,那才是主力! 换言之,现在外面至少有上千名官军! 砍树伐木,封堵道观,对于如此多的人手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留给宋诚的时间并不多!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宋诚就听见下面的士兵说道:“准备点火吧,大人说了,要多放点硫磺......还有狼毒草!” 第一卷 第16章 烈焰焚情 本来不完全燃烧,产生一氧化碳就够致命的了! 这群王八蛋还要烧硫磺和狼毒草....... 这一下产生的毒气更多! 不过,宋诚利用这段时间,还是做了些相对充足的准备工作的! 墓道里各个侧室都是开放的,没有可以关闭的门。 他就把李震北的棺材盖子给搬了过来,立在北侧室的门口。 加上一些其他箱柜之类的杂物叠放,完全可以将门径给简单的堵住。 然后从南侧室的水房中取一些泥土来,以李震北的棺材盖子和箱柜作为支撑“骨架”,用泥土封堵住缝隙,彻底封死北侧室的出口。 南侧室的水房,只有三面是砖墙,另一侧直接就是泥沙岩层,不缺泥土。 不过在这之前,封堵住那个镂空的石板才是关键! 那个石头板子上,之前被宋华阳给压了个柜子,走风漏气的,根本不顶用! 宋诚让女眷们把南侧室水房中那口大水缸里的水给倒光,然后小心翼翼的给搬了过来! 待到下面的小兵注意力完全不在“藻井”上时,宋诚和小貂还有袖袖,一起用力,轻拿轻放,将柜子给挪开,然后轻轻的将那口大水缸给倒扣在了“八卦阴阳鱼”的石头板子上,完全将其覆盖了! 这俩粗使丫头,平时干得就是烧火做饭搬东西的粗活,有着一膀子力气,跟宋诚配合的极好! 缸口刚一挨地,其他的六个女眷立刻就像小松鼠一样,快速的用小手将湿漉漉的泥巴糊在缸沿儿缝隙,堵住一切可能漏气的地方! 皇子妃苏洛雪带头上阵,干得格外卖力! 水缸给封堵好了以后,宋诚带领女眷们立刻撤出了北侧室。 而与此同时,石板子下面的大火也燃烧起来了,可以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温度升高! 而且,还隐隐的有一股子呛人的味儿! 宋诚知道,这是狼毒草被点燃了! 狼毒草,是岭北一带特有的草种,燃烧以后产生的烟雾极大,刺激性极强,而且有毒! 镂空石板已经被封堵住了.......这味儿还能飘上来,说明北侧室的地板层并不能完全的阻碍毒气渗透! “咳咳咳!” “咳咳!” ...... 小桃和小婉已经咳嗽开了,其他几个女眷也一脸难受的样子。 “快快快!用布蒙住口鼻,封堵北侧室的门!袖袖、小貂,你俩再弄些泥巴来!” 宋诚一边用烂布堵住李震北棺材板子和箱柜间的缝隙,一边指挥着女眷们干活! 众人一起干活,效率就是高! 很快,北侧室简易的门径给堵死了! 众人又赶紧撤到了南侧室里! 之前,宋诚从李震北主墓室的密柜里取出的那把金刀锋利无比,说削铁如泥亦不为过! 这一点,在他刚刚做准备工作的时候,通过砍主墓室里防盗的地钉已经验证过了! 宋诚已经砍了一大堆的地钉回来! 在他和女眷们撤回到了南侧室里了以后,他将李震北珍藏的兽皮,一张张全部拼接钉了起来,像是门帘一样挂在了南侧室的门径上,然后和女眷们用泥巴封堵住任何可能漏气的缝隙! 至于说,南侧室头顶上的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肯定也是要堵住的! 但它作为唯一的透气口,宋诚没有马上的封堵它。 想的是,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再说...... 其他女眷们都忙得满头大汗,而躺在一张松软熊皮上的叶四娘,则是情况又有些不妙了...... 她身子虚弱至极,虽然说喝了点蜂蜜水,高烧也退了,但刚刚狼毒烟渗透进来些许后,还是强烈的刺激了她的呼吸道。 这会儿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宋诚直接公主抱抱起了她,然后踩在一个凳子上,让她的口鼻离那个通风口更近一些。 叶四娘虚弱的依偎在宋诚的怀里,努力的喘着气,还是轻微的咳嗽着:“咳咳......” “这样感觉能好点儿吗?”宋诚温柔的问。 叶四娘虚弱地抬眼看着宋诚,眸子闪烁着凄迷、柔美、颤动的光.....里头满是微妙复杂的情愫。 “咳咳......” 叶四娘轻咳着,微微抬起小手抚摸着宋诚的脸。 “宋郎......我快死了......” “傻丫头,别胡说,你死不了......” 宋诚又把她往上,往紧的抱了抱,调整角度,让她尽可能的呼吸到新鲜空气。 “宋郎......我看见我娘来接我了......宋郎......!” 叶四娘的神志有些不清,又开始说胡话了,她眸光有些涣散,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傻丫头!乖!有我在,你没事的......” 站在凳子上的宋诚像抱着一个婴儿哄她睡觉一样,轻轻地转动着身子,还轻拍着叶四娘的后腰。 其他的女眷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神情都有些复杂......既有同情恻隐,也有些吃味儿的微微蹙眉咬唇...... 北侧室下的火越来越大,整个北侧室已然成了一座高炉。 温度通过地层,过道,逐步的蔓延了过来...... 早先的时候,因为走风漏气,这南侧室里跟冰窟窿一样,女眷们都冻得瑟瑟发抖。 取水的袖袖和小貂,手都被冻得通红! 但是现在,整个潜龙窟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即使层层的泥墙隔断,南侧室又离火源最远,但温度也达到了将近四五十度! 所有的女眷都热得上不来气! 幸好密室里水房中有潺潺流动的山泉水,能起到一定的降温作用。 叶四娘的额头也热得渗出了汗。 “宋郎......我有事要跟你交代......” 叶四娘像是鼓足了最后的力气,努力的眼睛一亮,嘴唇哆嗦着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烧了,骨灰......麻烦......麻烦你带回黑风山,交给我的父亲......” “你父亲?” “嗯!” 叶四娘说:“我父亲,是黑风山的寨主,叫......叫叶君宝,告诉他,我......我把冯锦给杀了......我做到了!” 宋诚的大脑快速的转着,努力的消化着叶四娘的话! 叶君宝的名字宋诚在李震北的羊皮卷上见过,是四司八堂的云雀堂堂主,正三品! 只不过,他的名字下面并没有画代表‘死忠’的圆圈标记! 果然......宋华阳之前分析的不错,这叶四娘当年应该就是这叶君宝救出来的! 只不过她当时只有1岁多,完全没有记忆,以为叶君宝就是她的亲爹。 “冯锦是谁?”宋诚皱眉问。 “是......是朝廷派到漠寒卫的监军......宋郎......” 叶四娘颤抖的小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锁说道:“我死后......这个玉锁送给你,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今生......我无法报答你,来世.....来世.....我再以身......咳咳咳!” 叶四娘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又有些许狼毒草的气味儿渗进了南侧室里头。 宋华阳立刻又去水房密室里取泥土,和其他女眷们一起继续加固封堵南侧室的兽皮门。 “咳咳咳!” 叶四娘咳嗽不止,样子凄惨极了,就像被暴雨蹂躏的花朵一样...... 宋诚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这种糟糕的处境要持续多久! 更不清楚,叶四娘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然而,更操蛋的是,他听见头顶上又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几个官军士兵说话的声音! “诶?你刚才听到了吗?我好像听到有女人在咳嗽?” 第一卷 第17章 喘息之机 南侧室头顶上那个碗口大的“窟窿眼”,既是救命的通风口,也能把室内的声音传递出去! 偏偏倒霉......让头顶上两个巡视的士兵给听到了! “你没听错吧?” “怎么可能听错,确实像女人的咳嗽声......” “这哪有女人呀?” “等等!这树根处有个洞!” ...... 为了防止叶四娘的咳嗽声再传出去,宋诚赶紧从凳子上下来,解开衣服,把叶四娘的脸给埋进自己怀里......而叶四娘也是强忍着咳嗽的本能反应,努力的憋气硬扛着! 然而,咳嗽这种东西,是你想扛就能扛得住的吗? 坚持上几秒还行,时间一长,谁也憋不住! “咳!咳咳!” 被蒙住头的叶四娘还是忍不住,脸窝在宋诚的腋下,吭哧轻咳了两声...... “诶!听见了吧,我没说错吧!” 一名士兵说道:“这下面确实有咳嗽声,只是声音非常轻微......” “嗯!我也听到了,这洞里莫非藏了人?” ......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宋诚一时间也无计可施,女眷们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他瞅了眼靠在屋角儿的龙胆亮银枪,寻思着......终是到了拼死一战的时候了! “这洞口好像还被人踩过!” “来,我瞅瞅里头......”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诚猛然瞅见了被小桃之前抱进南侧室的穿山甲。 他之前说,这东西能入药,有催乳的作用,小桃就留了个心眼儿......在把叶四娘从溶洞拖进主墓室后,也将那个被宋诚用铁丝捆缚的穿山甲给抱了进来! 现在,那小家伙还蜷缩成一团,窝在南侧室的角落里! 宋诚立刻将叶四娘推进宋华阳的怀中,然后箭步流星到墙角儿,捡起了那个穿山甲,麻利的解开了它身上的铁丝,踩在凳子上将它高高举起...... 穿山甲被解开了‘束缚’,立刻求生本能激活,拼命的往外爬! 大量的土块也“哗啦哗啦”的从洞口往下落! 可能由于外面的冷空气刺激着了肺腔,这小东西也“咳咳”的咳嗽了两声! “果然有东西!” “又咳嗽了!” “这啥呀这是?” “靠!穿山甲!” “这东西挺值钱的我记得!” “可不是么,一只能卖到十几两呢!不但能入药,它鳞片做成的盔甲又轻又结实!都指挥使大人的狻猊甲,就是用它的鳞片做的!” “咱们献给镇抚使大人吧!” “嘘!傻了你?卖了钱,咱哥俩换酒喝不好吗?” “好好好!嘿嘿嘿!” ...... 两个士兵捡到了宝贝,喜出望外,而那穿山甲又一个劲儿“咳咳”的咳! 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嚷嚷集合的声音:“你们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集合了!” “咋回事啊?” “黑山贼偷袭了营寨!快快快!” ...... 一阵阵嘈杂动静不断,凌乱的脚步声从头顶掠过......漫山遍野的官兵开始集合,而宋诚和女眷们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看来,应该是叶君宝为了救女儿,直接跟官军开战了! “咳咳咳!” 叶四娘忍不住又咳嗽开了,不过这时候已经不打紧了! “四娘,坚持住!没事的!” 宋华阳怜惜的抱紧叶四娘,轻抚着她的脸,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静悄悄了,只能听见呼呼的北风声,而屋子里狼毒草的气味儿也几乎没了...... 官军只要一撤,北侧室的高炉就不会继续烧,毒烟散尽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反倒是这把火,提高了“潜龙窟”的温度,起到了一个“地暖”的效果! 尤其是在冰天雪地里,待‘高炉’的温度稍降后,南侧室里可以说是非常的舒适! 然而宋诚明白,此处绝非长久之计! 姑且不说官军还会不会回来搜山,吃就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带着女眷们逃进来时,身上只有三天的干粮,纵然现在有狼肉,还有蜂蜜,但也坚持不了几天! 眼下之计,只有尽快的利用叶四娘这条线跟叶君宝取得联系,转移到黑风山上去...... “小貂,你重新起炉烧水,袖袖,你是厨娘,把那死狼给处理一下......” 宋诚将匕首扔给了袖袖叮嘱道:“千万千万注意!别把手给划破,不然可能会得狂犬病!” “啥叫狂犬病啊?” “必死的病!你听话就对了,慢工出细活,慢慢来!不要急!” “嗯!” 宋诚又交代叶灵汐:“灵汐,熬一些驱寒止咳的药。” “嗯!明白了!” 在宋诚的指挥下,女眷们又开始分工忙碌了起来。 小桃和小婉心灵手巧,善做女工,将李震北库存的兽皮,一张一张缝制成避寒的衣物。 苏洛雪和春梅则是帮着袖袖烤狼腿,烤干粮,准备大餐。 而宋华阳一直搂着叶四娘,无微不至地护理着她...... 细碎的盐花洒在裹着蜂蜜的,滋滋冒油的烤狼腿上,馋得春梅直咽吐沫,眼珠子都放光! 而叶四娘在又喝了点儿蜂蜜水后,状态又恢复了一些,不再咳嗽了。 叶灵汐将熬好的药一点点儿的喂给她......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大地回阳......根据宋诚前世的经验,身负重伤的人,只要当晚不死,能熬到天亮,基本上这条命就能保住! “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叶四娘感激的看着每一个女眷,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宋大哥......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是北方人......”叶四娘虚弱的问。 “呵!” 宋诚苦笑道:“我们呀是朝廷的钦犯,都是走投无路之人......这几位曾经都是八皇子的妻妾和丫鬟......” 宋诚把事情的始末缘由跟叶四娘讲了一遍,听得她也是唏嘘不已! “狗皇帝!” 叶四娘眸孔微缩,一脸厌恶愤恨道:“连自己的兄弟媳妇也不放过!也要赶尽杀绝......” “呵......正常!” 宋诚淡淡一笑:“这才符合老萧家人做事的风格么!” “那她们这以后......?” “她们既然跟了我了,就都是我的老婆!” 宋诚语气很坚定的说:“我们同生死,共患难!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永远的保护她们!有我一口的,就有她们一口的!” 听到宋诚这话,叶四娘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复杂的光,既有感动和钦佩,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其他的女眷们一个个也都神情复杂的低下了头......有些扭捏羞涩的抠着衣角,有的则是咬着嘴唇偷偷的看宋诚,一双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虽然说,大家都不言而喻的默认了做宋诚的女人,但这层关系还没有被如此直白的表露过...... 现在让宋诚这么‘大白话’一说,女眷们也都有些羞答答的不好意思...... “宋郎......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说明一下......”苏洛雪神情极为哀婉的叹了口气。 “哦?什么事?” 苏洛雪的眼角儿挂着一抹泪花,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姐妹的清白!” 一听这话,宋诚心里有些吃味儿,不明白她啥意思? “请讲!”宋诚认真地看着苏洛雪。 苏洛雪又叹了口气说:“我们虽嫁给了八皇子,但和他从来也没有过夫妻之实......他......他不是男人!” “什么?” 一听这话,宋诚倒抽一口凉气:“八皇子是女的?” “不!” 苏洛雪一脸苦笑地摇头:“他有龙阳之癖,不喜欢我们这些女子!” “我靠!” 宋诚一脸懵,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情况? 小桃这个时候补刀道:“郎君呀!你是不知道,这八皇子还偷偷穿女人的衣服呢,给自己梳妆打扮,那妆化得比我们女儿家还仔细哩!” “可不是么......” 春梅也补刀道:“他还给我钱,让我替他去买胭脂......” 春梅的话音刚落,南侧室外面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咳嗽声! 第一卷 第18章 一路反杀 外面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南侧室里所有人的神经都是骤然一紧! 听声音,像是个中年人的。 官军进来了? 没可能!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方才上千人都找不到这儿,这会儿几个散兵游勇就能找到这里来? 是黑风山的人?也不大可能! 叶四娘也不知道李震北的墓在这儿,她跑到这儿来纯属误打误撞! 宋诚拎着龙胆亮银枪守在门口,而过道里又传来了几声咳嗽.....短促且有砂砾感,跟刚才那一声又不太一样,说明不止进来了一个! 特种兵的经验和直觉已经让宋诚想到了答案:是狼! 狼钻进来了! 果然,没多一会儿,“哗啦哗啦”挠皮子的声音传来,外面的狼在挠宋诚和女眷们堵好的兽皮门! “啊?” 女眷们一个个吓得连连往水房密室的方向躲。 “你们都躲进水房里去,把门关上,华阳,洛雪,你俩照顾好四娘!” “郎君!外面那是啥?”宋华阳惊惧的问。 “啥?呵!” 宋诚嘴角咧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好吃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狼爪已经抠破了兽皮墙,探伸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泛白的狼鼻子头也钻进了兽皮缝隙里! 然而,还没等它的狼眼露出来时,龙胆亮银枪的枪头已经像是白色的闪电猛刺了出去! “嗷嗷!” 血花迸溅,一声凄厉的狼嚎在“潜龙窟”内回荡开,呼呼的冷风也从南侧室里往外倒灌着...... “嗷呜嗷呜......嗷!” 除了惨叫声外,外面嘈杂凌乱的动静不断,从声音上可以判断出,至少进来了十几头狼! 不用说,它们肯定还是从宋诚封堵的那个岩石裂缝处钻进来的! 狼这种生物,虽然不像啮齿类动物一样喜欢打洞,但并不代表它们刨坑的能力不强! 一旦确定洞里头有猎物,往往也是不死不休! 甚至于人类的房子,它们也会经常挠门给挠开! 虽然说,宋诚之前封堵了岩石裂缝,还用胖陶俑堵住了地洞,又回填了主墓室的砖墙,貌似做得天衣无缝,但对于一定要啃了你的狼群来说,还是不够的! 这头白鼻子狼,宋诚算是第二次‘照面’了! 之前,他背叶四娘钻进岩石裂缝,那白鼻子狼王没有搭理宋诚......因为它有更重要的目标! 现在官军都撤走了......外面又成了狼王的天下,这家伙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宋诚了! 只不过它的这次‘身先士卒’,活干得糙了些......还没看见宋诚人呢,先挨了宋诚一枪! 但因为隔了层兽皮,影响了杀伤力,没有直接一枪结果了它! 狼群也立刻群起而动,朝南侧室发起了猛攻! 兽皮墙很快被顶破,一头头的野狼鱼贯而入...... 这个时候,女眷们早已躲进水房密室里了,而宋诚,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开杀戒了! 和那些卫所兵常规配备的刀子相比,宋诚的龙胆亮银枪,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而且,还是李震北生前用过的“神兵利器”! 再加上宋诚一身的好功夫......那些呲牙咧嘴的恶狼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之前那些被狼群伏击的官军也有用长矛的,但你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是狼! 人家可以从后背扑上来,趴你肩膀上咬你脖子! 但南侧室这么一个不大的有限空间内,宋诚的攻击完全可以聚焦,不用担心背后有偷袭! 加之长兵器本来就有的优势,根本不需要像刀子一样蓄力砍,直接刺就行! “噗!” “嗷!” “噗!” “嗷!” ....... 电光石火间,宋诚一连刺死了三四头狼,直接冲破了兽皮门,反杀了出去! 到了过道里,形势对他更有利! 直接朝着一个方向横推就行! 那头白鼻子狼还在地上苟延残喘,宋诚直接一枪捅穿了它的脖子,结果了它! 群狼情知不妙,还想逃跑,被宋诚追上去连挑带刺,又捅死了两三头! 它们逃到了主墓室内,仓皇的想往那个被掏开的地洞里钻,但由于过于着急,被地钉刺伤了好几头! 宋诚毫不客气,直接把它们全戳死在了主墓室里! 他一路从主墓室穿过地洞,追杀到了被狼王掏开的岩石裂缝旁...... 果不其然,岩石裂缝被掏出来了一个大口子! 除了一两头狼成功逃出外.....狼王带的这支队伍,几乎被宋诚团灭! 说起来这些狼也是真够狡猾的! 宋诚之前堵地洞的那个胖侍女陶俑,硬是被它们给叼着拖到了溶洞里,然后再把砖墙给顶开...... 呼呼的风从南侧室的‘通风口’穿过过道一直到溶洞的裂缝,又形成了‘穿堂风’......整个潜龙窟内的毒气,更加被稀释了!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还在不停的下着雪...... 宋诚担心官军在击退叶君宝的部队后,继续回来搜山,于是干脆直接钻出了岩石裂缝,从外面取了些块儿头比较大的石头来! 之前,宋诚堵这个裂缝属于临时抱佛脚,用的都是溶洞内碎小的土石堵的,这肯定经不住狼掏! 现在用些比较大的石块,可以堵得十分的结实,不用担心狼再能给挠开! 现在风雪更紧了......相信很快就会把这个裂缝完全覆盖,外面看不出任何的痕迹来! 忙完这一切后,宋诚返回了‘潜龙窟’,清点了一下,算上那头白鼻子的狼王,一共捅死了九头狼! 这就完全实现了‘烤狼腿’自由...... 馋嘴的春梅,再也不用可怜巴巴的盯着‘烤狼腿’直咽吐沫了! 狼肉和狗肉类似,都是大补之物,冬天吃最合适! 李震北的家具里还有铜火锅,宋诚寻思着,可以给女眷们做个火锅吃...... 十个人都吃得饱饱的,身上有热乎气,也好往黑风山转移! 宋诚把这些狼都拖到了南侧室的门口儿,冲着水房密室喊道:“姑娘们,出来吧!现在安全了!” 然而,宋诚喊了好几嗓子,水房密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话。 宋诚的心猛一‘咯噔’,疾步跑到水房前,拽开了密室的门! 第一卷 第19章 潜龙窟的秘密 密室的门被拽开后,宋诚一阵头皮发麻! 但见‘巴掌大小’的密室水房里竟空无一人! 九个女人完全‘人间蒸发’了! 可密室水房又一如之前,看不出啥毛病来? 很明显......这里头有机关,可宋诚一时间又找不到机关在哪儿? 更不知道女眷们现在的处境如何? 李震北虽然给他留下了一张《潜龙窟机关图》。 但那张图仅提示了南北侧室生活区的机关,连李震北平时真正出入的通道都没点明! 未知是最恐惧的! 就在他没下限的担心女眷们各种危险的可能时,隔着石头地板,他隐约听见了女眷们的哭声! “呜呜!宋郎!救救我们!” “呜呜!宋郎!” ...... 那声音很微弱,像是隔着厚厚的楼板,四楼的人在听三楼的人哭一样! 宋诚趴在地上,用手拢住嘴贴着地板大声喊道:“你们不要怕!我在想办法!” 很快,他就得到了女眷们的回应:“是宋郎!宋郎来救我们了!他回来了!” “宋郎!我们在下面,呜呜!我们在下面!” “宋郎!救救我们!” ...... 听到这动静,宋诚的心才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关心则乱...... 确定了她们暂时没事后,宋诚才稳住心神,手持灯盏,开始重新认真的审查密室水房中的每一处角落! 这里既没有“钥匙孔”,也没有明显的裂缝......那口大水缸原来摆放的位置也没什么问题! 他东踩踩,西碰碰,抬头四处张望,甚至原地跳了两下,揣摩女眷们之前可能做出的任何动作,但都没有发现机关! 实在想不通她们是咋掉下去的? 然而,作为专业的特种兵,宋诚很快就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之前,他们为了封堵那口盖住石板子的大水缸,还有南北侧室的门,从这水房“泉眼墙”的泥沙层中掏出了不少的泥巴来! 上面全都是女眷们的小手抠出来的痕迹! 其中有一处“凹坑”怪怪的,里面似乎隐隐包裹着东西,绝非大自然形成的存在! 他把手伸进去仔细的抠着...... 果然,里头的包裹物露出了本来面貌来,竟然是一颗雕刻的比较粗糙的龙头,有碗口大小! 在那龙头的嘴里,似乎还含着一个石环...... 宋诚用力的拽那个石环,沉闷的“咯嘣”一声后,“咔咔咔”的动静从泉眼墙深处传来,像是机关在转动! 而与此同时,整个水房的地板倾斜......直接往下开成了30°的斜坡,宋诚机敏的抠住了泥沙层中一块岩石,没有滑下去...... 而下面则传来了女眷们激动的叫喊声! “宋郎!我们在这儿!” “宋郎!太好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宋郎,这下面好大啊,内有乾坤......” ...... 见到了宋诚和光,女眷们一个个都喜极而泣,激动的雀跃了起来,叽叽喳喳一片! 宋诚把住岩石,稳住身形问她们:“你们咋掉下去的?” 苏洛雪说:“不知道啊!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在水房里蹲着,一开始没事,然后地板突然就开始倾斜,我们就滚下来了......” 一听这话,宋诚明白了,应该是个重力平衡机关! 九个女人,900多斤......远比一口装满水的大水缸沉! 耐人寻味的是,她们掉下去后,地板又重新回位,直到自己拽出那个龙嘴里的石环,地板又重新开启! “宋郎!这下面......应该才是李震北日常生活的地方!”宋华阳说 “是啊!” 叶灵汐也说道:“这里有床,有桌椅,还有窗户,而且还通风,你听......这里还有呼呼的风声!” 宋诚早就感受到了,一阵阵呼呼的风从地板斜坡缝隙中往外吹着......含氧量挺足,确实跟外界相通! 只是宋诚想不明白,这潜龙窟周遭不会再有通风口了,这地下的风从哪儿来的? “你们稍安勿躁!” 宋诚沉吟道:“让我把这个机关琢磨透再说!” 他稳住身形,又用力的拽了拽那个龙嘴里的石环,还能继续往外拉,而且没有弹性阻尼感,说明这个龙嘴石环是破这个地坡儿的“拆解机关”! 这老李可太特么阴险了! 这得亏是姑娘们用力抠泥巴,才把这个深藏在泥土中的龙头机关给抠出来! 不然的话,硬是让宋诚找还真不好找! 水房的地板斜坡不断往下倾斜......最后坡度竟倾斜到了将近70°,边缘搭在了一个石头台上才总算停住了! 宋诚一手持着灯盏,一手拽着石环,像拉吊环一样从上面滑了下来! 这石环后面的链子还挺长的......宋诚瞅见在那下面的石头台子上还有一个敦实的石钩,应该就是专门固定它的,于是直接将其套在了那上面! “宋郎!呜呜!” “宋郎!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呜呜!” “宋郎!我们刚才好怕!” ...... 宋诚的“从天而降”让女眷们激动地又哭了,全都簇拥了上来,紧密的围绕在他的周围,连叶四娘也想努力地爬起来...... 宋诚赶紧把灯盏交给宋华阳,然后弯腰搀抱住躺在苏洛雪怀中的叶四娘:“别动!你肩膀有伤......” “你们刚才没有摔伤吧?”宋诚又抬头关心的问女眷们。 “我们不要紧!” 叶灵汐回答道:“就是小貂的脚崴了一下,不打紧的。” 宋诚把叶四娘又交还给苏洛雪,走到小貂跟前,把她的裤腿给撩起来,看见这丫头的脚腕子都肿了,心疼地给她揉了揉...... “还疼吗?” “不,不要紧了......”小貂羞得满脸通红。 “一会儿先用冷水敷一敷,然后我再用绷带给你绑起来,能好的快点儿......” 宋诚叮嘱道:“你不要再走了,就老实的坐着就好。” “嗯......谢谢主子!” 小貂的眼睛里满是受宠若惊的忐忑和羞赧,她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粗使丫鬟,居然也能让宋诚对她如此关心? 而此时此刻,在灯盏的照耀下,宋诚也看清了这地下房屋里的一切! 这里的环境,跟头顶的潜龙窟完全是天壤之别! 上面虽然名义上是“避难所”,但其实跟坟墓的环境差不多! 毕竟,李震北把棺椁都放在了那里。 然而这下面的房间,更像是古代精装修的书房,面积很大.......跟大平层的客厅差不多,足有八九十平。 书架,床榻,地毯、桌椅茶几,屏风,暖炉,还有墙上的字画一应俱全......尤其是还有雕刻精美的四个木窗......这才像是人住的地方。 刚才,女眷们虽然摸黑......但也差不多能摸索出周遭的家具和环境,猜到这才是李震北生前办公的场所,配得上他的身份! 这房屋的门还通着其他的屋子,果然如春梅所说,内有乾坤! 不过宋诚顾不上去查看其他的房间,而是好奇的先把木窗给推开了! 当他把窗户推开的一刹那,整个人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旁其他往外瞅的女眷们,也都一个个吃惊的张大嘴! “我的天呐!这,这......这......?”宋华阳被眼前的所见惊得都结巴了。 第一卷 第20章 冤有头,债有主 宋诚推开窗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怀疑人生! 但见这里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面积惊人,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纯天然的藏在山体内部的峡谷! 而宋诚他们所在的房子,就像是在峡谷一侧悬山而建的‘悬空寺’一样! 往下一瞅,高度也很惊人,足足有20米! 而在峡谷的另一侧,溶洞的岩壁上也有很多类似的“悬空寺”,错落有致,鳞次栉比...... 不夸张的讲,就这些悬山而建的房子,挤一挤,住上大几百人没问题! 这......哪里是什么‘潜龙窟’,分明就是‘藏兵洞’啊! 而在两个峡谷的中间......一条潺潺的小河流过,将左右峡谷分成了两边。 在河滩上,好像还有一艘木船停靠在岸边。 因为灯盏的光线有限,很多地方宋诚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目前这峡谷内所见,应该也只是冰山一角! 呼呼的风贯穿着峡谷涌过,给人感觉......就像是来到了阴间一样,宋诚实在是想不通,这峡谷内的进风口和出风口,到底会是在哪儿呢? 前世他做特种兵的时候,在一些喀斯特地形山体中,见过类似的地质构造。 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壮观宏伟的地下峡谷...... 不愧是十三太保之首,拥四镇节度使兵权的大元帅,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得到! “这......这,郎君啊!这应该才是李震北最后的军事据点.......”宋华阳嘴唇哆嗦道。 “是啊!” 宋诚沉吟道:“然而,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此大的据点规模,李震北都已经失败20多年了.......外界竟然对这里一概不知,实在是有些反常!华阳你看......那些悬山而建的建筑,一点也不像是遭到战火破坏的样子!” “是啊!” 宋华阳神色凝重道:“萧梁篡齐后,我爹仍为史官,无论是大齐皇帝的还是大梁皇帝的奏折,批文,谈话,宫闱生活,我爹都清楚......没听下面人提起过李震北还有这么一处藏兵之所!” 苏洛雪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正是震北公的高明之处!他没有选择据山而守,恰恰是为后世留下火种......这地方藏兵可以,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并不难攻破,假如官军断其粮道,封堵住通风口,然后再在里头放毒烟,就像之前对付我们时那样,那这些人就得活活地被闷死在里头,还不如全部都出去迎战,保守住这里的秘密,等到有合适的后世英雄接手这个藏兵的据点,或可成就大事!” “嗯!” 宋诚满意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洛雪,你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不但文章写得好,见识也不一般!” “宋郎过誉了......” 苏洛雪被宋诚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小脸羞得通红。 宋诚发现,自从苏洛雪向自己袒露心迹,表明了姐妹们俱是“清白之身”后,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简单的依赖,而是更多了一份含蓄的温柔。 “宋郎,刚才你击退那些恶狼,受伤了没有?”苏洛雪满眼关切的打量着宋诚的上下身。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几头糟毛狼而已,岂能伤了我......倒是你们这下可有口福了!我弄死了九匹狼,一会儿......我们吃狼肉火锅,天寒地冻的,正好补补元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偷眼瞄了一眼春梅,这个馋丫头果然激动的直眨眼! “让我也看一看......” 叶四娘在小桃的搀扶下,努力的站起了身,凑到了窗户前,宋诚也赶紧搀抱住她。 叶四娘盯着外面壮观的景象,眼眸子瞬间就亮了,甚至激动的手指都在抖! “这里......这里真是,太好了!比我们黑风山要好多了......还暖和......”叶四娘激动的眼角还飙出了些许泪花。 “叶姑娘......” 宋诚温柔的抱住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啥要杀朝廷的监军冯锦?你为何又孤身深入敌营,单独行动呢?” “咳......!” 叶四娘微微的叹了口气:“宋郎,那冯锦是个吃人脑子的恶魔!” “吃人的脑子?” “嗯!” 叶四娘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杀气,皱眉沉吟道:“他是昏君宠信的太监,你当他来漠寒卫这苦寒之地当监军真的是为昏君分忧吗?他是来收集男孩的脑子来了!”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你且说说,到底咋回事?” “这个死太监,为了重新长出男根来,迷信什么偏方,说要吃一百个男孩的脑子就能长出来!” 叶四娘咬牙切齿道:“他不敢在大梁内地作妖,怕引起公愤,就跑到了岭北的漠寒卫来,让漠寒卫的指挥使吕成贤从秽貊人的男孩子里头找......秽貊人以为......把孩子送到军营,能混口皇粮吃,哪知全都被冯锦撬开脑壳,取走了脑髓......” “天杀的畜生!” 宋诚听罢,气得拳头攥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王八蛋!这阉狗该千刀万剐!” “畜生!” “不得好死!” ...... 其他女眷们听完以后,惊悚之余,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华阳,这吕成贤跟吕成良什么关系?”宋诚皱眉问。 “他的弟弟!” 宋华阳皱眉一脸厌恶道:“吕成良是整个岭北诸多卫所的都指挥使,他弟弟吕成贤是漠寒卫的最高军事长官指挥使!” “哦......原来如此!” 宋诚这下做到心里有数了,替李震北报仇也算找到门路了。 “那为何又单独进入敌营中?”宋诚问叶四娘。 “咳!” 叶四娘叹了口气:“冯锦伤天害理,为祸边民,我父亲早就想除掉他了,奈何兵力不够......黑风山的地势险要,防守是可以,官军打不进来,但想攻入漠寒卫还是太难,所以......我就假扮成舞娘,混了进去......” “哦,原来如此......” “咳!我也是大意了......” 叶四娘懊恼道:“喝了一口吕成贤给我的酒,差点儿着了他的道!” ...... 宋诚和女眷们在‘新家’里谈着心......却不知,在峡谷的另一侧,一处突兀高耸的岩石上,一位身材高挑,戴着青铜面具和斗笠的黑衣人,正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第一卷 第21章 求人不如求己 “可真是凶险!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宋诚温柔地搀扶住叶四娘,拉着她纤白的小手唏嘘道。 “咳......!” 叶四娘叹了口气,脑袋虚弱的搭在宋诚的肩膀上,那看着对面峡谷崖壁的眼眸中,依旧满是凌厉的杀气。 “那冯锦虽是太监,丧失了男人的能力,但依旧色心未泯......” 叶四娘咬牙切齿道:“他不能成事,就咬女人,每次都要把陪他的女子咬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甚至直接给咬死......据我所知,至少已经有三个年轻的秽貊女子被他活活咬死,其中一个还是个母亲,孩子也被那冯锦夺走,撬开脑壳,吸走了脑髓......” “这等畜生!他是狼变的吗?” 苏洛雪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得脑壳都疼,问道:“叶姑娘!你是怎么除掉这个恶贼的?” 叶四娘眸孔微缩,沉吟道:“恰逢阉狗生辰,我和几个舞娘在筵席上歌舞助兴,那阉狗果然对我见色起意,让我去侍寝,到了他的房中,我趁他不注意,抄起烛台,用烛针直接捅穿了他的后心!” “痛快!” “该!” “这般杀他,算是便宜他了!” “应该让他也尝尝被咬死的滋味儿!” ...... 女眷们一个个都眼睛骤亮却又淬着寒光,虽是恶贼已除,但依旧觉得不够解恨! “叶姑娘......” 宋华阳唏嘘不解道:“这些秽貊人遭到官军如此倒行逆施的虐待,为何不群起反抗,亦或者投靠你父亲?” “咳......!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呀?” 叶四娘叹了口气:“不说岭北都指挥司的5万大军,就是漠寒卫也有将近4000官军,这还不算上随军的军户家眷,以及发配过来的奴隶......秽貊人也是部落林立,互不统属,一盘散沙,有些部落的首领,直接就是朝廷的鹰犬,领着俸禄,给朝廷卖命......吕成贤很狡猾,经常挑拨秽貊人部落之间相互打斗,矛盾重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除了秽貊人外,还有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奚人......官军一手大棒一手蜜枣,大玩平衡术,层层牵制......更多的是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识时务之辈,少的是铁骨铮铮,有肝胆有血性,义薄云天的好儿郎!” 一听这话,女眷们一个个都长吁短叹的皱眉摇头。 “叶姑娘,如此这般说,你是背着你父亲,偷偷溜出来的......”宋诚笑道。 “嗯!” 叶四娘点点头:“我父亲以前是大齐皇宫北衙禁军的统领,因不满萧氏篡国,率所部逃到了岭北,占据了黑风山,对抗官军......黑风山地势险要,有九峰十八沟,守住关口,官军就是有数万大军也攻不上来!只可惜......” 她长叹了一口气:“我父亲的手下都不年轻了,很多人都去世了......一直也没有新鲜的血液补充进来!萧梁对户籍管控极严!就算有志同道合的反梁志士也很难聚集在一处!这里的边民,更是识时务,不愿意落草为寇,加入我们黑风寨......所以,我父亲就想杀几个罪大恶极的狗官,树立威望,替那些可怜的底层秽貊人报仇,吸引他们上山入伙......只可惜,现在我们山寨只剩下了不到两千兄弟,想杀冯锦谈何容易,为了给爹爹分忧......我就......单独行动了!” “哦,原来如此......” 宋诚瞥眼向宋华阳使了个眼色,宋华阳眸光骤亮,点了点头。 看来,一切果然如宋华阳所猜,这叶君宝的确曾经是大齐宫中的禁军......不然也没机会把高阳公主给救出来! 苏洛雪说:“叶姑娘啊,我们都是走投无路的朝廷钦犯,这天下......已经没有我们的活路了,不如......你引荐我们去黑风山,宋郎智勇双全,有情有义!正是你所说的义薄云天的好儿郎,他一定会助你父亲一臂之力的!” “是啊!” 叶灵汐也说道:“四娘啊,我们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姐妹,以后我们一起......” 她话说到这儿,脸羞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叶四娘在宋诚的搀扶下眼含泪光的看着八个女眷,动情道:“姐妹们,我也正有此意,大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同生死,共患难,早就是一家人了......正如宋郎所说,有饭一起吃,有事一起扛,只是......” 叶四娘面露为难道:“从这里去黑风山,路途遥远,至少有七八十里,官军层层设卡,只能冒险翻山越岭......若是宋郎自己去,倒是还有可能,咱们十个人一起走,怕是......到不了黑风山就要被官军给截住了!” 一听这话,女眷们一个个都难过失落的低下了头。 确实! 之前,宋诚并不了解黑风山有多远,还想着......让女眷们吃饱喝足以后好好的睡上一觉,到了夜晚,披上兽皮连夜赶路,说不定天亮的时候就到了。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可能!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然后再想想别的出路! 叶四娘神情哀伤的说:“我爹爹这是猜到我去杀冯锦了,他救我心切,这才出兵攻打漠寒卫......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是否安全得脱......?” 说到这儿,叶四娘泪如雨下,捂住脸大哭! “四娘......” 宋诚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过于担心,你父亲曾是禁军统领,又在黑风山经略了20余年,深谙兵法,若寻你不见,自然会撤出,断然不会做玉石俱焚,孤注一掷的傻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说,下一步我们该何去何从?我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哦?宋郎,你有什么打算?”叶四娘抬起哭红的双眼,惊异的看着宋诚。 “是啊,宋郎,跟我们说说吧!” “宋郎!你是怎么想的?” ...... 其他女眷们也都满眼好奇迫切的看着宋诚。 “呵!” 宋诚沉吟道:“黑风山我们不去了,也去不了,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此处隐蔽,可以长期安身立命,这山中的野味很多,养活你们九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他指了指对面崖壁上悬山而建的房屋说道:“震北公藏兵于此,定然留有大量的兵器,此处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根据地发展......官道上被发配到岭北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走投无路,恨透朝廷之辈,此山离官道不远,可以截留筛选以作兵源!还可以从秽貊人中吸收那些家破人亡,活不下去之人......等队伍发展起来以后,跟黑风山互成犄角,相互策应,到时候官军拿我们也没办法!” 宋华阳皱眉思索道:“此计可行!但切勿着急,需缓缓图之.......” “那是自然!” 宋诚笑着说:“眼下,我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宋郎!” 叶四娘沉吟道:“先前逃到这虎威山的时候,我就发现此处的险要丝毫不亚于黑风山,只要我们有队伍,调度得当,完全可以守得住!等我伤好了后,我就回黑风山,向我爹爹借兵,到时候我们分兵两处,可以更好的牵制官军!” “太好了!” 宋诚笑道:“若真能如此,大事可期!而且这里离官道很近,朝廷运送物资补给,都要经过这里......我们可以截留以为己用!不过,你也不用冒险亲自回去,重金收买一些可靠的秽貊人,让他们捎信也可以嘛,我还是那句话,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 宋诚他们在悬空阁楼里说的话,在空旷的地下峡谷间回荡着。 声音虽然不高,但站在对面峡谷岩壁上的黑衣人听力似乎异常的敏锐,青铜面具后的耳朵微微的颤动着...... “大帅!” 黑衣人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单膝下跪抱拳道:“叶家军全线溃败,正在逃回黑风山。” “引一波过来......” 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的声音很是苍老:“告诉他们,丫头在这儿!” “得令!” 第一卷 第22章 新的避难所 人最怕的就是前途未卜,人生迷茫! 宋诚的一番话,犹如一盏引路的明灯,照亮了女眷们的心,她们不再彷徨焦虑了,一张张俏脸上也都轻松的露出了笑意...... 李震北的这间书房还通着其他的房间,宋诚把叶四娘安顿到床榻上,让小婉和春梅照顾她后,就和其他的女眷四处探索这间“悬空寺”。 目前宋诚他们所在的这座“悬空阁楼”分上下两层,除了最上层书房和一间卧室外,还有两间可供休息的卧室,至于说厨房、餐厅、仓库、浴室、厕所,等其他功能区域一应俱全......甚至连‘潜龙窟’水房里流下的山泉水,也都直接通着厨房...... 这里还有一间专门摆放灵位的房间,灵位上供奉的,正是前齐龙兴帝的牌位! 这更印证了此处正是李震北长期办公和生活的地方! 虽然说......头顶上的那个所谓的“潜龙窟”里,也有生活区域,有灶台,有水房,有仓库......但连个躺着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厕所...... 感觉更像是守灵的人住的,和李震北的身份一点也不匹配! 既然有三间正房,里头家具各方面一应俱全,正好就可以让苏洛雪、叶灵汐、宋华阳,带上她们三人的贴身丫鬟住进去! 书房就留给叶四娘...... 这里有两张床,小貂和袖袖也安置在这儿,挤一挤,平时还可以照顾叶四娘。 至于说自己,宋诚寻思的是,自己哪间都可以睡......反正都是自己的老婆,看自己想先跟谁了? 在这间悬空阁楼的仓库中,宋诚又发现了大量的兽皮,药材,灯油、木炭以及蜂蜜,还有锅碗瓢盆等生活必须品。 但却没有找见兵器...... 可见,这里是真正的帅府,兵器库还是在别处,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找,不着急! 地下峡谷中,宋诚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崖壁上,有六七座类似的“悬空阁楼”.....彼此之间由简易的石梯蹬道连接着。 他和女眷们这个时候已经将近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就连吃口饭也要被官军给打断! 这一安顿下来,有了安全感,女眷们一个个都面露倦意,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但是不吃饱饭就睡,宋诚担心她们体虚再给病了...... 于是,就又返回了南侧室,亲自剥皮取狼肉,捎带着堵上了南侧室的那个通风口,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和袖袖还有春梅,精心的给大家烤着狼腿......狼腿滋滋冒油,肉香味儿在深邃幽黑的地下峡谷暗河上空飘逸着...... 吃了点烤狼腿,喝了点蜂蜜水,又啃了几口干粮......宋诚也确实困了! 虽然大家都很困,但也必须得有值班的。 苏洛雪主动提出值班,她将宋诚接回了自己的卧室,扶着他躺下后,给他盖上了一张熊皮,温柔地说:“宋郎,睡吧,我跟小桃帮你盯着......” “也好!” 宋诚拉着苏洛雪的手说道:“洛雪,辛苦你了......” 苏洛雪羞赧的一笑:“瞧你说的,跟我还这么客气......对了,宋郎,有件事,你还是尽早的跟叶姑娘挑明的好......” “哦?何事?” “唉......!” 苏洛雪叹了口气:“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对叶姑娘有救命之恩,她心悦你,欲托付终身,可是......你又当着她的面,说我们都是你的老婆,唯独漏下了她......” “哦......这样啊!” 宋诚唏嘘道:“我想的是,都嘴对嘴给她喂过蜂蜜水了,有了肌肤之亲......很多事,不就自然而然的默认了么......” “那可不行!” 苏洛雪的神色稍稍认真道:“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你亲了人家姑娘,又没提出要娶人家,这不是白占人家便宜么?莫要说她,就是我......你若不公开表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很难做到从心底真正的从了你......” “嗯!言之有理......” “所以啊!” 苏洛雪温柔的劝慰道:“等你睡醒了以后,跟人家叶姑娘好好聊聊,表明心意,主动一点......然后我们几个在旁边再推波助澜,给人家姑娘一个台阶下,不能老让人家的心悬着......” “嗯!我现在就去!” “四娘已经睡下了......” 苏洛雪的纤纤玉手又将宋诚轻轻地推回到床上:“她身子虚,就不要再打扰她了,等她醒了以后再说。” “洛雪......” 宋诚紧紧的拉住苏洛雪的手说:“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噗!” 苏洛雪娇羞的一笑:“这是天意!宋郎......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和你做一天夫妻,比做那种看似光鲜,实则虚无缥缈的皇子妃十年还要幸福!” “洛雪!” 宋诚激动的把她往怀里一拽,说道:“让我得到你吧!” “嗯!” 苏洛雪满眼春水的看着宋诚,动情的点了点头:“人家本来就是你的......郎君,你先睡,养好精神,等你醒了......我好好沐浴洗漱一番,再服侍你,好吗?” “好!” 宋诚轻轻搂住苏洛雪的脖子,做出要吻她的动作,苏洛雪也很顺从的跟宋诚吻在了一起...... 小桃这个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眨着,很识趣的莲步轻移,悄悄退出了卧室。 ...... 虎威山外三十几里处,绝魂沟。 叶君宝的一支千总率领的队伍三四百人,在撤退的过程中跟大部队走散了...... 身后,由漠寒卫镇抚使率领的一千名官军正在紧追不舍! “传我命令!” 镇抚使大人骑在马上高声叫嚷道:“拒绝接受投降!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23章 大齐忠魂 绝魂沟,原名‘死人谷’。 这地方属于虎威山和老熊瞎子岭的交界处,地势险恶,危崖林立,怪石丛生。 这里除了地理环境复杂,极容易迷路外,谷内还有很多的沼泽泡子,一不小心踩上去,整个人就会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昨天刚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沼泽泡子里的臭水并未完全冻结,反而因为裹上了一层‘银装’,更具有隐蔽性! 叶君宝的这支残兵被官军一路追杀,躲无可躲,被迫进入了‘绝魂沟’。 很快,就有七八个人连人带马的直接栽进了沼泽里....... “镇抚使大人!贼兵进入绝魂沟了,不可再往前追!”一名老兵急忙提醒道。 漠寒卫的镇抚左使曹嵩之,今年是刚刚从岭北另一个卫所瀚冰卫平调过来的。 虽然作战经验丰富,老谋深算,但对于漠寒卫这边的地理环境还是不太熟! 眼看贼兵人仰马翻的栽进了沼泽暗坑里,他也急忙的叫停了队伍! “镇抚使大人!” 老兵进一步的提醒道:“咱们不用往前追了,这绝魂沟是死胡同,他们想活命,还是得乖乖的退出来,而且......还不一定能退出来,那里头非常容易迷路......以前它叫‘死人谷’,吕大人觉得晦气,才给改的名字......” 老兵详细的讲述了绝魂沟里面的情况,曹嵩之听罢哈哈大笑! “也罢!” 他攥着马鞭笑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他们出来......出来一个,杀一个!” 他身旁的一名校官提醒道:“大人......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生火造饭,假意诏安,诱骗他们退出来......告诉他们,出来就有热汤喝,热饼吃,待贼人悉数缴械投降,然后再集中......咔嚓!” “也罢!可以试试!” 曹嵩之捏了捏自己杂乱无章的络腮胡子说道:“贼人狡诈,你这招儿不见得能骗得了他们,不过也到晌午了,就按你说的,原地休息,生火造饭!” “大人......!” 一名士兵骑着快马从远处赶来,到了曹嵩之近前跳下马单膝下跪汇报:“虎威山留守的兄弟们检查了,没有发现有冒烟的地方!” “嗯!” 曹嵩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总感觉那虎威山很可疑......” “大人,我觉得那叶四娘肯定让狼给啃干净了,她身上有伤,狼闻见血腥味儿,先啃的就是她!”校官分析道。 “呵!” 曹嵩之冷笑道:“我指的不是叶四娘......而是那虎威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有一支部队在上面驻守,比黑风山更难啃,而且,它毗邻官道,若是被贼兵占了去,会扼守住我们的补给线,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言之有理!” 校官笑眯眯的说:“当年那伙黑山贼一开始的时候就想占据虎威山来着,但还没等落脚呢,就被咱们都指挥司的吕大人给击溃,落荒而逃,他们是逃到黑风山的......” “废话!用得着你跟我讲这些陈年旧事?我指的是以后!” 曹嵩之一脸的不屑,皱眉沉吟道:“不行!那地方太重要了,必须得加强防守,最起码要长期驻扎1000名官军!再过几天,有3000担粮草运来,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对了!” 他话锋一转又问校官:“冯监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送信的塘兵还没回来......” 校官回答道:“不过请大人放心,应该已经过了危险期,医官说,幸好冯公公身体过于肥胖,叶四娘的灯针仅长两寸,只是刺穿了筋肉,并未伤及肺腑和心脏.......” “但愿没事......” 曹嵩之唏嘘后怕道:“若监军出事儿,咱们都形同造反......陛下不会饶了我们的!” 他的话音刚落,“嗖”的一支利箭射了过来,正中他的左眼! “啊!” 曹嵩之登时疼得跌落下马,满地打滚,周遭的雪地上到处迸溅的都是血点子...... “有刺客!抓刺客!” 官军一下子就乱了,士兵们手持武器,无数双眼睛高度紧张的扫视着周遭。 然而,四下里除了皑皑的白雪,突兀的怪石,还有狭窄逼仄的崖壁外,并没有见到有啥人...... 他们一直追杀的黑山贼,也早在两炷香之前就一头扎进“绝魂沟”里了,现在连个‘鬼影’都不见! ...... 这支进入绝魂岭的叶家军也知道自己陷入绝境了。 往前走是死路,往后退要面对官军......随便乱动,还会掉进沼泽里。 已经有十几个兄弟连人带马的陷进沼泽里了...... 大雪越下越紧,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千总陈有福都年近五十了,看着一群老兄弟们在大雪中冻得瑟瑟发抖,连个躲避风雪的地方都没有,后无援军,前无出路,也是喟然长叹,老泪纵横...... 想自己当年,跟着叶将军从京师率万余名将士一路杀到岭北,欲投奔李震北李老将军。 结果刚到岭北,就听闻老将军被叛徒出卖,十余万大军被叛军和官军围剿,李老将军也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开弓没有回头箭,叶将军带着弟兄们继续浴血奋战,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到占据了黑风山,这才落下了脚! 一晃眼,23年过去了...... 弟兄们老的老,死的死,现在就剩下不到2000人了。 自己率领的‘忠’字营老弟兄们,就剩下这300来人,今天......莫非都要折在这‘死人谷’里吗? 陈有福心头一酸......又回想起了当年在皇宫大内,宽厚仁慈的龙兴帝对将士们的关心和照顾,忍不住失声痛哭! “陛下!卑职老矣!” 陈有福泪流满面,仰天祷告道:“今陷绝境,不能复助陛下匡扶大齐社稷,臣万死之罪!惟愿以死报效国家,以遂成仁之志!陛下在天有灵,保佑我等多杀几个逆贼!” 说罢,他擦了把眼泪,对忠字营的弟兄们大声说道:“老兄弟们!我们可以老死,战死,但是不能这么窝囊死!咱们反杀回去,跟反贼拼了!” “拼了!” “跟小兔崽子们拼了!” “鱼死网破!” ...... “弟兄们!” 陈有福振臂高呼:“我们是大齐的虎贲禁卫军!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把齐字旗给打出来,不能丢份儿!” 一个军需官老兵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松树皮一样粗糙皲裂的老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 忠字营的老兵们,纷纷咬破手指,用鲜血一起在那块布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齐”字! 旗子绑在了枪矛之上,高高竖起,随风飘展......仿佛当年战无不胜的大齐铁骑又回来了! “杀!” “杀呀!” 陈有福一马当先,率先挥舞着长刀从绝魂岭里反杀了出去! 一群老兵嗷嗷怒吼着紧随其后....... 第一卷 第24章 主仆情深 曹嵩之左眼被射瞎,疼得嗷嗷哭嚎...... 1000名官军惊慌失措,懵逼地四处张望...... 就在他们‘抓瞎’的时候,又是一支利箭射了过来,正中了那名校官的哽嗓咽喉! 但听“噗!”的一声,脖子都给射穿了,鲜血井喷似的往外迸溅! “大人!” “快快快!传医官!” “这里贼兵有埋伏!” ...... 队伍中最大的两个官一死一伤,军心一下子就乱了! 而这个时候,陈有福挥舞着环首刀从绝魂谷里又反杀了回来! 老兵们一个个嗷嗷怒吼,将生死抛之脑后,以一当十......兵刃刀锋所过之处,官军们一个个被砍倒,如入无人之境! “快撤!” 曹嵩之知道今天这是栽了! 忍着剧痛重新上马,利用人数优势的护卫,赶紧逃跑! 当官的一喊‘撤’,士兵们哪还敢恋战?都撒丫子狂逃! “噗!” “啊!” “噗!” “啊!” ...... 陈有福又连砍死了好几名官军,率领老弟兄们紧追不舍,地上已经满是官军的尸体! 而这个时候,“嗖”的又是一支箭射了过来,正中陈有福的胸口,把他吓一大跳! 然而那箭却并没有箭头,只是在箭头的位置上绑着一块羊皮,像是书信。 官军已经逃远,陈有福下马捡起了那支箭,拆开羊皮一看,但见上面写了一行字:四丫头在死人谷里,跟我来! 一看这几个字,陈有福眼珠子瞪圆,三叉神经都崩儿崩儿的跳! 叶将军率领他们奇袭漠寒卫,不就是为了救四丫头回去吗? 这丫头怎么跑死人谷来了? “陈哥!你看......这官军的校官,是被一样的箭给射死的!” 一名老兵说道:“这肯定是咱自己人!” “嗯......” 陈有福的眼珠子微微转着,说道:“弟兄们,重进死人谷,四丫头在死人谷里!已经被救了!” 一群老兵又重新返回了死人谷,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名女子的背影,像鬼魅一般远远的在死人谷深处行走着,仿佛在领路...... ...... 宋诚这一觉睡得那叫个香! 连梦都没做,对时间完全失去了概念......一睁眼,已然恍惚宛如隔世,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他感觉脚板踩着一个暖暖的,软绵绵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小桃......正把自己的双脚抱在怀里,给自己暖脚。 宋诚赶紧把脚抽了回来:“傻丫头,你这是干啥?” 小桃甜甜的笑道:“给主子暖脚呀!我是主子的通房丫鬟,这是我份内之事......” “啧!” 宋诚心疼的一嘬牙花子,一把把小桃拽进了怀里,说道:“你也是我的娘子,不必这么作贱自己......” “哪有?” 小桃撒娇的依偎进宋诚的怀中,娇滴滴的喃喃道:“伺候主子,这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主子,你休息的可好?” “嗯!” 宋诚疼爱的轻抚着她的小脸,看见小桃因为缺觉,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把她往紧的又搂了搂。 小桃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感受到了宋诚强烈且真挚的爱意......小手也微微抬起,抱住了宋诚。 “主子......小桃今生能侍奉主子,是小桃三生修来的福分.......”小桃动情地说。 “苏洛雪呢?” “皇子妃正在,啊不!夫人正在香薰沐浴......主子,小桃说错话了,请主子责罚......” 小桃紧张的松开宋诚,咬唇低头,胆怯地偷偷瞅他...... “呵呵!” 宋诚呵呵一笑:“你想怎么罚?” “任由主子......”小桃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低。 宋诚笑着轻轻的解开了小桃的衣服,露出了她雪白的肩膀,和红艳艳的肚兜。 之前,在裂缝溶洞里的时候,小桃护着苏洛雪,背对着宋诚,雪白的后背只有一根儿细细的栓肚兜的红绳......映衬着她极有少女感的肌肤和线条,看得宋诚当时也是心头一颤...... 现在美人在怀,他又如何能不心神荡漾? “主子......” 小桃羞得满脸通红,虽没有抗拒,但也皱眉为难地小声嘀咕道:“小桃的身子本就是主子的,主子想什么时候用都行,只是......主子还没有和夫人圆房呢,我作为丫鬟,提前......这于礼不合,会让夫人没体面的......主子应该先和夫人正夫妻之礼,然后.....才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呵呵!傻丫头!你误会了!” 宋诚笑道:“看你困的,我是想让你脱了衣服先好好睡一觉......一会儿,你和洛雪都先在这屋子里好好休息,等你们睡醒了以后,咱们再谈其他......好不?” “嗯!” 小桃的眼眸骤亮,使劲的点了点头:“多谢主子体谅!” 接着,她紧紧的抱着宋诚,动情的说:“主子,小桃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乖啦!一会儿洛雪回来,你把我的意思告诉她......” 宋诚轻拍着小桃的后背说:“我先去四娘那里看看,洛雪可是给我交代了任务呢!” “嗯,主子......” 趁着小桃抬脸的契机,宋诚吻了她,这丫头没有拒绝,紧紧抱住宋诚的头和他吻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丫鬟袖袖从二楼跑了下来,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小桃吓得赶紧松开宋诚,像泥鳅一样钻进熊皮里,遮住了自己的脸...... “宋大哥!不好了!” 袖袖气喘吁吁地说:“官军杀进来了!” “什么?” 一听这话,宋诚猛地坐了起来。 第一卷 第25章 会师 “他们抓到四娘了?”宋诚起身抄起龙胆亮银枪紧张地问。 袖袖顾不上回话,快步跑到灯盏前,熄灭了灯盏...... “宋大哥,他们不是从上面下来的,是从下面!” 袖袖惊魂丧魄地小声说:“你推开窗户往外看!” 宋诚移步窗前,稍稍推开窗户的一道缝隙往外瞅,果然......在地下河谷的上游浅滩上,约莫两三百米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攒动...... 一支大概300余人的队伍,正牵着马,扛着旗,一点点地朝他们栖身的阁楼的方向而来......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仔细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官军,甲胄的款式就不同...... 漠寒卫的那些卫所兵,多以皮甲为主,而这些人的甲胄虽然残破不堪,锈迹斑斑,但一看就是正规军的铁甲,在火把的映照下,甚至都能反射出些许金属的光泽! 他们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很多人都负了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的...... “宋大哥,我们怎么办?”袖袖惊惧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别慌!” 宋诚沉吟道:“他们不是官军!” 小桃也从熊皮里钻了出来,露出雪白的后背,趴在窗台上,偷偷地往外瞅...... 宋诚怕她着凉,又将熊皮披在了她的身上。 “主子,他们是什么人?” “不清楚......先静观其变!” 宋诚又吩咐袖袖:“去浴室告诉洛雪,赶紧把衣服穿上,准备撤离!” “嗯!” 袖袖刚一转身,就听见下面河滩上的那些人在高声大喊:“四丫头!四小姐......!” 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峡谷间回荡着,听音色......这些人都不年轻了! “四丫头?四小姐?莫非......他们是黑风山的人?”小桃唏嘘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二层书房的窗户处传来了叶四娘的呼喊声:“福伯!我在这儿!福伯!” “是四丫头!” “是四小姐!” “终于找到四小姐了!” ...... 这些人加快脚步,急匆匆地朝着‘悬空阁楼’靠近...... 见此情形,宋诚悬着的心才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虽然说能跟黑风山的人接上头儿是喜事一桩! 但这似乎也说明......这个藏兵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隐蔽,官军很有可能马上就追来! 苏洛雪的卧室在“悬空阁楼”的一层,连接二楼的楼梯上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宋华阳和叶灵汐说话的声音。 “四娘,慢点儿,别摔着。” “这下好了,我们有更多的人手了......” ...... 宋诚赶紧走出卧室来到了回廊处,看见叶四娘正在叶灵汐和宋华阳的搀扶下一步步的下了楼,春梅和小婉跟在后头,就连崴了脚的小貂,也一瘸一拐,屁颠屁颠的跟着。 “姐妹们!” 叶四娘一脸激动地转过身对女眷们说:“下面是我们黑风山的人......宋郎带着我去见他们就好,这里现在毕竟是宋郎的私宅,都是女眷,不适合让他们随便上来......” “嗯!还是四娘想得周到......” 宋华阳笑眯眯地说:“那就让宋郎单独陪你下去见他们......” 叶灵汐面露恻隐地说:“四娘,我刚才见他们很多人都受伤了,不如让我和春梅也下去,帮他们包扎疗伤好不好?” “嗯!谢谢灵汐了!” ....... 叶灵汐和春梅去取药材和包扎用的绷带,宋诚则是搀扶着叶四娘走出了阁楼。 阁楼前有一个二三十平米的汉白玉雕栏挑台,连接着“之”字结构的石梯蹬道直通着河谷浅滩。 宋诚没有送叶四娘下去,就在挑台上等着他们。 很快,陈有福率领一些老弟兄们冲了上来! “四丫头!” “福伯!张叔,赵叔......” “你个死丫头!真让人担心死了!” “嘻嘻!我没事!” ...... 看见叶四娘没事,他们一个个都喜出望外,见到了宋诚,又都一脸的疑惑和好奇! “福伯!我介绍一下......” 叶四娘挽住宋诚的胳膊,一脸甜蜜幸福地说:“这是宋郎,是他救的我......” 瞅见叶四娘跟宋诚的那股子腻歪劲儿,老爷子陈有福自然明白年轻人的这点事儿...... “多谢少英雄救了我家小姐!” 陈有福抱拳施礼道:“也多谢少英雄,救我等这些老骨头摆脱官军的追杀!” 宋诚一愣,微微皱眉道:“老人家何出此言?你们从何而来,又如何到的这里?” 陈有福一愣,懵逼地眨了眨眼,向宋诚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被困死人谷,反杀击退了官军后,又被一神秘女子引入了死人谷中,然后兜兜转转不知道在死人谷里绕了多少圈,来到了熊瞎子岭山顶上一处溶洞“天坑”旁。 那个天坑很大,足有一亩地见方,那神秘女子又引着他们一路进入了地下河浅滩,然后一直往前走...... 说来也怪! 那女子看似走得不紧不慢,但他们就是追不上,想问句话,人家也不理,然后就一路来到了这里...... 听完福伯的讲述,宋诚也是一脸懵! 这意思岂不是说...... 这藏兵洞中,还藏着另一股势力? “少英雄请看!” 福伯将那个之前绑在箭矢上的羊皮卷交给了宋诚,但见上面写着:四丫头在死人谷里,跟我来! 宋诚的大脑快速地转着,已然得出了结论:那神秘女子,肯定是玄鸦司的人!李震北的残余势力,并没有完全的灭绝! 黑风山的这些老兵,不见得知道叶四娘的真正身份......叶君宝处于安全考虑,不见得会告诉他们。 但这藏兵洞里的神秘人,肯定知道! 而且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她......不然不会也管她叫‘四丫头’! 自己现在既然能拿到白虎令,说明已经是得到了‘神秘人’的认可...... “少英雄?” 福伯见宋诚有些发呆,小声唤了他一下。 “呵呵!” 宋诚笑道:“没事,都是自己人......好了老英雄,你们一路辛苦了,先在这里安营扎寨,好好休息......我让内人来给你们疗伤,再送些吃食......” ...... 漠寒卫,左镇抚使官廨。 曹嵩之被射瞎了一只眼,正在被医官治疗。 指挥使吕成贤也亲自来看望他。 “吕大人!” 曹嵩之紧紧地拉住了吕成贤的手,那只独眼里射出了迫切、焦急且锐利的光! “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吕成贤安慰道:“我已经封堵住了他们返回黑风山的所有通道,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吕大人!” 曹嵩之打断了吕成贤的话,焦急的说:“我想通了,我完全想通了!之前我的预判就是对的!虎威山肯定有问题,那叶四娘没死,虎威山中,肯定有贼兵的据点!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后继续说:“叶四娘往那边儿跑,绝对不是瞎跑!肯定有人在接应她,只是卑职无能,没有发现贼兵的据点儿......吕大人啊,三日后,3000担军粮就要送到,那虎威山毗邻官道,贼人肯定也盯着呢!万不可马虎大意啊!” “嘶~!” 一听这话,吕成贤也眉头微皱,沉吟道:“你们搜山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找到.......那贼兵的据点难不成还在地下?” “那个道观肯定有问题!咳咳咳!” 曹嵩之咳嗽道:“我这被射瞎一只眼以后,心思完全通透了,大人啊!卑职建议,调集1000名军士,就驻扎在虎威山,这3000担军粮,万不可有任何的闪失!” “嗯!言之有理......”吕成贤手捻须髯点了点头。 “传令!” 吕成贤说:“让右镇抚使,率1000名精兵,今日就驻扎进虎威山!” 第一卷 第26章 脸皮够厚 这广袤深邃的地下峡谷藏兵洞中,居然还存在着一名神秘女子......武功了得,陈有福等人追都追不上? 宋诚看着对面峡谷上,那一间间鳞次栉比的藏兵阁楼,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也不知道她住在哪一间? 亦或者说,人家是住在上游,根本就不在这里。 听陈有福的口述,这条‘地下之路’还挺远的,足有三十多里呢! 另外,老爷子对死人谷的描述,也引起了宋诚极大的兴趣! 那地方是死路,进去后就出不来,除了地势复杂,容易迷路外,人在里头还会头晕,产生幻觉,处处鬼打墙,司南也作废了,根本指不清方向! 作为前世有着丰富野外实战经验的特种兵,宋诚当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鬼打墙,而是地磁场异常! 长白山附近就一处类似的地方叫“干饭盆”,当地流行着谚语:干饭盆,闷死人儿,坏人进去就断气儿,好人进去吓掉魂儿! 当地由于古代陨石坠落而产生的地磁异常频率是其他地区的60多倍,严重干扰人的脑神经! 而陈有福口中所谓的“天坑”,让宋诚又回想起来了很多前世的事儿...... 若这‘死人谷’也如‘干饭盆’一般的话,那官军想发现这里,也几乎是不可能! 现在,这地下峡谷的进风口算是搞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出风口又在哪儿? 这潺潺的地下河水,不知道又会流向哪里? 峡谷两侧的悬空阁楼很多...... 宋诚自然不忍心让这帮老兵在河滩上安营扎寨! 身上有白虎令,神秘女子已经认可......还把援军给引来了,宋诚让小婉搀扶着叶四娘继续回去休息后,就以‘东道主’自居,带着老兵们去探索那一间间的悬空阁楼。 光是自己府邸所在崖壁的这一边儿,就还有七座‘悬空阁楼’,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宋诚也过了一把‘房东’的瘾,假装‘轻车熟路’的给老兵们安排着住所。 从老兵们一个个惊异欣喜的眼神中能够看得出,这些其他阁楼里的居住条件,虽然跟李震北的“帅府”比起来稍微简陋一些......但也比他们黑风山那边儿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而且在这里,木炭、药材、灯油、兵器,兽皮,乌拉草,布匹等等生活必须品,也是应有尽有,完全可以满足“忠”字营老兄弟们生活的日常所需。 只是没有粮食...... 算上最早先在李震北的主墓室里斩首的那头狼,宋诚一共杀了十头。 但是这十头狼,肯定不够300多人吃...... 勉强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就成大问题了! “少英雄......” 陈有福跟在宋诚的后面,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唏嘘问道:“这地下峡谷可真是鬼斧神工,别有洞天,这么大的一片家业都是您的......那令尊是?哦......老朽的意思是,我见这里头的一切,都像是过了很多年的样子......一直没有人住过......” “咳!” 宋诚站在一间阁楼的窗户前,故作深沉的看着窗外乌七八黑的景色,沉吟道:“福伯可听说过前朝节制四镇的岭北大元帅震北公?” “啊?!” 一听这话,福伯跟他身后的几个老弟兄一个个都如遭雷击,全都吃惊的睁大眼,僵立当场! “少英雄!您......莫非是?” “咳!” 宋诚叹了口气:“我就是震北公的亲外孙......” “啊?!” 此话一出,身后这群老家伙们扑通扑通跪下去一大片...... 福伯更是嚎啕大哭! “少帅啊!呜呜!我们当年找震北公找得好苦啊!呜呜呜!我们一路从京师杀到了岭北,就是想投奔震北公啊,呜呜呜!” “是啊!我们找了整整20多年啊!呜呜!” ...... “叔叔伯伯们,快快请起!” 看着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激动泪奔的样子,宋诚强忍住内心的尴尬,依旧是一副冷峻淡定的神色,一一的将他们搀扶了起来。 之所以敢冒充是李震北的外孙,宋诚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宋华阳对这些历史英雄的事迹都了解......李震北并无子嗣,只有几个女儿。 “少帅啊!我们终于找到队伍了!呜呜!” “少帅啊!带领我们匡扶大齐!” “我等虽老!但并未忘记初心!还能杀贼!愿以死报国!” ....... 老英雄们哭成一片的同时,在峡谷对面的一间阁楼里,那个带着斗笠和青铜面具的黑衣人,隔窗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他身后站着一位30多岁的女子,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风姿绰约,艳色不减...... “这臭小子,脸皮还真厚!”女子唏嘘道。 “呵呵......” 黑衣人呵呵笑道:“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若他直接把白虎令给拿出来,那才是傻子!此子不寻常矩,不囿于颜面,敢作敢为,有点意思!” “用不用提醒他们,再过三天,官军的军粮就到了?”女子问道。 “呵!” 黑衣人冷笑道:“为将者,当思济军需,筹粮秣,解燃眉之困,若此尚不能为,何以为将?不用告诉他们,让这小子自己想办法......若连这个坎儿都过不去,他就不配承担这个使命!” “诺!” ...... 苏洛雪洗完澡,听从小桃转述宋诚的交代,刚搂着小桃,准备一起睡觉,突然就听见了头顶上传来了‘咚咚咚’的敲砸声。 她立刻上楼查看,叶四娘和宋华阳也听到了,几个女眷盯着头顶上,连接水房的‘天花板’,心一颤一颤的! 从声音上判断,那动静好像正是从南侧室里传来的...... 小婉耳朵最灵了,爬上了梯子,耳朵贴着“天花板”仔细听,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 “啥情况?”宋华阳在下面紧张的问。 “是官军!这次真的是官军!”小婉惊恐的小声说。 第一卷 第27章 瓮中捉鳖 小婉惊恐地小声说:“我听见他们说话了......骂骂咧咧的,还提到四娘了......主子,赶紧报告给宋大哥!” “嗯!” 宋华阳不敢耽误,急忙朝着楼下跑去...... ...... 漠寒卫的右镇抚使安禄国对于吕成贤交代给他的驻守虎威山的任务极度不爽! 这里一没有建造好的官廨,二没有足够的物资供应......营地建设,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冰天雪地的,士兵们砍伐树木,搭建房屋,连取水都只能化雪为水,生活极其不便! 更操蛋的是,吕成贤还要求他们长期驻扎,安禄国想杀了曹嵩之的心都有! 唯一一处可以暂时作为‘官廨’的现成建筑,那个道观......还被曹嵩之那个王八犊子给烧得乌七八糟的......到处都是黑灰和硫磺味儿,气得安禄国直骂娘! 他是一员猛将,同时也是一个酒鬼,喝了一壶‘猫尿’取暖后,直接把怒气全撒在干活的士兵上,拿鞭子狠抽那些没‘眼力见’,手脚不利索的倒霉蛋! 安禄国没有曹嵩之那么疑神疑鬼! 他直接以道观为圆心,把方圆几百米作为行营的建设范围...... 整个潜龙窟,无论是南侧室,北侧室,主墓室,还是那个连通着外界,但已经被宋诚给堵死的裂缝溶洞,全都被囊括了进去! 女眷们听到的“咚咚”声,正是官军在砍伐南侧室头顶上的那棵大树呢! 宋诚之前用水房里的泥土,确实堵住了南侧室头顶上碗口大的通风口...... 但架不住上面的动静太大,加上老树盘根的扯拽,塞好的泥土又掉了下来......耳朵极灵的小婉,也就听见了外面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 宋诚此刻,正带着老兵们跪拜一座阁楼大堂里摆放着的前朝龙兴帝的牌位! 宋华阳跑过来把情况告之他后,宋诚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老兵们往‘帅府’返! 几百人不可能都上去,宋诚只带了福伯,还有他贴身的几个‘把总’老兵进了自己的内宅! 隔着书房上方的水房密室地板,宋诚确实听见了‘咚咚咚’的动静,但却听不清士兵们在说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进入南侧室。 之前,在这帅府‘安家落户’的时候,宋诚就已经完全摸透了南侧室水房地板机关的玄机! 它上面龙嘴里有一个石环索,下面书房里也有一个,只要拽动下面的石环索,头顶上的水房地板就会重新开启,并且恢复到可以自动闭合的状态。 等想要再下来的时候,拽上面的石环索即可! 宋诚开启了水房的地板,一阵阵的土腥味也从头顶飘了下来! 看来......官军们又在搞大动作,在拼命地砍树,却不知道要干啥! “少帅,让老朽上去侦查一二!”福伯请命道。 “不可!” 宋诚皱眉说:“你不熟悉地形,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上去!” 说罢,他也不用梯子,纵身一跃,抠住水房边缘,一个引体向上就爬了上去! 南侧室里已经掉下来了一地的土...... 没有了地板的阻挡,宋诚也听清了上面士兵们的说话声! “他妈的!狗娘养的曹嵩之,他怀疑这里有贼兵,凭啥让咱爷们儿过来驻扎?这他妈什么道理?” “谁说不是呢?这他妈冰天雪地的,撒个尿都能把命根子给冻掉!” “快点干活吧!天都黑了......房子盖不起来,咱都要活活被冻死!” “镇抚使大人会享受啊,自己先躲道观里了。” “谁说不是呢?人家还带了两个秽貊娘们儿,啧啧啧!长得都挺不错的!” “啧啧啧!这老话说得好,棉被三尺厚,不如肉挨肉!这搂着老娘们儿睡觉呀,那才叫暖和哩!” “那你跟镇抚使大人商量商量,让他分你一个娘们儿?一起乐呵乐呵......” “去你妈的!” “哈哈哈!” ...... 南侧室头顶上的大树被砍断,乱七八糟的碎枝凌乱一地,些许甚至掉进了南侧室里...... 不过这样,也变相的把那个洞口给堵住了,还不影响听到外面的声音! “诶!哥哥兄弟们,你们说......三天后,军粮到了以后,咱们能不能就撤回去呀?这逼地方太冷了!” “哼!想屁吃呢!你以为镇抚使大人为啥发这么大的火?指挥使大人交代的清楚,咱们要长期在这里驻扎!” “啥?长期?操他妈的曹嵩之!活该他被射瞎一只眼!” ...... 宋诚听着官军说话的内容,心思活泛了起来......三天后,将有军粮路过! 乖乖!这可是笔大买卖! 要是把这波军粮给劫下来,那三百多个老弟兄可就不愁吃喝了! 此时此刻,整个潜龙窟里已经没有呛人的气味儿了,宋诚来到了北侧室的门口,取下了李震北的棺材板子,抱着一路返回了主墓室,又给老人家盖了回去...... “老英雄!对不住了!” 宋诚抚摸着棺材板子,一脸神色凝重道:“今借您的威名,日后定帮您完成使命!” 接着,宋诚又拆开了主墓室的砖墙,一路又返回到了裂缝溶洞中...... 外面熙熙攘攘官军说话的声音不断,宋诚保守估计,至少得有数百人,像是把整个潜龙窟都给围了起来! 之前,为了彻底断绝狼再给刨开的可能,宋诚从洞口外搬来了一些块头较大的石头,卡着缝隙堵住了这个宽度仅30-40公分的岩石裂缝...... 但也正因为石头大,留出的孔缝也多,只不过......外面已经盖了厚厚的一层雪,看不出来罢了! 宋诚用匕首轻轻地捅开了一个小小的‘雪猫眼’,偷窥外面的情况! 但见官兵们果然倚山而建,直接就把营地设在这里,山坡上支起的一盆盆篝火,还有边界栅栏,已经标记了营地的范围! 潜龙窟......正好就是在营地最核心的位置! 这别说下山劫军粮了,想出去都不可能啊,彻底来了个‘瓮中捉鳖’!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宋诚心中已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还在琢磨间,‘猫眼’外,一名小伍长迎面走了过来,离宋诚不到两米远..... “你们都过来,就在这儿!动作快点儿!”伍长指挥道。 第一卷 第28章 掏心战法 小伍长的话让宋诚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露出马脚,让他知道这雪岩之内藏了人,那就前功尽弃了! 只能被动的退回藏兵洞里打游击了! “猫眼”外,但见四五个粗壮汉子扛着一堆圆木过来,在巨岩之前开始打桩...... “这地方背风,最适合修茅厕了!” “伍长大人......这荒郊野岭的,随便拉不行吗?” “你个新兵蛋子懂个屁!野外行军,随地大小便等同于自杀!赶紧干活吧!” “哦......” ..... 士兵们拼命地干着活,宋诚的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原来是想利用这巨岩的背风,修一处茅厕! 很快,一个简易的厕所棚子就给搭建好了。 虽然也是四面漏风,但确实比在其他地方强很多...... 官军又开始挖装屎的深坑......这个时候,天上的雪下得更大了,几乎密不透风的雪花,将小小的‘猫眼’都快给重新封住了...... “动作都他妈快点!今天晚上房子盖不起来......咱爷们儿全都得冻死在这儿!” ...... 巨岩外,军官们大声指挥着,士兵们怨声载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 宋诚则是悄悄的从巨岩溶洞里又退回到了主墓室中! 之前,南侧室头顶上的那些士兵说,镇抚使捡便宜,直接拿道观作为自己的官廨,已经住了进去......还带进去了俩秽貊娘们儿! 宋诚于是又来到了北侧室,耳朵贴着那口大水缸,听下面的动静...... 水缸下面是镂空的八卦阴阳鱼石板,根本就不隔音,相当于耳机的蜂窝结构,加上水缸的密闭造型,又起到了一个“听诊器”的效果,耳朵贴在上面,下面的一切都听得真真儿的! “镇抚使大人......不要!不要这样!” “去你妈的!老子这是在救你们!” 一个醉醺醺的糙汉的声音传来:“跟着老爷我......最起码,不至于让你们丢了性命!嗝......呃!你们他妈的,要是......跟了冯监军,呵呵!他活活咬死你们,把你们这身上......白白嫩嫩的小肉肉啊,一口一口咬下来!嘿嘿嘿!臭婊子们,别不识抬举!” 宋诚听这音色,跟之前那个镇抚使不是一个人...... 不过这也不奇怪,一个卫所,要配两名镇抚使呢,这肯定是另一个! 而之前那个给自己带来很大麻烦的镇抚使,应该就是南侧室屋顶上,官军士兵们咒骂的那个曹嵩之...... 那家伙的一只眼睛还给射瞎了? 有点意思! “嗝!脱!”糙汉打着酒嗝命令道。 “大人......我冷!” “冷?呵!你们秽貊人不是最不怕冷吗?不然为啥在这逼地方生活?给老子脱!要一丝不挂!” “呜呜.....” “这才对嘛,你今晚好好伺候爷,伺候舒服了......我给你家汉子安排个在营地里打杂的差事,让你全家吃上皇粮......” ...... 宋诚听了一会儿后,离开了北侧室,返回到了南侧室中。 头上的官军士兵们,看样子已经开始打桩了,房子就紧挨着那个碗口大的通风口旁...... 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接着,宋诚就又从水房地板通道处跳了下来,拉动机关,将水房地板给重新合住,防止一会儿说话的声音被上面的人给听见。 “少帅!到底什么情况?”陈有福紧张的问。 “咱们已经被官军给围住了!” 宋诚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道:“实不相瞒,上面就是我外公的坟!” “啊?” 一听这话,陈有福和几个老弟兄都震惊的睁大眼! 而叶四娘、苏洛雪、宋华阳,叶灵汐还有丫鬟们,虽然听出来了宋诚在胡扯......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来,反而是一双双好看的眸子里,都射出了智慧狡黠的光! 特别是叶四娘,特别会来事儿,眼泪巴巴的跟陈有福说:“福伯......你可要助宋郎一臂之力啊......他是震北公的亲外孙......” “啧!瞧你这丫头!少帅是我的主子!让我跳油锅我都不带眨巴眼儿的!” 陈有福呲牙道:“别说我了,就是你爹来了,也得听少帅的调遣!” “好了!” 宋诚打断道:“目前官军围住了我外公的坟,并以这里为圆心安营扎寨,想长期占据虎威山驻守......另外,三天后将有军粮运到,我们正好可以打劫下来,以作军需!” “太好了!只是......” 陈有福先喜后忧,皱眉问:“少帅打探到了吗?他们有多少人?” “呵!” 宋诚淡淡一笑:“一个镇抚使率领的,至少千人以上!” “这.....?” 陈有福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卑职有一计!可以趁着他们睡着以后,我们来个掏心战法,直接从营地中心钻出去,然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哈哈哈!” 宋诚笑道:“老英雄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所谓兵贵‘出其不意’,你们当年都是护卫皇宫的虎贲禁卫军,在捉拿刺客,警惕性方面,那是全帝国最顶尖的!咱们分配一下任务,一个人杀三个!平均下去,就可以完成指标!” “没说的!” 陈有福满眼笃定道:“我等虽老,但经验丰富,再弄不死这些睡着了的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们,那我们就真成老废物了!” “好!” 宋诚的剑眉朗目间淬出了一抹寒光:“咱们后半夜行动!他们现在盖房子,极其耗费体力,等他们把房子给盖好了,进去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时候,咱们就从墓穴出口杀出,现在,我制定一下具体的作战方案!” 宋诚先是详细的给陈有福介绍了整个潜龙窟的内部环境,出口位置,以及道观里的情况......然后再将自己“暗哨潜袭,小组多点儿同步爆破,继而关门打狗”的作战思路讲给了陈有福和身旁的几个老弟兄们听! 这些老兵们一个个听得都入了神,眼眸中不住地闪烁着惊异的光! 他们没想到少帅的打法竟然如此老辣、果决、思虑周全! 其战术素养和临机处置能力,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具备的,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真不愧是震北公的外孙! “记住!” 宋诚叮嘱道:“行动要协同,步调要统一,干净利索的快速完成,不可引起夜哗!一人三个的指标,绝不许放走一个活口!” “卑职明白!” 陈有福又提醒道:“尤其是那个镇抚使,擒贼当擒王,尤其不能放走他!” “把他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就好!” 宋诚嘴角儿微挑,眼眸中射出了一抹残忍的光...... 第一卷 第29章 风雪夜杀人 很多事都是当下想不明白,事后再琢磨琢磨,才吧嗒出味儿来的! 宋诚和女眷们刚到潜龙窟的时候,那头铁的老虎顶开了北侧室的八卦石板,造成了主墓室的金刚墙落下,地钉探伸出来! 宋华阳怕老虎反攻,又盖上了石板子,无意间阻止了机关的进一步运作。 后来,那另一个镇抚使曹嵩之,又尝试着在下面捅开石板,但却捅不动了! 宋诚一开始没想明白缘由...... 这回到藏兵洞里好好的睡了一觉,脑子好使多了,再加上重返北侧室,偷听道观里醉鬼镇抚使凌辱秽貊女人的对话,他灵光一闪,瞬间想清楚了其中的猫腻! 李震北在给宋诚留下的机关图里,虽没有标记这个‘八卦石板’机关的套路,毕竟这是对后来者的考题,但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互易,福祸相依。 他一开始没细想......但侦查兵善于记忆的大脑,还是让他回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石头板子上......一开始‘阴阳鱼’的位置是左阳右阴,而宋华阳重新又给盖上的位置,是上阳下阴! 石头板子是正方形的,也就是说,宋华阳黑灯瞎火的,没有按照原来的角度给盖回去,相当于把门给“反锁”上了,这才让曹嵩之他们弄不开! 而震北公给‘后来者’留的逃生路,也有容错率,并没有因为宋华阳给盖错了,那主墓室的金刚墙就持续下降! 另外,宋诚回想起那对儿阴阳鱼,阴鱼的眼睛是实心的,而阳鱼的眼睛是个窟窿眼,其口径尺寸,正好跟李震北送给自己的北侧室石环钥匙相仿! 也就是说,想解开这个‘反锁’的门,只能用石环钥匙来打开! 为了验证这一点,宋诚在夜袭行动前,带着宋华阳和小婉做了一个实验! 宋华阳站在主墓室前,小婉站在北侧室的门口,宋诚拨弄开水缸边缘封堵住的泥土,然后轻轻的将水缸给挪开...... 下面的道观里,那个糙汉镇抚使正在疯狂地蹂躏那两个秽貊女人,不堪入耳的声音不断地传了上来...... 这个浑蛋不像曹嵩之那么敏感......床的位置也不在石质神台的旁边,所以根本不可能看到“藻井”里轻微的变化...... 宋诚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将北侧室的石环钥匙插进阴阳鱼阳鱼的眼睛里,轻轻转动.....但听见“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某个机关被激活了! 不过这点儿轻微的动静,完全被掩盖在了道观里破床板“咯吱咯吱”的声浪中了! 小婉在北侧室的门口,一个劲儿比划着小手给宋诚做“手语”,暗示他主墓室的金刚墙又给升起来了! 宋诚鼻息长出......像前世‘拆地雷’一样,轻轻地抠着石板子的边缘,往起一抬,没有任何的阻力感,整块石板被抬起来了...... 宋诚咧嘴露出了一抹坏笑......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仿佛已然和李震北跨越时空的达成了共鸣! ...... 子夜时分,风雪愈发的紧了! 千余名官军加班加点的干活,终于盖好了一百多间,每间能容纳10人左右的简易小木屋。 这些大头兵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进屋后吃吃喝喝,讲着黄段子,又骂了一通曹嵩之的八辈祖宗后,没多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另外还留下了八个小组,共八十人值班巡夜。 宋诚猫在北侧室里,监听着镇抚使夜间传达的每一道指令! 这孙子也真是鸡贼! 害怕夜晚睡着后,这俩秽貊女人对自己不利,拿绳子将两个女人捆成了麻花,连嘴也用绳子给勒紧了,防止她俩半夜咬自己! 时间一点点儿的过去......宋诚极有耐心的等到了丑时,然后冲站在北侧室门口的小婉点了点头! 小婉立刻冲挤在南侧室里的老兵们挥舞手里的小旗,示意“少帅下令行动了”! 这些老兵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井然有序的排着长队从南侧室鱼贯而出,朝着主墓室而去...... 而宋华阳则是站在裂缝溶洞中,守着和主墓室连接的地洞口,接应并指导着老兵们该如何出去...... 外面的温度,现在至少零下三四十度。 一开始大家伙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冷......这留下来守夜巡逻的八十个官军,经过了两个小时的酷寒折磨后,已然被冻得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低温本来就容易让人意识模糊,再加上喝了点儿酒,他们愈发变得昏昏沉沉的了! 安禄国的防守思路跟曹嵩之截然不同,他认为哪来什么狗屁的贼兵?完全是曹嵩之这个王八蛋在领导面前装孙子卖乖,显得自己多有危机意识似的,纯粹他妈的一个小人! 安禄国务实的认为,夜晚防狼才是关键,其他都是扯淡! 曹嵩之这个贱人手下的一支千总小队都被啃了,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这些巡夜的大头兵,重点是关注行营栅栏外的情况,看看远处的山坡上,林木间是否藏有移动的小黑点儿...... 至于树都被砍光了的军营内部,他们完全不考虑...... 但却没想到,一个个年老的“大齐战狼”,已然悄悄的从身后朝他们靠近! 这些人当年能入选禁军,那都是正规军中的兵王......心理素质,战斗素养远胜普通士兵! 他们如鬼魅一般踩雪都不发出声音,一个个锁定了自己的责任目标后,悄无声息的‘飘至’到了对方的身后! 陈有福先发制人,一手挽住一个络腮胡子大汉的下巴,另一手中的匕首白光一闪,丝滑而过......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脖腔子噗噗的往外喷着冒着热乎气的血......连‘吭哧’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直接栽倒! 行动前宋诚对老兵们进行了一下培训,因为左边的颈动脉挨着心脏,属于涌出血,可以最短时间的让其死亡,下刀子的时候从左边割,捎带割断喉咙禁止发声,以免引起夜哗! 老兵们手法了得......300多人暗袭80个哨兵,都不够分的! 须臾之间,几乎集体秒杀,硬是没让他们发出一声呼救! ...... 老兵们的首战告捷被宋华阳看在了眼里,她立刻又钻回了主墓室,然后向过道远处的小婉发信号,小婉会意后,又做出了抹脖子的手势告诉宋诚老兵们得手了! 宋诚于是轻轻的抬起了石板,准备给下面这个镇抚使来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这个糙汉子竟然醒了......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 糙汉子骂道:“连个尿盆也不给老子准备!想活活冻死我,真是活腻歪了!” “你!给老爷我喝了!” “不要!” 女子嘴里被绑着绳子,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 而这个时候,宋诚手持龙胆亮银枪,直接从“天花板”窟窿里跳了下来! “谁?” 糙汉镇抚使猛然扭回头! “你爸爸!”宋诚的龙胆亮银枪已然戳向了他的哽嗓咽喉! 第一卷 第30章 喋血虎威山 这安禄国能当上右镇抚使,那也是一路凭真功夫打上来的! 他反应机敏,躲过了宋诚的一枪后,顺势抽出枕边的佩刀猛地朝宋诚劈砍而来! 这家伙还挺会‘整活儿’的,直接来了个720°的滚刀儿十八转,完全避开了宋诚的长枪优势! 但作为讲究‘一击必杀’的特种兵,宋诚哪有时间陪他扯淡? 安禄国耍刀正耍得起劲,宋诚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对方直接单膝跪下,宋诚再顺势抬起枪尾一挑,直接将安禄国的腹腔给剖开了,肠子热腾腾的滚落了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 安禄国捂住肚子,满脸绝望痛苦的看着宋诚。 宋诚懒得跟他废话,抽出李震北的金刀寒光一闪......安禄国的脑瓜子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儿! 其锋利程度,令宋诚都震惊不已! 那俩秽貊女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得浑身激颤,呜咽的惊哭,拼命的蠕动蜷缩成了一团! “别怕!” 宋诚沉吟道:“我是来救你们的......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说罢,宋诚用安禄国盖的皮子先给俩女子遮住了身体,然后解开了捆缚在她们嘴上的绳套。 接着,宋诚又解开了她们的手...... “你们自己相互继续解开绳子吧,然后把衣服给穿上......” 宋诚说着,把脸瞅向了别处...... 毕竟不是自己的女人,她们光溜溜的样子,实在是不雅! 宋诚寻思的是,利用这俩秽貊女人的嘴,说不定可以很好的撬动秽貊部落的民心杠杆,让他们尽早归附自己...... ...... 陈有福率众消灭了所有的巡逻哨兵后,立刻开始攻坚今晚的重头戏:入室杀人! 在岭北这片地方,晚上睡觉为了防狼,会在门口挖上一个敦实的小土坑,然后将一根粗壮的圆木斜着抵住门板! 狼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把圆木给顶断,而且,它的爪子再长,也不可能抠开圆木! 但这些实用生活技巧,对于在岭北生活了23年的老兵们来说,完全都是小儿科! 只需要找根细细的铁钩子,或者是箭矢,就能从门缝里把那根圆木给顶开...... 也就是说,这种门防狼不防人! 这些官军们盖房子,力求速成,根本来不及加装防人的‘木闩’,而且,军队里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干,因为长官们有时候会突然进去检查! 藏兵洞里不缺箭矢! 100多间房子,陈有福和老兄弟们三人承包一间,确定了自己的‘责任田’后,就开始上手‘撬门’了...... 难点在于,圆木被箭矢轻轻推开后,不能“梆”的一声摔地上,还得用另一根箭矢脱住它,轻拿轻放...... 这种细致活儿对于‘毛手毛脚’的小伙子们来说,比较容易出岔子,但对于这些老兵们而言,则完全不在话下! 在大家都一一确认“开门成功”后,陈有福冲远远躲在巨岩缝隙处的宋华阳招了招手,宋华阳会意,立刻将一根沾满灯油的火把点燃,然后往天上用力一抛! 这是个信号! 军营中所有的老兵只要一看见这枚‘信号弹’,立刻进屋行动! 毕竟敌众我寡......老兵们的身体素质不如这些官军,如果不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陷入正面对抗,那即使赢了,损失也将极其惨重! 所以,突袭必须同步进行! 一时间,军营之中惨叫连连,惊呼声、哀嚎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一腔腔一抹抹的鲜血在100来间屋子里迸溅得到处都是! 按照宋诚的指示,不要执拗于一个敌军的死活,戳中要害后就是锁定了胜局,立刻宰下一个...... 如果你连一个被重伤要害的残疾兵都打不过,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因为组织得当,步调统一......陈有福率领的300多老兵纷纷得手! 毕竟官军们都在睡觉,疏于防范,起身拿武器都需要时间,而且还是黑灯瞎火,搞不清身边谁是贼兵,谁是自己人? 不过也有例外! 军营之中,有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身中数刀后依旧反杀夺刃,捅死了三名老兵,直接从木屋里冲了出来! 而宋诚这个时候,则如一道闪电,一枪从后面捅穿了他的后心! ...... 一场血战过后,整个军营都已经被鲜血给渗透了......大量的血水从木屋的墙根儿渗流了出来,被冷风一吹,凝结成了鲜红的冰渣...... 然后很快,又被覆盖在了飞舞的雪花中! 战斗达成了宋诚的既定目标:全部消灭,一个没留! 但老兵这边儿也有九个老伙计被反杀殒命......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宋诚命令陈有福立刻清理官军的尸体,就地掩埋!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林木间星星点点的灯球火把闪烁,似乎又有一支队伍前来..... 从火把的数量上可以判断,这支队伍至少有300多人!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老兵,瞬间又都紧张了起来! “少帅!这应该也是官军!我们的人不可能从那个方向过来!”陈有福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说。 “嗯!” 宋诚眉头微皱,站在巨岩之上凭高眺望......瞬间明白了咋回事,这应该是送粮的队伍来了,对方不光有人,还有拉粮的马车,牛车,浩浩荡荡的......走的还是官道! “呵!这是送粮的队伍来了!” “啥?” 陈有福一脸懵:“送粮的队伍?不是说三天后才到吗?” “福伯.....” 宋诚笑道:“你瞅瞅这大雪的架势......昨天开始下的,现在一丁点也没有见小的意思......照这么个下法,大雪封山将提前到来,到那个时候......别说粮了,就是兵马都不好过来!” “有道理!他们这是提前运粮!” “不错!” 宋诚沉吟道:“军令如山,失期当斩!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只能快马加鞭,提前运粮!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把粮食运到漠寒卫去!” “嗯!既然如此!” 陈有福握紧钢刀,目露杀气道:“我们现在就下山,把他们全部干掉!”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福伯!他们可杀不得!” “为何?” 宋诚嘴角儿一抹,冷笑道:“他们如果死了,那咱们招惹的可就不是漠寒卫的几千人了......而是吕成良的五万大军!而且......但凡负责押运军粮的人,那都是军中能打的......就你手下那些老弟兄们,正面硬刚这些年轻后生,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那少帅的意思是?”陈有福唏嘘皱眉问。 “呵呵!” 宋诚笑道:“让老弟兄们都换上官军的衣服,端上酒坛,跟上我......” 第一卷 第31章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望山跑死马! 站在半山坡上,远远地可以看到送粮队,但真等他们到了虎威山脚下,至少还得需要一个小时...... 天寒地冻,来不及掩埋官军的尸体,宋诚就让老兵们将死尸都扔进屋里,把血水清扫干净,然后穿上官军的衣服,假扮守夜的巡逻队! 他自己则是假扮成一个千总校官,拿着安禄国的守夜令牌,和吕成贤发的“调兵勘合”,带上几十个老弟兄,挑上二十几坛酒,在山脚下远远地迎接送粮队! 送粮队的队长,一见几十个‘自己人’在虎威山下摆了一坛坛的酒,还扛着漠寒卫的军旗,立刻挥舞手臂,高声呐喊,加快行进的速度。 这个时候,大雪都已经快没到膝盖了,运粮队沿着官道再往前行,可谓‘举步维艰’! 茫茫夜色中,宋诚等人的出现,令他们既惊喜又意外! 在大梁朝,都是认牌不认人,没有巡夜的令牌,没有证明身份的‘军户贴’,没有上峰颁发的“调兵勘合”,就算这送粮官是你亲哥,他都不能认你! 两支队伍碰了面,相互递上了证件,检验无误后,送粮官就彻底相信了宋诚他们是自己人! “操他妈的!” 宋诚骂骂咧咧道:“这狗逼天气,快把我们给冻死了!” “谁说不是呢?” 人高马大的送粮官喝了一碗宋诚递过来的酒后说道:“上峰下了死命令!这三千担军粮如果耽误了期限,不但我们要掉脑袋,还要株连全家老小!可是过了今夜.....大雪就封山了,雪都得没过腰,这可真要了我们的命了!” “诶?” 宋诚试探的问:“老哥,这回怎么只有三千担啊,是不是年底还会再送一批?” “咳!想啥呢!” 送粮官一脸苦逼的笑:“这三千担还是因为你们吕大人是都指挥使的亲弟弟,所以才额外照顾,其他的卫所,只有两千担,甚至一千五百担!年底......更没有粮了,今年内地大旱,又遭了蝗灾......这些粮还是户部勒紧裤腰带,硬挤出来的!!” “哦哦哦......” 宋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给送粮官递上了一碗酒。 “行了!千总大人!” 送粮官接过酒,又一饮而尽后说道:“正好碰见你们了,给你们留下七百五十担,让安大人帮我签收了,我们还得抓紧赶路呢!不然......真的赶不到了!” “哈哈!” 宋诚笑道:“老哥你真会开玩笑,别说三天,就是给你五天,十天,你也送不到!这越往里头走雪越厚,这里离漠寒卫至少也得有大几十里吧,你们的牛车,就算好天气一天也走不了20里路,更何况,现在雪这么大......等过了虎威山,你们寸步难行!” “那咋办啊?只能硬着头皮送啊!” 送粮官一脸苦逼道:“不然,全家都得被砍头!” “这样的......” 宋诚笑着拍了拍送粮官的肩说:“你们把三千担军粮都给我们送上山去,我让镇抚使大人代替指挥使大人帮你签收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不过......你们的马车和牛车得给留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剩下的路,我们来帮你们送,我们又不存在‘失期当斩’这一说......” “真的!?” 送粮官激动的瞪大眼:“那真是太感谢了!谢谢千总大人!” “诶!” 宋诚苦笑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过两天,我们抽空看看,啥时候雪小点儿了,派上百十来个兄弟就给送过去了,所以得用到你们的马车和牛车......吕大人肯定也不会挑我们的理......但你们没按时送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是是是!对对对!” 送粮官连连点头:“多谢千总大人体恤我们兄弟,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也忘不了!” “诶!好说好说!” 接着,宋诚就指挥着送粮大队把粮食往山上运...... 送粮官和运粮的队伍更是干劲儿十足,拼命地抽打着牛马,让它们往山上驮...... 这种活儿也只能让牲口来干! 不然的话,3000担的粮食,每担一百二十斤,一袋一袋全送到山上......福伯他们这些老骨头得活活累死! 把所有的粮都运送到军营里以后,宋诚假迷三道的去“官廨”汇报并请示,然后用安禄国的军印给送粮官的文书上盖了戳,一切大功告成! “兄弟,本来呢......应该留你们住一晚......” 宋诚回到军营中央,尴尬的嘬着牙花子说道:“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的木屋都是刚刚盖的,十个人挤一间,实在是没地方睡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谁起来撒泡尿,回去就没地方了......你们三百多个人,实在是招呼不下!” “诶呀呀!” 送粮官一脸感激道:“这有啥的,我们还想早点回去,跟老婆孩子团聚呢!诶?镇抚使大人还没睡吧?我应该见大人一下,不然就这么走,不礼貌......” “啧啧啧!” 宋诚苦笑道:“你呀!一看就是不懂事......镇抚使大人忙着呢,你听......是不是有老娘们儿哼唧的动静?我刚刚去盖戳,都差点儿挨他一闷棍,要不......你试试?兴许你是运粮官,他不会跟你生气......?” “呃,不了不了!” 运粮官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那兄弟我就先告退了!” “嗯!” 宋诚笑着说:“以后记住,见大官别空手来!最起码给我们镇抚使大人孝敬个虎鞭啥的,鹿茸也行啊......他最近那方面比较吃力!”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多谢千总大人提醒......” ...... 把这波送粮的队伍打发下山后,宋诚又安排了几个老兵悄悄地跟上他们,看看是不是原路返回,然后又下令,让其他的老兵们把一袋袋的军粮往藏兵洞里送。 “少帅!这些粮......咱们一年也吃不完啊!”陈有福唏嘘道。 “呵!” 宋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这不是粮,而是兵!” “哦?少帅的意思是?”陈有福吃惊的看着宋诚。 “呵呵!” 宋诚笑着抓出一把粮食在手里揉搓着说:“对于漠寒卫而言,3000担军粮想熬过这个冬天本来就费劲!更何况现在没有粮......官军没粮会咋办?肯定要掠夺秽貊人的吃食,这些边民活不下去,不就给了我们收编他们的机会了吗?这才是‘点豆成兵’的真正含义!” “嗯!少帅说得有道理!” “呵!” 宋诚沉吟道:“人是贱的,屎是臭的,不到走投无路,他们是不会听你的......这道观里的两个秽貊女子,正是我们跟秽貊人牵头的线!” “少帅,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秽貊部落?” “呵!” 宋诚没有说话,笑着拍了拍福伯的肩,然后朝着道观的方向走去! ...... 漠寒卫,卫所指挥使官廨大营。 吕成贤站在大帐前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 大雪封山,这雪下得都没过了人的腰......不要说有贼人劫粮了。 就是正常的运,三天后也不可能把粮给运过来! 而卫所里的粮食也仅够维持数日的了! 其实并不是运粮的安排有问题,而是谁也没能想到......这九月刚过,就能下这么大的雪? 往年都是十月份才开始的...... 天降异象! 吕成贤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儿发生! “大人......冯监军有请!”一名小兵禀报道。 “知道了......” 吕成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准备进官廨去见冯锦。 刚来到屋门前,就听见里头冯锦要死要活的哼唧咒骂声:“滚!咱家不吃这些......咱家要吃脑子!你们吕大人是猪吗?连个叶四娘都抓不到......诶呦!轻点儿.....疼死我了,等咱家回去,奏明圣上,把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塞进茅厕里淹死!” 第一卷 第32章 悲惨的人间 吕成贤站在门外,整理了几秒自己的心绪...... “奉监军大人传唤,卑职已在门外候着......” “进来吧!” 屋子里传来了冯锦慵懒的,娘们唧唧的公鸭嗓...... 吕成贤进来后,看见冯锦正如一扇肥猪肉般的趴在了床上,医官正胆战心惊的在给他换药,地上是砸碎的粥碗,两个丫鬟浑身哆嗦的站在床两侧。 “吕大人......叶四娘抓到了吗?”冯锦阴阳怪气的问。 “呃......” 吕成贤紧张的回答:“卑职已经确认!那叶四娘......她,她被狼给啃了!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放屁!” 冯锦骂道:“小贤子啊,你拿糊弄你哥的那一套来糊弄我呢是吧?咱家可是在替圣上盯着你们的,你骗我,就是在欺君!” 一听这话,吕成贤吓得扑通一下跪下了,一脸的苦逼相:“监军大人啊!卑职不敢骗大人......那叶四娘被群狼所围,她本身就没几两肉,抓她的几十个官军都被啃光了,焉能还留下她的骸骨?我手下的一个千总,被啃得就剩下半颗头了......” “骸骨没有,绣花鞋呢?” 冯锦尖锐的嗓音就像是地狱里的厉鬼一样,刺得吕成贤耳膜都疼! “你别告诉咱家......狼连女人的绣花鞋也吃!” “这个......?” 吕成贤知道狡辩不过,只好说道:“请监军大人,再给卑职几天时间,卑职一定把叶四娘的尸骸和绣花鞋给找回来!” “行了!别扯淡了!” 冯锦眼睛眯成了两道缝,肥胖的腮帮子微微一鼓鼓:“到时候给咱家弄几个死女人的东西来恶心咱家......小贤子,你一撅屁股,咱家就知道你昨天晚上吃的是啥?军粮现在还有多少啊?” “军粮?” 一提军粮这茬,吕成贤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回答道:“还能坚持半个月......” “放屁!” 冯锦登时发火了,母狗眼圆瞪:“小贤子啊,你他妈是不是拿咱家真当个傻子呀?军中已无粮矣!” “不不不!还有七天的!” “滚蛋!” 冯锦怒骂道:“你个驴日的,嘴里没一句老实话!七天......是你自己算的吧?你怎么老给咱家干这种临渴掘井的没屁眼子的事儿呢?就你这样事儿的,还想官升一级?你哥还想当什么兵部侍郎返京?做梦去吧!” “大雪封山......粮食运不过来,这......这是意外......” 吕成贤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医官这会儿给冯锦换好了药,扶着他肥硕的身体坐了起来。 “去秽貊人那里找,把那些蛮子的粮食全都给弄来......” 冯锦皱眉道:“本来这些蛮子,就是朝廷的不稳定因素,圣上仁慈,不忍将他们斩尽杀绝,这回正好......利用饿肚子,把他们全部都饿死,图个干净!记住!饥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武器!” “哦哦哦......卑职明白!”吕成贤连连点头。 “你明白个啥你明白?你明白啥了?”冯锦皱眉问。 “把他们都饿死......” “蠢货!漂亮的娘们儿和小男孩给咱家留下!” “哦哦哦......” “滚吧!去办差吧!” “诺......” ...... 虎威山,藏兵洞。 三千担的粮食,全都被运了进来。 老兵们从后半夜,一直忙到了中午。 宋诚的女眷们也没闲着,宋华阳、叶灵汐、苏洛雪带着各自的丫鬟们,一起帮忙抬......几个女人的手上都被磨出了血泡。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有了这些粮,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底气! 而宋诚则是抓紧时间,当了把“妇女之友”,和那两个秽貊女人推心置腹的聊了聊,大概摸清了她们部落的情况。 这俩女人还来自于两个部落,叫‘白姑’的来自于索离部,另一个叫‘阿茉’的来自于秽水部。 两个部落相差80多里,都属于漠寒卫的管辖范围! 阿茉讲,自从吕成贤几年前来了以后,官军就开始频频的以“藏匿叛匪”为借口,到部落里抢粮抢牲口,甚至还烧房子...... 因为漠寒卫实行的是屯田制,好的耕地都被军户给掠夺走了,部落只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种点粮。 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只能给官军当佃户,或者沦为官奴服苦役。 阿茉的男人,就是因为交不起租子,以致阿茉被官军给掳走,成了官妓。 阿茉正在哺乳期,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一提起襁褓中的儿子,阿茉就掩面呜呜的大哭! 白姑的情况跟阿茉差不多......也是家里交不起租子,被抓走沦为官妓的。 漠寒卫这里有金矿,白姑的男人被抓去挖矿,摔断了腿,只能在家里歇着,就靠公公婆婆还有自己当佃户耕地。 今年内地遭了灾,军粮好像不够吃......漠寒卫对周遭的部落掠夺的更甚! 白姑不但自己被抓走了,7岁的儿子也被卫所兵给掳走,据说是要从小培养,以后说不定能混个军户籍...... “官军把牲口都弄走了,说是贡品,如果不交就是谋逆造反......我家牛被抢走,只能我们用人力耕地......呜呜!根本交不起租子,忙了一年到头,利滚利,账越欠越多,呜呜!”白姑哭诉道。 “是啊!” 阿茉也哭着说:“除了没牛来耕地,还要分派我们的男人去修边城,服劳役,耽误了农时,冬天没有存粮,春天没有种子种,呜呜!我那可怜的孩儿,没有奶吃,现在可能已经饿死了,呜呜!” 从她们的言谈中,宋诚能听得出来,她们还不知道冯锦吃小孩脑子的事儿。 至于说为啥不反抗,其实不尽然是叶四娘所说的相互牵制,让他们互斗! 这种情况自然是有,但更重要的还是武力压制加经济垄断! 他们连吃盐用铁都得从官军那里买,不允许私自贩卖,一旦发现,等同谋逆,几家合用一把菜刀,更谈不上什么造反? 而且,底层百姓生活得虽然困苦,但部落首领们活得还是很滋润的! 他们深得官军的信任,和官军一起压榨底层的贫民...... 另外,他们这些部落不但又多又杂,而且规模都太小,一个部落算上老幼妇孺,才500人左右。 真正能拿起武器反抗的青壮年也就只有100人,能成啥气候? 漠寒卫的官军,把大梁朝用于管理内地的户籍制度也给套用了过来,每个部落不允许随便走动,不然就等同于谋逆! 这更形成不了团结的力量了。 然后再利用水源或其他公共资源的争夺,挑拨两个部落发生打斗! 宋诚正在详细的听两个秽貊女人聊部落里的事儿,小婉突然进了道观里,在宋诚的耳边悄悄说道:“主子......袖袖她,发现那个福伯他们口中所说的神秘女人了,袖袖偷偷的跟踪她,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第一卷 第33章 暗流涌动 “什么秘密?”宋诚吃惊地侧过脸。 “主子......”小婉提防中带着为难的瞅了瞅那两个秽貊女人。 “哦......” 宋诚冲两个秽貊女子笑了笑:“二位,稍稍等我一下,有点事儿。” 说罢,他就拉着小婉的手来到了道观门口。 “发现了啥了不得的秘密了?” “主子,袖袖发现藏兵洞的出口了......” “出口?在哪儿?” “就是沿着河,一直往下走,挺远的......” 小婉娓娓道来,向宋诚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袖袖曾是王府里的厨娘,对食物来源特别敏感。 她觉得既然地下有河,八成也会有鱼,于是就到河边观察,果然发现河里有一种像鲤鱼一样的黑头鱼,又大又肥...... 就在她准备抓几条的时候,远远的瞅见河对岸下游挺远的地方,有个女人也在捞鱼...... 袖袖心想,这会不会就是老兵们口中所说的神秘女子? 她想赶紧报信,但那女子捞完鱼以后摇着船就准备走了。 袖袖一着急,就也上了河边的那艘破木舟,划着浆,悄悄的跟上了她...... 袖袖是个水乡姑娘,划船游泳都是好手......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尽管主子提了一嘴,那神秘女子是‘自己人’。 但袖袖还是担心......毕竟藏兵洞这个地方太敏感了! 而且,这个打渔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女子也不好说! 现在大家都忙着搬运粮食,顾不上管她,机不可失......于是袖袖就想当个小侦察兵,帮主子搞清楚那女子的住处...... 袖袖一路跟着这个女子,朝着暗河的下游而去...... 离‘灯火通明’的帅府越远,光线越暗,那女子也不点灯,真的如鬼船一般,傻丫头这个时候开始害怕了,周遭越来越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事出紧急,她也没有带灯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头那艘乌篷船里却亮起灯笼,标记了自己的位置。 袖袖这才壮起胆子继续跟着人家...... 往前行进了大概有二三十里的水路,渐渐的......前方有了光亮了,虽然搞不清光源在哪儿,但最起码隐约能看清周遭的环境了。 袖袖看到,这个地下峡谷两边越来越窄,高度也越来越低,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两三丈高,十余丈宽的类似于‘鲶鱼嘴’的山洞了,哗哗的水流正从‘鲶鱼嘴’最前端,不到一丈宽,半丈高的洞口往下喷涌...... 从洞口可以瞅见外界已经是天光大亮,茫茫的大雪还在下着....... 但一愣神的工夫,那个女子的乌篷船却不见了! 袖袖挠挠头,把小木舟停靠在了洞口岸边,偷偷的往下瞅...... 但见下面是一个高耸的悬崖,暗河水形成了一道湍急的瀑布往下喷涌着! 在悬崖下面约莫三四里远的地方,有一片小村落,屋顶一圈是圆形的,好似斗笠,跟内地的很不一样......袖袖猜测,这可能是秽貊人的部落! 她又开始找那个神秘女子,始终没有找到,但却在河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红灯笼,里面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袖袖想不明白,挺大的一个乌篷船,咋说不见就不见了? 那个姐姐莫非会‘障眼法’? 她没敢细想,把那个灯笼挂在自己的破木舟上,又开始往回划...... 其他的女眷们都在帮着老兵们运粮食,唯独没见袖袖! 等苏洛雪带着女眷们停下来休息休息,然后准备做饭的时候,才发现袖袖不见了,到处找也找不见! 就在大家都担心着急,以为她出事儿了的时候,袖袖这丫头划着船,逆流从下游又划上来了...... 一见面,她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所见告诉了苏洛雪还有其他的女眷们,然后小婉就快步的跑来向宋诚报信了! 听完小婉的汇报,宋诚捏着下巴嘴角儿一咧,微微一笑! 之前听白姑和阿茉所讲,这想去她们的部落还不是件容易事儿呢! 大雪已经封山了,雪能没过人的腰,别说大规模的行军了......就是单兵送信,也几乎是不可能! 而且虎威山处于这一片山区的入口处,想往前走......还要经过很多道山脉。 穿越五十里路去最近的秽貊部落,几乎是不可能......而且那个部落还不是秽水部和索离部! 现在,从地下河的出口处就近就能找到一个秽貊部落,这可真是一个‘天赐’的战略线索! “袖袖这一路,在两岸的岸边儿发现其他可以用的船了吗?”宋诚问。 “有的!” 小婉使劲的点点头:“不过是在下游......那里有十几首破旧的木船,停在了岸边,还有其他的藏兵阁楼......” “嗯!很好!” 宋诚满意的点点头:“传令给陈有福,让他带上老兵们去找那些船,统统给我运回来!” “嗯!” ...... 半个时辰后,陈有福带着老兵们把那些破旧的木船都给运了回来。 而宋诚也将两个秽貊女子带进了藏兵洞中! 这个时候,在老兵们的帮助下,苏洛雪和女眷们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大家伙在河岸边围着篝火坐着,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吃着烤鱼,喝着安禄国带来的酒,享受着胜利和丰收的喜悦,欢声笑语,不亦乐乎! 刀头舔血,辛苦了一夜和大半个白天,这会儿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宋华阳给两个秽貊女人也递过来了两张饼,这俩女人明显饿坏了,眼珠子都瞪直了,接过了饼子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水......” 宋华阳给两个女人递过来了热水,但白姑和阿茉根本顾不上喝,她俩像是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稍有迟疑,这些到手的热饼子就没了! “真可怜......” 宋华阳忍不住擦了下眼泪,沉吟道:“也不知道她们的家人现在咋样?” “咳......!” 宋诚一言难尽,只是皱眉摇头,默不作声。 大家伙吃饱喝足后,宋诚做了部署安排:他带领50个老兵,袖袖还有两个秽貊女子前去暗河下游出口一探究竟!陈有福留下,看护并巡视着营地的安全! 虽然说,现在大雪封山,漠寒卫那边应该不会派人过来,但也不能疏于防范! “郎君带上我吧,我也想去!” “主子,也带上我吧!” 宋华阳和小婉也想跟着...... “咳!” 宋诚叹了口气:“你俩昨晚也累了一夜了,好好休息休息......” “郎君我不累!” “是啊主子!小婉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困......” ...... 河对岸的一处藏兵阁楼里,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默默注视着河对岸的一切。 篝火的火光在他的面具上也映出了金属光泽...... “这小子行!” 他身后的那名青衣女子说道:“三百老兵杀一千人,首战告捷,还弄来了这么多的粮......啧啧啧!” “呵呵!” 面具黑衣人发出了苍老的笑声:“你倒是护犊子,又提点他了,真没白认了你这个娘!” “诶呦!瞧您说的.....” 青衣女子笑道:“我可养不出这么个好大儿来,倒是......吕成良那边可不好糊弄,肯定还会派人回来调查的......我这也是为了让他早点儿做准备!” ...... 藏兵洞地下河谷出口。 宋诚带着宋华阳、小婉、袖袖,还有两个秽貊女子,以及50个老兵,已经来到了鲶鱼嘴瀑布的洞口处。 扶着洞口的岩石,宋诚往下眺望,果然见到了袖袖口中的那个秽貊‘村子’。 而且......他还看到了官军! 几百名士兵将全村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了一起,像是在宣读着什么东西? 还有几个秽貊汉子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了木头架子上...... “那里就是我的家呀!秽水部,呜呜!我的孩子!” 阿茉这个时候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第一卷 第34章 敲骨吸髓 毕竟距离有三四里,站在悬崖上眺望....... 部落里所有人都是一个个的小黑点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最基本的简单动作! 宋诚看到,又有三两个人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了柱子上...... 这么冷的天,他们很快就会被冻死! 官军们大件小件地把很多东西往马车上摞......看样子,是又来洗劫村子了,不服的人,直接绑起来冻死! 这秽水部地势比较低且平坦,官军只要让马和狗拉着雪橇就能顺利的到达这里...... “呀!那是......把女人和孩子也都要抓走吗?” 小婉不但听觉灵敏,眼睛也好,指着部落的方向惊呼道。 “孩子......我的孩子!” 阿茉有些魔怔了,浑身发抖,双目直勾勾的呆滞,扑通一下给宋诚跪下了,拼命的磕头! “大长官,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 尽管宋诚及时的搀扶,但阿茉还是因用力过猛把脑门儿磕破了,血流满面。 “别担心!你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少帅就是来救你们的......” 宋华阳含泪帮她擦着脸上的血,紧紧的将阿茉搂在怀中,不停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话是这么说...... 但想救人谈何容易? 对方不但人数上占优势,这儿还直通着漠寒卫,想调兵直接就能杀过来! 情势如此,不可强行为之.....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天开始慢慢的变暗...... 官军们最终还是将掳来的妇女和孩子,还有大量的物资装上了马车,然后一起给运走了...... 呼呼的北风中,隐约都可以听到秽水部方向传来的哭天喊地声! 宋诚探出头,往瀑布下一瞅,有六七层楼那么高! 不过鲶鱼嘴洞口一侧1.5米远的地方,倒是棵有突兀的类似于‘迎客松’的老树可以利用。 宋诚琢磨......以自己的身手完全可以跳跃过去,抱住它,再借助它进一步的抠住岩层,一点点儿的横挪,过渡到下方山体坡度较缓的地带,然后放下绳子,可以直接滑落下去...... 这对于他来说简单,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太难了! 不过,宋诚倒是可以自己先开路,利用结实的绳子和长钉,给老兵们铺设出一条简易的“长空栈道”来! 起程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可能会用到的工具,如长钉,锤子,木桩子,足够长的绳子等...... 宋诚腰间绑好“安全绳”,另一头固定在洞内一块坚实的岩石上,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了出去,把宋华阳吓得半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对于经常练习跳伞的特种兵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 宋诚成功地抠住那棵老树后,用绳索捆住它,然后又用坚固的长钉钉在了岩石的缝隙间,一点点儿的加固和完善着...... 半个时辰内,宋诚硬是用自己的双手,搓出了一道长约3-4米长的‘长空栈道’来! 少帅的勇敢和精湛的技艺,把老兵们看呆了! 他们一开始还有点恐高,这会儿全无惧意......纷纷跟着宋诚利用栈道和长绳,从瀑布口高处滑落了下来...... 就连那个秽貊女人阿茉,也因为思子心切......在两个老兵的帮助下,也跟着攀岩,拽住长绳,一起滑落了下来! 不过宋华阳,小婉,袖袖,还有白姑,则是被宋诚明令禁止跟随,就老老实实的守在瀑布洞口。 宋诚和老兵们下来后,立刻沿着河道朝着秽水部的方向而去...... 虽然说,周边的雪都已经没过了腰,但是河岸边的雪却并不厚,不影响前进,秽水部就在河岸边儿上...... 宋诚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加快脚步!把那些被官军绑在木头桩子上的光膀子的男人们给救下来! 这些人已经被判了死刑,救下他们,形同再造! 对于现在的宋诚而言,能多一个可靠的兵,那都是莫大的资源! 说来也是悲催......在藏兵洞地下峡谷里,河里的鱼还挺多的,但是到了这下面的露天河中,河水里却不见一条鱼...... 想来,它们常年生活在洞穴里,都有了避光性......肯定也不愿意游出来! 如此这般,这秽水部的人更活不下去了,等待他们的只有活活饿死! 那些男人被绑在了木桩子上,秽貊部的百姓们也不敢救...... 等到宋诚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有五六个人已经被冻死了,完全丧失了心跳! 而剩下的十三四个男人,也严重的失温,处于垂死的边缘...... 老兵们救下他们后,将一件件厚实的皮子给他们披上,然后拼命搓他们的身子,给他们做冻伤急救...... 冷清的秽貊部落里,家家户户的百姓都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有的人偷偷的往外瞅宋诚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保哥!” 阿茉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也在被脱光了上衣受冻刑的男人当中,当下就哭疯了,抱住自己的汉子哇哇大哭! “我们的儿子呢?呜呜!保哥,我们的儿子呢?”阿茉满脸是泪的问。 阿茉的男人阿保,缓缓的睁开眼了,冻僵的青紫色嘴唇蠕动着:“被......被他们抱走了,说是......说是要给冯监军,当,当儿子......” “啊?” 一听这话,阿茉整个人愣住了! 她并不知道给冯监军当儿子这意味什么,故而并没有表现出太应激的反应来,只是皱眉焦虑,眼睛不停地左右转着...... 然而,宋诚却知道,这他妈太惨了! 冯锦连个吃奶的娃娃都不放过! “你们为啥被扒光?”一个老兵搓着阿茉男人的胳膊问道。 “他们.....说,先借我们的粮食用用,等到军粮运来了以后,再还给我们......有的人是舍不得粮,有的人......是舍不得媳妇,要被官军......咳咳咳!” 阿茉男人剧烈地咳嗽着,而宋诚的眉头则是拧成了个疙瘩! 就在这个时候,官军远去的方向,又亮起了灯球火把,像是官军们又返回来了...... 第一卷 第35章 凶兵猛于虎 官军的‘回马枪’,让宋诚和老兵们有些措手不及! 但人已经救下来了,岂有再绑回去的道理? 宋诚立刻安排老兵们把那十几个冻伤的秽貊汉子往阿茉家里转移,然后准备战斗! 从人数上判断,对方至少也有三百多人,正面硬拼,绝不是对手,只能智取! 另外,这件事儿也透着邪性! 从上一波官军撤离,到宋诚带着老兵们赶过来救人,前后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 而从秽水部到漠寒卫,阿茉说得很清楚,至少也有30多里的路! 官军这么快地就卸完货,又返回来了? 这不可能! 换言之,这他妈的是另一波官军! 想到这儿,宋诚立刻又吩咐几个老兵,把那些被冻死的汉子也给解绑,然后埋进雪里! 而他自己,则是脱下了“千总”的行头,跟一名老兵身上普通官军的军装进行了调换! 昨天晚上为了让送粮队出苦力,把粮食都给运到山上......宋诚和老兵们只能都换上了官军的服装。 后来,就是一直搬粮进藏兵洞,忙得不可开交......又考虑到跟秽貊人接头儿,穿上官军服装可以掩人耳目,便宜从事,就一直也没有脱!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漠寒卫的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有军户贴牌,那军户贴牌不仅标明了姓名,籍贯、入伍年份,兵种,还有升迁的记录...... 宋诚专门挑了一个新兵侦查兵的‘军户贴’挂在了腰间,避免被对方给认出来! 然后让老兵们都潜伏在紧挨着部落的小林子里...... 很快! 那三百多个官军就杀到了,密密麻麻的灯球火把,亮子油松,把整个秽水部都给照亮了! 领头的胖千户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部落中央空地上的宋诚,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皱眉问道:“你哪个部分的?” 宋诚抱拳施礼,并递上了军户贴:“回禀长官,小的是安镇抚使麾下,周千户旗下,刘百户名下的侦察兵!” 那千户接过了军户贴一看,一脸不屑的冷哼:“哼!新兵蛋子......你们不是在驻守虎威山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回禀长官!” 宋诚故作悲伤苦逼状,还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长官派我们哥仨去官道上看看,军粮啥时候能过来?结果他妈的......大雪封山,别说军粮了,连根儿毛都没有啊......安镇抚使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让我们重新去找,找不到送粮队,我们就别回来了......我们继续在官道上找,结果还给迷路了,我的两个同伴还让狼给吃了,我......呜呜!我就稀里糊涂的跑到这儿来了......” “操!” 胖千户骂道:“真他妈晦气!你们是猪吗?还能迷路?我们还以为......你们离官道近,早就吃上军粮了。” “千户大人!” 宋诚苦逼道:“这大雪一下,哪儿哪儿都一样......所以才迷路的。” “行了行了!你们新兵就是废物点心!安禄国也是个蠢货,竟然能让你们当侦察兵!” 胖千户招呼道:“你们......把这些蛮子,全都给爷赶出来!别他妈的在屋子里装孙子了!统统都给爷滚出来!” 一个士兵敲着锣,众官军入室驱赶,把秽水部所有的百姓又全都给赶到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阿茉为了掩护自家汉子,还有那些被救的秽貊男人们,自己主动的就迎了出去...... “你们听着!” 胖千户站在一个高台上高声喊道:“大雪封山,军粮过不来......得借你们的粮食用一用,等军粮来了,再把粮食还给你们......指挥使大人仁义厚道,已经说了.....借你们十斤粮,返你们十五斤粮!” “军爷......” 一个秽貊老头佝偻着腰,颤颤巍巍的说:“刚才......已经来过一波军爷了,把粮食都给拿走了......现在我们是一粒粮食也没有了!” “去你妈的!” 胖千户一呲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欺骗本军爷,看我不把你的腿给卸下来蘸酱吃!” 说罢他就要抽刀,宋诚立刻拦住了他:“长官,他说的是实话......刚才确实有一波咱们自己兄弟捷足先登了......把粮食都给运走了!” “狗东西!” 胖千户一把揪住了宋诚的衣襟破口大骂:“你算他妈的什么东西?敢这么跟长官说话?这帮刁民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个时候,几个官军士兵过来报告:“报告千户大人,所有的房屋都搜了,没有找见粮食!” “搜!继续搜!他妈的,今天搜不到粮,咱们爷们儿都得饿死!” “千户大人,所有的屋子都找遍了,没有找到粮食!好多家屋子里都上吊着死人......” “草他妈的!真晦气!” ...... 听着他们的对话,宋诚也进一步搞明白了咋回事? 漠寒卫的官军,并不是出发之前就分配好任务......哪部分的官军去洗劫哪个寨子的,而是各自出去找吃的,解决自己所在部门的军粮问题......谁找到了算谁有本事! 之前那波官军捷足先登,抢走了粮食和女人......秽水部已经榨不出油花来了! “他奶奶的!” 胖千户气呼呼的盯着那些骨瘦如柴,形如饿鬼的秽水部百姓们,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漂亮的阿茉身上,咧出了一嘴淫荡的笑...... 他旁边有个百户长小声在胖千户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胖千户的眼睛里随即露出了凶光! “嗯!有道理!” 他点点头,下令道:“把所有的小女孩也给抓起来!不论美丑,统统带走!” “不要啊!” “阿妈!” “官爷,饶了我女儿吧,她还小!” ...... 官军士兵不由分说,直接把那些瘦得跟小干巴鸡似的小女孩们统统的都给绑了起来! “你们叫唤什么叫唤!” 胖千户嗷嗷大吼道:“你们这里已经没有粮了,让她们到军营,混口饭吃,最起码饿不死!难不成......你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姑娘饿死吗?” 尽管他这么说,但秽水部的百姓们哪里肯再让他们把女儿给掳走,有几个跟官军争抢女孩的父母,当下就被士兵抽刀给砍死了! 宋诚看到这一幕,怒目圆睁,握紧刀把的手由于过于用力,指节已然开始泛白! 第一卷 第36章 官逼民反 一腔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冲动直窜宋诚的天灵盖儿! 刀子,也被他拔出了一寸许......他想像当初宰了赵虎一样,痛快的宰了这个胖千户! 但到了最后一刻,宋诚还是隐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自己就算宰了这个胖子,也救不了秽水部的百姓......反而会让自己全军覆没! “把这个小娘们儿也给我带走,今天晚上给爷暖被窝!” 胖千户指着阿茉,满脸淫笑道。 “报告大人!” 一个士兵说道:“在她的屋子里,发现了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一个个病恹恹的,像是都被她给吸干了!” “我操,是吗?这么猛?” 胖千户走到阿茉近前,满眼猥琐的仔细打量她。 “官爷......奴家今天晚上,愿意好好的伺候官爷......” 阿茉悲苦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惨笑,然后朝宋诚投来了一个哀婉绝望的眼神! 宋诚明白她的心思......一是想念自己的孩子,想去军营看看,再者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男人,不让官军再为难他。 “操!果然是个狐狸精!骚货!不过我喜欢!”胖千户咧嘴哈哈大笑。 “官爷.......别抓我孙子孙女啊,我是百户长!” 一个挺胖的秽貊老头,护着身边的一个女孩儿还有两个小男孩......并且掏出了漠寒卫赐予的“军户贴”。 一见此物,两个官军士兵立刻松手了。 而胖千户则走了过去,满脸不屑的打量着他...... “千户大人,我是秽水部的百户长,吕大人亲自给封的!我两个儿子也在漠寒卫当差呢!” 秽貊老头恭恭敬敬的将户贴牌递给了胖千户...... 胖千户接过了户贴牌,翻了翻母狗眼,皱眉努嘴瞅了一眼后,说道:“既然你是秽水部的首领,就应该起表率作用,让大家配合官军,怎么还能自己带头儿跟官军对着干呢?” “大人......我,孩子还小......大人.......” 没等他话说完,有一个士兵跑过来汇报道:“报告大人,在秽貊百户长家中搜出了一袋粟米,十条干鱼,还有橡子粉......” “妈的!” 胖千户一把揪住秽貊老头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敢欺瞒官军?你找死!你不说你家没粮了吗?” “大人......那些粮食是给孩子吃的......” “去你妈的!” 胖千户一脚把秽貊老头踹了个倒栽葱! 这个时候,他的小孙子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胖千户的手,疼得胖千户“嗷”一声怪叫! “小兔崽子,我宰了你!” 说罢,胖千户抽刀一刀砍死了这个男孩。 “虎子!” “哥哥!呜呜!” ...... 秽貊老头疯爬了过来,扑抱住了血泊中的小孙子,满脸吓傻......难以置信的神情! “哼!” 胖千户甩了甩刀子上的血说道:“带走!” 几个官军立刻冲上来就要抓首领家剩下的那俩小男孩和小女孩。 “我跟你们拼了!” 秽水部的首领老头彻底疯了,冲上来就要跟官军拼命.....然而他的双臂刚刚抬起,七八根长矛就已经从不同的角度刺穿了他的胸膛! “爷爷!” “爷爷!呜呜呜!” ...... 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趴在他们爷爷满是血窟窿的身上大哭! 胖千户则是直接走过去,将那个所谓的秽水部百户长的户贴牌,直接塞进了首领老头死不瞑目,嘴巴大张的口中! “傻逼!” 胖千户骂了一句话后笑道:“鼻子里插根葱,你真把自己当大象了?” “哈哈哈!” “傻屌!” ...... 官军们哈哈大笑,而那首领老头还没死透,嘴里还吐着血沫子,吭哧着说道:“我儿子......会替我报仇的!” “你儿子?哼!” 胖千户冷笑道:“你不提这茬儿我还给忘了,放心吧,等回去后,我会替你好好管教管教他们的!” “哈哈哈!” “千户大人,下次再攻打黑风山,就让他儿子冲在最前面!” “哈哈哈!” ...... 眼前的人间悲剧固然凄惨至极,但宋诚瞅见秽水部的秽貊百姓们并没有朝他们的首领投来同情恻隐的眼神,反而是冷漠麻木中带着些许快意的神色...... 给官军当狗,就是这下场,他们就差开口说出来了! 胖千户这次虽然没掳到足够的粮食,但还是抓走了几十个小女孩,算上之前被抓的妇女,整个秽水部的女性几乎就只剩下老婆子了...... 他们也没搭理宋诚,直接就撤走了! 而秽水部的百姓们,因为宋诚还在原地站着,一个个都不敢动,还是低头老老实实的像木头桩子一样的杵着! 但也有极个别的秽水部百姓朝宋诚投来了恶毒的眼神! 毕竟他现在身上还披着这身儿官军的“狗皮”,阿茉也又被掳走了,没有人能再跟大家伙解释真相...... 官军们走远后,老兵们也从小树林里都走了出来...... 这次的情况跟接送粮队上山又不一样,一下子出现50个人,这谎不好圆! 故而宋诚才强令老兵们隐匿,选择单独对接,这样‘脱险率’会高一些! 百姓们一看见这群老兵,一个个又高度紧张了起来,以为第三波官军又来了! “乡亲们!” 宋诚冲秽水部的百姓们振臂一呼:“这样的王八蛋官军!王八蛋朝廷!你们不反它,更待何时?” 秽水部的百姓们一个个都吃惊的瞪大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官军小兵,怎么会喊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 “乡亲们!” 一个老兵高声喊道:“这是我们的少帅!我们不是梁贼的部队,我们是大齐的王师!” “大齐?” “什么大齐?” “我知道!好像是前朝......” “对!以前我听我爹说过,好像是李震北的部队......” “李震北的部队?” “那是个好人啊......对我们这些秽貊人可照顾了。” ...... 秽水部的百姓七嘴八舌,窃窃私语。 “废话不多说!” 宋诚高声说道:“想不想让你们的老婆孩子回来?” “想!” “想不想有饭吃,不被饿死!” “想!” “想不想替亲人报仇雪恨?” “想!” 秽水部的百姓们一个个都朝宋诚投来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的眼神,群情激愤地高声回应着他的话! “那你们就一切听我的!我今晚一定帮你们把老婆孩子给抢回来!”宋诚眼神坚定的说道。 “真的?您真的能帮我们把老婆孩子给抢回来?” “能把我们的粮食给运回来吗?” “呜呜!我的儿啊,呜呜!” ...... 秽水部百姓们或惊或喜或悲哭....... “少帅,您的意思是?”一个老兵皱眉好奇的问宋诚。 宋诚眼眸缩成了两个点儿,鼻息长出,沉吟道:“今天晚上,我要带弟兄们执行一次特殊任务!”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部落外的秽水河旁,走过来了一行人影,最前面举着火把的人,竟然正是宋华阳! 第一卷 第37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宋诚震惊地看到,被他叮嘱要老老实实地守在鲶鱼嘴瀑布洞口儿的宋华阳竟然下来了! 而且身后还跟着陈有福,小婉、袖袖、白姑以及几十个老兵! “郎君!” 宋华阳看见了宋诚,急忙的跑了过来。 秽水部的百姓们一见又有几十个‘官军’过来了,本能的又都紧张了起来。 没等宋诚开口问呢,宋华阳拽着宋诚的衣袖,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郎君!我发现了一个通道,可以从瀑布口直接下来!” “真的?” “嗯!” 宋华阳认真的点点头,继续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应该,这里肯定有通道的,不然......以前藏兵洞里的那些兵,咋下来呀?然后我就找......果然在离洞口百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机关暗门,里头有一个挺宽敞的通道,可以直接通马车,直通到瀑布下面,是被一块大石头给挡着的......” “哦......那福伯咋回事?” 没等宋华阳解释,陈有福走了过来,单膝下跪:“少帅!属下实在是担心少帅的安危!又带了50个弟兄来增援了,请少帅放心,府邸那边儿咱们有足够的人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几个精明能干的‘把总’在指挥......” 事已至此,宋诚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能发现瀑布下方的通道,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眼下这秽水部的百姓只剩下了300多人,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不再年轻的中年妇女,以及他们的丈夫...... 宋诚让陈有福转移他们全部上山进洞,并且告诉秽水部的百姓们,那里有吃的! 白姑作为索离部的秽貊女子,也冲秽水部的百姓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山洞里不但有粮食,还有鱼可以吃,而且不冷....... 出于对同胞的信赖,这些秽水部的百姓全都激动地眨眼直咽吐沫,眼眸中又染起了对生存的渴望! “呜呜呜!” 一个中年秽貊女子扑通地跪在了宋诚的面前嚎啕大哭:“帅爷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啊,还有我的闺女......” “是啊帅爷!” “我们的孩子......呜呜!” “孩子的娘也被抓走了,呜呜!” “我那可怜的妹妹......” ...... 秽水部的百姓全部都跪下了,一个个痛哭流涕! “乡亲们!” 宋诚站在高台上振臂一呼,又重新安慰他们道:“你们先跟着陈千总回去!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让你们见到自己的亲人!” “多谢帅爷!” “谢谢帅爷!” ...... 百姓们就是这样,被虐待得太久,太惨了,对啥也不放心,爱絮叨,宋诚完全可以理解! 他又认真的叮嘱陈有福,不许再抗命,眼下当务之急,是照顾好这些可怜的秽貊百姓,这是头等重要的任务! 还有宋华阳,宋诚再次嘱咐她,守好家门,不要让自己分心,今晚的任务很重要,他必须要全力以赴! “郎君啊!” 宋华阳把宋诚拉到一个避人的地方,眼泪汪汪问他:“你晚上......计划怎么把女人和孩子们给夺回来?咱们就这么点儿人,对方有3000多人马呢?你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呵!” 宋诚笑着捧住宋华阳的双肩说道:“华阳,你放心!我既然敢许诺,就心里有数!而且......这是一笔大买卖!” “大买卖?” “嗯!” 宋诚紧紧的把宋华阳搂进怀里,深情的说:“回头你就知道了!” “嗯!” 宋华阳也含泪款款的抱住了宋诚,鼻息抽着哽咽道:“夫君!如果发现苗头不对,赶紧撤回来,不要硬拼,你要是有个啥,我就不活了,我随你去......呜呜!” “瞧你这话说的......” 宋诚笑着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还没跟你圆房呢,我哪舍得死呀?我还等着你给我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 “夫君!” “好了,时间有限,我们要行动了!” “嗯!” ...... 宋华阳绝非不识大体的女人,擦了擦眼泪后,就带着几个丫鬟,和陈有福还有老兵们一起,引着秽水部的百姓们大包小包的往山上转移....... 阿茉家里的那十几个被冻伤的汉子,也被老兵们给背起来,跟上了大部队。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宋诚身边一个老兵唏嘘道:“少帅啊!这部落里的人,能拿刀扛枪的也没几个......给咱们增添不了多少兵员。” 宋诚皱眉道:“比大齐王师更重要的,是大齐的民心!好了,我来部署今晚的行动计划!” 作为一名特种兵,宋诚前世的记忆,其实更多是带着几十个,十几个人,甚至几个人去执行特殊任务! 有时候大事件的杠杆,恰恰就是被这样的小分队给撬动的! 从今晚官军的一些表现上,宋诚嗅出了一些关键信号...... 叶四娘说得很清楚......冯锦要吃够100个男孩的脑子! 之前他吃了几个不知道,但瞅官军们抓走的男孩数量,应该早超过100个了! 毕竟这只是秽水部,还有其他部落的...... 多余的怎么说? 还有......之前那个胖千户旁边的随从,虽然只是小声儿跟胖千户嘀咕,听不太清。 但从嘴型儿上宋诚隐约可以判断出那孙子邪恶的想法:拿这帮孩子当军粮,所以才把女孩也给抓走! 绝不会好心的替秽貊百姓们养孩子! 宋诚在雪地上,给老兵们画着行动方案图...... 没有马匹,甚至连拉雪橇的狗都被官军给夺走了...... 但这不是难题。 宋诚和老兵们用百姓家里的工具,制作了一个个可以绑在脚上的‘滑雪板’,然后找两根木棍就可以滑雪行进...... 这些老兵常年生活在岭北,各个都是滑雪的高手,宋诚更不用说! 很快,几十副滑雪板就做好了,宋诚也带着自己的“特种部队”快速的朝漠寒卫滑去! ...... 漠寒卫,监军官廨。 太监冯锦正在看官军们交上来的,今天洗劫各个秽貊部落‘战利品’的清单。 “啧啧啧......” 他嘬着牙花子皱眉道:“怎么抓来的都是些半大小子,没有婴儿啊?” “干爹!” 他旁边的随从小太监笑眯眯的说道:“这婴儿都太小了,这么冷的天,抱过来就冻死了......而且也不好骗那些刁民们。” “咳!” 冯锦叹了口气:“我又问了卢神医了,他说......吃男童的脑子没用,得吃那种六个月以下的男婴才行,那才是真正的纯阳之体......” “呃......干爹,这有何难,我让他们再去抓就是了!”小太监谄媚道。 “嗯......” 冯锦肥硕的脸蛋子努了努:“要注意方法,孩子的妈被抓来的,就骗他们说,妈想孩子了......孩子妈没被抓来的,就连孩子妈一起抓来。” “小的明白......” 小太监出去传令了,没多一会儿,他激动的跑了进来:“干爹!喜事!喜事!” “什么喜事?毛毛躁躁的!”冯锦一脸的阴鸷。 “启禀干爹!” 小太监喜笑颜开道:“今天,他们从秽水部抓来了一个男婴,完全符合干爹的要求!不到六个月!只不过被记录官给漏下了,没写在清单上!” 听了小太监的汇报,冯锦乐得合不拢嘴,肥硕的脸蛋鼓鼓着:“快给咱家抱来,让咱家看看。” 第一卷 第38章 虎口救人 小太监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一个襁褓中的男婴给抱来了! “干爹,您看!” “诶呦......啧啧啧!” 冯锦接过了小太监递过来的婴儿,抱在怀中仔细打量着,唏嘘道:“小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 “干爹啊!”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不但这孩子给抱回来了,孩子的娘也来了......” “是嘛!” “可不?蓝千户给抓来的......”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那女人还有奶水哩,嘻嘻!一来咱们这儿就吵吵着要见孩子,要给孩子喂奶。” “啧啧啧!” 冯锦笑道:“让她喂嘛......喂饱了,正好可以......” “干爹,您的意思是?”小太监请示道。 “呵呵!” 冯锦笑道:“我曾经吃过一道岭北美食,是刚出生的小羊羔,让母羊给喂饱了奶水,然后泡在蜂蜜水里,用锅去蒸.......蒸上3个时辰,那滋味儿啊,啧啧啧!只是不知道这如果是人的话......” “嘿嘿嘿!儿子明白!” 小太监满脸堆笑的说:“儿子这就去安排......” “嗯!” 冯锦点点头:“给那个女人喂饱吃食,让她多下奶,然后让这小子吃饱了以后,也能把肚子里的粪便给排一排。” “儿子明白,还是干爹想得周到,嘿嘿嘿!” “好菜不怕慢......” 冯锦又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说道:“今天晚上先让它吃个饱,拉过屎了以后,洗得干干净净的再开始炖,明儿一大早,咱家就要尝这道美味!” “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安排!” ...... 从秽水部到漠寒卫,有30多里的路!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徒步前去,那可太费劲了! 更何况老弟兄们都老胳膊老腿...... 但有了滑雪板,那就不一样了! 宋诚带着老兵们,用了将近4个小时,就已经来到了漠寒卫的外围林木中...... 由于森林的地势高,漠寒卫内的情况,宋诚他们一目了然! 其周遭是用木栅栏给围起来的,还有一圈加固的矮土夯墙。 内部砖石结构的,是给当大官们住的官廨,还有千总们的营房,普通士兵们则是住着土坯房。 里头有训练场,还有仓库,总体上说......漠寒卫就是个围起来的‘大土围子’,整体面积能有个300多亩! 面积足够大,这也给宋诚他们的特殊行动提供了便利! 这会儿已经快到子夜时分了,远远的眺望,除了守夜巡逻的士兵还打着火把,以及一些重要区域加设有照明火盆外,营地内一片漆黑...... 虽是有成熟的行动方案,但宋诚的心一直在揪着...... 他在担心阿茉! 也担心阿茉的孩子! 阿茉的孩子,是被第一波来秽水部的官军给掳走的,阿茉并没有见到。 母子俩脚前脚后的工夫,却很可能已经是天人永隔...... 那么小的婴儿,会不会被冻死? 而阿茉这会儿,是不是正在被胖千户蹂躏着? 虽然不是自己的女人,但阿茉被抓走前,向宋诚投来的哀婉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一抹惨笑,让宋诚深深的自责...... 仔细再观瞧漠寒卫,宋诚感觉出一些不对劲儿! 按道理来讲,3000人的军营,夜晚至少应该有200人左右的巡逻部队! 即使是在安全的大后方,没有贼寇的情况下,夜晚也该有150人的巡逻队伍。 但现在整个漠寒卫里头负责巡逻守夜的士兵,也就只有50来人! 这太不合理了。 仅用大雪封山,黑山贼不会来袭解释,似乎很牵强! 故而,宋诚判定......今天晚上,漠寒卫肯定还有其他的行动,这卫所里头,并没有多少兵! 宋诚又交代了一番老兵们应该注意的事项,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300多亩地呢,那可不是小面积......五六十个人巡逻,怎么可能巡逻得过来? 更何况,这会儿已接近子夜,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负责巡逻的士兵们也都松懈敷衍,扎堆在一起聊天喝酒。 宋诚他们翻越栅栏,潜入进了漠寒卫中,开始快速的寻找关押孩子和妇女的“仓库”或者说“营房”...... ...... 阿茉被带到了漠寒卫以后,像魔怔了一样,跪着求官军老爷们让她见见孩子...... 而那个胖千户则是戏弄她,说她晚上如果伺候自己伺候到位了,明天早上就让她见...... 其他的百户长也说,还有他们呢,要都伺候到位了,才允许阿茉见儿子。 就在官兵们嘻嘻哈哈,戏弄阿茉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来了,喊着公鸭嗓臭骂了胖千户一顿,然后就领着阿茉去了后面的厨房,并且让她随便吃......还把孩子给抱来了。 看见了孩子,阿茉疯癫般的紧紧地搂在怀中,再也不肯放开。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哇哇地哭开了,阿茉完全无视那小太监还在身旁,立刻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一开始的时候,阿茉尽管心存巨大疑惑,但还是产生了一丝的幻想...... 这个小太监是个好人? 亦或者说,因为监军冯锦认自己的儿子为‘儿子’了......所以才有特殊照顾? 之前,被掳到漠寒卫中时,她饱受了安禄国的折磨...... 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冯锦的事儿。 冯锦这个人很歹毒,虽然是个太监,但也需要女人陪,但是第二天,那女人就被装进裹尸袋里运到山上喂狼了...... 和她一起被抓来的几个姐妹,就有消失不见的...... 尽管,阿茉还不知道冯锦吃孩童脑子的事儿,但冯锦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二次再进漠寒卫,阿茉也无法预料......等待她和孩子的,将会是什么结局? 果然,到了子夜时分,小太监见孩子在阿茉的怀中吃饱睡着了,也拉过屎了,就吩咐阿茉给孩子洗澡。 阿茉说,天寒地冻的,这给孩子洗澡的话,怕孩子病了...... 小太监则是不由分说,开始从阿茉的怀中抢孩子,他身后还有两个小太监帮忙一起抢! 阿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拼命的哭喊挣扎,但无济于事......儿子还是被他们给抢走了!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呜呜!我求你们了,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把孩子还给我!别伤害我孩子!”阿茉哭得声儿都变了,孩子也哇哇地大哭! “嘿嘿嘿!” 冯锦的干儿子笑道:“我们怎么会伤害它呢,我们只是给小少爷洗个热水澡,然后啊,甜甜蜜蜜的给泡进蜂蜜里,啧啧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到了这会儿,阿茉再傻也反应过来了,像厉鬼一样地哭嚎,伸手想够孩子,但却被其他的两个太监给死死地按住! “你们这些畜生,还我孩子!” “嘿嘿嘿!” “哈哈哈!” .......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里闪过几个黑影! 冯锦的干儿子似乎觉察到有动静,立刻扭回头:“谁?” 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了他的哽嗓咽喉,并传来了宋诚声音:“你祖宗!” 第一卷 第39章 杀贼救人 利刃抵住喉管儿,冯锦的干儿子被吓得浑身激颤,不敢动一下! 两个老兵也如两头岭北虎一般扑了过去,没等那俩按住阿茉的小太监张嘴叫唤,两把尖刀已经抹了他们的脖子,鲜血如井喷一般崩了两个老兵一脸! 被解开束缚的阿茉震惊地看到来者是宋诚,顾不上其他,疯癫般地扑上前,从冯锦干儿子的手中抢夺回了自己的孩子,然后紧紧地搂住蜷缩蹲下,剧烈的颤抖! “哇!哇!哇!”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阿茉赶紧解开衣襟,继续给孩子喂奶! 她怕声音引来官军的注意,已经完全不在乎宋诚和其他老兵也在身边了...... “说!” 宋诚咬牙切齿地问:“官军今晚都干啥去了?为何营中空虚?” “呃呃呃......” 冯锦干儿子被吓得尿了裤子,上下牙膛打架,支支吾吾说不成一句话...... 宋诚见他挺有‘种’,冲两个老兵使了个眼色,俩老兵眸光阴狠地会意点头,直接就把那俩个被割喉的小太监开膛破肚,将心给掏了出来! 俩家伙虽然被割了喉,但还没死透,紧接着就被开膛摘心,身子还在微微地抖...... “呃呃呃,我说!我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冯锦干儿子吓疯了,终于开口说话了:“是,是冯监军......冯监军要100个男婴,吕指挥使......吕指挥使亲自带队,去各个蛮子的部落里找去了......” 一听这话,宋诚心念一沉:冯锦果然没死! 之前,叶四娘言之凿凿,说冯锦已经被她给杀了,还让宋诚替她带个话,告诉叶君宝,她做到了! 然而今天晚上,第一波官军来秽水部的时候,只抓男孩不抓女孩,就已经引起宋诚的高度怀疑了......这冯锦很有可能没有死! 现在,从这个小太监的嘴里,终于坐实了! “呵!” 宋诚冷笑道:“抓男婴干什么?意思是,吃男孩的脑子还不够?” “呃呃呃......冯锦他,他吃了,不顶用......听卢神医说,得吃100个六个月以下的婴儿才行......” 冯锦的干儿子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全都给交代了出来! “这是要干啥?”宋诚问。 “呃呃呃......” “说!不说,我活剥了你的皮!”宋诚发狠道。 “不要!好汉饶命!” 冯锦的干儿子喉管紧张地翻滚着,颤声儿道:“冯锦......他想吃蜜蒸男婴......所以......” 一听这话,阿茉吓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跟穿山甲一样,跪在地上搂住孩子缩成了一团,低声后怕的痛哭...... “好汉!你......你不要杀我,你也是要杀冯锦吧?我带你去......你,你饶我一命!” 这冯锦的干儿子还挺会谈判的,给宋诚抛出了这么个诱惑条件! “哼!用不着你!” 宋诚一刀抹了冯锦干儿子的脖子,然后顺势就把他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特种兵作战讲究万无一失,不能搞‘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冒险游戏! 冯锦的监军官廨内一定非同小可,存在太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所以,知道狗日的没死就行,杀他,还要再制定一个更加稳妥的计划! 将阿茉母子救出后......宋诚和老兵们立刻准备带着所有被营救出的秽貊女人和孩子们撤退! 时间紧急,这才是今晚最核心的任务! 漠寒卫巡逻的士兵,也并不是50个人都扎堆在一起的! 他们也分成了若干小组,在营地里转悠来,转悠去! 这也给宋诚干净利索的秒杀他们提供了便利! 50个老兵,悄无声息的干掉了所有的巡逻士兵后,宋诚也很快就找到了关押女眷和孩子们的仓库! 300多个女人和孩子,被挤在一个不到100平米,走风漏气的破屋子里,一个个都蜷缩的蹲着,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宋诚将他们救出来了以后,老兵们也在其他仓库里找到了官军备用的马车和雪橇,数量比较可观! 但唯独没有找见阿茉和她的孩子...... 也幸亏阿茉声嘶力竭的叫喊,还有孩子的哭泣声,引起了宋诚和老兵们的注意,不然他们还真发现不了! 估计也是担心孩子的哭闹,会影响到长官的休息,冯锦干儿子没有让阿茉在官廨的厨房里喂奶,而是在外面军营的灶房中,这就大大降低了宋诚营救他们母子的难度。 巡逻兵和守门的士兵都被干掉了! 宋诚和老兵们相当于暂时‘接管’了漠寒卫! 他让女人和孩子们都悄悄的上了马车和雪橇,然后由30多个老兵护送着,快速的往秽水部的方向转移! 这些秽貊女子和孩子,从小在岭北长大,也都是驾驭雪橇的好手! 所以,他们并不完全依赖老兵们的帮助,自己也能驾车......看着队伍浩浩荡荡的远去,宋诚的心才总算搁进了肚子里。 接下来,他要执行另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刺杀冯锦!消灭这个吃人的恶魔! ...... 今天白天,官军四面出击,不光抢夺了秽貊部落的粮食,也洗劫了靺鞨人和勿吉人的部落。 然而整整一天抢下的粮,也根本不够官军们过冬的! 这让一向有很强危机意识的冯锦十分的不满! 吕成贤因为白天没有出门,一直在官廨里坐着,被冯锦骂了个狗血淋头! 冯锦说得很清楚,抢粮这种事,必须要一鼓作气,一次性给抢够! 迁延时日,蛮子部落之间就会相互通气,把粮食都给藏起来,再也抢不到了! 所以,连夜也得‘一鼓作气’给抢完!不要扯什么道路通不通的问题! 无奈,吕成贤只好亲自带队,重新去抢粮! 当然,重点还有100个六个月以下的男婴! 抛除虎威山驻扎的,漠寒卫现在一共有3000人,冯锦只让吕成贤带走了2500人! 除了400人日常守护巡逻营地外,剩下的100名精兵护卫,全都驻扎在冯锦的官廨内! 冯锦的官廨是个气派的三进四合院。 虽然他身在苦寒之地当监军,但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对居住条件的要求,那是相当的高! 宋诚偷偷地趴上了墙头往里观瞧,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但见冯锦的四合院内,全都是巡逻的士兵,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从这些士兵的身形体貌还有武器装备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亲兵......不好对付!他们专职守护冯锦的安全,跟外面那些卫所兵,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在宋诚思考如何破局的时候...... 漠寒卫外面,灯球火把攒动,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大门口处进来了! 一个老兵用力拽了拽宋诚的裤腿,皱眉示意:官军大部队回来了! 第一卷 第40章 穷追不舍 老兵一个劲儿的跟宋诚挤眉弄眼,那意思很明白......再不走来不及了! 宋诚心有不甘! 一是没能杀了冯锦,他恨得牙根痒痒! 二是......那个被他砍头的小太监说得很清楚,官军这次出去,是去抓不到六个月大的婴儿去了! 这些孩子,你能不救吗?于心何忍? 可事态严峻,不适合硬拼,宋诚也只好作罢,从墙头上下来,带着老兵们快速的撤离! ...... 吕成贤带着自己的独眼左镇抚使曹嵩之,夜里去抢粮食,可是倒了血霉了! 白天的时候,官军倒行逆施,去一个个秽貊部落里洗劫......秽水部只是个简单的缩影而已! 他们的动静,也引起了黑风山叶君宝的注意...... 叶君宝认为,这是一次收拢民心,伏击官军的好机会! 因为部落众多且分散,抢粮食这种事儿也要‘快准狠’,防止蛮子们相互通气,所以他们每支去部落的官军,基本上都是两三百人! 白天的时候,这帮官军都是就近洗劫,抢的都是范围50里以内的部落。 现在被冯锦逼着,都是远远地去抢,也就落入了叶君宝的伏击圈儿! 叶君宝上次为了营救叶四娘,不到2000名老弟兄,失踪和折损了就将近700人! 可谓损失惨重! 这一回,他在局部上实现了‘以多打少’,带着千余名老弟兄各个击破,连着消灭了两拨官军的队伍! 直到跟吕成贤的主力遭遇上,双方一番厮杀后,互有折损,吕成贤见讨不到便宜,赶紧撤退! 而叶君宝也深知穷寇莫追,担心损失过大,没有继续追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吕成贤也知道再抢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万一黑山贼再来一次偷袭漠寒卫,大本营就那点儿兵怕是吃不住! 曹嵩之建议赶紧回守,万一冯监军有个‘三长两短’,那‘造反’的帽子肯定是要扣上的! 所以,官军今晚的行动,基本上是空手而归! 本来就够糟心的了,回到营地里一看,大门都没人看! 守门的跟巡逻的士兵全都被杀了! 那一刻,吕成贤和曹嵩之的脸都吓白了......真是越害怕啥越来啥! 他俩疯子般的跑到了冯锦的官廨,敲开门后,看见里头依旧防卫森严,亲兵卫队仍在把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冯锦身边的这100多个精兵,可不归吕成贤管,他们是冯锦来做监军的时候从朝廷带来的...... 平日里也没把吕成贤当回事,看见吕成贤和曹嵩之两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咣咣咣’的砸门,这冯锦的亲兵还一脸的不悦了! “吕大人!” 亲兵皱眉道:“为何这般急切的敲门,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 “方才贼人袭营!你们没发现吗?”曹嵩之糟心至极的问。 “没有啊,哪有什么袭营的?” 这亲兵一脸懵,他们只负责冯锦的安危,这军营里的事儿,他们根本不关心! 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报告指挥使大人!白天我们抓来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见了!” “啥!” 一听这话,吕成贤彻底傻了! 那些女人和孩子,都是冯锦专用的,这要是丢了......冯锦能饶了自己? “报告指挥使大人!” 另一个士兵也跑来汇报了:“仓库里的马车和雪橇,也丢了近百辆!” “呀呀呀!你们都是猪吗?气死我了!” 吕成贤瞬间破防,暴跳如雷。 “大人!” 曹嵩之仅剩下的那颗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波贼人,定然不是黑风山的那波......从黑风山来漠寒卫,只有一条道可以走,他们不可能从我们的头上飞过去提前到达,定是还有另一波,我早就怀疑,这叶四娘是被另一波贼人给救走了,他们和黑山贼相互策应,今晚给我们来了个调虎离山!” 他顿了顿继续说:“卑职以为,这波人的数量并不多!不然,他们为啥不敢碰冯大人的官廨?” “嗯!有道理!” 吕成贤皱眉微微地点头。 “大人!” 曹嵩之说:“卑职愿领500精兵去追击他们,他们应该走得不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好!赶紧去追!那些女人和孩子,会影响他们撤退的速度,务必要把他们全歼!把女人和孩子给抢回来!不然明天一大早,冯监军饶不了我们!” “卑职明白!” ...... 宋诚见冯锦的官廨防守得密不透风,实在是不好啃,也知难而退,迅速的撤离! 然而他和老兵们刚刚翻过木栅栏离开漠寒卫没一会儿,后面就灯球火把,亮子油松星星点点......一大批官军骑着马追了上来! 宋诚只带了十几个人,赶紧隐蔽到了林木间。 黑灯瞎火的,官军们只是沿着前面30多个老兵率领的300多名妇女儿童的雪橇痕迹去追,所以并没有留意宋诚他们留下的些许痕迹...... 宋诚此刻心急如焚! 那些女人和孩子们,在30多个老兵的率领下,离去的时间并不长...... 这要是被他们给截住了,焉能有好? 他和剩下的十几个老兵,只有滑雪板,哪能追得骑马的官军呢? 而且就算追上了,自己手头这点儿人马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儿,宋诚皱眉眼珠子转了转,冲十几个老弟兄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再返回一次漠寒卫!” “少帅!” 一个老兵抓住了他的手腕愕然道:“不可!现在的漠寒卫,已经是防守森严,你若回去,纯属自投罗网!” “我心里有数!” 宋诚下意识的手摸了摸藏在胸口处的,用安禄国印绶盖戳的军粮验收文书,皱眉道:“你们听我的就好,眼下事态紧急,只能行非常之举!” “少帅!” “行了!时间紧迫,不要再说了!” 说罢,宋诚就孤身一人,重新朝着漠寒卫的方向走去! 第一卷 第41章 深入虎穴 宋诚从怀里掏出了那份盖着安禄国印戳戳的军粮验收文书,上面不但有印章,还有安禄国的指纹...... 他一步步的朝着漠寒卫的大营门口走去.....离着还有100多米,宋诚先是用泥土,把脸上抹得脏脏的,然后一咬牙!在自己的胳膊和腿上,狠心割了几刀,鲜血汩汩的往下流,然后他假装一瘸一拐的加快了脚步...... “军......军粮!军粮!” 宋诚假装虚弱至极,透支到极限的踉跄大喊,军营门口的守门士兵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你?哪个部分的?” “安......安镇抚使麾下......快!快!军粮!军粮要被劫走了!” 宋诚“实在走不动”了,扑通一下,栽倒进了雪地里。 “快快快!把他扶起来!” “水!让他喝一口!” ....... 众士兵把宋诚给扶了起来,见他浑身都是血,身上还有明显的刀伤,一边问他到底啥情况,一边向吕成贤去汇报! “军粮......军粮到了!” 宋诚‘虚弱’的大口喘着气:“军粮昨日......就已经运到虎威山了,安镇抚使说,无论有任何困难,也要把粮食......给运到大营来,不然弟兄们......咳咳咳!” “军粮现在到哪儿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谁伤的你?” .......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问,吕成贤这个时候也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双手抓住宋诚的双肩急切的问:“说!到底啥情况?军粮到哪儿了?” 看着对方的穿着,宋诚已然认出了其身份! 他满脸痛苦的将手里的“验收文书”交给了吕成贤,虚弱的喘息道:“送粮队,怕失期当斩.......昨儿一大早,就把粮食给送到虎威山了,但是......大雪封山,根本无法再前进一步......安镇抚使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就算是铲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粮食给送来!咳咳咳!” 一听这话,吕成贤高度紧张的神色稍稍舒缓了些,连忙又问:“然后呢?” “然后......咳咳!” 宋诚一边咳嗽,一边带着哭腔回答:“安镇抚使,让周千户率领我们三百多弟兄,和送粮队一起,一边扫雪,一边往咱们大营运粮......我们拼死拼活,走出了10几里路,就遭到了黑山贼的伏击,把我们弟兄还有送粮队的人,都给杀了!呜呜呜!虎威山附近,确实存在有大量的贼寇,小的回不去,就硬着头皮,跑回大营报信了!” “啊?” 一听这话,吕成贤身子猛一踉跄,差点没摔倒! “大人......” 宋诚虚弱的说:“除了虎威山留下的,一共2000多担的粮食,黑山贼们,正在往黑风山运......快,快去阻击他们!他们也不好运!” 说罢,宋诚就假装晕了过去。 吕成贤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处三叉神经崩儿崩儿的跳! “安禄国!” 吕成贤咬牙切齿的说:“他是猪吗?为啥不亲自押送?” “说!” 吕成贤气急败坏,揪住了宋诚的衣襟又问:“安禄国,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亲自押运!我给了他1000个兵!” “回......回禀大人......” 宋诚‘虚弱’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安,安镇抚使,喝多了......还有两个秽貊娘们儿!安镇抚使,和她俩内个啥......起不来。” “去他妈的!” 吕成贤暴怒,一把猛推宋诚,宋诚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没站稳,直接像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大人!” 吕成贤旁边一名副官说道:“安禄国此人有勇无谋,嗜酒好色,走的时候,确实挑了两个最漂亮的秽貊女人,这小兄弟反映的也是实情!” “实情顶个屁用啊!” “大人大人......不要激动!” 副官说道:“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晚上去蛮子部落收粮,那些黑山贼突然杀出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声东击西!保护粮食能够运走,不然的话,为啥我们撤了,他们不敢追?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说......那些劫走秽貊女人和孩子的贼人们,更是玩了一手调虎离山,把我们的兵力调到更远的地方,南辕北辙,好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这帮黑山贼着实狡猾!用女人和孩子当诱饵!” “妈了个巴子的!” 吕成贤暴怒,下令道:“传我命令!快马加鞭!把曹嵩之给我叫回来,我们中计了!然后留下400人保护营地,其余人跟我一起去抢粮!” “得令!” 一名传令小兵立刻上马,朝着曹嵩之部队追击的方向而去! “他们现在人到了哪里了?”吕成贤又把宋诚给揪起来问。 “不知道......小的不知道,呜呜呜!” 宋诚假装害怕的带着哭腔说:“小的,一路疯狂的跑,没命的跑,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了?” “大人,你问他也没用!” 副官说道:“正如这个小兄弟所说,2000担军粮,这不是个小数目,大雪封山咱们人运送麻烦,他们运送更麻烦!走不了多远......无论从虎威山也好,还是漠寒卫也罢,想去黑风山,只有一条路!咱们过去截他们就行!” “嗯!有道理!” 吕成贤听罢,这才心中稍安,皱眉点了点头。 宋诚又带着哭腔说:“大人,恕小的多嘴,这帮黑山贼,啥王八蛋的事也能干得出来,我担心......他们实在运不走的情况下,一把火把粮食给烧了,然后撒丫子跑,他们得不了好,咱们也得不到好!” 一听这话,吕成贤又上火了,大声嚷嚷道:“快快快!再来一个人,给我传曹嵩之回来!半柱香之内,我必须见到他本人,否则军法处置!” ...... 曹嵩之率领的500精兵,是漠寒卫卫所兵的精锐! 他们速度确实快,追出去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了前方一长队的马车和雪橇队伍,还有女人和孩子的惊叫声! “官军来了!” “救命啊!” ...... 由于过于恐慌,很多马车和雪橇都翻车了,女人和孩子们在雪地里摔倒一片,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追!快!” 曹嵩之挥舞着马刀,高声叫嚷道。 这个时候,传令兵赶到了,冲曹嵩之大声喊道:“指挥使大人有令,让您立刻火速回去!” “什么情况?” “军粮回来了,被黑山贼给劫了!我们得抢回来!曹大人,赶紧回去吧!” 一听这话,曹嵩之也是心突突了一下,不过,他的眼珠子一转,独眼微眯道:“不差这点工夫,继续给我追这些秽貊女人和孩子!” 第一卷 第42章 逃出虎口 穷凶极恶的官军像飓风一样朝着妇孺雪橇大队席卷而来,距离不过一两百米了! 这个时候,又一个传令兵到了! “曹大人!指挥使大人和冯大人都让您立刻撤回去!还说,超过了半柱香,就要军法处置!” “半柱香?开什么玩笑?” “嗯!冯大人说的......” “我特么......唉!” 曹嵩之气得一挥马刀:“撤!” 那些追击的士兵们也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曹嵩之心有不甘,搭起强弓,瞪着独眼儿,朝着一个从雪橇上摔下来的女人的后背,射出了一箭! “嗖!” 箭矢直接射穿了女人的肩膀,女人惨叫了一声,鲜血崩溅了一地! “妈妈!” 旁边一个小男孩扑进了女人的怀里嚎啕大哭! 其他人都是自顾不暇,之前拉他们的雪橇也早已跑远...... 吕成贤的命令,曹嵩之敢不听...... 亦或者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是冯锦的话,曹嵩之可不敢不听,他也知道那太监变态,脑回路奇葩,啥事也能干得出来,遂立刻率领500名精兵,又快速的往漠寒卫返! ...... “受伤过重”,已经‘晕’过去了的宋诚,被送回营房休息了。 然而他的心却一直在悬着! 直到借着出去撒尿的契机,瞅见曹嵩之的军队又回来了,并且跟着吕成贤,率领着大队人马重新杀出了营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事有轻重缓急......在军粮面前,什么女人和孩子,统统都是浮云了! 就算这些女人孩子跑光了,只要能把粮食给弄回来,那冯锦那边儿也好交代! 本来吕成贤今晚空手而归就已经压力山大了! 现在正好可以‘力挽狂澜’,将功赎罪! 此时此刻,整个营地的状态,已经跟宋诚和老兵们刚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留守的400多个士兵,哪里还敢睡觉? 全都在营地里巡逻,高度戒备,宋诚就是想跑出去也难! 他皱眉琢磨了片刻,计上心来! 待到确定吕成贤他们已经跑远了,宋诚一瘸一拐找到守门的校官说道:“长官,我忘了一件关键的事儿,必须得马上汇报给吕大人!” “什么事儿?”守门校官紧张的问。 “是贼兵!” 宋诚一脸难受的使劲咽了口吐沫,说道:“刚才......我光顾着说军粮的事儿了,然后就晕过去了,有很多细节没跟吕大人说清楚......我这一路跑过来的路上,还见到了很多地方有贼兵出没,我必须要告诉吕大人,避免让咱们弟兄吃亏,陷入伏击!” “都是哪些地方啊?” “长官,我是个新兵,我叫不出来,但是我知道......可以领吕大人去,记路的!” 宋诚将手里的军户贴牌交给了守门校官。 守门校官一看,确实是新兵,皱眉嘬着牙花子:“啧!你们这些新兵蛋子,球也干不了!那你现在这个状态,能骑马吗?” 宋诚痛苦的摇了摇头:“怕是不行,我腿上有伤......大人,麻烦您,给我弄个马车,或者雪橇也行,再叫上几个兄弟陪着我,不然......就我这小身板......” “诶呀!” 守门校官皱眉寻思了一下后说道:“你这......还得有人跟着,真麻烦!行吧行吧!你!还有你,跟着这个小兄弟,去追大部队!” “得令!” ...... 三个士兵从营地里拉过一个中型雪橇来,由一匹马牵着,里头能坐3-4个人! “你们速度得快点!” 宋诚和三个士兵坐好了以后,守门校官又嘱咐道:“吕大人已经走远了,你们要抓紧追!另外照顾好这个兄弟,他可是活地图!” “好的!” ...... 一个士兵驾着雪橇,两个士兵护着宋诚左右,快速的出了漠寒卫的大门,朝着吕成贤大军远去的方向追去! 待到雪橇跑出了有3-4里外,宋诚悄悄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唉?小兄弟!这黑山贼袭击你们的时候有多少人?” “可多了......密密麻麻的,我也看不清!” “啧啧啧!要我说,你们真他妈废物!送粮队最起码有两三百人吧,再加上你们安镇抚使麾下的300人,总共五六百人,这么多的人,竟然能让黑山贼给团灭了?这事儿说出去,简直笑人!” “我们当时只顾着闷头铲雪来着,根本没注意......对方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 “对!就像这样......” 宋诚掏出刀子直接反手干净利索的将右边说话的士兵抹了脖子,左边儿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呢,匕首已然被宋诚深深的扎进了喉管里,‘噗噗噗’的往外喷血沫子! “诶?你们咋回事?” 前面驾驶雪橇的士兵听见动静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呢,宋诚一刀扎进了他的太阳穴里! 前后不到几秒钟的工夫,宋诚干净利索的结果了3个人! 然后“吁~!”的拽停了马匹! 他将死尸踹下雪橇,拖到路边儿用雪给埋好,然后开始驾着马掉转回头...... 之所以,让别人陪着自己,一是希望能混个载具,多拉点老弟兄! 二也是为了更彻底的打消守门校官的顾虑,毕竟身边跟着人呢,宋诚并非单独行动! 不过这一个载具,挺多能拉四个人......这已经是宋诚能够争取到的极限了! 他和老弟兄们分开的位置,距离漠寒卫大约三四百米的林荫处! 这么远的位置,漫天大雪,官军们根本看不清! 宋诚绕了个圈子,从驾着马车来到了老弟兄们的身旁! 十几个老兵看到了宋诚,都惊得瞪大眼! “少帅,你这是......怎么从这个方向来了?” “少帅,你受伤了!” “少帅......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雪橇?” ...... 宋诚抬手,示意老兵们不要再说没用的了! “弟兄们,实在是对不住,我只弄来了一辆雪橇,咱们只能分批撤离!”宋诚一脸惭愧道。 “少帅!你先走!” 一个老兵说道:“我们有滑雪板,单独行动,慢是慢点,但是更安全啊!” “是啊少帅!” 另一个老兵说:“女人和孩子都运走了,这才是关键的!我们慢慢回去,不耽误事!” 看着老兵们一个个忠诚坚定的眼神,宋诚长叹了一口气:“也罢!你们谁岁数最大,跟我先走!” “让老张和老夏吧!” “对!他俩年纪大了!” ...... 就在宋诚和老兵们商讨好,准备撤离的时候,但见漠寒卫的门口,又有十几个人骑马冲了出来! 看样子,他们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第一卷 第43章 雪林血踪 吕成贤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叫曹嵩之回来,对方不一定听话! 于是,第二个传令兵走的时候,他‘狐假虎威’的搬出了冯锦,骗曹嵩之说冯锦醒了,也让他回来...... 然而,当大军出发后不久,这冯锦还真迷迷糊糊的醒了! 他问下人,外面刚才啥情况?吵吵闹闹的? 下人回答,吕指挥使回来了,又带着大军出发了......并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冯锦一听军粮被劫了,登时就急得坐起来了!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下人还告诉他,贼人也来过漠寒卫了,并把那些秽貊女人和孩子也给带走了! 冯锦是又气又恼又后怕,着实在卧室里诅咒骂娘摔东西,发了一阵疯!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传那个从虎威山回来的小子来见他,他要当面问问到底咋回事儿? 下面人又向他汇报,说是那小子,在三个士兵的护卫下又去找吕成贤了...... 冯锦立刻下令把人给追回来! 于是,十几个士兵又骑着马去追宋诚...... ...... 特种兵的敏锐和直觉,让宋诚意识到......对方这是冲自己来的! 同时他也明白,暴露不可避免! 方才,宋诚虽然轻松的手刃了三名官军,还把他们的尸体埋进了雪里。 但抹脖子,扎喉咙,捅太阳穴所喷涌出的血液,这你没法掩盖......地上一大片,还冒着热乎气呢! 原本想的是,现在依旧大雪纷飞,用不了多久,血液冻结,雪花再掩盖就能抹去一切! 但这十几个士兵脚前脚后的追出漠寒卫,定然会发现血迹,然后顺着雪橇的痕迹,就能找到自己和老弟兄们! “弟兄们!” 宋诚神色凝重道:“时间紧迫!我们要打一场伏击战!那十几个人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少帅!你下命令吧!” “是啊少帅!” “好!咱们这样的......” 宋诚瞭望了一圈附近的地形,迅速、果断的做好了战术安排! ...... 追宋诚的这十几个卫所兵,一开始并没多想! 但是追出3-4里外的时候,地上的一大片的血迹,迅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光是原地迸溅的和雪橇拖拽的,还有宋诚拖死尸的时候留下来的...... 他们顺着血迹去查,果然在雪堆里发现了被掩埋的同伴的尸首。 这十几个卫兵领头的,正是之前放宋诚出门的校官,而这被杀的三个兵里头,还有一个是他的远房侄子...... 此刻这校官气得差点原地升天,恨不得将宋诚逮住千刀万剐! 他们顺着雪橇的痕迹去寻.....果然在一个挺陡的土坡上看到了雪橇,雪橇上背对着他们坐着的,正是之前那个要给吕成贤送信的小兵,正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抓住他!” 校官一声令下,众士兵立刻下马,挥舞着刀子去爬土坡。 而宋诚也是扭回头来,冲那个校官露出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坏笑! 十几个人去抓一个人......没有失手的道理! 然而,这些士兵刚爬到一半,突然一根绳子从雪里?起,直接把他们绊倒,连滚带爬的又滑了下去......与此同时,十几个老兵也从雪坡上跳了下来,跟这些官军厮杀在了一起! 宋诚也是纵身一跃,加入到了战斗中! 打仗最讲究天时地利,居高临下原本就占着优势,对方又是连滚带爬的状态......老兵们手狠动作快“噗噗噗”连捅死了七八个人! 而宋诚则是作为老兵们的坚强后盾,查缺补漏,专挑老兵们疏忽的地方,一刀毙命敌军,防止他们被反杀! 16个老兵加宋诚,反杀13名敌军,结果毫无悬念! 除了三四个老兵身上中刀外,官军被‘闪电’全歼! 那校官并没有下马,见情况不妙,掉头就想跑......然而没跑两步道,马也直接被绳子给绊倒,他连人带马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两个老兵也鬼魅般迅速地从大树后面窜了出来,没等校官反抗,刀子直接就抹了他的脖子...... 一场战斗干净利索! 关键的是,他们留下了14匹马,加上原来的雪橇,刚好可以让宋诚他们全身而退! 时间紧迫,宋诚恐再有变故,于是就带着老弟兄们迅速撤离...... 在撤离的半道上,宋诚看见一个秽貊女子肩膀上中了一箭,鲜血流了一地,已经晕死过去了,孩子正趴在她的怀里‘哇哇’的哭...... 宋诚停下雪橇,摸摸女人的鼻息,还有气儿!于是迅速将她和孩子抬上了雪橇,继续朝着秽水部的方向赶! ...... 冯锦在官廨里等消息,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前去‘追人儿’的人还没有回来......他气得直跺脚! 现在吕成贤也不在他身边,想骂人,连个够资格的‘撒气桶’都没有! 干儿子小桂子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冯锦穿好衣服,在众多卫兵的护卫下走出了官廨,在军营里溜达,突然被一股子奇异的肉香吸引......这肉香中,还透着丝丝缕缕的甜味。 这他才想起来......自己让小桂子给自己蒸‘蜜婴’来着,估计这小子还在灶房里盯着呢。 他移步到了灶房中,果然看见灶台上的大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热乎气儿...... 只是小桂子不在......地上还有一滩滩的血...... 冯锦预感到不妙,心突突直跳,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缓缓的打开了锅盖儿...... 锅盖儿中,三个小太监的人头摆放的整整齐齐,已经被蒸熟了,一股股的肉香直扑面门! “啊!” 冯锦登时吓得往后一趔趄,重重的摔了个倒栽葱! “天杀的贼人!咱家饶不了你!” 太监椎心泣血的嘶吼,难听刺耳的声音从灶房中传出,划破了漠寒卫冰冷漆黑的夜空...... “大人!大人!” 冯锦身旁一名银盔亮甲的亲兵护卫搀扶起他说道:“气大伤身,不必过于悲愤,卑职认为,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以现在贼人嚣张的势头来看,以吕指挥使的能力,已经完全驾驭不了了......需要向岭北都指挥司求援!再多派些人马来!” “对对对!” 冯锦气得腮帮子直鼓鼓,竖起食指哆嗦着说:“上次咱家被行刺,就该多派人马了!吕成良的这个草包弟弟,球也指望不上,差点害死咱家!要增援!必须增援!可是......现在大雪封山,如何送信过去?” “大人,这个不必担心!” 那名亲兵说道:“下午的时候,有个娄人的酋长送来了十几只‘飞龙山鸡’孝敬大人您,我跟他闲聊的时候,听他说了.....发现了一条可以通到岭北都指挥司的山路,虽然绕远,需要六七天的路程,但绝对可以过去......卑职愿意带上十几个兄弟,前去都指挥司报信!” “太好了!” 冯锦咬牙切齿道:“你告诉吕成良,立刻给咱家调集一万名精兵过来!咱家这次要一鼓作气,把所有的黑山贼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44章 还有另一波 有了马匹和雪橇,这行进的速度就是快! 从漠寒卫返回到秽水部,宋诚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沿途,他和老兵们又救起了几个从车上掉下来的,没有跟上大部队的女人和孩子! 雪橇装不下了,就跟着老兵们一起骑在马背上。 而先到的老兵们,将女人和孩子转移到瀑布下的洞口后,又快速的骑马回援宋诚! 少帅还在漠寒卫,他们的心也都悬在嗓子眼儿,高度紧张! 直到跟宋诚碰头会师了,老兵们才总算心搁进了肚子里,不然都快闹心脏病了...... 秽水瀑布下的那个洞口儿,也是诡异至极! 它离瀑布有一段距离,在半山坡上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周遭全是林木覆盖..... 从外表上看,它就是一块天然凸起的大石头,平平无奇! 但这巨石却是被掏空的,只是‘徒有其表’,石皮之下浇筑着铁层,实乃一道结实的‘城门’! ‘城门’之后的甬道......正如宋华阳所言,初狭窄,后宽敞,最宽敞的地方,甚至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行驶! 而甬道内部的结构,也是呈现出一个反复的“之”字形,贯穿横亘整个山体内部! 身为十三太保之首,玄鸦司的掌门人,李震北不但是一代神将,更是研究“机关销器”的大师! 他将自己的智慧和巧思,贯穿到了藏兵洞和潜龙窟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自己的手臂上...... 宋华阳和小婉一直在鲶鱼嘴瀑布口瞭望远方的情况...... 尽管天上还在下着雪,也没有月亮,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大地还是一片银装素裹...... 当她俩看见远处,返回漠寒卫接宋诚的老兵们又折返了回来,还多了许多人马的时候,意识到宋诚回来了,激动发疯般的朝着山下洞口跑去...... 见到了宋诚,宋华阳难以遏制情绪,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担心后怕的呜呜大哭! “嘶~!” “夫君,你受伤了?” “没事没事,快!” 宋诚指着雪橇上的中箭女子,冲几个老兵说:“你们赶紧,背她上去,让灵汐给她诊治,我只是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下......” 一个老兵立刻背起了中箭女子往甬道深处跑。 “妈妈!” 孩子伸出小手大声叫着,另一个老兵也背起了他,跟了上去! “夫君......” 看着宋诚身上的伤和满脸的污血,宋华阳泪如雨下,心疼的哭泣道:“你受苦了.....呜呜!以后可不敢再这么拼命了,你看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呜呜!” “咳!我自己割的!” “啥?” “回头再跟你解释,咱们先上去再说!” ...... 回到了鲶鱼嘴’洞穴.....宋诚留下了几名老兵在鲶鱼嘴瀑布口值班盯梢,然后就上了船,跟宋华阳还有其他的老兵们返回自己的帅府! 听宋华阳一路上讲,他们救回来的这些妇女和儿童,秽水部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都是其他秽貊人部落的。 现在,人已经被安顿在了帅府附近河两岸的房屋中,而且都吃上了热乎饭! “夫君啊!你把冯锦给杀了?那个魔头居然还活着?”宋华阳紧张的问。 “咳......!” 宋诚无奈的摇头苦笑:“并没有!狗日的身边护卫太多,我无从下手,不过......这次能把各个秽貊部落的女人和孩子给救回来,这就是最大的胜利......女人和孩子,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资产,有了他们......再收拢其他秽貊部落的人心,就方便多了!” “嗯!” 宋华阳激动的点点头:“等我们人数够了,众志成城,就不怕漠寒卫那些官军了!” ...... 吕成贤和曹嵩之,一路追杀到了从虎威山到黑风山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地方是个‘三岔路口儿’:从黑风山去漠寒卫也好,还是从虎威山去黑风山也罢,都要经过这里...... 此处的大雪堆积得快有一人多高了! 别说运粮队了,就是人从虎威山那边过来都不可能,完全无法行进,除非把雪都给铲开! 这一路上,他们也没再遭遇任何的黑山贼.....更没有看到任何马车或者雪橇行进过的痕迹...... 按道理来讲,这么重要的枢纽位置,黑山贼要劫粮,不管成功与否,这里都不可能不留有人马盯梢放哨! 直到这个时候,吕成贤才隐约的‘品’出来自己可能被骗了! 不过......他拿出来宋诚交给他的‘军粮验收文书’仔细看:没毛病啊,上面确实是安禄国印绶给盖得戳戳,还有安禄国本人的指纹! 曹嵩之心细,接过文书后,又拿以前安禄国按过指纹的文书进行对比,也证明确实是安禄国的指纹无疑! “怪哉!” 吕成贤唏嘘道:“难不成,真如那个小兵所说......这帮黑山贼把粮食给烧了就跑了?” “指挥使......” 曹嵩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微微摇头道:“我感觉......这次出大事了!” “啥大事啊?”吕成贤一脸心烦的问。 曹嵩之面如死灰,沉吟道:“比丢军粮更大的事儿!” “啥呀?你别卖关子,有屁放到底!” “大人......” 曹嵩之的独眼中,眸子紧缩成了一个点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安可能已经被杀了!” “啥?他......他被杀了!” “嗯!” 曹嵩之沉吟道:“这个印章,应该是贼人盖的,指纹......也是贼人趁着安禄国刚死,给按上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 吕成贤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道:“他......手里可有1000个兵呢!而且,那家伙骁勇善战,就算黑风山的贼人全部出动,跟他鱼死网破,也不见得能杀了他!” “话是这么说......” 曹嵩之沉吟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咱们的那1000名弟兄,可能全都阵亡了......” “老曹......!” 吕成贤吃惊的瞪大眼:“这不可能!就算安禄国是头猪,有他没他都一个样,1000个兵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整个方圆百里,能团灭他们的,恐怕也只有咱们自己了!” “大人......” 曹嵩之沉吟道:“我觉得......现在咱们面临的不止一波贼人,除了黑山贼以外,肯定还有另一波,而且这波贼人的实力不容小觑!跟黑山贼已然形成了相互策应之势!” “还有另一波?”吕成贤惊愕的咽了口吐沫。 “嗯!” 曹嵩之点点头:“叶四娘,应该就是被这波贼人救走的......现在已知他们有三个窝点,一是虎威山,二是绝魂岭,三是他们要把秽貊女人和孩子送去的地方......大人,卑职请求,你也调拨1000人给我!我继续去追那些女人和孩子,趁着现在雪橇的痕迹还在,我一定能发现这帮贼人藏在哪儿,这次一举将他们消灭!” “你......你也要调走1000人?”吕成贤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点发虚。 “大人!” 曹嵩之继续说:“敌人狡猾,你就守着剩下的兄弟看护营寨,然后把追缴贼人的事儿交给卑职,卑职这次,一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吧!” 吕成贤思虑再三后点了点头:“但切记不可硬拼,如果苗头不对就立刻撤回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安禄国和他的1000个兵都已经死了的话,那太可怕了......我们不能再损兵折将了!” “卑职明白!” 曹嵩之的独眼阴狠的看着秽水部的方向说道:“卑职这次不会轻敌冒进,但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第一卷 第45章 难缠的对手 漠寒卫,冯锦官廨。 冯锦端坐于正厅主位,指尖轻叩着桌案,上面摆放着一张漠寒卫周遭百里内的山行地势图。 吕成贤和曹嵩之则是胆战心惊地低头躬身站在桌案前,大气不敢长出,生怕惹来冯锦更大的怒火...... 粮食没抢够,反遭黑山贼的伏击,损失竟达412人之多! 完了还被贼人戏弄,用一张破文书,把大军又骗出去冻了一夜不说,女人和孩子还都被救走了......连冯锦本人的干儿子,也被蒸了脑壳! 最可气的是,还让那小贼全身而退! 如此奇耻大辱,简直骇人听闻! 冯锦足足痛骂了他们半个时辰,这才喝了口茶,一脸死人相的稍稍缓口气! “公公......” 曹嵩之偷眼观瞧冯锦,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小声抱拳施礼道:“卑职之罪,万死难抵其一......不过,亡羊补牢,犹时未晚!卑职请命,率领1000人马,继续追击贼人,不可给贼人喘息之机!” “1000人马?” 冯锦的母狗眼翻了翻,骂道:“漠寒卫总共4000多人,安禄国带走了1000人,昨晚上你们被伏击,折损了400多人,营地里又死了六七十个人!现在整个漠寒卫就剩下2500人了,你就要带走1000人?你的脑袋是不是长在屁股上了?还是说你跟贼人是一伙儿的,想把咱家给害死?” “不不不!” 曹嵩之扑通一下给冯锦跪下了,紧张的解释道:“公公,您想啊!恕卑职直言,昨夜那波贼人只敢偷偷的劫走妇孺,却不敢冒犯公公的官廨,这说明......他们的人数很有限,只敢干一些鸡鸣狗盗之事......况且,300多个女人和孩子,如此冰天雪地,岂是好安置的?必然会露出行踪和马脚!” 他顿了顿继续说:“贼人弄走女人和孩子,无外乎是想收买人心,让更多的秽貊蛮子们给他们卖命......但有一利就有一弊!他们若想妥善安置,必然会牵制大量兵力,这也为我们消灭他们,提供了便利......” 一听曹嵩之这么说,冯锦的眼珠子狡黠的转了转...... 见他有所动摇,曹嵩之立刻又补充道:“公公啊,山路难走,光报信就得六七天,岭北指挥司的援军赶到,最快也得是十几天以后......这十几天内,很可能会发生很多事啊,若他们以妇孺为诱饵,让蛮子们散而聚之,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应该趁他们立足未稳之际,果断出击,况且......安镇抚使还有1000兵马,卑职可以跟他相互配合,共同剿杀贼人!” 曹嵩之和吕成贤,不敢告诉冯锦,安禄国和他的大军很可能已经覆灭的事情! 就连‘军粮验收文书’也只能解释说是伪造的......因救粮心急,没有仔细辨别,故而被骗! 不然的话,冯锦的心态必然崩溃,肯定不会答应曹嵩之继续用兵,而是选择更加稳妥的坚守不出! “嗯......有点儿道理!嘶~!” 冯锦皱眉倒抽一口凉气,唤曹嵩之到近前,指着地图问:“你觉得......这伙贼兵们可能潜伏在哪儿?” 曹嵩之回答:“这伙贼兵狡猾,神出鬼没,在虎威山和绝魂岭都出现过,不过不要紧......公公,我就盯着这群妇孺昨夜遁去的痕迹,他们用的是雪橇,雪地里必然有压痕,按图索骥,想找到他们不难!只要能发现这群拖油瓶,贼兵必乱!” “呵呵!” 一听这话,冯锦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嵩之啊!咱家早就看出你是个人才,这才把你从翰冰卫给调到漠寒卫来的......罢了,咱家就许你1000人马,去追那些女人和孩子!记住......发现了以后,拿他们当人质,每隔一炷香杀一个,逼着贼兵们就范......” “卑职明白!请公公放心!” “另外......” 冯锦恶毒地瞥了一眼吕成贤说道:“有些废物和草包,该换掉就得换掉了!安禄国既然驻扎在虎威山,还让贼兵这么嚣张,足见其比猪还蠢!你说是不是?吕大人?” 一听冯锦叫自己“吕大人”,吕成贤慌张的连忙抱拳回答:“公公说的是!卑职......这就写道手令,免去他的职务!” “嗯......” 冯锦沉吟道:“将熊熊一窝啊!嵩之啊,你见到安禄国后,拿着小贤子的手令,就地将他免职,然后统领2000兵马!” “多谢公公!” 曹嵩之又给冯锦跪下了,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卑职定不负公公所托,将这伙贼人消灭殆尽!” “好!我在漠寒卫,等你的好消息!” 冯锦站起身说道:“总之,我不想再听见有贼兵出没的消息!不然,丑事传到陛下耳朵里,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 吕成贤和曹嵩之从冯锦的官廨出来后,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吕成贤实在难忍心中的憋闷,拳头握得咯咯直响,骂道:“狗日的阉货!这些麻烦事,不都是他惹出来的吗?如果不是他非要吃小孩脑子,搞得民怨沸腾......至于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嘘!大人!小声点儿!” 曹嵩之拽了拽吕成贤的袖子皱眉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咳!” 吕成贤气得一拳锤在了墙上,忿忿道:“如此这般,我们非要让他给拖累死不可!” “咳!” 曹嵩之也叹了口气:“如今阉党当道,国之不幸!眼下......我等为了国家,也只能先哄着他来了!” “曹兄,此番剿贼!就全靠你了!” “大人请放心!” 曹嵩之信心满满的说:“只要无人再干扰我,我一定能把这伙贼人彻底消灭干净!” “这个你放心!” 吕成贤保证道:“我绝不会再像上次那么糊涂,把你叫回来了!” “好!我也定不负大人所托,给大人争口气!” “我的好兄弟!” 两人击掌握拳,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 宋诚将秽貊妇孺们给营救了回来,又是一天一夜没睡,加上受伤流血,整个人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叶灵汐给他疗伤上药,春梅给他擦洗身子...... 作为太医之女,叶灵汐来到藏兵洞后最大的贡献,并不是治疗头疼脑热之类的病,而是利用藏兵洞现有的药材,把“金疮药”给配制出来了! 金疮药这个东西市面上看似普通,但也分等级,效果天差地别! 好的金疮药,那配方都是绝对保密的! 叶灵汐所用的是皇室秘方,调制的金疮药,极大的缓解了老兵们的伤痛! 这对于眼下宋诚的军事组织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洞内不分白天黑夜......宋诚回来前,所有人都在忙......安顿秽水部百姓,准备吃食,后来又安顿接回来的妇孺......大家都很累了! 除了个别的老兵值班外,其余人吃饱喝后都回屋休息。 而为了方便照顾宋诚,叶灵汐也脱了衣服,和宋诚一起睡了...... 丫鬟春梅则是睡在了隔着屏风的另一张床上,随时准备伺候着递水、拿毛巾,端尿盆之类的事情。 而宋诚也就顺水推舟的跟叶灵汐圆了房,拿走了她的第一次...... 身心释放后,他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除了肢体有些酸麻,伤口还隐隐作痛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彻底缓过劲儿来了! 叶灵汐雪白的胳膊搂着宋诚的脖子,还在睡着......察觉到他醒了,小声地问:“夫君......你醒了?” “嗯!什么时候了?”宋诚问。 “应该酉时了吧......” 叶灵汐回答:“夫君,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点饭......” “不用,我先解个小手......” “不要下床,你还有伤,外面冷......” 叶灵汐唤道:“春梅,把尿盆端来!” 春梅听到主子的呼唤,立刻起身,端过来尿盆在床前接着...... 说心里话,宋诚还是真不适应这种模式,当着两个女人的面儿撒尿,成啥了? 他刚想说“我自己来”......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谁?”叶灵汐问。 “叶主子!” 屋外传来了小貂的声音:“帅爷醒了吗,有军情!” 第一卷 第46章 阴魂不散 “进来!” 一听有军情,宋诚立刻坐起身,让小貂进来说话! 其实这不合礼仪......毕竟该房的主母还光着身子呢。 叶灵汐赶紧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了个脑袋...... 春梅给小貂开了门,小貂紧张又怯生生的进来后,说道:“帅爷!潜龙窟外面......出现了官军!” “哦?多少人?” “三个!” “三个?” 一听这话,宋诚皱眉狐疑......眼珠来回转! 大雪下了这些天......无论是从虎威山去漠寒卫,还是从官道上上虎威山......基本上雪都能没过腰,甚至没过胸口! 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无法大规模的行军作战,就是单兵过来也几乎不可能! 就算存在极端情况,单兵是侦查老手,熟悉地形,不会因为雪况迷路,且不惜一切代价不怕冻伤......但时间上也不允许啊! 大几十里的路,这一天之内绝对不可能窜过来,正因为如此,宋诚才放心大胆的睡觉! “帅爷......” 小貂紧张的继续说:“福伯把他们抓住了,他们......是从官道上来的,不是从漠寒卫的方向!” “陈有福把他们杀了?” “没有,正在审问呢!” “好!” 宋诚鼻息长出,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跟着小貂去见陈有福! 陈有福审问官军,自然不可能把他们带进潜龙窟里......只是在外面军营中的一间小木屋里审问! 这些大头兵,都是为了吃粮才当兵的,不存在什么宁死不屈一说...... 陈有福吃人的眼珠子一瞪,他们立刻啥都交代了! 送粮队及时的把粮食送到虎威山......拿上盖有安禄国印章戳戳的文书,兴高采烈的回了岭北都指挥司,任务圆满完成! 从流程上来讲,没毛病! 但多疑的吕成良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儿......有些太顺了! 对自己手下的这帮人,吕成良还是心里有数的! 如果说,镇守虎威山的是曹嵩之,那他大可放心了! 但安禄国,他可是太了解了......打仗没问题!冲锋陷阵,以一敌十! 但这是个‘虎逼哨子’啊! 嗜酒好色,嫉贤妒能,还喜欢推诿责任...... 把三千担军粮都交给他,吕成良有些不放心! 毕竟,镇守漠寒卫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于是,他就派了三个极有经验的侦察兵,再返回虎威山去探一探,看看军粮是否真的送过去了? 大雪封山,三个侦察兵早就出发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虎威山! 遥望虎威山上,营地矗立,军旗高展,哨兵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站着岗! 然而等他们来到军营里一看,这些站岗的士兵,都他妈是冻僵的死尸!脖子处都是一道深深的刀痕! 三个人吓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躲在木屋中,真正巡逻放哨的陈有福和老弟兄们给刀架脖子了! 宋诚来到木屋前的时候,没有进去,陈有福出来向他汇报了审讯的结果! “少帅!” 陈有福皱眉道:“这事情有些麻烦了,吕成良一旦起疑,这些斥候兵又没及时回去汇报,说不定会引大军前来,现在雪也停了......属下担心......” “嗯......” 宋诚微微叹了口气:“担心没用!大军肯定会来的,打虎亲兄弟,战场父子兵么......毕竟事关他弟弟的安危.....” “福伯,你这样!” 宋诚交代道:“把三个人给分开审,让他们各自交代岭北都指挥司里的情况,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要说.....从防守布局,上下级关系,周边部落情况,粮草情况,还有什么风闻言事,包括官员的怪癖......不吭声就把他们脱光了冻着,直到肯说为止......如果三个人说得对不上号,找出那个胡说八道的,剁他一根手指,再说假话继续剁......直到他乖为止!” “遵命!” “要学会假装糊涂的试探、诱导......” 宋诚补充道:“激化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逼出实话来!” “卑职明白!” 陈有福说:“卑职年轻的时候在诏狱里也当过一段儿时间的差,其中的奥妙也是略知一二......” ...... 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暂时停了! 曹嵩之虽然成功说动冯锦,授命率领一千官军追击贼兵,但他没有马上出发!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他深知士气的重要性! 将士们也都累了一天一夜了,连个囫囵觉都没睡。 他先让士兵们吃饱喝足后,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等到傍晚时分,再率领着大军向着昨天妇孺们逃走的方向挺进! 曹嵩之心细......每走一段,都会仔细的观察地上雪橇的压痕! 就算被大雪覆盖了,但压没压过,那还是可以判断出来的! 所以,他也就一路准确无误的追到了秽水部! 到了秽水部一看,整个部落里空无一人! 就连家里的生活用品基本上都被搬空了......完全就是个空寨子! 他的那套根据雪橇压痕的“码踪法”,到了秽水部以后,也完全失灵了! 宋诚早就想到对方会这么跟过来......于是回到帅府后,又派了几十个没有参加战斗的老兵,驾着雪橇在秽水部周遭随机方向涂鸦似的乱跑,把痕迹给压得到处都是,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样虽不能完全骗过敌人,但起码可以保护瀑布通道入口的位置不暴露! “镇抚使大人!这附近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名士兵汇报道:“所有的压痕所通之处,都是死路!” “奇怪......” 曹嵩之身边一个校官说道:“难不成说,他们还会飞不成?” “哼......” 曹嵩之笑道:“这也恰恰说明,他们的藏身之处就在附近......不然干嘛这么折腾?欲盖弥彰!” “有道理!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校官不失时机的拍马屁道。 “不过......啧!” 曹嵩之皱眉吧嗒吧嗒嘴:“继续找,地毯式的搜查!” 官军又是一番细致的寻找,甚至连每户人家有没有地窖都查了...... 最后,曹嵩之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座秽水瀑布上。 他来到了瀑布前,抬头仰望,沉吟许久...... “大人......莫非,那些蛮子钻进山体瀑布里了?这不可能吧?”校官唏嘘道。 曹嵩之指着瀑布出口说道:“你瞅见那里没有,这个瀑布跟寻常瀑布不同,寻常的瀑布是地表河水流下来的,但这个瀑布......像是从山洞里流出来的,派上几个弟兄爬上去看看......” “这个?” 校官唏嘘道:“如果贼兵真的藏在那里,想杀进去也难呀!” “呵!” 曹嵩之冷笑道:“何必急于杀进去,只要判断出那里有人,就足够了!” 第一卷 第47章 追杀到底 六七层楼高的瀑布......想攀岩逆势爬上去是不可能! 不过,可以先爬到山顶,用绳子固定住,然后一点点地往下降,顺势到洞口观瞧一番! 危险是危险......但‘先登之功’下,必有勇夫! 三五个胆儿大的士兵,一口气爬到了山顶,找块大石头固定住绳子,然后绑在腰间,踩着岩壁,一点点儿蹭着往下降...... 待降到‘鲶鱼嘴’洞口儿时,火把的映照下,第一个降下来的士兵发现里头果然是一个深邃的洞,只是空无一人,潺潺的地下河水从洞口涌出,看不出里头像是有人的样子...... 曹嵩之交代的任务是,要确定里头是否藏人? 不能说,光是发现一个洞就完事儿了! 于是,这名身形矫健的士兵,像荡秋千一样,蓄势用力,酝酿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抠住了内部的一块岩石,然后在伙伴们适度‘放绳’的配合下,总算钻进了洞里! 进入洞穴中,他满心好奇的往前走......没走出一两米,突然身后闪过一个黑影捂住了他的嘴,刀子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吭声!不然抹了你!” “呃呃呃......” 士兵吓得浑身激颤,不敢吭声,只是微微地点头。 他手里的火把也被另一个老兵给夺走了...... “喂!里头什么情况?看到人了没有?” 第二个士兵在洞口上方大声问着...... 洞里没人回话。 然而,从洞内火把渐渐变暗的光亮能“看出”:那哥们儿根本顾不上搭理自己,自顾自的抢先朝洞穴深处探索去了。 不过,‘他’还算有‘良心’:将绳子固定在了洞中内部,第二个士兵可以直接拽着滑下来...... “妈的!也不说等我一会儿!什么东西!” 第二个士兵骂骂咧咧的也滑落进了山洞里,此刻......他已找不见第一个士兵在哪儿了? 往前懵逼地走了几步,还没等细琢磨呢,又是一道黑影闪过,捂住了他的嘴,刀子架在了脖子上...... ...... 曹嵩之在瀑布下方“观敌瞭阵”......天黑,他只能通过火把情况了解进度! 但见,一共进去了四名士兵,进去一个不吭声,进去一个不吭声! 一开始,内部还有火把光亮,后来就都纷纷熄灭了...... 那瀑布山洞,就像是妖怪的嘴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将那几个‘先登’的兵给吃掉了! 曹嵩之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洞口处依旧是毫无动静! “镇抚使大人!这......” 校官建议道:“要不?我们再派几个人过去看看?” “不必了!” 曹嵩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沉吟道:“不回应,就是最强有力的回应!贼人果然在里头,那几个弟兄已经被干掉了!” “这......?” 校官一脸惊愕苦逼状,唏嘘道:“这可咋弄?他们占据这么有利的地势,就算是千军万马来了也没用啊!” “哼!” 曹嵩之冷笑道:“很明显,想进那个山洞,不能这么进,附近肯定有真正的通道,不然那些女人孩子咋进去的?” “是啊!” 校官唏嘘道:“可是......这也找不见入口在哪儿啊?”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单膝跪下汇报:“报告大人!在瀑布下方,发现了一个暗道!” ...... 虎威山,安禄国军营处。 陈有福分开审讯着那三个倒霉的岭北指挥司的侦察兵。 现在外面零下30多度,不用刑罚加身,扒光衣服......这仨家伙,把小时候豁尿泥的事儿都交代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一场硬仗不可避免......宋诚必须要了解透敌人的情况。 岭北都指挥司,是岭北一带的军事政治中心,下辖有八万大军,十余万的随军家眷! 其兵力构成,包括本部人马,还有二十余个卫所的兵! 叶四娘说,指挥司本部就有5万大军,其实人没那么多,只有不到三万人! 其余的都是卫所兵,像漠寒卫这样的,三四千,两三千,甚至不到一千,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岭北一带的各个位置。 吕成良名义上是大军的最高军事统帅,但他的实权有限,手下的兵也不是想调就能调得动的! 跟他弟弟的处境一样,他身边也有个天天给他添堵的祖宗监军,叫宇文朝恩。 这也是个大太监,跟冯锦是‘把兄弟’,俩人穿一条裤子还嫌肥呢! 这宇文朝恩除了是岭北都指挥司的监军外,还有一层要命的身份:他是当朝的内务总管兼执笔太监宇文忠贤的亲弟弟! 宇文忠贤不但是先帝萧道统的心腹太监,更是在当今皇帝夺嫡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受当今圣上的信任,甚至直接给了他‘执笔批红’之权! 所谓“批红”,就是大臣们所有的奏章都要先过了他的眼,才能呈送到当今皇帝那里...... 这宇文朝恩虽然不像冯锦那么变态,喜欢吃小孩的脑子,但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他视财如命,极度的贪婪吝啬......朝廷发给岭北都指挥司的军饷,都要被他克扣三成! 这还不算他盘剥军户家眷们缴纳的军粮! 大梁朝实行“携眷屯戍”制度,岭北都指挥司和各个卫所士兵们的家眷,都要随军在岭北屯田! 按照正常情况,卫所兵的家眷也该在卫所里住着,但漠寒卫比较特殊......这里闹黑山贼,所以他们的家小,也就破例都被安置在岭北都指挥司! 漠寒卫这儿,主要是靠掠夺秽貊人的土地,逼着他们当佃户收租子来解决粮食问题! 今年内地是遭了旱灾和蝗灾,但岭北并没有! 这里的粮食产量虽然低,但勉强可以自给自足! 然而宇文朝恩却把军粮收起来,运到内地他所开设的各个粮铺里囤积居奇,高价卖给灾民,然后向朝廷谎报也遭了灾,让朝廷送粮到岭北...... 有亲哥哥宇文忠贤在朝中当执笔太监,这还不是小事儿一桩?户部勒紧裤腰带也要把粮食给送来...... 岭北都指挥司的军户家眷们,活得也很苦,常常食不果腹! 吕成良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对于黑风山上的黑山贼,宇文朝恩的态度也是比较消极...... 他认为这些人都是‘前齐余孽’,当年逃过去的时候也没带家小,父母妻儿都被杀光了,一个个岁数也大了,黄土都埋到下巴了,耗死他们就行,没必要硬攻黑风山! 另外,还可以以此为由头,养寇自重,向朝廷索要更多的实惠! ...... 听着老兵们的审讯结果,宋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这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贤,名列李震北留给自己的“玄鸦司花名册”上。 而且,他的名字下面还是画圈圈的,也就是说,这宇文忠贤是‘死忠之士’! 但他的身份和所干的事儿,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说心里话,虽然宋诚十分的敬重李震北的为人,但对他‘识人’这一块儿......宋诚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不然,为啥会眼瞎信任吕成良? 最后害得自己殒命于此? 不过,话分两头说......宇文忠贤和宇文朝恩这哥俩如此倒行逆施,确实也把大梁朝廷搞得乌烟瘴气,某种程度上来讲,算间接帮助自己成就大业......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宋诚不敢把任何一个人想得太过高尚,或者说用心良苦,毕竟贪婪自私,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性! 他还在琢磨这些事儿,一个老兵跑过来向他汇报:“少帅!大事不好!官军进入藏兵洞了!” 第一卷 第48章 不死不休 宋诚正在审讯室的隔壁木屋里喝茶,听着审讯的内容...... 一听老兵这汇报,登时就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进来的?有多少人?”宋诚着急的问。 “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差不多能有上千人!” 老兵回答:“毕竟从那个洞口到咱们这儿,有20多里的水路呢,从发现到汇报过来,需要时间......另外,少帅!他们不是从那个通道进来的......” “什么?”宋诚震惊得瞪大眼! “少帅......” 老兵解释道:“在瀑布的下面,还有一个入口通道......不是咱们之前进来的那个。” 一听这话,宋诚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之前,宋华阳发现了一个“之”字型的甬道,可以通到山坡上的‘石头铁门’处......但谁能想到,这进入藏兵洞山体,竟然还有一个通道? 宋诚不敢耽搁,赶紧进入藏兵洞调集人马,备战官军! ...... 曹嵩之的下属,还是有精明能干之辈的! 他们绕着山体附近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见秽貊妇孺藏身之处以及入口。 但是,却在瀑布的底部,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洞穴..... 这洞穴跟水帘洞似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穿过湍急的水流,才能看见里头有一个黑黝黝的洞,洞口还不小,能容两个人并排直立进入! 听到这汇报,曹嵩之喜出望外,立刻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水帘洞”前! 处于谨慎起见,曹嵩之先派了一个五十人的小队钻进去,探一探...... 这五十名官军进入以后,发现里头先是一条很长的甬道,接着,就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口,东转西转,犹如迷宫一般! 甬道的墙壁上,描绘着秽貊人的部落图腾,呲牙咧嘴的好不吓人......而且在甬道中,还能见到一些人和动物的骸骨,像是祭品......环境氛围十分的阴森可怕,犹如来到了阴间! 一个士兵不小心踩了一个骷髅头,摔了个跟头,吓得哭爹喊娘! 这个时候,更令他们心里发毛的是,从甬道的深处,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女人悠扬的歌声,空灵深邃,好似女鬼一般...... 从歌的调调上也能听得出来,正是秽貊人的风格...... 这些人不敢继续往里深入,连忙退了出来。 曹嵩之在洞口等了挺长时间也没见这帮人出来,以为他们挂了...... 结果,这五十个灰头土脸的大头兵出来后,就失魂落魄的向曹嵩之汇报里头有鬼! 曹嵩之问他们见到贼兵,或者说秽貊女人了没有? 大头兵们说没有,只是听见了里头有女鬼唱歌......把曹嵩之给气得拿鞭子狠抽他们! “大人,大人!莫要生气!” 他旁边的校官劝慰道:“这里头估计就是秽貊人搞祭祀的地方......这些愚蠢的蛮子,不沾圣化,就爱搞这些乌七八糟的鬼怪之说,不过这也证明了他们黔驴技穷,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靠扮鬼吓唬人......卑职认为,那些秽貊女子和孩子,就是躲在了这里头!” “嗯!” 曹嵩之点点头:“这样吧,你亲自带队,带领300人进去,这次定要摸个水落石出!” “大人放心吧!” 校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正如大人所言,里头贼人其实并不多,都在装孙子呢!300弟兄,足够荡平他们了!” “嗯!” 曹嵩之满意道:“你好好表现,这次立功了,等我升了官,你就可以当镇抚使了!” 一听这话,校官激动的浑身哆嗦,连连抱拳:“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 校官领着300精兵重新进入了“水帘洞”。 里面的情况,果然如之前的大兵们所说......甬道墙壁上,到处都是秽貊人的原始图腾,乱糟糟的,看着是有些瘆人......地上也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骸骨! 但这对于‘立功心切’的校官而言,都是狗屁,他一竿子插到底,直接深入了甬道迷宫的深处! 这个时候,那悠扬的女人歌声又传来了......似乎离得并不远,就在他们身边十几丈的样子,校官立刻吼道:“抓住这个臭婊子,我要把她肚子搞大!” “遵命!” 一群手持尖刀的士兵迅速朝着声音方向冲杀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在分支甬道的尽头,看到了那女子身影...... 那确实是一个秽貊服饰的女子,头戴着狍子帽,身披兽皮衣,身材窈窕,还光着脚丫,在分支甬道里慢悠悠的走着...... 她还冲那些大头兵们回头莞尔一笑,真个千娇百媚,秀色可餐! 大头兵们愣了一下,大声喊:“站住!” 然后就发疯般的朝她冲去! 然而,这女人好生的奇怪......看似走的不紧不慢,但是大头兵们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她! 那女子一边走还一边唱着歌,歌声在深邃,幽暗,阴森的地下甬道迷宫内持续回荡着。 “操他妈的!真他妈浪!真他妈贱!不过我喜欢!” 校官气坏了,大声骂士兵们:“你们都是猪吗?连个娘们儿都逮不住,你们能干啥?” “大人,这娘们跑得真快啊,跟个鬼一样!” “鬼你妈!我看你妈像鬼!给我追!” ...... 300多士兵,阳气足,火气旺,压根不去想什么鬼不鬼的,疯狂的去追那名神秘的秽貊女子...... ...... 宋诚坐着船,率领着老兵们顺流而下,很快就来到了鲶鱼嘴洞口儿处...... 站在洞口,偷眼往下观瞧......但见数百名士兵手持灯球火把,站在了瀑布底部,似乎并没有全部都进入。 “少帅啊......” 一个老兵小声提醒道:“之前,他们从上面......吊着绳,钻进来三个人,都被咱们给逮住了,经过审问,这次来的是曹嵩之率领的1000人马!” “哦......” 一听‘曹嵩之’这三个字,宋诚又想起来之前被困在南侧室,让这狗东西拿毒烟熏自己和女眷们时的狼狈和凄惨! 当时,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头顶上还有官军在查咳嗽声! 现在,又是这狗东西不死不休的来追杀自己了! “少帅!” 另一个老兵提醒道:“我们要赶紧设伏布防,不能等他们都进来!” “嗯!” 宋诚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耳后风声不对,他猛的脑袋一闪,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耳朵射了过来! 第一卷 第49章 秽貊迷宫 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得宋诚心咚咚直跳! 然而那支箭却并无箭头,力道也不大,只是轻轻地磕在了石头上...... 宋诚瞬间明白了咋回事,一定是那个神秘女子! 他扭回头沿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逆向‘锚定’坐标...... 果然在离鲶鱼嘴洞口七八米远斜上方的位置,看到岩壁上有一个不大的溶洞口,只有井盖大小! 喀斯特地形的山体内部,类似的溶洞口很多,大小不一,小的仅能塞进一根手指,大的则能有几十米......藏兵洞内有很多的普通营房,就是建在了里头。 包括宋华阳发现的那个“之”字型通道,也是建在其中! 宋诚一开始并未留意那个不算大的洞口! “少帅!这应该就是当初引我们进藏兵洞的那个女侠射过来的!” “我知道!” 宋诚走过去,纵身一跃,抠住了洞口,一个‘引体向上’就钻了进去! 老兵们则是用绳钩抠住洞沿儿,在宋诚的帮助下,一个接一个的爬上来...... “井盖洞口”内部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并不宽敞,仅能容纳一人猫腰穿行! 宋诚让他们进来五六个就行,其余人在外面候着...... 眼下还属于‘探索’阶段,进来的人不宜太多,帮不上忙还‘挡害’! 通道是单向的,蜿蜒曲折,犹如羊肠一般......宋诚举着火把在前面探着路,感觉坡度在持续向下,一点点儿的朝着山体下方迂回过渡! 宋华阳发现的那个“之”字型通道,是人工修建成的甬道,有平整的砖墙和斜坡! 而这个通道,纯粹就是浑然天成的! 沿途还有很多分支岔路口儿,错综复杂,不过......可以明显的看到一些“箭头标记”,示意该朝哪个方向走? 火把的映照下,宋诚仔细观察那些“箭头标记”,都是新划出来的道道! 可见,这神秘‘女房东’还真贴心,服务到了细节! 不然的话,这里头真容易迷路...... 大约潜行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宋诚听见......下方隐约传来了官军们的咒骂声! ....... 曹嵩之的校官,率领300官军进入了秽貊人的“祭祀迷宫”中。 遇见了一位面容姣好的‘秽貊女子’,遂兽性大发,非要捉住人家,让人家怀孕不可!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那近前眼前的秽貊女子,真的就像鬼魅一样,怎么也抓不住! 反而是,他们越陷越深,被困在了纵横交错,离乱复杂的甬道迷宫中! 而且,那女子的歌声还越来越远,像是在更深的地方呼唤着他们...... 不信邪的校官,这个时候心里也有点发毛! 他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也本能的意识到,这他妈肯定是个骗局,对方是想把自己引入更危险的地方! 思前想后,他也决定先撤出去! 但300多人想按‘原路返回’时才发现,根本不可能回去了,他们已经完全迷路了! 在这迷宫中,他们绕来绕去,最后发现......还是反复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完全在“鬼打墙”! 就连300人排成长队,都无法破除“阵法”,死死的被困在了其中! 校官手里的‘司南’也失灵了,气得他嗷嗷骂娘,300多人的队伍,彻底成了孤军! “大人,要不......咱们就继续循着那歌声而去,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把戏?大不了,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一场!”一个士兵提议。 “干干干!干你大爷!一天就知道干!” 校官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可是这大山......深球着呢!谁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 他想等曹嵩之来接自己......但又觉得不靠谱! 那家伙多疑着呢,没等到正面反馈,绝对不会亲自涉险...... 远处的女人歌声还在撩着他们......校官实在气炸了,下令继续追击!今天非逮住这个女人不可! 他们继续往里走,渐渐的......也走到了迷宫的尽头! 秽貊祭祀迷宫的尽头,是一个超大号的溶洞,整体形态就像是个倒扣的“大锅盔”,面积足以容纳千人! 这‘大锅盔’溶洞的顶子,周遭......到处都是‘千疮百孔’,大小不一的溶洞口,共同构成了这个迷宫的“枢纽中心”! 灯球火把的映照下,官军们看清了里头的一切......那跟他们躲猫猫的秽貊女子,并不在里头,那深邃空灵的歌声也没有再响起! 之前,走到半道的时候,他们想撤都撤不出去! 这会儿更无法撤出去了,完全被困死在了里面! “妈的!这地方......根本出不去!” “别到处乱跑了,不然一会儿掉队了!” “哪儿还有什么队啊?草他妈的!” “大人,我们怎么办呀?” ...... 士兵们的心都慌了。 “别他妈吵吵了!” 校官大声骂道:“都是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到,反叫她把咱们引到了这里!” “大人......曹大人会救我们吗?” “救?救你大爷!别吵吵了,让我静一静!” ....... 宋诚沿着蜿蜒崎岖的天然溶洞一点点的往山体下方移动,官军们的咒骂声也越来越清晰,他也看到了下面洞穴中传来的光亮...... 宋诚熄灭了火把,进一步的靠近,直到从一个溶洞口往下观瞧......这才看清了咋回事? 三百多个官军被困在了巨大的溶洞里,而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是在这个巨大溶洞的“天花板”上。 听着他们骂骂咧咧的叫唤,宋诚也听明白了,他们被困住了,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到处都是‘鬼打墙’,根本就撤不出去! “少帅......这下好了!” 宋诚身旁一个老兵说道:“不用我们费一兵一卒,就可以饿死他们!” “是啊!” 另一个老兵也开心的说:“真没想到,这藏兵洞里别有洞天,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少帅......一会儿,等那姓曹的兔崽子也进来,我非得活捉他,把他皮剥了不可!上一次在死人谷,他可害死我们不少老弟兄!” 宋诚没有说话,皱眉陷入了沉思中...... ...... 秽水瀑布外,‘水帘洞’处。 曹嵩之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等到校官和那300多个弟兄的回应...... 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完犊子了! 这个洞,绝对不能再进人了! 在校官进去前,曹嵩之就千叮咛万嘱咐......探路和汇报,两者不能耽误! 你300多人呢,要走一截,出来汇报一截,不可全部都押上,人数不够吭声,我再派人往里进,不能和外面的大部队断了联系...... 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的消息,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了......肯定是没救了! 但是,就这么回去是不可能的! 折损了300人马......冯锦饶不了自己! “把狼毒草和硫磺裹上油布,注意别沾水,送进洞里!”曹嵩之下令道。 “大人,这是要干啥?”一个刀统惊愕问。 “点火!熏死里面的人!”曹嵩之冷冷的回答。 “大人!王校官还在里头呢!” “是啊大人,还有我们的300多弟兄!” ...... “他们已经死了!” 曹嵩之沉吟道:“我们不能再做无畏的牺牲了,还是毒烟这一招,最管用!” 第一卷 第50章 独眼狼 和老兵们直呼痛快、解气的心境不同...... 宋诚这会儿考虑的问题更加的深刻! 饿死这300多个兵有何难? 然后呢? 自己还是这300个老兵的队伍,实力并没有任何的增长! 小打小闹,能持续多久?又能有多大的出息? 黑风山的叶君宝,当年带领1万多虎贲禁卫军,杀到了岭北,占据黑风山打游击......然后呢? 折腾了整整23年,地盘没见变大,老兵们死的死,伤的伤......就剩下不到2000人了。 立业,不是这么立的! 这些官军,也不是天生的坏蛋,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全都在岭北都指挥司,且日子过得很苦,食不果腹...... 若能以他们的家小为羁绊,收编他们,再联合秽貊人的力量......那才算有了自己的基本盘! “少帅!” 一个老兵说:“他们的灯球火把很快就耗尽了,让他们在黑暗和恐惧中饿死,冻死.....这才是最解气的!” “不!” 宋诚微微叹了口气:“你可曾想过,他们本也该是大齐的兵!” 一听这话,几个老弟兄都面面相觑,吃惊的看着宋诚。 “少帅,您的意思是?” “呵......” 宋诚淡淡一笑:“先饿他们几顿,磨磨他们的锐气,这是应该的......但这些人不能饿死,将来还能为我所用!老弟兄们呀!你们都不年轻了,到了该成为将官的年纪了,亲自上阵,老胳膊老腿能坚持多久?啥时候才能推翻梁贼,光复大齐啊?不就得需要这些年轻人么?若一味杀戮......总不至于说,把整个大梁朝的官军全都给杀光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之前,我们杀光安禄国的1000人,那是没办法了,被逼到了绝境!不杀他们,我们也活不了!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已经被困住了,跟坐牢没区别......” “少帅!” 一个老兵说道:“属下们都明白您宅心仁厚,但这些官军......他们怎么可能会真心的效忠我们?到时候混进队伍里,还会带来隐患和麻烦!” “是啊!” 另一个老兵也提醒道:“他们可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心难测啊,少帅!” “你们说得对!换成我是他们,我也不会效忠!” 宋诚笑道:“但如果他们父母妻儿的安危受到影响呢?” “少帅!你的意思是?” “呵!” 宋诚笑着说:“福伯抓了三个从岭北都指挥司来的探子,审问他们......交代了一些情况,他们的家眷饱受宦官的盘剥,食不果腹,活得很苦,有的小女孩都七八岁了,还没裤子穿,光着屁股跑,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宦官把他们打下的粮送到内地去高价卖,然后再从朝廷拨粮,两头赚,就连官军的军饷,都只能拿七成,其余部分都进了宦官的腰包......” 他把陈有福审讯的结果,简单的跟几个老弟兄讲了一遍,听得他们也是咬牙切齿! “太他妈可恶了!这该死的阉贼!” “是啊!其实不分秽貊人,还是咱们......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的老百姓!” ...... 老兵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所以......” 宋诚沉吟道:“他们的立场是和父母妻儿的安危捆绑在一起的!只要我们运作的好,不愁他们不效忠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先囚禁住他们,饿上两天,然后再给他们投喂粮食,确保饿不死就行!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好的,少帅,你放心吧!” “另外!” 宋诚叮嘱道:“要学会观察他们的态度变化,分化他们......饥饿,是最有力的调教武器,谁听话,就给谁扔吃的!然后让他们自报家门,相互揭短儿人脉关系,进一步瓦解他们现有的组织性!我们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少帅!您放心吧!我们懂!” “少帅英明!我们用粮食和饥饿,让他们变成一盘散沙,不再有官兵之分......断了他们想重回漠寒卫的念想和后路!” ...... 曹嵩之在水帘洞里点火,滚滚的毒烟渗进了迷宫的甬道中...... 然而,诡异的是,浓烟并不持续的往里进,反而都倒逼了出来,似乎里面是个死胡同,根本毒气就渗不进去! 曹嵩之和剩下的700多士兵尽管有水帘遮挡,但也被熏够呛,一个个剧烈咳嗽,连连后退! “大人!这里头是个死胡同!” 曹嵩之身旁的刀统咳嗽着说:“我们现在是自己熏自己!咳咳!” “是啊!咳咳咳!” 另一个百夫长也说:“大人......这里头肯定有机关,咳咳咳!” 曹嵩之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后,无奈的下令道:“撤!” “大人!我们回漠寒卫吗?” “不!” 曹嵩之摇摇头,沉吟道:“离秽水部最近的部落,我记得好像是石鹿部,离这里不过二十几里的路.......咱们把石鹿部的老百姓都给抓来,就在这瀑布下面,一个接一个的杀!” 曹嵩之得意的冷笑道:“这伙贼人,不是又爱当缩头乌龟,又爱装仁义吗?行啊!那我就逼着他们出来,不出来......我每隔一炷香,杀一个!” “高!大人,这招儿实在是高!”曹嵩之身边的刀统不失时机的拍马屁道。 ...... 宋诚从山底大锅盔迷宫里回到了鲶鱼嘴洞口处,看见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火把正在远去....... 像是要撤退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审问那几个“先登之士”的老兵,又向宋诚汇报道:“少帅,根据这三人之中,其中一人交代!冯锦已经派出人马去岭北都指挥司求援了!” “大雪封山,他怎么求援?”宋诚皱眉问。 老兵回答:“据说......好像是发现了一条山路,可以绕远到达岭北都指挥司,需要走上六七天!” 一听这话,宋诚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虽然说,宇文朝恩对黑风山叶君宝的势力,并不放在心上,甚至有“养寇自重”之嫌! 但他和冯锦是“把兄弟”啊,两人好得穿一条都嫌肥! 若是冯锦求援,宇文朝恩八成会答应...... 而且,养寇自重,只要骗朝廷有“寇”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真的有! “少帅!他们这是要干啥?也不像要是回漠寒卫呀!” 老兵的一句话,把宋诚的思路又给拽了回来,他眼珠一转,马上想到了一个糟糕的情况! “不好!”宋诚紧张惊愕的说:“这帮王八蛋,要干缺德事!” 第一卷 第51章 苦难的行军 “少帅!他们要干什么缺德事?”一个老兵惊愕的问。 宋诚指着官军远去的方向说:“你们看.......漠寒卫不在那个方向,他们还往那边儿跑,为啥?只有一个可能!去别的秽貊部落!” “别的秽貊部落?还有啥油水?”老兵不解。 “呵!” 宋诚冷笑道:“曹嵩之这个家伙歹毒至极!之前我就领教过......他今晚这一番折腾,虽然损兵折将,但也试探出来了,我们就在这大山里躲着呢,尤其这个瀑布洞口,就是我们的瞭望台......我们救走了秽貊部落的妇女和儿童,你们想......他怎么做,才能把我们给逼出来?” “少帅,您的意思是......”老兵一脸惊愕,似乎明白过来了,比划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错!” 宋诚神色凝重道:“那狗日的,很可能会抓来其他秽貊部落的百姓,然后给我们‘上眼药’,逼着我们出来,不出来......他就虐杀这些人!” “这个畜生!” 老兵骂道:“那我们怎么办少帅?现在全体出动去阻击狗日的!” “呵!” 宋诚苦笑道:“阻击?咱们就300人,能不能追得上姑且不说,追上了,能打得过人家吗?人家巴不得跟你正面交锋呢!” “那怎么办呀?” “不急!” 宋诚眉头紧皱,沉吟道:“你去把秽水部60岁以下,15岁以上,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人们,统统都给接来.......” “少帅,你的意思是?” 宋诚指着秽水部的空寨子说道:“那些房子,官军已经确认是空的了,我们就在那里头设伏,等官军回来后,我们从后面杀他个措手不及!他们去其他部落抓人到返回来,需要一点儿时间,我们可以做好足充分的准备!” “哦!” 老兵恍然大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对!” 宋诚说道:“这些秽貊百姓,常年以狩猎为生,对射箭和陷阱之类那是行家里手,只要我们运作得当,300人打700人,也是完全有机会获胜的!总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好的少帅!我这就去组织那些秽水部百姓!” ...... 石鹿部。 前天白天的时候,石鹿部和秽水部一样,也是被洗劫一空! 十几个最漂亮的姑娘,还有三十多个男孩被掳走,寨子里现在是一粒粮也没有! 百姓们吃了些草根和树皮,窝在家里苟延残喘..... 这个时候,官军又来了! 把所有的百姓都给赶了出来,聚集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你们听着!” 一个瘦高个儿的百户长嗷嗷叫唤道:“军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曹大人体恤百姓,知道你们都没吃的了,所以,给你们一个吃饭的机会!” 石鹿部的百姓们一个个双目无神的低着头,一动不动,宛如木雕泥塑一般...... “咳咳咳!” 见百姓们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澜,这个百户长又嗷嗷大叫:“只要你们好好的配合,演一出戏,帮官军把贼兵给引出来......我们就给你们粮食吃!” 一听这话,百姓们眼眸中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见宣传完了,曹嵩之一摆手,官军们立刻开始用绳子将百姓们的手一个接一个的给绑起来,连成了一长串儿....... “军爷!这是要干啥?”一个秽貊老头吃惊的问。 “干啥?” 那个百户长走过去,“啪啪!”扇了那个秽貊老头两耳光,骂道:“爷刚才的话说得不清楚吗?需要你们配合官军演戏!演好了给粮吃!” “你敢打我爹!” 老头身后一个小伙子冲上前瞪眼握拳,一副要跟那百户长拼命的架势! “呀呵?你找死!” 那瘦高个百户长登时就抽出了刀子! “够了!” 曹嵩之心烦的一摆手,那个瘦高个百户长这才把刀子又收回到了刀鞘中。 曹嵩之走上前,‘啪啪’扇了那个百户长两耳光,然后和颜悦色的对那个秽貊老头说:“老人家,对不住了......这些当兵的都是些粗人,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一见大官这态度......秽貊老头和他的儿子,脾气也收敛了些。 曹嵩之顿了顿继续说:“官军确实遇到了难处,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我保证!只要你们配合,事成之后,肯定给你们粮吃。” 一听他这话,秽貊百姓们也都将信将疑的屈从了官军,让他们用绳子捆住了自己的手腕...... 石鹿部是一个比较大的部落,男女老少,现在还活着的有将近800人! 他们被七百名官军用刀枪‘押解’着,分成了五六列,缓缓的开始朝着秽水部的方向移动...... 看着他们蹒跚而行的背影,曹嵩之身边一个护卫旗官问道:“大人,若是真把贼兵给引出来,咱们难不成还真给他们粮食吃?” 曹嵩之眉头微皱,一开始没想理他,良久,沉吟道:“死人,是不会知道饿的!” 曹嵩之他们从漠寒卫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到了秽水部折腾了一圈,损兵300,又跑到了石鹿部......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 天是不下雪了。 但化雪更冷! 寒风呼呼的吹着,室外的温度已经低至零下40多度! 石鹿部的百姓们冻得瑟瑟发抖,艰难的往前行进着......有些年老体弱的,直接摔倒,爬不起来...... 因为绳子都是栓在一起的,他不起来,别人也没法走。 曹嵩之就下令,把那些走不动的给单独解开,留下歇息会儿,队伍继续向前! 原本石鹿部的百姓们没多想,然而很快,他们就听见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那几个落单的老人和女孩,直接被官军用长矛给戳死了! “爹!” “娘!” “妞妞!” “小花!” “我跟你们拼了!” ...... 死了亲人的秽貊百姓们哭嚎着想反抗,但无奈之前轻信了曹嵩之的话,手都被绳子给捆缚住,毫无反抗之力! 而曹嵩之看到这一幕,冷冰冰的独眼面孔上也是咧出了一丝麻木的冷笑。 经此一事,这些秽貊百姓们也彻底清醒了,不该对官军抱有任何幻想......他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石鹿部的秽貊百姓们也不敢再喊累走不动,再苦再难,也相互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历经了千辛万苦后,他们和官军来到了秽水部落前。 远远的眺望,那秽水瀑布上面流水的地方,好像洞口里燃烧着熠熠的火光...... 让这些苦难行军,犹如在冰寒地狱里穿行的石鹿部秽貊百姓们,心底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来是希望,还是更加的迷茫....... 不过终于是到了! 不用在酷寒中继续赶路了...... 然而他们也无法想象,接下来,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大人你看!贼人在洞口点灯了!”旗官抬手指着山上的瀑布口。 “哼......” 曹嵩之看了看后,冷笑着瞥了眼秽貊百姓队伍里的一名大肚子孕妇。 这女人,虽然疲惫至极,一路上一走一踉跄,但为了保护腹中的胎儿,她再苦再难也坚持着...... 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来,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被杀掉! “一会儿啊......” 曹嵩之独眼微眯,小声吩咐道:“你把这个大肚子,押到瀑布下面,先拿她开刀!” 一听这话,这名旗官也一脸骇然,觉得瘆得慌,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遵命!” 第一卷 第52章 绝地反杀 老兵得到了宋诚的调令,坐船回到了藏兵洞秽貊百姓们的新家园里一问,官军去的方向是哪个部落?百姓们立刻就告之了他,是石鹿部,离这里不过20多里...... 宋诚从漠寒卫营救回来的300多名妇孺里头,就有近50名石鹿部的女人和孩子...... 当得知官军要去自己的部落掳人作恶时,全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石鹿部跟秽水部挨得最近,部落之间通婚频繁,都有着亲缘关系。 秽水部的男女老少也都气得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纷纷表示要协助宋少帅,营救自己的亲人和同胞! 在他们没吃饱饭的时候,一个个都病恹恹的,有气无力...... 但在这地下河畔,热腾腾的饼子管饱啃,撒了盐巴的烤鱼管饱吃,又好好的休息了一番,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 不光是部落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就连中年妇女,老太太,小丫头,也都一个个摩拳擦掌,表示自己能上战场杀敌! 秽貊人拿起刀枪跟官军硬拼肯定是不行! 但他们一个个都是天生的神射手! 生长在这白山黑水间......射箭是他们生下来就要学的必修课,就像中原人学耕地一样! 只不过近几年,吕成贤出任漠寒卫的指挥使以后,下令收缴了他们大部分的弓箭,逼着他们当佃户......仅让少量登记在册的猎户狩猎。 但在这藏兵洞里,老兵们早就发现了兵器库......里头弓弩箭矢,应有尽有! 尤其是弩这个东西,只要男人帮忙,提前蓄力把弓弦给钩搭好,即使是女人和孩子也能抠动扳机,轻松射死敌人! 秽水部原来有500人,抛除上吊死的,饿死的,冻死的,还剩下460人! 一些太老太小的肯定不能上战场! 老兵评估了一下,秽水部真正能上战场杀敌的,也就只有300人! 再加上宋诚之前救回来的300名妇孺中,有50个善于射箭的各部落年轻女子,光是民兵这一块,能凑个350人。 再加上300名老兵,一共650人! 负责调兵的老兵,把能调来的人都给调集来了......宋诚一看大家同仇敌忾,群情激愤的状态,也就接受了这个方案,并制定了作战计划! 还是和之前夜袭安禄国的策略一样,实行分组承包制! 一个老兵,率领着一两个秽貊百姓,分组藏匿于秽水部落的各个草屋中。 等到官军路过的时候,近距离射杀! 每个人不需要贪多,各自射各自的‘责任田’...... 只要能保证一箭射中一个敌人,这就足矣! 老兵毕竟还能近身肉搏,负责保护每个百姓的安全! 因为整个石鹿部的百姓全都成了人质,官军可以轻松屠杀,所以......不能给他们缓过神儿的机会,必须做到顷刻间就要瓦解敌军的主力! 鲶鱼嘴洞口这个地方,虽然是出水口的位置空间不大,但作为调兵的中转站......再往深处走十几米,两岸的空地十分的宽敞! 宋诚也就在这里给秽貊百姓们做好了战争部署和战前培训! 他认真的讲,老兵们和百姓们认真的听...... 一切安顿好了以后,宋诚的‘全部家底’几乎倾巢而出,纷纷入驻进了秽水部百姓人家的屋子里。 ...... 曹嵩之押解着石鹿部的百姓们缓缓向前,马上就要进入秽水部的村寨。 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石鹿部的百姓被长绳串联着一列列的在前面走,官军大部队在后面跟着,仅有少数官军负责维护着前方‘人质队伍’的秩序! 但快到秽水部的时候,这曹嵩之却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慌,感觉好像有啥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他下令大军停止前进,然后让官军大部队跟上去,和石鹿部百姓们混杂在一起,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如此这般,每一个官军几乎都可以刀子挟持一名石鹿部百姓...... 这样,他感觉大军更有安全感! 即使贼兵突然从周边树林里杀出来,也会投鼠忌器! 然而,大军刚刚进入秽水部的村子,那名孕妇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她的羊水破了,摔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呼呼的冷风下,女子捂住肚子剧烈的颤抖着,发出了几近哀嚎的吃痛声! 石鹿部的百姓们自发的把她围了起来,然而官军却拼命的推搡着百姓,大声嚷嚷咒骂着。 “她快生了!你们还是人吗?” “你们不是爹生娘养的吗?” “你们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你们自己没有母亲姐妹妻女吗?” ....... 秽貊百姓们痛骂着官军......几个官军士兵也是汗颜惭愧,不再继续推搡。 但每个人都是手腕绑着绳子的...... 一个不动,整个一长串的队伍都走不了。 “咋回事?” 曹嵩之在官军队伍的最后面质问道。 “报告大人!那个大肚子要生了!” 一个士兵跑过来汇报。 “哼!” 曹嵩之冷冷一笑,冲那个之前扇秽貊老头嘴巴子的瘦高个百夫长使了个眼色。 那名百夫长会意,咧嘴坏笑,直接跑到了围着那名孕妇的‘人墙’旁。 “都他妈给我起开!” 那名百夫长抽出刀子,大声骂道:“谁敢挡爷的路!管杀不管埋!” 秽貊百姓们的诛心质问,对普通的士兵兴许还管用...... 但对这个没有长心肝的衣冠禽兽,根本毫无作用,众人也怕死,只得无奈的给他让开了...... “嘿嘿!” 瘦高个百夫长看着眼前这面色惨白,满脸扭曲痛苦,手捂大肚子的秽貊孕妇,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反而满眼猥琐的坏笑,上前给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索...... “不要杀我,我求求你,不要杀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孕妇痛苦的哀求着。 “是啊!官爷,让她生下来吧!” “官爷你行行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 “行行好吧!” ...... 众人知道这个畜生二逼,来硬的不行,只得好言求他。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百夫长冲众人呲牙瞪眼,然后又是冲孕妇一脸猥琐的坏笑:“官爷我,把你带到那小屋子里,亲自来给你接生,哈哈哈!稍带着......再给你催催乳,哈哈!” ...... 宋诚就躲在离那百夫长不到十米远的一间屋子里,皱眉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抬起的手微微往下一放,老兵会意,立刻发出了信号! 漆黑的深夜,一支鸣镝划破了秽水部的夜空! 那想占孕妇便宜的百夫长爪子刚刚探出,马上就要挨到孕妇的胸口时,也是一惊,吃惊的抬头看! 电光石火间,“嗖”的一支弩箭射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第一卷 第53章 石鹿归心 月黑风高杀人夜! 鸣镝一响,万箭齐发! “唰唰唰!嗖嗖嗖!” “啊!” “啊啊啊......!” ...... 上百名官军被射中,血花飞溅,惨叫连连! 秽貊人射箭射得极准,还专挑人的脖子射,这地方软,一箭贯穿,‘猎物’死得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而且这里头有一个致命的bug,对官军极为不利! 漆黑的夜,只能靠官军手中的火把来照明视物! 而石鹿部百姓的手,都被绳子给捆起来了,官军也不可能把火把给他们...... 所以,老兵也好,秽貊百姓也罢,盯着火把瞄准就可以,极大地避免了误伤的概率! 但由于射击的角度和位置的问题,700个官军无法被秒杀,只有100多名官军立死当场,还有几十个身负重伤! 在古代的军队中,如果进攻部队伤亡超过了15%-20%,基本上就会丧失斗志! 更何况还是在看不见对手在哪儿,瞬间毙命的情况下! 官军的军心已然大乱,不少士兵扔掉火把四散奔逃......然而第二波弩箭很快又射来,又有几十个官军被射中! “不要慌!不要乱!反攻!他们就躲在屋子里!后退者斩!” 曹嵩之高声大喊了一嗓子后,赶紧趴在马背上,然后顺势滑落下来,用马身挡着秽水部房屋的方向...... 军令如山,不少官军一迟疑愣神的工夫,又是箭矢贯穿,立死当场! 也有不少‘头铁’的士兵,硬是往屋子里冲,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根根笔直的长矛直接捅出去,还有门口隐藏在雪里的兽夹,直接夹断了他们的腿! “啊!” “娘呀!” ...... 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狩猎机关”,岂是你想冲就能冲进去的? 仗打到了这个份儿上,伤亡太大! 曹嵩之想不撤也不行了! 他让士兵们扔掉火把,骑上马,借着雪地的反光快速地撤离! 然而,朝向漠寒卫的村口处,雪地里到处都埋着兽夹,防不胜防! “咔嚓!” “啊!” “咔嚓!诶呀!草他妈的!” ...... 官军一个个人仰马翻,摔得那叫一个惨! 曹嵩之和身边的旗官也都中了兽夹,马腿被夹断,两人各自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那个旗官格外倒霉,脑袋又碰到了另一个兽夹,直接把他的头给夹碎,登时七窍流血...... 眼前的惨状让曹嵩之惊魂丧魄!他取下了旗官的头盔,又把象征自己身份的镇抚使头盔给摘了下来,套在惨死的旗官脑袋上,然后戴上了旗官的,匍匐前进,用武器试探着地面,继续往外爬! 陆续又有士兵在逃跑的过程中触碰到兽夹‘中招’,但无形中也给曹嵩之‘扫雷’趟出了一条路...... 这家伙小心翼翼地爬着,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就该在走的时候,把这些秽水蛮子的房子都给点着烧了! 700多名官军,最后冲出包围圈的只有不到100人...... 还有200多人蹲在地上,抱住头,哭着求饶,一动不敢动! 进攻是死,逃跑也是死......求生的本能下,这些只为吃口粮才从军的大头兵,选择了投降保命! 宋诚的部队主要以设置陷阱,据点防守为主,为了确保隐蔽性,并没有带马匹下山来,也就无法追击那些逃跑的官军! 然而眼下,更重要的是拯救石鹿部的百姓! 宋诚带着老兵们,还有秽水部的乡亲们从屋子里出来,开始给石鹿部的百姓解开手上的绳索...... “二舅!” “三叔!” “二姑!” “呜呜呜!” “月月?” “灵子!我的好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呜呜!” “宋少帅带我们来救你们的!” ...... 秽水部的百姓和石鹿部的百姓亲人相认,纷纷拥抱大哭,场面极为感人! “你们赶紧的!” 宋诚冲几个秽貊中年女子说道:“赶紧把这个产妇抱进屋子里,外面冷!快!把火升起来!咱们部落里有接生婆没有?” “有的!” 一个秽貊女子回答。 “快快快!把人给叫来!她快不行了!”宋诚糟心地直皱眉。 此刻那个孕妇身下一滩血,简直惨不忍睹! 一群妇女上前,用兽皮裹住她,然后一起抬,把她抬进了屋子里...... “啧啧!真可怜!他男人呢?”宋诚唏嘘道。 “这位军爷......” 一个石鹿部百姓回答:“她家欠的租子太多,他男人两个月前上山采人参,结果让狼给啃了......军爷,您是?” 宋诚和老兵们,今天下山穿的衣服,并不是官军的那身“狗皮”,纷纷都换上了大齐的铠甲。 尤其是宋诚,直接穿的就是李震北当年的那一身甲胄! 真个是英气逼人,威风凛凛! “乡亲们,我们是大齐的军队!我们又回来了!”宋诚回答道。 “大齐的军队?” “不错!就是20多年前,震北公率领的大齐铁骑!” 一个老兵回答后又指着宋诚说:“这位,就是震北公的亲外孙,专门帮着大家消灭梁贼,带大家过好日子的!” 百姓里头,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知道有李震北这么个人,但更多的并不知道李震北是谁?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百姓们明白了,他们是另一支军队,且跟朝廷的官军势不两立! 淳朴的石鹿部百姓,纷纷都给宋诚和老兵们跪下了,感谢着他们的救命之恩! “乡亲们,快快起来!不要这样......” 宋诚和老兵们搀扶起了他们...... “乡亲们,一会儿,都跟我们进山,山里有吃不完的饼!烧不完的柴,大家再也不用忍冻挨饿了!”宋诚安抚着他们说。 “还有吃不完的烤鱼!” 一个年轻的秽貊姑娘银铃般的嗓音插话道:“宋帅爷的山里,啥好吃的都有!还有蜂蜜水哩!” 她这一句话,直接彻底打消了石鹿部百姓们心中的不确定。 毕竟......这是自己家孩子说的,童言无忌! “少帅!这些降兵怎么处置?”一个老兵请示道。 此时此刻,这些降兵已经被老兵们用绳子给栓在了一起...... 当初他们怎么绑秽貊百姓的,现在怎么被绑着! “帅爷,饶命啊!” “帅爷,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帅爷,饶了我们呀,我们愿意以后效忠帅爷......” ...... 这些官军一个个跪着磕头,期望宋诚饶他们一命! “你们也有父母呀?” 宋诚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帅爷,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都是曹嵩之逼我们干的!呜呜!我们也知道这样伤天害理,呜呜!” “是啊帅爷!我们的父母和妻儿,都在岭北都指挥司做人质,呜呜!” ...... “哼!陈有福!” 宋诚叫陈有福,但福伯好像并不在跟前..... “陈有福呢?”宋诚问旁边的老兵。 “回禀帅爷!” 一个老兵回答:“陈千总去追曹嵩之了,今天非要宰了他不可!” 第一卷 第54章 骨肉团聚 当初万箭齐发时......马背上的骑兵,是最显眼的靶子! 先死的就是这些人! 而当官军逃跑的时候,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骑上马的,大部分都是连滚带爬! 故而,也就遗漏了七八匹马! 陈有福和几个最精锐的‘把总’立刻骑上了这些马,去追杀那些逃兵! 老兵们对曹嵩之恨之入骨,今天说啥也要宰了这狗日的,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而从秽水部逃出去的那几十个官军,也不是人人都有马骑的,他们大部分还是步行逃窜,被陈有福等人追上去后一枪挑死! 骑兵杀步兵,那就是碾压,更何况还是丢盔弃甲的逃兵! 老兵们长线追杀,远的用弩箭射,近的用枪挑,主打一个虽远必诛,不放走一个! 然而,待他们‘不死不休’地消灭了所有的逃兵,返回头一一检查他们的尸体时,发现竟没有一个是曹嵩之! 这让陈有福很是恼火,又挨个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包括在秽水部里被杀的官军!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所有的死尸,都不是那个狗日的曹嵩之...... 陈有福本来就记得曹嵩之的相貌,他的特点也是很明显的,独眼么! 但这些死尸,都不是! 陈有福气不过,继续在秽水部周围的树林还有隐蔽处搜查着曹嵩之可能藏身的地方...... ...... 曹嵩之这个家伙,虽然见几十个士兵冲出了包围圈,但他并没有喊住他们,让他们带上自己。 而是选择出了‘雷区’后,绕了个圈子,朝着石鹿部的方向原路返回了! 这家伙的思路也很清晰! 贼兵大获全胜,自己只剩散兵游勇......敌人不可能不追击,放他们回漠寒卫报信! 所以,跟着这些逃兵,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就让他们当靶子,去吸引追兵的火力,然后自己悄悄逃跑! 往哪儿逃呢? 敌人越不可能想到的地方越安全...... 这家伙思前想后下,朝着石鹿部的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肯定不会有兽夹和陷阱! 陈有福追杀那几十个逃兵,就花费了不少时间,再一一的验明尸身,又返回秽水部仔细的盘查......曹嵩之此时此刻,早就已经跑远了! 不过尽管保住了狗命,曹嵩之也不敢再回漠寒卫了! 漠寒卫原本只剩2500人,自己带走了1000人,现在只剩下1500人了...... 自己一个光杆将军回去......冯锦岂能饶了自己? 与其那样,还不如另谋生路! 这家伙早些年的时候也是个不错的侦察兵,寻思着......不如就翻山越岭,逃到岭北指挥司去! 见到了吕成良和宇文朝恩,自己自有一套‘甩锅’的说辞可以保命! 吕大人对自己还是很赏识的!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绕远”地去岭北都指挥司的偏僻山路,但这家伙野外生存能力极强,觉得自己就是沿着官道慢慢地爬,也能爬过去! ...... 陈有福没能逮住曹嵩之,气得直跺脚! 宋诚则是安慰福伯说不要紧,曹嵩之现在已是‘丧家之犬’,逮住他是早晚的事! 等逮住这狗日的了,直接把他剥了皮‘点天灯’!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安顿这些石鹿部的百姓! 这一笔买卖,宋诚算是赚大发了! 800人的石鹿部,至少能有130个可以拿起刀枪,帮着自己打仗的青壮年男子! 加上秽水部的男人们,宋诚可以凑够200名正规军! 如此这般,加上老兵们,宋诚就有500人规模的常规力量了! 更重要的是! 经此一役,漠寒卫已经丧失了大规模主动出击的能力了! 这样,就可以委派一些石鹿部的男人们,坐着雪橇去到各个秽貊部落里宣传,招兵买马! 2个部落,就能给自己凑够200名正规军,那要是20个部落呢? 那不就是2000人马吗? 到那时,直接推平了漠寒卫都不是问题! 只要让秽貊人把这里有粮吃的消息散出去......那些部落,自己就会集体地迁徙过来! 至于说,俘获的这200名官军,宋诚则是下令,直接将他们赶进‘水帘洞’迷宫里去! 其实他也很好奇,秽水部的百姓,知不知道那瀑布下面有一个山洞,可以藏身? 秽水部的百姓则是告诉他,确实知道那里有个山洞...... 不过,听老人们说,那里住着妖怪,是地狱的入口,不能进去,进去灵魂就会被抽走,所以......他们也不敢往里钻。 至于说,瀑布口的那个鲶鱼嘴洞口,却是从来也没有人发现过...... 再老一辈的人有没有发现过,这他们就不知道了! 要早知道那瀑布口里还藏着鱼,他们说啥也得上去捞一些填饱肚子! 那200名官军,当然知道那个“水帘洞”的恐怖...... 王校官率领300个弟兄进去后,直接人间蒸发,连个声儿都没有......鬼知道那里头有啥? 而且,在王校官进去之前,就有50个弟兄进去过,说里头有女鬼,会唱歌...... 这更让他们对那个洞充满了恐惧! 现在,宋帅爷要把他们送进那个洞里,这200名官军登时就吓哭了,跪地求饶,说不要把他们扔进去,让他们干啥也行,他们以后一定好好地效忠帅爷! 但此时此刻,还不是信任他们的时候! 宋诚下令,让老兵们拿着刀枪驱赶着他们进洞...... 当初,他们驱赶石鹿部百姓时,百姓们连滚带爬有多可怜......现在他们就有多悲催! 那洞里是个迷宫,宋诚自然不愿让老兵们太深入! 他就吩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狼毒草熏洞口逼他们,那些进去的官军们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里钻...... ....... 石鹿部的百姓跟着秽水部的亲人们来到了宋诚的帅府。 眼前地河两岸目不暇接的壮观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难以想象,在这大山的内部,竟然还有这样的洞天福地?简直就如天堂一般! 这里一点儿也不冷,而且......留守的女人们,也早就做好了饭,等着他们,空气中到处都飘逸着烤鱼的香气,还有面饼的饭香! 更令他们激动泪奔的是......之前被官军夺走的石鹿部的女人和男孩们,全都在! “阿妈!” “狗儿!” “阿妈!” “小石头!” ...... 一群父母上岸后连滚带爬,疯子般地扑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嗷嗷痛哭! 丈夫也找回了妻子,父亲找回了女儿...... 一片片喜极而泣的哭声中......那些还没等来自己亲人的其他秽貊部落的女人和孩子们,则是既羡慕又难过的流下了眼泪...... 宋诚则是上前安慰他们,告诉他们不要急,很快......他们的亲人也会赶过来和他们团聚的! 亲人得以团聚,又解决了吃饭问题,还得到了大齐军队的保护,这些秽貊百姓欢天喜地......能歌善舞的他们,在吃饱了饭以后,身上有了力气,全都凑到河岸篝火旁载歌载舞,庆祝大齐军队取得的辉煌胜利! 因为今晚的战斗非常凶险,所以宋诚严令苏洛雪、宋华阳、叶灵汐这些女眷们不许下山跟过来....... 她们一开始十分焦虑担心,怕宋诚受伤! 但现在看见宋诚没事,且满载而归,百姓们也得以平安喜乐后,她们也都激动地飙泪,带着自己的丫鬟们与民同乐,享受这幸福的时光! 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白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掉着眼泪...... 宋诚救回来的孩子里,没有她的儿子...... 宋诚也不忍心告诉她,她那7岁的儿子,可能已经让冯锦给吃了...... 就在他想走过去安慰白姑的时候,突然间瞥见,在河对岸峡谷上方的一座悬空阁楼的顶子上,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他好像还戴了个青铜面具,反着光...... 他是谁? 宋诚皱眉盯着对方! “少帅!有重要情报!” 一个老兵凑到宋诚身旁汇报,打断了宋诚的思路。 第一卷 第55章 大丈夫勿要贪图苟安 “说!什么事儿?”宋诚问。 “少帅!” 老兵回答:“之前探咱们瀑布口的官军不是交代了吗,冯锦已经派人绕小路去岭北都指挥司求援了,刚才我跟石鹿部的老乡们打听了,他们当中有人知道那条小路......属下分析了一下地形和时间,咱们现在还来得及截住冯锦的人!” 他进一步的解释...... 漠寒卫,深处岭北的最西北端,而岭北都指挥司在漠寒卫东南方向的170里处,虎威山恰好就横亘在中间,毗邻着官道。 现在三者之间都是积雪,只能走山道绕行! 而山道也绕不开‘由北向南’的逻辑,必经虎威山支脉一线! 石鹿部的一个老猎人,年轻的时候经常走那条山路去各个部落收人参,知道大雪封山后,从漠寒卫那里想绕过虎威山,至少需要3-4天的时间,而冯锦的命令发出,才不过两天! “少帅!” 老兵说:“我们可以从虎威山出发,绕到那条支脉上,以逸待劳,等着他们!” “嗯!不错!” 宋诚满意地点点头:“你带上50个老弟兄,现在就去截住他们!” “遵命!” “记住!” 宋诚叮嘱道:“尽量不要伤他们性命,我要活口儿!” “属下明白!” 老兵抱拳道:“冯锦能够安排求援的人,必是信任之辈,从他们的口中我们可以榨取更多的情报!” “嗯!去吧!” ...... 就是这么一说话的工夫,宋诚再朝对面峡谷阁楼顶子上看去,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是谁? 神秘女子的同伴? 还是说.......官军那边儿的? 尽管理智上判断大概率是前者,不然神秘女子不可能放他进来.....但宋诚也不敢100%的保证,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主子......” 宋诚的衣袖被人拽了拽,他扭头一看见是小婉,正低头咬着嘴唇,怯生生又羞答答地看着自己。 “噗!怎么了,小婉?” 宋诚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 “主子,您的伤......?” “哦.....不要紧!一点皮外伤而已......” “主子......”小婉面颊红得像对儿红苹果,羞涩地小声说:“今晚,能来我们房里睡吗?夫人对您的心意,您是明白的......” “噗!” 宋诚笑着刚想回答......小桃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她倒不像小婉这么羞涩扭捏,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主子,时候也不早了,您辛苦了这一夜,也该歇息了......夫人已经去沐浴了,就让小桃伺候您洗漱休息吧?” 一听小桃这话,小婉委屈难过地低下了头,纤纤玉指抠着自己的衣角,都快哭出来了...... 苏洛雪和宋华阳,有些话羞于当面提......她们的丫鬟就替她们来争取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着实让宋诚有些为难...... 两个女人对自己都是情深意重......尤其是宋华阳,不但是贤内助,更是灵魂伴侣。 而苏洛雪对自己也是一片痴心,进入藏兵洞后,做什么也是任劳任怨,主动带头,颇有一番主母的风范......之前,就让她值班守夜,白等来着,这回再晾着她,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还有小桃,平心而论,宋诚也确实馋这丫头的身子,充满了少女的青春活力...... “宋郎!” 就在宋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叶四娘在袖袖的搀扶下,也从阁楼上下来了,并唤了他一声。 “你俩先等会儿......” 宋诚连忙走过去,搀住了叶四娘:“你身上有伤,怎么下来了?” “已经不打紧了......” 叶四娘温柔甜蜜地看着宋诚安慰道:“灵汐的金疮药真的好管用,我伤口已经结痂了,好多了......宋郎,你刚才看见那个黑衣人了没有?戴着一个青铜面具的,就站在对面阁楼的顶子上......” “看见了呀!” 宋诚惊讶于叶四娘也看到那个人了,神色凝重地问:“你认识他?” 叶四娘皱眉摇了摇头:“不认识,但他以前在黑风山出现过,每次他一出现,官军必有大动作!” “你的意思是?他是官军的人?” “不!” 叶四娘沉吟道:“他是来给我们送信的......每次官军要来偷袭我们,他都能提前留下一张纸条,寥寥几字,提醒我爹,早做准备......” “哦,原来如此......” 一听这话,宋诚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果然是玄鸦司的人! 叶四娘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都快睡着了,他还来我的房间里偷看过我,戴着的那个青铜面具,可把我给吓坏了......” “哦......”宋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四娘到了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高阳公主’的真实身份呢! 而那个面具人,既然是玄鸦司的人的话,时时刻刻保护公主的安危,自然也是分内之责! “我觉得,那个救福伯他们的神秘女人,应该也是他的人,都是咱们‘自己人’......” “你爹也不认识他吗?”宋诚问。 叶四娘摇了摇头:“不认识,他好神秘!” 说罢,叶四娘掏出了一张纸条给宋诚,说:“这应该是他留下来的,就在我的桌子上放着......” 宋诚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指挥司有玄鸦旧部,项有纹身,代号“鸳鸯”,与之接头,可以巧拨拙,以弱胜强;大丈夫勿贪苟安偏隅,宜主动出击,否则岭北敌军一至,难以抵御! 擦! 宋诚看着这行小字,倒抽一口凉气,眼睛也惊愕的睁大! 倒不是说,这上面所提醒的内容....... 而是这字体,好生的熟悉啊! 虽然对方刻意地给写成了‘仿宋’,但回折提钩间,那风骨和神韵,跟李震北留下的信件中的文字如出一辙! 一个好的特种兵,也是一名合格的特务......即使对方变换了字体,也是能看出来的! 宋诚的心“咚咚”直跳,大脑里推演出了无数种可能! 什么情况? 李震北......他难道还没死? 那个黑衣人,就是李震北?这......太夸张了吧? “宋郎!你怎么了?” 叶四娘拉着宋诚的手,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 宋诚故作掩饰地笑了笑:“这人,又提醒咱们了。” “嗯!” 叶四娘点了点头:“这纸条上说的大丈夫,肯定不会是我,定是宋郎你!他......应该一直在关注着我们队伍的成长,另外,他还留下了这么个物件儿......” 第一卷 第56章 提前锁局 叶四娘掏出了一个比铜钱略微大一些的玉佩,上面精美的雕琢着一枚玉鸳鸯...... 鸳鸯这种禽鸟,无论是入画也好,还是做成雕刻品也罢,都是成双成对儿的! 不可能单独地画上一只,或者雕刻一只! 但这枚玉鸳鸯,只有雄,没有雌! “宋郎你看......” 叶四娘将玉鸳鸯递给了宋诚后说道:“这是只雄鸳鸯,应该对应着一只雌鸳鸯......就像兵家的虎符一样,相互对应着,乃是接头的信物!” “嗯!” 宋诚神色凝重道:“有道理!如此这般......就方便多了,这人还真是贴心!” “宋郎,这玄鸦......究竟是个什么存在啊?” 叶四娘一脸疑惑的问:“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们背后的主子又是谁?” “噗!” 宋诚看着叶四娘懵懂迷茫的眼神,忍不住笑问:“你父亲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 叶四娘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呵呵!咳!” 宋诚叹了口气:“你父亲叶君宝,乃是前齐的忠臣,率领前朝虎贲禁卫军在黑风山盘踞23年,占山为王是假,反梁复齐,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是啊!” 叶四娘神色黯然道:“只可惜贼兵势大,又严密封锁......平时吃粮吃盐都是问题,父亲他老人家,也难有太大作为......” “嗯!” 宋诚点点头:“这个玄鸦司,就是前朝皇帝专门设立的秘密锄奸组织,专司负责保护皇家,铲除奸佞......你父亲既然是大齐忠臣,玄鸦司自然要保护他,这才屡屡给你们黑风山送信!我们现在跟你父亲是一个志向......玄鸦司当然也要保护我们!” “哦哦哦......原来如此!” 叶四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前朝的秘密组织居然还在?宋郎,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你之前只是一个......” “呵!” 宋诚笑道:“宋华阳可是史官之女,他父亲是前朝内史,这些自然知道,早就告诉过我这些!” “原来如此......” ...... 当初,大家伙在南侧室躲避官军的毒烟,官军撤走后,宋诚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叶四娘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八个女眷的悲惨遭遇......也是那时,苏洛雪大大方方的讲清楚了她们姐妹八个都是清白之身,没有被“二椅子”八皇子玷污过...... 至于说,后来宋诚谎称自己是李震北的外孙,那都是忽悠老兵们呢。 叶四娘和女眷们自然也是‘心照不宣’,不可能出卖宋诚...... 只是一想到这一层,宋诚心里头又是一个‘大疙瘩’! 自己‘臭不要脸’的谎称是震北公的外孙...... 而如果震北公还活着的话,以后哪天见面了,这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不过,老人家应该也不会计较这些吧? 毕竟,在男人的世界里,我认你是我爷爷,也不讨人嫌吧? “宋郎!” 叶四娘开心的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太好了,原来......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的!只是......这让我们主动出击,咋出击啊?我们现在才几百个兵,就算加上我父亲的,也打不过岭北都指挥司的数万大军啊......” “呵呵!” 宋诚笑道:“没见上面写着,要‘以巧胜拙’,‘以弱胜强’,应该用巧劲儿,不要蛮干!四娘......” 宋诚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了一个没人的溶洞里头..... 袖袖知道这是主子要避开她,也没跟上来。 叶四娘一脸懵,不知道宋诚要干啥?刚站稳脚,一下子就被宋诚抱进了怀里...... “宋郎?” 叶四娘身子一颤,迟愣了下,也抬起双臂,缓缓搂住了宋诚的腰。 “四娘......嫁给我吧,好吗?” 宋诚下巴搭在叶四娘的肩膀上,深情的说着,嘴巴也轻吻着叶四娘的耳垂。 叶四娘脸埋进宋诚的怀里,身子微微颤抖着......炙烫的鼻息穿过衣服,烫灼着宋诚肩膀上的皮肤...... 她哭了,委屈的哽咽着,而宋诚则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宋郎......你真的愿意要我吗?呜呜!” “噗!瞧你这话说的......我为啥不愿意?我很喜欢你......” “呜呜!我以为你对我不感兴趣呢,呜呜!” “傻丫头,哪有的事?” “呜呜......我以为你亲了我以后,就不想再对我负责了,呜呜呜!” “傻瓜!哪有的事?” “呜呜!就有就有!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没提过这茬事儿.....呜呜,把我晾着!” “不会了不会了,我这不是忙吗?” ...... 说来,还是女人更懂女人! 苏洛雪早就提醒过宋诚,抽时间找叶四娘,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向人家表白,诚心一点!别老让人家女儿家的心悬着...... 但是,漠寒卫的这帮逼货,天天找麻烦,一刻也不让宋诚歇息......他哪有时间向叶四娘表白呀? “宋郎,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叶四娘抬起朦胧的泪眼,满眼凄迷的问:“你已经有八个老婆了......” “我对你当然是真心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委屈......”宋诚尴尬道。 “不,不委屈!” 叶四娘又把脸埋进了宋诚的怀里,抽泣着呢喃道:“能做你的妾,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已经被你亲过了.......你要是不要我,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嫁人了......” “傻蛋!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妾这个词......” 宋诚抬起了叶四娘的下巴,深情地和她吻在了一起,叶四娘也鼻息重重的喘着,跟宋诚投入的亲吻着...... 事已至此,宋诚也只好以商议‘军情秘事’为由,婉拒了小桃和小婉......选择在李震北的书房,也就是叶四娘的房间里安寝休息了。 因为有很多‘私房话’要说,小貂和袖袖这俩丫鬟,也被打发到了其他女主子的房里去睡。 床帏之间,宋诚和叶四娘如胶似漆的恩爱缠绵自不必提。 小貂这孩子,有点愣头青......在宋华阳的房间里睡着睡着,突然间想起来叶四娘的房间里没有尿盆,毕竟那里原来是书房,不添置尿盆这种东西,于是又爬起来,想给主子送尿盆去! 她来到了书房外面,听到了里头宋诚的说话声,还有叶四娘哼唧的声音...... “四娘,你爱我吗?” “爱!宋郎......我们这样.....会怀孕,是吗?” “嗯!你害怕了?” “不!四娘愿意给你生儿育女,给你们宋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 李震北的书房里,此刻春光无限。 而在地河对岸的一间阁楼里,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还有那个青衣女子也正注视着“帅府”的书房...... “这臭小子!真没出息!把公主给睡了!”青衣女子微微皱眉。 “呵呵!” 面具黑衣人笑道:“大齐皇室已无男丁,就留下了这么一点儿骨血......若公主能诞下男婴,让其随母性,亦可复兴大齐!延续皇嗣......” “道理是没错,但他有点儿太急色了!连婚礼都不举办,就把公主给睡了......成何体统?”青衣女子道。 面具黑衣人沉吟道:“这小子应该是看出点儿啥了,想提前锁定大局,野心不小......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他都认你做娘了,当娘的还怕儿子占便宜吗?” “您又拿我打趣......” ...... 虎威山支脉,吊死鬼岭。 冯锦派去的求援小队十几个人顶着凛冽的寒风艰难前行着...... 曹嵩之这个家伙,在过腰的雪里艰难的前行了一夜,摸爬滚打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他在山脚下远远的看到山坡上有一群人在行进,从军装上认出来了,正是冯锦派去求援的亲兵! 他刚想抬手打招呼,就看见在那群人的前方2-3里远的山坡高地上,有一群兵正亮着刀枪做好埋伏,等着他们...... 第一卷 第57章 嫁了丈夫忘了爹 希望和绝望,往往只在一瞬间! 曹嵩之虽然并不知道所谓的“绕山小路”,他也是刚来漠寒卫当镇抚使不久。 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侦查老兵,他沿着官道附近强行穿行,尽可能地贴山走直线......硬是趟出了一条雪路来,竟然和求援小队同步抵达到了吊死鬼岭! 此时此刻的他,身体机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膝盖以下几乎全没有知觉了......好不容易看到了同伴,刚想求救,却见同伴也要马上掉进敌军的口袋里! 这会儿已是中午时分,大雪过后,太阳高照,空气清新,一片雪白下,可见度极高......他的行踪轨迹甚是显眼,尤其是从山上往下看! 曹嵩之顾不上许多,掉头就跑! 同时也意识到,这伙贼兵的狡猾程度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远非黑山贼们可比! 他们已经封锁了通往岭北指挥司的所有道路,继续往前,等于自投罗网...... 想回岭北都指挥司,还得从长计议! ...... 宋诚搂着叶四娘,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后,两人依旧在温暖的被窝里甜蜜地腻着,享受着这份浪漫和缱绻...... “宋郎......” 叶四娘的脸蛋贴着宋诚的胸口,娇滴滴地呢喃道:“你说......这雌鸳鸯,会不会是个女的?” “噗!” 宋诚笑道:“这我哪知道呀?不过,也有可能......” “哼......你不许再喜欢别的女人了!” 叶四娘撅嘴道:“你现在都有九个老婆了,不能不知足!你要是再花心的话,我和姐妹们就都不理你了!” “噗!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瞧你......还操着这份小心,你往笨的想,就算这个雌鸳鸯是个女的,大齐灭国已经20多年了,这玄鸦司的雌鸳鸯在20多年前,应该就已经是个老江湖了,跟福伯他们是同一辈儿的人,现在应该是个大妈了......咋?你觉得我和大妈之间,还会摩擦出爱情的火花?” “噗!咯咯咯!” 宋诚的分析把叶四娘给逗笑了:“就你会说!宋郎,你说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和我爹一起推翻了朝廷,重建了大齐,这谁来当皇帝呀?大齐皇帝的后裔,现在还有吗?如果有的话,他就一定是好人吗?会不会......比现在这个昏君更混蛋?” “噗!” 宋诚笑道:“类似的问题,你问过你爹吗?你爹是咋回答的?” “小时候问过!” 叶四娘回答:“我爹没吭声......不过,我听说,刚死不久的这个老皇帝,好像把前朝所有的皇室成员都给杀光了......我就纳闷了,我爹天天喊着‘反梁复齐’,大齐的皇族都没了,他为谁而复呢?复了以后......又效忠谁呢?我甚至问过我爹,是不是也想当皇帝?我爹把我骂了一顿......”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叶四娘说:“其实,我一直也没多想,觉得‘反梁复齐’,跟‘替天行道’差不多,只是一个口号而已......毕竟这些官军太可恶了,欺压良善,无恶不作.......我只是担心我爹和叔叔伯伯们老了,黑风山后继无人......迟早会被官军给攻破,但现在不一样了......” 叶四娘满眼柔情蜜意的看着宋诚,说道:“现在有你了,我觉得.....我们这股反抗官军的力量,能一直存在下去,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 叶四娘咬了咬嘴唇,沉吟道:“玄鸦司这帮人,现在帮着你,夫君你又这么英明神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假如有一天,夫君你真的执天下之牛耳,难道,真愿意屈居人下吗?给别人做嫁衣裳?” 叶四娘的话,让宋诚很是震惊! 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虽然从逻辑上,还有叶四娘的言谈举止表现上,可以判断出叶四娘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宋诚也不敢100%的保证! “那你的意思呢?”宋诚问。 叶四娘紧紧的搂着宋诚的脖子,星眸熠熠,满眼爱意的说:“你是我的丈夫,作为妻子......自然一切都是向着你的,夫君,我对什么复齐不复齐的,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我又没见过什么大齐朝?跟它也没什么感情......我只想着如何能对我的夫君好,莫要给别人当了枪使......”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能......我的想法有些自私,我也能理解父亲的一片孤忠,确实可敬可佩......但我只是个女儿家,身子给了你,成了你女人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心尖尖上全是你......一切有利于我夫君的,就是好!一切不利于我夫君的,就是不好!” 叶四娘的话,让宋诚很是感动...... 人们常言,娶了媳妇忘了娘......其实嫁出去的姑娘,心思也全在自家男人身上。 “说说你的意见?”宋诚继续问。 叶四娘沉吟道:“眼下,玄鸦司帮着你,是看到了你的利用价值......我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大齐皇室的后裔?就算是有......夫君也要多留个心眼儿,你打下这些家底儿多不容易啊,身为宋家的媳妇,我还想着以后这天下能姓宋呢!” “啧!四娘!” 宋诚紧紧攥住叶四娘的小手,表情略带严肃的打断了她的话:“你的心意,为夫自然是懂,你宠我,爱我,事事向着我!但这话跟为夫说过一次就好,以后千万不敢再提!我和你爹的志向是一样的!都是对大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如有违此言,天打雷劈!” 宋诚认真的样子把叶四娘吓坏了,委屈的撅嘴,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夫君,我,我......” “我知道......” 宋诚搂紧她安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人各有志,为夫只想光复大齐,让天下太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并无称王称帝的野心!” “夫君,我知道了,以后四娘再也不说了......”叶四娘噙着眼泪点点头。 “嗯,乖了!” ...... 宋诚深知“潜龙勿用”的道理,男人有些话永远只能烂在心里,连自己的女人也不能说! 尤其是现在,兵不过500,地不过一山,还是寄居在人家玄鸦司的地盘上,就敢说这种话......那是找死! 叶四娘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到了那时,回想起今天说的话,不知她又会作何感想? “夫君,那下一步,你计划如何主动出击?”叶四娘担心地问。 宋诚轻拍着她的肩膀沉吟道:“玄鸦司的人,已经把路给铺好了,为夫准备单独去一次岭北都指挥司!” “什么?” 一听这话,叶四娘花容失色,惊骇道:“你要单独去?” “对!” 宋诚神色凝重道:“岭北都指挥司是头大象,而我,是只可以钻进它鼻孔里,咬死他的蚂蚁!” 宋诚的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了袖袖的声音:“帅爷!去拦截官军的老兵们回来了......还说,带回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第一卷 第58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漠寒卫,对于岭北都指挥司而言,既是剿贼前线,也是钱罐子! 这里不但有黑山贼,还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金矿! 每年都可以给岭北都指挥司提供差不多2000多两黄金! 这些钱的大头儿,自然是落入了宇文朝恩的腰包,其余部分则是层层的分给了包括吕成良,冯锦,吕成贤这些人...... 那座金矿在秽貊的索离部附近,白姑的男人,就是挖矿摔断了腿...... 索离部离黑风山很远,离漠寒卫却很近,连十里都不到,所以受官军的压榨最严重! 采金一般都集中在夏季......天凉以后,无法“燔火爆石”和“水力淘洗”,工期也就停了下来,今年的‘收成’不错,九月中旬,金子就已经送到岭北都指挥司了,还得到了宇文朝恩的夸奖! 而老兵们口中所谓的“了不得”的东西,乃是一块天然的‘狗头金’,足有小孩儿的脑袋那么大! 仅仅是大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的造型,十分像是一颗龙头......甚至有明显凸起的角! 这在‘自然成金’中极为罕见! 所以,称呼它为‘龙头金’更恰当!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这颗龙头金上,还出现了“金包石”的现象......一枚是鸽血红的石榴石,还有一枚是暗色的茶晶通透如墨,极为罕见! 两颗宝石在龙头上的位置恰似两个眼睛,石榴石怒目圆睁,金红交辉,茶色水晶深邃如井,令人望而生畏...... 宝石本就珍贵,还叠加在这种造型上,其价值不可估量,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黄金本身! 往年金矿里挖出的‘狗头金’也有,但绝无这种龙头造型的,更无这种祥瑞寓意的! 冯锦在给宇文朝恩写的信中说的明白:陛下刚刚登基,就天降此等祥瑞,说明天佑我大梁,江山永固,万世绵长!可将此物献给陛下,那兄长的官运,将会更加的飞黄腾达!只是现在,贼兵屡屡袭击金矿,欲断我大梁龙脉,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兄长早些救援小弟则个,护我大梁龙脉周全...... 冯锦的歹毒之处在于,他不说自己无能,丢了军粮,也斗不过贼兵,而是把剿贼和保护龙脉扯在了一起! 如此这般,单从向朝廷邀功的角度来讲,宇文朝恩也会立刻发兵,扫除一切障碍,前来保护龙脉! 冯锦派出去的那十几个精兵虽然精锐,但也架不住提前‘挖坑埋雷’和老兵们的人数优势! 十几个人全掉进了陷阱里......都被老兵们都用绳子捆了,押解回了虎威山! 对于审问这一块,曾在诏狱供职的陈有福是‘行家里手’! 一个个扒光了以后绑在柱子冻着......再浇上凉水,这些兵连小时候偷看父母办事的‘内心隐私’都交代了! 有个老兵特别狠,警告说,如果不老实交代,就用绣花针把他们作为男人的那两个东西给扎穿,用线“串”起来,来回拉扯并且弹棉花...... 很快,这些审讯结果就都呈现在了宋诚的面前...... 宋诚从叶四娘的房间里穿好衣服出来后,去茅厕撒了泡尿,又回客厅喝了点茶,认真的看着审讯结果,并听着陈有福的汇报,陷入了沉思中! ‘少帅!’ 陈有福说:“按照冯锦多疑的心性,他肯定还会再派人去查验消息送到了没有,所以......所以我轮班又安排了一些老弟兄守在那个岔路口儿!” “嗯!” 宋诚点点头:“可即使这样,之前......吕成贤派来的三个兵也被咱们给囚禁着,如果不能及时回去报信,吕成良也定会生疑......3000担军粮,那不是开玩笑的,他肯定还会派大军前来,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那少帅的意思是?”陈有福也是嘬着牙花子一脸为难:“总不能放他们回去吧!” “那是自然!” 宋诚说:“福伯,我准备亲自跑一趟岭北都指挥司!给这个宇文朝恩献宝!” “啥?你亲自跑一趟?不行!这绝对不行!” 陈有福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珠子瞪得溜圆:“少帅!您是我们反梁的领袖!岂能以身涉险?你要是有个啥?我们就全完了......” “福伯呀!” 宋诚沉吟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些事,还必须得我亲自出马,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边儿也有我们的线人,我不会吃亏的!” “岭北都指挥司......有我们的人?” “嘘!小声点,这是高度机密,不许泄露!” “哦哦哦,属下明白!”陈有福眸子缩成了两个点,认真的点了点头。 宋诚鼻息长出,沉吟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由你来全权负责藏兵洞内的一切事物!重点有两项,第一,负责让石鹿部的百姓联系其他活不下去的秽貊部落的百姓,进一步的吸收兵源,这里头一定要注意,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识好歹的,但也有贱骨头......给官军长期卖命的既得利益者,一定要加以辨别,多听听老乡们的风评!”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者,严密关注漠寒卫的动静,还有吊死鬼岭那边儿的山路.....不许再放走一个报信的!虽然说,漠寒卫经过这两次惨败,应该已经被打瘸了,不会再大规模的主动出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曹嵩之这个二逼还没被逮住!” “嗯!” 陈有福还是不太放心宋诚的安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一脸糟心的点了点头。 “少帅!你计划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 宋诚说:“另外......山底下迷宫里囚禁的那些官军,别忘了喂食儿,别把他们给饿死......记住,要学会挑拨离间,让他们相互揭发,诉苦,都干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让当兵揍当官的......” “属下明白!” 陈有福的话音刚落,袖袖就跑了过来,急匆匆的说:“帅爷,那个姐姐.....那个姐姐,她要见你!” “哪个姐姐?” “就是穿青衣的神秘姐姐,当初......引着我去瀑布口的那个!”袖袖回答。 第一卷 第59章 临阵磨枪 一听袖袖说,神秘女子要见自己,宋诚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玄鸦司的人终于要和自己‘接头’了吗? 自己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问他们了! 这藏兵洞中到底还有哪些秘密? 震北公是否还活着? 咱们玄鸦司残存的势力还有多少人? 那个宇文朝恩到底立场如何?他哥哥值不值得信任? 跟着袖袖下了楼,宋诚看见,那青衣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前方十几米远的位置...... 从身段上来看,这女子身材窈窕,体态婀娜,不像是年岁很大的样子...... 这还是宋诚第一次见到这女人。 之前,只有老兵们和袖袖见过,自己只是被她射了一次“暗箭”。 “前辈!” 宋诚躬身施礼,向青衣女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的朝着帅府‘上游’的方向走去! 宋诚虔诚的跟在了后面,并且接过了袖袖手中的灯笼。 其实宋诚也特别好奇,这女子到底会什么身法?能够看似慢悠悠的走,却把追她的人一直甩在后头...... 但眼下,不是试探人家的时候,那样可能会被视为‘挑衅’,所以宋诚也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头。 走出了约莫五六百米,青衣女子右拐进入了一个挺宽敞的溶洞中,里头铺着青砖地面,墙角还摆放着兵器架。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竖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应有尽有! 感觉像是个练武的地方...... “把灯笼挂上吧......”女子背对着宋诚轻声细语道。 擦! 这女人的声音太好听了吧,细细的,柔柔的......阴柔中还带着一丝慵懒,有点儿林黛玉的那种感觉...... 只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宋诚规规矩矩的把灯笼挂好在墙上,刚想转过身来叫她‘前辈’,哪知那青衣女子抽出宝剑,笔直的朝着宋诚刺来! 她动作快如闪电,宋诚躲闪不及,衣服被刺破,袖肘登时就划开了! 女子不依不饶,剑一横挑,猛地又劈向宋诚的肋骨,宋诚机敏一躲,女子的剑尖儿又似蛇吐信子一样‘突突突’的朝着他的心口刺来! 宋诚用力避开后,女子反手又是一剑...... ....... 特种兵作战讲究一击必杀,像刚才这种情况,宋诚完全可以一脚踹断对方的胫骨,然后‘以掌为刀’猛劈其下巴,使其致晕,甚至直接打碎其下颌骨! 但他怎么可能会对青衣女子动手,只能是勉强吃力的招架着...... 特种兵主打‘以攻代守’,这样的躲闪确实不是他的长处......很快,他的衣襟又被青衣女子挑破,皮肉露出,剑头差点就捅进心口! “前辈!前辈!” 宋诚连忙叫停:“晚生不是对手,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女子已试探了十几招,没有继续进攻,收回宝剑,满眼严肃中略带着欣赏的看着宋诚。 “臭小子!你师从何人?”青衣女子问道。 “呃呃呃......” 宋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尬笑道:“我没有师从别人,只是小时候喜欢在村子里打架,所以......” “哼!不老实!”青衣女子柳眉倒竖,狠狠的瞪了宋诚一眼。 宋诚心头一惊,咽了口吐沫继续解释:“真的!我不骗前辈......就是以前在京城的军营里,跟着几个教头学过一些粗使拳脚......剩下,就是自己琢磨和苦练了!” “哼!” 青衣女子冷笑道:“你不愿说也罢,只是你的武功只顾攻不顾守,过于刚猛霸道......对付一些二三流的货色尚可,若真碰见了武功高手,定要吃亏!” “前辈教训的是!” 宋诚恭恭敬敬的抱拳施礼:“还请前辈教我......” 见宋诚态度诚恳,青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此去岭北都指挥司,凶险重重......我给你演示几套拳法,你要认真的观察和琢磨,思考招式的凶险和漏洞都在哪里?” “多谢前辈教我!前辈大恩,晚生没齿难忘......” “少耍贫嘴!” 说罢,这青衣女子就在宋诚面前亮开了“虎鹤双形”,打出了一套漂亮的南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但见那青衣女子的拳法刚柔并济,攻防兼备,步稳桥硬,节奏多变! 表面上看似南拳,却又跟宋诚前世见过的‘南拳’完全不同,全都是实战的杀人技巧,招招致命,毫无任何花架子...... 甚至有些招式极其阴损歹毒,防不胜防! 宋诚看后也是心头一凛,唏嘘后怕! 接着,青衣女子又打出了一套‘八卦掌’......给宋诚的感觉一样,仿佛前世看到的都是假货,人家的这个才是真功夫!掌中带风,走打合一,步如鬼魅,令人晕头转向! 而更让宋诚唏嘘不已的是......这青衣女子虽已经不再年轻,应该有个三十多岁了,但长得可真漂亮啊......真个是‘眉眼含笑三分春,笑与不笑皆醉人’! 可以想象,她十八九岁的时候一定是个‘万人迷’! 至少跟苏洛雪不相伯仲......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青衣女子给宋诚展示了八套拳法,还有四套刀法,并且讲述了它们的破解之法! 她说的明白:并不是要让宋诚学会这些,他也来不及学...... 重要的是,记住这些拳法和刀法的杀招和漏洞都是哪些,如何规避和反制? 宋诚自己的功夫根基已经足够扎实了,不需要重新再学别的,重点是要防范‘阴沟里翻船’! 毕竟有些阴招和损招,一招鲜吃遍天,你没见过就容易吃大亏! “记住!武功在精不在杂!把一门功夫发挥到极致,那才是最厉害的!” 青衣女子叮嘱道:“重要的还是要多跟高手过招,吸取经验!别以为赢了几个三脚猫,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师父教训的是......”宋诚抱拳施礼道。 “不要叫我师父!” 青衣女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宋诚说道:“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是你师父,记住没?不然我饶不了你!” “哦哦......晚辈记住了!只是......” 宋诚再次抱拳施礼请示道:“这岭北都指挥司里,都有哪些高手?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宋诚的问题,只是说道:“你这次去都指挥司,除了办你自己的事儿外,替我杀一个人!” “哦......是吕成良,还是宇文朝恩?”宋诚试探的问。 “呵!” 青衣女子冷笑道:“凭你的本事,还杀不了他们......吕成良可不是废物点心,跟他弟弟不一样!” “那是谁?”宋诚好奇地问。 青衣女子没吭声,掏出了一张画来给宋诚看...... 宋诚看后,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第一卷 第60章 严峻的考验 宋诚摊开那张画一看,也是吃惊的瞪大眼! 但见画中,有一个大胖子,坐在一辆定制款的宽大马车上洋洋得意...... 而在马车下拉着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高头骏马,而是三十多个可怜的女子,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缰绳,像牲口一样的在拉着马车....... 车夫还挥起鞭子做出要抽打的样子。 而马车下的女子,很多人后背上都有一道道红红的鞭痕....... 其中还有个女孩,害怕的抬起胳膊,挡住头,像是准备迎接车夫的鞭笞。 “这......这他妈是谁呀?” 这画面实在是气人,宋诚直接爆了粗口! “这是宇文朝恩的儿子......宇文浩!”青衣女子沉吟道。 “啥......啥?儿子?” 宋诚那叫一个懵:“他......他不是太监吗?怎么还有儿子?” “呵!” 青衣女子冷笑道:“你当他愿意当太监啊!若非被人彻底毁了命根子,哪里舍得净身?这是他以前生的......” “哦哦哦......原来如此!”宋诚唏嘘道。 “你当宇文朝恩为啥那么拼命的敛财?他一个太监,无后之人,敛财何用?” 青衣女子冷笑道:“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这么说就对上号了!” 宋诚皱眉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收拾得轻,那三个指挥司的侦察兵,没提及这个家伙!” “呵!不怪他们......” 青衣女子沉吟道:“这宇文浩以前一直不在岭北都指挥司,他一直在京城担任户部清吏司郎中,官虽不大,油水不小,捎带着还能照顾下自家的生意......现在宇文朝恩想让儿子向军队发展,混个京城戍卫部队的坐营指挥使当当......按照升迁流程,他得去戍边历练,宇文朝恩就让他来岭北了,最近一两天就到......” “哦!原来如此!” “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青衣女子说:“来岭北陪他爹过个年,过完年就回去了,直接走马上任!我要你宰了他,你有信心吗?” 宋诚义愤填膺的说:“前辈,不用你交代,就凭这幅画,我也得宰了这狗日的!太他妈作贱人了!” 宋诚的态度让青衣女子很满意,露出了一抹娴美的微笑:“嗯!孺子可教也!” 她这一笑美极了,让宋诚都不敢和她对视...... “只是,前辈......这个人也太他妈畜生了,怎么能作贱女子如此?”宋诚忿忿道。 “这算什么?” 青衣女子皱眉叹了口气:“宇文浩喜食少女之血,尤其爱吃血痂......这些女子都是他的‘血包’,每日被割破皮肤,给他血吃......伤口刚一结痂,再次给剥开.......” “真恶心!” 宋诚听罢胃里一阵翻滚! “他有四大保镖护卫!时刻守护着他......都是宇文朝恩请来的顶尖高手!” 青衣女子叮嘱道:“想杀他不容易,你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 “晚辈明白!” 宋诚抱拳道:“只是晚辈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前辈......前辈,您尊姓大名,如何称呼?咱们玄鸦司,还剩下多少人?那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是谁?还有,这跟我接头的鸳鸯到底是何人?还有.......那个宇文忠贤,他......?” 宋诚的话没说完,青衣女子抬手打断道:“我是谁,玄鸦司怎样?你现在还不到知道这些的时候......至于鸳鸯是谁?我相信你会找到的......大丈夫,当金刚不可夺其志,抱着必胜的信念,将帅更应该有主心骨,不可过度依赖他人!明白吗?” “呃呃呃......前辈教训的是!” 宋诚抱拳道:“但不管怎么讲,前辈之前......还是帮了我许多,晚辈感激不尽!” “行了!” 青衣女子沉吟道:“去准备准备,出发吧,给我争口气!不要让别人小看了咱......听见了吗?” “嗯,晚辈明白了!” ...... 青衣女子说完就转身离去了,空留下宋诚一个人在这练武溶洞里,反复琢磨着她刚才的话! 给她争口气,不要让别人小看了咱? 这话啥意思? 谁会小看呢? 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吗? 这个“咱”字,又该如何理解? 青衣女子,除了传授自己很多武功的破解之法外......并没有跟自己透露太多! 唯一可以判断出来的是......这宇文朝恩跟冯锦一样,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说,名在玄鸦司花名册上“死忠”行列的宇文忠贤,人家青衣女子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仿佛一切都要让自己摸着石头去过河。 除了这些以外,宋诚还因为一件事感到后背发凉! 她是咋知道,自己要单独去岭北都指挥司的? 这话......宋诚只在被窝里跟叶四娘说过。 再就是,在客厅里跟陈有福提了一嘴,旁边并无任何人...... 这青衣女子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有‘顺风耳’不成? 之前在被窝里,叶四娘还一个劲儿的撺掇自己别那么“傻”,要为自己的老宋家打天下...... 幸亏当时宋诚坚定的表明了自己“反梁复齐”的政治立场不动摇!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真不愧是前齐的特务机构,强得可怕! ....... 宋诚返回到了帅府,召集了女眷们开了个会,告诉了她们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岭北都指挥司执行特殊任务。 女眷们担心焦虑,甚至哭哭啼啼.....这些自不必说! 然而她们也绝非那种不通‘深明大义’的人,知道事态紧急,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只是不停的嘱咐宋诚要保重,要小心......风头不对,赶紧撤回来,不可逞强! 宋诚交代的也很清楚,十天之内,若形势有变,大军压境的灾祸可免! 若形势不可逆转,他也会速速回来备战......不会在都指挥司长留。 对苏洛雪和宋华阳,宋诚是很愧疚的,又各自单独的卿卿我我,哄慰了她们一番后,这才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 隔着地河,一座悬空阁楼里,青铜面具黑衣人和青衣女子一起看着宋诚帅府的方向。 “这孩子......也不知道此去,作何打算?能阻止宇文朝恩发兵吗?”青衣女子担心道。 “你问他具体计划了?” “你不让问,我能问吗?” “不要问!” 青铜面具黑衣人说道:“但凡你问了,就会影响他的决策,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才能最大的发挥他的潜能!” “只是岭北都指挥司太过凶险,万一......” 青衣女子揪心道:“他有个三长两短,可该咋办?这么好的苗子!” “那没办法!” 青铜面具黑衣人说:“玄鸦司的宗旨,一向是选择比培养重要,如果他天生是这块料,这次对他来说是个成长的大好机会,如果他不是......及时的筛选掉,也不是件坏事......” 尽管青铜面具黑衣人这么讲,青衣女子还是满眼焦虑的看着宋诚帅府的阁楼...... 第一卷 第61章 岭宁府 深夜,虎威山支脉,吊死鬼岭。 凛冽的寒风中,宋诚在石鹿部秽貊向导和二十多名老兵的护送下,沿着山道前往岭北都指挥司。 这一次,他既没有假扮冯锦的亲兵,也没有穿漠寒卫的军服,而是一身宿主原来的行头! 宿主原本就是京城北镇抚司诏狱的一名小卒,还当过几年京畿卫戍兵,证件齐全,手续完整! 来岭北,就是押送八皇子的八名家眷流放为奴的,有北镇抚司开具的流放文书和解文勘合。 并且有密令:途中尽数杀之,谎称遭遇山贼! 以这个身份去见宇文朝恩,可谓光明正大,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丝毫的顾虑和负担! 经过了三天的艰苦跋涉,宋诚他们终于到达了岭北都指挥司驻地岭宁府外。 岭宁府是一座大城,里头有两万多驻军,和七八万的军户百姓! 岭北都指挥司其余的部队和军户,则是分散在方圆数百里的各个卫所。 一一辞别了老弟兄们后,宋诚义无反顾,大步流星的朝着岭宁府的城门而去...... 按照他和赵虎的原始‘路引行程’,完成任务后,也是要来岭北都指挥司采购一些补给,然后返京的。 路引手续齐全,宋诚轻松地进了岭宁府。 刚一进城,就看见很多乞丐在沿街乞讨...... 天寒地冻,他们骨瘦如柴,破衣烂衫,形似饿鬼......男女老少成群扎堆的跪在路边,甚是可怜! 宋诚知道,这些人都是已故士兵的家眷。 大梁朝的军籍户籍制度规定,一户人家的职业还有生活区域,是严格固定的。 他们的家人阵亡后,依旧不能返回内地,需留在驻地继续生活,如有子孙,也得培养长大,继续让他当兵。 按理说,拿着朝廷的抚恤金,靠吃皇粮度日,日子也能过...... 但现实哪有那么丰满? 他们的抚恤金被层层克扣,一次性买断,最后到手的所剩无几!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领不回军饷,只能去当官田佃户,又无法完租,被逐出官田后破产,最后沦为乞丐! 至于子孙,很多阵亡的将士连媳妇都没有,只有可怜的二老。 偶尔有子女的,也是受尽欺负,没有人管...... 毕竟每年都有从内地迁来的军户,新人不断,谁还在乎旧人? 稍有姿色的女孩,也被卖到妓院里,任人蹂躏....... “官爷,可怜可怜,给口吃的吧?”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抱着一个病恹恹的孩子,跪在一家酒肆的门口,向刚出来的几个大头兵乞讨! “滚!” 一个士兵狠狠地把她踹了个跟头,大声骂道:“真他妈晦气!出门就碰到讨吃鬼!” “老子们的军饷都断了,哪有吃的给你?滚远点儿!” ...... 几个官军骂骂咧咧的走远了,那个妇女抱起摔倒的孩子,紧紧的搂在怀中,只能低头无声的呜咽着...... 她怀中的孩子三四岁大,瘦得跟小猫似的,看样子像是病了,小脸冻得青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的眼皮只能撩开一丝丝...... 在女人搂起孩子准备‘转移阵地’的时候,宋诚才注意到,她连裙子都没有,只是套一个烂麻袋遮羞,走风漏气的,都不便于站起来走,只能蹲着挪步...... 而且她所谓的“鞋”,也是一堆烂草裹着的,露出的脚趾头都冻得乌青了。 把人给难堪到了这等地步......宋诚眼眶一酸,不由的想起了《石壕吏》中的描述:室中更无人,唯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一个让女人没裤子穿的朝代,不该亡吗? 宋诚走过去,把怀里的饼子塞给了这个妇人...... 妇人看见对方竟然塞给自己一整块饼,抬起脏兮兮的脸,满眼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宋诚。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妇人放下孩子,不停的给宋诚磕头...... 宋诚搀抬起她,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又偷偷塞给她一小块散碎银子,小声说道:“大嫂!再坚持坚持!好日子快来了......” “好日子......快来了?” 女人嘴唇哆嗦着,眼神混沌,一脸的迷茫,完全听不懂宋诚在说什么...... “嗯!” 宋诚点点头:“带孩子去看下病,答应我,坚强地活下去......” 其他的乞丐,没看见宋诚给妇人塞银子,但给大饼他们可是看到了,全都蜂拥了过来,将宋诚团团围住,伸出了一双双脏兮兮的手....... “军爷,可怜可怜,给口吃的吧!” “军爷......可怜可怜孩子,给孩子口吃的吧,这孩子三天没沾半点吃食了!呜呜!” “军爷!行行好吧!” ...... 其中甚至有一个十三四岁的,骨瘦如柴,却略有几分姿色的清秀小姑娘,哭着说:“军爷给我口吃的,我可以跟你睡觉,我啥也能干......” 看着眼前的惨状,宋诚将身上带着的所有饼子都分了下去...... 又到旁边的饼摊上买了一些分给大家。 只道是,秽貊百姓活得凄苦......这大梁子民,中夏的百姓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咳!这位军爷,你可怜他们也没用!” 卖饼的摊主说:“他们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会活过的......”宋诚的心情很沉重,小声低吟了一句。 “行行行!我也不跟您抬杠!您掏钱,我卖饼,我多这句嘴干啥?” ...... 给乞丐们分完吃食,避免被更多的乞丐围住,宋诚快速的离开了饼摊,朝着岭宁府监军行辕而去。 宇文朝恩和吕成良并不在一处办公和居住。 岭北都指挥司监军,那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对岭北军权的监视! 分开办公,也是从制度上避免二者勾结! 宇文朝恩的监军行辕乃是一处五进的四合院,高大恢宏,气派威严,形如王府一般! 就连看护这里的亲兵卫队,都是从京城调来的虎贲禁卫军,一个个明盔亮甲,威风凛凛! 宋诚还没靠近行辕门口呢,刚刚进入了这条街......就被几个持戟亲兵挡住了去路,严查他的身份和行进目的! “几位京营大哥!” 宋诚和颜悦色的说:“小的是北镇抚司下的一名狱卒,有极其重要的东西要献给宇文监军......” 说罢,他将呈文交给了一个亲兵。 “北镇抚司?你们不是管着诏狱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名亲兵看了宋诚代表身份的户贴牌后,放松了戒备心,问道。 “这位哥哥......” 宋诚小声说:“这件事与八皇子有关,极为敏感!内容都在呈文中了,还望哥哥帮小弟转交给公公......” 一听‘八皇子’这三个字,这几个亲兵也不敢马虎对待,立刻将呈文送进了监军行辕里。 宋诚在外面默默的等着......连行辕的大门都不许靠近,只能远远的站在原地,由两名亲兵看管! 大概过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进去递交‘呈文’的亲兵才出来,满脸凶神恶煞地冲着宋诚的方向吼道:“将其拿下!” 第一卷 第62章 留你一条活路 对面一喊,宋诚身旁的两个亲兵立刻将长戟架在了他的哽嗓咽喉! 戟这东西,既可以当枪刺,也能当刀砍! 宋诚不敢乱动,又跑来了两个亲兵,将宋诚五花大绑,还将一块黑布口袋套在了他的头上..... 宋诚被这伙亲兵连踢带踹的往前赶......不像是行辕的方向,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那快“龙头金”被装在厚厚的包袱中,也被亲兵给夺走了。 不过宋诚不担心! 他心里有数......这宇文朝恩,一定会见自己的! 因为他给宇文朝恩的呈文中所说的极其重要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龙头金”,而是跟八皇子谋反有关的一些绝密内容。 如此这般,他自己就是所谓的“宝”,远比“龙头金”重要! 宋诚稀里糊涂的跟着这群亲兵往前走着,不知道绕了几条街,走了有多远......他被带到了一个地方,周围都是士兵们的说话声,然后就是往下走台阶,感觉像是大狱的样子! “跪下!” 宋诚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后,两个亲兵的戟刃架着他的脖颈,逼着他跪下了。 “说!” 面前一个男人的声音:“八皇子的家眷们现在在哪儿?” 宋诚嗓子眼咽了下,说道:“事关重大!我只能跟公公说!其他人我一律不讲!” “啪啪!” 两个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宋诚的脸上,把他的嘴角儿打出了血。 “打死我也没用!” 宋诚的语气十分坚定:“我只信公公一人,其他人我一律不信!” 虽然看不见,但从声音和空气流动上宋诚能判断出,对方又要对自己动手! 这个时候,一个尖锐刺耳的公鸭嗓响起:“算了!把他的头套摘了吧......” 话音一落,宋诚的头套也被摘了下来。 宋诚睁开眼一看,周遭的环境果然是在狱中,只是并非那种污浊不堪的监牢。 高阔的屋檐下,青砖铺地,数根盘龙柱侧立两旁,一张宽大厚重的檀木桌案后面,坐着一位身形消瘦,穿着金丝暗格蟒纹宫装的太监,正眯着眼,余光阴鸷的看着自己! 这家伙长得跟个骷髅精似的,鹰钩鼻,鲶鱼嘴,目如豺狼,连眉毛都是散的,真个是丑恶至极! 在他两侧,则是站立着两名威风凛凛,五大三粗的螭云服亲兵!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宋诚也判断出来了,他应该正是宇文朝恩无疑! 宋诚之前供职的诏狱,是皇帝的私人监狱,专门关押一些皇帝看着不顺眼,跳过了司法程序,要单独处置的“达官显贵”和“皇亲国戚”,和大理寺还有刑部的那些监牢不同! 所以,宋诚对不同官阶的服饰是很清楚的。 能够穿这种蟒纹宫装的,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太监,次一等的,是穿飞鱼服,再次一等,才是穿绣着云彩的螭云服! 岭北都指挥司的指挥使吕成良,官阶三品,算是最大的官了! 那他的监军,也应该跟他是平级,或者更高一级! 这宇文朝恩看似挺瘦的,但他眼中藏神守精,太阳穴都是鼓鼓着的,可见......是个练武的高手! 宋诚不由得回想起了青衣女子的话:以你现在的水平,还杀不了宇文朝恩! “说吧......” 宇文朝恩微微的撩开了一丝眼皮,慵懒的问道:“八皇子的妻妾们现在在哪儿?你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要告诉咱家?” 宋诚嗓子眼努力的咽了下,先是给宇文朝恩连连叩首行礼,然后说道:“都......都被我杀了!”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瞪大眼! 宇文朝恩更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诚...... “你杀了?” “是的!公公!” 宋诚回答:“请公公屏蔽无关人等,有些隐情,实在不便于让旁人知道......” “哼!” 宇文朝恩冷笑了一下,瞅了一眼宋诚身旁的亲兵,几个押解他的亲兵,纷纷后退,离开了房间。 然而,他旁边的那两个身穿螭云服的护卫依旧在...... “说吧!现在你可以讲了......”宇文朝恩阴毒的瞥向宋诚。 “公公!” 宋诚回答:“不是我要杀她们,路引还有流放公文上写的清楚......是让我把她们押解到漠寒卫为奴.......但是,我出发的时候,上峰有交代,让行至离漠寒卫百里处,悉数杀之,然后回京,可得官职升迁。” “哼......可有凭证?” “呃呃呃......并无凭证。” 宋诚回答:“上峰只是偷偷暗示,说‘上意如此’.......公公,这是陛下口谕,怎么可能会给我们留凭证呢?” 他哀伤的长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小的也不傻,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们回去以后,陛下为堵口风,肯定会杀我们灭口的......所以,我就心一横!来投奔公公了,小的明白,只有在公公这里,或许.......我还有一条活路!” 宇文朝恩冷冰冰的看着宋诚,满眼的嘲讽、鄙视和不信任......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关于八皇子造反的秘密?” “不不!” 宋诚连连摇头:“在公公面前,小的不敢说一句假话,我不是空手来的,我带了一件稀世珍宝给公公,乃是我和同伴赵虎在押解女眷们的过程中发现的......那东西在我的包袱中,被刚才的几个亲兵给拿走了。”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冲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五大三粗的汉子遂走下台阶,从宋诚身后搁置物品的架柜上,取出了亲兵留下的宋诚的包袱,呈送到了宇文朝恩的桌案上。 待护卫打开包袱后,宇文朝恩的眼珠子瞬间被那颗“龙头金”给吸引了,眼睛直接大了三圈儿! “公公!” 宋诚说:“我和赵虎行至离漠寒卫百里处,在一个河沟山涧中发现这个东西的......赵虎见财起了贪念,想杀我灭口独吞,结果被我给反杀.......公公!金山银山比不上一条命重要!小的就想的是......把这个东西献给公公,换一条命!” 此刻的宇文朝恩,已经满眼都被这颗龙头金吸引了,哪里还顾得上听宋诚说什么......只是眼珠子不停的在‘龙头’上扫着,眸光里写满了贪婪! “公公......” 宋诚咽了口吐沫继续说:“小的明白,就算小的回去了,把这个东西交给诏狱的长官,他们也不会留小的命的!只有交给公公,才能保我一条命!公公,请收留小的吧,小的愿意在公公跟前,鞍前马后,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呵......” 宇文朝恩瞥了宋诚一眼,阴鸷尖锐的笑道:“你又不认识咱家?如何认为咱家就会留你一条命?咱家若不杀你,岂不是有违圣意?” “公公!” 宋诚真诚激动的说道:“小的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公公才是岭北的天!公公才是岭北的神!只有公公才能护我,我只为公公一人效忠!我爱公公!我愿意为公公做任何事!公公我爱你呀!小的没有后路了,只有为公公忠心耿耿一条路了!” “哈哈哈!” 宋诚的一番马屁,拍得宇文朝恩发出一串儿尖锐的怪笑:“油嘴滑舌!” 这个时候,突然远处一阵沉闷悠扬的牛角军号声响起! “什么情况?”宇文朝恩皱眉问。 他身旁的护卫低头小声回答:“今儿不是吕指挥使安排的比武选拔大会么?要选拔出几个精武镇抚使来.......” “哦哦哦......”宇文朝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咱家事儿多,都给忘了......” 说罢,他转脸看向宋诚:“小子!既然你诚心投靠咱家,你的这个腚眼子咱家就给你揩了,给你小子留一条活路,在我帐前做个执戟小兵吧!” “多谢公公!公公天高地厚之恩,小的没齿难忘!”宋诚不停的叩首感谢。 “行啦!” 宇文朝恩尖声怪气的说道:“军营是个讲能力的地方,不是光靠送礼、拍马屁就行的!你若表现的好了,以后也不是不能提拔......”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宋诚连连点头。 “公公......” 宇文朝恩身旁的护卫提醒道:“这吕大人举行比武大会......您看,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哼!” 宇文朝恩冷笑道:“吕大人举行比武大会,咱家自然是要得捧捧场的......去得早了,咱家没面子,不去吧,他没面子......晚去一会儿嘛,刚刚好!” 第一卷 第63章 毛遂自荐 宇文朝恩对这块‘龙头金’爱不释手,眼珠子时刻也离不开它! 见此情形,宋诚主动诚恳的叩首认罪:“求公公恕罪!小的之前怕他们不让我见到公公,也怕这块‘龙头金’被下面人给截了,就谎称又发现了八皇子的其他罪证......只为能见公公一面,亲手把它献给公公,不得已.....用了这个拙劣的借口,公公,小的以后愿意赴汤蹈火,将功赎罪!” “哼!狡诈可憎!不过也算诚实......” 宇文朝恩的眼角儿阴冷的瞥了眼宋诚,尖声怪气道:“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咱家定不饶你!”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小的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那咱家就看你以后如何好好表现了?” ...... 说罢,宇文朝恩站了起来,自顾自的离开了。 而他身旁的护卫,也端起了‘龙头金’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进来了两个亲兵,给宋诚松绑了,并给他带来了一套执戟小兵的行头...... “赶紧换上!要去校场了!”亲兵叮嘱道。 “哦哦哦......”宋诚连连点头。 ...... 所谓的执戟小兵,名曰“执戟”,但并不属于有编制的亲兵,算是出行仪仗队中的‘氛围组’。 宋诚扛着“回避”牌子,走在宇文朝恩车马队伍的最前面,担负着礼仪清道的职责。 ...... 岭北都指挥司,扬威校武场。 宇文朝恩高坐‘点将台’正中帅位,背靠着大旗,鸟瞰全场。 那迎风飘展的帅旗上绣着“钦命岭北都指挥司监军”几个大字,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而岭北都指挥司的最高军事统帅吕成良,则是坐在主位的左侧。 宇文朝恩不来,这比武大会也无法正式开始。 宋诚偷瞄这吕成良,但见他头发花白,一脸的沧桑,确实已经不年轻了......不过长得跟他弟弟吕成贤确实像! 就是这个孙子当初出卖的李震北......啧啧啧! 宋诚盘算着,要是能把他的脑袋给带回去,青衣姐姐肯定更喜欢! 比武大赛开始前,吕成良的行军参军冲着校场中所有的官兵宣读了这次比武大赛的宗旨,大概意思是,不问出身,能者居之,以武授官! 要从指挥司的全体官兵,包括所有卫所的精锐中选拔出八位真正的强者,封为精武镇抚使! 所谓精武镇抚使,是对应整个岭北都指挥司而言的,直接上司就是吕成良。 虽名为镇抚使,但却比卫所指挥使还要高半级! 跟曹嵩之、安禄国之流的那种卫所镇抚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八名精武镇抚使中,还要排出个名次来,破军镇抚使第一,七杀镇抚使第二,贪狼镇抚使第三! 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人人都有机会,你行你上!” 之前,那三个岭北都指挥司来的侦查兵,已经交代了很多内幕! 宇文朝恩虽然可以节制吕成良的军权,但对人事任命权却无法干预。 吕成良任人唯亲,把自己的草包弟弟,还有一些亲信封为各个卫所的指挥使,镇抚使,这让宇文朝恩很不爽! 毕竟,皇权最讨厌的就是‘裙带关系’,宇文朝恩对这件事很有微词! 宋诚也看出来了,吕成良举办这次所谓的‘比武大赛’,其实就是想堵住宇文朝恩的嘴,彰显公平公正! 眼神是心灵的窗口。 宇文朝恩瞥向吕成良的余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而吕成良也不看宇文朝恩,一脸的隐忍和压抑...... 这二者之间的‘明争暗斗’既微妙又紧张,谁也想在岭北这里当土皇帝! 比赛开始后,指挥司的本部人马,还有从各个卫所挑选来的精锐,抽签‘一对一’的在各个比武台上进行比试,场面精彩刺激,台下的官军欢呼声不断! 比武打架这种事,谁强谁弱,那是最明显的, 全程无规则限制,往往不到一分钟就结束战斗! 不想被打得头破血流,就不要上去找晦气! 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前八名和头三甲就已经选出来了...... 看着脱颖而出的这八位精英,吕成良满脸欣喜,起身大步流星上前,亲自给他们颁发任命文书和符牌! 而宇文朝恩,则是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的嫌弃和不屑,慵懒的都打起了哈欠。 “各位!” 那名破军镇抚使狂傲的不得了,对着台下欢呼雀跃的士兵们高声喊道:“肃静!肃静!刚才打得实在是不过瘾,赢得太他妈轻松了!吕大人说得清楚,讲得明白!咱们这次比武,主打的就是一个能者居之,台下谁还想上来比划两下的......不要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这家伙身高有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膀大腰圆,确实是一员猛将! “彩!” “厉害!” “不愧是安镇抚使的弟弟!太牛了!” ...... 台下的士兵们一个个拍着马屁,高声喝彩! “不是我吹哈!” 那破军镇抚使得意的嚷嚷道:“也不要说你们这些小干巴鸡!老子在北六省就没碰到过对手!” “牛啊!太牛了!” “打遍岭北无对手!” “不愧是安破军!” ...... “谁呀这是?” 宇文朝恩眯着眼,侧脸瞅着那个傻大个儿,问左右。 旁边的护卫回答:“是漠寒卫右镇抚使安禄国的弟弟,安禄邦!” “哼......又是吕成良的亲信吧?” “属下去教训他一下!” 宇文朝恩没吭声,一脸默许的神态...... 那名护卫刚想上前,宋诚立刻拦住,单膝下跪,抱拳施礼:“这位大哥,杀鸡焉用宰牛刀?让小的去教训他就行!公公!” 宋诚又向宇文朝恩请命:“公公!给我个机会,我好想进步,我不想只当个小兵!” “滚一边去!” 那名护卫狠狠的踹了宋诚一脚:“你算什么东西?” “公公!给个机会吧!如若不赢,请砍我头!”宋诚再次叩首恳请道。 “呵呵!” 他这态度把宇文朝恩给逗笑了,尖锐的公鸭嗓说道:“你不怕死?” “为了公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的愿立军令状!” “好!” 宇文朝恩笑道:“军中无戏言,那咱家就给你这个机会!” “多谢谢公公!” “公公!” 那名护卫郁闷道:“派个执戟小兵上去,让吕成良笑话!” 宇文朝恩笑道:“吕大人不是说了么,不分贵贱......执戟小兵也可以试试嘛!” 第一卷 第64章 初露锋芒 宇文朝恩才不关心宋诚的生死呢,只想看个乐子! 而当宋诚走到比武台前,表示自己想试试的时候,则是引来了台下一群官军的哄笑声! “这谁呀?” “好像是个扛牌子的!” “这不找死吗?想当官想疯了吧?” “看他这瘦得跟麻杆似的,安大人一拳能把他脑瓜子凿进肚子里!” “啧啧啧!耗子舔猫B,没事找刺激!” “纯属捣乱!” ...... 吕成良看见了‘跃跃欲试’的宋诚,也是一脸的无语! 不过规矩说得清楚,谁都可以上台,生死自负,他也不好说什么。 见有人挑战了,安禄邦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看你白白净净的,跟个娘们似的,爷劝你不要找死!” “逼话真多!动手吧!” “我草?” 安禄邦见宋诚出言不逊,直接一拳抡了过去,宋诚巧妙得躲开,然后顺势一绊,安禄邦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把整个比武台地板都砸得嗡嗡作响! 他爬起来后,暴跳如雷,如猛虎一般再次朝宋诚扑了过去! 客观的讲,安禄邦并不好对付,尤其是在空手相搏的状态下,他身大力不亏,一力降十会!再多的武功技巧,在绝对实力面前也都是花架子! 但他面对的是以‘杀人为业’的特种兵,主打的就是最短时间内的击杀对方! 一开始,宋诚没有硬接他的猛攻,以躲闪为主,交手没三四个回合,他瞅准机会,借力用力,一个反脚猛踹,踹断了安禄邦胫骨,疼得他‘嗷’一声惨叫摔在了比武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 “啊!” 安禄邦撕心裂肺的哀嚎着,那声音......听着都疼! 原本以为胜负已然分出,哪知这安禄邦不讲武德,忍着剧痛,偷偷甩手朝宋诚扔去了两枚飞镖,宋诚侧身轻松躲过,盛怒之下,他一个泰拳招式中的‘抱头迎面飞膝’,直接用膝盖把安禄邦迎面骨给磕碎,血花四溅,惨不忍睹! 安禄邦直接废了,晕死了过去,全场一片哗然唏嘘! 所有的官军都震惊的看着宋诚。 “你!你!还有你!你们一起上!” 宋诚指着七杀,贪狼,还有其他的几个所谓“精武镇抚使”,一脸不屑的说道。 七个人面面相觑,都恼火至极,嗷嗷的冲了上去! 之所以这么自信,并非宋诚飘了! 而是他在台下观战的时候,已经掂量出了对方的斤两...... 也默默的记住了他们的打斗路数! 青衣女子说,自己的武功对付二三流的三脚猫可以,但对付真正的高手,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不过这些所谓的‘精武镇抚使’,真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高手,宋诚揍他们绰绰有余! 反而是,可以把青衣女子教他的‘阴招损招’都用上,练练手...... 人就是这样,学方言学得慢,但学方言里的脏话可快呢! 青衣女子原本是教宋诚如何规避那些“脏招”,却无形中给宋城打开了另一道门! 七个精武镇抚使群起而攻,没讨到半点便宜不说,有一个算一个,十几个照面下来,全都骨断筋折,不是手腕断了,就是膝盖废了,要么就是下颌骨碎裂,还有两个颈椎直接被“掌刀”砍断...... 其他人比武,台下的官军看得是过瘾和精彩! 宋诚比武,台下的观众看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全场唏嘘噤声,都畏惧胆怯的看着他! 唯有宇文朝恩看得起劲儿,唏嘘玩味道:“心狠手辣!我喜欢!” 而对比之下,吕成良则是一脸的铁青和扭曲,比吃了屎还难看! 这些人,原本都是吕成良要重用的精英,结果现在全成了残疾人! 比武台上到处都是“精武镇抚使”们被揍出的血......犹如开了染房一般! “小子!你从哪儿来的?”吕成良眉头紧皱,眼神阴狠的问道。 “回禀指挥使大人!” 宋诚抱拳躬身施礼:“小的是宇文监军帐下的一名执戟兵!” 一听这话,吕成良更是气得脸成了猪肝色,刚想说话,身后随即传来了宇文朝恩悠扬拉长腔儿的奸笑声:“吕大人~!” 吕成良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向宇文朝恩施礼。 宇文朝恩冷笑道:“这就是你要给咱家看的精武镇抚使选拔大会?这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点心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不如我仪仗队里扛牌子的小兵?” 吕成良尴尬至极,想辩驳,但事实如此,他只能气得鼻息长出,默不作声...... 而宇文朝恩则是继续补刀:“你们这所谓的比武大会,是提前排练好的吧?输赢都是内定的......在咱家面前扯虎皮,唱大戏!” “不不不!公公,绝非如此!属下不敢......”吕成良郁闷的连连摆手。 “哼......” 宇文朝恩不依不饶,沉吟道:“在岭北你都能给咱家唱戏,哄骗于我......哪天,你吕大人高升了,到了朝堂之上,是不是一样也会给陛下演戏,哄骗陛下?” “不不不!” 这话的份量太重了,吕成良吓得扑通一下给宇文朝恩跪下了,连连抱拳告饶道:“公公!属下绝不敢诓骗公公,更无演戏之说,确实是......这个小兄弟太能打了,我属下的这些人......都是草包废物!” “哼!草包废物?” 宇文朝恩冷笑道:“咱家可只听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岂能当兵的都是草包废物?你这意思,岂不是说我大梁的岭北军团都是废物了吗?”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诶呀!公公!实在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这个小兄弟,确实厉害!” 看着吕成良一脸难堪尴尬,百口莫辩的样子,宋诚心中暗想.....孙子!你当初要是跟着震北公一起靖难,消灭梁贼,现在最起码也能混个兵部尚书了吧?何以在此受阉人之辱,真是活该! “自己不行,就怪属下......” 宇文朝恩阴阳怪气道:“吕大人啊!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自以为是,还任人唯亲,嫉贤妒能!” “不不不!属下不敢!” 吕成良鼻息长出,说道:“这次比武大会,确实是能者居之,这个小兄弟赢了全场,理应担任破军镇抚使之职!”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凑到宇文朝恩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公公,北镇抚司来人了,说押送八皇子家眷的宋诚、赵虎二人,一入岭宁府,立刻扣留,找个由头杀之!” 第一卷 第65章 升官发财 事实证明,宋诚还是低估了京城那帮逼人的阴险! 他只道是,和赵虎如果返京交差的话,肯定难逃一死...... 但北镇抚司压根就不会等到他们返京,‘俩螳螂’前脚一走,‘黄雀’的截杀令跟着就下达了! 小太监将北镇抚司的密信呈给宇文朝恩,宇文朝恩打开后看了一眼,阴险得意的笑了笑...... 之前宋诚所说的,宇文朝恩并不完全相信! 现在看来,这小子没骗人......他确实也没有其他的活路可走了! “呵......” 宇文朝恩意味深长的笑道:“吕大人啊,咱家累了,想必你也累了吧?你今儿这出戏,还有啥精彩的节目没呀?” “不不不......公公,属下惶恐!” 吕成良今儿是彻底栽了,不想在这件烂事儿上继续纠缠,立刻当众宣布了:这位“小兄弟”是今日的获胜者,任命他为破军精武镇抚使! 按照规矩,宋诚应该立刻单膝下跪,向吕成良谢恩,但他并没有,反而向宇文朝恩单膝下跪......不停的叩首谢恩! “多谢公公提拔!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公公天高地厚之恩,小的没齿难忘!谢谢公公赏小的一口饭吃......” 众目睽睽下,宋诚肉麻的感激话不断...... 若是私下里,他这般谄媚没有问题。 但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儿,尤其是在吕成良的面前还如此这般......让这位岭北最高军事统帅的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呵呵呵!” 宇文朝恩尖锐的怪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咱家只是个监军,军队里的事儿,还是归吕大人管的......你应该感谢的是吕大人!而且,你也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赢的嘛!” “不不不!” 宋诚丝毫没有给吕成良面子,继续谄媚道:“是公公给小的一口饭吃,让小的能活下来,小的才有机会......” “哈哈哈!” 没等宋诚的话说完,宇文朝恩就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怪笑,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他的护卫和随从们也紧跟其后。 “公公......” 宋诚刚想下意识跟随,被吕成良一把拽住了手腕。 “小兄弟!功夫不错呀!” 吕成良一脸欣赏的看着宋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以前没见过你......” “回指挥使大人!” 宋诚抱拳施礼道:“小的姓宋名诚,本是京城里的一名小兵,有机会能来岭北......跟着公公军前效力......” “呵呵!” 吕成良笑道:“当一名执戟小兵,确实委屈你了!不过出身低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往后你我兄弟同朝为官,当荣辱与共,携手奋进,为朝廷出力!” 此刻宇文朝恩的队伍已经走远,吕成良又表现出了拉拢之意......再不给他面子,就不合适了! “多谢指挥使大人提拔!” 宋诚抱拳道:“卑职一定用心做事,为朝廷出力,为大人分忧!” “好说!好说!” 吕成良满脸堆笑,拍了拍宋诚的肩膀,又对下面人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收拾收拾......设宴!庆祝我宋兄弟高升!” 一群官军立刻上来,把那八个被揍残废的“精锐”从比武台上抬了下去。 “来!宋兄弟,去我的行辕官廨,我们不醉不休!请!” “请!” ....... 吕成良拉着宋诚的手,一起走过铺着红布地毯的校武场主道,旁边两侧的官军们都齐声高呼:“恭贺破军镇抚使大人高升......恭贺破军镇抚使大人高升!” ...... 都指挥司监军行辕,议事厅主帐内。 宇文朝恩还在满眼贪婪的把玩着那枚‘龙头金’,旁边的小太监提醒道:“干爹,北镇抚司派来的人,咱们怎么回应?” 宇文朝恩嘴角儿咧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就说知道了,打发他们回去就行。” “干爹......您真的打算留下这个人?儿子看他就是个狼崽子,极有心机,且野心不小......” “呵!” 宇文朝恩冷笑道:“狼崽子又怎么了?吕成良就不是狼崽子了吗?他是大狼崽子.......” “噗!哈哈!干爹说得对!吕成良确实是最大的狼崽子!” “哼!” 宇文朝恩沉吟道:“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咱家需要这种没有退路,能为咱家叼来肉的狼崽子,不需要只会吃屎的狗!当然了,既然是狼崽子,就得防着他点儿......” 见宇文朝恩瞥向桌案上北镇抚司的那封密信,小太监笑眯眯的点头:“小的明白!若哪天发现他有不轨,直接将其拿下!” “呵!” 宇文朝恩得意洋洋的阴冷一笑:“那小子还在吕成良的行辕呢?” “应该是吧?” 小太监眼睛歪斜的微眯道:“升官发财,人生喜事,这小子可不得乐呵乐呵?” “你呀!挑几个漂亮娘们儿,今晚给他送过去......” “干爹的意思是?” “呵!” 宇文朝恩冷笑道:“既然是狼崽子嘛,你就要既知道他怕什么,也得知道他馋什么......这样,才好拴着他么......” “嘿嘿嘿!儿子明白!” “给他培养一个‘知心’的‘相好的’,这样......咱们也就可以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嗯嗯!干爹高见!” ...... 岭宁府外,呼呼的北风中,一个人影艰难的趴在雪地上爬着。 曹嵩之前几天逃到了吊死鬼岭,被老兵们给吓跑了。 他逃回了大山中,在极限艰苦的条件下,挖鼠洞,吃草根,不断的尝试新路线...... 终于,趁着月黑风高,硬是走最不可能通行的官道直线,曹嵩之总算是来到了岭宁府外! 他努力的爬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赶紧把军粮被劫,漠寒卫遭受重创的消息汇报给都指挥司! 第一卷 第66章 鸳鸯 尽管损失了八员猛将,但他们不过都是些傻狍子......宋诚可是岭北虎! 这笔账,吕成良算得可清楚着呢! 在都指挥司官廨,他极力的拉拢宋诚,不但设宴隆重款待,还给宋诚安排了一处豪宅,家丁奴仆十数人,并且赐予了白银500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吕成良自己的年俸乱七八糟津贴加起来才不过350两! 都指挥司的各级同僚更是对宋诚各种吹捧......极尽拉拢之能事! 酒席宴间,听着这群武夫们吹牛侃大山,宋诚无意间听到了“鸳鸯”二字,不由得心头一紧! 本以为这‘线人’的代号极为隐秘,结果闹半天,竟是个烂大街的名字。 他问一名姓王的指挥司校尉:“王大人,这‘鸳鸯’是何人?听你们老提?” “哈哈哈!” 喝得已经醉醺醺的王校尉说道:“回宋大人的话......这‘鸳鸯’啊,是官妓百凤楼的老鸨子!哈哈!宋大人,这百凤楼可是我们岭宁府的一绝啊!里面的漂亮婊子可多啦!哈哈哈!” 另一个指挥司的佥事也打着酒嗝说道:“宋大人啊,一会儿啊......我们带你去转转......嗝!别看我们岭北是苦寒之地,这地方的漂亮娘们儿可多了,一个个皮肤白,长得俊,大长腿......屁股还大!一点儿也不比京城的差!” 这群人越说越没谱,吕成良把脸给拉了下来,他们才收敛了一些...... 宋诚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就以还要向宇文公公谢恩为由请先行告退! 吕成良脸上的肌肉尴尬的跳了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离开了指挥司官廨,宋诚大步流星的朝着监军行辕而去,到了门口,却被亲兵们给拦住,告之他公公已经睡了,不要打扰!要谢恩,明日再谢! 此刻天色已晚,宋诚并没有回吕成良给他安排的宅子里,而是问路直接去了百凤楼...... 这百凤楼,确实是岭宁府的一景! 一方面它修建得高端大气,特气派,确实不比京城里的青楼差。 一群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搔首弄姿,在门口儿揽客......楼中灯红酒绿,嘻嘻哈哈嘈杂不断,热乎气直往外冒。 在这苦寒的岭宁府,这里确实犹如一处‘春天’般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青楼门口,沿街到处都是衣不遮体的乞丐和饿殍。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活活冻死,收尸人捡起她往车子里扔的时候,尸首僵直的跟根儿木棍一样...... 宋诚实不忍心驻目观察这人间惨剧......嗓子眼咽了下后,大步迈进了青楼。 “诶呦!这位官爷,以前没见过您,第一次来我们百凤楼吧?” “官爷!一看您就是大官,天生富贵,贵不可言,您是来岭北出差的吧?让奴家陪您吧?奴家啥也会......” “官爷!让我陪吧,奴家一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 宋诚没理这些女人,径直走到一张圆桌前坐下,立刻周遭又围过来好几个年轻女子在不停的推销着自己...... “鸳鸯呢?”宋诚淡淡的问道。 “诶呦!您说妈妈呀!” 一个长得很娇媚的女人笑道:“今儿啊,宇文公子来了,妈妈正在招待宇文公子呢......官爷,您看上了哪个姑娘跟我说就行......” 见宋诚依旧不吭声,女人继续推销:“我们这儿年轻漂亮的妹妹可多了,还有很多新货......小翠儿,秋红,春桃,巧儿......过来!见过官爷!” 很快五六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来到了宋诚的面前...... 这俗话说的好,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 宋诚已经成了精武镇抚使,穿上了吕成良亲自为他披上的破军镇抚使甲胄...... 这群青楼女子知道是大官,自然不敢怠慢,一个劲儿的献殷勤! 这五六个小姑娘确实水灵,模样不错......但眼神全是木讷呆滞的,尽管强颜欢笑,却依旧藏不住内心的悲苦.....看得出来,确实是干净的‘新人’。 宋诚没吭声,直接将一大锭50两的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一见银子,一圈女子的眼珠子都瞪圆了,直勾勾的盯着元宝。 “诶呀!官爷!您真是......出手阔绰啊!” “官爷!您真是天上的财神爷啊!” “官爷......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呢!” ...... 那个给宋诚介绍小姑娘的娇媚女人,应该是这里的女堂头,伸手就想抓那银子,被宋诚用手拦住:“等等!” “官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女堂头满脸谄笑。 “这是给你们妈妈的见面礼!” 宋诚沉吟道:“让她快点来见我!” 女堂头愣了一下,遂立刻吩咐其他的女人去问问,妈妈忙完了没有? 不一会儿,但见一个四十多岁,扭着屁股的风骚老娘们儿从二楼的楼梯上扶摇下来,看见了宋诚,先是给抛了个媚眼儿,然后满脸堆笑。 宋诚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确实不年轻了,但眉眼依稀间,却有几分姿色,风韵犹存。 这就是所谓的‘雌鸳鸯’吗? 宋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位官爷,您找我?” “你就是鸳鸯?” “正是奴家......” 老女人扭着屁股坐到了宋诚的旁边儿,谄媚的笑问:“怎么?这些小姑娘,您都看不上吗?” “呵!” 宋诚抿了一口女堂头给倒的茶,说道:“我呢......不喜欢小女孩,只喜欢老娘们儿.....不知道,鸳鸯妈妈,今晚愿不愿意陪陪我......” 一听这话,所有女人都是一愣,随即都咯咯咯笑了起来。 鸳鸯更是笑得上不来气:“官爷,快莫要取笑了......我今年都四十有六了,守寡多年......你居然让我陪你?奴家再给你挑选几个精致的小姑娘,好好伺候你可否?我的这些女儿们,难道不漂亮吗?” “不!我就是要睡她们的妈妈!” 宋诚说罢,又掏出了一锭50两的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第一卷 第67章 老情人 宋诚绝非鲁莽之人,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在那鸳鸯下楼的时候,光影映照下,他就隐约看出了端倪! 这鸳鸯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绸裙,上面绣着暗格纹路,乃是一只鸳鸯鸟。 跟自己手中的鸳鸯玉佩一样,也是‘形单影只’。 待这老娘们离近坐下后,看得就更加真切了,只有雌,没有雄...... “诶呀!这位官爷啊,您就不要再取笑老身了......” 鸳鸯一脸为难道:“老身是老鸨子,你见哪个客官进青楼是玩老鸨子的?罢了,看官爷面生......应该是头一次来岭北都指挥司办差吧,老身攀个高枝儿,跟您交个朋友,官爷今儿在这儿全场免费,随便吃喝,随便玩......老身也不收官爷的银子了,官爷您看怎么样?” “哼!不怎么样!” 宋诚一把抓住鸳鸯的手,使劲的揉搓着...... 这鸳鸯一开始有些抵触......但当感受到对方掌心里有铜钱大的异物暗示后,立刻抬脸吃惊的看着宋诚!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四目相对下,这鸳鸯的眼神都清澈了...... “诶呀......真是的,那好吧!” 这鸳鸯还羞涩的挽了一下头发,矫揉造作道:“既然官爷不嫌弃,那老身就厚着脸皮伺候官爷吧,只是......老身都已经二十多年未曾有过床笫之事了,伺候不周的地方还望官爷见谅......” “没事!你这叫碧玉重开应有时,半老徐娘再破瓜......妈妈,那我们上楼吧?”宋诚坏笑道。 “诶呦!官爷,莫要打趣老身了,再这么说......老身的脸怕是要钻到地缝里去了......”这鸳鸯羞臊的不要不要的。 周围的青楼女子都看呆了,没想到,她们的“妈妈”竟然还真的接客了...... “秋月,那你帮着照顾下客人们,盯着点儿场子......”鸳鸯嘱咐那个女堂头道。 “嗯,妈妈放心吧......” ...... 接着,这鸳鸯挽住宋诚的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一起上了二楼的包间...... ...... 都指挥司监军行辕,宇文朝恩的书房内。 宇文朝恩一边看着儿子今天报来的账本,一边喝着茶。 在宋诚被吕成良邀请,到指挥司官廨吃吃喝喝的时候,宇文朝恩也顾不上搭理他......因为宇文浩来了,还给老爹报来了今秋高价粮的销售情况...... 在所有的横财里,国难财是油水最大的! 今年北方四省都遭了灾,很多地方颗粒无收,只能买高价粮! 老百姓为了活下去,把棺材本都搭进去了......为了赈灾,官府也得找他购粮,里外里,让宇文浩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在宇文朝恩盯着账本,看得喜上眉梢,津津有味儿时......他的干儿子小太监进来汇报了。 “干爹!噗......!” “笑什么?” 宇文朝恩微微一皱眉:“交代给你的事儿办了吗?” “办了办了!噗!” 小太监还是忍不住笑:“干爹,跟您说件乐子事儿,快把儿子逗死了!” “哦?什么乐子事儿?” “干爹啊!” 小太监憋着笑说:“儿子不是按照您的吩咐,给那宋诚挑了几个漂亮娘们儿送到吕成良给他安置的宅子里了?结果......噗!” “赶紧说!” “结果......这狼崽子没回家!” “没回家?他去哪儿了?”宇文朝恩一脸阴鸷狐疑的问。 小太监笑道:“他不是来行辕谢恩被打发走了吗?然后就放飞自我了,直接跑到青楼里玩婊子去了。” “哼......!” 宇文朝恩冷笑道:“没出息的东西!” “干爹!你这可就有点儿冤枉他了,他可真是太有出息了!”小太监笑道。 “怎么讲?” “您猜他玩的是谁?” 小太监笑道:“他玩的是百凤楼的老鸨子,鸳鸯!” “鸳鸯?” “对!鸳鸯!” 小太监坏笑的解释道:“干爹啊,有些事,您有所不知......这鸳鸯,可还是吕成良年轻时候的相好呢!” “嘶~!”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来回的转:“舍美女而求老妪......这小子想干啥?” “口味独特呗!咯咯咯!” 小太监笑道:“下午的时候,吕成良和那小子,还有指挥司的那群大老粗们在官廨里喝酒,聊到了这个鸳鸯......这臭小子还问了一嘴,这鸳鸯是谁?长得咋样?咯咯咯!当时......吕成良的那个脸啊,比吃了屎还难看!哪知道,这酒宴一结束,这愣头青,还真的去找鸳鸯了......” 宇文朝恩没说话,眼珠子继续狐疑的来回转着。 “干爹!这一下......可相当于在吕成良的头上撒尿啊!” 小太监补充道:“这吕成良对这个鸳鸯,可还是一往情深呢,为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而这鸳鸯,宁可当婊子,站街卖春,都不嫁给他!” “竟有这等事?” 宇文朝恩吃惊的看着小太监,皱眉唏嘘道:“我只道是这吕成良对女人不感兴趣,连子嗣都没有,并以此向陛下表忠心......结果闹半天,还有这等隐情?” “干爹每日忙于军政大事,对这些陈糠烂谷子的破事儿关注的自然是少......” 小太监说:“而且这都是20多年前的事儿了,干爹来岭北监军不过才三年的时间,儿子是喜欢打听收集这些小道儿消息,所以知道些隐情......” “这鸳鸯,为何当年不嫁给吕成良?” “这小的还不清楚......” 小太监说:“不过据说......好像是因为孩子的原因,鸳鸯早年给吕成良怀过一个孩子,后来掉了,这鸳鸯就对吕成良怀恨在心......从此不再见他!而这吕成良也犯贱,玩深情,背地里一直在照顾鸳鸯,还托人资助她开了青楼......” “哦哦哦......” “干爹!” 小太监笑道:“也不要说,您不知道这个隐情,就连都指挥司里很多将领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在酒宴上夸夸其谈,调侃鸳鸯.......” “嘶~!” 宇文朝恩嘬着牙花子道:“这臭小子,直奔鸳鸯而去.....这里头肯定有文章!绝不简单!”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小太监说:“明天,咱们可以问问他,嘿嘿嘿!不过,据咱们安插在指挥司官廨内的线人说,这宋诚前脚刚一离开官廨......吕成良就派人跟上他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宋诚在玩他的老情人了,干爹......您就等着看热闹吧!” 第一卷 第68章 上眼药 都指挥司,议事厅内。 吕成良派去跟踪宋诚的“尾巴”,正在向吕成良汇报情况:宋诚跟着鸳鸯进房间了。 吕成良听罢眼珠子瞪得溜圆,胡子都吹起来了! 他难以想象......20多年了,鸳鸯虽然嘴上说着各种伤他心的话,但却从来也没有真的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跟别的男人上床! 怎么今天,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晚节不保,要跟宋诚这小子上床? 这事儿他妈的没道理呀? 强烈的醋意和怒火直冲吕成良的天灵盖,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他有些丧失理智,竟直接起身去了百凤楼! ...... 百凤楼,牡丹香客房内。 鸳鸯挽着宋诚的胳膊进了房间,刚一进屋,鸳鸯就立刻松开了宋诚,然后解开衣领,掏出了一枚翠绿的玉‘吊坠’......实为一只雌鸳鸯!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诚,眸子缩成了两个点儿。 宋诚也将手中的雄鸳鸯跟那个雌鸳鸯匹配......正好严丝合缝,卡扣吻合,是一对儿! 见此情形,鸳鸯立刻向宋诚下跪,小声说道:“卑职鸳鸯,拜见上峰!” 见对方上‘路数’了,果然是玄鸦司的人,宋诚心满意足道:“起来说话!” 二人落座后,鸳鸯一脸神色凝重的开门见山:“上峰有何指令?” 宋诚原本想说,阻止吕成良发兵援救漠寒卫......但是这话,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说不清! 青衣女子还交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任务:杀掉宇文浩! “协助我,除掉宇文浩!”宋诚沉吟道。 一听这话,鸳鸯眸光中略过了一丝阴狠:“属下遵命!” “不过,这个事儿要巧妙操作,嫁祸于人,不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你要听我的安排,不可鲁莽行事!”宋诚叮嘱道。 “小的明白!” 鸳鸯点点头,一脸的认真:“敢问上峰,想嫁祸给谁?” “呵!” 宋诚意味深长的笑道:“我想嫁祸给吕成良......” 一听这话,鸳鸯的眸光中略过了一丝惊愕和恍惚,随即又坚定了下来:“属下明白,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妈妈,指挥司的人找你,见还是不见?”女堂头的声音传来。 一听这话,鸳鸯的眼珠子快速的转着,回话道:“不见!就说我忙着呢!没工夫!” “知道了......” 女堂头走后,鸳鸯一脸紧张的看着宋诚说道:“上峰,你今天后面跟着‘尾巴’了,已经告之吕成良你来这里见我了......不如,你先离开,我们明日再聊!” 宋诚皱眉琢磨了一下,沉吟道:“按照军规,休息时间逛青楼......不犯法呀?” 鸳鸯疑惑的看了眼宋诚后,这才明白宋诚并不知道隐情。 “上峰有所不知......那吕成良是我的前夫,这些年一直在纠缠我,醋意极大,若是知道今晚我陪你,定会跟你撕破脸,与大计无益!方才上峰在楼下嚷嚷着要睡我......肯定被‘尾巴’听见了,不然吕成良不会来!” 鸳鸯焦急的解释道:“上峰这个时候出去最好.....就当是一场误会,或者找别的姑娘应付一下,打消他的疑虑,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哦?竟有这等事?你竟然是他的前妻?有点意思!” 宋诚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着沉吟道:“不怕!吕成良奈何我不得......既然他知道我来了,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嗯!给他上点眼药水儿,你听我的话从事......” “哦......好的!” 虽然不明白宋诚啥意思,但作为她的上峰,鸳鸯自然是无条件服从! ...... 像百凤楼这种地方,吕成良是一万年也不来一次! 他心里明白,鸳鸯只是恨自己当年的叛变,想通过毁自身女儿家的名节,来惩罚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玩的就是诛心! 但真格的,鸳鸯不会做那种下贱的事! 然而今天,鸳鸯竟然真的接客了...... 吕成良带着几个人,坐两辆马车偷偷来到了百凤楼前,并没有露脸。 作为都指挥使,肯定是要面子的,他自然不会进去......而是让一个典军校尉上去,打着找宋诚有事的由头,把宋诚给引出来! 吕成良心里也明白,宋诚现在是宇文朝恩下一步重点培养的,用来制约自己的棋子,不能撕破脸太得罪他......就寻思着,说是指挥使叫他喝酒,先调虎离山,把他请回指挥司...... 然后吕成良再自己上去,质问鸳鸯,到底啥意思? 校尉先礼后兵,问鸳鸯老鸨在哪儿? 得不到‘有效反馈’后,直接拔出刀子,架在了女堂头的脖子上,问出了结果! 然而,刚刚来到牡丹香客房的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淫声浪语! “嗯哼......客官,你好厉害呀!老身这身子骨,快被你弄散架了!” “老骚货!真他妈贱!弄死你!” ....... “咳咳!” 校尉在门口敲了敲门,说道:“破军镇抚使大人?都指挥使有请......” 屋子里的两人根本听不见,反而是动静更大了些...... “破军镇抚使大人,都指挥使大人有请!”校尉把嗓音又提高了些。 而屋子里的人依旧假装听不见,反而战况愈加激烈。 校尉无奈,只好下楼把情况告诉了吕成良。 吕成良一听,气得血管崩张,直接下了马车,上了楼! 见都指挥使大人亲自来了,一楼大厅里有见过吕成良本人的客人们全都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吭声。 吕成良直上了二楼,来到了牡丹香客房前。 “鸳鸯,我把你肚子搞大吧?” “嗯哼......好!” “到底好不好?” “好......听你的!” ...... 一听这话,吕成良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脚丫子把门给踹开了! 第一卷 第69章 鸳鸯的报复 房间的大门“咣”的一脚被踹开,吕成良冲了进去! 果然瞅见床帏之上,绣着鸳鸯浮水的大红被子里,光膀子的宋诚正搂着只穿着肚兜的前妻鸳鸯,正满脸惊诧的看着自己...... 这俩人连床帘都不拉,裤子也随意扔在了地上,足见刚才‘战事’之急切! “指挥使大人,这是何意?”宋诚一脸震惊的问。 “你给我滚下来!”吕成良冲他大声怒吼! 此刻的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换做旁人,吕成良定要冲上去一刀砍死! 宋诚一脸懵逼,刚想起身,鸳鸯雪白的胳膊直接拦住了他,不让他起来...... “客官,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抽疯了.......”鸳鸯的纤纤玉手,轻拍着宋诚的肩膀:“我来和他说......” 鸳鸯秀目微眯,一脸阴冷的瞥向吕成良问道:“指挥使大人,你这是何意?我犯了哪条王章玉律,要让你这般砸我生意?” “鸳鸯!你......你不要脸!” 吕成良气坏了,冲鸳鸯嗷嗷大吼:“我没想到,你竟真是这般下贱的女人!” “咯咯咯!” 吕成良的气急败坏,把鸳鸯给逗笑了:“指挥使大人,瞅你这话说的,我是婊子,婊子卖炕头,天经地义!我又不是你媳妇,何谈要脸不要脸一说?这百凤楼是官营的妓院,又不是私人偷偷开的窑子,该交的税都交了......我是妓女,正常接客,反倒被你扣了个‘不要脸’的帽子,这话可哪儿说的了?” “要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一刀捅死你!”吕成良抽出了刀子。 “来吧!往这儿捅!” 一听‘女儿’俩字,鸳鸯坐起身,扯开了肚兜,指着自己的胸口,激动的尖声道:“来吧!往这儿捅,我早就不想活了!” 吕成良握刀子的手血管崩张,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而鸳鸯也是眼圈通红,满眼阴毒怨恨的看着他......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门口也围了好多人,都在看热闹...... 宋诚‘卡’在床上,也是一脸的‘无辜’:“大人,属下实不知啊,诶呀!都是下午的时候,他们说有个叫鸳鸯的好看,我这才过来的......不知道他是大人的女人......这,这事儿给闹的!” “你给我闭嘴!”吕成良抬起刀子对着宋诚,满眼的凶光。 这个时候,门口闪过走出了一个胖子,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笑眯眯的进来说:“诶呀呀!这不是吕大人吗?什么情况?” 一看这家伙的相貌,宋诚瞬间就认出来了,正是宇文浩无疑! 青衣女子给宋诚看的画上,宇文浩的形象被放大特写了......脸上的那撮长毛的老鼠斑,就是典型的标志性特征! 一见是宇文朝恩的儿子宇文浩,吕成良瞬间冷静了许多,把刀子给抽了回来。 “啧啧啧!” 宇文浩笑道:“我在隔壁喝酒,就听见这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吕大人啊,你是岭北的最高军事统帅,至于跟下属争风吃醋吗?不过一个臭婊子而已......来来来!你玩我的......我不吃醋!” 说罢,这胖子就把右边搂着的美女直接推给了吕成良。 吕成良气得都快原地爆炸了,但也不便于发作,他真没想到......宇文浩今天也在这儿,这脸丢大了,直接负气转身离去! “哈哈哈!” 见此情形,宇文浩哈哈大笑,被他搂着的年轻女人也跟着“咯咯咯”的笑..... 他瞅了眼屋子里的鸳鸯和宋诚,呵呵坏笑道:“行啊你小子,有前途!吕大人的女人你也敢玩儿......哈哈哈,我喜欢!” 说罢,他还帮忙把屋子里的门给重新关上了...... 鸳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中......而宋诚,则是盯着她雪白的后背,轻声问道:“你们还有个女儿?” “嗯......” 鸳鸯忧伤的回答道:“25年前,我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丫头现在何处?” “已被他嫁给漠寒卫的镇抚使曹嵩之为妻了......”鸳鸯回答。 一听这话,宋诚脑瓜子‘嗡’的一家伙! 鸳鸯的女儿,竟然是曹嵩之的老婆? 我勒个去乖乖......! “他们......可生育有子女?”宋诚追问。 鸳鸯摇了摇头:“两个月前刚完的婚,并无子女......” “啧啧啧!可惜了!” 宋诚遗憾的吧嗒着嘴说:“好好的一颗大白菜,让猪给拱了!” “上峰?” “哦哦哦,没啥没啥!”宋诚笑着避开了这个话题。 “上峰......” 鸳鸯下了床,给宋诚跪下,磕了个头:“小的有个请求,还望上峰成全!” “讲!” 鸳鸯神色凝重道:“吕成良卖主求荣,叛国投敌,万死难抵其罪,但我的女儿是无辜的......他日那畜生伏诛之时,还望上峰留我女儿一条性命,鸳鸯愿以自己的命,换女儿的一条命!” “嗯!没有问题!” 宋诚点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定保你女儿一条性命,不过......” 一听‘不过’俩字,鸳鸯立刻神情紧张了起来! “上峰?” “是这样的......” 宋诚沉吟道:“你的那个宝贝女婿在漠寒卫残害生灵,荼毒边民,手段极其毒辣,甚至想杀孕妇逼迫我们的人就范......他的命,我是断然不会留的!” 一听这话,鸳鸯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此等畜生,任由上峰处置!” “嗯!起来吧,不要老跪着,地上凉......” 宋诚一把把鸳鸯拽到了床上,又问道:“你和吕成良立场不同,就算是分开,也不必如此作贱自己,为何又要当着青楼的老鸨子?” “哼!23年前,我又给他怀了一胎,当时已经六个月了......” 鸳鸯眼神既决绝又迷茫的沉吟道:“那年隆冬腊月,他背叛了震北公,卖主求荣......害得20万忠义军遭遇埋伏,沃血岭北,整片大山都被染红了,身为他的妻子,我无地自容,几次寻死不得!我还想杀了他,但屡屡都未能得手......” 说到这儿,鸳鸯哽咽的泪如雨下:“我就想着,如何能惩罚他,让他痛苦!于是......我就喝药堕掉了腹中的胎儿,然后到街上当妓女,我要人尽可夫,丢尽他们吕家的脸......” “这......唉!啧啧!”宋诚一时间也是唏嘘不已,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儿。 “堕下的那个孩子......果然是个男孩......” 鸳鸯眼神呆滞的沉吟道:“我对不起孩子,但是......吕成良这个畜生,只配断子绝孙,他不配有儿子!” “鸳鸯,你可真是苦命的人呀!”宋诚唏嘘道。 鸳鸯神情呆滞的说:“20万将士......谁没有父母妻儿?他们都是忠肝义胆的好儿郎!但家眷后代却要受到株连......我对不起将士们,呜呜!” 宋诚挽住的肩膀安慰道:“鸳鸯,这跟你没关系,都是吕成良一个人的罪!” “上峰......” 鸳鸯抬起泪眼,满眼迷茫的看着宋诚问道:“假如有一天,我死了......到了那阴曹地府,阎王能原谅我的罪过吗?我会下地狱吗?” “不会!” 宋诚紧紧的抱住她安慰道:“不会的......你是个好女人,是个有原则,有家国情怀,有是非观的好女人......是吕成良没福气,不配拥有你......” ...... 都指挥司监军行辕,宇文朝恩的寝室内。 百凤楼发生了这样的乐子,宇文浩没有在百凤楼留宿,而是跑到了老爹这里,跟老爹八卦今晚的所见所闻! 当听完儿子绘声绘色的讲述后,宇文朝恩乐得直拍大腿! “真没想到啊......这吕成良藏得这么深!” 宇文朝恩唏嘘道:“知道他有个女儿,乃已故前妻所生......之后就再没有续弦,哪知......他竟欺君罔上,前妻根本没死!而是在百凤楼里当老鸨子!” “爹啊!” 宇文浩笑道:“儿子倒是有一计,可以彻底的拿捏住吕成良!” “哦?何计?快快讲来!”宇文朝恩好奇的身子往前凑。 宇文浩说道:“仅仅是隐瞒前妻未死,只是去当婊子了,这个理由......还搬到不了他,毕竟,这是人之常情么......自己老婆去卖炕头了,羞于启齿,跟死了也没啥区别!陛下也不会太为难他!儿子有一个办法,能够让吕成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后只能当傀儡,乖乖的听爹的话!” 第一卷 第70章 夺妻之恨 “快说呀!到底何计?” “驱狼赶虎之计!” 宇文浩说道:“得在指挥司里头,给吕成良树立一个竞争对手,天天跟他过不去,然后爹爹扮演主持公道的角色!我看那小子就不错......他现在彻底把吕成良得罪了,以后在吕成良麾下没好果子吃,不如干脆......就得罪到底!爹!咱们这样......不如就让那小子,娶了鸳鸯!” “啥?娶了鸳鸯?” “对!” 宇文浩呵呵坏笑:“这可以起到一石三鸟的效果,爹,您可别忘了,这百凤楼,可还是吕成良的钱口袋呢......” 他详细的向宇文朝恩讲述了具体的计划和安排,听得宇文朝恩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话说,这小子,确实也是有点能力的......” 宇文朝恩沉吟道:“今天白天的时候,他一个人力克群敌,打败了八个精武镇抚使......” “那就更应该培养他了!” 宇文浩笑道:“让他跟吕成良分庭抗礼,然后爹爹不偏不倚,主持公道......其实在朝廷上也是这样的,当今陛下,特别会玩平衡术,让大臣们相互内斗,然后由他来主持公道,成为谁都要求的人......这样皇权就可以稳固,爹爹可以把这一套用在岭北......” “妙!妙!” 宇文朝恩拍着大腿笑道:“我儿愈发长进了,爹欣慰之至!” “呵呵!” 宇文浩笑道:“大伯就说过,陛下不怕党争,怕的是恰恰没有党争.....要是下面人一团和气,那反倒是最危险的!” 话音刚落,宇文朝恩的干儿子小太监跑了进来,给宇文朝恩交上了一份密信。 “干爹......是吕成良发往朝廷的密折,被我们的人截下来了!” 宇文朝恩快速的拆开了信封一看,登时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那信中,尽诉宇文朝恩倒腾粮食,截留军饷,还纵容他的结义兄弟冯锦,在漠寒卫吃小孩脑子的恶行...... “狗日的!竟然敢阴我!咳咳咳!”宇文朝恩气得尖声怪叫,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 良辰美景,周围到处都是‘尾巴’和‘眼线’......宋诚也就搂着鸳鸯在牡丹香客房里睡了一觉,但也只是‘上下级之间’的权宜之计,两人并没有发生关系。 第二天天一亮,宋诚还没醒呢,监军行辕那边就派人百凤楼传过话来,让宋诚速速前往监军行辕...... 鸳鸯唤醒了宋诚,伺候他穿衣洗漱后,宋诚就快速的跑到了宇文朝恩那里。 在宇文朝恩的议事厅内,宋诚看见吕成良也在,正坐在左边主宾的位置上,一脸的黑线,阴沉的看着自己...... 而宇文浩也坐在吕成良的旁边。 宋诚看见了宇文朝恩,也不敢落座,只是规规矩矩的恭身站在了一旁。 “猴崽子!” 宇文朝恩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瞥向宋诚:“昨晚干啥去了?” “回公公的话!” 宋诚故作紧张的抿了下嘴,结巴道:“昨,昨晚......去百凤楼了。” “睡了谁了?”宇文朝恩继续尖声怪气的问。 “呃呃呃......” 宋诚尴尬的瞥了吕成良一眼,小声嘀咕道:“百凤楼的老鸨子,鸳鸯......” “哼!” 宇文朝恩冷笑道:“瞅你的年纪,不过二十五六,那鸳鸯都能当你娘了,为何睡她?” “这个......” 宋诚使劲咽了口吐沫说:“公公面前,不敢打诳语,小的心里想啥就说啥......昨日在酒宴上,他们说鸳鸯长得不错,我就过去瞅瞅,想的是......要是能把鸳鸯给睡了,让她爽了,成为姘头关系,这以后要去百凤楼玩,就不用花钱了,百凤楼的价格太贵了......去玩一次,咋地也得几十两银子......小的月俸,不过才15两银子,去一次,就相当于半年的收入了......” 听宋诚这么说,宇文浩乐得露出了大黄牙,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哼!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的!” 宇文朝恩冷笑道:“听说......昨儿你去百凤楼,一掷千金,一次性就掏出了100两白银,并非小气之辈啊,现在又跟咱家说,是为了省银子......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公公容秉!” 宋诚一脸尴尬羞愧的挠了挠头:“这是卑职的‘抛砖引玉’之计......女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头发长,见识短,这钱给了她,回头还能再捞回来......公公,勾搭女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小的自认为床上功夫还可以,那鸳鸯应该会爱上小的的......倒时候她在我身上花的钱,就不止100两了,这是前期的投资,该花就得花......这鸳鸯的年纪虽然大了,但那老话说的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无耻!” 吕成良被彻底气炸了,直接拍案而起! 他难以想象......自己昨天大手一挥,给了宋诚500两银子,结果成了宋诚玩自己老婆的‘启动资金’! “哈哈哈!” 宇文浩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这个小兄弟所说,话糙理不糙,女人家确实是有这个习惯,我最有发言权了......” “吕大人!” 宇文朝恩一脸阴鸷的看向吕成良,说道:“你不要激动嘛!所谓不知者无罪!宋镇抚使也不知道那鸳鸯是你的前妻!” 他尖锐的指尖敲打着桌案说道:“倒是你......明明前妻尚在人间,却说已经亡故,这不是欺君罔上吗?” “公公恕罪!” 吕成良一脸难堪无奈的抱拳,单膝下跪:“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若让旁人知道......我的前妻在百凤楼做那种行当,有辱圣听,也难以驾驭麾下的将士们......” “行了!人之常情,都能理解!” 宇文朝恩沉吟道:“但是......话分两头说,你与那鸳鸯既然已经和离了,跟你就没关系了,她跟宋大人怎样,似乎......也不至于让你生那么大的气,还去踹门吧。” “这个......” 吕成良是又气又恼,又无奈.....但若说让他现在给宋诚赔个‘不是’,那实在是太难了,心里实在迈不过这个坎儿。 “呵呵!” 宇文朝恩笑道:“咱家倒是有一个主意......你俩同朝为官,不要心生罅隙,小诚子......不如,你就娶了那个鸳鸯,你俩完婚!” “啊?” “什么?” 一听这话,吕成良和宋诚都抬脸吃惊的看着他。 “怎么?咱家说的不对么?” 看见吕成良和宋诚满脸懵逼的表情,宇文朝恩阴损的瞥向宋诚说道:“你小子功夫是不错!但他妈的满肚子的坏水......想白嫖不说,还想挣女人的钱,让女人倒贴你,真是阴损至极!大丈夫做事不能这么做......要光明磊落,既然睡了鸳鸯,就该娶了人家,对人家负责!” “这,这......” 宋诚尴尬的眼珠子转了转,抱拳道:“小的全听公公的安排......” “这不行啊!” 吕成良立刻抱拳向宇文朝恩一脸苦逼的求情道:“公公,这我和鸳鸯还有感情在,这......?而且,他是我的老妻,宋兄弟还年少......” “咳!” 宇文浩拍了拍吕成良的肩膀说:“什么麻花感情啊?昨晚的事儿,我又不是没见到......吕大人啊,大丈夫何患无妻啊!如此一来,鸳鸯以后是宋大人的老婆,跟你就没关系了,陛下面前......你也好有说辞!” “不成不成!” 吕成良直接给宇文朝恩跪下了,抱拳哀求道:“公公,这万万使不得,我那老妻只是生我的气,故意气我的......但我们夫妻感情深着呢......” 第一卷 第71章 大婚 “诶呀!啧啧啧!” 宇文浩嘬着牙花子说:“吕大人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吧?鸳鸯是你的前妻不假,但人家又不愿意跟你复合,你还不让她嫁人,你这不是欺负人家呢吗?” 一句话,噎得吕成良鼻孔都气大了,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想辩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吕大人啊,咱家这是为你好!” 宇文朝恩抿了一口茶后说道:“你想......昨儿你那么一闹,一传十,十传百,让将士们怎么看?堂堂的岭北都指挥使,老婆不但是青楼的老鸨子,还接客了,让别人睡过,咱还要点脸不?你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支持她嫁给小诚子,一来显得你有胸怀,二来,也能让鸳鸯有个好归宿,这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总不至于......让人家一直在青楼里做个风尘女子吧?而且现在窗户纸已经捅破......大家都知道你前妻没死了,在百凤楼里当妓女,你也不想让老吕家继续丢人吧?” 宇文朝恩和宇文浩父子俩一唱一和,说得也在情在理,吕成良无力反驳,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其实,昨晚的事态并不算失控,以吕成良的权势,完全能把舆论控制住! 倒霉的是宇文浩也在.......这一下,舆论想挽回都没法挽回,只能认栽! “罢了,只要她愿意,由她去吧!” “这就对了嘛!” 宇文朝恩笑道:“我这也是为了让你们上下级之间和睦相处,共同为朝廷效力!” “是啊!你们以后就是通家之好了!哈哈哈!”宇文浩笑道。 吕成良气得眼白里的血丝都弥漫开了...... 宋诚看得出来,一码归一码,抛开政治立场不谈,这吕成良对鸳鸯确实是一往情深...... 宇文朝恩父子俩让自己娶鸳鸯,纯粹是为了恶心吕成良,拿他当傻逼耍! “那就这样吧!” 宇文朝恩说道:“挑个黄道吉日,小诚子,你就和鸳鸯完婚吧!吕大人,为了化解你和小诚子之间的隔阂,也为了彰显你的将军气度,这个主婚人就由你来当......” “公公,这?” “嗯~?不愿意?” “好吧!” ...... 吕成良也看出来了,这宇文朝恩非要玩死自己不可,眼下不适合跟他硬犟,自己越上火,对方就越得意,只能先认栽! 宋诚揣摩着双方的心思和用意,决定火上浇油,再刺激刺激吕成良! “公公!” 宋诚抱拳道:“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讲!” “公公......这老话说的好,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把婚事给办了吧?”宋诚建议道:“这样......也能及时消除误会,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呦!你猴崽子倒是心急......” 宇文朝恩满眼狡黠的瞥向宋诚:“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圣明莫过公公......” 宋诚嬉皮笑脸的说:“小的从小家境贫寒,没见过钱......小的想早点能收了份子钱,所以......” “哈哈哈!” 宇文朝恩哈哈大笑:“也罢,那就由你吧!” “公公!” 宋诚单膝下跪道:“小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小的从小父母双亡,被山上的老和尚捡到山上教武艺,后来老和尚死了,我就报国投军.......这既然要结婚,连父母高堂都没有,小的都替自己感到寒酸,小的斗胆,想攀公公为干爹,作为小的的高堂来参加婚礼,这样也能让小的的婚礼像个样子,吕大人做主婚人,公公做我父母,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和宇文浩狡黠对视的坏笑。 “我说你个猴崽子为啥武功那么好,能一口气打败八个军中高手,闹半天还有这么一番经历......” 宇文朝恩笑道:“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咱家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干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宋诚立刻给宇文朝恩叩首致谢,开心的宇文朝恩一个劲儿‘嘿嘿嘿’的奸笑。 “吕大人......” 宇文朝恩又坏笑的问吕成良:“你的女儿,知不知道她娘还活着?” “这个......?” 吕成良一脸的尴尬难堪,嗓子眼咽了下,说道:“孩子不知......” “咳咳咳!” 宇文朝恩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大梁朝以孝道治天下,上一辈人的恩怨是上一辈人的事儿......这鸳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养之恩大于天,闺女不能连娘都不认,这娘外嫁的婚礼,也该参加一下吧,不然成何体统?” “这个......?” 吕成良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快被玩爆了,昨晚的一时冲动,竟惹带来这么一连串的麻烦事儿! 从小,吕成良就给姑娘灌输,她死去的娘,是个多么多么美好的女人...... 若要让闺女知道自己亲娘还活着,还是百凤楼的老鸨子,这女儿的精神非崩溃不可! 可是这宇文朝恩操蛋就操蛋在这儿,总能用很合理,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达成自己很险恶的用意,吕成良还无法反驳......毕竟,在大梁朝,不孝那等同于不忠,是极大的罪过,要是掉进这个逻辑陷阱里,那可要命了! “遵命!”吕成良一脸死人相的抱拳回应。 “行啦......” 宇文朝恩又喝了口茶说:“你们两家......都回去准备准备吧,咱家可还等着中午喝喜酒呢......” ....... 宋诚回到了百凤楼,把宇文朝恩要让自己娶鸳鸯的事儿告诉了鸳鸯。 鸳鸯一听,也是愣在了当场! “上峰,这?是否会影响我们的计划?”鸳鸯担心的问。 “无妨!” 宋诚沉吟道:“宇文朝恩就是为了恶心吕成良,捎带着......把青楼这个钱罐子名正言顺的给撬到自己手里......你呀,拿整个青楼当嫁妆,嫁给我......以后纳得税,就不给都指挥司了,直接入了宇文朝恩的腰包......这样,可以进一步激化二者的矛盾!有利于‘嫁祸’.......” “哦哦哦......”鸳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宋诚笑眯眯的说:“鸳鸯今儿是你大婚,不妨借这个机会,多蒸上一些包子、饼子,赏给青楼外的那些可怜人......” “嗯!” 一听这话,鸳鸯看向宋诚的眼神中霎时充满了异样的光......眸子里满是温柔和氤氲水汽。 宋诚大婚,是需要从百凤楼接上亲,一路把鸳鸯接到都指挥司给宋诚安排的四合院豪宅里。 这要走上好几条街......这走一路,包子饼子就发放一路...... 无数乞丐都讨到了吃食......沿途到处都是衣不遮体,下跪磕头的可怜人! 母亲冻裂的手颤抖的撕下了饼子,塞进孩子的嘴里,那骨瘦如柴的孩童立刻拼命的嚼着,腮部鼓胀得像小松鼠一样......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一路,也惊醒了一位昨天晚上被救回来的人! 曹嵩之昨天夜里,实在是爬不动了,直接“趴窝”在了距离岭宁府三里外的雪地里。 这个时候,一位上山砍柴烧炭的卖炭翁,在回城的路上发现了他,将他救起,装在了平板车上...... 曹嵩之这一路逃来的时候,因为担心身上这身‘官军狗皮’太显眼,容易引起山贼的注意,就跑回石鹿部的百姓家中,又重新换了一身行头,所以卖炭翁也不知道他是官军,只当是个秽貊汉子...... 上天有好生之德,老人家就救了他,接回家中调养。 曹嵩之从昨天夜里一直昏迷到了快中午......原本还会再昏迷的久一些,但却被鞭炮声给吵醒了! 第一卷 第72章 骨肉拆散 苏醒后的曹嵩之,惊愕的睁开眼......急切地想寻求帮助,将漠寒卫的消息传到都指挥司里。 但屋子里空无一人,他脑袋也像裂开了一样的疼,身子也动弹不得......下肢依旧没有知觉! 而救他的卖炭翁老光棍,也加入了迎亲抢饼子的队伍里,根本顾不上管他...... ....... 鸳鸯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再嫁人,而且还坐上了花轿。 20多年前,她和吕成良结婚的时候,正值草原游牧部落狄人举兵10万,东犯大齐岭北都护府,李震北带着吕成良率领8万大齐健儿抗击北狄......婚礼也就草草举行,只是拜了个天地,连花轿也没坐过...... 然而谁能想到,如今都40多岁了,还能再当一次新娘,体体面面,像像样样的穿上了新娘的衣服,披上了红盖头,坐上了花轿...... 这一切,真的犹如隔世为人一般! 可能在‘上峰’的眼中,这只是为了完成大计的‘逢场作戏’,但在鸳鸯的内心深处,却将其视为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就在花轿马上要进入宋诚的豪宅时,突然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蹿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直接挡在了轿子前,‘扑通’一下子给跪下了! “娘!”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惊呆了所有人! “娘啊!” 女子膝行向前,来到了花轿前,揭开了帘子,抱住了鸳鸯的双脚嚎啕大哭! “娘啊!你为啥不要女儿了,呜呜呜!娘啊!” 女子哭得极其凄惨悲切,瞬间让整个队伍的人都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吕成良的女儿吕素素......身份地位摆在这儿,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而这一声声的‘娘’,也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戳着鸳鸯的心...... 鸳鸯如何不爱女儿? 但女儿三岁那年,吕成良变节投敌,还害死了震北公和20万忠义军将士,为了诛心惩罚他,鸳鸯抛夫弃女,开始站街卖身...... 尽管在吕成良的暗中保护下,她一单买卖也没做成,但始终坚持要出去卖! 还声称,要把卖身的钱给忠义军的家眷们,以赎老吕家的罪过:吕成良出卖了你们,身为他的老婆,我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睡我,让吕成良当天字第一号的王八,把钱都给了你们的家小...... 最后,吕成良也被她搞得精神崩溃了,只好给她开了个合法的官营妓院,并且对外宣称她死了! 素素三岁时跟娘分别,隐约记得娘的相貌,但时间久了,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回忆...... 从小到大,想娘的时候,素素就跑到鸳鸯的灵位前去哭...... 而鸳鸯,也时常飞檐走壁,偷偷的去吕府看素素,每次回来,都要伤心的哭整整一夜! 今天,素素万没想到,娘还活着...... 20多年的思念如洪水一般瞬间决堤,她不在乎娘的身份,直接跑到了街上,拦住了迎亲队伍要见娘一面! “娘啊!” 素素的泪水濡湿了鸳鸯的裤腿......鸳鸯再‘铁石心肠’也无法无动于衷,下轿抱住了素素,母女俩相拥痛哭! “素素,娘对不起你......” “娘啊!我好想你呀,你为啥不来看女儿啊,呜呜!” ...... 此情此景,让周围的人都唏嘘动容,宋诚一身新郎官的装扮,骑在高头大马上也是仔细打量着吕成良的这个女儿...... 眉眼口鼻间,果然跟鸳鸯和吕成良都挺像的......模样和身材也相当不错! 只是可惜,怎么就嫁给了曹嵩之那个王八蛋了,真可惜啊! “娘,你为啥要离开爹,离开咱家,为什么?”素素伤心欲绝的问。 “孩子,你别问了,这是大人的事......” “娘!爹对你一心一意,你走后,他没有娶纳别的女人,你们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呜呜!”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你不要再问了!” 鸳鸯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总不至于告诉了女儿真相,是因为她爹投靠了梁廷,那样的话......可就担上谋反之罪了! “孩子......娘已经另嫁他人了......” 鸳鸯胡乱擦了把眼泪,鼻息抽了抽哽咽道:“你......就成全了娘亲吧。” “娘!呜呜!” ...... 鸳鸯一狠心,推开了素素,坐回到了轿子中,唢呐声响起,吹鼓手重新吹吹打打了起来,在素素无助的哭声中,鸳鸯的轿子被送进了“宋府”。 看着吕素素伤心欲绝的样子,宋诚心中暗想:丫头,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和你娘长相伴了...... 高堂之上,吕成良忍着恶心当主婚人......高声喊着三拜天地、父母,夫妻对拜,这些自不必提! 宇文朝恩和宇文浩父子俩,笑得脸上跟开了花一样! 吕成良这个老匹夫,竟然敢偷偷的给朝廷送密折,揭自己的短儿......宇文朝恩非要慢慢的折磨他,报复他不可! 而宋诚也是“借力用力”,顺利认了宇文朝恩为干爹......一口一声干爹叫的亲,让宇文朝恩更加喜上眉梢了! 婚礼酒席宴间,吃吃喝喝,这宇文浩眼珠子一转,嘴巴凑到宇文朝恩的耳边小声说:“爹啊,这事儿,还是不完美呀!” “哦?怎么讲?”宇文朝恩问。 宇文浩小声道:“虽然借着鸳鸯嫁给小诚子,把吕成良狠狠的恶心了一番......但鸳鸯只是个破鞋烂货,杀伤力有限!丢了就丢了......吕成良不至于太心疼!” “那你的意思呢?” “噗!” 宇文浩笑道:“方才,吕成良的宝贝女儿,在迎亲队伍前哭得那叫一个惨......啧啧啧,我琢磨着,咱们应该再下一程!” “说说你的想法!” 宇文浩眼珠子一转,说道:“爹啊,小诚子今年才26岁,这鸳鸯都46了,双方差了20岁!如何生养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啧啧啧......小诚子既然认您做了干爹了,咱也不能对不住小诚子,让人家孩子断了香火?” “哦?你的意思是......” “嘿嘿嘿!” 宇文浩笑道:“爹还不明白吗?让素素给小诚子......” “哦哦哦!嘶~!” 宇文朝恩恍然大悟:“要真是这样,吕成良非活活气死不可,只是......这素素已经嫁人了,这事儿.....咱们也不好操作呀!” “啧啧!” 宇文浩嘬着牙花子说:“爹啊!您还没看出来么?这小诚子是啥人,虽有点小心机,但整个就一虎逼哨子啊!你让他杀他亲娘他都干!有些事儿吧......咱们肯定不便于参与,但可以暗示他去惹祸呀!爹你放心吧,这事儿交给儿子去办,绝对让您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进来向喝闷酒的吕成良汇报:“报告都指挥使大人!漠寒卫左镇抚使曹嵩之送来重大军情!3000担粮草被劫,漠寒卫遭受重创,4000人马,仅剩1500人!” 第一卷 第73章 纸包不住火 军情像炸雷一样,把整个婚宴上的人都给震住了! 吕成良“啪”的一声捏碎酒杯,布满血丝的双目圆睁,整个人颤抖地站了起来! 宇文朝恩和宇文浩也是‘石化’当场! 而宋诚,同样脑瓜子‘嗡嗡’的! 只道是大雪封山,老兵们又守住了吊死鬼岭......曹嵩之绝无可能逃到岭北都指挥司来! 哪成想......这孙子居然真的做到了! 现在‘窗户纸’已经捅破,吕成良和宇文朝恩都知道了漠寒卫的情况,增援不可避免,一场大仗即将到来! “他在哪儿呢?” “回指挥使大人,曹嵩之的双腿已经冻坏了,只能趴着,他现在正在院外候着......” “让他滚进来!” “遵命!” ...... 小兵出去后,不多时,曹嵩之被几个人用担架抬了进来...... 虽然说,他和宋诚,从烟熏潜龙窟开始就一直在生死互斗......但真格的,两个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宋诚不认识曹嵩之,曹嵩之更不认识宋诚! 只不过这孙子说话的声音,宋诚是深深的印刻在了脑子里! 这家伙虽然双腿不能动,严重的冻伤让他浑身疼得跟凌迟一样,但军情紧急......他不敢耽误,硬是从床上爬了下来,离开了卖炭翁家,问询打听吕大人在哪儿后......一路爬到了宋府! 吕素素没有参加婚宴,回家哭去了......也就没有见到丈夫这般的惨状...... “说!到底怎么回事?” 吕成良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接像拎小鸡一样将曹嵩之从担架上拎了起来。 “回......回岳父大人......” 曹嵩之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说:“虎威山那里,来了一伙神秘的贼人,跟黑风山的黑山贼相互策应,不但劫走了军粮,还袭击了漠寒卫,让我们损失惨重,现在......整个漠寒卫已经断粮了,仅剩1500兄弟在死守......岳父大人,快快发兵援救啊!” “神秘的贼人?对方有多少人?”吕成良问。 “不知道......” 曹嵩之痛苦的摇了摇头:“他们占据有利地势,易守难攻,还跟秽貊蛮子们相互勾结,意图作乱......” 宇文朝恩的脸,这个时候也跟城隍庙里的吊死鬼一样难看,尖声怪气道:“吕大人,你弟弟是猪吗?怎么当这个漠寒卫指挥使的?4000人马,折损的就剩下1500人了,还丢了3000担军粮,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不然的话......陛下那里,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一句话,吓得吕成良腿哆嗦了下...... 人家宇文朝恩只是监军,代表着‘东家’来监视你......至于仗打的好不好,那是你吕成良的事,跟人家宇文朝恩没关系! 现在漠寒卫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折损了2500人! 这要让皇上知道了......定要让你吕成良吃不了兜着走! 宋诚这个时候唏嘘咋舌道:“啧啧啧!4000人马,只剩下1500人,这不对呀!干爹......” 他转脸冲宇文朝恩抱拳施礼道:“这能消灭官军2500人,那对方的人马,至少得在3000人以上......如今圣上英明神武,天下太平,普天之下,没有这么大的贼窝子呀!这位大人......你的情报属实吗?那黑风山到底有多少贼?另一股贼人到底有多少人?你心里一点逼数没有吗?一句‘不知道’可交代不过去啊!” 宋诚的话,提醒了宇文朝恩,一双锐利的鹰眸死死的盯着曹嵩之:“咱家可记得......之前漠寒卫的军报上写得清楚,黑风山的贼人连2000人都不到,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小子最好如实交代,如有隐瞒一丝一毫......我诛你的九族!” 曹嵩之吓得魂不附体! 本来,他还想掩盖自己的无能,不敢把自己折损1000人的丑事给抖出去...... 现在,面临着九族被诛的危险......他干脆一股脑儿把事情的始末缘由,从叶四娘刺杀冯锦,到安禄国率领1000人马驻守虎威山后人间蒸发,再到妇女儿童被救走,然后是吕成贤被贼人小兵骗,再到自己遭遇秽水部埋伏这一系列的糗事,全都讲了一遍...... 听得吕成良和宇文朝恩的脸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肌肉乱跳,眸子越缩越紧! 特别是......冯锦吃小孩脑子,抓秽貊女人,是贯穿整个漠寒卫惨败事件的主因....... 要不是他‘作死’,很多‘损兵折将’完全可以避免! 而冯锦又是宇文朝恩的人,曹嵩之把真相都抖了出来,无异于打宇文朝恩的脸! “这一股贼人的数量......” 曹嵩之一脸苦逼悲切的分析道:“应该是不多,最多不超过300人......但他们占据有利地势,我们奈何他们不得,那地方......据说是秽貊人祭祖的场所,很是诡异神秘!” “这位大人,那听你的意思......你和吕大人,也斩杀了不少黑山贼么?”宋诚插话道。 “嗯嗯嗯!” 曹嵩之拼命的点头:“在追杀刺客叶四娘的路上,我们也获得了大胜,一股脑斩杀了他们五六百人呢,现在他们的人马,也就1000人出头的样子应该......要不是这另一伙贼人从中捣乱,我们焉能遭此惨败......” 宋诚对宇文朝恩说:“干爹......要这么看的话,其实这伙贼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咱们官军的损失,都是损失在攻打上了......若是据守不出,其实贼人也奈何我们不得!主要是......这3000担军粮,有点太可惜!” 宇文朝恩气得鼻息长喘,鼻毛颤动,一对儿眸子像是毒针一样死死的盯着曹嵩之...... 冯锦是他的人,现在‘遮羞布’被扯开了,他的脸上也挂不住! “说到底,还是你们无能嘛!” 宇文浩倒是很淡定,沉吟道:“只能守,不能攻,你们是王八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瞥了眼吕成良,冷笑了一下,继续说:“吕大人!我听说......军中最讲究赏罚分明,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今漠寒卫这般窝囊废物,又丢了3000担军粮,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爹一个交代呀?” 他把矛盾直接转移到了吕成良这边,吕成良也是气得闭眼仰天,浑身哆嗦,欲语还休...... 是啊!不管冯锦怎么操蛋,你的兵拎出去不能打,这就是统帅的责任! 还丢了3000担军粮,这无论从国法,还是从军规上讲,都该斩首! 吕成良转过身,单膝向宇文朝恩抱拳道:“小婿无能,损兵折将......按律当斩!不过,看在他熟知敌情,又忠心耿耿,冒死报信的份上,能否留下嵩之一条命,让他将功赎罪!” “是啊公公,饶属下一条小命!属下愿意将功赎罪,再领兵杀回去,这次,定要消灭贼人,把军粮给夺回来!”曹嵩之吃力翻身,艰难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宇文朝恩磕头。 宇文朝恩只是默默的喝着茶,不理翁婿二人,拿他俩当傻逼晾着...... 良久,他才吭声:“吕大人,你可真会避重就轻啊!光说你女婿无能,为啥不说你弟弟废物呢?合着......你还护短呢?” “不不不!” 吕成良连连摆手:“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增援灭贼要紧,所以......公公,舍弟这次损兵折将,我回头一定重重的惩罚他!主要是......还想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哼!” 宇文朝恩冷笑道:“将功赎罪?两个废物草包,怎么将功赎罪?怕是嫌折损我的大梁的将士,折损的还不够狠吧?” “公公......这?”吕成良被怼得无言以对。 “干爹!” 宋诚这个时候单膝下跪抱拳道:“儿子蒙干爹抬爱,被提携为精武镇抚使,但没有军功在身,实在是难以服众,儿子祈求干爹,能给儿子一个机会,率领援军消灭贼寇,夺回军粮,给干爹分忧!” 第一卷 第74章 将计就计 宋诚此话一出,宇文朝恩瞬间也是眼睛一亮! “干爹!” 宋诚抱拳进一步解释道:“想我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师父在山上学艺之时,除了学了一身功夫,也学了兵法,深谙排兵布阵之道,后来从军......进入北镇抚司,因为出身低微,不受重视,只能当个小兵......一直也难有施展抱负的机会!是干爹不嫌弃我出身低贱,擢升我为精武镇抚使,我更应该给干爹争口气!为干爹分忧!” “你还学过兵法?”宇文朝恩尖声怪气的微笑问。 “是的干爹!” 宋诚一脸诚恳道:“兵者,诡道也,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虚虚实实,变化无穷,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今悟其理,应时而变,顺势而为......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他把《孙子兵法》里的话,还有自己发挥的言语黏合在了一起说了出来,一口气说了五六分钟,惊得宇文朝恩睁大眼,连吕成良也唏嘘惊讶的看着宋诚! 本朝大梁也好,前朝大齐也罢,都是有兵法著作的,但没有一部像是宋诚背得这部《孙子兵法》说的这么到位,这么精准,这么振聋发聩的! 这番话,要是写在考场上,那妥妥的也是武状元之资! “啧啧啧!真乃奇才也!” 宇文浩感慨道:“爹啊,看见了吗?小诚子行啊!” “咳咳!” 宋诚咳嗽了一声,又说道:“这位曹兄弟......可能就是因为不知兵法之道,从而遭致惨败!干爹,请给我几千人马,我一定荡平黑风山,剿灭虎威山的贼寇,夺回军粮!给干爹争气,给朝廷立功!” 宇文朝恩一脸阴阳未定的看着宋诚,没有立马回应! 宋诚知道他还对自己不放心,进一步说道:“干爹,儿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干爹!” 宋诚一脸诚恳的说:“行军打仗,不能没有监军,儿子想让浩公子担任监军,陪同儿子一起去剿灭山贼......如此这般,儿子不但可以立功,浩公子也能有军功了,浩公子来岭北历练,也是需要军功的!”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狐疑的眼神马上就释然多了! 是啊!儿子也是需要军功的! 若能让这宋诚替自己儿子立下军功,那过了年......宇文浩返回京城,升迁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儿,而且还可以趁机‘对比’一下吕氏兄弟的无能! 想到这儿,宇文朝恩的嘴角儿咧出了一丝坏笑,问道:“那你要多少人马呀?” “干爹!” 宋诚抱拳道:“2000人足矣!” 宇文朝恩皱眉琢磨了琢磨,沉吟道:“事关重大,不可轻敌!吕大人......” 一听宇文朝恩叫自己,吕成良立刻抱拳:“卑职在!” “咱家建议,调拨5000精锐给小诚子,让他去荡平贼寇,你以为如何呀?”宇文朝恩尖声怪气道。 吕成良抱拳道:“属下全听公公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宇文朝恩翻了个白眼说:“你是岭北都指挥司的指挥使,咱家只是个监军,调动军队,应该你提议,我审批,咱俩现在反过来了成了......” “不不不!” 吕成良抱拳道:“实在是,公公英明睿智,宋兄弟才华横溢,无论是谁提议,都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 “嗯!那就这么地吧!小诚子......你立刻起兵,驰援漠寒卫!不得有误!”宇文朝恩下令道。 “遵命!” 宋诚心下狂喜,心讲话了,正愁不知道该咋收拾宇文浩呢! 如此这般,正好可以来一个“请君入瓮”局,直接把他请到藏兵洞里,然后把这个胖子剥皮,点了天灯,给藏兵洞里照明用......也算顺利的完成了青衣女子交代的任务! “爹啊!” 宇文浩唏嘘道:“这大雪封山......就算是驰援,也不好驰援啊!你看看曹嵩之这个样子......跑回来是跑回来了,冻瘸了两条腿,这咱们的将士要是过去了,岂不是也要损失惨重?到时候......还怎么跟敌人打?” “浩公子!我知道一条绕山小路!” 曹嵩之急切的说道:“其实,我从漠寒卫逃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条小路......途径虎威山的吊死鬼岭,可以直接绕到指挥司来,只是......那条小路上,有贼兵把守,我无法通行,所以只能硬走大道,才把两条腿给冻伤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咱们的大军,可以从那条小道走......直接绕到漠寒卫去!”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属下敢拿全家性命担保,那条路,真的可以去漠寒卫!”曹嵩之一脸认真的抬手保证。 “公公!” 宋诚建议道:“属下,还有一个好方法!” “讲!” 宋诚意味深长道:“刚才,这个曹兄弟说的一条信息非常关键......就是这伙贼人善于收买人心!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疲贼之计!” “哦?疲贼之计?”宇文朝恩很感兴趣,身子微微往前倾。 “嗯!” 宋诚沉吟道:“我见这岭宁府里乞丐众多,少说也有一两千人......不如把他们组织起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让他们开道......如此一来,既可以防止敌军埋伏,让他们蹚雷......也能让贼军自乱阵脚,顾此失彼,到时候,我们轻而易举就能击溃他们!他们既然喜欢什么所谓的‘仁义’,那我们正好可以以此拿捏!这叫变废为宝,废物利用!” “呵呵呵!” 宇文朝恩笑得脸上的鱼尾纹都成簇了:“你小子,真有你的!” “干爹!” 宋诚进一步补充道:“属下还有一个建议!就是把漠寒卫将士们的家小也给带过去,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漠寒卫的将士们也会更加卖力的作战!他们现在,不存在忠心不忠心的问题,而是无能的问题,太怂了!” “嗯!有道理!准了!” 宇文朝恩沉吟道:“小诚子,你过去了以后,就地免了吕成贤的指挥使职务,然后把冯公公给接回来!” “小的遵命!” 宋诚的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有人尖声高叫:“圣旨到!” 一听这话,吕成贤,宇文朝恩,纷纷离座下跪,就连趴跪在担架上的曹嵩之,也如‘人棍’一般的掉转了个身子跪好,屁股撅得老高老高! 一起跪下的宋诚,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是来要自己命的?绝不至于!自己只是一个小兵,想杀自己,传个话就行,根本没必要下圣旨! 少时,但见一身飞鱼服的太监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得密报,岭北荒蛮之地,竟藏前齐余孽高阳公主,未遭天诛,为边鄙蛮族所匿养,苟延残喘至今!此獠身负亡国之恨,若任其潜藏,恐勾结逆党,煽惑边民,动摇疆土根基,祸乱社稷安宁,罪不容诛! 兹责令岭北都指挥司指挥使吕成良、监军宇文朝恩,即刻调集兵力,限期三月之内,全境彻查,务将此前朝余孽擒获归案,挫骨扬灰!查缉之际,凡疑似者、包庇者,不必细究,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凡收养、藏匿此獠之蛮族部落,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良莠善恶,一律株连全族,尽数诛杀,鸡犬不留!敢有推诿塞责、敷衍了事,或私放逆党者,以通敌叛国论,凌迟处死,夷其三族! 尔等身负皇恩,当以社稷为重,雷霆行事,不得有误!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后,尖声怪气的说:“各位大人,平身吧......” 第一卷 第75章 前朝余孽 “臣,宇文朝恩,吕成良,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太监宣读完圣旨,宇文朝恩和吕成良叩首谢恩,待起身之时,那太监恭恭敬敬的将圣旨递交在宇文朝恩的手中,然后退后半步,躬身施礼道:“卑职幸不辱命,传旨完毕,后续事宜,全仰仗公公雷霆调度,费心督办!” “嗯!” 宇文朝恩微微点头:“小六子,这到底什么情况?哪儿冒出来的一个高阳公主?” “回公公的话......” 传旨太监说:“北镇抚司近来得到密报,前朝余孽并未斩尽诛绝!被伪齐玄鸦司旧部安置在蛮族部落中寄养......陛下恐此孽会引得前朝贼心不死之人纷纷归附,故而责令务必除之!” “玄鸦司?” 宇文朝恩玩味道:“那不是前朝的鹰犬机构吗?” “是的公公......近期玄鸦司在京城和北六省活动频繁,散播流言蜚语,蛊惑人心,陛下龙颜大怒,正在全境缉拿!”传旨太监回答道。 “哼......” 宇文朝恩不屑的冷笑:“不过一群丧家之犬罢了,能有几何?” “公公......” 传旨太监回话道:“北镇抚司已打入其内部,探得前朝高阳公主尚在,这是前齐唯一血脉,只要将其诛杀,跳梁宵小们自然会树倒猢狲散......” “嗯!” 宇文朝恩点点头:“你转告陛下,这些前朝余孽不过螳臂当车耳,待咱家彻底盘查缉拿,必将其扭送至京城,交于陛下处理!” “公公不必!” 传旨太监道:“陛下口谕,为防夜长梦多,途中生变,擒住高阳,验明正身后就地凌迟,挫骨扬灰!公公,陛下说了,传旨事了,即返程复命,不得在岭北片刻耽搁,奴才不敢违逆圣意,这便向公公辞行!” ...... 这个传旨太监跟宇文朝恩又聊了几句,连口喜酒都没喝,就告辞了! 宇文朝恩手拿圣旨,眼珠子阴鸷的来回转着。 “爹!这高阳公主抓到后,不如先给儿子玩一玩,也尝尝这公主是个啥滋味,然后再杀......”宇文浩笑道。 宇文朝恩毕竟是三品监军大员,该要的体面还是要的,儿子的话太过粗俗直白......让他也是微微皱眉不悦,岔开话题问吕成良:“吕大人,说说你的计划吧,如何完成陛下的任务?” “卑职认为!” 吕成良抱拳道:“当让这群蛮子们相互揭发,为了保住自己的族群,防止举族被灭,他们一定会比我们更用心地去找!” “嗯!” 宇文朝恩微微点点头:“你这会儿脑瓜子倒是灵光起来了......” “爹!” 宇文浩又说道:“儿子倒是以为,应该深刻领会陛下的圣意!这高阳公主自然是要抓,但这群蛮夷,竟敢与朝廷作对,私藏逆獠,用心险恶......应该趁着这次机会,聚其男女老幼,尽皆屠之,犁廷除根,永绝边患,这才是陛下更大的战略意图.......” 宇文朝恩眉头紧皱,沉吟道:“一样一样来,先诱骗他们相互检举揭发,待寻得余孽下落后,再行动手!” ...... 按理说,漠寒卫军情紧急,立刻就该启程增援,片刻也耽误不得! 但因为有宇文浩参与,自然也就磨蹭了起来! 宇文浩表示,反正漠寒卫的窝囊仗已经打成这逼样了,早去一天,晚去一天差别不大! 重要的还是充分的做好准备工作,稳扎稳打......毕其功于一役! 就像小诚子所说,把全城的乞丐都发动起来,在前面当吸引火力的炮灰......以牵制贼人! 另外,和增援剿贼相比,皇上的新任务更重要! 宇文浩高度怀疑......这虎威山新冒出来的贼兵,极有可能就是高阳公主的势力,应该是玄鸦余孽的一个据点! 将其剿灭后,自然就能抓到这个高阳公主! 因为有“浩公子”的支持,宋诚也得以“名正言顺”的开仓,给全城的乞丐发粮,发衣...... 毕竟是要长途跋涉当炮灰的,不能死在半路上。 ‘浩公子’说的清楚,讲的明白......待他们完成“使命后”,冻死饿死在漠寒卫辖地喂狼,也比死在岭宁府里强,还省得处理尸体了,图一个干净,眼不见心不烦! 这几顿吃食,还有这些衣服,就当是他们的‘断头饭’和‘寿衣’了...... 婚礼结束后,宋诚一直忙于接济乞丐,组织漠寒卫驻军的家属准备动身启程,一直忙到了子夜时分,才回洞房里休息。 这吕成良给宋诚安置的宋府豪宅,无论是家丁丫鬟,还是宇文朝恩送来的美人......全他妈是‘眼线’! 不用说宋诚跟鸳鸯说话了,就算是放个屁,这些‘眼线’也要仔细的闻闻,吧嗒吧嗒嘴,品味出‘有价值’的线索来,好及时向他们的主子汇报! 所以,宋诚和鸳鸯不可能只做‘表面夫妻’。 被窝里,宋诚搂着光溜溜只穿了个肚兜的鸳鸯,将被子蒙过头,小声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上峰,为了便宜从事,以后我只唤你夫君可好?” “嗯!” “夫君......这诛杀宇文浩,嫁祸给吕成良的计划,下一步该如何作为?”鸳鸯请示道。 宋诚鼻息长出,轻拍着鸳鸯的肩膀说:“世事无常,原本是想嫁祸给吕成良的......但你的那个宝贝女婿,把漠寒卫的军情给汇报了,我们也得相应的改变计划......” “这个畜生!我杀了他!”鸳鸯咬牙切齿道。 “不要激动!” 宋诚沉吟道:“这样也好!把宇文浩给引到虎威山,我亲自动手杀他!” “夫君......” 鸳鸯小声提醒:“这宇文浩身边有四大高手......来百凤楼的时候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大家都是练武的,我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功夫不容小觑......” “扯淡!” 宋诚冷笑道:“等到了虎威山,别说什么狗屁高手,就是八臂哪吒,也得让我千刀万剐!倒是......” 宋诚唏嘘道:“不知道你女婿和你女儿感情如何?我宰了你的女婿,你女儿若是伤心......” 鸳鸯长出一口气:“不怕!让女儿嫁给那逆贼,本就非我所愿!那曹嵩之年纪不小了,比吕成良只小个五六岁,跟吕成贤差不多大......只是因为诡计多端,颇受吕成良赏识,所以才把女儿嫁给他的,对这段婚姻,我这个当娘的,本就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 ...... 宋诚的话音刚落,洞房的屋门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坏笑声! 第一卷 第76章 歹毒的豺狼 那声音一听就是宇文浩的......特有的豺狼音色! ‘夫妻俩’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知道刚才在被窝里小声说的话,外面人听见了没有......按理说,应该不至于! 宋诚立刻起身,连上衣也不穿,假装邋遢狼狈的给宇文浩开了门。 “嘿嘿嘿!” 宇文浩满眼狡黠的看着宋诚,坏笑道:“宋大人,实在不好意思了,晚上睡不着,过来闹闹洞房,宋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哈哈哈!” 宋诚豁达的哈哈大笑:“浩公子,瞧您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来来来,进进进......” 鸳鸯这个时候也坐起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故作妖媚下贱娇羞态,笑道:“浩公子,请进......” “诶呀!妈妈!得罪了......”宇文浩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宋诚也点好了灯盏。 “咯咯咯!” 鸳鸯矫揉造作的笑道:“浩公子真会取笑,这里又不是百凤楼,叫我什么‘妈妈’?” “哈哈哈!” 宇文浩坐下后,宋诚给他倒了一杯茶。 “小诚子......我今晚可不是光闹洞房来的......” 宇文浩抿了一口茶后沉吟道:“而是带着爹爹的关心和慰问......” “哦?” 宋诚一脸好奇的问:“干爹有何指示,还望兄长示下?” “呵......” 宇文浩笑道:“你既然拜了我父亲做干爹,你的人生大事,父亲自然不能不关心......虽然说,你娶了鸳鸯,但鸳鸯年纪毕竟大了,还能给你生养吗?女人过了35就很难养孩子了,鸳鸯已经四十有六了......” “哈哈哈!” 宋诚故作傻笑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毕竟我还年轻,没考虑那么多,能爽就行!” “啧啧!你这孩子!真没出息!” 宇文浩皱眉吧嗒嘴说:“不是兄长说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虽自幼失去双亲,但现在也有父亲了,父亲大人......可还着急抱干孙子呢!” “咯咯咯!” 鸳鸯笑道:“浩公子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生养了?人家五十岁,还有老蚌含珠,生儿育女的呢,我呀,多喝些汤药,尽心尽力的服侍夫君,明年......一定让他抱上大胖小子!让监军公公,抱上干孙子......” “啧啧啧!鸳鸯啊,你可真会抬杠!” 宇文浩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事谈......鸳鸯,你先休息!” 说罢,他就拉起宋诚的手,朝着侧厢房走去...... 宇文浩身边的四个护卫在走廊里时刻的跟着他,寸步也不离。 白天的时候,宋诚就仔细的给他们‘相过面’了...... 说实在话,虽然青衣女子对这四个家伙的功夫评价很高,鸳鸯也说他们是‘真正’的高手! 但宋诚打心眼里是不服气的,根本不正眼看他们...... 进屋落座后,宋诚一脸好奇:“兄长,有啥隐秘之事,要避着鸳鸯?” “咯咯咯!” 宇文浩笑道:“傻小子!这有些事吧......应该居安思危!你床上的活儿好,鸳鸯有需求,对你一往情深,可吕成良这老小子,对鸳鸯那可是念念不忘啊!虽然父亲护犊子,把鸳鸯硬嫁给了你,吕成良吃瘪也同意了,但他肯定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你!” “嘶~!” 宋诚故作担心状:“这个......弟弟也考虑到了,咳!弟弟也为难呀,我这是彻底把吕大人给得罪了......” “哼!” 宇文浩冷笑道:“这世界上的事儿,要么不做,要么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得罪了,就得罪到底,让他一想起你来就头疼,怕了你了......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婚礼前,那吕成良的女儿吕素素,你也看见了,怎么样?作何感想?” 宋诚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了一脸猥琐的坏笑:“兄长......实不相瞒,这吕素素确实生得不错,只是嫁给曹嵩之那个老匹夫,可真是美玉落于污泥之中,大白菜掉进猪圈之内......” “哈哈哈!” 宇文浩哈哈大笑:“兄弟你说话一向直白,有啥说啥,哥哥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继续说:“鸳鸯岁数大了,就算能怀上,能不能活着生下来还是两回事......曹嵩之现在两条腿和一只手都冻废了,成了残疾......我今天听给他看病的郎中说,他的那个东西也冻坏了,丧失了男人的功能......啧啧啧!” “那兄长的意思是?” “啧啧啧!” 宇文浩笑道:“哥哥我有个主意,让吕成良的女儿给你怀孩子,让曹嵩之喜当爹,当活王八......” “这这这......?” 一听这话,宋诚倒抽一口凉气,心讲话......这宇文浩可是真他妈坏呀!连这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说白了,还是为了恶心吕成良。 “怎么?你不乐意?”宇文浩犹如豺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诚。 宋诚知道,这是检验自己‘忠心与否’的关键时刻,万不可打马虎眼! “兄长啊!嘶~!瞧你说的,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宋诚吧嗒着嘴说:“想想都刺激!但问题是......那吕素素反抗怎么办?能乖乖听话吗?那曹嵩之,可还是吕成良的心腹爱将外加女婿来着......他们能乐意吗?” “哼......!” 宇文浩冷笑道:“这就要看你的办事能力了,小诚子......爹爹喜欢那种办事不拖泥带水,干净利索的人,讨厌那种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提出一大推问题的废物点心!” “啧啧啧!兄长啊,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惹祸了!” 宋诚唏嘘道:“只要兄长和干爹能给我撑腰!别说这点小事,就是闯下更大的祸来,我都不怕!” “哈哈哈!” 宇文浩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小诚子,你好好干!以后这岭北都指挥司,就是咱们爷们儿的天下!” “兄长,那我什么时候......下手合适?”宋诚请示道。 宇文浩眼珠子一转:“就在今晚吧!” “今晚?” “不然呢?” 宇文浩沉吟道:“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去漠寒卫了,大军行进中,也不便于你行事,趁着你还在爹爹身边,把这事儿给办了,爹爹也能周全你!” “弟弟明白!” “记住!” 宇文浩叮嘱道:“别说是我说的,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弟弟明白!” 宋诚笑眯眯的说:“是弟弟就馋吕素素这口儿,跟兄长和爹爹都无关!” “哈哈哈!” 宇文浩得意的大笑:“那......老弟,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第一卷 第77章 不平静的夜晚 宋诚敏锐的意识到了,今晚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岭北都指挥司内部斗争的复杂性,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宇文浩如果单纯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睡吕素素,到了漠寒卫以后才是最好的选择! 到时候,免了吕成贤的职务,自己和宇文浩就是土皇帝,想怎么潜规则下属的老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曹嵩之干瞪眼也没办法! 要报复,也得等返回到了岭宁府后,才能告诉自己的老丈人,自己被绿了...... 而宇文浩之所以逼着自己今晚就动手,就是想让这个矛盾,在今夜就爆发! 一面,他让自己去‘祸害’吕素素,另一面,他再派人去偷偷通知吕成良......导演一出‘狗血撞车’,狠狠地再给吕成良上一次眼药儿!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宋诚感觉......宇文家和吕家的矛盾,已经远远超过了同僚之间争权夺利这么简单了! 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二者之间,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矛盾! 其实宋诚今天心情挺乱的! 那个叫“小六子”的传旨太监说......北镇抚司的间谍,已经打入了玄鸦司的内部,且已经套到了高阳公主在岭北的消息! 虽然说,信息有些不太准确,什么在蛮子部落里寄养......但也让人后背发凉! 青衣女子,还有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神秘黑衣人......他俩知道这件事吗? 宋诚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他们尽早的清查内部! 也不知道玄鸦司在中原一带的活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谁在领导的? 他们是心里有逼数,章法得当呢? 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宋城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有一群猪队友!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了吕素素的事儿再说...... 他回屋穿好衣服后,在鸳鸯耳畔旁低语了几句,就离开了宋府,前往了曹嵩之大人的‘府邸’...... ...... 吕素素是后来才知道丈夫回来了,且是他自己爬到母亲新嫁的这个宋大人家里的。 曹嵩之被接回家后,看见丈夫伤成了这个样子,吕素素也是心疼的直掉眼泪! 他俩年纪虽然相差很大,但作为父亲的得力干将,且对自己也不错,夫妻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曹嵩之在战场上手段残忍,甚至要剖开秽貊孕妇的肚子,给藏匿在秽水瀑布里的“贼人”们上眼药儿。 但对小娇妻这一块,他绝对疼爱有加......是个合格的好丈夫! 而且他的逼嘴也特别能咧咧,经常给素素讲什么效忠朝廷,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之类的话......让素素对他也是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丈夫瞎了一只眼,三条腿全部冻坏死了,右手也完犊子了,这以后擦屁股都成问题......素素看到后,怎能不难过? “夫人,都是为夫不好......” 曹嵩之一脸自责道:“让你担惊受怕,还耽误你了......” “莫要说这种话......” 吕素素擦了擦眼泪,心疼的抱住曹嵩之说道:“我既嫁于你为妻,就生死相随,夫君......你不要胡思乱想,素素伺候你一辈子!” “夫人......” 曹嵩之欣慰的抱住吕素素问:“我走后,你月事来了吗?” “嗯!” 吕素素低下头,面露凄苦羞涩状....... 一听这话,曹嵩之瞬间心比腿还凉......素素来月事了,那不就代表没怀上吗? 如此这般,自己就要绝后了! “夫君,是我不好,是我肚皮不争气......” “不要这么说!是我不好!” ...... 夫妻俩还在这里黏糊,下人来报,破军镇抚使宋大人来了! 素素立刻擦了擦眼泪,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扶着曹嵩之坐起来,然后出门迎接宋大人。 曹嵩之虽然无法起身,但也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对这位年轻的破军镇抚使宋大人,曹嵩之还是打心眼儿里很尊敬的! 人啊,都是两面押注! 他也看出来了,这宋大人是宇文公公培养的“自己人”,跟他处好关系,没有坏处! 见到宋诚,吕素素很有礼貌的道了个万福:“宋叔,素素这厢有礼了......” 她跟宋诚是同龄人,但宋诚娶了她妈妈鸳鸯,这从辈儿上来讲,相当于是她的继父,所以只能喊‘叔’! “不必客气!” 宋诚摆摆手:“都是实在亲戚......” 进了屋后,曹嵩之看见了宋诚,更是激动的挺直身子:“宋大人,恕卑职......” “行了行了......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 宋诚仔细打量着这位追杀老兵不死不休,虐待秽貊百姓极其残忍的屠夫恶棍......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这狗日的,咋没冻死他呢?不过也好,把他亲手交给福伯,让老爷子好好的出出气! 另外,这家伙在石鹿部百姓苦难行军去秽水部的过程中,也杀了不少走不动的老弱病残,他也该接受石鹿部百姓们的审判! “宋大人,深夜到此,可是为了破贼之事?属下正有很多想法,欲和大人说说......”曹嵩之一脸真诚的问。 “这个......我们去漠寒卫的路上再讲吧!” 宋诚尴尬的摇头苦笑:“曹大人,你也知道,贱内是素素的生母,母女俩骨肉分离了20多年,今天在迎亲的路上母女相认,虽是感人至极,但碍于程序和时间,她们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贱内很是想念素素,所以让我来接素素去府上,跟她母亲多说说话......” “哦......这样啊!应该应该!”曹嵩之连连点头。 “宋叔......我也好想念母亲......”素素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诶呀!啧啧啧!” 宋诚嘬着牙花子道:“不要哭嘛,这是好事儿,你们母女20多年没见面......现在骨肉重逢,应该高兴才对!” “嗯!是......我该高兴!”吕素素破泣为笑,满眼的幸福和期待。 ...... 让素素坐上了轿子,宋诚带着她回到了宋府。 他能猜到,宇文浩那个畜生派去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去撩骚吕成良了......吕成良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好戏马上就会上演。 宋诚带着素素去了自己的洞房,鸳鸯并不在里面。 “宋叔,我娘呢?” 看着满屋子的红,还有窗户上的大红囍字,素素一脸懵,四下张望着寻找。 而宋诚,则是一脸坏笑关上了门。 “宋叔?” 素素扭回头,疑惑紧张的看着宋诚,从对方猥琐的表情上,似乎已经觉察出来了一些问题了,下意识的颤抖的往后退了两步。 “美人儿!” 宋诚故意流里流气的说道:“你可真漂亮啊!让我能想象到你娘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难怪把你爹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你!不要过来!”素素惊魂丧魄的往后挪着步子,顺手抄起了一个花瓶朝宋诚砸去! 但这怎么可能会砸到宋诚? 宋诚闪身一躲,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素素......素素拼命的挣扎! “娘!救我!”她撕心裂肺的大喊求救! 第一卷 第78章 你骂谁是王八蛋 这老话说得好:最亲莫过父母,最近莫过夫妻。 两口子之间,那是最亲近的! 真正像鸳鸯这种‘是非观’极正的奇女子,可谓凤毛麟角! 大部分的女人,都是随着丈夫的‘是非观’走的...... 她老公看你不爽,她也会潜移默化地看你不顺眼,尽管她嘴上死不承认! 表面上跟你‘张哥好’‘李哥好’,背地里骂你傻X,因为她老公也是这么骂你的! 所以,宋诚绝对不敢赌素素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苦口良言,立刻就能明辨是非,愿意配合自己..... 只能跟她玩物理纯逻辑! “救命啊!” 素素拼命地撕打着宋诚,一个劲儿地哭嚎! “美人!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的!你就从了我吧!”宋诚坏笑道。 “你个淫贼,你不得好死!救命啊!” ...... 素素的求救声椎心泣血,被侧厢房里的宇文浩听得真真儿的,露出了一脸猥琐的坏笑! “老匹夫快到了吗?”宇文浩问左右。 “应该快了,送信的人已经去了很久了!”一个高手护卫回答。 “好!” 宇文浩将手中的扇子一合,站起身:“一会儿见机行事,别让那老匹夫伤了小诚子!” “属下明白!一定保护诚公子的安全!” ...... 岭北都指挥司,吕成良官廨,议事厅内。 大军明日就要出征。 宇文朝恩一改之前跟吕成良针锋相对的态度......和他‘就事论事’的讨论‘犁虏除根’的工作一直到深夜! 所谓‘犁虏除根’,就是要把这些蛮子斩尽杀绝,永绝边患! 两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也不能这么干! 倒不是说,有什么好生之德......而是一旦斩尽杀绝了,那岭北就不需要驻扎这么多的兵了,他们也就没有军权了! 可是,陛下那边儿,也必须要有个交代! 所以,只能从秽貊人,勿吉人,靺鞨人、娄人、奚人这些蛮族中挑一个当倒霉鬼,尽数诛杀! 考虑到漠寒卫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最终选择了拿秽貊人开刀! 秽貊人,在岭北一带的人口差不多能有个二十多万人,共上百个部落,星罗棋布的分布在松江平原和岭西山区里,若一一屠灭,定会引起民变,给官军带来巨大的压力。 故而,吕成良的建议是......对秽貊人进行‘底层分化’,使其自相残杀! 秽貊人,其实早先可分为‘秽人’和‘貊人’两个支系,后来杂居在了一起,变成了秽貊人! 吕成贤在漠寒卫搞的那套部落之间挑拨离间的手法,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吕成良的思路,则是以“阵营站队”作为发力点,让秽人和貊人从根子上进行彻底撕裂! 待双方厮杀起来以后,秽貊内部的仇恨会越来越深,然后官军坐收渔利,再一一诛灭! 两个人正商议着,一个宋府的仆人求见吕成良,说有紧急情况汇报! 吕成良让他进来后,那仆人汇说,府中一个小丫鬟偷听到宋大人恐对吕小姐不利,已经去小姐家接小姐进府了。 一听这话吕成良脑瓜子‘嗡’的一家伙! “他想干什么?”吕成良怒问。 仆人胆怯的回答:“好像是说......嫌老夫人太老,不能生养,所以......想让小姐进府,替母生子!” “哇呀呀!” 吕成良气得登时就炸了,完全无视宇文朝恩还在旁边,直接拎起刀架上的宝刀夺门而出! 300守夜精兵开道,急速前往宋府,吕成良今天非要弄死宋诚不可...... 虽然说,平时他很忌惮宇文朝恩,但那是不想撕破脸,把事情搞得难看! 若真把他逼急了,作为岭北的最高的军事统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不是不可以先斩后奏! 而且这种伤风败俗,违背人伦的事,就算讲到皇帝那里,他也有话说! ...... 宋诚在自己的洞房里,找了根绳子把吕素素给绑了起来...... 面对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嚎,鸳鸯躲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神色淡定! 没办法,有时候欲成大事,与狼共舞,与奸佞周旋,不得不让一些人受委屈,哪怕是自己的女儿...... 今日的痛苦和绝望,换来了是将来的彻底解脱...... 吕素素的嗓子都喊哑了,只能痛苦的呜咽着。 “美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宋诚笑道:“你的丈夫曹嵩之,瞎了一只眼,双腿也瘸了,那东西也废了,难不成说......你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就要守活寡吗?你看看宋叔我,跟你年纪相仿,都是青春年少,咱俩才般配!” “呸!你个畜生!” 吕素素骂道:“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亏我还喊你一声宋叔,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娘吗?” “你娘?呵呵!” 宋诚笑道:“你娘,也是理解我的......不然为啥给你腾地方?她年纪大了,硬是要生养的话,说不定能把命给丢了,但我们宋家又不能断子绝孙,你作为女儿,难道不该替母分忧吗?” “呸!不要脸的畜生!” 吕素素啐了宋诚一口,骂道:“你纵然要纳妾,繁衍子嗣,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为何要难为苦命的我,我是你的继女啊,你个畜生!”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你说到点子上了.......你看你娘长得多像啊,我没得到年轻时候的你娘,正好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吕素素都快气晕了,她无法想象,母亲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无耻的败类、人渣! 然而,如果她要是聪明的一点的话,应该能察觉到反常:宋诚只是把她骗进屋子里绑了起来,却并没有对她进行任何非礼越界的行为,既没扒她的衣服,也没亲她,摸她......更没有堵住她的嘴,任由她大声尖叫呼喊! “姓宋的,你放了我!不然......我爹爹不会饶了你的!”吕素素警告道。 “哈哈哈!” 宋诚坏笑道:“你爹,你爹就是老王八蛋!” “你骂谁是王八蛋?” 他的话音刚落,洞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吕成良拎着金丝大环鬼头刀,直接冲了进来! 第一卷 第79章 这孩子太实在 对方来势凶猛,宋诚不敢马虎,立刻转身应战! 洞房的床帏上挂着一把‘辟邪宝剑’,他抽出宝剑和吕成良恶斗在了一起! 客观的讲,作为特种兵,赤手空拳的散打才是他的强项! 这舞刀弄剑的......宋诚还真不习惯! 吕成良却是用刀的高手,一柄金丝大环刀舞得密不透风,宋诚连连躲闪,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人家的刀还‘削铁如泥’,堪比李震北的陪葬金刀! 宋诚手中的剑没跟人家碰两下,直接报废折断......人也被逼逃到了院子里! 这还要感谢青衣女子传授了自己几套绝密刀法......虽然没学会全部招式,但一些损招、阴招,宋诚却是记在了脑子里,成功的避开了好几次吕成良的“夺命一劈”! 这跳到了院子里以后,情况更加操蛋! 上百个精兵早就架起了弓箭瞄准着宋诚......随时准备发射! 而吕成良也是双眼瞪红,嗷嗷怪叫,紧追不舍...... 这一刻,夺妻之仇,抢女之恨,全具象的爆发了! 宋诚既要提防周遭瞄准的弓弩,还要躲避吕成良‘绞肉机’般的进攻,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中! 果然是一招不慎,他被吕成良在胸口上砍了一刀,发出了金属的摩擦声! 得亏是穿了李震北的金丝软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见对方还“有备而来”,吕成良立刻挑刀一扫,直逼宋诚的脖子,被他勉强的躲开了......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外院的墙头上突然闪现出了四个黑影,朝着吕成良甩出了一连串儿的飞镖! 吕成良连连躲闪,宋诚也得以喘息,而弓箭手们也抬弓对准了墙头! “吕大人!刀下留人!”墙头上一人高声喝道:“宇文公公到!” 见是宇文浩身边的四大高手,吕成良迟疑了一下......立刻下令:“射死这个姓宋的!” 这群士兵又纷纷瞄准了宋诚! “咱家看谁敢?株他九族!” 一声尖锐的公鸭嗓从院外传来,宇文朝恩一脚踹开了院门,走了进来! “吕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宇文朝恩很是生气,大步向前问道:“咱家在后面叫你,你理都不理,一点儿也不把我这个监军放在眼里......怕是再让你当两年官,连陛下你也不放在眼里了!” “宇文公公!” 吕成良连抱拳施礼都免了,怒火中烧道:“你的好干儿子!绑架了我的闺女,欲行不轨!今天你也得给我个说法吧?不然陛下那里,我也要争个是非曲直,定个公道!” 宇文朝恩转身狠狠地抽了宋诚一嘴巴子:“畜生!说!你绑人家闺女干啥?” 宋诚故意装出了一副委屈相,捂住脸喃喃道:“干爹,素素长得漂亮,像鸳鸯年轻的时候,我跟鸳鸯那啥的时候......爱屋及乌,就想起素素来了......” “你个畜生啊!” 宇文朝恩狠狠的拧着宋诚的耳朵,大声骂道:“还像鸳鸯年轻的时候?鸳鸯养你都他妈能养出来了!你见过她年轻的时候?” “干爹......” 宋诚挠了挠头:“我其实......也是为了素素好!你想啊,我跟她年纪相仿,郎才女貌......她丈夫已经残废了,让素素下半辈子守活寡吗?而且......鸳鸯岁数大了,她也给我生不了孩子......干爹!” 他委屈的继续说:“你看那曹嵩之,老逼头子一个......比吕大人年轻不了几岁,素素嫁给他,这不是美玉落于污泥吗?而且......素素没个一儿半女的,老了可咋办呀?” “畜生啊!” 宇文朝恩气得浑身发抖,大骂道:“你已经娶了她妈妈了,怎么又惦记人家女儿啊,这等违背人伦之事,就是到了圣上那里,也要砍你的头!” “圣上......呃,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心里只有干爹......” 宋诚继续说:“我娶鸳鸯,只是为了赚钱......真心喜欢的,只有素素!” 宇文朝恩被宋诚‘气’得捂了下胸口儿,一脸的扭曲,但嘴角儿还是忍不住开心地微微地往上挑了下...... “爹!您别生气!” 宇文浩这个时候从他身后的侍从中走了出来:“您还没发现么?人呐!没有十全十美的,小诚子这个人,武功和学问都不差,但这脑子......有时候总感觉缺根弦儿......” 他笑眯眯的又对吕成良说:“吕大人,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这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怎么想怎么说,虽然可恨,倒也诚实!” “哼!诚实?” 吕成良冷笑道:“无耻的够直白罢了,总之,这畜生今天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然这件事没完!” “那依吕大人的意思呢?”宇文朝恩微微皱眉。 “掳掠奸淫良家妇女......按律当斩!”吕成良眼珠子瞪得溜圆。 “吕大人说得没错......” 宇文浩笑道:“军法无情!按律自然是当斩!不过吕大人......若真细究起军法来,3000担军粮进入漠寒卫辖区丢失,你弟弟该不该斩?他指挥不当,贻误军机,丧师辱国,以致漠寒卫损兵过半,该不该斩?还有你女婿,单在秽水部落就损兵1000,仅他一人逃脱,该不该斩?吕成贤,曹嵩之这俩人,又符合‘八议’中的哪一条呢?” 一连串的问话,让吕成良恼火憋屈到了极点! 但事实如此,他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按大梁军规,粮草一旦送入卫所辖区内,那它的安全就全部由辖区卫所的指挥使负责,如有丢失,按律当斩! 如若在战斗中,不是那种寡不敌众的情况,主将无能,以致损兵超过一定比例,也得问斩,漠寒卫4000人,仅剩1500人,远远超过了杀头的“红线”! 曹嵩之跑回来汇报军情,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因为援军抵达后,是要对以往军情和战斗过程进行细致复盘核实的,如果发现有隐报,漏报,错报,那就不是杀头的问题了,而是要株连九族!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讲究一个议尊、议功、议能、议勤......等八议。 如果你曾立大功,又是三品以上官员,还有被皇帝认可的卓越的军事才能,亦或者说几十年勤勤恳恳,或可免除一死! 但很明显,吕成贤、曹嵩之这俩货都不符合! 本来这种事,在实操过程中,主要还是看主帅,尤其是监军的态度,具有极强的主观性! 往往大领导都会饶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然后以‘议功’免除其死,甚至官复原职! 但如果不给你面子的话,那该杀就得杀! 宇文朝恩已经放话了,仅仅是免除吕成贤的职务,并没有进一步的追究...... 可如果真闹僵的话,那大家都不好看...... “当然了!” 宇文浩笑道:“这一码事归一码事,既然吕大将军执意要秉公执法,整肃军纪,那......我爹这边儿,是不是也应该配合吕大将军,公事公办啊?” 吕成良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 毕竟女儿和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宇文朝恩这个时候又冲宋诚怒斥:“畜生,看你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快快向吕大人赔礼道歉?” “吕大人......对不住了!”宋诚尴尬的一抱拳:“是属下糊涂了,还望吕大人见谅,饶我一命......” “不用向他道歉!” 洞房之中,鸳鸯满脸不忿的走了出来! 第一卷 第80章 鸳鸯的助攻 宋诚在和吕成良从屋内打到院外的过程中,鸳鸯跑到了床上,解开了捆缚女儿的绳子,拉着她快速的逃往了后院的柴房里...... 鸳鸯小声告诉女儿,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局,万不可当真! 这个宋大人绝不会碰她一下的! 骨肉分离20载,如今母女团聚,娘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你一定要相信娘的话,听娘的!娘会把这些年的秘密,统统都告诉你! 素素对宋诚,自然是一万个不信任! 但鸳鸯是她娘,所谓母女连心......又听见母亲说出了这般“不同寻常的话”,她也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 “娘!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畜生......他,他到底想干什么?”素素满脸是泪的问。 “素素!你就相信娘一回行吗?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会害你的!” “嗯......”素素哭着,满眼复杂地点了点头。 “你记住!这里马上就要变天了!留在娘的身边,你才能活下去!” ...... 鸳鸯来到了洞房前的院子里,看见宋诚正在向吕成良道歉,立刻阻止了他! “公公!” 鸳鸯先上前向宇文朝恩行了个万福礼,然后说道:“作为吕素素的娘亲,贱妾能说两句吗?” 宇文朝恩点点头:“也罢!你既是吕大人的前妻,又是小诚子现在的老婆,还是吕素素的娘亲,自然是有资格说话的......” 鸳鸯瞅了眼周遭,说道:“公公,这件事......也是我们的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能不能让这些士兵全部都退到外面去?” “嗯!可以!吕大人你觉得呢?”宇文朝恩问。 吕成良怨怼的看着前妻鸳鸯,鼻息长出,抬手道:“尔等退下!” 这些进院的士兵们遂纷纷退出...... 院子里只剩下了吕成良,鸳鸯,宋诚,宇文朝恩父子,还有他们的近身护卫。 “宋夫人,你现在可以讲了......”宇文浩一脸贱嗖嗖的表情。 他这一声宋夫人,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戳着吕成良的心! “嗯!多谢大人!” 鸳鸯做了个深呼吸后,转过身对吕成良说:“吕成良,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要离开你?” 吕成良冲鸳鸯怨恨的眯了下眼,眸子缩了缩,没吭声。 “就是因为你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毫无廉耻!” “你!?”吕成良气得瞪大眼。 “我说错了吗?你为了自己上位,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 鸳鸯翻了个白眼道:“旁得不说了,就说这曹嵩之吧,多大年纪了,你为了收买人心,把女儿嫁给他......你拿我们的女儿当啥了?完全成了你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工具!” 此话一出,宇文朝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是‘自己人’捅‘自己人’最解恨! 这话,也就鸳鸯说出来最有杀伤力! “他要真有两下子倒也罢了!” 鸳鸯顿了顿继续说:“损兵折将......一个人从漠寒卫爬回来,还让贼人射瞎了一只眼,大梁朝的脸,都让你们这对儿翁婿给丢尽了......” 一听这话,吕成良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而宇文朝恩也是表情严肃了起来! “现在......他成了一个废人,还要我女儿伺候他一辈子!呵!” 鸳鸯冷笑道:“最后让我女儿连个后代都没有,老了谁养?” 说到这儿,她转脸冲宇文朝恩说道:“公公,这件事不能怪我丈夫!都是我的主意!我年岁已大,不能生养,我丈夫如此爱我,我自当回报他......是我让她去找素素的!” “你!你!” 吕成良气得破口大骂:“鸳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耻!你真是天下第一最不要脸的女人!把自己的女儿都能......” “是啊!你说的没错!” 鸳鸯翻了个白眼道:“我本来就是个婊子,你跟我谈什么廉耻呢?不要忘了,我可是百凤楼里的‘妈妈’,那里的粉头都是我的闺女,而你......也强不到哪里去,百凤楼是你掏钱建的鸡窝,这些年,靠卖女儿们身子的钱......你也赚了不少了吧?” “你个淫妇,我杀了你!” 吕成良气疯了,抬起刀子就向鸳鸯砍去! 他不是真的砍,动作明显没啥力道,只是气不过! “不要伤我老婆!” 宋诚这个时候赶紧挡在了鸳鸯的面前,而宇文浩的四大高手,也同时用兵刃格挡开了吕成良的刀子! 吕成良气得眼仁充血,恨不得当下就死过去! “啧啧啧!何必呢,何必呢!” 宇文浩嘬着牙花子唏嘘道:“吕大人,不要生气,气大伤身!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看行不行?”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后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国事也不可耽搁......吕大人,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陛下可还等着我们建功立业呢,不要因为这点私人的恩怨,耽误了大事!” “鸳鸯的话,虽然可能有些刺耳,但也不是全没有道理,真格的,你个当爹的,忍心让女儿伺候一个废人一辈子?还没有后代?老来无所依?” 宇文浩沉吟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我能理解鸳鸯......我提议,就让素素以陪伴母亲为由,在宋府给小诚子生下一胎,一年以后,大不了再还给他曹嵩之当老婆,这件事我们严格保密,谁也不许走漏风声!这样一来,你吕大人的面子也保住了,还当上了外公,鸳鸯也不用遭那份生育之罪了,吕家也有了后人,我这义弟小诚子一表人才,又官居破军镇抚使,也不算辱没了你女儿......以后你和小诚子,同朝为官,亲上加亲,这感情不就又更近了一层了吗?” “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 他的话再次将吕成良的怒火逼到了极限,居然爆了粗口! “不得无礼!” 见吕成良要对宇文浩呲牙,宇文浩的四大高手立刻抬刀对准了吕成良。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差彻底爆发了! “大家都不要冲动!” 鸳鸯冲宇文朝恩说道:“公公,这件事......虽然是我们家的丑事,但眼下,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若耗子动刀窝里反,反倒让贼人们捡去了便宜,浩公子的建议,我觉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纵然有些人伦上的瑕疵,但一切......都该向朝廷的利益让步,您说对不对?若吕成良能接受这个建议,还望公公饶我那前小叔子一命!” “深明大义,深明大义啊!” 宇文浩拍着手说道:“真没看出来,鸳鸯妈妈居然这么有大局观,比吕大人可要强多了,真个是女中丈夫也!没错!私事家事,都要为国事让步!你放心,我爹爹仁慈,定不会为难你那前小叔子的。” 宇文浩今天原本只是想进一步的刁难、继鸳鸯嫁给宋诚后,继续恶心吕成良......没想到鸳鸯竟会主动杀出一波助攻,效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此刻,他看鸳鸯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我建议这件事,还是让当事人,我的女儿自己来定!” 鸳鸯说:“是愿意留在宋府生上一胎,还是回到曹嵩之那匹夫身边!” 见她这么有自信,宇文朝恩也微微的点了点头:“也罢,那就让素素姑娘自己来说说吧?” “遵命!” 鸳鸯回到后院柴房,把素素给接到了前院...... 素素一副梨花带雨,失魂落魄的样子,脸都被泪水哭花了。 看见了吕成良......素素委屈的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而吕成良看见了女儿,那心如刀割的情绪和怒火中烧的保护欲,又再次被嗷嗷的点燃......握紧刀柄的手都因为过于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女儿,不要怕!宇文公公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鸳鸯拉着素素的手,满眼温柔疼爱的问:“告诉宇文公公,你是愿意回到曹家......还是留在娘的身边,给宋大人养下一儿半女?” 吕成良简直不敢相信,这鸳鸯当着女儿的面,竟能说出如此违背人伦,臭不要脸的话!简直震碎了他的三观! “我......我......”吕素素低着头,满眼是泪揉搓着衣角,像是犹豫矛盾,一时间很难回答的样子! 第一卷 第81章 我自愿的 吕素素犹豫为难的样子,让吕成良很是震惊! 这种事儿还用考虑吗? 用屁股都能判断出的‘是非’,自己的宝贝闺女,居然犯难了? “我,我......” 吕素素不敢看吕成良,低头满眼委屈地掉着眼泪,细弱蚊蝇的小声道:“我愿意留下来......” “啥?” 一听这话,吕成良彻底炸了:“丫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啥吗?你要留下来给这小子当......你疯了吗你?” 一声怒吼,吓得吕素素蜷缩肩膀,往后退了半步,被鸳鸯紧紧地抱在怀中:“不怕不怕,娘在呢......” “素素!难不成?你也要当那不守妇道的淫娃荡妇?你可是已经嫁为人妻了!”吕成良怒吼道。 吕素素不敢说话,只是浑身发抖,把脸埋进母亲的怀中...... “宇文公公!” 鸳鸯说道:“刚才我女儿的话,想必大家都听到了,还有什么异议吗?到底是谁在强人所难?我女儿只是不想跳回她爹给她安排的火坑里,她有什么错?” “鸳鸯!你个贱人!到底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杀了你!” 这一回,吕成良彻底无法控制情绪了,冲着鸳鸯挥刀就砍......宇文浩的四大‘护法’立刻群起而上,和他战成了一团! 刀光剑影间......宋诚仔细观察着他们的招式,对比着青衣女子给自己演示的各路刀法...... 看得出来,从综合实力上来讲,吕成良还是要比他们四个略高一头的! 特别是刀法的流畅度,还有技巧的灵活多变......他跟青衣女子,应该是同一水平的耍刀高手! 但考虑到吕成良用的是金丝大环刀,刀身本身就沉......若是真跟青衣女子交起手来,青衣姑娘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四大高手打吕成良一个,双方竟然斗得平分秋色,不在伯仲之间! “爹!别打了,是女儿自愿的,呜呜呜!你们不要伤害我爹,呜呜呜!” 见吕成良一人独斗四个高手,吕素素再也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住手!” 宇文浩一声令下,几大高手立刻全都退了回来,而吕成良双眼瞪得通红,持刀狠呆呆的盯着众人! “吕成良!你想造反不成?” 宇文朝恩双目怒瞪,呵斥道:“在咱家面前,舞刀弄杖!你女儿已经说了,这是她自己的意思,你又待怎样?” “是啊吕大人!” 宇文浩也搭腔咧嘴坏笑:“咱们得讲道理么......强扭的瓜不甜!” 吕成良知道,今天自己是彻底栽了,恶狠狠的瞪着宋诚,竖起食指指指点点他...... “小子,行!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也无视宇文朝恩和宇文浩,怒发冲冠的转身离去...... “爹!爹!” 吕素素伤心泪奔的在他身后大声喊着,吕成良也不搭理! 看着吕成良落寞决绝离去的背影,宇文浩小声的跟身旁一名高手低语:“老匹夫回去后,肯定要叽叽歪歪,让他们记录下,这都是他谋反的证据!” “小的明白!”那名高手点了点头。 “哼!还敢写秘折告发我们?看谁能玩死谁?”宇文浩眼神阴冷的小声嘀咕。 ...... “小诚子......” 宇文朝恩鼻息长出道:“你呀!咱家是一天给你揩不完的腚眼子......” “干爹!” 宋诚单膝下跪,抱拳道:“儿子一定打个漂亮仗回来,给干爹争口气!”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征呢!” 说罢,宇文朝恩拂袖离去,宇文浩跟在了后面,扭回头冲宋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待院子里的‘外人’都走光后,吕素素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了,跪地崩溃地哭问鸳鸯:“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啥要让我这么说?你没看见么,爹快被我气死了,呜呜!” 鸳鸯叹了口气,紧紧地搂住女儿,也哽咽地小声抽泣道:“傻孩子,只有这样才能救你......” 说罢,母女俩起身进了洞房,宋诚也跟了进去。 “娘!他......他跟进来了!”吕素素紧张害怕道。 “素素不怕......” 鸳鸯拉着素素的手,坐在了床沿上,小声安抚道:“闺女,我和你宋叔是假结婚......” “啥?假结婚?” “嘘!别那么大声......” 鸳鸯说:“你宋叔是正人君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用这个方法,无法让你脱离苦海......” 这个时候,宋诚看了看门外左右都没有旁人,把洞房的门给关住了,跟鸳鸯母女二人共处一室。 “孩子!” 鸳鸯说:“当今天下,昏君无道,宦官弄权,贪官污吏横行,天灾人祸不断,民不聊生......因为大梁朝不让百姓随意流动,很多百姓连要饭都没法要,只能在受灾的原籍活活饿死......有些州府甚至出现了‘易子相食’的事情!你说说,这样的天下,这样的混蛋朝廷......还值得为它效忠吗?” “娘......?” 吕素素一脸震惊,没想到......自己的娘亲,竟然跟自己谈论这么危险且严肃的话题? 刚刚,不是还在讨论为啥让自己承认,甘愿留下来给宋诚当生育工具?还有假结婚的事么? “娘......爹跟我说过这些,可是......这跟气我爹有啥关系啊?为啥说,只有这样,才能救我?”吕素素一脸不解。 “傻孩子......马上就要变天了,娘......并非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和你宋叔之间是清白的......” “鸳鸯!” 宋诚皱眉打断了鸳鸯:“有些话,跟素素点到为止即可,一些细节的内容,以后慢慢的再告诉她......” “嗯!我明白!”鸳鸯点点头。 吕素素是鸳鸯身上掉下来的肉,面对自己的女儿......当娘的自然是掏心掏肺! 但宋诚可没有对吕素素放下戒备心,提醒鸳鸯不要说太多,更不要提及‘玄鸦司’的事儿。 人心难测,万一素素心底还是向着自己的丈夫曹嵩之,或者父亲吕成良......只是一时的屈从于母亲。 谁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这些变数风险应该高度警惕! “丫头!听娘的话!” 鸳鸯拉着素素的手说:“你就时时刻刻的跟娘在一起,娘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你的!” “娘!” ....... 当晚,宋诚的安排是,母女俩在床上睡,他打地铺。 吕素素蜷缩在被窝里,隔着母亲鸳鸯,躲在最里面...... 她惊诧且怀疑人生的偷眼观瞧眼前这个正在打地铺的‘淫贼’,感觉他的神态表情跟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之前的宋诚一脸痴态猥琐! 然而现在......这个‘宋叔’却满脸的正气,根本不在她们母女身上多瞅一眼! 素素开始有点相信母亲的话了,但还是不敢睡......警惕的将被子裹紧自己! ....... 吕成良回到了都指挥司后,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书房,直接一刀将桌案劈成了两半! 他鼻息长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来回转动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今天自己的表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相当于跟宇文朝恩撕破脸了...... 这接下来,自己当如何自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进来汇报:“都指挥使大人......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吕成良阴鸷的眼光瞥向了墙上挂着的岭北舆图。 少时,进来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身上好像还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义父......出事了!” “什么情况?” “义父!送折子的人,被宇文浩的人给截住了......” “什么?” 一听这话,吕成良双目圆瞪,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此刻的他,似乎也想明白了,宇文父子为何这般针对他了...... “义父!” 这名‘书生’一脸悲苦的抱拳劝说道:“事已至此,阉狗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如......我们反了吧?” 第一卷 第82章 起兵增援 吕成良写给皇帝的密折,可不是简单的拆宇文朝恩的台...... 里面的每一条,那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说白了,就是要往死地整你呢! 这封信要是真到了皇帝的手里,那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贤也保不住他..... 当今的皇帝,最恨的就是“冒赈舞弊”! 岭北明明没有遭灾,宇文朝恩却把粮食卖到了内地,然后又从户部领粮,性质更加的恶劣! 还有克扣军饷,私开金矿不上报......每一条都是在‘作死线’上跳舞! 吕成良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宇文朝恩看到自己写给皇帝的密折时,那表情将有多狰狞! “义父!” 瘸腿书生见吕成良不吭声,又劝慰道:“义父现在手握兵权,统领8万大军!足可以面南而睥睨天下,不必再仰人鼻息......何以再受这些阉人的鸟气?” “住口!” 吕成良怒喝道:“先帝有恩于我!我必将誓死效忠大梁社稷,眼下陛下刚刚登基,时局不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义父!” 书生一脸悲愤道:“这不是会不会好起来的问题,而是我们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咱们已经彻底把宇文朝恩得罪了,这接下来......他肯定要处处为难你,往死地整你,说不定......现在已经罗织了你的罪名,派人往朝廷送折子呢!义父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难不成......你要真等到他们解除你兵权的那一刻吗?” “够了!不必再说了!” 吕成良怒喝道:“先帝对我不薄,我不能有负于他!退下!” 瘸腿书生讨了个“没趣”,只得一脸苦瓜相地退出了吕成良的书房。 然而,他刚刚退出......吕成良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岭北舆图前,抬手摩挲着下巴,盯着舆图,开始认真的思考...... 不多时,他的嘴角儿扬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 宋府,宋诚的洞房内。 原本鸳鸯母女睡床上,宋诚打地铺。 经历了今晚的闹剧,大家都很累了,身心俱疲,准备睡觉...... 而这个时候,宋诚的耳朵敏锐的听到,屋顶上有瓦片触动的动静! 宋诚侧过脸,发现鸳鸯也一脸凝神会意地瞅着他......四目相对下,鸳鸯竖起食指,指了指上面,然后点头示意宋诚到床上来! “娘?” 见宋诚上床,这素素吓得立刻紧张了起来。 “嘘!别说话,上面有耳朵,闺女,配合一下,不然出大事!” 鸳鸯往里挤了挤,让宋诚躺在床沿上,而素素则被鸳鸯挤在了床最里面...... “听话,待会儿跟娘一起,假装演一出戏,骗过屋顶上的人......” “娘......我,我听话!” “乖,娘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好的,娘。” ..... 母女俩嘘声交谈着。 ...... 这宇文父子虽然回了监军行辕了,但生性多疑的宇文浩突发奇想:想验证一下......这宋诚到底是不是像他所想象中的那样“虎逼哨子”,啥都敢干,脑子缺根筋儿? 虽然说,宋府里也有几个小太监送来的美姬作为‘眼线’...... 但宇文浩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心腹高手! 他派了一个重回宋府,看看宋诚是怎么对待吕成良的女儿的? 岭北苦寒,屋顶与南方不同,不是说揭开一片瓦,就能看到屋内情况的,只能听声音...... 那高手耳朵贴着屋顶,但听见里头传来了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对话声。 “娘!宋叔确实比我那窝囊丈夫强多了,女儿好幸福!好开心!” “是吧,娘怎么会骗你呢?” ...... 次日清晨,岭宁府外。 2000多名乞丐穿上了官府发的冬衣,拿上了干粮,拖家带口,排成长队.....在‘向导’的带领下,朝着可以绕行到漠寒卫的山间小路的方向进发。 曹嵩之知道路线,只要画好路线图,交给向导即可! 5000名军兵还有随军家属,以及原漠寒卫驻军的家属们浩浩荡荡的跟在了后面。 宇文浩对宋诚的‘作战思路’十分的满意! 即用这些乞丐和家属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同时鞭策军队的士气! 这可是把你们全家老小都给带来了,不想让他们死于贼人之手,就奋勇作战! 在监军宇文浩的宣传下......黑山贼和虎威山上的神秘贼人们,被描述成了凶残至极,爱吃人肉的悍匪! 官军士兵们,自然也就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鸳鸯母女,还有曹嵩之也都随军前行...... 曹嵩之之前跟虎威山的贼人,还有秽水瀑布的贼人交过手,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宋诚让他当了个“随军参军”,相当于是参谋,躺在个平板车上,盖个被子,让一头驴拉着他。 而宋诚,则是和鸳鸯母女,一起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跟着这辆驴车...... 曹嵩之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当是素素陪母亲去了。 他对宋诚也无比的仰慕,躺在驴车上还一个劲儿的跟宋诚讲解他所构想的作战思路...... 要说,这个人也是贱! 他比宋诚大十几岁,却因为宋诚是素素继父的原因,居然也管宋诚叫‘宋叔’! 当然,辈分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攀附宋诚。 因为他知道,这个宋大人现在是宇文公公眼中的红人,跟着宋大人......肯定不会有亏吃! 一面是吕成良的亲女婿,一面是宋诚的干女婿,曹嵩之把两边的赌注都给押满了! 吕素素坐在车子里,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宋诚的面前儿一个劲儿的阿臾谄媚,也是神情复杂的微微叹气...... 而跟在宋诚马车后面的宇文浩的随从们,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偷偷地冲曹嵩之笑。 “嵩之啊......” 宋诚笑眯眯的问:“你之前讲的,押解石鹿部的百姓去秽水部......这是为何来着?我昨天没太听明白?” “唉!宋叔啊!您有所不知......” 曹嵩之嘬着牙花子说:“这伙贼人善于收买人心......那冯公公不是抓了很多秽貊的女人和孩子吗?他们就把这些女人和孩子从漠寒卫给劫走了......我当时想的就是,用石鹿部的百姓做人质,要挟他们出来.....不然,这帮家伙躲在山体里易守难攻,根本没办法下手!” “夫君,那要这么说的话......这伙所谓的贼人,是好人呐!”吕素素一脸不解地问。 “诶!夫人......他们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好联合其他的秽貊部落跟朝廷作对!万不可被表面现象给迷惑了......”曹嵩之解释道。 “有点意思!” 宋诚笑着继续问:“如果这些百姓到了秽水部落前,那些贼人还不出来怎么办?” “咳!” 曹嵩之苦笑道:“宋叔啊,你说到我的伤心处了......我就是到了秽水部落遭遇的埋伏,早知道......我就把秽水部的房子全都给烧光他狗日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场埋伏,到了秽水瀑布前,那只能是杀一儆百,逼着贼人们就范!” “太残忍了!”吕素素有些听不下去了。 “诶呀!夫人啊,战争就是这样!你们妇道人家不懂!” ...... 宋诚和干女婿曹嵩之聊着天,身后的监军随从们起哄调笑道:“曹大人,监军大人说了,您一口一声‘宋叔’叫得亲,干脆不如,你就认宋大人做干爹得了!”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 曹嵩之一脸谄媚的看着宋诚说:“这老话说得好,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宋叔年少有为,文武双全......又是素素的继父,我认干爹合情合理!” 没等宋诚说话,曹嵩之直接躺着抱拳来了一句:“干爹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只是小婿现在不便于行跪拜礼,还望干爹见谅!” “好说好说!”宋诚笑眯眯的说道:“都是自家亲戚,不必多礼!”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车后监军随从们的哄笑声。 看着自己丈夫这般没有底线的样子,吕素素的眼神中亦是流露出了一丝厌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骑马快速地从岭宁府的方向赶来! “报!” 士兵来到宇文浩的豪华车帐前高声说道:“报告监军大人......宇文公公让您现在率领3000人马,回去!” “什么?” 宇文浩一脸懵,探出脑袋皱眉:“为啥?什么情况?” “小的不知!” 士兵回答:“宇文公公说了,让您立刻马上带着3000兵马回去,剩余的2000兵马,由破军镇抚使宋大人率领继续前行,消灭漠寒卫的匪患!” 第一卷 第83章 各怀鬼胎 “这个......?” 宇文浩眉头微皱,狐疑地转着眼珠子...... “宇文公公还说了!” 小兵继续解释道:“宋大人到了漠寒卫,由冯锦公公暂行监军之职!” 事出反常必有妖......宇文浩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了,岭宁府可能要出大事儿! 莫非,是吕成良想造反? 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老匹夫昨晚被气够呛,但他应该还没有这个胆子! 不过宇文浩也不敢耽搁,立刻让队伍停下,吩咐宋诚抽调出3000人马来! 事发突然,宋诚也很意外...... 原本想的是,给宇文浩设个“请君入瓮”局,让狗日的自投罗网,抓个活的回去。 结果现在,煮熟的鸭子想飞! “兄长,干爹这是何意啊?”宋诚一脸懵逼:“这都走出十几里了......” “唉!” 宇文浩满眼的阴鸷:“不清楚,但估计跟吕成良有关!兄弟......你去了漠寒卫以后,将吕成贤免职后严加看管,作为人质!” “兄长放心!弟弟一定严格执行兄长的指示!” “另外......” 宇文浩眼珠子转了转,让宋诚凑近点儿,小声说:“冯锦这个家伙,确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偷偷的做掉他,栽赃给吕成贤,坐实他的谋反之名!” “这个......!” 宋诚故作一脸骇然状:“兄长啊!杀监军,那可是造反诛九族的大罪啊!” “啧啧啧!” 宇文浩不重不轻地拍了下宋诚的脑门:“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呢?谁说是你杀的?是吕成贤杀的!” “这......话虽这么说,但弟弟有些不敢!”宋诚故作忌惮状。 “怂货!” 宇文浩皱眉骂道:“我爹养你干啥吃的?关键时候屁用不抵!” “兄长恕罪......弟弟听话就是......” 见宋诚服软听话了,宇文浩又语重心长的说:“这件事要干得漂亮点,隐秘点......事成之后,不要急于公布,一切等候我的指示......你不也说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吕成良也逃不掉......” 见宋诚依旧有些犹豫矛盾的样子......宇文浩安慰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吕素素,扯淡!都是被别人睡过玩过的烂货了,有啥好稀罕的?天底下的母女姐妹花多的是,回头哥哥再给你安排几对儿更刺激的!” “真的?” “呵!真的!”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 看见宋诚在面对女人的问题时,那股子精打细算的“市侩劲儿”又上来了,宇文浩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 岭宁府,都指挥司。 昨夜,吕成良一夜未眠,站在岭北舆图前思考了足足两三个时辰! 天一亮,他就召集了几个亲信,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 虽然说,吕府上下,到处都有宇文朝恩的‘眼线’,或为仆人,或为兵士,或为下属。 但吕成良只是装糊涂,对他们的底色心知肚明! 会议结束后,吕成良就前往了宇文朝恩的监军行辕,为自己昨晚的意气用事和鲁莽之举向监军大人道歉! 宇文朝恩见吕成良‘怂了’,‘识时务’了,也没有跟他多计较,只是又酸溜溜的损了他几句。 而后,这吕成良就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据翰冰卫的斥候兵汇报,在翰冰卫以北30里外,发现了高阳公主的踪迹!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立刻就来了精神,向他询问具体的细节! 而吕成良则是直接把那个“斥候兵”给叫了过来,让他自己跟监军大人说! 翰冰卫,位于岭北都指挥司的正北方向,由于地处松江流域,那里也是几大蛮族的部落密集聚居区。 正因为人口众多,翰冰卫对该地区的管理,采取完全羁縻的方式,不可能像其他卫所那样的野蛮粗暴...... 只是偶尔会派一些侦查兵过去,刺探这些‘高度自治’的部落里,是否有对朝廷不利的隐患! 最近一段时间,这些部落里流传开一个童谣...... 雪山高,冰河宽。 高娘娘,踏日还。 三足乌,落岭巅,菩萨降世照人间! 雪窝窝,不再寒。 兽皮暖,粮满坛。 玄鸦啼,乌云散,天下太平没战乱! 娃娃笑,老人安。 高阳护咱日子甜。 秽貊人,不做奴。 好日子来乐无边...... 吕成良表示,前朝大齐的国姓就是高! 而所谓‘高娘娘’,应该正是前朝余孽高阳公主! 这里头的玄鸦啼,也正指的是前朝的鹰犬机构玄鸦司! 而三足乌,也正是前朝皇室的象征......这一切的信息都说得太明显了:那高阳余孽,应该就在翰冰卫附近的蛮子部落里蛊惑人心,散播流毒,意图不轨呢! 这名来自于翰冰卫的侦察兵也说,这些蛮子们也会经常聚集在一起,搞一些神秘的仪式,鬼鬼祟祟的......好像是和什么女神有关! 原本,这些野蛮无知的蛮子们搞这些迷信活动,不会引起指挥司高层的注意! 但昨天,朝廷的圣旨都发下来了,高阳余孽藏于蛮族之中......再结合下面人的汇报,自然也就让吕成良的神经高度敏感! 他表示,前齐余孽,这是想制造类似于‘篝火狐鸣’的神话以愚民,煽动作乱! 吕成良向宇文朝恩请示......可否现在立刻就率军彻底剿灭了这群蛮子,擒住高阳余孽!那余孽极大概率就在翰冰卫附近的蛮子部落中...... 听完吕成良的汇报和分析,宇文朝恩也是瞬间上头了! 毕竟,擒拿住高阳公主,这功劳可比献‘龙头金’还要大! 更不是增援漠寒卫,消灭山贼能比的! 而这么好的功劳,他自然不愿意给了吕成良...... 既然,小诚子之前说了,2000士兵足以让他荡平漠寒卫境内的山贼,那就给他2000人马足矣! 之所以硬多派了3000人,凑够5000大军,那是因为亲儿子宇文浩也要去,他不放心安危! 现在就不说这些了......直接把儿子给调回来,让小诚子去揩漠寒卫的腚眼子! 而宇文浩,则是亲率大军,去翰冰卫捉拿高阳公主! 看见宇文朝恩一副兴致勃勃,踌躇满志的样子......吕成良也是微微咧嘴,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 第一卷 第84章 魔高一丈 昨天夜里,瘸腿书生讲的话,吕成良岂能不懂? 眼下的政治生态和官场形势,当真是危如累卵,险象环生,光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苟下去,那是不现实的! 但凡事,也得有一个周密的安排! 造反,眼下肯定是不行的! 岭北偏安一隅,资源和人口,根本不足以推翻大梁朝,也无法维系持久作战! 可是不造反,那也不行,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于奸人之手! 吕成良盯着舆图看了一夜,已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他准备给宇文父子,玩一个“请君入瓮”局,让他们自投罗网...... 20多年前,吕成良虽然是李震北的得力副手。 但也只是军事意义上的军队副统帅! 并不属于玄鸦司的编内人员! 一开始,宋诚看见李震北留下的羊皮卷上,有吕成良的名字,且紧跟在李震北后面,以为他也是玄鸦司的高层。 但鸳鸯却告诉宋诚,吕成良根本不是! 玄鸦司的内部管理极为严格且隐秘,成员之间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玄鸦司的人? 吕成良只是李震北培养的,在军事方面很有天赋的得力干将! 但还谈不上可以进入玄鸦司的皇家心腹......毕竟能力是一回事,忠诚又是另一回事!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那张羊皮卷上,只有吕成良的名字,却没有他的职务,而且还是写在了括弧里头,小了一个字号...... 同时,也解释了,为啥吕成良并不知道玄鸦司的秘密军事据点‘藏兵洞’的存在! 宋诚之前还担心呢,如果吕成良是玄鸦司的高层......那他必然知道李震北的墓在哪儿,以及藏兵洞里的诸多秘密! 但有了鸳鸯这个“二婚妻子”,这些疑问,也就全都破解了! 事实也证明,任何人的背叛都不可怕,但如果是发妻背叛你......那你可就惨了,因为她太了解你了! 吕成良虽然不知道藏兵洞的秘密,但是聪明的大脑都是相通的! 他卖主求荣,投靠了大梁朝,自然对大梁朝也不可能忠诚! 背叛的事,是二十多年前了...... 这二十多年,吕成良一直在经营岭北,其规划布局,还有打下的一些基础,岂是刚来几年的宇文朝恩可比的? 翰冰卫的大山里,有吕成良的一处私人的军事基地,易守难攻,类似于半开放式“藏兵洞”的存在。 其建造的目的,就是怕哪一天大梁皇帝‘鸟兽尽,走狗烹’,自己还能有个退路,可以据山而守! 眼下,他就是想借着朝廷缉拿前朝高阳公主的机会,编造一个假情报,把宇文朝恩,或者他的儿子给骗到翰冰卫去,掉进自己精心设计的口袋里! 昨天晚上,他盯着岭北舆图,就是在寻思这些事儿呢,甚至于......连歌谣都是他自己编的。 宇文父子若是一死,那就再不会有人找自己麻烦了,自己依旧是岭北的王! 到时候,可以跟朝廷解释说,宇文公公急于破贼立功,不听自己规劝,落入了贼人的陷阱......反正编瞎话这档子事儿吧,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话语权! 等朝廷再派个监军过来,那也是官场生涯重新走上正轨,不会像现在这么的糟心了! 至于说,像宋诚的那种小瘪三,吕成良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也不会想到,他在算计宇文父子的时候,宇文浩比他的心思更歹毒:直接给宋诚安排了杀监军冯锦,栽赃他弟弟吕成贤,好株连吕家九族的计划! 这宇文浩急匆匆的率领着3000大军又返回了岭宁府,到监军行辕去见自己的父亲,这才搞明白了咋回事...... 于是乎,吕成良,宇文朝恩,宇文浩三人,立刻投入到了出师翰冰卫,如何抓高阳公主,消灭玄鸦司残部,乃至屠灭全体秽貊部落的积极讨论中! 找到了前朝公主的下落,三个人都很兴奋! 能早早的替陛下消除心腹大患,提前完成任务.....定会得到陛下的重赏,事业线也将更上一层楼! 大家都‘有肉吃’的气氛下,昨晚上发生的种种不愉快,此刻也全都在和谐热烈的讨论中,烟消云散了...... ...... 宇文浩回去了,宋诚一人率领着2000兵士,还有数千随军军户,以及2000乞丐,浩浩荡荡的沿着山路,继续向虎威山吊死鬼岭挺进! 虽然说,有些遗憾,让宇文浩跑了! 但总归是,避免了援军压境的危机...... 只是回去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青衣姐姐? 宋诚坐在马车里,搂着鸳鸯的肩膀,盘算这次行动的收获! 又诓来了2000名士兵,加上漠寒卫剩下的1500人,以及秽水瀑布迷宫中关押的500人......可以拉起一支4000人的队伍了! 自己的300老兵,这些天也不知道从其他秽貊部落里,又征集了多少青壮年可以入伍! 保守估计加上老兵1000人吧,那自己就有5000大军了! 如果再算上老丈人叶君宝黑风山的兵马,那6000人也有了! 这等规模,足够在漠寒卫这片地界占山为王了! 关键还是消化和统筹! 跟之前遇官军“非杀不可”的情况不一样,有这些人的家眷在手里,宋诚就可以完全拿捏住他们! 另外,因为漠寒卫的军粮全都丢了,鬼知道还能“拯救”回来多少? 所以,宋诚这次“增援漠寒卫”,宇文朝恩特批,又带给了宋诚1000担军粮,以作应急! 加上原有的3000担军粮,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宇文浩走了,倒是也有一点好处......自己可以放开手脚的管理队伍了。 换做以前这些官军的秉性,根本不把乞丐们当人看...... 而宋诚则是调整了队伍序列,下令让走在最前面的乞丐,跟士兵的家眷们混在一起,走在最后面,大家有饭一起吃,相互帮衬,不许歧视! 躺在驴车上的曹嵩之对宋诚的这个安排很是不解。 “干爹......不是说,让他们当炮灰,吸引贼人的注意吗?那些贼人喜欢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看见这些乞丐肯定不会不管,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 “嵩之啊!” 宋诚沉吟道:“他们也是人!都是一些亡故将士们的家小......做人要有点底线!” “干爹?”曹嵩之吃惊的看着宋诚,感觉都有点儿不认识他了。 而吕素素这个时候,看向自己丈夫的眼神,厌恶之情更明显了...... 一个军队的底色,更多的还是看将领的是非观! 见到了宋诚的态度,随行的士兵们看曹嵩之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之色! “报告!” 前方探路的士兵惊慌的跑回来向宋诚汇报:“报告都镇抚使大人!前方发现大量的死尸,把道路都给堵满了!” 第一卷 第85章 岭北的危机 “死的都什么人?” “蛮子!” 士兵回答:“看穿着......好像是勿吉人和奚人,遭到了屠杀!” 宋诚骑着马到前方查看,果不其然......不算宽阔的山道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冻结的鲜血,把整片山道都给染红了...... 此情此景,让宋诚“石化”了几秒,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谁杀了他们? 官军? 不可能! 自己的这2000人马,是都指挥司向西北方向用兵的唯一一批! 这几天,吕成良忙于跟宇文朝恩‘斗法’,根本没往外派兵...... 而漠寒卫的守军,只剩下了1500人,不可能长途跋涉追杀到这儿! 此处距离都指挥司只有不到50里的路了......若真能杀到这地方,还用得着曹嵩之‘雨后送伞’的跑来报信吗? “大人!” 一名军医检查了几个尸体后说道:“从尸体状况来看,应该刚屠杀不久......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而且,所用的武器也非我军兵刃,死者伤口多为撕裂伤和砸击伤......应该是他们蛮子之间相互厮杀所致!”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实在无法想象......这会怎样一个因果逻辑? 蛮族之间,在漠寒卫官军的挑拨之下,相互厮杀并不罕见! 但死在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里附近并无蛮族部落,这些勿吉人和奚人,应该是想从漠寒卫辖地往都指挥司这边儿逃亡,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然后被追上屠杀的! 杀完以后,凶手又撤了...... 能追杀到这地方,绝不可能是秽貊人、靺鞨人和娄人干的! 漠寒卫官军尚且不具备此等“远程追杀”的能力,更何况他们? 肯定是一股新的,强大的蛮族力量所为! 宋诚想起了鸳鸯所说的狄人! 20多年前,游牧民族狄人10万大军东进,李震北还带着吕成良抗击他们来着...... 莫非他们又卷土重来了? 若真如此的话! 漠寒卫现在成了什么样? 自己的藏兵洞呢? 陈有福他们守住家了没有? 老丈人叶君宝呢?他的黑风山......? “哇!哇!哇......呃呃.....” 一声极为微弱的婴儿的哼唧声从死人堆里传了出来,打断了宋诚的思路。 宋诚走过去查看,但见一个脑袋被狼牙棒砸得稀碎的妇人,面朝平板车跪趴着,层层兽皮的包裹下,怀里好像抱着个东西,被妇人用身体死死的遮捂着...... 宋诚轻轻地翻开死尸一看,但那“无头”女人的怀里,果然是一个婴儿! 那孩子,还在用力地吃着妈妈的奶..... 但他的妈妈,脑浆子都冻成冰渣渣了! 此情此景......看得宋诚浑身一层鸡皮疙瘩,眼眶酸得登时就流泪了! 太他妈惨了!畜生啊! 作为前世的特种兵,他最见不得妇女儿童受到伤害...... 此等罪孽,简直碾碎了宋诚的三观! 可以想象.....这孩子应该是一开始吃饱了,被母亲搂着睡着了,没有哭闹,故而逃过了一劫! 现在孩子醒了,想要吃奶,但是妈妈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宋诚胡乱擦了下眼泪,抽抽鼻息,让随从找了块兽皮来,从无头妇人怀中抱起了孩子,将它包裹住...... 包裹的过程中,宋诚发现这是个女孩...... 包裹好后,他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哄慰着,满眼凄楚疼爱的看着她。 说来也怪.....这孩子看到宋诚以后居然不哭了,反而笑着伸出了稚嫩的小手指,想要摸他...... 鸳鸯和素素这个时候也下车过来了,看到了眼前的场景......素素立刻吓得转过头,脸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而鸳鸯则是恻隐难过的也流下了眼泪。 “夫人......” 宋诚沉吟道:“这孩子,咱们收养了......” “嗯!夫君!” 鸳鸯擦了眼泪,立刻将这可怜的孩子抱了过来。 当官的一举一动,永远感染和影响着下属的是非观...... 见宋诚这般,周围的士兵们也都一个个露出了恻隐同情的神情...... 宋诚蹲下身,把那个只剩下小半张脸的无头女人的衣襟给重新掖好,防止走光,然后长叹一口气,唏嘘道:“你放心吧,丫头我会视如己出的!” 说罢,他站起身,吩咐士兵们,把这些勿吉人和奚人的尸体就地掩埋...... “夫君,这孩子伸手够你......好像跟你亲呢!” 鸳鸯不停摇哄着怀中的孩子:“哦哦哦,乖!不哭不哭,娘在呢,夫君,她黏你,要不你再抱抱她?” 宋诚接过了孩子,唏嘘道:“鸳鸯.....孩子长大后,不要告诉她真实的身世,太惨了,就说是咱俩亲生的。” “嗯!夫君,我也是这个意思!” 鸳鸯慈爱的看着宋诚怀中的孩子,说道:“夫君,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 “好!” 宋诚想了片刻,说道:“就叫木兰吧!” “宋木兰?” “嗯!” ...... 经过一番现场清点,这群被屠杀的勿吉人和奚人,总共有600多人......应该是属于两个部落。 他们抱团取暖,拖家带口,大车小车的往都指挥司这里迁徙...... 说明漠寒卫那片地界,边民所遭遇到的生存挑战,所遇到的敌人.....已经比视他们如草芥的官军还要可怕,还要凶残了! 原本应该保护他们的漠寒卫驻军指望不上,他们就抱着一线希望,来投靠朝廷的更高一级军事机构,岭北都指挥司了! 而那群蛮族凶手,之所以来追杀他们,也只有一个可能......不想让岭北都指挥司的人知道! 这也说明,他们的兵力其实也有限,不想刺激岭北都指挥司的大军真的扑杀过来! 漠寒卫现在啥逼样,还真不好说...... 宋诚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藏兵洞’,走的时候.....他叮嘱过老兵们,要时刻留意吊死鬼岭山路上的动向...... 也不知道他们跟那些蛮族遭遇了没有? 清理完尸体,大军继续前行! 此时天已经黑了......队伍灯球火把亮起。 木兰喝了点米汤,在鸳鸯的怀抱中睡着了,素素也是满脸疼爱的看着这个新到来的妹妹..... “夫君啊!” 鸳鸯说:“这伙人应该不是狄人......” “哦?何出此言?”宋诚皱眉问。 鸳鸯说:“二十多年前,震北公和吕成良一直追杀狄人到了他们在草原上的王庭驻地,金鱼儿湖,把狄人的王室、贵族斩尽杀绝!坑杀了狄人主力25万......狄人的残余势力从此西逃,伪梁窜齐后......萧道统又持续十数年,出兵围剿狄人数十次,他们已经很难成气候了......” “那会是哪股势力呢?”宋诚皱眉唏嘘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这次来的人并不多......”鸳鸯沉吟道。 宋诚微微摇了摇头:“你看问题不能这么简单,去人留地,斩尽杀绝,说明他们想要长期在这里定居,必须消灭资源竞争者,而又不敢招惹岭北都指挥司,这只能说明......来的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不声张......是为了给后续的主力部队到达争取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在前面探路的侦察兵跑到马车前汇报:“报告都镇抚使大人!在前方的山道上,发现了一个重伤的娄人,还没有死透......” “快点把他抬过来!”宋诚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第一卷 第86章 抵达漠寒卫 当那名重伤的娄人老者被抬到宋诚的面前时,已经只剩下半口气儿了...... 他失血过多,脸像纸一样白,青紫的嘴唇哆嗦着,眸子都涣散了。 “大伯......” 宋诚俯下身,小声问道:“我是都指挥司的官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吃,吃......”老人嘴里虚弱地往外吐着字,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大伯,吃什么呀?” 宋诚耐心的问着,耳朵也凑到了老者的嘴巴旁。 “吃......吃人!他......他们吃人......” 一听这话,宋诚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继续问:“他们是谁?” “羯,羯胡......” 宋诚一开始没有听太清,以为他说的是‘截胡’,后来才听明白,这是一个蛮族的名字。 “漠寒卫现在什么情况?”宋诚继续问。 老者混沌的眼神看着宋诚,刚想说话......脑袋一歪,死了。 “都镇抚使大人!” 宋诚的一名参军说道:“这羯胡,原本是狄人控制下的一支部族,又叫狄羌别部,来自于西方,长得跟狄人还有咱们都不一样,高鼻深目,多须髯......性情残忍,常把异族百姓当作牛羊......狄人被驱赶遁逃后,他们也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又折返回来了......”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问旁边的鸳鸯:“你可曾听吕成良说过?” “嗯!” 鸳鸯说:“当年,震北公和吕成良捣毁狄人王廷,跟这只狄羌别部交过手.....这帮家伙,茹毛饮血,甚是野蛮,连盔甲都是骨头做的,行军打仗连军粮都不带,常以异族百姓为食......吕成良说他们与豺狼无异,一次性斩首了2万人后,把他们赶到了更加苦寒的漠北,之后......就再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 “十年生养,十年教训......” 宋诚沉吟道:“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这又成气候了!” “是啊!” 鸳鸯皱眉道:“夫君,要不......咱们再派人去都指挥司调些人马过来?” “暂时不用......” 宋诚微微摇头:“这条山道狭窄,你来1000个人和一万个人也没啥区别,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尽管鸳鸯已经‘嫁’给了自己,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和伙伴。 但有些事儿,宋诚并没有和盘托出...... 若是吕成良亲征,率领大军杀过来,捎带着再剿匪,跑到秽水瀑布那里,把自己的人也给剿灭了,那可就玩大了! 你可以怀疑吕成良的人品,但绝不能怀疑他的军事才能! 不然,李震北当年也不可能如此地重用他! 眼下自己虽然只有2000兵马,但却是‘一把手’,这就有了无限的可操作空间,可以先‘走一步看一步’...... 大军继续挺进...... 沿途陆陆续续,零零散散的,又发现了很多的死尸......都是边民部落里的人,所幸没有一具“黑风山贼兵”的尸体。 宋诚离开藏兵洞的时候交代过,让陈有福尽可能的收编秽貊,以及其他受压迫部落的百姓入藏兵洞...... 老兵们估计也是得知羯胡来了以后,果断的关闭了“入境通道”,防止引狼入室。 这才使得这些边民长途跋涉,往岭宁府赶路...... 这道路越往前走越狭窄,也越险峻,旁边就是高耸的悬崖峭壁......最窄的地方,仅能通过一辆马车! 宋诚带领着2000士兵,还有近六七千人的军户家眷和乞丐们,走了足足五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距离漠寒卫以北20里处的山脊之上...... 这一路,他也没有遭遇到所谓的羯胡人...... 快到漠寒卫了,宋诚就派出了一支斥候小队,前去漠寒卫打探情况。 而他自己,则是率众守着山道出口的有利位置,预防一切可能突发的情况! 这地方不用担心两翼和后方会被偷袭,只要几百人守住前面,居高临下,对面人数再多也攻不上来! 斥候小队十数人......去了约莫三个多时辰后,终于回来了! 也告之了宋诚那边的情况! 此刻的漠寒卫,已经是人满为患! 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还有娄人,奚人......足足五六千人都汇聚在了漠寒卫里。 他们被羯胡杀戮驱赶,无处可去,只能逃到这里...... 尽管也知道,这漠寒卫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毕竟......他们朴素的认为,大梁官军至少不是以人肉为军粮的! 吕成贤为了防守需要,也尽数的接纳了他们。 只是,军营已经断粮,边民们带去的吃食,优先被满足了官军食用......他们没有吃的,处境极其可怜! 不过,斥候兵已经按照宋诚的吩咐,告之了吕成贤援军到了,现在漠寒卫军心大振,营地内外一片欢呼声! “夫君!” 鸳鸯说:“咱们现在带着1000担军粮,纵然万余名军民,也能吃个六七天,这六七天里头......或许会有转机!” “嗯!” 宋诚沉吟道:“说是这群羯胡人连军粮都不带,只吃人,那只是夸张......以前他们跟着狄人混,自然不用在军粮补给上多花费心思,但现在自己单独过......又是这般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肯定也有充足的军粮准备!” “是的夫君!” 鸳鸯回答:“他们是游牧民族,一是靠沿途抢劫,二则,多以活牛羊作为粮食储备,也应该备有肉干和奶酪之类的东西......” 宋诚点点头:“你看他们也不急于攻打漠寒卫,说明......正是想靠饥饿作为武器,让漠寒卫军民们自我消耗,彻底丧失战斗力后再采取作为,也侧面的说明......这波羯胡人并不缺吃的!” “夫君,这冯锦......你打算如何处置?还有那个吕成贤?” “哼!他们俩,到了你就知道了......” ....... 宋诚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抵达了漠寒卫,吕成贤早就率领众多参将和千总在漠寒卫的外面恭迎大驾了! 这个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吕成贤看不清来了多少兵,只是瞅见新上任的破军都镇抚使大人率领的部队浩浩荡荡,延绵不绝,估摸能有上万人,瞬间也就有了底气! 宋诚的马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抵达漠寒卫门口时,吕成贤率先单膝下跪,向宋诚的马车抱拳施礼:“卑职吕成贤,参见破军都镇抚使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了!” 他身后的参将和千总们也全都单膝跪下去了! “吾等参见破军都镇抚使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了!” 宋诚并没有下马车露脸,还坐在帘子后面...... 就在他刚要让随行的中军参军宣读宇文朝恩授意吕成良下达的免除吕成贤职务的文书时...... 漠寒卫的军营里面,传来了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 隔着帘子,宋诚看到军营里头,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脸上全是血,从一个营房里疯子般的逃了出来...... 第一卷 第87章 初见冯锦 周遭的都是士兵,那光屁股逃出来的女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跑...... 而她身后,也追出了一个长满胸毛的,光膀子的胖子! “站住!” “呜呜!” 高度的紧张和绝望,让女人发出的呜咽声儿都不是人类的动静...... 胖子一脚把女人踹翻在地后,揪住她的头发往营房里拽,女人撕心裂肺哀嚎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污把地上的雪都染红了...... “陈千户!去把那女子和胖子给抓来!” “遵命!” 宋诚又吩咐道:“鸳鸯你也跟着去一趟!” “遵命,夫君!” ...... “宋叔,那是干啥呢?那女子好可怜......”吕素素抱着怀中的木兰惊骇道。 “咳......!” 宋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不多时,那女子裹上了一张兽皮,在鸳鸯的搀扶下,踉跄摇晃的......被带到了宋诚的马车前......一起来的还有那个胖子,在几个陈千户带去的士兵的押解下被按在了地上。 宋诚隔着车帘子仔细一瞅,这家伙他还认识...... 正是当初,二次洗劫秽水部,杀死秽水部村长,并且掳走女孩子们的‘胖千户’! 这胖子清晰的见过自己的脸,属于可能会带来小麻烦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什么情况?” “回禀都镇抚使大人!” 陈千总说道:“该女子丈夫死了,为了讨口吃的,和军营中的男人们鬼混......因不堪其辱反抗,被打破了头......” “不!不是!不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女子拼命的摇着头,面露痴傻癫狂状,脸上的血污、眼泪和鼻涕,跟头发黏在了一起,已经看不清长啥样了。 “医官!立刻救她!” “遵命!” “吕大人......” 宋诚沉吟道:“我限你一盏茶的工夫,把这女子的孩子给我带来,并搞清楚真相!逾期,不实,皆军法从事!” 吕成贤紧张的身子一哆嗦,扭回头皱眉恼火的冲下属吼道:“快去!” 两名校官立刻慌张的爬起来往营地里跑,调查找人去了! “宋大人!” 吕成贤跪着抱拳赔罪道:“近期胡虏频犯,贼人又作乱不断,大量流民涌入......属下疏忽管理,实乃属下之罪,还请大人责罚!” 宋诚不吭声,也不下车,戴上口罩,静静的等待着...... 在来的路上,鸳鸯按照他的要求,给他缝制了一个黑色的口罩,上面绣有俩鸳鸯图案。 宋诚戴上它,可以避免漠寒卫军营里,万一有人认出他来...... 不多时,那俩去调查的校官慌张的回来了...... “回禀都镇抚使大人,吕大人......这女子的孩子,被送到冯监军那里了!” “二位大人,调查清楚了......蓝千户‘风字营’的几个弟兄,逼着这个女人吃屎喝尿,女子不从,就......就被打破了头......” 一听这话,坐在宋诚身边的吕素素瞬间强烈生理不适的皱眉干呕了一下。 “宋叔......他们是畜生吗?” “嘘......!” “吕大人!” 宋诚沉吟道:“是我没有说明白,还是你没听清楚啊!我说......限期一盏茶的工夫,我要见到那女子的孩子......现在时间可不多了。” “回禀宋大人......” 吕成贤紧张的身子又是一哆嗦:“那女人的孩子......被带到冯监军那里去了,这个......恕属下直言,冯监军那里,不好说话,属下......实在是为难......” “不好说话?为难?呵!” 宋诚冷笑道:“好嘛,那我不为难你吕大人了,传令,撤军!我们再回都指挥司去!” “不要!” 吕成贤吓得膝行向前,一脸苦逼的抱拳告饶道:“属下这就去找!一定把那孩子给抱回来!” 说罢,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就想朝着冯锦的三进四合院的方向跑! “等等!” 宋诚叫住了他,沉吟道:“我等受宇文公公所托,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增援你们!你们监军大人,见都不见,几个意思?你去告诉冯锦!他如果跟我摆谱,那我们马上就回去!” 吕成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好,好好!” 约莫二十分钟后,但见数十名银盔亮甲的精锐士兵开道,一台雕花楠木的无顶大轿被抬了过来,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飞鱼服,脚踏瑞云靴的胖太监,满脸的阴鸷,狠呆呆的盯着宋诚轿子的方向...... 这还是宋诚第一次见到冯锦本人! 长得真他妈的......一言难尽! 这孙子本身就又白又胖,脸上还擦着粉,跟他妈面团成精了一样! 那吊梢眉能有二寸长,塌鼻子,完了还擦着红嘴唇儿....... 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轿子被抬到了宋诚的马车前,精锐士兵们缓缓的将轿子放下...... 那冯锦也没正眼瞅宋诚的轿帘,一副慵懒的神情,手里盘着核桃,阴阳怪气的尖声怪气道:“宋大人远道而来,咱家这厢有礼了......方才府中有些事务,耽误了,有失远迎,还望宋大人见谅......” 宋诚看见,这老半天了也没把女人的孩子给带过来......估摸是凶多吉少了,眉梢处的肌肉跳了跳! 他没理冯锦,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冯锦有些尴尬,满眼疑惑看着宋诚的轿帘,眼眸中的敌意更加明显了! “方才咱家听说......怎么个意思?宋大人想回去?” 冯锦慵懒的撩了下眼皮,冷笑道:“吓唬吓唬小贤子得了,真格的......宋大人担得起临阵脱逃,畏敌避战的罪名吗?怕是宇文公公那里,你也不好交代吧?要是这事儿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孩子呢?” 冯锦的话没说完,直接被宋诚给打断了。 “什么孩子?” 冯锦皱眉阴毒疑惑的瞅着宋诚的马车帘子。 “吕大人!一盏茶的时间,可到了......” 宋诚语气阴冷的说道:“我之前可跟你交代的清楚,讲得明白!一盏茶的时间内,见不到孩子,军法从事!” “啊?这......” 吕成贤一脸尴尬的瞅了眼冯锦,但见冯锦的脸色比吃了死耗子还难看。 “回......回禀都镇抚使大人......” 吕成贤窝囊的喃喃道:“那孩子,那孩子......死了!” “怎么死的?” “饿死了......” 吕成贤眼珠子贼溜溜的来回转,说道:“都镇抚使大人......军中缺粮,饿死人是常有的事儿......” “哼!饿死?” 宋诚冷笑道:“是让冯锦吃了吧?” “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冯锦大惊,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都镇抚使,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吕成贤更是吓得身子一哆嗦,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宋诚牵着吕素素的手,拉开车帘,从车厢里钻出,站在了马车上。 “冯公公!” 宋诚冷笑道:“你在漠寒卫干的粑粑事儿,吃边民小孩脑子,咬死妇女......引起民变,被贼人煽动利用,遭致损兵2500人......曹嵩之曹镇抚使已经告诉我干爹宇文公公了......干爹让我问你,是不是觉得他老人家日子过得舒服了,你就难受.....想找点儿刺激,给他解解闷儿!” “你......你?你干爹?” 冯锦面目扭曲狰狞道:“猴崽子,你知道我跟你干爹是什么关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呵!” 宋诚冷笑道:“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管!总之......我出发的时候,我干爹宇文公公,还有吕成良都指挥使交代的清楚,让我彻查此事!冯公公......你到底有没有吃小孩子脑子呀?听说,因为这件事,还有个叫叶四娘的女贼,刺伤了你?我还听说,你要吃够100个小孩的脑子,吃够了没有呀?” “你!你?咳咳!” 冯锦被气得一口气没倒腾上来,直咳嗽! “二叔,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吕素素满脸惊骇的问吕成贤。 “啊?” 吕成贤看见,大哥的心肝宝贝儿,自己的亲侄女都跟来了,更加的慌乱了! “宋大人!” 冯锦见来者不善,眼珠子转了转,阴毒的神态略微调整了些:“你初来乍到,不了解实情,不要轻易下结论......勿要听信小人谗言,搞得我们同僚之间彼此尴尬......” “尴尬?呵!左右!将冯锦拿下!” 第一卷 第88章 北镇抚司出来的 冯锦见宋诚要拿下自己,直接怀疑人生的瞪大眼! “你个兔崽子!你算什么东西?” 冯锦尖声咆哮道:“咱家是陛下亲封的四品监军!你敢动咱家?” 他身边的精锐护卫们见情况不对,也立刻抬起武器,将冯锦给保护了起来! 而宋诚这边的士兵,也抬刀持矛,跟冯锦的亲兵们对峙! “呵呵!” 宋诚冷笑道:“四品监军?我管你几品监军,我只听我干爹宇文公公的话!干爹让我调查清楚咋回事后,将你押解到都指挥司去!冯公公,你最好配合一点,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动粗!” “你?你?!”冯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动手!” 宋诚一声令下,数百官军立刻围了上来! 冯锦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兵,敌众我寡,立刻也就怂了下来! “猴崽子!你这是造反!” 冯锦尖声咆哮道:“等我见了你干爹!见了陛下,饶不了你,诛你九族!” “哼!绑了!” 得到宋诚的命令,指挥司的官军进一步压制威逼,冯锦的亲兵再精锐,也只得乖乖的放下武器......任由冯锦被五花大绑! “猴崽子!你......你找死!咱家饶不了你!” “哼!” ...... 见宋诚把冯锦都给绑了,吕成贤吃惊的抬起头,半天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宋诚冲中军参军使了个眼色,中军参军立刻宣读了吕成良下的免去吕成贤职务的《贬黜吕成贤官职令》。 奉天承运,都指挥司令: 漠寒卫指挥使吕成贤,职司边圉,肩负绥靖地方、护佑军民之责,却溺职无能,治边无方。纵任边民哗叛,举措失当;剿贼剿抚无策,屡战屡败,致我漠寒卫将士伤亡惨重、损兵过半,边地动荡,民心惶惶,丧师辱国,罪无可逭! 为正军纪、儆效尤,彰显赏罚分明之军法,今革去吕成贤一切官职,夺其兵符,即刻卸任听参,待后按律议处。全军将士当引以为戒,恪尽职守,勿蹈覆辙! 令下即行,不得迁延! ....... 中军参军将罢黜令的文书递给了吕成贤。 “卑职领命!” 吕成贤惊颤的双手哆嗦的接过了罢黜令,委屈难过的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吕大人......” 宋诚沉吟道:“曹镇抚使也跟我说了,你有苦衷,其实......你也并不是那么的无能!都是被冯锦所害......身不由己!” “上峰明鉴!” 吕成贤哭得泪涌,膝行上前解释道:“真的不是我的错呀!是冯锦他......逼着我们去抓孩子,逼着我们去......” “吕成贤!你个王八蛋!你敢胡说八道!”冯锦尖声的冲吕成贤怪叫。 吕成贤一开始,本能有些忌惮的瞅向被绑着的冯锦...... 然而片刻后,他‘清醒’了过来,进一步的跟宋诚解释道:“宋大人!我所说皆是实情!都是冯锦的主意,要不是他......我们漠寒卫,绝不至于损兵如此!” “好哇!吕成贤,你个狗东西!你......!”冯锦气得差点晕过去。 “二叔!这竟然是真的!你们真的吃孩子?”吕素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素素,二叔说得是实话!二叔这个指挥使,当得窝囊呀!呜呜!”吕成贤一时间老泪纵横。 “行了!” 宋诚皱眉道:“吕大人,既然如此......我也定会向你哥哥和宇文公公美言几句,讲清楚事情的始末缘由!罪在冯锦,跟你无关......” “姓宋的!” 冯锦彻底破防了,嗷嗷怒骂道:“你别以为认了宇文公公做干爹,就可以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我是陛下亲封的钦命监军!你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没那么容易!你干爹也奈何我不得,只有陛下才能抓我!赶紧把咱家给放了,不然的话,咱家奏明陛下,将你全家凌迟!” “哈哈哈!” 宋诚仰天大笑:“冯公公,你好天真呐!你好好的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我为啥连监军都敢抓?只是因为宇文公公吗?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北镇抚司派来的!北镇抚司是干啥的?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北,北......北镇抚司?”冯锦惊得眼珠开始乱转。 “不错!皇权特许,先拿后审!” 宋诚沉吟道:“也别说你个狗屁监军,八皇子都是我亲自拿的!” 一句话,惊得在场所有人皆唏嘘愕然! 吕成贤看向宋诚的眼神更加敬畏胆怯了...... “吕大人......” “属,属下在......” 吕成贤直接给宋诚磕头,浑身战栗。 “虽然说,你被免职了......” 宋诚沉吟道:“但我愿意保你戴罪立功!你可继续行使漠寒卫指挥使一职!” 一听这话,吕成贤登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劲儿向宋诚磕头表忠心:“卑职定当为宋大人拼死效命,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将功赎罪,赴汤蹈火,义无反顾.....”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成语了,再说你可以去教书了!” 宋诚不耐烦道:“现在我命令你,配合我的人,立刻去搜查冯锦的官廨,把他所有的罪证全都给搜出来,就摆在这漠寒卫的大门口,让众人都看看!” “遵命!” 吕成贤坚定的抱拳施礼,站起来时,连腰身都孔武有力了! 宋诚身边的中军参军也带上了上百名指挥司官军跟上了他! “等等!” 宋诚又嘱咐道:“刚才那个......脑袋被砸破头的女子,都有哪些人欺负他了,全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个绑来!” “遵命!” 吕成贤立刻转身去执行了,而这个时候,鸳鸯也走了过来,一脸难过的跟宋诚小声说:“夫君......那女子,可能快不行了,伤得太重,医生也没有办法......” 一听这话,宋诚鼻息长出,硬压着心头的怒火,眼神中却射出了要吃人的光! “夫君啊,那女子的孩子,找到了没有......” 鸳鸯难过的说:“她想再看孩子.....最后一眼!” “咳......你告诉她,已经找到了,孩子没事,正在吃饭呢,让她再等等......”宋诚沉吟道。 “嗯!” 鸳鸯明白宋诚的意思,眼眶一红,眼泪也忍不住往下落。 不多时.....那七八个欺负该女子的“风字营”官军,全都被绑了过来,一个个跪在了地上。 其中,还包括当初给那个胖千户出主意的,让把秽水部的小女孩们也给抓走的百户长! “宋大人,他们全都到了!” 吕成贤说道:“属下正在派人全面搜查冯锦的官廨!” “嗯!” 宋诚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注意到,许多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奚人的百姓,也都凑到营地门口附近,想看今天的热闹...... “吕大人!” 宋诚沉吟道:“我宣布几条命令,从即刻起,无论族群,无论身份......猥亵强奸妇女者,剥皮!伤害孩童者,腰斩!抢夺他人财物者,斩首!所有物资,一律听从我的调配!” “属下遵命!” 吕成贤又请示道:“那......这几个人?” 宋诚眼睛阴狠的微眯了一下:“剥皮!填粪!挂在卫所中军旗杆上,以儆效尤!” “大人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大人!” “大人,饶小的一命啊,小的愿为敢死队!冲锋在最前面,不要把我们剥皮填粪啊!” ...... 几个官军拼命的磕头,脑门砸着冰面,都砸出了一片片的血花...... “大人,他们作战都很勇敢的,要不......留下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吕成贤求情道。 “嗯~?”宋诚眼神阴冷的“嗯?”了一声,吓得吕成贤浑身颤抖! 他也知道,这北镇抚司出来的家伙们,一个比一个狠毒变态,不敢再劝宋诚...... “执行!” 吕成贤一声令下,立刻冲上来一群士兵,带着他们就要去行刑! “等等!” 宋诚补充道:“先阉,后剥!” “哦哦哦,明白......” 吕成贤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吩咐道:“宋大人下令了,先阉后剥,再填粪!” “大人,饶命啊!” “大人!不要......!” ...... 这个时候,去冯锦官廨调查的一名士兵跑了回来,一脸紧张的跟宋诚说:“都镇抚使大人......我们在冯锦的官廨里,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 小兵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一卷 第89章 除恶比扬善更重要 “说!” “宋,宋大人......” 士兵眉头紧皱,都有些身形发抖的嗓子眼咽了下:“在冯锦的官廨后院,发现了一个炼丹房,里面有孩童心脏数十枚......像是在炼制阴丹!”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震惊的看向冯锦! “你放屁!血口喷人!”冯锦嗷嗷大叫。 “启禀宋大人!这件事我知道!” 吕成贤这个时候抱拳道:“之前,冯锦让我们去抓15岁左右的童男童女......名义上是官廨招收杂役和丫鬟,实际上,他是取其心,熬制炼丹,以求长生不老.....除了不老丹以外,他还用少女经血,辰砂、铅粉和童男子的那里炼制红丸铅丹......他府中还养了一个专门炼丹的方士!” “吕成贤!” 冯锦彻底兜不住了,眼珠子瞪得都充血了:“咱家对你不薄,你为啥如此落井下石!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 “大人.....还有......” 报信士兵一脸恻隐难过的说:“那个女人的孩子,找到了......” “说!” “他......他被下锅了,跟蜂蜜一起,蒸煮......” 一听这话,宋诚的心跟刀子割一样,身形一踉跄,差点儿没被马车的扶手给绊倒。 心疼这个可怜的女人和她的孩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挫败! 如果上一次偷袭漠寒卫的时候,能把这个冯锦给宰了,那这可怜的母亲和她的孩子就不用死了! 上一回,自己能救了阿茉和他的儿子,但眼下却没能救这对儿可怜的母子! 除恶,有时候真的比扬善更重要! 宋诚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恶狠狠的瞪向冯锦,太阳穴的青筋都高高的鼓胀! “你?你想干什么?” 见宋诚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自己走来......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冯锦脸上的肥肉乱颤。 “畜生!你还想活吗?” “你!你敢动咱家?” 冯锦色厉内荏的咽了口吐沫,紧张的说道:“咱家是皇上钦命的监军,除了皇上......谁也不能处置咱家!” 这个时候鸳鸯走了过来,一脸愤怒的抽出了发髻上的簪子,狠狠的戳进了冯锦的眼睛里! “噗!” “啊啊啊啊!” 冯锦眼珠子被戳爆,鲜血迸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比杀猪的动静还大! 这个吃人的恶魔,他也知道疼! 鸳鸯的这波操作,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错!冯锦虽然罪恶滔天,但也确实是只有皇帝才能惩治他! 其他人伤了监军,形同造反! “姓宋的!我饶不了你!” 被绑住的冯锦满脸是血,肥硕的头颅疯狂的摇晃着,以缓解眼部的痛苦...... “夫君,交给我吧,我来处死他!”鸳鸯请命道。 “那女人咋样......现在?” “咳!死了......” 鸳鸯哀伤的叹了口气:“伤得太重,根本救不活......临死前,还让我们救救孩子。” “宋,宋大人......” 吕成贤胆怯的膝行向前,小声提醒道:“此贼虽恶,但......他说得也对,若是我们私自处死他,恐......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吕成贤!” 宋诚恶狠狠的瞪着他骂道:“你个窝囊废!陛下在意的是你能不能打胜仗,而不是你会不会舔监军的腚眼子!冯锦荼毒害民,十恶不赦!边乱就是他引起来的,我代表北镇抚司,先斩后奏!出啥事有我顶着,你怕个球!” 一听这话,吕成贤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是啊! 有人背锅,他怕个啥! “来人呀!把冯锦给我扒光!架在中军大帐前,跟那几个淫贼一起行刑!” “姓宋的!你敢杀我,陛下饶不了你!姓宋的!咱家是监军,你们不能杀我!” 血流满面的冯锦嗷嗷叫唤着,士兵们不管你那些,直接把他的飞鱼服给扒了下来,扯下里衣,露出了肥硕的肩膀,还有一副金丝软铠...... 宋诚这才看明白了,之前叶四娘为啥没能扎死他! 冯锦的亲兵们,看见这位宋大人动真格的了......也都害怕了,一个个跪下来求饶! “宋大人,不管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看门护院的!” “宋大人......官廨里发生了啥,我们都不知情啊!” “宋大人饶命啊!” ......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虽然寡不敌众,被迫放下了武器,任由冯锦被五花大绑。 但那一个个眼神里,还都对宋诚和他的卫所兵们充满了不屑.....闪烁着长期固化形成的优越感! 但见到宋诚真的要杀冯锦,他们彻底慌了,怕受牵连,一个个都拼命的磕头求饶! 宋诚没搭理他们。 而冯锦也被拖拽到了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扒了个精光,绑在了行刑柱上! 接着,宋诚命令,所有的边民百姓,军户家眷,以及全军将士们都来观刑! 那些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奚人的百姓们,来到漠寒卫以后,饱受官军欺压,也听说了一些监军的恶行,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都指挥司真的派下来了一个“青天大老爷”,愿意为他们主持公道! 之前,以蓝千户为代表的八名凌辱妇女的官军士兵,已经被绑在了行刑柱上......正准备实施阉割之刑。 旁边也烧了热水,准备一会儿敷热他们的皮肤,好扒皮! 连大粪也从茅厕里被掏来了,装了满满十几桶! 中军大帐前,围了数千观众,冯锦见宋诚真的要动真格的了,这会儿也不敢嘴硬了,连连向宋诚告饶! “宋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和你干爹是八拜之交,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宋大人......你要是杀了我,让这些蛮子们知道了咱们官军吃小孩的事儿,他们也会恨咱们的.....就不肯为咱们卖力了......眼下大敌当前,宋大人三思啊!” 这冯锦倒是聪明,知道自己的粑粑事若是彻底公开,官军的形象也会跟着崩塌,影响极坏,会造成民心更大的不稳! 其实这一层,宋诚也考虑到了! 原本他是想把冯锦给带到藏兵洞里,让里头的秽貊百姓亲自动手除掉他的! 尤其是失去儿子的白姑! 但在得知,那被破头女子的孩子,已经被蒸煮了后,宋诚实在是难以容忍这个畜生多活一秒了! “乡亲们!” 宋诚站在高台上,冲台下的边民百姓,还有三军将士,以及军户家眷们喊话道:“监军冯锦,荼毒生灵,残害百姓,其累累罪行已经传到都指挥司了,我这次来,就是来整顿军纪!诛杀恶贼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儿,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吃惊的顿了下! 第一卷 第90章 人间与地狱 站在高台上的宋诚,远远地看到...... 在军户家眷人群的最后面,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非是旁人,竟然正是自己的‘恩师’青衣女子! 她居然也在! 啥时候来的? 虽然,青衣女子换了装束和发型,打扮成了一个温婉的秽貊女子的模样。 但那张脸,宋诚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到来,让宋诚心头一下子涌起了阵阵的力量...... 这一路上,他最焦虑的就是藏兵洞的安危......那里有自己的九个妻子,还有嫡系老兵们,以及秽貊的父老乡亲。 但现在看见‘青衣女子’一脸的气定神闲,满眼欣赏的望着自己,宋诚的心瞬间踏实了! 藏兵洞肯定没事!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冲大家高声讲道:“乡亲们!此贼食婴害命,罪恶滔天!与禽兽无异!你们饱受他的欺压久矣!还有这八个淫贼,凌辱女子致死,罪不容诛!今番,我就将他们剥皮填粪,以儆效尤......” 说话间,中军参军也将从冯锦的官廨里取来的大量罪证抬到了众人的面前! 里头有婴儿的骸骨,还有准备炼丹用的材料...... 眼前的‘物件’触目惊心,残忍至极,令人不忍直视! 无论是边民的部落百姓,还是大梁的军户家眷们,以及官军将士,一个个都群情激愤,振臂高喊:“杀了他!” “大人!不能让他好死!” “大人!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大人!我的姐姐就是被他们给害死的!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呜呜!” “杀了他!” ...... 群众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分种族,不分身份......滔天的怒火已经具象化成了实质,犹如雪崩一般要吞没一切! “行刑!” 宋诚一声令下,刽子手们立刻开始先阉割那八个淫贼!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虽然刺耳,但很快就被淹没在群众们的怒吼和痛骂声中了! “大人......这冯锦,他......本身就是个太监!没有那东西......”一个刽子手尴尬的说道。 宋诚微微皱眉瞅向冯锦..... 冯锦这会儿已经吓疯了,嗷嗷痛哭着向宋诚求饶:“宋大人,饶了我,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宋大人......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求求你饶了我......” 宋诚没有说话,走到吕成贤跟前,抽出了他腰间的钢鞭。 每个人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 宋诚钟爱于长枪,吕成良善于使刀,曹嵩之精于射箭,而这个吕成贤的专属武器,则是一根水磨八棱钢鞭! 这种武器利于破甲,长四尺,前细后粗,每一截儿上还都有环状凸起。 “把这个给我烧红喽!” 宋诚吩咐刽子手说:“一会儿给我们官居四品的冯大监军,暖和暖和肠子......” 一听这话,刽子手惊得都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钢鞭掉地上! 像砍头、剥皮,类似的酷刑,他们都干过...... 但宋大人要求的刑罚,脑洞过于大,刽子手以前想都没想过,居然还可以这么玩儿? “记住!别一下子给捅死了,留条命!一会儿剥皮的时候,他得活着!” “小,小......小的明白!” 刽子手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将吕成贤的钢鞭直接插进了火炉里。 吕成贤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他这武器,估计在战场上也没用过几次,今天却派上了这么个用场! 而冯锦,听到宋诚要对自己的处置,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大人......” 中书参军提醒宋诚,还有那个帮着冯锦炼丹的方士呢...... “哦,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宋诚冷笑道:“把冯锦官廨里所有的铅都给取来,找个大铁锅,烧化后,直接把狗日的给扔进去!” “遵命!” ...... 中军大帐前,被实施酷刑的八个淫贼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下面观刑的边民各族的百姓们,一个个神态都舒缓多了,不像刚才那么情绪激动了,眼神也都清澈了! 人性就是这样,不要扯什么宽宏大量,冤冤相报何时了......那都是哄傻子的! 欲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这才是平息矛盾,化解怨气,见效快的王道! 宋诚站在高台上,向边民百姓,军户,还有全体将士们宣布:从今日起,各族百姓一律平等,军民同体,不许再有族群之分......有饭大家一起吃,有衣大家一起穿,有火大家一起烤,有房大家一起住......任何歧视、欺凌百姓的事件再发生,他们这些人,就是下场...... 接着,宋诚就下令,将那1000担军粮给抬进来,军需官尽数取粮,熬成粥,给百姓们充饥,让所有人都饱饱的吃上一顿! 看见黄澄澄的粟米被倒进了粥锅里,整个现场的百姓们沸腾了! “万岁!宋大人万岁!” “万岁!万万岁!” ...... 无数百姓都跪下来给宋诚磕头,数千人犹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刽子手也开始给冯锦暖肠子了,惨烈的哀嚎,还有难闻的气味儿飘荡在中军大帐前......但也很快被淹没在了百姓们的山呼万岁声中! 所谓恩威并施! 因为宋诚的态度摆得特别正:任何民族不分彼此,一律平等!若有欺压弱小,闹事儿的,一律没有好下场......毕竟,他连监军都敢杀! 军民百姓们,人性中的善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官军士兵帮着边民盛粥,发饼子..... 边民百姓们也将自己的皮子分享给了大梁的军户家眷...... 一个秽貊女子,将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大梁乞丐孩童搂进了怀里,用兽皮将他包裹住,而孩子蓬头垢面的乞丐母亲则是对秽貊女人磕头作揖,千恩万谢...... 各个民族的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周遭人释放着善意..... 而官军士兵们,也在宋诚的指令下,开始积极的给边民百姓,还有军户家眷们盖房子,搭建窝棚,篝火燃起,大家一起取暖,甚至载歌载舞.....整个漠寒卫现场,一副热火朝天的节庆景象! 一边是军民同乐的祥和温馨,一边是冯锦等人的人间炼狱..... 九张罪恶的人皮被剥了下来......刽子手按照宋诚的要求,再给重新缝好,往里头浇灌大粪! 冯锦太胖,皮的表面积也大,被装满粪便后,感觉鼓鼓囊囊的,跟他活着的时候差别不大...... 他们被一一挂在了中军的九根旗杆之上,遗臭万年,以儆效尤! 宋诚就是要用他们震慑漠寒卫剩余的官军们,让他们每天盯着这九个恶臭皮囊......那种违抗自己命令的念头,让他们想都不敢想! 宋诚虽然部署安排着一切工作,但他的眼神余光始终锁定着青衣女子! 并且让鸳鸯过去,告诉青衣女子:宋大人有请,一会儿去军帐中详谈! 就在整个漠寒卫的军民百姓,热火朝天,积极的给自己建造家园的时候,远处的山坡上,突然浮动出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存在...... 吕成贤看到这一幕,立刻紧张的跑过来提醒宋诚:“宋大人.....是羯胡!他们来了!” 第一卷 第91章 防守漠寒卫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黑压压的羯胡大军甚是显眼,如蝗虫一般朝着漠寒卫的方向涌来! 宋诚目测他们的人数至少在3000以上,而且全都是骑兵! “宋大人!” 吕成贤紧张道:“这些时日,羯胡屡屡来犯,虐杀边民,无恶不作!” “屡屡来犯?” 宋诚沉吟道:“这么说......你吕大人守城很有一套了?” “卑职不敢......” 吕成贤有些尴尬的抱拳道:“他们都是小股袭扰.....漠寒卫有夯土墙和木栅栏,他们一时间也攻不进来......只是大人,今天他们来犯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以往,怕是不好对付!” “嗯!” 宋诚点点头:“之前的小股袭扰,人家只是为了摸清楚漠寒卫的薄弱环节,没有硬攻,今天才是来真章儿的......军械库中还有铁蒺藜了吧?我刚才在门口地上就见到了不少!” “有有有!还有很多!” “全都给我撒到东南角儿校场那一片儿的空地上去!” “东南角校场的空地上?” “怎么?你有想法?” “哦哦哦,没有没有!属下遵命!” ...... 对于漠寒卫的城防情况,宋诚是再了解不过了! 之前,他带着老兵们夜袭漠寒卫......早就摸清楚从哪里“滑”进去是最方便的了! 漠寒卫虽然有一圈夯土矮墙,但并不是闭合的,且高低不匀,高的地方能有个四五米,矮的地方只有两三米! 它的东南方向,约莫上百米的‘边境线’,完全就是木栅栏给围起来的! 那些木头虽然粗壮结实,但若浇上牛油一点着......大火烧脆后重骑兵一撞就开了! 所以,宋诚估计,那里应该才是主攻的方向! 至于说,正面的大门口,撒了很多的铁蒺藜,加上墙高门厚,还有拒马阻拦,以及墙头上的弓箭手林立.....羯胡人断然不会死磕,顶多是佯攻,留下500人防守足矣! 今晚真正玩命的地方......是东南校场的空地上! 向下属们快速的交代了兵力部署方案后,宋诚来到了中军空地的高台之上,冲着所有的将士,还有军户,以及边民百姓们高声大喊:“弟兄们!乡亲们!大家停一停,静一静!羯胡人来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全都高度紧张,满眼惊恐的看向宋诚! “我听说,他们都是吃人的,喜欢拿人肉做军粮,今天晚上,明显就是来吃我们来了,你们愿意被他们吃掉吗?”宋诚高声问。 “不!宋大人!我们不想被吃掉!我们想活着!” “宋大人,救救我们!” “宋大人,我们跟他们拼了!” ...... 军民百姓们或恐惧,或愤怒,或慌乱...... “他们想吃我们!我们还想吃他们呢!” 宋诚高声喊道:“这帮家伙日子过得不错啊,人人骑了一匹马!弟兄们,想不想吃马肉?只要你们听我的,今天晚上,我保证给大家加餐!让你们吃上烤肉!” “宋大人!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宋大人!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不想让他们吃掉!” “宋大人!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吃人肉算什么本事啊?我们跟他们拼了!” “说得好!” 宋诚高声道:“弟兄们,我可把你们的家眷都给带来了!刚才看见你们父母妻儿团聚,欢天喜地,我也很感动!今天晚上到底是全家人吃肉,还是全家人被吃,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宋大人!我们不要被吃!我们要吃他们!” “对!宋大人!我们还要吃他们的人肉呢!草他妈的!谁怕谁呀!” “对!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宋大人,给我一把弓吧,我们秽貊人射箭最准了!” “我们靺鞨人也不差!” “宋大人,我们勿吉人最会套马了!” ...... 在宋诚的煽动下,所有人都斗志昂扬,嗷嗷怒吼! 宋诚也下令,将所有的武器,尽数的发放给了愿意参战的边民还有军户家眷们! ...... 虽是有些仓促,刚刚落脚儿,吃了口饭......敌人就杀来了! 但好在宋诚的指挥思路清晰! 一万多名军民,除了老弱病残,实在无法参加战斗的人外,能上战场的人全都给组织起来了! 宋诚让不参加战斗的人员,继续在篝火旁烤火欢庆,然后让士兵们假装“回营”,做出疏于防范的假象.....主力部队,则是埋伏在了东南方向的校场隐蔽处,等待着跟羯胡人决一死战! ...... 羯胡人说到就到! 这帮家伙果然如宋诚所预料的,城门方向只是虚张声势的试探性佯攻! 主力部队绕到了东南方向的木栅栏墙外,将大量的油脂泼洒在了上面,然后一把火给点燃了! 熊熊的烈火燃起,很快木头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宋诚还故意把被调包的“军粮”,摆在了营房外面显眼的位置,吸引羯胡人的注意力,诱导他们往铁蒺藜密集的区域跑...... 待到木头被烧得差不多的时候,羯胡的重骑兵们果然撞倒了木栅栏,冲杀了进来...... 看见“惊慌失措”的边民们纷纷往营房的后面躲,他们也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那些铁蒺藜......宋诚没有让撒在木栅栏附近,不然一开始就摔倒,会让他们有所警觉! 而是形成了一个扇形,将它们撒在了校场距离营房百米远的区域! 这些羯胡人冲杀进来后,挥舞着马刀直冲营房......那用人骨和兽骨做成的甲胄,在月光的映照下都泛着惨白..... 然而,当他们马上就要触手可及‘目标’的时候......马儿们纷纷踩中了铁蒺藜,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摔倒! 这个时候,边民们一改之前‘惊慌失措’的状态,纷纷从营房后面闪现了出来,抬起弓箭朝着羯胡人射击! 而营房的大门也登时打开,无数官军士兵冲了出来! “弟兄们!他们的马废了,再打不过他们,没道理了!杀呀!” “杀!” ...... 宋诚带来的都指挥司士兵,还有漠寒卫原来的卫所兵抬着长刀,纷纷朝着落马的羯胡人冲杀而去! 秽貊人、靺鞨人射箭,边走边射,官军负责砍死落马的羯胡人,而身材矮小,不容易被马刀砍到的勿吉人则是直接举着长矛往前冲,专捅尚未踩中铁蒺藜的战马的胸口! 按照宋诚之前的指导,他们三五人一小组,各司其职,远程近程,上盘下盘的同时发力,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羯胡人一时间被打懵了......地上的铁蒺藜太多了,纵然是重骑兵也发挥不出威力来,完全陷入了被‘关门打狗’的窘境中! 更操蛋的是,这些多民族混合兵种小组,还一边往前推进,一边往前方地面上继续撒铁蒺藜,简直可恶至极! 宋诚站在营房的隐蔽处,默默的注视着战况...... 目前来说,虽然双方各有死伤,但总体进展不错! 羯胡人想从东南方向靠蛮劲儿冲进来,事比登天!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刀子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一卷 第92章 缓称王 宋诚惊得身子一哆嗦...... 缓缓扭回头,但见一身秽貊装扮的青衣女子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正抬刀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诶呦!” 宋诚虚惊一场,皱眉道:“师父......你这是?” “你叫我什么?”青衣女子瞬间柳眉倒竖,面露不悦。 “上峰!上峰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青衣女子收好了刀子,一脸坏笑的问道:“臭小子,出息了!当上什么破军都镇抚使了!” “嘘!” 宋诚看了看左右没有人,小声问道:“上峰啊,藏兵洞那边情况怎么样?大家都没事吧?” “呵!” 青衣女子略带俏皮的一笑:“你还记得藏兵洞啊?我还以为......你当了什么都镇抚使,认了宇文朝恩为干爹后,就不稀罕再当什么少帅了!” “诶呀呀!瞧你这话说的!啧啧!” 宋诚吧嗒着嘴说:“藏兵洞才是我的家呀!我的九个老婆都在那里呢!我怎么可能当叛徒呢?” “这可不好说!” 青衣女子冷笑道:“女人可以再娶呀!你不是娶了鸳鸯了吗?人家一口一声‘夫君’可叫得亲!” “诶呀呀!上峰啊!我和她那是假结婚......掩人耳目的!我没碰过她!” “掩人耳目?” “对对对!专门气吕成良的!” 宋诚咧嘴道:“这里头的故事可长了......宇文朝恩和吕成良内斗的厉害,让我在里头充当‘搅屎棍’,你得听我慢慢跟你讲!” “呵......臭小子,你当真没有叛变?”青衣女子冷笑问。 “怎么可能啊!” 宋诚嘬着牙花子道:“你看我连监军都杀了!我若真是叛变了,干嘛触这霉头?上峰啊,我当这都镇抚使也是‘曲线救国’啊,打入梁贼内部......不用这个方法,没办法控制援军啊,援军肯定是要来的!” “呵!” 青衣女子似乎还不是很相信他,说道:“当年......吕成良的嘴,也跟你一样能叭叭!” “啧!你怎么拿他跟我比,他就是个活王八!老婆都被我给撬走了!” “咯咯咯!” 宋诚的话,把青衣女子逗乐了,星眸熠熠,脸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这一刻,宋诚突然觉得她好美......眸光也有些不自然的不敢和她直视。 “我交代给你的事儿呢?” 青衣女子突然稍稍正色道:“宇文浩杀了没?” “没有!咳......!” 宋诚叹了口气道:“原本,我给他设了一个‘请君入瓮’局,想把狗日的给骗进藏兵洞里,给你抓个活的回去,结果......咳!上峰,您听我从头跟你说,把我这些天的事情都告诉你!” 接着,宋诚一五一十的讲进入岭北都指挥司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听后,也是唏嘘不已!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 “诶呀呀!这还不都是上峰您教得好!要不是你教我那些功夫.....我现在早就成了吕成良的刀下鬼了!” “切!油嘴滑舌!” 青衣女子翻了个白眼,坏笑着问:“那你......怎么个意思?还真想让吕素素给你生一胎呀?” “诶呀!没有!” 宋诚尴尬道:“我只是让素素一直陪着她娘,总好过一直跟着吕成良那个老王八蛋强!上峰啊!说心里话,我这些天也一直心里没底......不知道宇文朝恩为啥突然把宇文浩给叫回去......这吕成良会不会想再造反呀!宇文家那一对儿父子,可真把他逼得没法做人了!” 青衣女子没有接宋诚的话茬,而是皱眉问道:“你下一步计划怎么办?” 宋诚回答:“下一步,我计划策反官军,让他们改旗易帜,直接成了大齐的军队!之前......因为他们的家眷在都指挥司,没法完全控制他们,现在不一样了!” “暂时不要这样!” 青衣女子皱眉摇了摇头:“你要向吕成良学!” “啥?” 宋诚吃惊的看着青衣女子:“上峰,那是叛徒啊!” “诶呀!你听我把话说完!” 青衣女子沉吟道:“吕成良这20多年来,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返京任职,他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朝廷表示想回京当官,但都是在作秀......” “作秀?” “对!” 青衣女子说:“皇帝啊,有的时候......你越想要什么,他越不给你什么,你表现得越急切了,他反而怀疑你有鬼!吕成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表面上吵吵着要回京,但每次给皇帝上折子的时候,故意写错字,或者弄错官职称谓,且只谈军事,不谈民生,所报账目也是漏洞百出......让皇帝觉得他是个只懂打仗,不通文墨礼仪的粗人,返京后连六部财务,朝堂应酬都搞不定,反而添乱!” 她顿了顿继续说:“然后就是培植朝中势力,资助大量赴京赶考的书生,甚至收他们为义子,现在朝中很多文官都是他的门人,还跟一些京城卫戍部队里的将领称兄道弟......皇帝最害怕的就是官员结党,尤其是像吕成良这种没文化,胆子又大的粗人,啥也能干得出来!故而,偏偏让他在岭北受苦,不让他回来,相当于断其羽翼......然后就是他不断的制造边乱,养寇自重......” “哦,他也就这点小聪明了!”宋诚唏嘘道。 “小聪明?哼!” 青衣女子冷哼道:“人家的聪明劲儿可大着呢,他在翰冰卫的北山苍鹰岭上,依山而建,打造了自己的军事据点,类似于咱们的藏兵洞......里头有上万名私兵,都是不为人知的黑户,连宇文朝恩都不知道!” “我去!竟然还有这事?”宋诚不可思议。 “人家这叫留一手!” 青衣女子沉吟道:“我让你跟他学,不是让你学他的背信弃义,而是学他的闷声发大财,暗戳戳的积累!他的那些私兵,全都是被流放的人员,甚至是被判死刑的囚犯,谁的话也不听,只听吕成良的!” “原来是这样......” “诚儿!” 青衣女子一脸欣赏认可的看着宋诚说道:“既然,你的这个搅屎棍扮演的好,那就继续搅屎下去!利用宇文朝恩和吕成良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榨取更多的权力和实惠......甚至取而代之......等到我们羽翼丰满的时候,再竖起大齐的旗帜!” 她的话音刚落,营房的门被推开了,鸳鸯走了进来! “夫君,羯胡人已经撤了!他们损失不小,被消灭了400多人!”鸳鸯向宋诚汇报道。 玄鸦司成员之间除了自己的‘上线’以外,彼此都不认识.....故而鸳鸯也不认识青衣女子。 只是见到宋诚跟这个‘秽貊女人’聊得火热,有些意外和好奇? “行了,你先出去下,我有事呢!”宋诚吩咐道。 鸳鸯很识趣,立刻退出了营房。 “上峰,你放心吧!既然你都放话了,那我定要搅和它个天翻地覆!”宋诚保证道。 “嗯!” 青衣女子点点头:“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在漠寒卫站稳脚跟,扮演好双重身份!挡住羯胡的进攻,其实......你今天遭遇的,也只是先头部队而已!用不了几天,他们的主力部队就来了!” 第一卷 第93章 青鸾传信 “上峰!” 宋诚神情冷峻的沉吟道:“按照游牧民族的作战习惯,先头部队占比应该是二成到三成,也就是说,他们的主力部队,至少也有10000人!” “是的!诚儿,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青衣女子微笑道。 “咳!” 宋诚苦笑道:“那鸳鸯是吕成良的发妻......这跟了我以后,也讲了很多以前的事儿,吕成良这个家伙虽然卖主求荣,不是人揍儿的......但要说到打仗这一块儿,他也确实是把好手,诶......?” 宋诚突发奇想,沉吟道:“这一万羯胡兵......以漠寒卫现在的处境来看,是决然抵挡不住的!如果能把他们引到翰冰卫的北山苍鹰岭去......让老吕头来消化,岂不是美哉......” “呵!” 青衣女子笑道:“翰冰卫距离漠寒卫有200多里呢,你的想法虽好,但实施起来难度太大,更何况......人家羯胡凭啥‘舍近求远’听你的?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现实一点......统筹漠寒卫,黑风山,以及藏兵洞三方的兵力,想办法击退羯胡人的进攻!”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陈有福让石鹿部和秽水部的百姓四处联络其他的秽貊部落进入藏兵洞......现在藏兵洞内也有三四千人了,其中可以作战的年轻男子,大概能有个六七百,加上老兵们,能凑个1000人左右!黑风山叶君宝那里,也收留了一两千边民部落的百姓,加上本部人马,目前可以参战的兵力,也扩充到了1500人!还有你这里的数千官军,如果依托防御工事,牵制、配合得当,想击退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陈有福跟叶君宝联系上了吗?” “嗯!联系上了!” 青衣女子回答:“这些时日,漠寒卫的官军据守不出,他们也联系上了......诚儿啊!你作为少帅,首次统筹全局,一定要充分的发挥各方的作用,遇事要多琢磨琢磨,不能一根筋......” 青衣女子的语重心长,让宋诚很是感动! 只是......她这一口一声的‘诚儿’,让自己觉得怪怪的! 青衣女子的年纪也就30多岁,不到40岁的样子。 撑死比自己大个10岁...... 怎么这说话的语气,跟自己‘娘’似的,还不是单纯的,一般长辈似的那种口吻! 眼神是心灵的窗口,尤其是女人的眼神,那是最藏不住事儿的...... 男人讨厌你还是喜欢你,眼神是可以遮掩住的,表面上笑嘻嘻,背后干死你! 但女人的眸子藏不住事儿......她爱慕你,嫌弃你,关心你,还是瞧不起你......眸光闪烁间,可以清清楚楚的展现出来! 青衣女子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但绝对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慕,而是一种充满温度的慈爱...... 这种慈爱的眼神,长辈女性中......除了自己亲妈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那么看你,什么姑姑、姨妈、奶奶、外婆......都不会有这种特殊的眸光! “呃......上峰,我知道了!不会一根筋儿的!” 宋诚思想一溜号卡顿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尴尬的满脸堆笑。 “嗯!那就好!” 青衣女子又嘱咐道:“你慢慢的,要让这些官军都变成你的私兵......要像今天这样,恩威并施,收买人心!” “嗯嗯!您放心,我懂!呃......上峰,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宋诚笑眯眯的说:“您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老是碰不到您......上次交谈,也是只简单聊了几句......我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您呢?之前我见留在震北公书房桌案上的那张纸条,虽然字体变了......但能看得出来,跟震北公墓室暗门里的信,应该是一个人写的......震北公是不是还活着?还有......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是不是就是震北公?咱们玄鸦司在藏兵洞里还有多少人?” 青衣女子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可捉摸的狡黠,微微咧嘴一笑:“诚儿啊!有句老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你不要忘了,你才是白虎令的拥有着,玄鸦司未来真正的领袖!很多事情,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知道的太早了,对你没好处!” “哦哦哦......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宋诚笑道:“那上峰,您的代号是什么呢?晚辈有幸知道吗?” “呵!” 青衣女子笑道:“我叫青鸾!” “青鸾?” “嗯!” ...... 她的话音刚落,营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吕成贤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宋大人!” 吕成贤单膝下跪道:“羯胡已尽数退去,我军共计斩杀羯胡431人,俘获70人,缴获受伤战马502匹!将士们和百姓都在等着您......” “我军损失多少?”宋诚皱眉问。 “呃......” 吕成贤回答:“我军士兵阵亡80人,受伤170人,各部百姓阵亡107人,受伤......大概能有200多人!这帮羯胡战斗力惊人,即使落马身处不利,依旧能够死战到底!” “嗯!” 宋诚眉头微皱,沉吟道:“这个冯锦的官廨里,藏有大量的金银!按照朝廷阵亡将士抚恤标准,将抚恤金发给阵亡的家属!记住!现在无论是边民,还是大梁百姓,但凡参与战斗的,统统都按阵亡将士的标准发!” “卑职领命!” “另外!” 宋诚又问:“漠寒卫拖欠军饷多久了?” “呃......” 吕成贤尴尬道:“这半年都没发......” “按照标准,全给将士们发下去!阵亡的,就给他们家属!” “卑职领命!” “吕成贤......” 宋诚又叮嘱道:“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偷偷摸摸,中饱私囊!你们在发军饷的时候,如果让我发现谁手脚不干净,别怪我扒了他的皮!” “大人放心!我等不敢!”吕成贤胆怯的直点头。 “去吧,我随后就到!” “遵命!” ...... 吕成贤退出营房后,宋诚再扭过头,震惊的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青鸾竟然不见了,这身法当真如鬼魅一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营房的? 宋诚来到了校场的空地上。 此刻灯球火把攒动,几乎所有的军民都聚集了过来! 他们有的帮忙清理敌我双方的尸体,有的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哀痛亲人的阵亡...... 那七十个被俘获的羯胡人已经被五花大绑,跪在了地上,等候着宋诚的发落! “大人,这里头还有个女人......”吕成贤提醒道。 “女人?在哪儿呢?” “那个就是......!” 吕成贤指着一个低头跪着的女子说道:“这女的......身份应该比较特殊!刚才这帮羯胡人,还死命的保护她来着!” 第一卷 第94章 震慑恶魔 羯胡偷袭营帐的先锋部队里,竟然还出现了女人?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宋诚走过去,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发现这个女子,也不是五大三粗的悍妇类型,反而身材比较娇小...... 长得吧......一般!头发打卷发黄,皮肤粗糙,面部有着很典型的中亚人种的特征! 那一双深陷的眼窝里,眼珠子恶毒的盯着宋诚,感觉就跟动物园里的母狼一样! 见宋诚不怀好意的打起了这个女人的主意...... 周围的羯胡男人,都叽里咕噜的叫唤着,像是在求饶,又好像是在咒骂...... “啧啧!” 宋诚吧嗒着嘴:“这他妈的,又听不懂他们说啥......吕成贤,你问问边民们,有没有能听懂羯胡话的?” “你们有没有能听懂羯胡话的!”吕成贤高声喊着。 然而,无论是秽貊人、靺鞨人,还是勿吉人,娄人、奚人,大家伙都没有能听懂他们的语言的! 虽然都是蛮族......但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这些边民,他们不属于游牧民族,都是半农耕半狩猎的民族,长得跟中原人没啥区别。 而这羯胡人,来自于西方......地缘隔绝太大! “鸳鸯,你懂不懂?”宋诚问站在他身旁的鸳鸯。 鸳鸯摇头:“我也不懂!当年......大齐官军击退羯胡兵的时候,跟他们也没什么交流......” “哦!” 宋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冲吕成贤吩咐道:“把那500匹受伤的战马全都给杀了......跟羯胡人的肉搁在一起炖了,给大家伙补补身子,这个女人......一会儿单独给我烤了吃!” 吕成贤愣了下,眼珠子睁得老大,他没想到宋诚会下这样的命令? 而那个羯胡女人也是一惊,抬眼更加恶毒的看向宋诚! 尽管就是一瞥,然后她赶紧就把头给低下了,但也被宋诚的余光给捕捉到了! 宋诚就是在诈她呢! 这一试探,果然试探出了隐情:这个家伙,似乎能听懂天朝的话! 而其他的羯胡人,则一个个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宋诚刚才说了啥? “宋,宋大人......?” “听着!” 见吕成贤一脸懵逼的样子,宋诚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用力的捏了捏,暗示他“懂点事儿”,别跟个傻逼似的听不出‘弦外之音’,看不出眉眼高低! “这个女人嘛,该怎么烤,烤得才香哩!” 宋诚意味深长道:“医官那里有巴豆,先给她喂下两颗来,让她拉,给拉干净了以后,喂她喝蜂蜜......然后找根结实点的木头杆子......从嘴巴穿进去,后面捅出来,架在火上烤,让今晚受苦受累的弟兄们,都尝尝鲜!” 吕成贤虽然在冯锦的长期打压下,有些窝囊,但并不傻,迟疑一两秒后也反应了过来,煞有介事的问道:“不用开膛么?” “不用了!” 宋诚说:“让她多喝盐水,身上也涂满蜂蜜!” “遵命!” “卡巴库鲁,吐伦卡库......!” 羯胡女人绷不住了,抬脸冲着宋诚和吕成贤‘叽里咕噜’的破口大骂! “夫君,她好像能听懂咱们的话......”鸳鸯提醒道。 在鸳鸯叫宋诚“夫君”的时候,吕成贤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尴尬。 毕竟,那曾经也是他的嫂子......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起来,我要单独喂她喝巴豆,亲自制作烤人串!”宋诚吩咐道。 话音刚落,立刻来了两个官军士兵,把这个女人像是拖死狗一样给拽走! 那女人被拖走的时候还叽里咕噜的一个劲儿的破口大骂! 剩下的这些羯胡兵,听了女人的叫唤声后,一个个也都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群起反抗,想要绝地求生! 要不是他们一个个被五花大绑,身边还有士兵拿刀摁着,非要扑上来咬宋诚一口不可! “宋大人,这些人如何处置?”待女人被拖走后,吕成贤问。 “查看一下他们随身携带的皮囊,看看里面有人肉没有?” “遵命!” 吕成贤立刻亲自带着士兵们去战死的羯胡人的身上搜查...... 不多时,果然有一个士兵们发现了证据! “大人!这里有根带肉的肋骨,是人的!” “大人!这里还有一只手,是女人的手!像是新砍下来的,不知道是哪个边民部族的?” “大人!这里还有一截儿带肉的牙床!” “这帮畜生,真的吃人呐!” ...... 之前,虽然鸳鸯说,羯胡人茹毛饮血,以人肉做军粮.....但宋诚并没有亲眼见到,心里头也是挺好奇的! 现在,传说具象化了! 这帮家伙确实吃人! “把这些吃人的魔鬼,全部斩首,包括已经死了的!” 宋诚命令道:“然后把他们的头,像灯笼一样挂在漠寒卫的围墙上,震慑剩余羯胡人!” “遵命!”吕成贤抱拳道。 “另外!” 宋诚叮嘱道:“把敌人的马匹全部炖成肉汤,让边民,军户,将士们可劲儿的吃,然后抓紧时间修筑城墙,全部加高至少到2丈!” “遵命!” “王参军!” “卑职在!” 宋诚又下令道:“咱们带来的人自己动手修建房屋,天寒地冻,不赶紧建房子都得活活冻死!房子建好后,优先给那些年老体弱的,还有妇孺们住,尤其重点关照那些随我们而来的军户乞丐们,冻死一个,我唯你是问!” “卑职明白!” ...... 交代部署完了一切,宋诚就在吕成贤的陪同下,来到了他的官廨中。 其实,冯锦的官廨四合院条件更好,但宋诚嫌弃那里晦气,就直接在吕成贤住的地方下榻! 那个羯胡女人也被带来了,关押在了官廨内的一间刑房里。 宋诚和吕成贤,要连夜的审问她。 一开始,那女子桀骜不驯,坚决不肯好好说话,满嘴叽里咕噜的就是对着宋诚和吕成贤臭骂! 直到宋诚抽出了吕成贤身上的一根钢鞭,塞进了炉子里...... 并且拎起另一根,在那羯胡女人面前比划比划,告诉她暖肠子这个刑罚到底是咋回事......这才吓得那女人脸色大变,眼神快速的左右闪动着......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的话!” 宋诚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白牙,说道:“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的话,一会儿那暖肠子的滋味儿,绝对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下来!” 第一卷 第95章 逼供 宋诚的狠话虽然让羯胡女子胆战心寒,但她依旧把头埋得低低的,不肯吭声....... 宋诚明白,不给她来点“感官刺激”,她是不会‘识好歹’的! 于是下令,将冯锦的臭皮囊,还有被剥完皮剩下的尸体给抬过来,让这个羯胡女子开开眼...... 冯锦的人皮里装满了粪便,鼓鼓囊囊的都没人形了,从吊杆上摘下来后,就是一大坨,不好控制造型,还四处的迸溅着粪水......那被剥完皮的尸体,也蜷缩成了一团,做‘怕冷抱臂窝腿’状...... 可能也是因为羯胡人经常吃人,对剥了皮的尸体并不是特别的感冒...... 羯胡女子看见了冯锦红彤彤的剥皮尸后,反应并不强烈! 但当士兵们忍着滔天的恶臭,将冯锦的皮囊肉口袋给拖进来后,这个羯胡女子直接破防了,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两腿发软做瘫痪状...... “听着!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问啥......你说啥!” 宋诚沉吟道:“我给你条活路,岭北足够大,容得下你个妇道人家在这里好好的生活......我会给你安家的牲口,房子,甚至男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如果你不识好歹,跟我对着干的话......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下来,里面装满粪便,挂在营寨的大门外......让你的族人好好欣赏欣赏你,现现眼......” 女子吓得浑身激颤,发出了呜咽的哭声......但是她依旧不啃说话! “哼!” 宋诚冷哼了一声,从炉子里将已经烧得亮红的,吕成贤的“水磨八棱钢鞭”给抽了出来,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晃了晃...... 烙铁的高温隔着空气传播......吓得女人赶紧闭目侧脸躲闪...... 宋诚看见她已经满脸是泪了,泛青的嘴唇儿都在哆嗦着。 “来人呀!” 宋诚冷笑道:“把她扒光,让她跪趴着,腚眼子撅得高高的,我来给她暖肠子!” 几个士兵立刻冲了上来,将羯胡女子按倒,然后就要拽她的裤子! “不要!呜呜!” 女子终于兜不住了,嚎啕大哭:“我说!我说!我啥都说!呜呜!” 她的天朝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是不妨碍能听懂! “哼!贱货!” 宋诚冷笑了一声,将水磨八棱钢鞭又插回进了炉子里:“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这个先头部队里是干什么吃的?你们的主力部队多少人?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又是什么?你为什么懂天朝话?你们先头部队的临时营地又在哪儿?” “呜呜!” “扒裤子!” “呜呜!不要,我说!我说!呜呜呜!” “我他妈警告你哈!” 宋诚咬牙切齿道:“我最恨的就是女人哭,不吭声,浪费我时间......你再敢哭,我就往你嘴里灌大粪!哭一声,灌一口!” 宋诚的威胁瞬间就让女人不哭了! “我.....我叫兀兰骨朵,我......我是监军......”女子终于肯好好说话了。 “监军?有点意思......呵!你们几个,把冯监军给拽过来!” 宋诚坏笑着,让士兵们将冯锦的粪尸皮囊又给拽到了女人的跟前儿。 强烈的恶臭熏得女子皱眉闭目...... 冯锦的臭皮囊嘴巴大张着,里头全是旱厕里捞出来的粪便,模样甚是可怖! “这也是个监军!你们是同行......我警告你!如果说话不利索,跟我虚与委蛇,扯几把蛋,我说东你说西,不好好回答,我就逼着你跟它亲嘴......”宋诚威胁道。 “不不不!我说,我说!我都说!” 女人吓疯了! 她也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天朝将军简直就是个恶魔,比他们羯胡人还羯胡人! “我们......我们主力部队有一万两千人......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讨生活,漠北遭遇了雪灾,牲口都死光了,我们活不下去了......南边又有大梁的漠南将军重兵镇守,我们不敢去......就跑到东边儿来了......” 女人断断续续的讲述着......宋诚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羯胡被赶到了漠北以后,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那逼地方气候寒冷,水草贫瘠,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人口发展! 水草肥美,气候相对适宜的漠南草原,被牢牢的控制在了大梁的重兵防御之下! 大梁的开国皇帝萧道统,你可以说他坏,但不能否定人家的战略眼光! 把狄人给赶走后,他直接武力强行逼迫数十万天朝百姓北迁到漠南草原上,成立漠南都指挥司,逼着他们就地改变生活模式,经营畜牧经济! 这在历朝历代从来没有过...... 以往的朝代,因为漠南那片土地不能耕种,没法屯田,认为不具备领土价值,就实行羁縻管理。 但游牧民族部落屡屡叛变,边祸不断! 大梁皇帝直接釜底抽薪,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把游牧部落都赶走后,让自己的百姓当游牧部落,给内地提供马匹......内地再给漠南提供粮食。 大梁实行户籍固定制度,百姓一生都固定在一个区域,私自流窜,形同造反! 这样也就形成了不同区域间的严重经济依赖,也有助于国家控制各个地方,防止他们造反! 漠北极其艰苦! 羯胡人当年被李震北和吕成良赶走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10万人! 20多年过去了,人口不但没有增长......反而降低到了七八万! 前些时日,天降大雪,气温骤降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羯胡部落直接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口和牲畜! 为了活下去,他们决定铤而走险,向东走......抢夺岭北边民的地盘,试图取而代之。 “大人......” 兀兰骨朵哀求道:“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些人肉,也是我们自己人的......人都冻死了,扔了可惜,呜呜!” 她顿了顿继续说:“大人啊!只要你肯宽恕我们,让我们在岭北生活,给我们划出一片地界儿来,我们愿意接受朝廷的羁縻管理!为你们效忠......为你们......” “哼!” 宋诚没说话,直接用粪勺子从冯锦的嘴里舀出一勺子粪便来,递到了兀兰骨朵的嘴边儿,吓得女人连连把头往后躲! “大人!我说的是实话呀,你为啥还要喂我粪呢?”女人惊呼道。 第一卷 第96章 你们得立功啊 “哼!” 宋诚冷笑道:“为啥?我说了,我问你啥,你答啥......你还没交代你为啥会我们的语言的?” 兀兰骨朵神情哀伤的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后说道:“从小......先生教的。” “先生教的?” “嗯!” 兀兰骨朵绝望的看着宋诚说道:“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是父汗的庶女......所以,从小就学了,这以后跟你们打交道,总得有懂你们语言的人吧,大人......饶恕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 “既然是想接受我们的管理,为啥又要进攻我们的营地?” 宋诚冷笑道:“你今天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来,我让你把它肚子里的屎都给吃光......” “大人......” 兀兰骨朵神情哀伤道:“大梁官军,视我们为死敌,光是求你们,你们肯定不答应,而且......岭北适合住人的地方,都让秽貊人、靺鞨人还有勿吉人这些部族给占了,不杀光他们,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这次夜袭营寨,并不是为了跟你们死磕,主要还是为了杀光他们......” 她眼神有些闪烁和逃避的继续说:“至于说和你们作战......父汗的意思是,把边民杀光,造成既定事实,然后跟你们边打边谈,你们嫌我们麻烦,就会答应我们的......有些事,光是求,是求不来的......” “哼!” 宋诚冷哼道:“你们还有多少牲畜?普通牧民有多少?” “咳!” 兀兰骨朵叹了口气:“牛羊牲畜还有个三万余头,战马一万两千匹......普通牧民差不多也有个两万六七千吧......大人啊,前些日子的大雪,上了年纪的老人,生病的人,身体弱的人都给冻死了,还有很多孩子,剩下的......就都是青壮年了!” “嗯!” 宋诚点点头,将粪勺子里的粪便,又重新倒回了冯锦的嘴里.....沉吟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想活下去,原本是人之常情,但方式过于愚蠢、可恨!罢了,大人我呢,宽宏大量,不与你们计较了,毕竟我也是刚从都指挥司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想在这片地界生活,可以!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做到了......我就奏请圣上,同意羁縻管理你们,以后......你们羯胡人,就不用再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人人喊打了!” “真的吗?大人!” 兀兰骨朵一脸惊喜的看着宋诚问道:“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们,还给我们划出一片地界来,让我们活下去!大梁皇帝会答应吗?” “呵!” 宋诚冷笑道:“本官是大梁北镇抚司的,乃是皇上的心腹,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开口,陛下会认真考虑的,但问题的关键......还是你们要立功!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大人你快说!需要我们完成什么任务?”兀兰骨朵急切的问。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距离这个漠寒卫往东200里,有一个地方叫苍鹰岭,那是个大贼窝子,里头有一万多山贼......他们原本都是朝廷发配的流犯,后来聚众作乱,如果你们能够帮我们荡平苍鹰岭,铲除山贼......朝廷不但可以给你们足够大的地盘,让你们生息繁衍,本官还会上表朝廷,给你父汗请功加封,到了那时候.....你们就不是边民那么简单了,你父亲就是朝廷正式的官员,光宗耀祖,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吗?大人!” 兀兰骨朵激动的看着宋诚:“真的可以......给我父汗一个官员的身份吗?这真是太好了!就是消灭苍鹰岭吗?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 宋诚神情认真笃定的说:“本官是都指挥司的破军镇抚使!还能骗你不成?只要你们荡平了苍鹰岭,啥也好说!当然了!” 宋诚话锋一转,又说道:“如果你们想跟我们打,我们也乐于奉陪!本官最喜欢的就是打仗,都指挥司有8万大军!我这万余来人,只是先头部队.....过两天,主力过来,咱们再碰一碰,磕一磕,看看谁厉害!” “不不不!” 兀兰骨朵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大人,我们不跟你们为敌,我们帮你们打苍鹰岭......只是大人,我能提一个问题吗?” 兀兰骨朵眼神狡黠的转了转,问道:“既然,岭北指挥司......有八万大军,为何......这苍鹰岭,一直没有攻下,还让他们继续为祸?是不是不太好打?” “哼!” 宋诚冷笑道:“你说的都是屁话!天兵一到,什么贼酋不能消灭?我这是给你们机会,别不识抬举!” “哦哦哦.....兀兰知道了......” “记住!” 宋诚沉吟道:“我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要学会珍惜,特别是脸!” “兀兰明白!兀兰明白!”兀兰骨朵连连点头。 “不过呢!” 宋诚冷笑道:“实话实说......苍鹰岭的地势,确实险峻!官军不是拿不下来,只是考虑到一个成本的问题,你们既然想在岭北这片地方扎棍儿,谋条生路,总得付出点啥吧?耍光棍可不行!” “不会的不会的!” 兀兰急切地说:“这个道理,我们懂!我们愿为朝廷效力,一定为朝廷拿下苍鹰岭!” “嗯!不错!” 宋诚点点头,眼神阴鸷地瞥向吕成贤:“吕大人,你说呢?” 第一卷 第97章 狐狸与猎人 宋诚在跟兀兰骨朵掰扯苍鹰岭的事情时,一直也在偷眼观瞧吕成贤的面部变化...... 这俗话说得好! 打虎亲兄弟,战场父子兵! 吕成良在苍鹰岭养私兵,孵化自己的‘藏兵洞’,作为同胞亲弟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情! 甚至对里面的防御工事,兵力部署,以及漏洞和弱点都了如指掌! 只要把吕成贤给拿捏住了,让他把知道的都给说出来,那想拿下苍鹰岭并非难事! 宋诚故意流露出攻打苍鹰岭的意图,旨在‘抛砖引玉’的试探! 一旦吕成贤面露紧张之色,那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狗日的’的屎给挤出来! 然而,诡异的是,这吕成贤面无波澜,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这让宋诚十分的狐疑...... 吕成贤,不像是这种很有城府的人呀? 难不成......吕成良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信任?20多年了......一直经营的‘苍鹰岭’,连亲弟弟都不告诉? 面对宋诚的询问,吕成贤一抱拳:“大人说得在理!这羯胡人想在岭北扎根立棍儿,不立功是断然不行的!大人!不如那70个俘虏,留下几个活口,让他们去传话......这个羯胡女人就留在这里当人质!另外,卑职建议,让他们的可汗,把嫡子也给送过来为质,这样才有诚意!” “嗯!” 宋诚点点头:“你去看看,都给砍了没有?” “好的!” 吕成贤走出了牢房,宋诚继续问兀兰骨朵:“你们临时营地在哪儿?主力部队什么时候到?” “营地......营地就在......我也说不来,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兀兰骨朵皱眉道:“只是两边有两座大山,中间有条河,河上还有一座桥......主力部队,看护着全体族人,大概两三天后到吧!” “你们知道她说的是哪儿吗?”宋诚问左右。 “大人,应该是松漠部......” 旁边一名士兵回答:“她说的地方跟松漠部的很像,离这里大概有20多里......” “二十多里......擦!这么近!” “宋大人!” 吕成贤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汇报道:“70个人,还剩下三个!边民百姓建议剥完皮以后再砍头,正准备下刀!我让他们停下来了,把人也给带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 宋诚认真的看着兀兰骨朵说道:“你把咱们刚才商议好的内容给写下来.....尤其是,让你父汗把嫡子也给送过来!” 一听这话,兀兰骨朵的眼神来回转着。 “怎么?你有想法?”宋诚又拎起了粪勺。 “不不不!” 兀兰骨朵说道:“大人,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 “嗯!” 兀兰骨朵解释道:“我们羯胡人还没有自己的文字,有消息都是口耳相传的,而且......让我父汗把我兄长送来,他不一定乐意......” “呵!” 宋诚冷笑道:“不乐意好呀!不乐意......那就开战,捎带着拿你祭旗!” “大人不要......!” 兀兰骨朵哭饶道:“我会把话说清楚的,让他们转达明白,我父汗会同意的!” “哼!” 宋诚冷笑道:“把我的话捎给你父汗,别给脸不要脸......他要敢耍滑头的话,这岭北......就是你们全族的葬身之地!” “不敢,不敢!” ...... 那三个羯胡人进来后,兀兰骨朵叽里咕噜的不停的跟他们交代着......三个羯胡人也是神情复杂的听着,有一个还眼神阴毒的偷偷瞅了宋诚一眼! 宋诚二话不说,直接揪住了那个‘不老实’的家伙,抽出刀子,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吓得剩余两个羯胡人连连跪地求饶! “大人,这是何意?”兀兰骨朵惊呼道。 “何意?狗东西!” 宋诚骂道:“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本官?敢有对本大人不敬者,一律死无葬身之地,来呀!把这个羯胡人拎出去,剥皮!喂狗!” 立刻两个士兵过来,将那个被抹了脖子,脖腔子里还往外喷血羯胡人给拖拽了出去! “大人,我们不敢,我们不敢......他们都是没教养的野人,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兀兰骨朵哭求道。 宋诚将刀子上的血,在兀兰骨朵的脸上抹了抹,说道:“你们最好心里有点逼数......如果你父汗不识好歹的话,我保证,他将是所有人里死的最惨的!我们天朝有一种叫做梳洗的刑罚,就是用开水浇在人的身上,然后用刷子,把他刷成白骨,而且......是从脚开始!” “大人放心,我一定将其中的利害说清楚,让他绝不敢冒犯你的天威......呜呜!” ...... 兀兰骨朵交代完了以后,宋诚下令,将她押到死牢里,然后让那两个羯胡人抽签,只能走一个,另一个也被关押进死牢里‘待死’! 如果‘传话’的效果不佳,兀兰骨朵和另一个羯胡人,都要被抽筋剥皮做粪口袋! 处理完了一切,宋诚则是来到了吕成贤的官廨内宅,吃了点东西后准备休息! 至于吕成贤,他没有资格睡觉,要连夜的督办房屋建造,和城防修复事宜! 漠寒卫不是藏兵洞,情况更加的复杂,绝不能打疲劳战!必要养好足够的精神,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鸳鸯则是负责盯着,一旦有什么情况就叫醒他! “鸳鸯!” 宋诚眼珠子转了转,吩咐道:“你一会儿啊,告诉王参军,派几个人盯着吕成贤......我估计,那孙子一会儿可能会派人去送信!” “送信?送什么信?” “呵!” 宋诚冷笑道:“给他哥吕成良送信啊......鸳鸯,你知道苍鹰岭吗?” “苍鹰岭?你是说,翰冰卫北边的那个?” “对!” 宋诚沉吟道:“吕成良那个家伙,在苍鹰岭藏了万余名私兵,那是他的私人武装......其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哪天朝廷跟他翻脸,他也好占山为王,能有个退路!你作为他的前妻,应该不会一点儿耳闻也没有吧?” 鸳鸯皱眉道:“夫君,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以前听他跟我说过,震北公很看好那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嗯!盯着吕成贤......有动静就告诉我!” “好的夫君,你放心吧,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记住!如有情况,一定要把我叫起来!” “夫君放心!” ...... 宋诚抓紧时间休息,睡了一觉,约莫也就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突然被鸳鸯给推醒了。 “夫君!夫君!你猜得果然没错!吕成贤派人往都指挥司报信了!” 第一卷 第98章 吕家的后路 “夫君你果然慧眼如炬!” 鸳鸯唏嘘道:“这吕成贤果然......派了几个亲信,打着上山伐木的旗号,想偷偷溜走,前往都指挥司......夫君啊,吕成贤想干啥?跟苍鹰岭有什么关系?” “呵呵!” 宋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睡了这几个小时以后,精神状况好多了,意味深长的笑道:“我要攻打苍鹰岭,吕成贤自然要去给他哥报信啊!” “攻打苍鹰岭?”鸳鸯一脸骇然! 前半夜审讯兀兰骨朵的时候,鸳鸯忙于安顿拾掇宋诚的住处,没有在刑房,所以不知道宋诚跟羯胡人的“政治交易”! “不错!” 宋诚沉吟道:“下一步......我准备利用羯胡人攻打苍鹰岭!羯胡人之所以来岭北,是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想在这里扎根立棍儿......” 宋诚简单的把审讯兀兰骨朵的过程跟鸳鸯讲了一遍,听得鸳鸯也是唏嘘咋舌! “打虎亲兄弟啊!” 宋诚冷笑道:“足足20多年的时间了......吕成良怎么可能不把吕家的退路,或者说根据地告诉自己的亲弟弟?甚至于,吕成贤应该就是重要的建设者和参与者.....这吕成贤也是装得一手好逼,在我面前故作波澜不惊,然而实际上......早就内心乱成麻了!” “嘶~!” 鸳鸯倒抽一口凉气,沉吟道:“羯胡人,攻打苍鹰岭,他们靠得住吗?这些人不但牲口八道,而且狡猾的狠!姑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使诈?若真打下来......还真让他们扎根立棍儿啊?”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宋诚沉吟道:“这帮犊子骨子里就坏,你看他们一个个长得就违章了......我自然是信不过他们的,不过.....坏跟蠢不同,只要他们不蠢,就可以利用!” “那......羯胡人攻打苍鹰岭的话!吕成良那边儿......夫君啊,这可是动了他的命根子啊!” 鸳鸯担心道:“你可得找好理由,吕成良非跟你拼命不可!他现在毕竟还是岭北将军,三军统帅,真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了,他会集中一切力量先消灭我们!” “夫君啊!” 鸳鸯又劝慰道:“我不是替他说话,而是......咱们穿新鞋不踩臭狗屎!你现在刚刚得到了宇文朝恩的信任,可以制衡吕成良......若真是掀翻桌子了,或许可以逼反他......但如果他死之前,拉着我们陪葬,这划不来......我们可以利用宇文朝恩慢慢的跟他周旋......” “呵呵!” 宋诚笑道:“夫人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自有妙计成竹在胸!吕成贤派去的那几个亲信,现在在哪儿?” “被王参军关在了营地的柴房里......” “吕成贤知道他们被抓了吗?” “不知道!” 鸳鸯说:“我特意嘱咐的,人抓到后先关起来.....一切,等汇报完你后再说!” “诶呀!夫人呐!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宋诚的话,把鸳鸯说得老脸一红:“夫君,莫要打趣我了......我只是.....” “内个,吕成贤现在干啥呢?”宋诚问。 “他呀!” 鸳鸯冷笑着说:“派出三个亲信以后,带头给百姓们盖房子,表现的比咱们的人还积极......这是故意转移注意力!” “嗯!让他先好好干吧,我去看看那三个家伙!哦,对了!” 宋诚吩咐道:“看管好吕成贤的家眷们,这是人质!” “放心吧夫君!他们都在后宅里睡着呢......” 虽然说,漠寒卫比较特殊,之前都把家眷留在了都指挥司......但吕成贤是漠寒卫的指挥使,有独立的官廨大院,所以也就把家眷妻小带了过来! 有他们在手为人质,捏死吕成贤还不是轻而易举? 宋诚和鸳鸯来到了柴房......那三个吕成贤的亲信,早就被五花大绑的摁在了地上,嘴巴里也塞着烂布! 他们看到了宋诚,一个个面露惊恐,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面呜呜声不断,想要说话! 宋诚拽掉了其中一个人嘴里的烂布,那家伙嗓子眼使劲的咽了下说道:“都镇抚使大人啊!我们不是逃兵啊,我们没想逃......都是误会,都是冤枉,我们只是上山想砍柴,给老百姓修房子!” “呵!” 宋诚问左右看押的士兵:“搜身了没有?” “搜了!” 士兵回答:“没有发现有信件!” “嗯!” 宋诚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吕成贤的亲信说道:“我也没说你们是逃兵啊,你们只是去送信而已!” “没有!真没有!” 这个亲信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珠子睁得老大,言之凿凿道:“我们就是去砍树了!大人啊,我们冤枉啊!” “行行行!” 宋诚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说:“其实我来问你们的时候,都是带着答案的,你们最好自己心里都有点儿逼数!不要做那种心存侥幸的蠢人......我这个人呢,喜欢竞争,喜欢比赛,你们三个人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其余两个......跟冯锦,还有蓝千户他们一样的下场......” 一番话,吓得三个亲信魂不附体,身子剧烈的抖颤着,裤裆也湿了! 之前打发冯锦和蓝千户等人‘上路’的时候,他们也是看到了,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尽管这些当兵的,打打杀杀,砍死人的画面经常见.....但像冯锦等人死得那么惨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尤其是那暖肠子的刑罚.....光是想一想,就已经疼得要死了! 这宋大人,简直就是地狱里的魔王! 得罪了他,痛快死都是一种奢望...... 宋诚拽掉了其他二人口中的烂布,说道:“你们三个现在开始竞争,谁先说老实话,我不杀谁!落后的两个,先暖肠子后剥皮!” “我说!我说!” 第一个被拽掉烂布的士兵嚷嚷道:“宋大人!我们确实是去送信的!” “宋大人!吕大人让我去见都指挥使,说你要造反!” “宋大人!吕大人说,你勾结羯胡,要对都指挥司下手!宋大人,我们可都说了,您别杀我们呀!” “啧啧啧!” 宋诚吧嗒着嘴,冷笑道:“晚了!我说了,谁先说,我饶了谁.....你们俩后说的,就别怪我无情了!” “大人啊!饶命啊!大人啊!我家有七十岁老母就在营地中,大人啊,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要死了,老母也活不成啊!呜呜!” “大人啊!我们不是不想说,是嘴慢了,我们不想死啊!原谅我们,我们啥都说,呜呜!” 宋诚没搭理他们,冲左右说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官军弟兄一场,去!倒两碗酒,让他们喝了,我送他们上路!” “大人!不要啊!呜呜!” “大人,饶我啊!” 第一卷 第99章 吕成贤的黑料 两个吕成贤的亲信吓疯了,那哭嚎声......都不是人的动静儿了! 但改变不了‘游戏规则’......宋诚亲自给他们倒了两碗酒。 “把酒端起来!” 宋诚也给自己倒了一碗,端在手上:“二位弟兄,你们也别怪我,令行禁止,我才能节制大军!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下辈子机灵点儿!” “大人啊!我不想死,再给我一次机会!呜呜!小的愿将功赎罪!” “是啊!大人,我们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呜呜!大人啊!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我们愿意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死在自家大人的手里,呜呜!” ...... 两个家伙拼命地磕着头,脑门上磕得全是血,鼻涕眼泪和泥土糊了一脸! “将功赎罪.....呵!” 宋诚冷笑了一下:“好吧!那就再给你们俩一个活命的指标!两个人,活一个!” 一听这话,这俩亲信眼睛里立刻就射出了光,满眼复杂的彼此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 “多谢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您说!” “是啊大人,我们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 “呵呵!” 宋诚笑道:“一会儿,我要让你们和吕成贤当面对质,谁表现的立场越坚定,揭露得越积极,谁就可以活下来,反之......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怕得罪人的,那就去死!怎么样?这不难吧?” “大人!我知道吕成贤很多黑料!” “大人!我愿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狼子野心和见不得人的事,统统都给抖落出来!” “大人!吕成贤在自己的官廨里还藏了一身金丝蟒袍!” “金丝蟒袍?” “不错!” “他说,他以后要当王爷!” “大人!我也要举报!” 另一个亲信也急切的揭发道:“吕成贤也是个好色之徒,尤其喜欢别人的老婆,下属想升官,必须得把自己的老婆给献出来,让他睡了!他还极好面子,爱装正人君子,事情做得很低调,别人都不知道!” “嘶~!有点意思!”宋诚满意的捏了捏下巴。 “大人啊!好几个千总的老婆都让他睡过,包括漠寒卫的右镇抚使安禄国的老婆......他的哥哥,咱们的都指挥使吕成良大人,知道他这个习惯,怕影响军心,所以才把军户家眷们又都给迁了回去!您这次把军户家眷们都带来了,怕是他又要心长草了!” “那他也糟蹋了不少秽貊女人了?”宋诚问道。 “不不不!这倒是没有!” 一个亲信回答:“大人啊!这吕成贤不喜欢蛮女,也不喜欢黄花大闺女,他就喜欢别人的老婆......他看不上那些秽貊娘们儿,说她们一年到头不洗澡,觉得她们身上有味儿!” 另一个亲信也揭发道:“大人啊!我还知道吕成贤的性癖!他喜欢让女人自己骂自己不要脸,说自己是个臭婊子,还喜欢让她们骂自己的丈夫窝囊废!” “大人啊!我知道他为啥成了这个样子!他......咳!” “嗯?”见这个亲信有些支支吾吾的,宋诚脸一拉,露出了凶相。 “大人啊!” 这个亲信一脸苦逼状:“他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姐姐,让宇文监军的儿子宇文浩睡过,从此......他就有了这个心理障碍了!他对我姐也很不好,经常揍我姐......” “竟还有这样的事?” 宋诚唏嘘道:“原来,你是他的小舅子?那你呢?还有你!” “我......我是他连襟。” “我也是......” 三个家伙都满眼复杂的低下了头。 老吕家的任人唯亲,信任裙带关系,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连襟......呵呵!” 宋诚笑着问:“那他,动过你俩的老婆没有?” “那倒是没有......”两个吕成贤的连襟摇了摇头。 “苍鹰岭......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宋诚问。 “不知道!” “这个我不清楚!” “我知道一些......” 吕成贤的小舅子回答:“我听我姐说过,那里好像......都是朝廷关押的死囚犯,人数还不少呢!大人啊!你别杀我们,我们以后愿意做你的狗!” “是啊是啊!我们愿意做狗!我们愿意做任何!” “汪!汪!” 吕成贤的一个连襟,还学了两声狗叫,把宋诚给逗笑了! “呃......话不能这么说吧!” 宋诚沉吟道:“你们呢,都是堂堂的大梁官军,朝廷的勇士,就算是死,也死得光明磊落!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我不会拿你们当狗的!我还是那句话,末位淘汰制!一会儿......和吕成贤对质的时候,谁表现得反应越迟钝,谁就去死!” ...... 吕成贤官廨,议事厅内。 宋诚坐在主位上等候着,而吕成贤则是风尘仆仆的进来了,还抖了抖身上的雪。 “大人,您叫我?”吕成贤十分谦卑的抱拳施礼。 “吕大人辛苦了!” 宋诚笑眯眯的说:“坐下说话吧!” 吕成贤坐下后,丫鬟给他上了茶...... “营房建设的怎么样了?”宋诚问。 吕成贤又站起身躬身回答:“回禀大人,又建设了临时营房大的三十二座,小的一百八十座,虽然都是大通铺,但最起码......能遮风挡雪了,不至于让人冻死,另外,漠寒卫的夯土墙已经全部给围了起来,按照大人的要求,全都给建成两丈高的!另外......卑职还让他们在上面浇水,形成冰面儿,这样的话,羯胡人就算想往上爬也不好爬!” “嗯!” 宋诚点点头:“吕大人有心了,吕大人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小的只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做......另外,小的还建议!” 吕成贤认真的说:“把周围的树木,全部都给砍光,坚壁清野,一是防止羯胡人制作攻城器械,二是取暖备用,小的已经安排人手去伐木了!”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只是去伐木吗?没有干点儿别的事?” 听到宋诚这话,吕成贤一愣,眨了眨眼:“大人......这?没干别的事儿啊?大人的意思是?” 宋诚没说话,这个时候,从议事厅的次间旁门里,率先窜出了一个人,正是吕成贤的小舅子,上来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吕成贤一个大嘴巴子! “宋大人!他说谎!” 第一卷 第10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突如其来的一个大逼兜,把吕成贤给打懵了! 而在次间旁门里,又有两个家伙冲了出来,分别是吕成贤的两个连襟...... 其中一个使坏,还绊了同伴一下,让其摔了个狗吃屎,而他自己则是跑到吕成贤跟前,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 吕成贤一开始挨嘴巴子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岂能再吃亏?一脚把吐自己口水的连襟踹了个跟头,并且抽出了水磨八棱钢鞭。 两边的士兵立刻冲上前,将他们给拉开了! 而那个被绊倒的吕成贤的连襟,担心‘末尾淘汰’机制,硬是爬起来,也朝吕成贤的脸上吐了一口! “大人!这是何意?”吕成贤震惊的问宋诚。 “啧!” 宋诚一吧嗒嘴,问那三个家伙:“你们三个家伙疯了吗?干嘛冒犯吕大人,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大人!” 吕成贤的小舅子率先张口道:“这吕成贤派我们去举报你!说你勾结羯胡,意图谋反!” “对!” 他一个连襟说道:“还说,你要率领羯胡攻打都指挥司!” “对!” 他另一个连接着急的都结巴了:“他,还,还还说,您要把老吕家的家底都给刨了!置老吕家于死地!” “你们放屁!” 吕成贤气得三尸神暴跳,眼珠子瞪得都快挤出来了! “大人啊!他们血口喷人!他们都疯了!您可不能相信他们的话啊,他们都是小人!” 吕成贤嗷嗷大叫道。 宋诚没吭声,眼神阴鸷的扫视着这四个人! 要说,这吕成贤还是比较有城府的! 让这三个家伙去报信,没有明说是自己要联合羯胡攻打苍鹰岭,只是说......要刨老吕家的家底,置老吕家于死地......如此这般说,吕成良就是再傻,也听明白啥意思了! “啧!吕大人......你不要激动嘛!” 宋诚吧嗒吧嗒嘴:“有话,慢慢说!” “大人啊!” 吕成贤一脸悲愤状:“这三个家伙,前些时日违反军纪,受到了我的处罚,故而怀恨在心,满口喷粪,大人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呀!他们都是阿谀奉承的小人!” “你放屁!” 吕成贤的小舅子说:“你才是小人,你是最不要脸的小人!你玩下属的老婆,除了曹嵩之的老婆是你侄女,你没碰过外......其余人的老婆,你谁没玩过?不让玩就不升官!” “大人!” 吕成贤的一个连襟说:“他还藏了蟒袍,说自己以后要当王爷!” “对!” 另一个嘴笨的急得快吐血了,嗷嗷大叫道:“他,他他.....他还经常打我大姨姐,我大姨姐被宇文浩睡过。” “我杀了你们!” 吕成贤气疯了,要冲上来跟这三个人拼命,被五六名士兵死死的按住! “啧啧啧!” 宋诚吧嗒着嘴说:“你们三个人,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敢!” “大人我们敢!” “如有半句假话,请砍我头!” 三个人言之凿凿,都眼神坚定的看向宋诚。 “大人啊!他们疯了!你可不能相信他们的话呀!”吕成贤气得眼白都充血了。 “咳!” 宋诚叹了口气:“吕大人啊,你自己的家事,还有你的私生活,我不关心,但是......你说我勾结羯胡,意图攻打都指挥司,刨你家家底儿.....这我可就不能等闲视之了!你这么说,岂不是说我要谋反,你哥哥,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啊!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让你戴罪立功的!” “大人啊!” 吕成贤老泪纵横道:“蛇咬一口,毒入三分啊!莫要听信小人的谗言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 宋诚点点头:“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话,只是......他们都言之凿凿,敢拿性命担保,吕大人,你敢拿性命担保吗?” “这......?我敢!”吕成贤眼神恍惚躲闪了下,迟愣了0.5秒,立刻坚定的回答道。 他这点儿微反应表情,被宋诚看得真真儿的...... “那好!” 宋诚传令道:“传刽子手来,带上剥皮的工具,另外取一桶大粪过来.....” 接着,他冲他们四个人说道:“你们四个可听好了,真相如何,我心里早就有数,我是带着答案在问你们的,所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如果说假话的话,冯锦什么下场,他就是什么下场!我最后再问一遍,你们敢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敢!宋大人!我敢!天地良心!我要是说假话,不用刽子手动手,我自己剥我自己的皮!” “我也是!宋大人,我说的是实话!有半句假话往我的皮囊里装满大粪!” “大人!我也是!” ...... 三个家伙争先恐后的表决心,唯独吕成贤眉头紧皱,眼皮垂着,迟迟没有表态。 “吕大人?” “啊?” “你怎么个意思?” “宋......宋大人,我......我没有说假话!”吕成贤支支吾吾道。 “咳!” 宋诚叹了口气:“看来你是要死撑到底,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知道一切......你非要让我把你哥在苍鹰岭里藏私兵的秘密全说出来吗?” “啊?” 一听这话,吕成贤惊颤的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来人呀!伺候吕大人上路!” “大人!不要啊!” 吕成贤跪地求饶道:“下官一时糊涂,还望大人恕罪!我说,我都说!是我猪油蒙了心,污蔑了大人,大人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呵!下官?” 宋诚冷笑道:“吕大人,你好像已经不是官了吧?你哥哥吕成良大人已经下令,免去了你的职务,是我擅自做主,让你暂居官职,戴罪立功,而你却恩将仇报!” “大人!是我不是人!我错了!是我不是东西!呜呜!大人,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也是处于私心,呜呜!我,我......” 吕成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们三个退下吧,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宋诚让吕成贤的三个亲信退下,然后坐回到主位上,意味深长的说:“吕大人啊,我理解你!苍鹰岭......毕竟是你哥哥经营了20多年的私人地盘,也是你们吕家最后的退路,你哥哥担心......陛下鸟兽尽,良弓藏,对你哥下手,所以才精心打造苍鹰岭,对吧?” “宋大人明鉴!” 吕成贤彻底破防了,嚎啕大哭:“大人啊!自古伴君如伴虎,我们兄弟也是没办法呀,先帝喜怒无常,阴鸷雄猜,当今陛下较之先帝更甚,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呜呜!” “你也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是怎么知道苍鹰岭的内幕的?” 宋诚冷笑道:“你还觉得......你和你哥打造的这个秘密军事基地,还是秘密吗?实话告诉你吧,宇文公公早就知道了,朝廷已经采取动作了,你还在这里替你哥遮遮掩掩,岂不是又蠢又可悲?” “啊?” 一听这话,吕成贤吓得眼珠子乱转,手也跟着哆嗦。 “到时候,新的岭北都指挥使接替了你哥哥,苍鹰岭就算再固若金汤,被拿下,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而你......在我的手里,寻思寻思,还有活路吗?”宋诚沉吟道。 “大人啊!我,我......” “呵!” 宋诚淡淡一笑:“蝼蚁尚且偷生,吕大人啊,我给你一条活路,你走不走?” “啊?” 吕成贤眼珠子瞬间就亮了,膝行向前道:“大人,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 宋诚笑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要想活命,就得戴罪立功!你要赶在朝廷动手之前,大义灭亲,先替朝廷平定了苍鹰岭,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一条命!” “大人,卑职愿意效劳,但求......大人给我一条活路......”吕成贤胆怯又期盼的看着宋诚。 “你哥哥当年,就是比较识时务,明智的站队,帮助官军剿灭了前朝余党李震北......而你这个时候,也不该糊涂!” 宋诚笑眯眯的沉吟道:“那苍鹰岭,应该是你和你哥一起谋划建设的,里面的情况,你最了解不过......如果你能说出来,那我在宇文公公还有陛下面前,美言你几句,那保住你的小命,又算什么难事儿呢?” “大人......我,我愿意说......”吕成贤支支吾吾的点头道。 这个时候,议事厅外一个小兵跑了进来,单膝下跪抱拳:“报告大人!羯胡人派代表来了!” 第一卷 第101章 吕成良的小王国 “来了几个人?”宋诚问。 “回大人!来了20个!” “20个?” 宋诚淡淡一笑:“他们倒还真是不怕死!” “回大人!” 报信士兵回答:“他们是一个老头带的队......只有三个男人,剩下的17人,全部都是女子,她们用兽皮裹着身子,被绳子捆着,里面好像没穿衣服,趴在马背上......那老头会说咱们的话!” “没穿衣服?” “嗯!他们肩膀头子都是露着的,那老头说,这些女子,都是献给大人的!” “让他们先在官廨客房里休息,本将军一会儿再去见他们!” “遵命!” ...... 士兵走后,宋诚笑眯眯的将吕成贤给搀扶起,摒退左右,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到座位上。 “吕大人啊!” 宋诚笑眯眯的说:“这老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你哥在苍鹰岭养私兵的事,连朝廷都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属下明白!这是重罪,要株连九族的......” “呵!算你聪明!” 宋诚沉吟道:“我呢,喜欢直来直去,不爱兜圈子,更不爱装好人......有些话,你别嫌不爱听......坦白的讲,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我一开始之所以还愿意跟你这个死人说话,甚至让你暂居官职,就是考虑到你老小子他妈的还有点儿利用价值!毕竟......那苍鹰岭,是你们哥俩一起建的!你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宋诚的直白,吓得吕成贤脸色惨白,紧张惊恐的看着他。 “不过呢......” 宋诚沉吟道:“我跟你们吕家也没什么私仇......也不太愿意做那种卸磨杀驴的事儿,如果肯把苍鹰岭的布防情况,还有虚实都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你不死!” “大人啊!” 吕成贤一脸悲愤道:“既然大人把话都说开了,那我也不妨直言!不是我犹犹豫豫......而是朝廷根本就不可信!就算我戴罪立功,朝廷也不会放过我的!他们表面放过我,背后肯定还要杀我!那宇文朝恩,跟我哥极不对付!他一定会斩草除根的!” “哈哈!” 宋诚笑着问道:“你现在在谁的手里?” “当然......是在大人您的手里......” “这不得了吗?” 宋诚笑道:“你既然在我的手里,我让你不死,你就死不了.......就算朝廷想卸磨杀驴,宇文公公想弄死你,斩草除根,我告诉他们,你被杀了,或者是战死了,不就得了吗?话语权在我这儿!” “大人,你的意思是?”吕成贤吃惊的看着宋诚。 “不错!” 宋诚眼睛眯成了两道缝,笑眯眯道:“只要你帮着我立功,帮着我升官发财,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哥都能养一万多私兵,我就不能养你吕成贤这么个黑户吗?朝廷翻脸不翻脸,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乖不乖,听不听我的话!” “我乖!我乖!” 吕成贤大声嚷嚷道:“大人啊,从此以后,我吕成贤就只听你一个人的,生是宋大人的人,死,是宋大人的鬼!” “嗯!” 宋诚满意的点点头:“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不跟我合作,横竖是个死!你也不要幻想逃到苍鹰岭,跟你哥一起负隅顽抗,玩跟黑风山一样的套路......那黑风山长达20多年打不下来,到底是打不下来,还是你哥养寇自重,向朝廷索要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吕成贤......” 宋诚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继续说:“我来自北镇抚司,消息比宇文公公还要灵通,朝廷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甭管你是黑风山,还是苍鹰岭,全部都要荡平!” “宋大人,卑职明白!卑职不敢跑,宋大人......您就是我唯一的主子,我吕成贤的命是的!我识好歹......” “那就好!来吧,给我讲讲......苍鹰岭里的布防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宋诚笑眯眯的问。 “嗯!” 吕成贤点点头:“苍鹰岭里一共有十三个沟,形似老鹰的爪子,每个沟内都有陷阱,两侧皆是哨口,可设弓箭手埋伏......从南面根本就杀不进去,北面也不行,北面是悬崖峭壁!只能从西边的水路往里进......那里也是苍鹰岭运输物资的通道,粮食和盐都是从那边运进来的,苍鹰岭里还有很多的女眷,为里面的私兵们生儿育女,人口也越来越多,20多年前的时候,里头只有2000士兵,现在已经过万了,而且都是父子兵,战斗力极猛......” 吕成贤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宋诚也饶有兴趣的听着...... 说来,这吕成良可比叶君宝聪明多了...... 叶君宝这个家伙,20多年前,带了一万多名虎贲御林军,上了黑风山! 貌似兵强马壮,牛逼哄哄!但是你没女人,这就是一步死棋! 没有女人,你就没办法繁衍人口,他又不去边民部落里抢娘们儿,玩什么王者之师,高风亮节! 最后人口只能越来越少! 但吕成良可不是! 早在20多年前的时候,他就收编了2000多名囚犯和投降的岭北军、以及各种走投无路之人......并且给他们解决媳妇问题! 媳妇的来源也很简单! 李震北当初兵败如山倒,20万岭北军的妻儿,都该株连问斩! 但吕成良将其中一部分截留了下来,填充进了苍鹰岭...... 还有陆续被流放到岭北的女犯人们...... 苍鹰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2000名私兵,每个人头上,至少能分到3-4个女人! 她们别的不用干,就是可劲儿生孩子...... 20多年过去了......爆兵直接破万,甚至更多! 这还是长大成人的儿子们,不算女儿们...... 苍鹰岭内,兵力是一万多,人口可是已经到了五六万! 宇文朝恩来的这几年,吕成良低调多了...... 但在宇文朝恩来之前,他吕成良可是名副其实的岭北王! 朝廷运来的军粮,军户们缴纳的租子......他都是优先给自己的‘小王国’运过去! 毕竟......吃皇帝的粮,就是吃王八蛋的粮,不吃白不吃! 他的人吃饱了以后,才能轮到正式的官军吃! 虽然说,宇文朝恩来的这三年里...... 吕成良的‘暗箱操作’是越来越难,毕竟宇文朝恩也是个财迷,爱倒腾粮食! 但苍鹰岭内的家底是积累下了...... 苍鹰岭那里,有很多阴凉通风的洞穴,适合粮食长期储存! 还可以做成炒粮,密封保存,放个三五年是没问题! 吕成贤保守估计,苍鹰岭内,至少存储了50万担的粮食! “50万担!” 一听这个数字,宋诚震惊的张大嘴! “没错!” 吕成贤沉吟道:“这还是宇文朝恩来了以后,不好往里面倒腾了,以前存的粮食更多!他们自己也在苍鹰岭的后山种地,虽然无法自给自足,但加上老本,基本上饿不着!” 第一卷 第102章 吕成良的真面目 吕成贤讲的这些,可真是让宋诚“开了眼”了。 妥妥的‘造反前辈’教科书啊! 他自己能想到的发展路线,人家吕成良早就给他实践过了...... 不过也难怪! 吕成良好歹在岭北经营了20多年......而且还是岭北将军,干点儿“私活”,要比自己这个逃犯起家的小兵方便太多! 而且,吕成良,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狡猾! 他的小王国,可不是你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都指挥司驻地岭宁府里那么多乞丐,都是阵亡军人的家属......冻死的饿死的,一批接一批,也没有资格进苍鹰岭过上“好日子”。 或者可以说,为了保密起见......苍鹰岭早就不对外‘招兵买马’了,都是内部深耕细作! 宇文朝恩父子敲骨吸髓,吕成良又投机倒把...... 蜡烛两头烧......这岭北军人和军户家眷们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样的军队能有战斗力,那也是见了鬼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吕成良的私兵,战斗力逆天! 这倒不是说,他们单兵有多能打,关键是......战友全都是父亲、儿子、哥哥弟弟! 血缘纽带,让他们极具凝聚力! 这样的队伍上了战场......彼此高度的信任和默契,全军犹如是一个人一样,想想都可怕! 他们不是为了国家,或者说某个将军而战,只是单纯的为了保护家人,你要是杀了他爸爸,儿子绝对是不共戴天的跟你拼命,杀了儿子,父亲也是一样......这种战斗意志,是任何军令和纪律都无法替代的! 想想也是.....难怪吕成良这么有底气! 老狐狸太他妈狡猾了! 而且,吕成良表面上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子嗣,全心全意的效忠大梁皇帝,那纯粹扯淡! 吕成良在苍鹰岭里一共有七个儿子,分是五个女人给他生的! 所以,他们年纪相差都不大,基本上都已经是军中的骨干了! 苍鹰岭现在就是他的长子吕飞熊在管! 吕成良给自己的七个儿子起的名字也有意思:分别是吕飞熊、吕飞虎、吕飞豹、吕飞鹏、吕飞龙、吕飞莽,吕飞彪..... 敢情,这家伙把岭北这点儿动物全都给算进去了! 儿子都有七个......女儿怎么可能只有吕素素一个? 吕成良在苍鹰岭里有九个女儿.....早就已经是儿女满堂,享尽天伦之乐了。 这似乎......也能某种程度上的理解,他为啥舍得把自己的‘独生女’嫁给了曹嵩之这个匹夫了! 至于对鸳鸯,可能更多的还是占有欲吧? 毕竟,鸳鸯是他的发妻,承载着他最初的一段婚恋记忆...... “嘶~!吕成贤!” 宋诚吧嗒着嘴说:“你老小子,应该也在苍鹰岭有孩子吧?” “没有!” 吕成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该咋说咋说,我在苍鹰岭里可没孩子!苍鹰岭的前期建设,我是清楚的,我也参与了,但我哥不让我动里面的女人!” “真的假的?” “真的!” 吕成贤言之凿凿,说道:“宋大人,我要是有骨肉在苍鹰岭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实在的把里面的情况都告诉你,肯定定会有所保留......我哥甚至都不让我老往苍鹰岭跑,也是怕我走漏风声......我的孩子就在漠寒卫,就是一儿一女!” “呵呵!那别人老婆没给你生吗?” “这......宋大人,不要取笑我,这.....”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宋诚沉吟道:“你呀,也累了一晚上了,好好休息休息!起来后,把苍鹰岭的布防图给我画出来,务必要尽可能的详细......”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把知道的全都给画出来!” “嗯!你去吧!” ...... 吕成贤如获大赦般的点头鞠躬,转身离去,还有点不放心的回头瞅了宋诚两眼!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诚也是替吕成良感到悲哀..... 青鸾说得没错......这就是个窝囊废! 他哥摊上了这么个弟弟,想成大事,事比登天!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吕成贤介绍吕成良的每个儿子,以及他们的专长和特点的时候,宋诚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女眷们...... 苏洛雪、宋华阳、叶灵汐、叶四娘,还有小桃、小婉,春梅,袖袖和小貂这些丫鬟...... 她们每个人至少也得生个两到三胎,在开枝散叶这一块,宋诚可不想输给吕成良! 就在宋诚努力的消化吕成贤刚刚讲的内容时,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了宋诚的肩膀上,宋诚扭回头一看......是鸳鸯! “夫君......” “刚才他讲的,你都听到了?” 见鸳鸯的眼神有些复杂的惆怅,宋诚笑着问。 “嗯!” 鸳鸯点点头,叹了口气:“以前我只道是,他卖主求荣,贪图富贵,毫无气节.....现在我才明白,吕成良就是极度的自私,他只考虑他自己,从来不考虑别人,没有一丁点的责任感和羞耻心,所有的人,包括大梁皇帝......也都是他的棋子!” “嗯......诶?对了!木兰呢?” “素素在照顾呢......” 鸳鸯微笑着说:“有个秽貊女子,正好刚刚生完孩子,有奶,我就把她请到了官廨里,专门给孩子喂奶了......” “那她自己的孩子不喝了吗?” 宋诚皱眉道:“我们要一视同仁,一个女人的奶水,喂一个孩子富裕,喂两个孩子就比较吃力了,你再找找,肯定还有刚生产完的边民女子,两个妈妈,喂三个孩子,刚刚好,另外加强她们的营养......” “噗!” 鸳鸯笑道:“夫君啊,你还真是个细心好爸爸,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那......内些羯胡女人,夫君打算这么办?收下还是......?我刚刚问了那个羯胡老头了,这十七个女人,是他们先到这一批羯胡人中最漂亮的,给你送来了,以示诚意!” “哼!” 宋诚冷笑道:“诚意?我要的是羯胡可汗的嫡子,要这些娘们儿有啥用?” “夫君当真不动心?我可看了,她们一个个花容月貌,颇有一些异族风情......”鸳鸯笑着说。 “异族风情?哼!” 宋诚冷笑道:“我永远也忘不了,木兰的生母死得有多惨!你去告诉那个羯胡老头,我就不见他了,让他把这些女人再给接回去,给我换上3000头羊来,这才是表达诚意的正确方式......弄上十几个臭娘们儿,不能吃不能喝的,有屁用!” “夫君啊!” 鸳鸯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夫君不妨听一听......” 第一卷 第103章 狼子野心不可留 “哦?说来听听!” “夫君!” 鸳鸯沉吟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想祸水东引......让这群羯胡人去拆吕成良的台,让他们互磨,然而......他们双方互磨之后,谁得利?” “嘶~!”宋诚沉吟道:“自然还是朝廷得利!” “这不就对了!” 鸳鸯说:“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反梁复齐!并非只是找吕成良算账!他的账,固然要算,但不是现在......吕成良若倒,我们独自面对朝廷,恐怕会更加的吃力!夫君,我并不是替他说话,我和他之间的夫妻情谊早就没了......” “呵呵,我知道,你别多想!” 宋诚笑道:“你继续说......” “嗯!” 鸳鸯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把吕成良给逼反,让狗日的去吸引朝廷的注意力!具体点儿说,还是继续利用宇文朝恩去折磨吕成良,让他非反不可,从而引来朝廷大军讨伐他!然后夫君可以趁机进一步的得到朝廷的信任,继而得利......” “有点意思,说下去!” “嗯!” 鸳鸯沉吟道:“吕成良用兵如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宇文朝恩一开始也不可能让初出茅庐的你领重兵去讨伐他......说句实在话,让夫君你率领2000兵马来驰援漠寒卫,已经是宇文朝恩信任的极限了,不过这样也好......朝廷派来的草包们,肯定不是吕成良的对手,一来二去的......宇文朝恩肯定也会让你来试试,这个时候,夫君再留有余地的表现,既不能真的把吕成良给灭了,但战绩也要比之前的草包们好!反正宇文朝恩父子只是大贪巨恶,又不懂军事,夫君也可以玩玩养寇自重这一套!” “嘶~!” 鸳鸯的话,让宋诚的心思活泛开了,陷入了沉思中。 “总而言之......” 鸳鸯说:“岭北这片地方,夫君啊,你要和吕成良,还有朝廷的官军,形成实际意义上的三足鼎立,尽管你明面上还是朝廷的将领!而这......就不得不说到这些羯胡人了,夫君如果能够利用好这张牌,完全可以起到制衡双方的作用......” “所以,夫君啊!” 鸳鸯挽住宋诚的胳膊说:“与其拿他们的嫡子做人质,不如让羯胡可汗的女儿当你的女人,如此这般,这股生力军就可为你所用,甚至成为你的私兵......秽貊人,靺鞨人,还有勿吉人,都是些散装的农耕狩猎部落,并非军事化管理的民族,而这羯胡人可是现成能用的......” 见宋诚依旧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鸳鸯又说道:“夫君,我知道你恨这些滥杀无辜的畜生,不屑跟他们为伍,只是想利用他们,然大丈夫欲成大事不拘小节!我们最大的敌人,还是大梁朝廷!况且,羯胡人也不傻,当他们久攻不下苍鹰岭后......保不齐会跟吕成良合作,到了那时候......情况就更复杂了!” “夫人啊!” 宋诚沉吟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大是大非的问题还是没有拎清......国仇家恨固然大,但并不是最大!最大的......还是异族入侵!说句再直白点的话,这无道的大梁肯定要推翻,但如果是面对异族入侵的话,我甚至可以跟大梁联合,消灭异族,你明白吗?” 宋诚的话,让鸳鸯很是震撼,吃惊的看着他! 宋诚顿了顿继续说:“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和奚人,他们都是可怜的边民,是这片土地本来的主人,他们立足农耕,捕鱼狩猎,生性善良,没什么掠夺性和攻击性......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跟我们可能都是同一个祖宗,但羯胡人不同!你看他们为了争夺生存空间,所作所为,斩尽杀绝......那羯胡女人说,他们吃的是自己人,你信?” “夫君......那?” “你说的,逼反吕成良的思路是对的!” 宋诚沉吟道:“既然吕大将军用兵如神,那就正好让他帮帮忙,消灭这些入侵的异族,捎带着也消耗消耗他自己的兵力,我宁可跟吕成良,还有宇文朝恩慢慢的周旋......也不会引狼入室,养虎为患,贻害子孙后代......” “夫君.......” 鸳鸯微微皱眉点点头:“既然夫君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是提一提自己不成熟的建议!夫君说得对,这伙羯胡人,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宋诚沉吟道:“若让他们当我的私兵,那五大边民部族会怎么看我?中原百姓又会怎么看我?我们反梁复齐的正义性又何存?当年狄人南下,烧杀劫掠,羯胡人是他们的帮凶,早就臭名远扬了,民心若失......这是再多兵力也补不回来的!” 见鸳鸯若有所思的样子,宋诚又补充道:“好了夫人,你去帮我打发那羯胡老头,就说我还是原话,要可汗的嫡子为质!另外先送3000头羊来,不!4000头羊,作为他们杀戮边民的补偿......如若不从,那就开战!另外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派人去都指挥司报信了,大梁官军主力到达的时间,绝对比他们主力到达的时间早!” “遵命!” ...... 鸳鸯走后,宋诚在议事厅里踱着步子,寻思啥时候抽空回趟藏兵洞,看看自己的女眷们。 离开的时间可不短了,宋诚甚是想念她们,尤其是苏洛雪和宋华阳......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得到她们俩...... 眼下漠寒卫的情况复杂,自己不宜轻易抽身。 不过好在跟青鸾见过面了,她肯定已经把自己‘反客为主’,成为漠寒卫主人的消息给带了回去! 如此......藏兵洞里的家人们也不用再为自己担心了! 就在宋诚准备出官廨看看,军民们连夜加班加点修筑的城防工事到了一个什么程度的时候,一个士兵进来汇报。 “报告都镇抚使大人!虎威山的贼酋派人来了,请求大人诏安他们!” 第一卷 第104章 诏安 “诏安?来了多少人?” “十几个人,还有一个女的!” “快请他们进来!”宋诚激动地直搓手。 他没想到,青鸾把消息带回去后,陈有福他们行动得这么快,竟连夜主动请求‘诏安’了! 如此最好! 还省得自己去琢磨如何联动他们,共同牵制羯胡人! 不多时,这十几个人被带进了官廨的议事厅内。 宋诚一看,都是老面孔,全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兵们! 为首的正是陈有福最信赖‘把总副手’陈三刀,也是他的本家堂弟! 而一同随行的女子,非是别人,竟正是宋华阳! 宋华阳看到了宋诚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眼泪没流下来......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对宋诚强烈的思念和期盼。 尽管都是老熟人,但当着左右护卫的官军士兵们的面,有些“戏”总还是要演一演的。 老兵陈三刀很会配合,没等宋诚开口,率先单膝下跪,抱拳道:“草民陈三刀参见大人!草民本河东人士,只因在家乡犯了官司,逃亡岭北,落草为寇,屡次冒犯天兵,万死之罪......现如今,羯胡来袭,杀戮边民,无恶不作,我等愿意投降官府,协助共同抗击异族,将功赎罪,还望大人给我们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呵呵!好说好说!” 宋诚笑着搀扶起了他,说道:“既有将功赎罪之心,必有建功立业之志,他日你们若立下功劳,我当上表朝廷,为你们请功封官!” 说罢,他又对左右的士兵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设宴款待!” “得令!” 几个护卫的士兵退下后,宋诚激动的拉着陈三刀的手说:“陈叔,福伯怎么样,弟兄们呢?” “少帅放心!” 陈三刀也激动的老泪纵横:“一切安好!夫人们也都很想念你!这不,宋夫人想你想的......都思念成疾了,我们就把她给带来了!” “夫君!” 宋华阳再也压抑不住对宋诚的思念,直接扑进了宋诚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嘤嘤的哭诉着:“不要再离开我了,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好!乖!” 宋诚帮她擦了擦眼泪,笑道:“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一会儿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而这个时候,鸳鸯恰恰回来了,刚好看见了宋诚搂着宋华阳的这一幕,她一愣,下意识的想退出议事厅,被宋诚给叫住了:“鸳鸯,过来......” 鸳鸯一改之前和宋诚的亲密无间状,低头恭顺的走了过来,欠身行礼道:“大人......羯胡人的使者,已经被打发走了。” “嗯!很好!” 宋诚笑着对陈三刀说:“陈叔啊,一会儿酒宴设好了以后,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去内宅处理点家务事儿......随后就到!” “好的,少帅,我们知道了!” 老兵们一个个都很兴奋,喜笑颜开! 之前,大家是一起躲官军,时时刻刻提防这群鱼肉百姓,无恶不作的‘魔鬼’。 现在......自己的少帅成了官军的头儿,甚至可以在官军的官廨内吃吃喝喝,这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陈叔!在这个地方,不要叫我少帅,容易让人误解!”宋诚笑眯眯的提醒道。 “诶呀呀!你看我这张嘴,少......啊不!大人,我们知道了!” “嗯嗯嗯!” ...... 安顿好了老兵们的吃吃喝喝,宋诚就将带着宋华阳和鸳鸯,一起去了休息的内宅。 人,是情感丰富的动物。 就在刚刚,宋诚、鸳鸯,还有宋华阳之间,三个人的眼神,已经产生了微妙的碰撞和交互。 鸳鸯看见了宋诚拥抱宋华阳,还给她擦眼泪......这说明,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应该才是“夫君”的正牌妻子。 而宋华阳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夫君,好像跟这个老女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而宋诚,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向沉稳笃定的鸳鸯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慌乱和不安。 进入内宅之后,宋诚让丫鬟们退下,就留下了二人。 “夫君,这位是......?”宋华阳先打破了沉默,问宋诚。 她这么一问,让鸳鸯更加自卑了,满脸尴尬的抿了下嘴,刚想说话,被宋诚微微抬手示意,先别吭声。 “华阳,我这次去都指挥司,能够活着回来,少不了这位恩人的帮忙......” 宋诚扶着鸳鸯的胳膊,先让她坐下后,说道:“她就是玄鸦司给我安排的接头人,鸳鸯!” 一听这话,宋华阳恍然大悟!立刻激动的欠身向鸳鸯行礼:“原来是鸳鸯前辈!多谢鸳鸯前辈相助我家夫君,贱妾感激不尽!” 鸳鸯也立刻起身拉住了宋华阳的手:“华阳姑娘,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宋大人是我的上峰,为他效命是我的使命和职责......” 宋诚笑着说:“鸳鸯除了是我的下属外,还是我官府立场层面上的妻子......” “妻子?”宋华阳吃惊的睁大眼。 “嗯!华阳,你先别紧张,听我把话说完......” 宋诚让两个女人都坐下后,娓娓道来,跟宋华阳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去了都指挥司以后的全部遭遇。 听完宋诚的讲述,宋华阳才明白,原来鸳鸯跟自己的夫君,乃是一对儿‘假夫妻’,这才神色淡定了下来。 然而,鸳鸯此刻,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底却压着不易觉察的失落和复杂...... “鸳鸯,这位宋姑娘也是我的妻子......”宋诚介绍道。 “嗯!宋姑娘,我和上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望宋姑娘见谅......”鸳鸯尴尬的解释。 “鸳鸯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那么小心眼,我们都是为了反梁的大计,不是么?” 宋华阳紧紧的拉着鸳鸯的手,亲切的说:“鸳鸯姐姐,多谢你一直陪着我夫君,帮他排忧解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到这儿,宋华阳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对宋诚说:“夫君,你能不能回避下,我有事想和鸳鸯姐姐聊聊?” 宋诚笑道:“你俩这刚认识,就好得跟亲姐妹一样,还要我回避一下?” “诶呀!夫君,你就回避一下嘛,好不好?片刻就好!” “好嘛!” 宋诚笑眯眯地去了隔壁房间,看向窗外,此刻外面的天也快亮了! 不知道宋华阳跟鸳鸯在房间里说了啥,没过多一会儿,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鸳鸯的声音:“宋姑娘,不可!这万万使不得!” 第一卷 第105章 强人所难 “为何不可?鸳鸯姐姐,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夫君也是......”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鸳鸯拒绝的很干脆。 宋诚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着问道:“到底什么事儿啊?你们俩搞得神神秘秘的?” 鸳鸯皱眉低头,咬着嘴唇不吭声,而宋华阳也是一脸尴尬的羞红,眼神贼溜溜的。 “华阳,你说。” “呃......” 宋华阳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夫君,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官面儿上你们二人是夫妻,而且......我也能看得出来,鸳鸯姐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不如......就假戏真做了呗,反正我们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姐妹,我.......” “不行!万万不可!” 鸳鸯打断了宋华阳,再次果断的拒绝,并且直接给宋诚跪下了。 “上峰,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呜呜!” 鸳鸯想解释,但还是忍不住掩面而泣......先哭了出来! 这事儿给闹的,宋诚也是一脸懵逼,甚至感觉十分的反逻辑和无厘头! 宋华阳和鸳鸯是第一次见面,咋就能看出来人家对自己是“一往情深”? 而且,宋华阳给自己的印象,除了痴情真挚的一面外,更多的是理性,审慎,顾全大局,绝不会鲁莽行事,怎么今天的做事风格这么唐突呢? 感觉不像是她呀? 还有鸳鸯也是...... 鸳鸯在自己的记忆里,那也是成熟老辣,做事滴水不漏的风格,毕竟人家是老鸨子出身啊,三教九流......啥样的人没见过? 纵然不愿意,也会十分圆滑、礼貌地给婉拒...... 怎么被宋华阳这个小丫头一句话,直接给整破防了呢?完了还哭了? 这俩人今天都是太反常了! “啧!哎呀!鸳鸯,哭啥嘛?” 宋诚上前搀扶起了鸳鸯,笑着说:“华阳心地善良,喜欢以己度人......而且性子直爽,有啥说啥,鸳鸯,你别往心里去......” “呜呜!上峰,我......” 被宋诚这么一说,鸳鸯哭得更伤心,搞得宋诚更加费解和无语了! “好啦好啦,鸳鸯......这可不像你呀,你有啥委屈的地方,跟我直言不讳......”宋诚劝慰道。 “上峰!” 鸳鸯眼圈通红喃喃道:“华阳姑娘,慧眼如炬,能体察人心......其实我......要说一点也不心悦上峰,那是昧良心!这些时日你我都以‘夫妻’相称,鸳鸯的心......早已把你当成自己的丈夫了,只是......我们不能做真夫妻,非是鸳鸯不愿,而是......” 鸳鸯说到这儿,竟扑通一下给宋诚又跪下了,祈求道:“鸳鸯斗胆,想求上峰一件事!” “诶呀!你起来说,不要老是动不动就跪下!” “不!上峰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鸳鸯很执拗,搞得宋诚尴尬至极,咧嘴道:“好嘛好嘛,你说吧,我答应你!你先起来......” 听宋诚这么讲,鸳鸯才神色稍缓,勉为其难的被宋诚给搀扶了起来,坐回到了座位上。 “到底什么事儿啊?” “上峰,我那女儿可怜啊!你知道的......” 鸳鸯伤心的喃喃道:“被她的那狠心的爹,当贿赂下属的工具,嫁给了曹嵩之那么一个挨千刀的货!我这当娘的,心不甘啊!我不想女儿就这么一辈子的毁了!去伺候他那个废人,鸳鸯祈求上峰......纳了我的女儿做妾,这样的话,她也就有了个好归宿了,而我和上峰你,本来就是假结婚,不作数的......只是为了哄骗那些豺狼虎豹......” “嘶~!” 听完鸳鸯的心声,宋诚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原来着鸳鸯是这么个意思! 她倒是也挺直白,不藏着兜着......既承认自己心动了,但也想把幸福留给女儿,不跟女儿抢! “这个......鸳鸯啊!” 宋诚吧嗒吧嗒嘴说:“有些事儿吧,你还不太了解,我不止华阳一个老婆......” “啥?” 一听这话,鸳鸯吃惊的瞪大眼,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上峰你?” “没错!” 宋诚笑道:“我有九个老婆,华阳只是其中一个......这也是为啥她说,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姐妹......只是我之前已经答应过其中一个老婆了,再也不添加妻妾了,所以,你们二人的建议,纯属把我架在火上烤,呵呵!” “啊......?”宋华阳吃惊的看着宋诚,眼珠来回转着。 “上峰!你刚刚明明答应过我的!” 鸳鸯又跪下了,哽咽道:“我说了,素素只要做个妾就行......没要求别的,上峰!你不能食言啊!” 鸳鸯的坚持......令宋诚很是震惊,比较颠覆自己以往对她的认知。 在以往的记忆里,宋诚一直觉得鸳鸯很懂事,很识大体,跟自己极为默契,这么在这儿问题上这么轴呢? 而且......现在宋诚才后知后觉,她对这件事,似乎是蓄谋已久了! “鸳鸯啊!你听我说!” 宋诚背着手,认真地说道:“素素既然是你的女儿,我也会当亲闺女一样看的,跟对木兰是一样的!好好人家的闺女,干嘛要给别人做妾?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给她找一个好夫家的,让你称心如意,怎么样?” 尽管宋诚这么说,鸳鸯似乎并不买账,依旧跪着,眼神默默的发着呆! “鸳鸯......啧!” 宋诚皱眉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给素素挑选的夫君,绝对比......” “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谁家小伙子瞎了眼,会要一个不是完璧的姑娘做正妻?就算勉强娶了她,能对她好吗?”鸳鸯幽怨的抬眼看着宋诚问道。 “啧!你瞧你这......” 宋诚一时间也无语了。 其实,在前齐早期的时候,对女子的这方面要求并不苛刻。 但是到了大齐的中后期以后,理学盛行,强调丢命事小,失节事大! 女子和离后再嫁,往往会遭人嫌弃......如若不是完璧之身,夫家会看不起她! 到了大梁,改朝换代以后,这种风气更甚! 宋华阳这个时候,眼珠子一转,拉起鸳鸯的手说:“我的好姐姐,你跟他说不通,还是让我来跟他说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一听这话,鸳鸯吃惊的看着宋华阳,嘴唇喃喃的问:“真的?” “嗯!真的!” 宋华阳坚定的点点头:“好姐姐,你就信我这一回!” 宋诚不知道宋华阳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鸳鸯老在这里跪着,也不是回事儿! 于是,他就顺坡下驴的说:“鸳鸯,你也整整一晚上没睡了,先去好好休息休息,有些事儿,让我跟华阳商量商量,你看如何?你放心,等你醒来以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有宋诚这话在,鸳鸯勉强同意,被宋诚给搀着站了起来。 打发她先去休息后,宋诚一把把宋华阳拽到了其他的房间,皱眉质问道:“华阳,你疯了吗?怎么这么不懂事?给我惹了这种麻烦?” 宋华阳委屈的眨了眨眼,咬了下嘴唇后说道:“夫君啊,有些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卷 第106章 狡猾的豺狼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复杂的?” “夫君啊!” 宋华阳沉吟道:“女人才更懂女人!方才,鸳鸯刚一进议事厅的时候,我瞅她那看你的眼神就明白一切了,她爱着你,对你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绝非什么上下级关系那么简单......虽然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她对你动了真情了......夫君啊,女人这种存在,一旦对你动了情,却遭到你冷落的话,她会恨你的!尤其是,当你真正的妻子出现的时候,那种失落和不安,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咳!” 宋诚叹了口气:“华阳啊,你也过于敏感了!” “不是敏感!而是防患于未然!” 宋华阳一脸认真的说:“不可否认,鸳鸯前辈,无论是见识还是心胸,都要远胜我们这些晚辈,但夫君你别忘了,她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个对你动了真情的女人......如果我不出现的话,你们相敬如宾,还保持着假夫妻的关系,或许,她还会对你忠心耿耿,但我出现了......鸳鸯对你的忠心就会打折扣的,亦或者说,很多原本想告诉你的话,也因为有我在,她也不想说了......” “有那么夸张吗?” “有!” 宋华阳认真的说:“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的心思是不一样的,男人是占有,女人是奔赴,她奔赴你了,却无法和你形成稳定的羁绊......而且我又出现了,很多之前可以不加考虑,直言不讳的话,也会因为有我的存在,从而有所顾虑不会再讲了......若这鸳鸯只是个寻常身份的女子,亦或者说,若她不对你动情,那也好说......但她恰恰对你动了真感情,这你就不能马虎对待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是吕成良的前妻,对吕成良知根知底儿,而且,还可以牵制吕成良的情绪,这对夫君你成大事至关重要!我倒不是说,鸳鸯拎不清立场,会背叛你,而是......你不跟她形成真正羁绊的话,她的心是不会踏实的,尤其是受到冷落后......可能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为你积极卖命了!” “那你的意思呢?”宋诚皱眉问。 宋华阳眼神坚定的说:“我认真思考了,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收了鸳鸯做你的妻妾,至于她的女儿,你说得对!坚决不能收!而且她女儿的价值......也远远比不上鸳鸯!” “这样一来......” 宋华阳眼珠子转了转,沉吟道:“纵然鸳鸯心里还有遗憾,但她既然真正的成了你的女人,就会继续给你卖命的,这是阳谋!她无解!”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可是......她不是也说了,她不愿意么?” “呵!” 宋华阳淡淡一笑:“夫君啊,女人的话,有的时候要反着听,她理智上,自然是想把幸福让给女儿,但情感上还恋着你,只要你主动一点......一切水到渠成,由不得她!另外,夫君啊,是谁不让你再收别人做老婆的?洛雪和灵汐,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莫非......是四娘?” “你呀!” 宋诚苦笑道:“有的时候就是太聪明了!四娘的身份你也清楚......我怎敢逆她的龙鳞?” “夫君!你放心!” 宋华阳眼神坚定的说:“四娘那只是跟你撒娇呢,她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你要成大事,既然要成大事,就应该不择手段!” 说到这儿,宋华阳话锋一转:“另外夫君,我们这次来,除了跟你取得联系以外,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商议!” “嗯!你说!” “夫君!” 宋华阳眉头紧皱沉吟道:“这群羯胡人来了以后,能逃到漠寒卫的五大边民部族并非全部,还有很多的边民被他们囚禁了起来,当成牛羊牲畜......随时准备杀掉吃肉!” “这帮畜生!我就知道!”宋诚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老兵们已经侦查过了!” 宋华阳说:“他们先头部队的老窝,就在秽貊人的林溪部的松林里......” “林溪部?” 宋诚唏嘘道:“我之前听说的是,在松漠部。” “不不不!” 宋华阳摇头道:“不是在松漠部!松漠部那地方,周遭是高地,中间部分低洼,易攻难守,他们也不可能在那里安营扎寨!” 说罢,宋华阳从包裹中取出了一张她自己描绘的地图来。 “夫君你看!” 宋华阳指着地图说道:“我根据老兵们的侦查,还有百姓们的口述,已经将漠寒卫周遭所有的部落驻地,山行地势,都给描绘在上面了,夫君......这里就是林溪部,背靠着山,有林木遮挡,还能就地取材,这是他们先头部队的驻地所在......你看,这里才是松漠部,这地方周遭连个能遮挡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驻地!” “妈的!敢骗我!臭婊子!” 宋诚气得牙根直痒痒。 “夫君,谁骗你了?” “哼!” 宋诚眸子缩成了两个点儿,跟宋华阳讲述了之前羯胡人袭营的事...... “那个兀兰骨朵,自称是羯胡可汗的庶女!告诉我们......他们的营地就在松漠部,还说......他们是活不下去了,想在岭北这片地界扎根立棍儿,所以才杀的边民!而且还愿意将功赎罪,为我出力!” “夫君啊!” 宋华阳一脸紧张的说:“他们的话,万不可信啊!我父为史官,对这些羯胡人太了解了,他们的心性与豺狼无异,畏威不畏德!有一万个心眼子......我父亲告诉过我,狄人虽然也烧杀劫掠,但还算通人性,只要达到他们的利益要求,他们自然会撤兵,但羯胡人不一样,他们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所作所为,连狄人都看不上他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叫兀兰骨朵的女人,之所以这么讲,是想麻痹你!他们很可能并没有遭灾!” “嗯!” 宋诚点点头:“这帮王八蛋,还给我送来了十几个美女,脱光了用兽皮给裹着!” “夫君!” 一听这话,宋华阳更加紧张了:“这是想杀你!” “哦?此话怎讲?” 宋华阳说:“大齐永乾四年腊月初七,羯胡人就曾经给大齐边关将领送来了几位用兽皮裹着的美女,大齐将领当晚就临幸了她们,其中有一个羯胡女人,毯子里装了一把匕首,直接把守将给捅死了......主帅一死,三军大乱,羯胡人趁机长驱直入......这件事发生在一百二十多年前,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我家中的史籍有明确的记载,他们这是想旧计重施!” 一听宋华阳这么讲,宋诚更加生气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给兀兰骨朵暖暖肠子! “夫君啊!” 宋华阳说:“对这帮畜生,不能抱有任何幻想,他们在林溪部,将女子凌辱后杀掉,然后跟牛羊肉在一个大锅里煮,情形惨不忍睹......我们要救那些人,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议,如何破敌,先灭掉他们的先锋部队的!黑风山,还有咱们的人马,毕竟有限!他们的总兵力有三千多人呢!” “嗯!华阳......谢谢你!” 宋诚一把把宋华阳搂进了怀里,沉吟道:“你要是早来一会儿就好了,我就不会放那些臭娘们儿回去了!” 说到这儿,宋诚眼珠子一转,眸子缩成了两个点儿,咬牙切齿道:“华阳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再跟兀兰骨朵......好好的聊一聊!” 第一卷 第107章 阴损歹毒 “夫君,你打算跟她聊什么?”宋华阳紧张的问。 “哼!狗日的!” 宋诚眼神阴狠的说:“这狗逼是真不知道害怕呀,我都把冯锦的臭皮囊拖到她的面前了,她还继续说假话......看来力度还是不够,我非要让她的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不可!” “夫君!不要!” 宋华阳阻拦道:“她不肯说实话,定是有在意的人在羯胡人的手里,宁可一死,也不愿意牵连家人......折磨她没啥意义,当务之急,我们是救老乡,消灭羯胡先锋部队!” “他妈的!” 宋诚恼火道:“主要是觉得没面子,竟然能让这狗日的给耍了......” “夫君啊!不要生气!” 宋华阳用小手不停的抚着宋诚的胸口安慰道:“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哦?什么好主意?” “咱们这样......” 宋华阳凑到宋诚的耳边,一脸坏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林溪部,羯胡人先锋营地。 羯胡的使臣老者野利,带着那十几个被兽皮裹着的女人又回来了,并且向先锋大将兀兰烈再次重申了宋诚的要求:女人滴不要!只要大汗嫡子!另外还要一天之内,送4000头羊来做补偿,如若超过时限,就不接受羯胡人在岭北‘扎根立棍’的请求! 听完野利的汇报,兀兰烈气得直接将手中的骨杯摔碎! “这个姓宋的,真是给他脸了,真当我们怕他了不成?” 兀兰烈很是恼火,今夜不但袭营不利,损兵折将,连自己当监军的亲妹子,也被宋诚给掳走了! “将军息怒......” 野利劝谏道:“这个姓宋的,就是一个目中无人的粗鲁之辈,单靠武力和酷刑恐吓别人,并无半点智慧!我观其军营之中,还挂着他们自己人的人皮,足见这家伙根本不受下面人的拥戴!”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谓骄兵必败!骨朵监军哄骗他,说我们遭了灾,活不下去了,也是为了麻痹他而已!卑职建议,他既然要4000头,我们就先给他1000头,说眼下我们也困难,其余之数,等大汗来了以后再加倍补上,至于说......嫡子为质之事,那也要等大汗来了后再说,这个好解释......然后,等他们接受羊群入城的时候,咱们再突然杀出!” 一听这话,兀兰烈的眼珠子转了转...... “将军啊!” 野利眼神阴狠,眸子缩成了两个点儿说:“漠寒卫易守难攻,除了高墙壁垒外,就是地上有铁蒺藜,容易扎伤我们的马匹!那姓宋的......让羊群入城的时候,肯定要清理铁蒺藜,不然羊儿不会往前走,换言之......这些羊,就是为我们扫清障碍的先头部队!” “有点意思!说下去!” 野利笑眯眯的继续说:“漠寒卫周遭,地势起伏,密林众多......将军可率大军潜伏其中!那些羊儿只能走正门儿,待到入到差不多的时候,将军可率众突然杀出,羊儿见大军袭来,必定四散,我们也可以趁虚而入......只要能冲进漠寒卫的正门,那再想消灭他们,就轻而易举了!”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这次去漠寒卫.....看到他们的正门,虽兵员密集,岗哨众多,但地上并无铁蒺藜,恰恰是他们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 “妙哉!妙哉!” 兀兰烈拍着大腿道:“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清点羊群,我们杀他个出其不意!你不是也说了么,他们整整一夜都在加固城防,连觉都没睡,现在肯定人困马乏,战斗力下降,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将军,不急!” 野利眼睛狡黠的眨了眨:“漠寒卫以步兵居多,他们的那点儿战斗力,恢复不恢复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确保计谋万无一失,所以......还是在晚上行动为妙,不容易被他们发现......羊群我们可以晚送过去一会儿,也不算超过一天的期限!” 兀兰烈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也罢!” 接着,他就下令:“去!今天中午,给我杀20个秽貊娘们儿,跟羊肉混在一起下锅,弟兄们都好好的补一补,晚上行动!先杀那几个大肚子的!” “得令!” 手下的羯胡兵刚一出帐篷,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虚弱的呼叫声:“将军!将军!” “什么人在外面?” “是我!将军!我是骨朵监军的护卫贺鲁!” 接着,就见一个羯胡兵踉跄的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你还活着?” 兀兰烈皱眉问:“阿朵怎么样?” “回禀将军!” 贺鲁回复道:“骨朵监军无事,而且......他们肯放我回来,是提了新的要求!” “哦?什么要求?”兀兰烈问。 贺鲁回答:“那梁国姓宋的将军,相信了骨朵监军的话,认为她是大汗的庶女......故而,想娶她为妻,让我传话回来,向将军索要嫁妆!” “嫁妆?什么嫁妆?”兀兰烈一脸懵。 贺鲁也是满眼迷茫的说:“他说......除了之前的4000头羊以外,还要奶酪200斤,皮子2000张,还说......他知道咱们军营里还有很多被囚禁的边民女子,让将军你下午统统的都给他送回去,说那是他的私有财产,将军你不能碰,另外他还说......之所以不喜欢咱们的那十几个美女,主要是嫌弃她们身上有股子羊膻味儿,骨朵监军身上的羊膻味儿淡一点儿,再加上身份尊贵,他勉强能接受!” “够了!” 兀兰烈气得怒骂:“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待我抓到他,非把活烤了不可!” “将军啊!” 野利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卑职以为,这恰恰是麻痹他们的好机会!” “哦?此话怎讲?” 野利捏着小山羊胡讲:“目前为止......这股子梁军对咱们还是不信任的!为了保证夜晚的行动能够顺利......进一步的麻痹他们,不妨......咱们就把那些女人给他送过去,以示诚意!如此,到了晚上的时候,咱们再送羊,他们就会更放松警惕了!” “嗯!有点儿道理!”兀兰烈点点头。 野利赶紧招呼外面的士兵:“告诉他们,先别杀那些女的!” “诶呀!” 兀兰烈不耐烦道:“杀20个又不影响!我中午就惦记吃秽貊女人那口儿呢!” “将军啊!” 野利劝谏道:“这秽貊女子可不是羊,她们可是会开口说话的!你杀了她们20个......等去了漠寒卫,她们一诉苦......那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将军啊!不要急于一时,等打下了漠寒卫,里面的女人,孩子,还有羊,全是咱们的!” 第一卷 第108章 只有比坏人更坏,才能斗得过坏人 宋诚昨夜将俘虏的70名羯胡士兵悉数砍头,直到杀得就剩下了三个.....贺鲁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三人当中,有一个眼神过于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当下就被宋诚给抹了脖子! 接着,宋诚就挑了一个羯胡兵回羯胡营地传话,留下了兀兰骨朵还有贺鲁被单独看押! 在听完宋华阳的建议后,宋诚深以为然,这才把贺鲁也给放了出来,还给了他一匹马,让他回羯胡营地报信! 而之所以,只要女人......不要其他的边民,也并不是抛弃他们。 宋华阳提供的一些线索很重要! 羯胡人不吃男人和老人,嫌他们的肉难吃,只吃女人和孩子...... 而他们俘获的边民里头,老人和男人全都被杀光了,孩子也都被吃光了...... 就剩下那些可怜的女人了。 羯胡人的老狐狸野利,想利用送羊的契机,起到一个“排雷”的作用! 宋诚其实也早就想到这一块了! 寻思着投其所好,刚好可以在漠寒卫军营之中设下陷阱......尽可能多的再击杀一波敌人! 而宋华阳提出的所谓“和亲建议”,只是想达到一个麻痹敌人,诓骗敌人归还边民女子的目的! 其实宋诚一开始的时候,做了两手准备...... 他还是很希望能够‘祸水东引’,利用所谓的“立功赎罪”,把羯胡人给引到吕成良的老窝苍鹰岭去的! 至于说......鸳鸯所担心的,羯胡人跟吕成良沆瀣一气,成为同伙,那样更好! 那样的话,吕成良就更臭了,不但是大梁的敌人,更是全天下各个民族的公敌! 所以,宋诚想的是,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送羊,就给他们一个‘立功受骗’的机会! 但如果敢耍滑头,也能狠狠再收割一波人头! 然而经过宋华阳的讲述后,宋诚彻底排除了第一手准备的念头:骗都懒得骗他们了,成功救出人质后,直接就是杀,跟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扯淡沟通的必要和余地! 今天,就算他们不捣乱,宋诚也安排了夜晚去林溪部偷袭羯胡营的军事行动,并且和陈三刀等人,做好了部署和安排。 介时,虎威山和黑风山会策应官军,三管齐下,彻底诛杀这群豺狼畜生! ...... 下午的时候,200多名秽貊、靺鞨、勿吉、奚人、娄人的女子都被送到了漠寒卫..... 当亲人们看见她们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扑上前,抱住她们嚎啕大哭! 这些边民们,还以为他们的妻子、女儿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各种催人落泪,感人至极的画面自不必说! 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房屋修建......现在,他们也有了新的房子了,虽是十几个家庭挤在一个大木屋里,倒是也暖和亲切,各个民族欢声笑语,还有孩童们的说笑声......整个漠寒卫的上空,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而羯胡人派出去的斥候也看到了! 大梁官军们正在清理撒在军营前方雪地里的铁蒺藜,并及时的汇报给了羯胡的先锋将军兀兰烈...... 但是,他们只能看到墙外面的画面,高墙之内的情形,他们一概不知! 约定的是晚上送羊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几个羯胡羊倌,带着几头牧羊犬,赶着1000头羊,浩浩荡荡的朝着漠寒卫“袭来”了。 而兀兰烈,也是率领着大军,悄悄的跟在了后面......并且蛰伏到了密林之中。 上一次夜袭漠寒卫,他们就犯了一个错误,直接从裹着银装大雪的山坡上往下冲杀,那样的显眼,还带着火把,所以暴露!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绕道而行,而且不用火把,悄悄靠近! 漠寒卫中升起的篝火,足以为他们照亮目标! 羊这种生物,跟人不一样,有着很强的“羊群效应”,只要头三只羊进入卫所了,它们都会乖乖的井然有序的跟随,不会出现拥堵踩踏的情况! 1000头羊,就像漏斗里的水一样,缓缓的往漠寒卫里“灌入”着...... 兀兰烈趴在密林的山坡上,听着漠寒卫内部的欢声笑语,还有吆喝羊的声音,里面简直一片欢腾! 很快......外面的羊群只剩下了约莫两三百只! 眼看时机成熟,兀兰烈立刻下令,全军出击! 上一次袭击漠寒卫,兀兰烈并没有出动全部兵力,还损兵了500! 这一回,他将剩余的3500名士兵全部都给带上了,营地里只剩下了几百老弱病残......誓要将漠寒卫里的所有男人都杀光,为死去的同族报仇! 浩浩荡荡的大军犹如山洪一般的从密林深处涌了出来! 而宋诚安排的哨岗上的哨兵,也观察到了这一幕! 立刻高声大喊:“大人,他们果然行动了!” “好!按照既定计划行事!” “得令!” ....... 3500名羯胡骑兵冲杀到了漠寒卫的大门口,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入漠寒卫的百十来头羊,立刻吓得四散奔逃,兀兰烈的大军也鱼贯而入,成功的杀了进去...... 进入漠寒卫之后,地上果然没有铁蒺藜! 但是情况,却有些诡异! 整个漠寒卫内部,羯胡人看不到一个大梁官军,也看不到之前跟他们缠斗的边民们......感觉就像是一个空营! 上一次,他们吃了冒进的亏,一开始进去没事儿,再往深的走,就踩到铁蒺藜了,然后这群梁军还有边民的民兵们就杀了出来! 可是这一回,好像套路不一样...... 1000头羊,就像是潮水一样,散乱的填充在军营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管! 放眼周遭,除了羊还是羊...... 这也说明,这军营内部,即使是深处,挨着营房的地方也没有铁蒺藜! 那这姓宋的,在跟自己玩什么‘花花肠子’呢? 就在兀兰烈满心狐疑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士兵惊愕的发现,漠寒卫的大门竟然神秘的......自己给关上了! 第一卷 第109章 关门打狗 当漠寒卫的正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兀兰烈已经意识到事态不妙了! 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妙法,他还想不出来! 就算此刻,千军万马的梁军从营房里杀出来,中间到处都是‘羊路障’,进退不便,乱成一片,对自己也构不成什么杀伤力! 而且就算是用弓弩偷袭......梁军的这些营房,窗户门全是封死的,连个窟窿眼都没有,也没有预留射击孔! 他立刻下令,骑兵撞开营房的门,冲杀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正常燃烧的篝火,突然猛的往下一沉,像是火堆陷了下去,接着.......就像‘妖魔肆虐’一样,翻滚冒出了浓浓刺鼻的白烟...... 这些浓烟刺激性极强,而且辣眼睛,熏得羯胡士兵们剧烈的咳嗽,哭爹喊娘! 更要命的是,眼睛被刺激后,他们竟然啥也看不见了...... 篝火的火光被浓烟覆盖,又加上黑夜,而且这些羯胡兵们自己也没带火把,一时间......他们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漠寒卫营地里乱撞。 羊儿的哀鸣,马儿的惊叫,羯胡士兵们的咳嗽和骂娘声不绝于耳! 整个漠寒卫的空地上,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而制造这一切混乱的,正是当初在潜龙窟里,把宋诚给逼到绝境的毒草,狼毒草! 狼毒草这种东西盛产于岭北,可以说是整个天下点着,后最能生烟的植物之一! 但它并不适合做狼烟。 因为它燃烧后的烟有毒,不但可以强烈的刺激呼吸道,更重要的是能让人短暂致盲! 作为一种非常好用的‘草本武器’,前漠寒卫左镇抚使曹嵩之在营地仓库里可是囤积了不少,也让宋诚之前吃了不少苦...... 现在,终于派上了‘正规’用场! 那一团团的篝火,跟昨晚的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下面都是挖好的坑,中间用一口行军大铁锅做“隔层”,缝隙处涂抹泥巴,防止火星字崩掉下去! 一开始上面燃烧的是正常的大火,引这些“羯胡飞蛾”前来......当把他们都引到漠寒卫城里的时候,直接拽动绳索,启动机关,铁锅扣翻! 而下面,则是涂满油脂的狼毒草! 火把坠入,狼毒草点燃,“轰”一家伙!毒烟地狱的大门也就开启了! 篝火有几十处,覆盖了漠寒卫的每一片区域! 羯胡士兵们被浓烟团团裹挟,呼吸困难,纷纷落马......马儿们也呼吸困难,本能应激下四处冲撞,将他们肆意践踏,死伤无数! 还有往墙上撞的...... 然而,漠寒卫的墙内侧......早就嵌上了一根根的尖锐的木桩,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尤其是正门! 宋诚完全换成了铸铁的......向内向外,双向都是锋利的铁刺! 这兀兰烈刚进来的时候还纳闷儿呢,心说......这梁人守城,向内一侧设置什么铁刺? 现在他才知道人家的真正用意! 不过知道也没用了......马儿疯,羊儿跑,无法呼吸,无法看到,簇拥在一起的羯胡士兵本能应激下,相互劈砍,自相残杀! 特别是,宋诚安排的几个大嗓门儿的士兵在营房的顶部小窗的位置敲锣打鼓,高呼“杀呀!杀羯胡啦!”更是让这群羯胡人不分敌我,陷入了‘人人自危’,‘人人自保’的绝境中! 也就是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整个漠寒卫内部已是尸横遍野......羊儿的尸体,马儿的尸体,还有羯胡兵的尸体横七竖八! 幸存的羯胡兵们,马是甭想骑了,一个个都在地上‘抓瞎’...... 他们无法视物,只能靠共同的语言来确定对方的关系,“抱团向外”抵御周遭的突发情况! 而这个时候,浓烟也散得差不多了! 宋诚一声令下,所有的营房全部门径大开! 大梁官军,边民百姓,甚至老幼妇孺,都手持武器冲了出来! 这群羯胡人看不见,直觉千军万马袭来,接着就是箭雨落下,长矛刺胸,刀剑劈砍...... 整个漠寒卫又成了刀斧地狱,断肢横飞,血流成河...... 羯胡人流出的血,都把附近几个篝火坑给浇灭了......空气中弥漫着怪怪的烤糊的咸腥味儿! 不用宋诚下令,是否留活口? 中午的时候,那200名被羯胡放回来的边民女子们,已经将她们在敌营中的所见所闻全部都告诉了同胞...... 当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和奚人,知道了自己的孩子,母亲,姐妹,全都被吃掉后......那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对这些羯胡人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 他们表现的比大梁官军战斗力还猛,一个个舍生忘死,尽数屠戮羯胡残余士兵! 整个战斗也就持续了两三柱香的时间,羯胡人被屠戮殆尽,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报仇了!我们报仇了!” “娘!孩儿给你报仇了!” “妹妹!我们给你报仇了!” “我可怜的孩子,娘给你报仇了!” ...... 边民百姓们高呼呐喊,声音震动着整个漠寒卫的上空! 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仅极大的消灭了羯胡的有生力量,更是收缴了大量的武器还有战马! 虽然有将近一半的战马在混乱的相互冲撞中负伤,无法再用,但剩余的依旧极大的补充了营地的马匹资源! 宋诚下令,将羯胡人的脑袋砍下,挂在漠寒卫城墙周遭一圈儿,尸体全部抬到外面焚烧! 这些头颅,最后向宇文朝恩申请军功的时候有用! 而被赶进来的1000头羊,也极大的补充了粮食资源! 考虑到它们大部分都已经受伤,宋诚下令,把这些羊全都给杀了......做成羊肉汤,就着军粮的饼子,做成羊汤泡馍,多放辣子,给这万余名军民百姓暖和和,甩开腮帮子,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 接着,他就让王参军暂行营地的管理权,准备亲自率领1000名士兵,策应黑风山,和虎威山的嫡系老兵们,对林溪部的羯胡营地,展开一次彻底的洗劫! “大人!” 就在宋诚交代完营地中的相关事宜,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汇报道:“羯胡人中还有活的,一开始装死,要烧他的时候活了过来,嚷嚷着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哦?” 宋诚唏嘘皱眉间,士兵们已经将那个装死的幸存者给带了过来,乃是一个老头。 “大人......他就是之前给您送美女的那个!”一个护卫禀报道。 “大人啊!饶命啊!” 羯胡参军野利跪在地上大声嚷嚷道:“我是羯胡的参军野利,我愿意效忠天朝,恳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把主力大军的情况,如实的都汇报给大人,这对于大人建功立业大有裨益啊!” 第一卷 第110章 原来你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大人啊!那个兀兰骨朵,根本不是大汗的庶女,她......她是我们的先锋官兀兰烈的妹妹!大人啊!你被骗了!” 这个野利通晓天朝话,逼嘴一个劲儿地说着:“大人啊!羯胡根本就没有遭灾!我们现在的大汗也不是正牌的大汗,他原本是我们羯胡的二汗!这些年......因为人口增长,草场和水源都不够了,他们兄弟俩就分了家......二汗就率领着我们这些族人过来了!大人啊!你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你出谋划策,当你的智囊,帮你打败二汗,帮助你建功立业啊!”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有点意思!兀兰烈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我已经告诉你的士兵们了!” 野利向后方指了指,说话间,几个士兵抬着一具尸体来到了宋诚的面前。 这个家伙,一开始就被马给踩死了,整个脸都被踩得面目全非了......只有一个大窟窿了! “这他妈的......也看不出来啥呀?” 宋诚唏嘘道:“迎面骨都被踩塌了......我怎么验证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大人啊!先锋官的铠甲跟其他的士兵不同,你看......他肩铠上还有狼头骨的佩饰呢,还有他的腰带上有玉扣......” 野利急忙地给宋诚比划着,讲解着这具死尸和其他羯胡士兵尸体的不同! “你们二汗的主力部队一共有多少兵马?”宋华阳一脸冷峻的问道。 “五万!” 野利伸出了五个指头说道:“二汗一共有五万大军!算上其他部众,一共有十余万人!大人啊,那兀兰骨朵在骗你呢,是想麻痹你们......拖时间,好等主力大军到来,而她哥哥兀兰烈,又是个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的人,他给二汗立下了军令状,先占领梁军的一个卫所作为根据地,完不成任务,怕二汗问罪,他着急,所以......” “行啦!” 宋诚抬起马鞭,示意他不要逼逼了,然后吩咐左右道:“把兀兰骨朵给叫过来,让她来亲自认认她哥哥的尸体......” “遵命!” ...... 少时,几个士兵拖拽着被枷锁镣铐束缚的兀兰骨朵来到了兀兰烈的尸体前! 这兀兰骨朵一开始被关押在大牢里,只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千军万马的喊杀声冲天,只当是哥哥来救自己了,还激动的不得了! 结果,被拽出了大牢以后,看到满地都是羯胡人的尸体,还有到处都是死羊死马,血流成河,而大梁官军和边民百姓们则安然无恙后,整个人也看傻了! 直到被拽到了她哥哥的面前,看见了兀兰烈的尸体了以后,她整个人石化了,直接呆愣了一两秒! “哥!” 兀兰骨朵直接扑了上去,趴在兀兰烈的身上嚎啕大哭,嗷嗷怪叫! “大人,你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 野利急忙的向宋诚谄媚讨好道:“他就是我们的先锋官兀兰烈......” “你个畜生!一定是你出卖的我哥哥,我跟你拼了!” 兀兰骨朵像是野兽一样朝野利咆哮冲去,但被士兵们死死的给拽住铁链子,只能嘶吼怪叫,说着周围人都听不懂的羯胡话。 “诶?骨朵监军,话可不能乱说......” 野利耸耸肩说道:“是你哥哥无能,他如果早听我的计谋......跟梁国大人交好,不要耍小聪明,何至于如此?你们兄妹二人就是鬼点子太多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兀兰骨朵情绪彻底崩溃了,原地蹦跳的嚎啕大哭......然后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看得出来,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很深,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但是周围围观的边民百姓们,却没有一个同情他们的。 特别是一个秽貊女人大声骂道:“你个狗一样的东西,你也有亲人啊,我们还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就是!她哥杀了我们那么多姐妹!还吃我们的肉!这样被马给踩死,算是便宜他了!” “大人!杀了她,给我们的姐妹报仇!” “是啊大人!他们吃人肉,他们根本不是人!” “杀了她!杀了她!” ....... 边民百姓们群情激愤,都要宋诚宰了兀兰骨朵以报仇泄愤! “你们这些贱民!天生就是两条腿走路的羊!吃你们那是天经地义!哈哈哈哈!” 兀兰骨朵有些精神失常了,仰头疯癫的哈哈大笑。 “大人......” 宋诚旁边的一个张姓的校尉说道:“此羯胡女子无可救药,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是啊!” 另一个姓李的参军也说:“大人,对此人,不能心慈面软......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他们只不过是会说话的豺狼!” “你叫什么名字?”宋诚笑眯眯的问野利。 “回禀大人!” 野利直接给宋诚跪下了:“小人野利,愿意为大人效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呵呵,你的天朝话说得还挺不错的!” “大人谬赞!” 野利笑道:“小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天朝经商过一段时间.....” “嗯!” 宋诚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狡黠的残忍,问道:“这兀兰骨朵,还有那个什么兀兰烈,应该还有父母家眷在营地里吧?” “在的!” 野利急切的说道:“他俩的父母妻儿都在......对了!兀兰骨朵的孩子也在!” “她还有孩子?” “嗯!” 野利解释道:“她的丈夫,在昨晚袭营的时候,被大人神勇无比的官军给杀掉了!她现在是个寡妇!” “野利!你个畜生!你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你不得好死!”兀兰骨朵眼球充血的嗷嗷狂骂。 “有点意思......” 宋诚笑道:“兀兰骨朵......我现在就去秽貊人原来的林溪部,也就是你们的营地看看,把你的孩子给弄来......” “大人!” 一听说要把自己的孩子给弄来,兀兰骨朵登时就吓疯了,扑通一下给宋诚跪下,拼命的磕头:“大人,我错了,饶了我的孩子吧,饶了我的孩子吧!呜呜!大人!你杀了我吧,吃了我的肉,不要为难我的孩子!” “呸!” 一个秽貊女人将一口痰唾到了她的脸上说道:“大人,他们吃了我们那么多孩子,这个账怎么算?” “是啊大人!吃了她的肉顶啥用,我们那么多孩子都回不来了!” “大人!我们也要吃了她的孩子,一报还一报!” ...... 边民们嗷嗷痛骂着。 这个时候,远处的山上灯球火把闪烁,一支骑着马的小分队快速的朝着漠寒卫的方向而来! “夫君!是陈叔他们!”宋华阳提醒道:“肯定是有新情况了!” 第一卷 第111章 更大的挑战 按照宋诚的原部署......他在‘关门打狗’,消灭了夜袭营地的羯胡部队以后,会率领1000官军前往林溪部。 跟虎威山的老弟兄们,还有黑风山的叶君宝部,总共兵力三四千人,对羯胡营地进行一次彻底的围剿! 其实,宋诚一开始也没有100%的把握:今天晚上羯胡人一定会“不是人揍儿的”来袭营,只是预判大概率会! 所以,他的A方案,是在林溪部打一场硬仗! 结果......这羯胡人果然没禁受得住人性的考验,还真袭营了! 现在,战斗已然结束! 他正要率领部队前往林溪部策应其他两支部队......负责中间联络的陈三刀等人突然回来报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多时,陈三刀等十几个老兄弟快马加鞭,回到了漠寒卫的大营,看见宋诚后,直接下马单膝跪下! “禀报宋大人!” 陈三刀高声说道:“我等已与黑风山所部,围剿了羯胡营地!俘获羯胡家眷五百余名,解救边民百姓一百余人,这些边民百姓都是做苦役的男人,还有牛200头,羊1000头!现在这些人都在押解来漠寒卫的路上!” “嗯!” 宋诚皱眉点点头,侧脸问野利:“这兀兰骨朵的孩子,多大了?” 野利一脸谄媚的回答:“不大不大,才刚七个月,这兀兰骨朵现在还有奶水哩!” “野利!你这个豺狼和狐狸交配生下的恶鬼,伴随着诅咒和瘟疫为双胞胎来到这个世上的妖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变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兀兰骨朵嗷嗷大骂,就像发狂的母狼一样! “啧啧啧!” 宋诚笑了笑,继续问陈三刀:“羯胡家眷中可有婴儿?” 陈三刀有些懵,他并不了解这里头的一些‘因果渊源”,眨眨眼说:“没有发现有什么婴儿啊?大人,这些羯胡家眷,并不是他们全部的妻儿老小,都是一些精壮的中年妇人,半大小子,老人,专门负责挤奶放牧,屠宰牛羊,还有修补帐篷的......并无婴儿!” “啧!” 宋诚皱眉吧嗒着嘴:“肯定是有!务必要找到!” “那我现在回去,让他们再仔细找找!” “嗯!记住!一定要找到!” ...... “梁国的大人!你杀了我吧,饶了我的孩子,只要你肯饶了我的孩子,让我做任何事都行!呜呜呜!”兀兰骨朵不停的跪地苦求着。 “哼!” 宋诚没理他,吩咐野利道:“野利!你来把兀兰烈的皮给剥下来,做成臭皮囊,挂在军营外面!” 野利愣了下,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恐惧,继而赶紧点了点头:“遵命大人!” “啊!” 兀兰骨朵一声哀痛的惨叫,晕死了过去! “夫君!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随军的羯胡军户?”宋华阳问。 “哼!” 宋诚冷笑道:“先把他们关押起来,我自有用处!” 接着,他冲今晚守负责守营的张校尉说道:“一会儿......羯胡百姓来了,把他们先关押到一个营房里,严加看管!然后......请投诚的黑风山义军,还有虎威山义军的头领们,到官廨中议事!” “遵命!” ...... 宋诚带着宋华阳返回到了官廨中,盯着议事厅中央桌案上摆放着的‘立体山形舆图’陷入了沉思中! 眼下虽然打得挺顺,剿灭了羯胡人的先锋部队! 但这只是开头...... 后续的羯胡主力很快就来! 宋诚必须要赶紧想好对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夫君!” 宋华阳见宋诚死死的盯着一个峡谷,唏嘘沉吟道:“夫君的意思是,想把他们引到这个峡谷里?” “不错!” 宋诚皱眉点点头:“羯胡人的主力部队,虽然绝对没有野利说得那么多,但也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即使我们用游击战术超常发挥,最后赢了他们,也会杀敌1000,自损800!把老本也给赔进去,实在是划不来......若是能把他们给引到这个峡谷里头,使用火攻!就可以实现一本万利......” “这个老狐狸!” 宋华阳皱眉道:“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不老实,编瞎话诓骗我们!” “呵!” 宋诚冷笑道:“不说得多一点,怎么能体现得出他的利用价值?不过,从他们先锋部队倾巢而出的情况来看,他们的主力人数,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多,我一开始......预估他们是一万人,现在看来,至少应该在1.5万左右!这还不算随军的牧民部众!” “那夫君计划怎么引?还有......现在是冬天,到处都是雪,也没有足够的干草,用火攻的话,能行吗?”宋华阳表示担忧。 “火攻没问题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宋诚沉吟道:“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把他们给引进来!” 夫妻俩说话间,一个士兵进来汇报:“报告大人!左镇抚使曹嵩之求见!” 宋华阳和宋诚都是一愣,随后宋诚微微一笑:“让他进来吧!” 士兵刚一离开议事厅,宋华阳立刻担心的问:“夫君,这个曹嵩之......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呵呵!” 宋诚笑道:“光荣处理!” “光荣处理?” 说话间......几个士兵抬着一个软轿子进来了! 曹嵩之被冻坏了双脚,还有一只手,根本无法自由行动,来的时候,就是用驴车给拉过来的! 一开始,宋诚还愿意跟他叨叨两句,后来,嫌他麻球烦,不愿听他逼嘴说的那些没有用的,就以他需要安心将养为由,让他的驴车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故而,整顿军纪,收拾冯锦这些事儿,全程没让他参与! 进驻漠寒卫后,也是相当于关禁闭一样,把安置在了单间的营房里,还让两个小丫鬟伺候他。 结果,这家伙不老实,今晚又不知道有什么‘鬼点子’,想要求见宋诚! “干爹!恕儿子行动不便,不能给您行礼!”这曹嵩之身子还努力的想往起挺,要给宋诚行礼! “诶诶诶!不必不必!” 宋诚笑道:“坐着就好,坐着就好!” 曹嵩之这么大岁数,一上来就管宋诚叫干爹,着实把宋华阳给惊够呛! 第一卷 第112章 遗留的毒蛇 “嵩之啊,这么晚不睡......找我何事啊?”宋诚笑眯眯的问。 “干爹啊!儿子今晚来,是献策来了!” 曹嵩之一脸真诚道:“我虽然残废了,但我还有智慧,能够为干爹排忧解难,干爹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残废了,就把我当成了个废物了......我还想继续为朝廷立功!” 说到这儿,这曹嵩之还潸然泪下:“我虽然一直在营房里休息,但也一直在关心着漠寒卫发生的一切,只是跟干爹插不上话,心里干着急......我已经想出了应对羯胡人主力的计谋,着急来向干爹献策!” “哦?你倒是说说,如何应对羯胡人的主力?”宋诚笑着问。 曹嵩之示意左右士兵将软轿抬到中央桌案的立体舆图前,指着宋诚刚刚跟宋华阳聊的那个峡谷的位置...... “干爹!这个峡谷,又叫作野狼谷!狭长逼仄,中间宽,两头窄......我们只要把他们给引进去,封堵住两个出口,就可以瓮中捉鳖!”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峡谷两侧,多为陡峭的山崖,他们根本强攻不上来!我们封住峡谷后,断了他们的水源,慢慢他们都得渴死!” “嗯!你说的不错!” 宋诚沉吟道:“关键是如何把他们给引进去!” 曹嵩之眼珠子一转,说道:“干爹,儿子今晚来,要说的就是这个......刚才那个羯胡娘们儿又哭又叫的,我都已经听见了!儿子建议......把她的孩子作为人质,要挟她,让她给主力部队传假消息,就说,先头部队已经占据了漠寒卫,穿过这个峡谷,就到了漠寒卫了......反正羯胡主力也不清楚漠寒卫具体在哪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羯胡人虽然狡猾,一屁仨谎,没一句老实话!但母子之情,乃是人之天性!咱们可以威胁她......如果不按照咱们说的做,或者是行动失败了的话,就把她的孩子下油锅炸了!” “呵呵!” 宋诚笑道:“羯胡可汗,也不是草包,废物点心,未必相信她!” “这个是自然......” 曹嵩之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干爹!可以让她带着吕成贤的印绶去!这吕成贤......可是漠寒卫的指挥使,干爹虽然免了他的职务,但是......印绶可还没收回来,可以将印绶给了那个羯胡娘们儿,这样可以加强羯胡可汗的信任.....况且,既然能够让这个叫什么兀兰什么骨朵的女人当监军,说明这个女人在羯胡人中一定是颇受信任的贵族,甚至比他哥哥,更受羯胡可汗的信任......” “嗯!有点道理!”宋诚点点头。 “干爹啊!还有一件事!” 曹嵩之一脸紧张且认真的说:“这些山贼,无论是黑风山的,还有虎威山的,都不能信任啊!他们生是贼,死是贼,子子孙孙都是贼......干爹万不可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就掉以轻心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诏安归诏安,让他们给咱们卖命是可以的!但是这些杂碎,绝对不能留!干爹......我们可以等最后庆功的时候,把他们的首领都给请过来,然后在酒宴上摆上毒酒,把他们全都给毒死!干爹啊!就算是他们真心的想诏安......宇文公公那边,也绝对不会接受他们的......” 宋华阳听到曹嵩之说的这些话,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流露出了一丝凶光! 虽然说,曹嵩之知道,宋诚接受了“黑山贼”还有“虎威山贼人”的投诚! 但他并不清楚‘干爹’身旁的这个漂亮女人是谁? 故而,才敢在宋诚面前大放厥词! “啧!” 宋诚吧嗒着嘴,故作沉思状:“嵩之啊,我有个好的提议!” “哦?干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宋诚沉吟道:“之前......你在秽水瀑布下面吃了亏,我觉得......既然他们投诚了,就该表现出一点诚意来,让咱们进去参观参观,你觉得怎么样?” “妙啊!” 曹嵩之激动的拍着大腿说道:“这帮狗杂碎,之前让我损兵1000!我早就恨透他们了,干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带着大军进去,直接就把贼窝给接管了......干爹啊!话说回来,这帮贼人所占据的那个山洞,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咱们要是占据了那个山洞......就算羯胡主力来了,我们也不怕他们!” “嗯!嵩之啊,时间不早了......” 宋诚安抚道:“你身体还很虚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好的!干爹,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们把曹镇抚使抬回去,小心伺候着......” ...... 打发走了曹嵩之,宋华阳气得腮帮子都鼓了:“夫君,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他!” “诶!老婆......” 宋诚安抚道:“不要急嘛,明天......我就送他去藏兵洞,把他交给福伯,他手里,可欠着很多老弟兄们的命呢!让福伯去处理他!” 听宋诚这么说,宋华阳的怒火才稍微平复了些...... “夫君!你也好久没回去了......” 宋华阳说:“姐妹们都很想你......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说话间,鸳鸯从内宅走了进来...... 很多事,果然是像宋华阳预料的那样。 自从宋华阳来了以后,鸳鸯确实不像之前那样,跟宋诚无话不谈了...... 包括现在进来看见了二人,也都是有些自卑尴尬的低着头,咬着嘴唇。 “诶呀!鸳鸯你醒了......”宋诚笑眯眯的问道。 “上峰,瞧你这话说的......” 鸳鸯笑道:“我中午就醒了,一直没有打扰你,上峰啊......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要处死曹嵩之吗?” 她的神情变得既有些紧张,又有些许释然,继续问:“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同不同意,纳素素为妾......?” 第一卷 第113章 战前的谋划 “诶呀!” 宋诚笑着上前捧住了鸳鸯的双肩:“夫人啊!你急什么呀?我说了,肯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听见宋诚又管自己叫夫人了,鸳鸯一惊,抬脸吃惊地看着宋诚,嘴唇哆嗦着:“上峰......你?” “啧啧啧!” 宋诚笑着说:“虽然说,咱俩的婚礼,是为了哄骗宇文朝恩父子,还有吕成良......但是,毕竟拜过天地了,这老话说得好,头上三尺有神明,天上的神祇岂是我们可以戏弄的?就算我要纳素素为妾,也要先跟你和离了才行......但是眼下,事情这么多,羯胡人的主力马上就要杀来,你容我一两天的工夫行不行?在这期间,你还是我的夫人!” “这个......?” “这个啥这个?” 宋诚笑道:“你就这么嫌弃我?这么着急的要跟我合离,连夫君都不愿意叫了?” “诶呦!” 鸳鸯的脸一阵尬红:“瞧您说的,哪有的事?” “好了好了!乖啦!” 宋诚上前抱住了鸳鸯,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和华阳正在商议破敌之计,你也参与进来吧,出出主意!” “嗯!” 说话间,外面的士兵进来汇报:“报告大人!黑风山的首领,还有虎威山的首领都到了......另外,那个羯胡女人的孩子也找到了,被他们的一个仆人给藏在了羊皮口袋里。” “好!” 宋诚笑着说:“把那个羯胡女人的孩子,交给丫鬟们照看着,不许虐待,然后请他们进来吧!” “诺!” ....... 少时,十几个老兵进来了。 为首的还是陈三刀,他既是虎威山和黑风山,以及漠寒卫的联络人,同时也是今晚虎威山方面袭营的统帅! 陈有福坐镇虎威山,这是宋诚下的死命令,不允许他轻易离开! 而黑风山这边,叶四娘的父亲叶君宝也没有来! 陈三刀指着一个络腮胡子,头发花白的大高个老兵说道:“少帅......呃不!宋大人,这位......是叶帅的副手,大刀秦勇!今晚就是他带领着黑风山的弟兄们协同我们袭营的!” “属下参见宋大人!” 这秦勇是位猛汉,身高足有一米九二,他单膝跪下,几乎跟宋华阳一样高! “老英雄快快请起!”宋诚连忙搀扶起了他。 “宋大人!” 陈三刀解释道:“叶帅本来今晚也要参与袭营的,结果他病了!” “病了?严重吗?”宋诚紧张问。 “咳!” 陈三刀叹了口气:“上次为了救四娘,叶帅就中了一箭,旧伤复发,又发开烧了......” “他人在哪儿呢?还在黑风山吗?”宋诚着急的问。 “不在!” 陈三刀回答:“已经被接到了咱们的藏兵洞了,正在被叶灵汐姑娘诊治......” “哦,那就好!” 宋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十分担心老爷子是得了破伤风! 在古代,弓箭的威力不在于射中你的要害,而在于后续的感染和破伤风! 这个时代没有疫苗和免疫蛋白,一旦中了破伤风,死亡率高达90%以上! “宋大人!羯胡人的军户百姓也都被俘虏来了,下一步如何打算?” 陈三刀皱眉道:“他们的主力部队,顶多一两天的时间就要赶来,属下有一个主意,不如......让所有人都躲进藏兵洞里,咱们的藏兵洞足够大,绵延数十里,完全能容纳得下所有人!” 秦勇也附和道:“大人!保守估计,他们的主力部队至少有两万!强攻黑风山的话,黑风山绝对扛不住,漠寒卫也不行!不如暂避藏兵洞里,保留实力.....将这股祸水向东引,这些羯胡人的胃口,绝对不止漠寒卫......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岭北都指挥司!” “对!” 陈三刀也说:“现在羯胡的先头部队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我们可以先制造出一个假象来!即知道他们的主力要来,全员撤退回都指挥司,那样的话,他们无论是出于报仇的目的追杀我们,还有为了完成战略目标,都会把矛头指向都指挥司!毕竟只有都指挥司,跟他们才是一个量级!” “嗯!” 宋诚皱眉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中...... 他们说的方法,确实也可行! 但如果祸水东引,引得不是苍鹰岭,而是都指挥司的话......那岭宁府内的近十万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这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各位!你们来!” 宋诚指着桌案上的立体舆图说道:“你们看......这个峡谷,叫野狼谷!正好位于通往黑风山和漠寒卫的岔路口上!要是我们能把敌军主力给引到这里头的话,两头给困住,岂不是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关键是,怎么把这群逼玩意给引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虽然你们的计策确实是一个方法,但不要忘了,我们是大齐的王师!并不是山贼野寇!岭宁府里除了两万名大梁官军以外,还有近十万的无辜百姓......官军高层现在陷于内斗......一盘散沙,根本没啥战斗力,很可能不是羯胡人的对手,我们不能置十万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宋大人说得对!” 秦勇眉头紧皱,鼻息长出道:“我们是王师,若是不顾百姓的死活,那与梁贼何异?” “夫君!” 宋华阳在一旁小声道:“要不?我们试试曹嵩之的建议?用兀兰骨朵的儿子作为要挟,让她回去传递假消息?” “呵!” 宋诚苦笑道:“曹嵩之这个家伙,有点儿小计谋,但终归是个匹夫!只会一些阴损歹毒的诡计罢了,狗头根本上不了台面儿......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虽然以母子之情为羁绊,可以逼迫兀兰骨朵做一些事,但在面对全族人的安危时,她未必会按照我们说的做......毕竟这个娘们儿也是很有骨气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这个羯胡可汗,未必就会信她的话!把这么多的不确定因素都赌在一对儿母子身上,那我们也太幼稚了!” “那......宋大人!我们该怎么把敌酋给引进去呢?”陈三刀皱眉问。 “哼!再狡猾的豺狼,也斗不过猎人的智慧!” 宋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吟道:“来人呀!把千总以上的人员,全部都召集到议事厅里,本大人要做详细的战略部署!” 第一卷 第114章 兵贵奇谋 漠寒卫原驻军,还有宋诚带来的2000名官兵中的千总以上人员,包括同知,佥事,参军,校尉等二十多人都来了! 宋诚在议事厅中做出了自己的战略安排! 首先就是一点,要将没有作战能力的边民百姓,军户家眷,还有从岭宁府带来的乞丐们,全部都给迁到虎威山的藏兵洞里去! 而五大部族里,能作战的边民百姓男子,保守估计,最少有1000人! 加上宋诚领导的官军,这就是4500人! 这些人留下来参与战斗! 另外,虎威山的1000兵力,黑风山的1500兵力,总计七千人......宋诚也一一的做好了战略部署...... 宋诚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整个会议足足开到了后半夜才结束! ....... 兀兰骨朵被关押回了牢房中,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痴傻疯癫的绝望中! 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没有被大梁官军发现? 可是,就算没有发现,整个营寨都被官军给拔了......孩子怎么活下去! 又亲眼看见了哥哥被马把脸都踩成了个窟窿,还被野利给剥了皮,一桩桩,一幕幕的心理刺激......已然让她的精神有些失常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监牢的门被打开了! 但见鸳鸯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襁褓里,还传来了婴儿的咿咿呀呀声。 可能也是感知到了母亲的气息,这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兀兰骨朵像是触电一样,发疯的起身冲上前,想抢夺孩子......但却被铁链枷锁牢牢束缚住,手脚皮肤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勒破了皮,鲜血都留了出来!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兀兰骨朵嗷嗷大声的叫唤着。 原本,她以为这个梁国的贵妇人,肯定要狠狠的捉弄她一番...... 哪成想,人家鸳鸯直接就把孩子抱给了她。 兀兰骨朵浑身颤抖的接过了孩子,登时泪如雨下,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呜呜的大哭! “给孩子喂点儿奶吧......”鸳鸯语气和蔼的说道:“孩子可能饿坏了。” 兀兰骨朵二话不说,立刻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开始给孩子喂奶。 “咳......” 鸳鸯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其实......我们大人只是疾恶如仇,秉公执法,但人真的很好的,就像现在......我劝说他,孩子是无辜的,错也是大人的错......他就同意让我把你的孩子给送来,让你母子团聚!你不要怪大人剥你哥哥的皮,你哥哥吃了多少边民百姓家的女子......民愤极大,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平息民愤!你放心,只要你以后不再作恶,洗心革面,大人会给你们母子一条活路的......” 兀兰骨朵根本不理鸳鸯,只是专心的喂着自己的孩子吃奶,眼眸中偷偷的闪过了一丝阴狠歹毒的光。 鸳鸯说了一会儿后,就起身离开了,独留下兀兰骨朵一个人在单间牢房里。 接着,就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小火炉子进来,给他们母子二人取暖。 虽然,宋诚已经“仁至义尽”,但兀兰骨朵的眼眸里只有恨和阴毒,丝毫也没有因为宋诚和鸳鸯释放的善意而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 兀兰骨朵和怀中的孩子就被士兵们押解着上了囚车。 从木栏中往外看,整个漠寒卫的情形大变样......那些边民百姓都不见了,所有的士兵也都好像在‘搬家’。 包括粮草辎重,还有一些箱箱柜柜的细软,也都被一一装上了车。 兀兰骨朵搞不明白这是要干啥? 刚刚把城墙修得高高的,怎么这又要弃城而逃吗? 她眼睛贼溜溜的观察着一切,听着士兵们的吆喝声:“都他妈动作快点!羯胡人的主力马上就到了,我们要赶紧撤到安全地带!” 长长的车队通向军营外面,兀兰骨朵也不知道......这是要撤到哪儿去? 和她一起被押解上一辆辆囚车的,还有她的同胞们,那些......昨晚袭营被押解来的羯胡军户们。 兀兰骨朵的耳朵机敏的动着,捕捉着一切押解士兵闲聊的信息...... “真他妈的!这宋大人也是的,早知道要撤退,干嘛要让我门修城?我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困死我了!” “老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不往岭北都指挥司撤吗?” “来不及了!他妈的!那个叫野利的老瘪犊子说,羯胡人的主力有5万人!而且后天就到,这他妈的,来不及撤啊!现在大雪封山,想回都指挥司只能走绕山小道,咱们这万把人全堵在路上......人家对方可是骑着马呢呀?” “那咋办呀?5万人,咱们可打不过!” “没事!大人寻得了一个好去处!咱们全猫在里面,保存实力,将祸水东引......让羯胡人去给都指挥司的主力硬拼去!” “能行吗?万一被羯胡人发现了咋办?” “啧!你这孩子就是傻,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羯胡人越想不到的地方,越适合藏身!” ...... 囚车缓缓的行进着......渐渐的,兀兰骨朵看到前方两侧的山隆起,好像是要往一个峡谷里钻。 队伍进去后,周遭都是士兵们在搭建临时的房屋......的确像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 而且大量的粮草物资也被搬运了过来! 兀兰骨朵明白了,这地方......确实隐蔽! 如果按照常规思维,肯定走大道,不会往这个方向拐,这是哪里呢? 这伙梁人真是太狡猾了! 这个时候,他又听见干活的士兵们聊天! “诶老哥!咱们的漠寒卫咋办?羯胡主力肯定要去那里,真的不要了吗?” “你是不是傻?” 另一个士兵回答道:“漠寒卫现在周遭都挂着羯胡人的人头,就是引他们过去的,现在里面只有几个得了瘟疫死的边民尸体,是咱们宋大人故意留下的......水源都已经污染了,只要羯胡人去,喝了水,无论是马喝了还是人喝了,都会得瘟疫......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这些羯胡人统统都得瘟死!” “哈哈哈!妙啊!妙啊!” “到时候,他们用不了几天就发病,然后又去追赶我们......最后全都得南辕北辙,死在路上!” “妙计!妙计!” ...... 兀兰骨朵听得浑身发冷,整个身子也哆嗦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宋诚正率领着所有的军户家眷,边民百姓,还有从岭宁府带来的乞丐们,浩浩荡荡的前往秽水部,准备从秽水瀑布上去,进入藏兵洞! 曹嵩之依旧坐在驴车上,跟身旁在马车里的宋诚亲切的交谈着。 “干爹啊!终于......终于我要看看那群贼人的老窝到底啥样了?” 曹嵩之激动道:“不过......儿子还有一个担心!” “哦?什么担心?”宋诚问。 曹嵩之说:“把所有的军户百姓,都安置在贼人的老窝里,这不是相当于人质吗?万一......这伙贼人起了歹心,用弟兄们的家小当人质,那我们......” “诶呀!嵩之啊!” 宋诚皱眉道:“眼下羯胡主力才是最要紧的麻烦,要先把家眷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这个时候,不要说一些破坏团结的话,你呀!就是个大嘴巴!” 他还故意冲曹嵩之使了个眼色,曹嵩之会意后连连“哦哦”的点头! 看着曹嵩之那一副眉头紧皱,“绞尽脑汁”给自己出谋划策的样子......宋诚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杀气! 这孙子太可恨了! 虽然他的计谋往往拿不到台面上,屡屡被自己给攻破,但这孙子......确实还是有一定智慧,能看清自己的意图! 宋诚把所有的军户家眷全都转移到藏兵洞里,确实有着拿官军的家人当人质,让他们死心塌地给自己效劳的目的! 浩浩荡荡的队伍徐徐前进着...... 这个时候,一个斥候兵骑马跑了过来,急忙的向宋诚汇报:“大人,小的们昨夜出发,不辱使命,已经发现了羯胡主力部队了!距离咱们这里只有不到一百四十里的距离了!” 第一卷 第115章 少帅回家 昨晚夜里开会的时候,宋诚就派出了斥候侦察兵,去刺探羯胡人主力部队的行进情况! 他们一人带着三四匹快马,沿着羯胡先锋部队趟出来的路,一路向西......果然在天亮前发现了羯胡主力的行踪! 和先锋部队不一样,主力部队还要拖家带口,带着大量的牧民,故而行进速度缓慢! 距离漠寒卫一百四十里......是斥候根据他们的行进速度,到汇报给宋诚的时间推演出来,昨晚发现他们的位置,要远远的远于这个数字! “大人!按照他们的速度,大约两天半的时间能到......各个路段,我们都留了人手,可以随时监视他们的行踪!” 斥候兵继续汇报:“他们的主力部队,目测兵力能有一万五六,牧民军户,大概也就是个五万人左右!大人......他们的牲畜极多!一望不到头......” “好的!” 宋诚点点头:“继续监控!有新情况及时告诉我!” “遵命!” ...... “干爹啊!我昨天献策的那一招儿......拿那个羯胡女人的小崽子,要挟她!把羯胡主力给引到峡谷里去!”曹嵩之着急的说道。 “放心吧!” 宋诚笑着安慰曹嵩之道:“你丈母娘已经着手处理了,嵩之啊,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到了藏兵洞里,好好休养,我听虎威山的首领说,那里面还有温泉,对治疗你的冻伤很有益处!” “多谢干爹关心,多谢岳母疼爱......” 浩浩荡荡的军户大军来到了秽水瀑布旁,那个真正通往山体内部的石头门前。 大门打开后,一条宽敞的斜坡甬道映入眼帘......曹嵩之气得直嘬牙花子:“干爹啊!原来通道在这里呀!直娘贼!在瀑布下面,还有一个假通道,里面是迷宫,我们300多弟兄,都被困在了里面呀,生死不明!这些狗日的杂碎!干爹,不能放过他们!” “嘘!” 宋诚皱眉道:“嵩之啊,你这人......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大敌当前,现在这虎威山的义军,是我们的友军!” 曹嵩之被宋诚训斥后,也不敢顶嘴,只能低头生闷气! 不过,他还是小声的又提醒了宋诚...... 护送这万余名军户、边民,还有乞丐的部队,只有200人是官军,剩余的全部都是虎威山的主力! 曹嵩之担心......这进去以后,如果贼人突然反水,怕是连宋诚本人也要被他们给俘获! 宋诚则是完全不理他这茬儿,让陈三刀先‘护送’曹嵩之的驴车进去,里头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妥善的‘住处’! 六千多名军户家眷,五六千各族边民百姓,还有两三千的乞丐......规规矩矩的排好队,逐步的进入甬道! 而山体内部的甬道出口处,陈有福早就备好了上百只船......将这些百姓分批次的转移进藏兵洞的深处......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如何安置他们,分配房屋和物资,全程由老兵们调度! 这些细节......昨天晚上的会议上,宋诚跟陈三刀已经都商议好了! 而宋诚和宋华阳,还有鸳鸯和吕素素......则是坐上了一艘“专船”,在陈有福的陪同下,沿着地下河水路逆流向上,返回帅府! 其实一开始,宋诚他们所探索出来的藏兵洞内的水路格局,连‘七分之一’都不到! 这地下河,绝不是单线的一条水路! 它是一个类似于根须般的庞大水系,有很多的分支脉络,只不过是因为山体内部没有光,所以一直也没有进去探索! 在宋诚离开的这些日子里...... 陈有福率领老兵们尽可能的探索和发现藏兵洞内的资源,发现了其他完好无损的船只一二百艘,其中不少还是容载量很大的战船...... “豪华”的专船内......只有吕素素一个人是‘外人’,也就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 宋诚直接唤陈有福为“福伯”,而陈有福也是激动的单膝向宋诚下跪! “少帅!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陈有福老泪纵横道:“少帅能平安无事的归来!我们总算是放心了!” “呵呵!福伯,快快请起!” 宋诚搀扶起陈有福问:“叶帅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有福紧皱眉头,摇了摇头:“不太好,叶姑娘给他用了药......依旧不见好,已经说开胡话了!少帅啊,叶帅一直想见您!” “嗯嗯!”宋诚心思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叶君宝,一直是所有老兵的领袖,能在岭北经营23年,足见他的能力! 这要是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他想见自己,肯定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吕素素一脸疑惑惊愕的看着宋诚......大脑无法消化眼前的一切!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抱着木兰,紧紧坐在母亲的身边...... “少帅,这二位是......?”陈有福疑惑的问。 “呵!” 宋诚笑着回答:“这位叫鸳鸯,乃是我大齐玄鸦司的成员,福伯......玄鸦司乃我大齐的秘密机构,有些情况......你知道就好,不要多问!” “哦哦哦!”陈有福连连点头。 “这位是鸳鸯的女儿,她怀里抱着的,是我救下的一个女婴,收为义女!” “原来是这样......” 陈有福抿了下嘴,沉吟道:“曹嵩之那个王八蛋,上次让他跑了......这次少帅请君入瓮,让他自己主动送上门,老朽请示,将他剥皮、凌迟、点天灯,以告慰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一听这话,吕素素的脸色大变,眼珠子瞪得老大! “宋叔!不要!” 吕素素抱着木兰,扑通一下给宋诚跪下了:“宋叔!这......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夫君他......宋叔!你饶他一命!” 见吕素素这样,鸳鸯把她怀里的木兰给抱了过来,斥责道:“闺女,曹嵩之那就是个畜生!死有余辜!你替他求什么情?” “娘!你们到底咋回事儿啊?嵩之他虽然有缺点,但罪不至死啊!你们为什么......要?” 见吕素素跪地求饶的样子,福伯也是皱眉一脸疑惑! “少帅!这......?曹嵩之是鸳鸯的女婿?这到底什么情况?” “宋叔!你饶了他吧,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饶了他吧!” 吕素素竟不停的给宋诚磕起头来! 第一卷 第116章 叶君宝的提醒 “死丫头!” 鸳鸯登时脸色一变,一手揪住吕素素的衣襟,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把吕素素给打懵了! “娘?” “曹嵩之助纣为虐,残害边民!为了讨好冯锦无所不用其极,替他去抓女人,抓孩子,你还要为这样的畜生说话,你到底有没有点人心?”鸳鸯怒喝道。 “啧!” 宋诚微微皱眉,制止住了鸳鸯......冲吕素素沉吟道:“素素姑娘,这有些事儿......之前不方便告诉你,现在是该向你摊牌的时候了!” “二十多年前,伪梁窜齐......岭北大将军兼四镇节度使李震北高举义旗,率20万大军勤王反梁,你父亲当时是他的副手,结果,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背信弃义,出卖了义军,以致20万将士沃血岭北,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都被连坐......全成了刀下鬼......” 宋诚把当年的事,前前后后都跟吕素素讲了一遍,包括鸳鸯为什么要跟吕成良分开,宁愿去做娼妓,也不愿继续和他过的原因...... “你母亲是大齐的忠良!怎堪与卖主求荣的二臣为伍?” 宋诚沉吟道:“这就是你母亲包羞忍辱,和你骨肉分离23年的原因!” 说到这儿,鸳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掩面伤心地大哭了起来! “说完你的家事!再说说为什么要杀曹嵩之......” 宋诚沉吟道:“这虎威山的义军......和你母亲一样,也是当年的大齐忠良,但曹嵩之为了邀功请赏,将他们赶尽杀绝,手上血债累累......除了这一层外,曹嵩之还杀害边民妇女儿童,石鹿部的百姓,被他押解着赶往秽水瀑布的路上,走得慢的,全被他给杀死......甚至想把一个孕妇开膛破肚......” 宋诚把曹嵩之造的孽,全都给吕素素讲了一遍,听得她也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宋叔......这,这?” “我们来漠寒卫的路上,你不是也都听他说了......” 宋诚冷笑道:“要拿石鹿部的百姓当人质,押解到秽水瀑布下,一个接一个的杀掉......难道你忘了?” “宋叔......我?” 吕素素痛苦的摇着头,浑身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丫头!你还年轻......” 宋诚沉吟道:“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为这么一个烂人,耽误了一辈子!你爹,也是在拿你当贿赂的工具!他在苍鹰岭还有一堆儿女呢,你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啊?” 一听这话,吕素素更是难以置信的睁大眼,嘴唇哆嗦着:“这......这是真的?” “呵呵!” 宋诚冷笑道:“现在还不到收拾你爹的时候......等我们攻打苍鹰岭的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你爹的真面目,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清心寡欲,对你娘忠贞不渝的好男人!” “这,这.....这?” 吕素素的世界观有些崩塌,抱住头不停的摇晃着,语无伦次的直嘀咕。 “福伯!我的建议是这样......” 宋诚沉吟道:“虽然说,曹嵩之手里,欠下了咱们兄弟的累累血债,但毕竟也算是各为其主,这个如何处理曹嵩之......还是让石鹿部的百姓们说了算吧!” “也好!” 陈有福咬牙切齿道:“这曹嵩之手里头可还有几十条石鹿部百姓的人命呢,就把他给了那些被害死的百姓的家属,交给他们处置......少帅啊!我真没想到,鸳鸯竟然是吕成良的妻子,这位素素姑娘,竟然还是吕成良的女儿......”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瞅素素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凶光! “上一代人的事,跟下一代人无关.......” 宋诚沉吟道:“贵在有自己的是非判断!” “是啊!” 宋华阳也附和道:“我相信素素姑娘,定会和她的娘亲一样,深明大义,看清善恶是非的!” ....... 众人说话间,船已经返回到了帅府前的河段......远远的,宋诚就看见了苏洛雪和小桃,这主仆二人站在人群里,望穿秋水似的急切的等待着。 “这船上应该是少帅吧!” “少帅回来了!” “少帅回来了!” ...... 看见宋诚的船到了,苏洛雪和小桃还有无数秽貊百姓纷纷簇拥上前,高声欢呼了起来,声音响彻山谷! 宋华阳之前就告诉了宋诚,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苏洛雪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宜,如安顿百姓,指挥老兵分配物资,都是她在操持......几乎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陈有福更精于守家,而内务的事宜......全都是靠苏洛雪一个人! 虽然宋诚没有明确的划分九个老婆的地位名次......但作为曾经的皇子妃,这些女人们约定俗成的,都视苏洛雪为第一夫人! 宋诚此刻也看到,这将近20天没见面,苏洛雪憔悴多了......眼窝都是乌青的! 他走出了船舱,无数百姓先是欢呼达到了高潮,继而纷纷的给宋诚跪下了! “夫君!” “主子!” 洛雪和小桃登时就泪奔了,都不等宋诚的船靠岸,直接淌水走向前。 下了船后,夫妻二人直接拥抱在了一起,而小桃也是站在一旁,激动的直抽泣。 按道理来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搂搂抱抱,实在是有点失态。 更何况是王府里出来的苏洛雪...... 但情深所致,苏洛雪已然顾不上许多了! “夫君!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了......”苏洛雪抚摸着宋诚的脸,满眼凄迷心疼的看着宋诚。 “辛苦的是你!” 宋诚直接公主抱起了苏洛雪,全然无视周围人的眼神。 这个时候,小貂从帅府的阁楼上气喘吁吁的跑了下来..... “少帅!您回来了!内个,内个啥?叶,叶帅,快不行了!您快去见他一面!” “哦......” 宋诚这才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遂放下了苏洛雪,快速的朝着帅府阁楼走去。 “少帅啊!” 小貂一脸着急的说:“叶帅他一直在等着你,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连四娘都不肯说......” 宋诚没有啃声,大步往前迈着楼梯,他知道.....叶君宝肯定是要说叶四娘身世的事情! “少帅啊!” 小貂又补充了一句:“这两天叶帅一直发高烧,有的时候胡言乱语,说什么......咱们这里有内奸!” 第一卷 第117章 内奸会是谁? 小貂的话,引起了宋诚的高度警觉! “内奸?” “嗯!” 小貂小声谨慎的说:“是我在伺候叶帅爷的时候,听他在高烧中喃喃自语的......少帅啊,谁会是内奸啊?总不可能是老兵们吧?难道这些秽貊百姓?可是......叶帅也没有跟这些秽貊百姓们有多少接触啊?我也不敢问叶帅......” “小貂......这事儿要烂在肚子里,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以免打草惊蛇......” “嗯!少帅,你放心吧,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没跟任何人讲!” ...... 宋诚和小貂来到了叶四娘的房间......即原来李震北的书房。 这里已经给叶君宝腾出来了! 这位从未谋面的老丈人,此刻正躺在叶四娘的床上,双眼紧闭,牙关咬紧,皮肤暗紫,一副痛苦难当的神情! 高烧让他的面色发红,额头上的冷汗正在涔涔的往下流...... 而叶灵汐,叶四娘,还有春梅,袖袖都在一旁伺候着....... 屋子里,还有两张生面孔,分别是两个年轻的姑娘,也都守在叶君宝的床前,跟叶四娘一样......眼圈通红,伤心难过的噙着泪...... 见到宋诚回来了,叶四娘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下意识的想起身拥抱,但又赶紧拉住了父亲的手! “爹!宋少帅回来了!爹!” “啊?” 叶君宝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的睁开了眼......混沌的双眼看向宋诚,眸子几乎已经涣散了,而且眼结膜充血。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这叶君宝的五官貌相一看,就是那种耿直刚毅的“红脸汉子”,作为曾经的虎贲禁卫军的统领,他也身高将近一米九......膀大腰圆,但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看他没有抽搐,只是无力,说明不是破伤风! 而是跟败血症的症状很接近...... 虽然败血症在这个时代,也是极为凶险的,但跟破伤风比起来,还不至于完全的绝望! 毕竟,前者是细菌,后者是病毒! “灵汐......你是怎么给叶帅治的?”宋诚皱眉问。 叶灵汐紧张的浑身一哆嗦:“叶帅这是......箭伤上的热毒入血,我用野山参,犀角和牛黄给叶帅解毒,还有他的伤口,红肿流脓,我给他引脓......” 不得不说,叶灵汐确实也代表了这个时代中医的最高水平,思路是对的! 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了...... 但叶君宝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自己的体质和免疫力! “你们......你们都给我出去!滚出去!我只跟少帅有话说,出去!都给我滚!” 叶君宝的脾气变得很暴躁,冲着周围的女眷们虚弱的骂道。 “爹!” “滚!赶紧滚!” 叶君宝连叶四娘的面子也不给...... 无奈,女眷们只好一一退出,只留下了宋诚和叶君宝两个人。 “少帅......扶我起来!”叶君宝虚弱的吭哧。 宋诚紧紧地拉着他手,安慰道:“老英雄,您快躺着,有什么话,躺着也能说......” “少帅啊!” 叶君宝用尽全身的力气,虚弱的拉住了宋诚的手,眸光也努力的缩了缩...... 他看向宋诚的眼神,满是热忱的期盼和坚定的使命感,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狐疑...... “少帅......您真是震北公的外孙?那您的母亲是......?” 叶君宝的一句话,把宋诚问得不知道该咋回答? 之前,宋华阳只是说过......李震北有几个女儿,但这些闺女都叫啥名字?她却没有提及...... 现在人家叶君宝一问,宋诚直接尴尬了! 面对叶君宝的试探,宋诚微微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白虎令给掏了出来...... 看到白虎令的那一刻,叶君宝整个人愣住了,身子也明显激动的颤了两下! “少帅!你真的是少帅!” 叶君宝紧紧的拉着宋诚的手,老泪纵横道:“我......我找了你们足足23年呀!” “老英雄!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宋诚努力的安抚着叶君宝的情绪,小声问道:“老英雄......我听说,咱们这里头有内奸?” “啊?” 一听这话,叶君宝身子又是剧烈的一颤,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宋诚,嘴唇哆嗦着问道:“少帅,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咳!” 宋诚叹了口气:“您发着高烧,所以......一不小心给说漏嘴了,让丫鬟们给听到了!” “啊?” 叶君宝的眼珠子来回转着,急火攻心下,‘噗’的吐出了一口血...... “老英雄!你不要激动,那个丫头是我的心腹,不会乱讲话的......”宋诚赶紧安慰道。 “少帅啊!” 叶君宝无力的摇头道:“我老没出息的......怎么能把这个说漏嘴呢?” 随即,他身子像是触电一样,紧紧的拉住了宋诚的手说道:“少帅!我快死了!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务必要告诉你!” “嗯!老英雄你请讲!” 此时此刻,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宋诚也没有跟他客套,直奔主题! “少帅啊!” 叶君宝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诚,眸子缩成了两个点儿,认真的说道:“我的女儿,四娘......她!她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她......她是大齐的高阳公主,当年......是我把她调了包,用我的女儿真四娘,把她......从萧道统的魔爪中救出来的......” “嗯!” “少帅?你知道?” 见宋诚神态淡定,叶君宝的吃惊的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诚! “我知道......她就当年的高阳公主,生母是郑贵妃!”宋诚沉吟道。 这俗话说得好,砍得不如旋得圆! 有宋华阳这么一位靠谱的历史顾问,宋诚和叶君宝的对答,可谓句句都直戳底层核心! 既有白虎令做为“物证”,又知道20多年的宫闱秘事,甚至连四娘的生母都知道...... 叶君宝也彻底对宋诚放下了戒备! “老英雄!” 宋诚一脸沉痛的神情,沉吟道:“您公忠体国,舍女救公主,可谓感天动地!真乃我大齐最忠义的臣子之一!请受晚生一拜!” “少帅!” 叶君宝抓住了宋诚的手:“不必如此,我之将死,时间有限......让我把话说完......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后,说道:“四丫头,她的原名,叫高景然!高阳是她的封号......咳咳!她......她是高齐皇室,唯一的血脉了,少帅......您一定要保护好她!” “老英雄放心!高阳公主,是我大齐复兴的根基,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这孩子可怜......” 叶君宝伤心的落泪道:“她不能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但是......少帅,不到我们确实能站稳脚跟,跟伪梁分庭抗礼的时候,切勿过早暴露她的身份!” “这个您放心!老英雄......您快告诉我,内奸到底是谁?”宋诚着急的催问道。 第一卷 第118章 临终的托付 “少帅!” 叶君宝紧紧的拉着宋诚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神情极为认真的说道:“二十三年前......我亲眼看见了那个人,杀了郑贵妃!用白绫,活活的把郑贵妃给勒死了,尸体扔进了火堆里!” “谁?” “当时,他戴着一个面具......我没法看到他的脸......” 叶君宝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努力的说道:“不过,我看到了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的无名指,少了一截儿......” 一听这话,宋诚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面具?” “嗯!” 叶君宝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没错!伪梁这帮人......也有自己的秘密组织!” “是青铜面具吗?”宋诚急切的问。 叶君宝想说话,但无论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来,嘴里开始大量的往外吐血...... 这是败血症到了最后阶段的典型特征,此刻肺部已经感染,消化道黏膜坏死,血管破裂......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点了点头,最后脑袋一歪,一动不动了...... 宋诚把手伸向他的鼻息,叶君宝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一刻,宋诚的心如坠冰窖...... 倒不是说,他多悲痛叶君宝的死......毕竟,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有太深厚的感情! 宋诚后背发凉的是......那个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居然是......杀死四娘生母的凶手? 可是这......这没道理呀! 这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姑且不谈是不是李震北......他肯定是这个藏兵洞现阶段真正的主人! 包括自己的“恩师”,青衣女子青鸾,似乎也是听命于他! 当宋诚跟青鸾聊起这个黑衣人的时候,青鸾都是讳莫如深,不肯泄露一丝一毫! 另外,这个黑衣人还一直在帮着叶君宝......每次官军要围剿黑风山的时候,他都提前报信,让叶君宝能尽早做准备! 包括自己去都指挥司,和鸳鸯接头,也是这个黑衣人的提示! 叶君宝......应该不至于来到了藏兵洞以后,才看出这个人是内奸,而且是杀害郑贵妃的凶手吧? 不对不对! 这不符合逻辑! 宋诚认真的整理着思路,认为青铜面具并不是关键,关键还是左手无名指,少了一截儿! 这个藏兵洞里,应该不止一个人是这身儿行头! 而且,叶君宝在来藏兵洞期间,还正好遭遇了他...... 遭遇之后,判断其身份的标志物,应该也正是左手的无名断指! 宋诚心里一阵阵的没底...... 因为他总有种感觉,自己在书房里说的每句话,包括青鸾在内的这股子藏兵洞玄鸦司的旧势力,都像是长了驴耳朵一样,听得可清楚了! 那刚刚叶君宝跟自己说的话,那个内奸听到了没有? 他能亲手勒死郑贵妃,这说破天也不可能是大齐的忠臣! 而且......叶君宝说得清楚,人家大梁,也有自己的秘密组织! 宋诚回想起在都指挥司的时候,那传旨太监说得明白......朝廷北镇抚司的人,已经打入了玄鸦司的内部! 并且泄露了高阳公主就在岭北的消息! 虽然信息不准确,说高阳公主被寄养在边民蛮族部落里,但也并非全部都是捕风捉影! 宋诚拳头握得‘咯咯’直响,他想立刻见到青鸾......把在都指挥司听到的,关于内奸的消息都告诉她...... 上一次在漠寒卫,时间紧迫,根本没聊几句! 而且,即使有内奸,宋诚原也以为,是北镇抚司的人在内地瞎折腾...... 实在是没想到,居然已经渗透进了藏兵洞内? 眼下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宋诚依旧稳住了心绪...... 这事儿得慢慢的反客为主,不能急于一时! 叶君宝已死,眼睛还没有完全的闭住,仿佛死不瞑目一般,宋诚恻隐的叹了口气......呼唤外面的女眷们进来:“你们都进来吧!” 几个女人进来后,看见叶君宝胸前全是吐出的血,人已经一动不动了,瞬间就傻了! “爹!” “爹啊!” “阿诚,我爹怎么了?” 叶四娘和另外两个姑娘扑到了叶君宝的身上嚎啕大哭,而叶四娘则是揪住宋诚的衣袖大声的哭问! “老人家......已经走了!” 宋诚叹了口气:“他这是败血症,根本治不好的!” “爹啊!” “呜呜!爹!” 三个女人哭成了一团,而叶灵汐,春梅,小貂和袖袖,也都难过的流下眼泪。 宋华阳和小婉,还有苏洛雪跟小桃也到了,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也都纷纷难过落泪...... 宋诚这个时候才知道,那另外两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子,也都是叶君宝的女儿...... “爹呀!呜呜!” 叶四娘哭得几乎晕厥,不停的扇自己的脸:“爹,都怪我!要不是我鲁莽行事,您也不会死,是女儿不孝,呜呜!” 宋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四娘!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乱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老人家既然已经走了,我们这些晚辈能做的,就是完成他的遗愿......” “呜呜!少帅,我爹临终前,跟你说了什么?呜呜!” “是啊少帅!我爹都说啥了?” 两个陌生姑娘伤心的哭着问。 “咳!” 宋诚叹了口气:“你们的父亲,戎马一生,心中只有国家,所托付之事,自然也是军国大事......至于你们,他让我好好照顾你们......” “夫君......” 叶灵汐有些紧张的小声嘀咕道:“叶帅昨天夜里,自己写了一封信,告诉我,说是等他走了以后,交给你......读给大家!” 说罢,她将一封信从药箱中取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那封信。 宋诚觉得这老头可真有意思! 有些话,是必须要当着自己的面儿讲......而有些话,却非要等他死了以后再说出来! 宋诚撕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叶四娘和其他两个叶君宝的女儿也都凑了过来看! 当四个人都看明白信中的内容时,全都难以置信的瞠目结舌...... 第一卷 第119章 叶君宝的遗书 叶君宝的信是这样写的...... 少帅钧鉴: 吾将殒命,唯念三女。内子早逝,长女夭折,存二娘、三娘、四娘。二娘慧黠,三娘温婉,四娘性刚,皆孤苦无依。 四娘已蒙少帅垂爱,托付得人。愿少帅怜其孤弱,纳二娘、三娘为室,使姐妹相依。三女各有脾性,无甚劣迹,望少帅多容。 吾九泉之下,必为少帅复齐大业祈福,佑战事顺遂、功成天下。 ...... 擦! 看着信中的内容,宋诚和叶君宝的三个闺女皆石化当场,全愣住了! 而宋华阳和苏洛雪也好奇地上前瞅了瞅,同样也是瞠目结舌...... 老头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闺女们的娘亲死的早!大女儿早夭,就剩下了二娘、三娘和四娘......怕她们无人照顾,孤苦无依,让宋诚一口气全都给娶了得了! 反正一个是牵,一群是赶,不差这一两个......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一个老丈人就算再看得上你这个女婿,也不可能让你把所有的女儿都给娶了! 而叶君宝这么做,则是透着一丝‘政治投机’的狡黠! 四娘是前齐公主,虽然身份暂时不能公开,但将来复齐之后,一定是帝国正统的代言人! 而宋诚,则是相当于实际意义上的帝王! 两个亲生女儿都跟了宋诚......一是攀附之意,二则,有两个“亲姐姐”护着,四娘在宋诚的诸多妻妾中也不至于吃亏! 关于将来的一切会如何发展......这一点,宋华阳和宋诚也私下探讨过! 在大齐,乃至更早的朝代礼法系统中,关于像只剩下一个公主的特殊情况,有过相关说明! 倘若整个皇族之中,男性都死光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那么这个女孩也是可以登基称帝的! 她所生的儿子,则是继承皇族姓氏,成为新太子! 而驸马,等同于入赘! 只不过,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皇族,像是高齐皇室这么倒霉,碰到了一个萧道统把所有的皇族男丁都个杀光了,甚至连女性都不留! 也就是说,将来复齐成功,叶四娘,也就是所谓高阳公主高景然,将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 而宋诚到时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从这个角度来讲,叶君宝将二娘和三娘跟宋诚强行捆绑,也是在变相的索要回报了......毕竟他付出的太多了! 但是二娘和三娘不理解呀!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妹妹是前齐公主......只是觉得父亲的这个要求,过于荒唐! 包括四娘也这样认为! 让自己的两个姐姐也成为夫君的妻妾,这......她多少情感上有些别扭! 之前是没办法,宋诚都有了八个老婆了,她是后来者,就不挑理了......现在自己的爹爹,居然硬往夫君的后宫里塞人...... “呃......这个嘛,啧!诶呀!” 宋诚皱眉吧嗒着嘴,也不知道该咋评价? 而叶二娘和叶三娘,则是皱眉咬唇低着头,同样尴尬无比! “四娘,你说呢?” 宋诚狡黠地把难题抛给了叶四娘。 “我......我不知道,全凭夫君心意......”叶四娘尴尬的直皱眉。 “唉!” 宋诚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传来了秽貊百姓群情激愤的咆哮和怒骂声! “杀了他!” “还我爹的命来!” “还我女儿的命来!狗日的官军!” “点他的天灯!” ...... 百姓的怒骂声中,还夹杂着曹嵩之惊魂丧魄的大叫:“你们这群刁民,不要乱来!既已接受诏安,敢动朝廷命官,就是造反!株连九族!干爹!干爹救我,宋大人!” “去你妈的!谁接受诏安了?” “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 “狗日的,当初......我娘走不动了,他把我娘活活的用矛戳死了!” “杀了他!剥了他的皮!” ...... 宋诚走到窗户前,微微的推开了窗户的一道缝往下瞅...... 但见曹嵩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兵们给‘请’了出来,正坐在一个担架上,面对着数百名秽貊人的“围攻”。 要不是十几个老兵给护着,他顷刻间就会被这些愤怒的石鹿部百姓给撕成碎片! 而吕素素这个时候,也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浑身哆嗦着,躲在母亲鸳鸯的身后...... 她此刻也是吓坏了......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积怨如此之深? 这个时候如果敢暴露跟曹嵩之的关系的话,谁也无法预料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内个......” 宋诚沉吟道:“我下去看一看,四娘,你跟两个姐姐,还有洛雪、华阳以及灵汐.......商议一下叶帅的后事,看看” 说罢,宋诚就径直走出了书房,下了楼。 “各位父老乡亲们!” 一个老兵高声喊道:“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这个曹嵩之,欠下了我们老兄弟们笔笔血债,害死了我们不少人!原本......我们是计划把他剥皮、抽筋,点天灯的!但少帅说了......和我们的仇怨相比,他跟父老乡亲们的仇更大!所以处决这个畜生的权力,应该交给父老乡亲们!” “好诶!让我手刃了这个畜生!” “军爷!我们要凌迟了他,一人割一刀!” “他杀了我娘,还有我的女儿......军爷,把他交给我吧,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截一截全砸碎!” “军爷!把他的骨头的碾碎成粉末,挫骨扬灰!” ...... 秽貊百姓们蜂拥伸手抓够曹嵩之,有的人还拿剥鱼鳞的刀子往下砍,但都被老兵们给阻拦开了! “各位乡亲们!” 老兵又喊道:“大家不要急!你们先共同商议出一个具体的刑罚来!他跟你们每个人都有仇,前面的一刀把这孙子给砍死,后面的乡亲们就没法报仇了!” “军爷说得对!先把他五马分尸,然后剥皮凌迟!” “不!应该先剥皮凌迟,然后再五马分尸!” “他还想剖开孕妇的肚子来着,把他的肚子给剖开!” “他妈的,应该把他老婆的肚子也剖开,死他一个人,太便宜他了!” ...... 一听这话,吕素素吓得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面对这般情景,曹嵩之还心存幻想,大声骂着老兵们:“你们这群反贼,果然不该相信你们!干爹!干爹你在哪儿?干爹!干爹救我!” 宋诚这个时候,迈开大步朝着人群走去! 人群一看是宋诚来了,也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第一卷 第120章 狐狸的末日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曹嵩之也看见了宋诚! “干爹!干爹!干爹救我!” 他激动的大声嚷嚷着,眼睛里满是对求生的渴望! 宋诚一走过来,所有人也都安静下来了! “干爹!这群贼人果然信不得!他们诏安是假!诱骗我们进来是真!” 曹嵩之满眼恐惧,高度紧张的环视了下周遭,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诚,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嵩之啊......” 宋诚笑着说:“其实,咱们俩是老相识了......在你去岭北都指挥司报信前,我们就认识!” “啊?” 曹嵩之一脸懵逼的看着宋诚:“干爹......您?莫非在京城的时候?” “非也非也!” 宋诚笑道:“二十几天前......你追捕叶四娘,追到了虎威山上的小道观里,还见到了一个死老虎,还记得不?” “干爹,这?” 曹嵩之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满眼的难以置信。 “没错!” 宋诚笑道:“你猜对了!虎威山的山体里确实有人,通道......正是那个天花板上的藻井,啧啧啧!诶呀呀!当初......可把我给紧张的呀!差一点就让你发现入口了!后来,你又用硫磺和狼毒草熏我,可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只可惜......你中途放弃了......啧啧啧!要是再坚持一小会儿,我恐怕还真得让你给捉住!” “啊?你!你!” 曹嵩之的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浑身触电般的颤抖! “没错!” 宋诚笑道:“我就是你说的......虎威山山贼的头儿!安禄国率领的那一千人,也是我除掉的!” “你你你!” 曹嵩之一翻眼仁,气得直接背过气,晕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一个咬牙切齿的女人的声音从宋诚的身后传来:“帅爷......一会儿处死他前,把他阉了行吗?” 这声音挺熟悉,宋诚一扭回头,发现正是索离部的白姑! 之前,宋诚帮助秽水部的阿茉,把她们母子从漠寒卫给救了回来...... 但索离部的白姑的儿子,却不见下落! 搞得宋诚还着实内疚难过了一番...... 现在白姑提出要求,宋诚当然应允:“白姑,你说吧,怎么弄死他,我都听你的!” 白姑咬牙切齿道:“怎么处死他?还是让石鹿部的老乡们说,但这狗日的糟蹋过我,我一定要阉了他!” “没问题!” 宋诚满口答应,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来!” 秽貊百姓纷纷扭头看去,但见鸳鸯手持一把匕首,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上峰!交给我处理吧!” 鸳鸯走到宋诚近前说道:“这狗日的,也糟蹋了我的女儿,我要亲手阉了他!” 这个时候,昏死的曹嵩之缓缓的睁开了眼......看见正是自己的丈母娘,满脸害怕、扭曲、怀疑人生的神情,嘴唇哆嗦着刚想说话,鸳鸯直接一刀就捅了过去! “噗!” “啊!” 鸳鸯手起刀落,鲜血喷如泉涌,直接把曹嵩之两腿之间旋下来一大块肉来! 说是‘阉割’......但鸳鸯哪懂什么阉割技术,直接就是大力出奇迹! 这一刀子下去.....连带着大腿内侧的肉没掉下来两斤,也有二十两! 动脉血管被割破,血喷了一地! 曹嵩之疼得直接从担架上滚了下来!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丧失理智,发疯的哀嚎着...... “上峰,乡亲们一人一刀得了,不用那么麻烦!”鸳鸯提议。 “嗯!”宋诚默许的点了点头。 他既然表态了,老兵们都往后退......秽貊百姓们蜂拥而上,像是食人鱼捕食猎物一样,根本看不清怎么下刀子的? 不到5分钟的时间......曹嵩之整个人就‘没’了,连骨头都被抢完了! 而此刻的吕素素,则是瘫坐在河滩旁,整个人陷入了痴傻木讷的状态...... “鸳鸯......” 宋诚看着吕素素,恻隐的同情道:“好好安抚安抚素素.....不要让她想不开!” “嗯!上峰!你放心吧!” 鸳鸯一脸怒其不争的看向素素,沉吟道:“这死丫头也是,善恶不分,是非不明!” “话也不能这么说......” 宋诚沉吟道:“素素像了你了,有自己的坚持,自古好女不侍二夫,忠臣不事二主,你作为一样性格的人,要理解她。” “上峰......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这个道理!” 鸳鸯叹了口气:“不过一码归一码.......和表面上的忠贞比起来,大是大非才是更重要的!上峰啊,现在曹嵩之已死,接下来我们......?” “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 宋诚沉吟道:“把家里的事安顿安顿,明天一大早,咱们去野狼谷!” 话音刚落,一个老兵从驶来的小舟上跳到了岸上,跑到跟前汇报:“少帅!野狼谷那边儿的临时营地已经搭建好了,从索离部挖来的硫磺和硝石也已齐备......木炭不够用,正在烧制中!” “很好!”宋诚点点头。 “上峰......要硫磺、硝石和木炭干什么?那不是炼丹用的吗?”鸳鸯问。 “呵呵!” 宋诚笑道:“你答对了,就是炼丹用,用这些羯胡人炼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诚穿越来的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火药,但跟真正能爆炸的火药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主要就是硫磺、硝石,还有木炭的配比问题! 前齐的也好,大梁朝的火药也罢,硝石、硫磺还有木炭的占比是2:1:1! 这种所谓的“火药”中还要加上什么断肠草,天南星之类的毒草...... 主要用于炼丹、纵火,还有用毒烟熏敌人,杀伤力极其有限! 曹嵩之在潜龙窟的道观里熏宋诚,就是用了这种配方的火药...... 因为冯锦痴迷于长生和炼丹,所以在他的监军四合院中,有很多的硝石、硫磺、铅汞之类的耗材! 这些耗材,都是从索离部给运来的! 白姑的老家索离部,那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不但有金矿,而且还有丰富的非金属矿产! 这些矿产品种全,产量高......纯度还可以! 宋诚重新制定了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比例配方,并且调整了三者的掺杂方式......准备给羯胡可汗的主力来个“大礼包”惊喜! 野狼谷的官军士兵,还有老兵们加班加点的生产着“新式火药包”,现在唯一短缺的就是木炭,正在紧急赶制中....... 宋诚和鸳鸯正在聊着天! 地下河对岸的一间阁楼里,突然亮起了灯火,且窗户被推开了! 在光源有限的地下河谷中,这瞬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去! 而宋诚,则是看见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正站在窗户前,凝视着自己...... 这似乎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终于想跟宋诚好好的聊聊了! 第一卷 第121章 摊牌 “上峰......那是谁?”鸳鸯好奇的问。 “呵!” 宋诚淡淡一笑:“鸳鸯啊!很多事,现在也到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了。” “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错!” 宋诚沉吟道:“在岭北都指挥司,你我对接的信物,是那两枚鸳鸯玉佩......那么你的上线儿是谁?” “上线......” 鸳鸯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紧张和狡黠。 “对!” 宋诚淡淡一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知道......玄鸦司内,规矩森严,执行任务归执行任务,但永远不能说出自己的上线!然而对我......你不用有这种心理负担!” 说罢,宋诚就拉着鸳鸯的手,进入了帅府岩壁下的一处很隐蔽的洞穴内。 “上峰......您这是?” 鸳鸯被宋诚拽着,不明所以。 宋诚也不多废话,直接把白虎令给亮了出来! “这......这莫非是?” 看到白虎令的那一刻,鸳鸯直接傻眼了,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上峰,这是白虎令?” “对!” 宋诚点点头:“所以,看到此物,你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另外,你肯定会怀疑这是假的?还有......我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可以拥有它,那是因为我是李震北的外孙!” “啊?” 一听这话,鸳鸯双目圆睁,两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上峰,我说!我说!” 鸳鸯给宋诚磕了一个头,娓娓道来:“20多年前,我加入了玄鸦司,我的上线叫喜鹊,是个女的,我也没见过她长啥样?她只是说......以后看见了拿着雄鸳鸯玉佩的人来找我,雌雄配对成功,那就是我的上峰,我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多会儿说的?” “三年前!” 鸳鸯回答道:“上峰,我加入了玄鸦司以后,连吕成良都不知道......我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嗯!很好!” 宋诚点点头:“刚才那个人,是玄鸦司的高层,我上去有点事儿......你照顾好吕素素,不要让她干出极端的事情来!” “属下遵命!” 鸳鸯身子颤抖着,一脸神情复杂中透着内疚的看着宋诚,眼泪汩汩流出,嘴唇哆嗦着说:“没想到......上峰,您竟然是震北公的外孙?吕成良造孽,作为他的前妻,我亦有罪......罪该万死!呜呜!” “行了!别扯没用的了!去照顾你闺女吧!” 说罢,宋诚就离开了洞穴,然后来到地下河边,乘坐一叶小舟,到了对岸! “少帅,你这是要?”驾船的老兵好奇的问。 “在这里等我......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跟上来!” “属下遵命!” ....... 说罢,宋诚就迈开大步,朝着面具黑衣人所在的阁楼下方的石梯台阶走去! 这座阁楼,之前宋诚的老兵们也进去探索过,里面的‘实际功能’是仓库,堆放着一些军械用品! 没想到,这黑衣人竟然选了一个这么显眼的位置,跟自己见面! 上了汉白玉的挑台,宋诚瞅见阁楼一楼敞开的大门内,青鸾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而在青鸾的身旁,还站了两排蒙面的黑衣人! 从身形上来看,这些人有男有女,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宋诚意识到,这是玄鸦司在藏兵洞内的势力,要跟自己彻底摊牌了! 他正有一肚子的话要跟青鸾讲呢,遂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宋诚刚一进屋,除了青鸾外,所有的黑衣人全都单膝跪下了...... 而青鸾,则是冲着宋诚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上峰这是?” “过来吧!” 青鸾也不跟宋诚多解释,而是把他引到了一楼的另一个房间里。 此处再无旁人,青鸾坐下后冲宋诚微笑道:“你个臭小子!脸皮可真厚!”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宋诚给说懵了! 不过,这一次,他绝不肯再浪费跟青鸾对话的机会,直接切入了主题! “上峰!叶君宝临死前有交代,咱们这里内奸!” 宋诚压低声音说道:“他的左手的无名指少一截儿......当年,就是他掐死的郑贵妃!” 原本以为,此话一出,青鸾会一脸惊愕! 哪成想,青鸾不但神色淡定,还嘴角儿微挑,冷冷的冲宋诚说了一句:“跪下!” 一听这话,宋诚懵逼了! 虽然说,下跪这种事情,在古代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常见...... 但宋诚毕竟是穿越来的。 这辈子,除了迫于“计谋目的”,给宇文朝恩下跪过外,还没给任何人下跪过! 尽管青鸾是自己的“师父”,还是“上峰”。 但......这冷不丁让自己跪下,宋诚还是觉得很别扭! 而且,刚才自己只是汇报情况,也没说错什么呀? 难不成......是这青鸾“中毒已深”了? 宋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单膝给青鸾跪下了。 “怎么?” 青鸾冷笑道:“我瞅你的眼神中,还有点儿不太情愿的意思?” “没有没有!上峰,你误会了!”宋诚连忙解释。 “噗!” 青鸾笑道:“你不要以为,你有了白虎令,是玄鸦司的尊主,给我下跪就委屈了......我跟你讲,哪怕你以后成了再大的官,也得给我下跪!” “啧!嘿嘿!” 宋诚一脸坏笑:“那是!上峰您......永远是我的上峰!只是......叶君宝说的话,上峰您可不能不重视啊,这俗话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这叶君宝是我大齐的忠良,他的话上峰你不能不重视啊,而且,叶君宝还提了一个关键的线索,就是那个人,也戴着青铜面具,我实在是担心......咱们这些真正的大齐忠良,别被奸人给骗了!” 宋诚的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 然而,青鸾依旧不为所动,依旧是一副若有若无的坏笑。, “叫娘!”青鸾坏笑道。 “啥?” 一听这话,宋诚彻底懵了,甚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上峰,您刚才说啥?” “我说叫娘!”青鸾冷笑道:“怎么?端碗吃肉的时候吃得香,放下碗.....连声娘都不肯叫了?” 第一卷 第122章 这一仗,不能输 虽然青鸾的话,一句比一句莫名其妙! 然宋诚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特别是,当青鸾说,无论你做多大的官,都给我下跪时...... “上峰......您?您莫非是,震北公的......?” “对呀!” 青鸾淡淡一笑:“你打着家父外孙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我让你喊我一声‘娘’,你还委屈了?” “不不不!不委屈!” 宋诚连连摆手:“娘亲在上,孩儿给您磕头了!” 说罢,宋诚深深的给青鸾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 青鸾起座上前,搀扶起了宋诚。 “上峰,啊不?娘......!” “噗!咯咯咯!” 青鸾笑成了一朵花:“行啦行啦,以后在人前,依旧唤我上峰便好!” “知道了......” 宋诚依旧有些怀疑人生的看着青鸾......真没想到,她竟然是李震北的女儿? 宋华阳说过,李震北一共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不知道这位是老几? 还有......就算是配合自己‘演戏’,要把“瞎话”给圆了,她这年纪......认下自己做儿子,远不如......让她的姐姐认自己做儿子好。 虽是心中疑惑,但宋诚也没敢多问! 另外,宋诚的心中,还有一丝丝的遗憾...... 青鸾一开始,以‘青衣女子’的身份出现在自己和老兵们的视野里,后来......还亲自教自己武功。 说实话,宋诚对她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潜意识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感情这种事,一切皆有可能! 谁规定了,师徒之间不能摩擦出爱情呢? 但是......青鸾的一句:“我是你娘!”直接就把层关系发展的可能给判了死刑! 以后,也只能以娘亲的身份去认知她! “坐吧!” 青鸾大大方方的一摆手,示意宋诚找个椅子坐下。 “上峰......啊,娘!” 宋诚坐下后,略显尴尬的一咧嘴,说道:“今天这是个什么情况?我见那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站在楼上......肯定是要引我过来,而且......娘啊!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要往心里去啊,千万不要不当回事!” “呵呵!” 青鸾淡淡一笑:“你要是觉得喊娘别扭,还是喊我上峰吧!今天......这是要开一个会!” “开一个会?” “不错!” 青鸾沉吟道:“今年各地都有旱灾、蝗灾,以及水患,前些日子.....南方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百姓被困在原籍,不能离开,以至饥荒横行、民不聊生,灾情严重的地区甚至一村一村的人饿死,苟活之辈,也是十室九空......这正是举事的好机会!所以,玄鸦司各地的执事,都来到这里开会!商议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哦哦哦......” 宋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吟道:“我在都指挥司的时候,听见朝廷来的宦官也跟宇文朝恩说,朝廷的北镇抚司已经成功的打入了玄鸦司的内部......并且将高阳公主在岭北的消息告诉了昏君......” 宋诚见连着提醒了青鸾好几次“有内奸”,她都无感,于是急忙把这个重要的情报告诉了她。 然而,青鸾依旧不以为意,沉吟道:“你现在公开的身份,是玄鸦司岭北的执事,不要暴露你是尊主的身份......凡事当袭节而进,不可一蹴而就!” “我明白!” 宋诚叹了口气说:“那......之前我在阁楼里看到的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他是?” “他是玄鸦的玄主!”青鸾沉吟道。 “玄主?” “不错!” 青鸾说:“会议由玄主主持,各地的执事参加,你代表着岭北的玄鸦司势力!之所以......要在这么一个显眼的位置召开,就是要让各地的执事都看一看你的成果和领导能力!” “哦哦哦......原来如此!”宋诚点了点头。 李震北留下的羊皮卷中,对玄鸦司的层级架构有明确的说明! 最高级别的领导者是尊主,也是白虎令的持有者,官居一品。 下来就是玄主,官军二品,相当于是尊主的副手! 再下一级,就是两个护法,然后就是各地的执事。 执事之下,则是堂主,令使,典尉等...... 不过,这些都是具体地方上的内部官职! 能成为执事,已经相当于“地方大员”了。 “诚儿!” 青鸾神色略显严肃的问道:“这次羯胡人东犯,你做好安排了没有,有没有十足的把握?各地的执事可都看着呢......” “娘!你放心吧!” 宋诚抱拳道:“儿子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虽然宋诚说得言之凿凿,但青鸾的神色中依旧有些担心...... “这一回,可不是开玩笑的......” 青鸾沉吟道:“这次羯胡人东侵,其战斗力只在都指挥司之上,不在都指挥司之下......而且一旦失败,岭北的这片土地将有灭顶之灾!毕竟......这里的环境和条件比漠北强太多......一旦他们站住脚跟,羯胡整族的人,都会迁徙过来,后患无穷!” 她顿了顿继续说:“虽然,你总是能创造奇迹,让我刮目相看,但这一回的情况,非同小可,若真是出了茬子......娘也保不了你!” 青鸾的这句话,似弦外之音......眼神中也满是担忧和焦虑! 宋诚心里琢磨......怎么个意思? 如果这一仗自己打败了,玄鸦司的人,还有处置自己不成? “娘!你放心吧!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宋诚神色冷峻的保证道。 ...... 野狼谷,临时营地。 兀兰骨朵被送过来后,就被单独的关进了一个小木屋里。 官军对她还算特殊照顾,专门给她送了一个小火盆进来,防止她跟孩子冻坏。 至于其他的羯胡军户们,则是被安顿进了另一处较大的木屋中关押! 兀兰骨朵从门缝处偷偷的往外观瞧,看见这些官军士兵们一箱接着一箱的不知道在抬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挺沉的样子! 因为观察角度受限,她更多的只能通过听觉来获取信息! “老哥,真没想到,那冯锦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银子?” “可不是咋的?还有金子呢,现在这些......就全都成了宋大人的了!” “啧啧啧!还是当官好啊!诶?老哥,你说......羯胡人会发现这里吗?万一......他们进了峡谷咋办?” “哈哈!放心吧!咱们宋大人自有妙计!羯胡人,肯定不会发现这里的!” “什么妙计啊!” “少打听!干活!” ...... 兀兰骨朵听着外面人的说话,眼睛则是不停的扫着小木屋内的一切,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利用得上的工具! 寻思着,如何能够偷偷的逃出去! 第一卷 第123章 座山雕 因为鸳鸯嘱咐过,要优待兀兰骨朵母子......所以,这羯胡女人才能住上单间。 而且,为了方便她哺育孩子,也卸除了她的枷锁撩铐,只是将单间的门,用一根圆木从外面给斜着顶住了! 兀兰骨朵寻思着,等后半夜没人的时候,就用火盆里小炉钩子抠门缝,想办法把圆木给顶开...... 不过眼下,她还是得老老实实的低调猫着...... 捎带偷听着外面官军们的对话! “我说老哥呀,这峡谷......这么狭窄,万一羯胡主力杀进来,怎么可咋办呀?” “尽他妈说一些丧气的话!告诉你不会就不会!” “宋大人这招可太悬了,万一......羯胡可汗不走寻常路,识破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套路,那咱们可就全完了!” “那你说咋办?现在一万六七千人,想逃又逃不掉,想打又打不过,只能这么赌一把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瞎担心了,我知道宋大人是怎么安排?可保万无一失!” “咋安排的?快说说!” ...... 兀兰骨朵认真的听着,将士兵们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间。 而与此同时,临时营地里的老兵们,也在紧张的忙碌着,担负起了“配料师”的责任! 虽然说,宋诚将火药的配方进行了调整,但这属于高度的军事机密,他不可能告诉普通的官军将领和士兵! 只是将‘配方’告诉了信得过的十个老兵,由他们来指导官军“各忙一摊”,最后统一称重、配比、包装! 制造好的火药,都用油皮纸包着,装进了木箱里或者麻袋中......假扮成‘细软金银’和粮草的样子...... 除了峡谷营地里堆放了一部分外,大批的火药也被送到了崖壁上方。 在崖壁两侧......两千多名秽貊、靺鞨,勿吉,奚人、娄人的勇士们也搭建好了临时营帐,由十几个老兵指挥着,就等着‘猎物’往口袋里跳,然后统一作为! 夜已经深了,呼呼的北风吹着...... 野狼谷深处,也响起了一两声凄厉瘆人的狼嚎...... 绝大多数的官军都已经回营房休息了,只剩下了几个巡夜值班的! 兀兰骨朵开始行动了,用那烧红的小炉钩子不停的抠着门缝! 木头很结实,但她锲而不舍,持续的努力着......木头遇高温后弥漫开的淡淡的烧糊味儿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既兴奋又担心被官军们给闻到! 怀中的孩子想哭,兀兰骨朵赶紧用手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声音引来官军的注意! 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努力,兀兰骨朵终于成功了,将门缝抠出了一个可以捅出小炉钩子的缝隙...... 然后,她轻轻的一顶,“啪”的一声,圆木被顶掉了......木门立刻呈现虚掩的状态。 兀兰骨朵此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使劲的咽了口吐沫,轻轻的推开了木门,往外偷瞄。 临时营地里,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官军士兵们喝酒聊天的声音,四下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匹被栓在木桩子上,白天用来拉货的红鬃马的身上! 兀兰骨朵兴奋极了,将孩子用兽皮裹在自己的胸前,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的解开了栓马绳,又瞅了瞅身后,然后当机立断的翻身上马......朝着峡谷深处快速的逃去!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几个老兵还有王参军则是‘目送’着兀兰骨朵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 虎威山,藏兵洞,帅府对岸的阁楼一层房间内。 宋诚不容置疑的必胜态度,让青鸾的神色稍缓,微笑道:“那就好!诚儿......玄鸦司内部,也是以功劳决定地位的!今天参会的执事们......在大齐时代,就已经是国家的中流砥柱了,你这么年轻,能成为执事......并不是因为你有白虎令,而是我和玄主的破格提拔!” “我明白......” 宋诚沉吟道:“而且,还因为我是您的‘儿子’,所以才......不然的话,像叶君宝,在黑风山折腾了足足23年,也没能混上个堂主!” “是啊!” 青鸾沉吟道:“如果你这次能够击退羯胡的主力,就有足够的说服力能胜任这个位置!不然的话,在玄鸦司的高层,很难立足!”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羯胡主力算什么?如果......我把吕成良的苍鹰岭也给拿下来呢?” 青鸾一愣,“噗嗤”一声笑了:“诚儿啊!娘知道......你年轻,气盛!可是......苍鹰岭可不是开玩笑的,吕成良在那里经营了20多年,他的私兵战斗力极强!光靠你们现在......” 青鸾的话没说完,宋诚打断道:“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娘!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创造奇迹的!” “诚儿!” 青鸾满心欢喜的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的诚儿最优秀了,最能给娘提气了!” 青鸾张口一句娘,闭口一句娘,让宋诚听得很别扭,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如果说,青鸾的年纪,跟鸳鸯差不多......宋诚勉强还能从情感上接受。 但青鸾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自己顶多比她小一轮,这‘母子之称’,确实有些不合适! “娘啊!” 宋诚唏嘘道:“我有个担心......您看您的年纪,顶多也就是三十六七,比我也就大个十一二岁......说句不恭敬的话,您也生不出来我呀?咱们私下里称呼归称呼,但是高层那里,会不会‘一眼假’的看出来?” 面对宋诚的质疑,青鸾‘咯咯咯’的笑:“放心吧,没事,亲缘不重要,重要的是功劳!好啦,我现在说说你正式加入玄鸦司的代号吧,你的代号是“苍鸾”!” “苍鸾?” “对!” 青鸾解释道:“苍鸾者,北方神鸟也......” 没等她的话说完,宋诚打断道:“娘!我能不能给自己重新起一个......感觉苍鸾这个,一点也不霸气!像个女人的代号!” “哦?诚儿,那你想叫啥呢?”青鸾一脸饶有兴趣的好奇。 宋诚沉吟道:“我想叫座山雕!” “座山雕?有点意思?” “是吧?” 宋诚笑道:“座山雕,虎威山......啧啧啧!这我才觉得有点意思!” 青鸾苦笑着摇摇头:“好吧,你开心就好!呐!这个是你的执事面具.....”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青铜面具来,款式有着类似于鸟类的图纹,做工精细,威猛霸气! “玄鸦司的人,堂主之上,都要一直带着面具的......” 青鸾解释道:“根据面具上的图纹,就能够识别对方的身份和地位!” “哦!原来如此......” 宋诚恍然大悟,看来......叶君宝说的那个内奸,应该是玄鸦司内部,堂主以上身份的某个人,且来过藏兵洞......自己之前,是冤枉玄主了! “那......娘!内个......” “我知道你要说啥!” 青鸾眸子微缩,沉吟道:“诚儿啊!这世间之事,很多时候,都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岂能非黑即白?内奸这个东西,用得好了,也可以给朝廷传递错误信号,以达到我们的目的......” “哦?娘亲高见!” 青鸾顿了顿继续说:“就像一个傻子,端着一盆水,站在院子里,以为天上的月亮在他的水盆中,实则......月亮正在天上看着他笑呢!” “咯咯咯!这个比喻很妙!” “诚儿!” 青鸾说:“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不管那些老家伙说啥,你要控制好情绪,多听少说!能不发言,尽量不发言!” “我明白!”宋诚点点头。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右护法大人,人已经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第一卷 第124章 玄鸦司的会议 兀兰骨朵骑着快马,穿过野狼谷,急速地向西而行! 孩子在她的怀中‘嗷嗷’大哭,她一边搂着孩子,一边驾驭着缰绳...... 附近的山谷里野狼的嚎叫声不断......让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作为在草原长大的羯胡人,兀兰骨朵明白......如果被野狼给盯上的话,就算是骑着快马也能被追上! 快马的速度占据优势,但是耐力不如狼! 狼可以长期尾随,最后等马儿体力下降的时候,再群起而攻之! 而怀中孩子的哭声,就像是引狼的信号,将母子二人的处境时时刻刻的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过还算幸运,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身后并没有狼群在尾随...... 但是,宋诚留下的岗哨侦察兵们,则是将兀兰骨朵行进的路线,接力般的一一记录了下来! 并且派专人随时向宋诚传递着最新消息! ...... 藏兵洞,帅府对岸阁楼三层,执事大会现场。 这个房间内的格局,很类似于吕成贤的官廨议事厅!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玄主! 离得近了,宋诚才看得真切......他的青铜面具,确实比自己戴得款式要‘高端’一些。 青鸾没有戴面具,坐在了他右边的椅子上。 想想也是,她是李震北的女儿,这身份......根本不需要什么面具来证明! 会场两侧,则是坐了十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宋诚坐在了右边最末端的位置上。 参会之前,宋诚就已经从青鸾那里了解了人员名单。 分别是北六省的六个执事,还有他们带着的堂主! 会议一开始,就是各省的执事汇报各地“义军”的发展情况! 宋诚这才知道......大梁朝强盛的外表下,类似于虎威山这种“占山为王”的军事据点星罗棋布! 仅仅河东一省之内,就多达38处之多,省内义军兵力多达5万人,还不算随军的家眷百姓。 而河西、中州、雁门、北淮、鲁东各省的义军数量,也都在2万到4万之间! 总体加起来,光北方义军的总人数,就有将近20万! 他们依据有利地势,截粮道,袭官府,吸纳流民且相互策应......和官军打得有来有回! 朝廷派兵到处围剿.......也是满头包,根本应付不过来! 这些军事据点,少则几百人为一‘山庄’,多则一两千人为一“山寨”,由一个坛主负责,坛主上面则是由堂主负责,各地区的堂主再归管于省执事! 之前,宋诚总是以为,玄鸦司就是一个特务机构,里面全是类似于‘鸳鸯’的这种间谍! 高级一点的,就是类似于宇文忠贤那种“大隐隐于朝”的核心成员。 当然,这是假如他没有‘变节’的情况下! 但现实的情况绝非如此! 玄鸦司也是有自己的军事武装的! 虽然这些小山寨,甚至还有包装成寺庙道观的“军事据点”,没有明确的喊出“反梁复齐”的口号! 但他们的领导者,都是玄鸦司的成员! 换言之......玄鸦司玩的是“提纲挈领”的中上层领导路线。 很多流民并不懂什么反梁复齐,只是知道......跟着寨主,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于是就成了“义军”!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其他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义军,其实是在一个组织架构内的,只有管理者才心中有数! 其实这种模式,跟宋诚的虎威山藏兵洞很像! 虎威山里,除了老兵以外,其余的边民百姓武装......根本不懂什么齐,更不在乎什么梁? 至于宋诚麾下的官军们,那更是被蒙在鼓里,啥球也不知道! 但岭北和内地的情况又不一样! 内地的官军,就算玄鸦司的人成了领导,也得在“大梁”的游戏规则下行事,条条框框的束缚太多! 而岭北这里,天高皇帝远......所以,官军更有可能转化为私兵! 这是玄鸦司的军事板块。 而特务‘老本行’这一领域,则是像蚂蚁一样,渗透进了大梁的各级官吏,以及各行各业的方方面面,从朝堂大员,到街头小贩都有人...... 看似“硬件”和“软件”都很强大,但现实操作,并没有那么理想! 原因很简单:人性是复杂的! 时过境迁,20多年过去了.......真正忠于大齐的人其实并不多。 玄鸦司内部也有很多的投机者,甚至是两面派,接受朝廷诏安,背刺友军,出卖“同志”的情况比比皆是! 而且,这个情况越往后发展,随着老一辈的人逐渐的死去,情况也愈发严重! 不要说别人了! 就连高阳公主自己,被宋诚破了身子后,还坦言......对大齐其实没啥感情! 民心思定......玄鸦司的反梁事业也在逐渐的走下坡路! 但今年的灾荒,却给了玄鸦司“重振雄风”的机会! 社会越动荡,活不下去的人越多,就越能够扩充兵力,发展玄鸦司的武装力量...... 各执事的兵力,也都开启了爆兵的模式! 但粮食紧缺的问题依旧严峻......光是靠抢,老天爷不给饭吃,能持续几何呢? 官府也没有粮食了! ...... 原本会场上,各执事都在讨论如何养兵的问题,有的人说早反晚反都是反,不如趁着饿死前,直接让各地武装跟官府拼了! 而有的人则表示,现在机会还不成熟! 大梁朝,仅京师的禁军就有将近80万!且武备精良,其战斗力根本不是这些流民组建的义军可比的! 然而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羯胡主力进犯岭北的话题上! 河东执事‘白鹤’的态度很明确:应该给羯胡放行,甚至让他们大举南下,进一步的给朝廷制造压力,然后各地武装再群起攻之......先把大梁朝给毁了,不破不立,然后再建立新朝! 大部分人都同意他的意见...... 也有人提出,如果能够跟羯胡合作,形成联盟,这样反梁会更有可控性! 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把羯胡人给消灭在岭北的! 宋诚一开始听从青鸾的话,一直保持沉默不吭声...... 直到那个玄主老头,开口问他的时候,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玄主!各位执事前辈......” 宋诚抱拳沉吟道:“我觉得......但凡提出跟羯胡合作的,还有放任羯胡南下的人,都该杀!” 他此话一出,会场瞬间炸了锅! 第一卷 第125章 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 “竖子!” 河西执事‘乌雕’盘案而起,大声呵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家国大事,岂容晚辈在此置喙?满口胡言乱语!” “哪儿来的臭小子?怎么也成了执事了?玄鸦司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过?” “玄主,此乃何人?” “今番此子,若不说不出一番道理来!老夫定不饶他性命!” ...... 整个会场的火药味儿十足,除了玄主和青鸾外,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宋诚! 而青鸾,则是一个劲儿的冲宋诚皱眉摇头,示意他不要胡闹...... “呵!” 宋诚淡淡一笑:“不要吹牛逼!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各位前辈,给你们脸的话,叫你们一声前辈......不给你们面子的话,就凭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该当下把你们抓起来给剁了!我希望各位都稍微收敛一点自己的劣根性和低素质,识点儿时务,别逼我动手,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说罢,宋诚推开窗户,冲窗外吹了声口哨! 阁楼下等候的老兵,还有河对岸的秽貊武装,以及帅府周遭的老兵们立刻得到了信号,纷纷朝着帅府对岸的阁楼下涌来! 这是宋诚很早以前就培训过的暗号:主帅遭遇特殊情况,一声口哨,全体动员,千军万马来护驾! 近千人嚷嚷着,男女老少手持武器,渡河而来...... 而宋诚则是摘下面具,笑眯眯的朝着乡亲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在阁楼下聚集待命就好! 会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因为都带着面具,也看不到各自的表情变化,只有青鸾......花容失色,满脸的震惊,没想到宋诚竟然直接来“横”的! 而那玄主,则是一声不吭,默默的看着宋诚,眼眸中藏着如针的锐利! 宋诚站起身,在会场中踱着步子沉吟道:“接下来我讲话,你们都认真的听着,不许插嘴!听清楚了没有?” 接着,他鼻息长出,边走边说...... “自古以来,天下当有德者居之......反梁复齐,复的是什么?复的是大齐的德政,是龙兴帝的仁爱,是万民的安康,绝非只是一个‘称呼’或者‘标志物’那么简单!羯胡是什么?是比西戎还要西的异族,随狄人东迁以来......杀我同胞,食我百姓,与豺狼无异......此等凶戾蛮族,如洪水野兽一般,一旦入境,生灵涂炭,百姓倒悬,介时整个北方都有可能沦陷......” 宋诚把从岭北都指挥司回来后的惨状见闻,以及跟羯胡交战的一些情况跟这些人讲了讲......并且重点凸出了羯胡人反复无常,食人无情的恶性情节! “能不能推翻大梁是一回事,异族来犯是另一回事,我们玄鸦司,宁可与大梁合作,共御异族凶寇,也不能纵容他们长驱直入,毁我百姓河山!” 宋诚最后做了个深呼吸,沉吟道:“我的意思很清楚,反梁就谈反梁的事,不许再跟羯胡扯上关系!再有提跟羯胡媾和,里通卖国者,杀无赦!谁支持?谁反对?” 会场里静悄悄的,众人的鼻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反对!” 河东执事随行的龙城堂主“红枭”压抑不住情绪,猛地一拍桌子:“什么叫媾和?什么叫里通卖国?我们引羯胡南下,实为阳谋,让梁廷分身乏术,鹬蚌相争,我们好渔翁得利......” 他的话没说完,宋诚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重重的扇在了他的脸上,把‘红枭’打了个跟头,脸上的青铜面具都被打掉了......但见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瘦老头! 听见楼上有动静,楼下的秽貊民兵们还有老兵,纷纷冲了上来,下面的那些黑衣人根本拦都拦不住! 眼看场面有些失控,玄主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苍老,也很沙哑! “苍鸾......” 玄主沉吟道:“对待同僚,有话好好说,不可如此无礼!” 他的面子,宋诚多少还是给了一些的...... 不过依旧没有退让自己的原则,沉吟道:“那玄主的意思呢?支持哪一方?莫非也赞同放羯胡南下?” 玄主沉吟道:“你们光是注意到了引羯胡南下,会扰乱梁廷,让其分身乏术!但却忽略了一点,梁军抵抗羯胡,那他们就成了‘除凶保民’的正义之师,会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拥戴,而我们,再袭击梁军......则成了为虎作伥的真贼寇!到了那时,民心尽失,纵然大梁亡了,也再难得天下人的信任!况且......羯胡南下,一路烧杀劫掠,北方若想恢复元气,没个几十年也不可能!”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再吭声,纷纷微微低头。 “不过......” 玄主话锋一转,问宋诚:“苍鸾,就凭你眼下的这点兵力,能挡得住羯胡东进吗?要知道......目前来的只是一个部落,这些年......羯胡在漠北,休养生息,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一两次的胜利,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能!” 宋诚神情淡定的说道:“既为岭北执事,这片地界儿就是我说了算!羯胡从别的地方南下,这我没办法,但从岭北过来,断然是不可能!” 众人都纷纷瞅向他,眼眸中皆流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呵!” 中州执事玄鹄说道:“苍鸾以东道主自居,靠武力强压我等,不让别人说话!今天......老夫算是领教了!然家国之事,绝非小儿争强斗狠......按照玄鸦司的规矩,职务升迁都以军功记!不知道这位岭北执事,立过什么功?消灭了多少官军,才年纪轻轻,恬居此职?” “呵!” 宋诚淡淡一笑,走到中州执事的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笑眯眯的说:“玄鹄前辈......只有你不再提媾和羯胡,里通卖国的事儿,放心!我......不打你!” “你?” 宋诚轻佻的态度,把玄鹄气得浑身发抖。 “呵呵!” 宋诚笑道:“至于我为何能恬居此职?很简单,我能挡住羯胡,算不算?” “呵!” 玄鹄冷冷一笑:“大话欺人耳!你的这些士兵,统统都是边民组建的,就算有些许黑风山的老兵在,如何能挡得住羯胡吗?也不要说你......就连岭北都指挥司都够呛!” “哦?” 宋诚笑道:“如果我挡住了呢?玄鹄前辈,你又待怎样讲?” “呵呵呵!” 玄鹄摇头苦笑:“后生啊!若你能挡得住,我们还用得着在这里讨论羯胡的问题吗?” “少说这些没有用的!” 宋诚沉吟道:“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我若挡住了,你又待怎样?” “哼!” 玄鹄冷哼道:“若是......苍鸾执事挡住了羯胡人的东进,我们就承认你是岭北的执事,同时,老夫向你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赔礼道歉,这多没意思......” 宋诚沉吟道:“要玩就玩点刺激的!下跪磕头,外带扇嘴巴子怎么样?” “好!” 中州执事玄鹄一拍桌子:“老夫跟你赌!不过......你本身就是晚辈,向我等下跪磕头,不算吃亏!” “行!” 宋诚笑道:“我如果输了,要杀要剐,甘愿受你们的处罚,如何?” “一言为定!” “玄主面前,岂有戏言?” 第一卷 第126章 赌约 宋诚当下就跟中州执事玄鹄定下了赌约!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玄鸦司的玄主这个时候,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低声沉吟道:“还有没有愿意赌的?” “我也要赌!” “我也赌!这个臭小子,如果他输了,我们也不要他的命,割下他的舌头,还有他刚刚打人的手就行!” “对!臭小子,敢不敢赌?” ...... “呵呵!行!” 宋诚淡淡一笑:“不过呢,我有言说在先!你们除了下跪磕头挨嘴巴子外,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要鞠躬、作揖请安!像面见长辈一样,怎么样,各位有问题吗?” “没问题!” “你要你能当得住羯胡,我次次见你都请安!” “哼!你都不怕折寿,我们这些老骨头怕什么?” ...... 一场会议,最后以宋诚“能否挡住羯胡”的赌局而草草结束! 玄主最后定下了基调:会议剩余的内容,等苍鸾所部与羯胡交手之后再议! 开完会,青鸾满脸愠色的让宋诚跟着她去了一楼两人之前‘聊天’的房间! 刚一进屋,青鸾气得一拍桌子:“诚儿,你今天是疯了吗?为何对长辈们如此无礼?还动手打人?这以后......你在玄鸦司如何立足?” “呵呵!” 宋诚躬身抱拳向青鸾行礼:“母亲大人,难道......您不觉得儿子说得对吗?” “咳!” 青鸾叹了口气:“诚儿啊!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不是以对错定的,他们毕竟是前辈......以后你欲成大事,少不了他们的支持,这一下子把关系都给闹僵了,可如何是好?” “呵呵!” 宋诚笑道:“母亲啊,人是臭的,屎是贱的!不收拾是不行的!他们一个个以老者、前辈自居,这以后.....我就算是亮出白虎令,成为尊主,他们也是不会服气的!毕竟我年龄摆在这儿......这成了一个无法克服的死结!所以,一开始就要打破规矩,不给他们倚老卖老的机会!” “唉!” 青鸾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了!玄鸦司现在本来就号令难以统一,各自为政,好不容易把大家都凑在了一起......让你都认识认识,再给你个立功的机会,让叔伯们承认你......” “娘啊!” 没等青鸾把话说完,宋诚打断道:“儿子心中自有盘算!你就放心吧!既然玄鸦司各自为政,号令难以统一......那么就从我开始,把他们都凝聚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人呐!要么是让下面人服你,要么是让下面人怕你!前者......这帮老犊子们不会服的,我也不在乎,后者能行得通就可以!关键......还是得打铁自身硬!” “咳!你呀你!” ...... 母子俩聊得不是很投机,不过宋诚看得出来,青鸾还是对自己充满希望的! 经过今天这次会议,宋诚也琢磨明白了一些事儿......自己作为‘李震北外孙’的事情,在玄鸦司内部并不是人尽皆知,兴许青鸾是想让自己立稳脚跟以后再“镶金”,给自己立‘少帅’的人设! 但不管怎么讲...... 在自己的地盘上,宋诚是绝对不会允许这帮老家伙冲自己“颐指气使”的。 尤其是,当他们这么高的身份,还连民族大义,基本的底线逻辑都分不清的时候,那就更不用惯着他们了...... 天下纷争,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各怀鬼胎,都是在靠拳头说话! 能不能得到别人的承认,其实很扯淡! 宋诚也看出来了......玄鸦司的内部,现在也是一盘散沙,别说你是李震北的外孙,就算你是李震北本人,这大齐的江山......你该打还得自己从头打。 指望这帮瘪犊子号令统一的听你指挥,步调统一,很难......特别是当自己成为‘尊主’以后! 他们这些执事心里头到底是怎么盘算的?是不是想给自己谋利,这些都很值得怀疑! 况且,今天这场会议里......还有朝廷的间谍! 也就是叶君宝临死前所交代的,左手无名指少一截的人! 经过观察,宋诚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正是中州的飞鹤堂堂主云鹤! 宋诚今天这么做,其实也有点‘抛砖引玉’的意思...... 他预计,用不了多久,这个云鹤,就会尝试跟自己单独‘接触’...... 从阁楼里出来后,宋诚就招呼护驾的老兵还有秽貊民兵们都散了,并且交代他们,没有自己的允许,不许靠近这个阁楼...... 而青鸾,则是面见玄主朱雀,诉说自己的担心! “玄主......这孩子,我真是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能这样?”青鸾无奈的摇头道。 “呵呵!” 玄主朱雀笑道:“此子今天的作为,倒是省去了我不少的工夫!” “哦?此话怎讲?”青鸾不解。 “你呀!终究是个女人!” 玄主朱雀沉吟道:“玄鸦司到了今天,早已不是之前的玄鸦司了,各个执事,各怀鬼胎,都在为自己谋划......他们今天口径一致,都想放羯胡南下,如果我当面拒绝,强行否决,反倒闹得不愉快了,倒是此子,直接杀出个回马枪,把这些矛盾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玄主,这?” “呵呵!” 朱雀笑道:“我低估这个孩子的见识和魄力了!以为他会耐心的跟前辈们解释,但他没有走寻常路......很聪明!已经看出来玄鸦司‘外强中干’‘初心不稳’的底色了,并且急于找一个立威的机会!也只有这样,将来成为尊主,才能坐得稳!” “哦哦......”青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关键的问题!还是他这次一定要赢!千万不能输,不然的话......我们也救不了他!” “玄主!我相信诚儿肯定会赢的!他一向心思缜密!” “未必!” 玄主朱雀叹了口气:“这次羯胡来的首领呼延杰,外号“野狐王”,最是狡猾至极......这孩子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青鸾一脸担心道。 第一卷 第127章 情定鸳鸯 “呵!” 玄主朱雀淡淡一笑:“他现在已经把百姓们都迁入藏兵洞了,就算失败,也可以据洞而守......不至于全盘皆输,而压力......也就给了岭北都指挥司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那他跟各个执事之间的赌约?” “赌约是小事,关键是看这次能不能胜利了?” ....... 开完玄鸦司的会议,从河对岸的阁楼会场回来后,宋诚还得抓紧处理叶君宝的丧事。 叶家姐妹三人对叶君宝的丧事意见并不统一...... 叶二娘想让父亲葬在黑风山,让他和母亲还有大姐团聚。 而叶三娘是想让父亲葬回原籍河东,落叶归根。 叶四娘的意思则是,想把父亲就葬在藏兵洞里...... 因为藏兵洞毕竟安全,隐蔽! 眼下时局不稳,羯胡来犯,关内通缉,将父亲葬回原籍根本就不现实。 而黑风山,虽然有母亲和大姐的坟茔,但并非少帅盘踞的根据地......葬在那里,多少有些让人不放心。 等到以后时局稳定了,再迁坟把父亲葬回原籍...... 宋诚支持叶四娘的观点,认为叶君宝一生追求跟随李震北,现在震北公的墓就在这虎威山藏兵洞的上面......那就让叶君宝也葬在这里,最符合老人家生前的遗愿。 安排下面人架设灵堂,准备棺椁这些事情自不必提! 时间已经不早了,除了姐妹三人守灵外,宋诚和其他妻妾都回房间休息了。 毕竟,第二天一大早,他还得赶紧赶赴“战场”,准备迎接羯胡主力的到来! 原本......宋诚已经20多天没有见到自己的妻妾们了,甚是想念她们......毕竟,男人都是有需要的! 但恰恰赶上了‘岳丈’叶君宝去世,按照礼法,作为女婿,你不守灵就算了......确实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其他的妻妾们圆房。 尤其是他的这些老婆们,都是从王府里出来的,非常重视礼法,懂规矩......更不会做出这种‘禽兽之事’。 就算宋诚再想念宋华阳和苏洛雪,也得再往后推一推...... 还有小桃,宋诚早就馋她馋她不要不要的了......但也只能干着急! 帅府里的房间有限,已经被妻妾们占满了。 鸳鸯和她的女儿素素,则是被安顿进了另一间阁楼里...... 深夜,宋诚在叶四娘的房间里孤枕难眠,甚是不爽......虽然有丫鬟袖袖和小貂陪在同一间屋子里,但她俩作为叶四娘的丫鬟,那更是不能动! 于是他睡不着起身,出了帅府,来到了安顿鸳鸯和吕素素的阁楼里。 阁楼的房间内,鸳鸯已经和女儿睡了...... 听见敲门声,问清楚是宋诚后,这才给开的门。 “上峰,这么晚了,有事吗?”鸳鸯紧张的看着宋诚问道。 “呃......没啥,想跟你聊聊开会的事......” “开会的事?” “对!你跟我来......素素,你继续睡,我和你娘有事儿聊聊!” 说罢,宋诚就拽着鸳鸯的手出了门,捎带着把门也给关好了。 带着鸳鸯来到了下一层的一间房间里,关好门后,宋诚一把把鸳鸯搂进了怀里。 “上峰,你这是?” “叫夫君!” 鸳鸯身子紧绷着,一动不敢动,嘴唇小声的嘟囔了一下:“夫......夫君。” “会上都说啥了?是玄鸦司的会议吗?”鸳鸯紧张的问。 “呵!” 宋诚淡淡一笑:“是的,商量了一下破羯胡的事儿,他们......都不太能相信我能取胜!” “哦哦哦,这样啊!夫君,那你把握大吗?”鸳鸯担心的问。 “把握自然是有的!” 宋诚笑着说:“就是......最近比较压抑,需要释放一下,这样才能更加精神饱满的投入战斗!” “啊?” 鸳鸯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宋诚已经搂住她吻了上去。 “夫君.....不可!” “有何不可?” “素素她,我不能......” “少来这套!我跟素素一文关系也没有,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唔......” 鸳鸯一开始有些抵触,稍稍反抗,但随着宋诚的吻逐渐投入,手也在她身上乱摸......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两人就在房间里的座椅上完成了那档子事儿...... 半个时辰后,云收雨歇。 鸳鸯一只手提着裙子,另一只手羞臊的捂住脸...... 而宋诚则是神清气爽,身心满足,眼睛看东西都清楚多了。 虽然说,鸳鸯上了些年纪,但风韵犹存,体验还是蛮不错的! “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呜呜!” 鸳鸯掩面哭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啧!” 宋诚系着裤子,吧嗒着嘴说:“瞧你这人,当初娶你,拜天地,我可是认真的......” “呜呜!你终究还是食言了!” 鸳鸯难过道:“那我女儿怎么办?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啧!你这人,真是死脑筋!而且......我跟素素可是清白的,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宋诚强调道:“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娶她!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给素素找个好婆家的!” 见鸳鸯还是心里头不得劲儿,宋诚坐在她身旁,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哭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肯定会有一心一意对素素,她就别跟你抢了,再者说了,我也不喜欢素素,她长得跟吕成良太像了,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你那该死的前夫来......” “再者说......” 宋诚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木已成舟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儿了,你说了?” “咳!” 鸳鸯叹了口气:“罢了,也只好如此了,夫君,那......玄鸦司的会议上,那些人有没有进一步的为难你?” 看着鸳鸯满眼关切的眼神,宋诚心里讲话......宋华阳说的一点也不假! 女人,只有跟她有了实质关系以后,才会激发出她骨子里的依附感,从而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虽然说,娶了鸳鸯挺长时间了,但一直也没有碰她......甚至连嘴儿都没有亲过。 现在的鸳鸯,跟刚才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扯淡!” 宋诚沉吟道:“玄鸦司内部......也是一盘散沙!那些老气横秋的老家伙们,看不起晚辈,我只有打赢这一场仗,才能真正的在玄鸦司里立威,不然的话,光是靠有白虎令,是镇不住他们的!” “夫君!你肯定能行的!”鸳鸯甜蜜的挽住了宋诚的胳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这些军政之事,我自有计较,倒是你......” 宋诚轻抚着鸳鸯的小腹说:“希望你这次能怀上......” 鸳鸯的老脸羞得红红的,呢喃道:“瞧你说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能怀上呢?不过......要是真的有了,我也愿意给夫君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 宋诚就辞别了妻妾和乡亲们,带着鸳鸯和老兵,离开了藏兵洞。 吕素素也被安置在了藏兵洞里,由苏洛雪和宋华阳陪着...... 当队伍快到达野狼谷的临时营地时,负责侦察的斥候小队及时的宋诚传递了最新的情报:羯胡主力突然开始急行军,现在距离野狼谷,也就不到50里的路了! 第一卷 第128章 主力来袭 按照羯胡主力正常行进速度......昨天距离野狼谷140里,拖家带口,需要走至少两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野狼谷! 但如果现在只距离50里的话,那么如果羯胡急行军......那到了天黑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赶到! 虽然侦察的斥候很焦虑,很担心! 但这一切......都在宋诚的盘算范围之中! 昨天,兀兰骨朵逃跑的机会......也是留守在野狼谷里的老兵们,根据宋诚交代的时间点,故意给制造出来的! 不然,兀兰骨朵根本逃不掉! 只是......对方在诸多宋诚预设的可能中,选择了最快的这一种,确实也有点出乎宋诚的预料! 不过不要紧! 他立刻选择了应对方案,兵分三路,积极备战! ...... 兀兰骨朵夜里逃走后,不敢停顿,怀里裹着孩子,翻山越岭,一路向西......终于跟主力部队碰上了头,并且见到了可汗呼延杰! 她把前方的战况,还有自己经历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呼延杰.....并且强调,漠寒卫的守军是想祸水东引,直接让羯胡大军饶过他们,直接绕山去袭击岭北都指挥司! “大汗!” 兀兰骨朵含泪椎心泣血的悲愤道:“这群梁人,一个比一个歹毒狡猾,寻思着......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的地方,他们故意在山谷里建营,就是想避开我们......还用得了瘟疫而死的死尸,污染了漠寒卫的水源......想让我们全都病死!” “国相......你怎么看?” 呼延杰问他的国相野托。 羯胡国相野托吧嗒嘴说:“他们这些中原人,别看天天嚷嚷着什么礼仪廉耻信,其实内部最是一盘散沙,相互算计,相互拆台......根本没什么团结可言!兀兰监军所说,完全符合中原人的秉性,只是.....大汗呀,也要防止其中有诈!” “哦?怎么讲?”呼延杰问道。 野托眼珠子狡黠的转了转,笑道:“士兵们之间说话,这么重要的信息,能让被囚禁的兀兰监军听到,本身就十分的可疑,而且......兀兰监军能够逃跑出来,这一点更可疑!” “啊?” 一听这话,兀兰骨朵眉头一紧,满眼怀疑人生的嘀咕道:“难不成说,他们是在故意忽悠我?” “很有可能!” 野托笑道:“那峡谷之地,本来就是容易设伏的地方,倘若我们的士兵进去,两边设伏,弓箭手往下射,我们干着急也没办法!” 呼延杰沉吟道:“国相所说,也是我刚才所想的......天上不会下马奶酒......这很有可能是中原人的奸计!不过不要紧......” 他笑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我们到了那地方以后,看看再说!” “可汗!假如.....兀兰监军是被故意放回来的,那一定也是掐着时间点,敌人算计好的!说不定,兀兰监军的背后,就有梁人的‘斥候尾巴’!” 野托沉吟道:“不如我们急行军,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一定也没准备好!” “嗯!” 呼延杰点点头:“传令下去,除了少部分士兵照顾后续的牧民队伍,全军急行军!明天务必要赶到野狼谷!” “遵命!” ...... 浩浩荡荡的羯胡大军,快速的向东挺进,赶在下午三点多的光景,终于来到了漠寒卫的辖地! 到了傍晚四五点钟的工夫......则是来到了通往漠寒卫和野狼谷的岔路口! 岭北的天黑得早,此刻......天空已经是灰蒙蒙的了! 这里的地理情形,一看就很明白! 但凡正常思维,都是朝着大路,即通往漠寒卫的方向走...... 反而是通往野狼谷的路,崎岖偏僻,完全不像是驻军经过的地方,甚至连脚下的雪都是完好无损的! 呼延杰没有走通往野狼谷的道路,而是径直的朝着漠寒卫的方向而去! 然而......行进了约莫一两里的路后,前方密密麻麻的骑兵部队映入了眼帘!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正是宋诚麾下,原黑风山的第一猛将秦勇! 他率领着800铁骑,高举着宋字大旗,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可汗!是梁兵!” “可汗!他们手里头拎着的,马前挂着的,都是咱们人的人头......” 呼延杰旁边的亲兵护卫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提醒道。 呼延杰目如鹰隼,恶狠狠的盯着敌将,还有他身旁的官军梁兵们.....没错!每个骑兵的马胸口,都悬挂着三四颗羯胡人的人头! 而这些梁军的手里头还拎着一颗,不停的转着圈圈摇晃着,发出了一连串儿充满嘲讽的笑声......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但呼延杰的眼白部分已经开始充血......浓浓的恨意像是火焰一样在心底爆燃! 秦勇命令士兵们,将手中的人头抛扔了出去! 很快,两军阵前......已经被扔得到处都是大梁官军的“战利品!” 此等羞辱,但凡是一个有血性的将领,都无法容忍! 呼延杰遂下令,派出了一支2000人的队伍,由自己的儿子率领,去消灭敌军! 双方瞬间就混战在了一起...... 客观的讲,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单兵作战能力。 大梁的这些官军根本没法跟羯胡人的骑兵比! 双方交战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梁军几乎一触即溃,丢盔弃甲,迅速逃亡,甚至连军旗都不要了!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把马胸前的羯胡人的人头扔在后面“拉仇恨”! 气得呼延杰的儿子发疯似的在后面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呼延杰要主力跟近......乘胜追击的时候,他突然传令让儿子回来! “可汗!这是何意?”国相野托不解道。 “哼!雕虫小技!” 呼延杰冷笑道:“前方......肯定有埋伏,这群梁兵根本没好好打,是故意引我们主力压上,去追击他们!传令下去,不要捡战利品了,全军后撤,进入野狼谷!真正的敌人,在那里!” 第一卷 第129章 雕虫小技想骗谁 自古以来,但凡在战场上想把对方给引进“坑”里,有多种方法! 要么是先锋佯败引敌军深入险地...... 要么是用‘行军灶坑’或者粪便,让敌军‘自作聪明’,顺藤摸瓜,自己上当,就像当年孙膑引诱庞涓一样! 但宋诚突发奇想,反其道而行之,打出了一套“脑洞复合拳”! 他预判了羯胡可汗不会太相信兀兰骨朵的话! 而且,根据正常思维,也会更加倾向于选择走“正道”,直奔漠寒卫! 故而,专门让秦勇率领800军队去跟羯胡主力碰一碰,佯攻失败后,故意丢盔弃甲,扔下大量装备,引诱羯胡兵去捡。 “怕”他们不跟过来,还故意“拉仇恨”,用羯胡人的人头扔在地上,羞辱羯胡人! 如此这般,但凡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放过眼前这些仇敌,更何况......对方的兵力远不如自己! 但越是“明显”的战术意图,也越会引起敌方的警觉! 羯胡可汗呼延杰下令停止追击,让国相野托十分的不解。 “可汗?这是何意?敌军如此羞辱我们!应该直捣黄龙,彻底把他们的营地摧毁,然后把他们的头颅砍下,做成装马奶酒的容器!” “哼!” 呼延杰冷哼道:“据我所知,他们中原人对付我们草原骑兵的神兵利器,乃是铁蒺藜这种东西......铁蒺藜,一旦马儿踩上,整个马就废了,但是你看,他们在逃跑的时候,并没有往地上撒铁蒺藜,只是扔下了一堆人头,这说明什么?” “他们是想羞辱我们!”野托气恼道。 “不错!” 呼延杰冷笑道:“羞辱......就是控制情绪!这个世界上,想控制一个人,什么武力、权势、财富,都是假的,或者说是有限的,真正能控制人的东西,是对方的情绪,一旦情绪被控制了,那你就成了他的奴隶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敌人......这明显是想把我们往前面引,进入他们的伏击圈中......而且你看,前方的雪道基本都被踩平坦了,有没有铁蒺藜一眼就能看出来!故意给我们制造坦途,引我们上当!” “可是......?”野托还是有些狐疑。 “哈哈!” 呼延杰笑道:“你呀,应该多读读中原人的兵法,中原人是最懂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当你认为他是说假话的时候,恰恰是真话,而当你认为他是说真话的时候,恰恰又是假话!” “可汗,您的意思是?”野托倒抽一口凉气。 呼延杰沉吟道:“兀兰骨朵,在敌人营地里能听到关键信息,还能全身而退的逃出来......这毋庸置疑,是敌人在放水,那兀兰骨朵听到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那肯定是假的呀!想都不用想!”野托回答道。 “哈哈哈!” 呼延杰哈哈大笑:“咱们能想到的,敌人能想不到吗?你要学会预判别人的预判,敌人肯定会想到我们质疑她为何能逃出来?故而......想当然的判定,兀兰骨朵所说一定是假话!既然我们都认为,兀兰骨朵听到的是假话,那直接走大道,自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对呀!没毛病啊!” “蠢货!” 见野托还不开窍,呼延杰骂道:“为了让我们把这个‘傻子’的角色给坐实!敌人不放心,又派出了一股子小分队,通过拉仇恨,控制我们情绪的方式,引我们上钩走大道!你这还看不出来吗?” “哦哦哦!” 野托这才恍然大悟:“好狡猾的中原人啊!真该死!” “哼!” 呼延杰冷笑道:“20多年前,他们中原还是大齐朝,有一个叫李震北的家伙,最喜欢跟我们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害得我们吃了血亏......损失了将近一半人口,还不长教训!” “那......大汗?我们应该怎么办?”野托请示。 呼延杰沉吟道:“号令三军,全部进峡谷,另外......让先头部队小心点儿,在峡谷的道路积雪中,肯定藏有不易察觉的铁蒺藜!” “这......?” “这还不明白吗?” 呼延杰拽了下马儿的缰绳说道:“预埋铁蒺藜的地方,才是不想让你去的,扔人头拉仇恨的,才是想让你掉进去的陷阱!” “卑职明白了!” 野托嘬着牙花子说:“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进这个峡谷,另一路......走大道!” “不用!” 呼延杰摆了摆马鞭说道:“分出一路来,也是白白的喂给这些中原兵,兀兰骨朵的哥哥兀兰烈之前率领的4000人马,是咱们的精锐,都悉数被灭......大道的前方,一定是龙潭虎穴!而这峡谷里头的营地,才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他们这叫两手准备,把柔软的肚子藏在我们最不可能想到的地方,然后,用最硬的拳头和刀子,在大路上设伏,迎接我们......我们直捣黄龙就好!毕竟,兀兰骨朵看到的营地,是真真的!” “遵命!” ...... 呼延杰一声令下,羯胡人的全部主力,都后撤的了两里...... 然后选择潜入进野狼谷中。 情形跟呼延杰想的一样......在厚厚的道路积雪中,隐藏了许多的铁蒺藜,不得不派出上千名士兵下马在前方扫雷! “大汗!果然如你猜的那样!” 野托唏嘘道:“这里竟然埋了这么多的铁蒺藜!” “哼!” 呼延杰冷笑道:“兀兰骨朵说了......对方的统帅,不过是个年轻人,虽然有一定的智谋,但还是毛太嫩啊!心里没底气,故而画蛇添足!” “哦?大汗,这又怎么讲?”野托问道。 “哼!” 呼延杰沉吟道:“若是没有之前扔下人头就跑,引诱我们上套的少量敌军......若是没有这些藏在雪堆里的铁蒺藜,我还真有可能相信大道前方没有设伏,直接走大道!但恰恰是他这样一边引诱一边防,在雪里埋了这么多铁蒺藜,足以证明,他做了两手准备......当我们识破他的诡计时,如此这般,还能稍稍延迟我们一会儿!” 说罢,他下令:“传令下去!加快清理前方道路的铁蒺藜,急速杀向敌军的临时营地!” 第一卷 第130章 从来没见过的打法 可汗的命令一下,羯胡主力大军立刻进入了“紧急扫雷”模式,清扫道路雪堆里的铁蒺藜! 而且,为了不引起梁军的发现,他们还禁止点‘火把’,一切都是悄咪咪的进行!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站在悬崖两侧的老兵们观察到了羯胡主力的动向,快速的将情报层层传递,报给了宋诚! 见‘鱼’上钩了,宋诚立刻下令各部门‘各就各位’,准备迎接羯胡可汗的大驾! 今天的野狼谷里,不光有宋诚和羯胡的势力! 玄鸦司的玄主朱雀,还有各个执事......也作为‘观摩团’,站在了一侧悬崖的峭壁上。 这是昨天会议上商议好的! 宋诚就是要让这群老家伙们‘亲眼见证’,输得心服口服!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羯胡主力部队才将野狼谷入口处的铁蒺藜给清扫完! 期间,为了掩盖“意图”,呼延杰还让一支1000人的部队打着火把在通往漠寒卫的主路上,来来回回的逡巡游弋! ‘告诉’梁军,自己这边儿只是暂停了前进的脚步而已,没说放弃进攻后撤! 而秦勇的这800勇士也是积极的“配合”,敌军来了他们就撤,敌军往回收缩了,他们就靠近骚扰......双方处于一种“相互逗狗”的试探拉锯中...... 待到主力部队扫清障碍后,一万五千名羯胡士兵,像洪水一样的涌入了野狼谷! 他们依旧采取着低调潜行的状态,并不打火把,往前快速的深入着...... 月光洒在道路两侧积雪上的光,已经足够用了! 大军深入了约莫七八里后,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临时营寨,跟兀兰骨朵描述的一样,房屋鳞次栉比,全部都扎堆建设在峡谷的底部...... “可汗!你看!那里就是梁军的临时营地!”兀兰骨朵抬手指向营地的方向说道。 此刻但见,营地内灯火通明,好多士兵进进出出,营地前面也站满了人! “勇士们!” 羯胡可汗抽出了腰间的弯刀说道:“梁人的营地就在眼前!这是我们东出占据岭北的第一步!那里......有美丽的中原女人,还有美酒和佳肴,以及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你们的子孙后代,也会因为你们今天的勇敢而享受荣华富贵,吃可口的肥食,穿漂亮的丝绸衣裳......羯胡母亲英勇而优秀的儿子们,冲啊!” 一时间,整个野狼谷内喊杀声冲天! 羯胡的主力骑兵部队,像是一把钢刀一样猛地插向了梁军的临时营地! 而临时营地前方溜达的梁人士兵,根本没有抵抗的意识,看见了羯胡大军......像是耗子看见了猫一样,发疯的往后逃! 很快,羯胡大军就冲进了营地里。 但见整个营地已经逃得空无一人......满地都是大包小包的粮草,还有各种用箱子柜子装的“不明物”! “救命啊!救命啊!” 一间间牢房木屋里的羯胡军户家眷,听出来是自己的部队来了,纷纷大声求救! 木屋的门被打开后,他们蜂拥逃出,将临时营地里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的同胞们:这里有大量的金银珠宝,漠寒卫附近有金矿,梁人把所有的财宝都堆积在这里了!还有所有的粮草! 羯胡士兵们,打开了一个个箱子,发现里头果然都是成箱成箱的金银! 整个营地里立刻欢呼沸腾了起来...... 不过还有一些袋子里,装得都是黑乎乎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而宋诚此刻,正站在一侧的悬崖上方,目视这临时营地里发生的一切!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宋诚一声令下,无数只火把,像是雨点一样的从悬崖上空扔了下去...... 营地里的“粮草袋子”上,全都浇上的羊油......一沾火,‘轰’一家伙着了起来! “咣咣咣!” 一阵阵震彻山谷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临时营地里炸开了花! 那些粮草袋子里头,可不光是“黑火药”那么简单,里头也装了大量的金属和陶瓷碎片! 一发生爆炸,碎片裹挟着火药的威力四处迸溅,登时就把先进入营地的几百名羯胡士兵们给炸死了! 那些刚刚被救出来的羯胡军户家眷们,也一个个被炸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前方的火光,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羯胡可汗呼延杰给看傻了! 有生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还有这种情况,完全对爆炸这种现象没有概念! 人生的记忆中,只有当“长生天”打雷下雨的时候,才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声音! 马匹也因为爆炸声的惊动而躁动不安! “撤!” 呼延杰一声令下,大军开始往后撤! 然而此刻为时已晚! 在羯胡大军的后方......又是无数‘粮草箱’被扔了下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宛如开启了一道“地狱之门”! 除了内嵌的陶瓷碎片,金属碎片迸溅伤人外...... 那些从高空坠落的‘粮草’,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狼毒草’,被点燃以后,迅速的升起了滚滚的白烟! 峡谷之内,地形逼仄...... 穿堂风一吹......剧毒的浓烟瞬间往峡谷深处扩散! “咳咳!咳咳咳!” “我看不见了!” “这是中原人的毒烟!” “这群该死的中原人,我要杀了他们!” ...... 峡谷内,咒骂声,咳嗽声不断......羯胡主力大军,犹如在野狼谷底部烧开的一锅水,嗷嗷的喧嚣着。 然而,因为地形受限,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想逃也没处逃! 头顶上的‘炸药包’依旧像雨点一样的落着,不要钱一般疯狂的轰炸着这群吃人的蛮子! 物理攻击,化学攻击综合交织着,很快......野狼谷底部就死伤的一片又一片! 这一次战役......宋诚几乎动用了漠寒卫全部的‘狼毒草’存货! 浓滞的白烟,弥漫在野狼谷的底部......从悬崖上往下看,犹如“云海”的既视感一般! 而在毒烟的覆盖下,羯胡的主力部队,完全陷入了“地狱”般的体验中! 看到了这一幕......‘观摩团’的玄鸦司各个执事,全都吃惊的瞪大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仗居然还可以这么打? “玄主?这?” 青鸾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这孩子,用的是什么方法?居然有让这些炼丹的药材......有这么大的威力?” “呵!” 朱雀沉吟道:“我早就说过......这孩子不简单!而且,我有种预感,这才是刚刚开始!将来,他还要带给我们更多的奇迹!” ...... 峡谷之内,虽然‘狼毒草’的烟雾笼罩。 但毕竟有‘穿堂风’在,没过多一会儿,烟雾就全部被吹散了...... 峡谷底部的羯胡主力大军,除了剧烈的咳嗽,东倒西歪的苟延残喘外,也在快速的集结,准备冲杀出去,赶紧逃离险境! 毕竟是一万五千人,不是被困在漠寒卫中的那三四千部队,‘底子’还是很厚的! “少帅!” 陈三刀请示道:“现在敌军虚弱疲惫至极!如果我们冲杀进去,顶能以一敌十,将他们悉数消灭!” “急啥?” 宋诚沉吟道:“炸着玩呗!把所有的存货都用完......然后让老兵和官军们不要停下来生产,继续加工......我们再轰炸它狗日的半个时辰再说!” 他想的是,这东西......其实就跟夏天用“灭害灵”熏蚊子和苍蝇是一样的,一定要闷够时间了以后再开门!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斥候兵跑了过来汇报道:“报告大人!岭北都指挥司求救......宇文朝恩大人被蛮族给抓去了!” 第一卷 第131章 斩草除根 一听到这个消息,宋诚愣住了,随即详细问咋回事? 斥候兵告诉他,看守通往岭宁府的那个山道口处的士兵们,一个时辰前,救起了一名跑来送信的官军! 官军士兵告诉他们......宇文朝恩监军,还有吕成良大人,发现了前齐余孽高阳公主的下落,就在翰冰卫所在的山林里。 于是,宇文公公和吕成良大人,率领岭宁府一万五千名士兵,以及雪岭卫,荒狼卫,冰川卫三个卫所的卫所兵,总计共两万五千人前往捉拿高阳公主,并剿灭蛮族势力! 然而,当大军行至苍鹰岭的时候,遭遇了蛮族武装的埋伏,损失惨重...... 宇文公公父子被俘,吕成良大人正在拼死抵抗,生死不明! 这名官军小哥逃了出来,一路向南逃回了岭宁府,然后继续往西北逃......一口气跑到了漠寒卫唯一能连接外界的“绕山小道”的山口处! 大雪封山,官道无法通行,只能从‘绕山小道’通往外界...... 当初,宋诚率领万余人的‘大军’进驻漠寒卫后,岂能不重点看守这个要道? 于是就留下了300人守护山口! 今天,恰恰碰到了岭宁府跑来的求援兵! “行了!我知道了......” 宋诚的神色很淡定,吩咐道:“让那个兄弟,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其他事......” “遵命!” 斥候兵退去后,陈三刀嘬着牙花子问:“少帅,这什么情况?” “哈哈哈!” 宋诚哈哈笑道:“陈叔,这里头的猫腻复杂球着呢,岭北都指挥司内部,一直就在狗咬狗,我离开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耗子动刀窝里反’的程度了,就差捅破窗户纸了,这哪里是什么中了蛮族武装的埋伏?分明是吕成良把宇文朝恩给抓起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吕成良直接来横得了!现在这宇文朝恩,已经成了吕成良的阶下囚和傀儡了......” “那?怎么办?” 陈三刀担心道:“如果,这吕成良借着宇文朝恩的旗号,对你发号施令,这该如何好?” “呵呵!” 宋诚冷笑道:“不怕!兵在咱们的手里,解释权在我这儿!” 说话间,山谷下的战况愈发‘明朗’了! 这根本不是伏击,而是屠杀! 野狼谷下面哀鸿遍野,所有的羯胡士兵在爆炸,火焰,以及毒烟中垂死挣扎,已经伤亡十之七八! 幸存者,都只是躲在悬崖底部苟延残喘.......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峡谷内的毒烟也已经散去了不少,宋诚下令,让陈三刀率领2000兵马直接从临时营地的方向冲杀下去,拒绝投降,一个不留,悉数消灭! 另外,又传令给了官军中的李千户,让他率领1000官军,策应秦勇的800勇士,从另一头也进入了峡谷,跟陈三刀两面夹击,彻底将羯胡主力给消灭干净! 羯胡可汗呼延杰在进入峡谷前,留下了大约2000名的羯胡士兵在峡谷外不断的跟秦勇的800人周旋,后来......这群人尾随大部队进入了峡谷,接受了狼毒草和黑火药的‘洗练’! 宋诚几乎把大部分家底都押上了......3800名老兵、官军、还有边民武装力量,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将野狼谷内残活的羯胡兵马消灭殆尽,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战争,就是这么的残酷! 羯胡人的皮甲、武器、还有战马,全部都被收缴,受伤不能用的马匹,则直接宰杀了吃肉! 这一切,又极大的补充了宋诚势力的物资基础! 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陈三刀在峡谷内一处角落里,还发现了被炸成黑炭的兀兰骨朵母女二人...... “少帅!” 陈有福提醒道:“咱们这消灭的只是羯胡的主力,还有数万羯胡人的家眷,以及他们所带来的牛羊......这些人如何处置?根据他们的速度,瞅这时间点儿,差不多天亮的时候,他们就该到了!” 宋诚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寒光,沉吟道:“不着急,让他们把先牛羊给迁来,等到的时候,全军悉数杀出!全部消灭!” “少帅啊!” 陈有福有些心生不忍,说道:“非是我妇人之仁......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羯胡主力已经被消灭了,剩下的这些......不过老幼妇孺,也要悉数消灭吗?不如留下他们来......” 他的话没说完,宋诚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打断道:“我说了,悉数消灭,一个不留!” “少帅,这?” “我来和他说吧.......” 鸳鸯冲陈有福使了个眼色,陈有福往后退了退。 “上峰......” 尽管已经和宋诚有了夫妻之实,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际内耗’,鸳鸯还是恭敬的唤他上峰,她沉吟道:“我理解您的意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羯胡人,满嘴都是瞎话,一句老实话都没有,留之无用,不如杀掉!但是......若真这么做了,我们跟羯胡人还有什么区别?我记得当年,吕成良也曾经劝过震北公,说将这些羯胡人全部杀光......震北公说,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把他们赶到漠北就行了,没必要斩尽杀绝......” “哼!” 没等鸳鸯继续往下说,宋诚直接冷哼的给打断:“吕成良这一点,说的倒是对的!正是因为当年我外公的心软,才导致如今的羯胡人卷土重来!” “咳!夫君啊,我有一个意见,你看行不行?” 鸳鸯建议道:“不如这样,等到羯胡人的家眷大军到了以后,将能够生育孩子的女人和牛羊等物资给留下来,然后将老头老太太,给放回去......这样一来,既可以增加羯胡大本营的负担,又不至于让他们形成兵力,继续骚扰我们,总比杀了他们强?” “这个主意不错!” 陈有福在一旁附和道:“少帅啊!让这些羯胡女人,给边民百姓们生儿育女,她们的心思也会跟着变的,会愿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至于男人嘛,咱们已经消灭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将他们的父母赶尽杀绝!” 虽然说,宋诚知道这样做还有诸多的隐患,但陈有福和鸳鸯的态度如此,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的想法! 毕竟,他们也代表着大多数老兵们的心思...... “好吧!” 宋诚叹了口气:“等他们来的时候,牛羊,女孩和女人留下,其余的人,让他们自己滚回漠北去!” 话音刚落,青鸾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了宋诚的身后,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虽然说,她的身份并没有公开。 但在老兵们的眼中,这青衣姑娘绝对是少帅眼中的“重量级”人物! 鸳鸯更是知道,这位是玄鸦司内的高层,于是和陈有福一起,都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诚扭回头一看,见是青鸾,笑着刚想喊“上峰”,青鸾笑道:“这场仗,打的是不错!很漂亮!但是吕成良那边儿,你计划怎么办?吕成良已经控制住了宇文朝恩......下一步,肯定要来收拾你!” 第一卷 第132章 蠢蠢欲动 “你们先退下......” 宋诚冲陈有福和鸳鸯等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遂纷纷退下,只留下了宋诚和青鸾二人! “刚才......斥候话你也听到了!” 青鸾笑着说:“吕成良现在挟持了宇文朝恩,可以挟监军以令所有的卫所,再无权力羁绊......而你,之前给他惹了那么大麻烦,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娘亲啊,我知道......您是为我担心,但换位思考的话,吕成良做了一个大手笔,当务之急,是形成稳定的制约关系,而不是找我的晦气!” “哦?此话怎讲?” “呵呵!” 宋诚沉吟道:“吕成良,如果真的想挟监军以令诸卫所......他在岭宁府就可以做到,何必又把宇文朝恩给请到苍鹰岭上去?其实,他想玩的把戏,还是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是说......”青鸾沉吟道:“他还是想让宇文朝恩彻底当个糊涂鬼?” “多明显啊!” 宋诚笑道:“吕成良的儿子们,假扮蛮族武装力量,挟持了宇文朝恩,跟吕成良里里外外唱双簧......攻守双方,都是吕成良的人,宇文朝恩彻彻底底的成了个白痴!还指望着吕成良来救他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做有两点好处,第一......在宇文朝恩被俘期间,吕成良可以行驶一切权力!根本用不着挟监军以令诸卫所,二来,宇文朝恩被俘,这件事肯定纸包不住火,就算没有人跑回京城报信,每个月,朝廷都要跟驻军的监军进行秘信沟通,还有宫里的太监亲自跑到现场跟监军们聊聊......所以,过段时间,朝廷必然会知道......吕成良想靠威胁,或者模仿秘信,这两条根本就走不通!” “朝廷知道宇文朝恩被俘后......肯定会给吕成良压力!到时候,吕成良就会解释说......贼兵势大,自己上次一役,损失惨重,请求支援......” 宋诚笑着沉吟道:“可是朝廷无论是派兵也好,换将也罢,只要来了岭北这个地盘,都只有失败一种可能!” “那如果朝廷把吕成良给调回京城呢?或者......以督战不利,将吕成良问罪?”青鸾皱眉问。 “呵呵!” 宋诚笑道:“吕成良既然能下这一步棋,已经将最坏的打算给想好了!他其实现在跟我一样,成了军队唯一拥有解释权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娘啊!你想想......咱们玄鸦司的诸多执事,凑在一起,于岭北开会,为啥?不就是因为这天下要大乱了吗?灾荒不断,朝廷赈灾不利,贪官污吏横行,宦官弄权......马上就要出现乱世了,而乱世才能出英雄啊!这吕成良隐忍了20多年,真的......就只想当一个岭北将军吗?娘啊,你要这么看的话,那可就太小看他了!” “所以......你计划下一步怎么办?”青鸾皱眉问。 宋诚沉吟道:“吕成良,是一个军事奇才!如果真等他做大做强,站稳脚跟后,那可真是......我们无力回天!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 “救出来?说得容易!” 青鸾皱眉摇摇头:“宇文朝恩,被抓到了苍鹰岭中,这怎么可能把他救出来?” “呵呵!” 宋诚笑道:“怎么救是一回事?我自然会认真思考的,然而......先要正确的意识到这样做的必要性!因为眼下,能够瓦解吕成良势力的人,只有宇文朝恩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吕成良真正能完全控制的军队,只有那苍鹰岭中的万余人兵力......而岭北都指挥司还有各个卫所里,则有将近8万士兵......如果宇文朝恩站出来大喊吕成良是逆贼,这8万人,必定不会为吕成良效劳!到时候,他依旧只能当个山大王,而成不了一方枭雄!”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诚儿,你计划怎么救宇文朝恩呢?” “呵!娘!不着急......” 宋诚笑道:“还是先说说......玄鸦司里头的那些老东西,在看了今晚的‘大戏’后,作何感想?” “噗!” 青鸾笑着说:“他们呀!一个个都是心服口服,外带着佩服!” “光心服口服不行啊!” 宋诚笑道:“当初的赌局,我们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那中州执事玄鹄还说,我向他下跪不吃亏?呵呵!想想也是可笑......应该是他向我下跪不吃亏才对!毕竟......我是您的儿子,真正的尊主!” “噗!诚儿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青鸾笑道:“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太为难他们,毕竟,将来你是要做大事的!” “娘!那个......中州的飞鹤堂堂主,就是间谍,对不对?”宋诚沉吟道。 “嗯!”青鸾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狡黠,说道:“他刚才还一个劲儿的说,要把你这些炸药包的配方给学会,方便以后对付官军!” “呵呵!” 宋诚笑道:“那好呀!那就让他来找我呗!” “诚儿啊!” 青鸾有些担心的提醒道:“这些威力惊人的惊天雷,配方你可千万不可轻泄啊!这是我们反梁复齐的关键,一旦落入了敌手,我们......” “娘!你放心吧!儿子没那么笨!” ...... 此刻,战场上能刮的“油水”,已经被刮完了,就剩下了羯胡主力军团的尸体! 宋诚将军事指挥权交给了陈有福,让他来处理后续事宜:即......等羯胡部落家眷赶着牛羊到了以后,女人和粮食留下,其余人滚回去! 然后,就带着鸳鸯,还有亲兵卫队返回了藏兵洞。 此刻的宋诚,脑海中构思出了漠寒卫的双城防守机构! 当初,岭北都指挥司,之所以把卫所的驻地选择在漠寒卫旧址那个地方,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地理优势,纯粹是因为那里离索离部金矿近! 而且,在官军强大的威势下,附近的边民部落也不敢对漠寒卫有什么武力上的觊觎,这也是漠寒卫为啥城墙修理一半的原因! 但现在的情况不然! 既然防范岭北都指挥司吕成良的威胁,还要防止羯胡人卷土重来...... 所以,宋诚决定,在原来秽水部的旧址上,建造一座新城! 这座新城,就是改变原来各个部落散居的模式,让他们形成一个大的社区,不分民族,不分彼此,长此在这里安居乐业! 这样也可以防止,外来势力,小而散的各个击破! 而漠寒卫的旧城,则是作为前哨防线,安排陈三刀率领官军部队长期驻守! 官军的家眷们,暂时还是居住在藏兵洞里,牢牢的攥在自己的手中...... 当宋诚的队伍快要行进至秽水部的时候,又有一个斥候兵跑来向宋诚汇报:“报告大人!都指挥使吕大人有令,让你携本部人马,快速前往翰冰卫支援!” 第一卷 第133章 叶四娘的摊牌 “传令兵何在?”宋诚问。 斥候回答:“现已被安置在漠寒卫,等候大人回复!” 宋诚沉吟道:“告之那兄弟,我们即刻起程援助吕大人!并让王参军给他好吃好喝,给予些许银两,打发他赶紧回去复命!” “遵命!” ...... 斥候离去后,鸳鸯担心的问:“上峰啊,难道你还真的要去援助?” “呵呵!” 宋诚笑道:“想啥呢?有的时候吧,这拖字诀,是人世间最好的招数,这吕成良想让我自己送上门,他做梦去吧!眼下当务之急,是巩固既定战果,做好防御工作,静观其变!” “那......吕成良那边儿,万一找咱们晦气咋办?”鸳鸯担心的问。 “呵!” 宋诚冷笑道:“这几天,吕成贤一直没闲着,已经给我画好了苍鹰岭的攻防布局图,我对里面的情况已是了如指掌......等不到吕成良找我的晦气,我就会去先找他的麻烦的!” “吕成贤的话,咱们亦不可全然相信......” “呵!我心里有数!好了,这也累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从一大早离开藏兵洞到野狼谷,准备迎战羯胡主力,到了后半夜才回来,宋诚也确实是乏累的不行! 这会儿的情况,已然和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不同了。 刚来到虎威山的时候,官军搜查,野兽围堵,连吃喝和保暖都成问题! 一连两三天不睡觉是常态! 但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保持清醒的头脑,养好体力,指挥好全局才是关键! 漠寒卫那边的事宜,有王参军和几百名官军给盯着。 而野狼谷里,陈有福和自己的本家堂弟陈三刀则负责打扫战场...... 宋诚回到了藏兵洞的帅府里后,直接去了叶四娘的房间,准备在里面休息。 小貂和袖袖给他洗完脚了以后,宋诚刚刚躺下,叶四娘就回来了...... 她昨晚守灵,也是一夜未睡,眼睛里有血丝,神情也是极为的憔悴。 “夫君......” 叶四娘坐在了宋诚的床边,轻轻的拦住了他的手,双眼中满是哀婉的凄迷,还有对宋诚的思念。 “夫人......” 宋诚一把拉过她,叶四娘顺势躺进了宋诚的怀里...... “事已至此,不必太过难过,要节哀......” 宋诚挽着她的胳膊沉吟道:“叶帅一生忠君爱国,感天动地,他日天下太平之时,我好好的给他修一座体面的大坟......” “夫君啊!” 叶四娘微微叹了口气,眼神略带狐疑的瞅着宋诚:“我想知道......我爹临终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 宋诚淡淡苦笑了一下:“夫人啊,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有朝一日,你一定会知道的。” “夫君?” 叶四娘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宋诚,眼神略带疑惑和委屈的问:“这俗话说的好,最亲莫过父母,最近莫过夫妻......你我乃是夫妻,更何况去世的是我爹,有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的?” “这......?”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叶四娘眉头微蹙道:“我又不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会耽误的你事,闯下祸来!” “呵呵!” 宋诚苦笑道:“这跟你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没关系,而是我答应了父帅了.....要到合适的时间再告诉你,我现在说出来了,岂不是有违老丈人的嘱托?我的夫人啊,不要让为夫难做人好吗?” 听宋诚这么说,叶四娘才神情遗憾且哀伤的点了点头...... “夫人啊,你放心!” 宋诚保证道:“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的,现在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们姐妹好!” “夫君......” 叶四娘咬了咬嘴唇,略带试探的语气问宋诚:“我爹说......让我的两个姐姐都嫁给你,你......怎么看这个事儿?” “啧!” 宋诚略显发愁的嘬了下牙花子:“这个事儿嘛,老爷子还真是为难我了......我可不是嫌弃你的两个姐姐哈,主要是......我现在已经有这么多的老婆了,再收了你的二姐和三姐,我是怕她们受委屈,毕竟,她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 “那你就不怕违背我父亲的遗言了吗?”叶四娘眼睛转了一圈,狡黠的继续问。 “诶......!” 宋诚尴尬的叹了口气:“头疼就头疼在这儿呢!我本不是好色之人,你爹爹却把你们姐仨都托付给我......这个事儿吧,夫人啊,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一切由夫人做主,我全听夫人的!” “呵......!” 叶四娘微微冷笑:“这时候,就又听我的了,让你告诉我爸临终说了啥,你又偏不说......”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家国大事,一个是私人的问题......” 宋诚尴尬道:“这娶不新老婆,肯定得你说了算呀?” “那好吧......” 叶四娘做了个深呼吸,神色淡定道:“这件事,我跟两个姐姐也商议了......她们同意!” “同意?” “嗯!同意!” 叶四娘狡黠的看向宋诚:“夫君,看把你给激动的!” “胡说八道!” 宋诚直皱眉:“我什么时候激动的了?你看这人......尽凭空污人清白!” “行了行了......” 叶四娘神态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说道:“夫君,我们姐妹三人都跟了你了......那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什么事儿?夫人请讲!” “小貂,袖袖......你们先回避一下!”叶四娘冲两个丫鬟招呼道。 这俩丫鬟很懂事,低头恭顺的离开了房间,还把门给关好了。 “夫君啊!” 叶四娘略带委屈和焦虑的小声问宋诚:“你虽然口口声声说......你的女人们都是一碗水平端,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就像小貂,袖袖,还有春梅、小桃这些丫鬟......她们从来没把自己当主子看,这根本不可能平端啊,还有.....华阳和灵汐,也视洛雪为主母,我......” “咋?你吃醋了?”宋诚笑道。 “倒谈不上吃醋......” 叶四娘神情哀婉地叹了口气:“这俗话说得好,家有千口,主是一人!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夫君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呀?我的两个姐姐,和我以后,都是你的女人了,你总要在这些妻妾里,排个序,对不对?不能都是大老婆吧?” 第一卷 第134章 叶四娘的小心思 “哈哈哈!” 叶四娘那委屈的小眼神,直接把宋诚给逗乐了! 其他的妻妾,关于这个问题,要说心里头不琢磨......那肯定是假的! 但谁也不敢跟宋诚提! 因为当初,几个人被困在潜龙窟的南侧室中的时候,宋诚就说的很清楚:所有的妻妾,一律一视同仁,都是他的老婆,没有什么妾室的说法。 后来,因为在王府里形成的惯性...... 众人依旧视苏洛雪为主母。 而苏洛雪,也承担起了主母的责任......整个藏兵洞内,人员和物资的调配,家眷之间的协调,全部都由苏洛雪来指导。 就连陈有福这些黑风山的老兵们,虽然对叶四娘自然是当亲闺女一样看,有着20多年的感情......但还是乖乖的一切听苏洛雪的话。 似乎每一个人约定俗称中,都视原来八皇子的王妃苏洛雪为正妻大娘子! 这就搞得叶四娘很尴尬! 在所有人的眼光中,她似乎应该是和宋华阳,叶灵汐为同一级别的侧妻......地位自然是要比小桃,小婉,春梅、袖袖,还有小貂强! 不过,叶四娘依旧觉得心里头有些委屈...... 她对宋诚爱意至深,视他为一切,占有欲很强,觉得宋诚也把自己当成了掌中的宝! 苏洛雪不可撼动的位置,让她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儿...... 以前,人家王府那一派有八个人,她以一敌八,自然不敢多言语。 现在,自己的两个姐姐也要嫁过来了,叶四娘就想跟宋诚摊牌,问问谁才是他的最爱了? “那你倒说说......这个顺序该咋排呢?”宋诚笑着问。 叶四娘委屈的鼻息抽了抽,沉吟道:“苏姐姐身份高贵不假,以前就是王妃.....可是,她毕竟跟了你了,跟我一样,也是你的妻子......这藏兵洞又不是王府,不姓萧,姓宋!” 叶四娘的眼泪隐隐的滑落了下来,小嘴撅着,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咱们宋家,应该有宋家的规矩,夫君,我们姐妹三人以后都是你的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呵呵!” 宋诚笑道:“我这不就是在问你呢吗,你觉得谁应该是大老婆呢?” “我不知道!” 叶四娘把脸一侧,略带傲娇的抽了抽鼻息,说道:“这个......只能由夫君来定!” “呵呵!” 宋诚笑着抱住她:“怎么?你想当大老婆了?你能把藏兵洞管好吗?” “那有什么难的?” 叶四娘一撅嘴:“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王府那边儿,有洛雪、灵汐、和华阳三人,我们黑风山这边儿,也有我和我的两个姐姐,夫君......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咳!” 宋诚笑道:“四娘啊!如果我要说,你的身份,比大老婆还要高贵,你信不信?” “啥?” 叶四娘疑惑的扭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诚:“夫君,你少拿那些鬼话来哄我,什么叫比大老婆还高贵?难不成叫大大老婆?” “哈哈!” 宋诚笑着直接公主抱起了叶四娘,顺手脱掉了她的鞋子,揉捏着她的脚丫说道:“就是说......连为夫我,以后都要乖乖的听你的,跟入赘差不多......” 叶四娘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宋诚的头,那意思仿佛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病了,把脑子烧坏了? “夫君,你啥意思?你要入赘我家?” 叶四娘吃惊的看着宋诚,嘴唇哆嗦道:“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说开胡话了?” “我没说胡话!” 宋诚笑着说:“这是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听见了吗?这以后啊,不光是苏洛雪视你为主母,就连我也一样......” “夫君,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叶四娘满脸的惊愕:“夫君你是何等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男子汉!怎么可能愿意做赘婿?这是我爹要求你的?” “不是不是......” “夫君!” 叶四娘一脸认真的说:“这个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宋家的媳妇,我才不要你做赘婿,而且......我们叶家已经没人了,就剩下了我们姐妹三人,都是依附你而活......夫君,切不可再拿我们家开涮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宋诚笑道:“那你以后......也不要吃洛雪的醋了好吗?洛雪是个好女人,也很可怜了......” “我知道了......” 叶四娘委屈的钻进了宋诚的怀里说:“我没有吃醋,我只是觉得......怕被你冷落了,所以......有点儿女儿家的小心思罢了。” “不会不会!怎么敢冷落你呢?” 宋诚轻抚着她的小腹问:“最近来月事了没有?” 叶四娘摇了摇头,抬脸略带激动的说:“夫君啊,我的月事一向很准的!这已经推迟了15天没来了,你说......我会不会已经有了?” “哦哦哦......” 宋诚唏嘘道:“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比如说,想吐,看见食物恶心?” “那倒是没有!” 叶四娘说:“我的胃口一向很好!不过......灵汐好像时不时的老想呕吐,前些日子你不在家,小貂给灵汐熬了鱼汤送过去,灵汐喝了一口直接就吐了,把小貂给吓坏了......夫君,我觉得她很可能是怀上了。” “那你也让灵汐看看呗,看看自己是不是怀上了?”宋诚笑着问。 “原本是打算去问的!” 叶四娘撅着小嘴说:“可是我问她,她怀上了没有,她总是支支吾吾的,让我觉得她这个人不敞亮,我也就没问她......反正这东西吧,怀上了就是怀上了,没怀上就是没怀上,有啥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的!” “呵呵!” 宋诚笑道:“灵汐这个丫头,心思比较重,可能也是担心......其他的妻子嫉妒,毕竟......我和洛雪,还有华阳,都没圆房呢,并不是针对你!” “啥?” 叶四娘吃惊的看着宋诚问:“夫君,你......和洛雪跟华阳,还没圆房呢?” “对呀!” 宋诚苦笑道:“原本这次回来,是想圆房的,这不又赶上了你父亲去世了,我如果和其他妻子圆房,于礼不合,所以......” “哪有什么礼不礼的,跟这个有啥关系?” 叶四娘说道:“又不是我的两个姐姐,她们几个守什么孝啊?该圆房就圆房啊!” “呵呵!” 宋诚笑道:“王府里的规矩大,讲究多......” “穷讲究!” 叶四娘翻了个白眼说道:“这里不是王府,是我们宋家的帅府!夫君,你不要讲究这些没有用的......该圆房就圆房,省得她们心里恨我,觉得我父亲耽误了她们的事。” “这个?” “走!夫君!我带你去找洛雪......今晚你就和她圆房!” 叶四娘起身拉着宋诚说道:“夫君,我可不是小心眼的女人,只要你不冷落我,心里有我,我不会跟洛雪争风吃醋的!” 第一卷 第135章 温柔的苏洛雪 宋诚从野狼谷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叶四娘拉着他来到苏洛雪的房间时,苏洛雪和小桃早就已经睡下了...... “砰砰砰!”四娘敲了敲门。 “谁呀?” 屋子里传来了小桃慵懒的声音。 “小桃,快开门!帅爷来了!”四娘应道。 “哦哦哦......我马上!” 屋子里传来了小桃穿鞋的动静,很快屋门被打开了。 看见了宋诚和叶四娘,小桃既激动又紧张,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主子?”小桃冲宋诚眨了眨眼。 “宋郎......” 苏洛雪这个时候也醒了,胳膊支撑着床榻,起了身。 “苏姐姐......” 叶四娘笑盈盈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洛雪的床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苏姐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叶四娘笑眯眯的说:“帅爷忙,一天到头也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是说,让他多陪陪你,过来和你睡.......” “妹妹有心了......” 苏洛雪面颊羞红,低头温柔的挽住了叶四娘的手,喃喃道:“只是,令尊尸骨未寒,这于礼不合......” “姐姐!” 叶四娘笑着说:“这里不是王府,哪有那么多礼不礼的?咱们都是宋家的媳妇,应该以宋家的规矩来......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里有话,苏洛雪的眉头也是不经意的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笑道:“那也是......让人家说闲话......” “有啥闲话好说的?” 叶四娘笑道:“我都不说啥,别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好了,苏姐姐,我走了,你们聊!” 说罢,叶四娘就起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好了。 宋诚坐到了苏洛雪的床边.....小桃很有眼力见儿,赶紧跑过来给宋诚脱鞋。 看得出来,苏洛雪也早就想跟宋诚真正在一起了,虽然满脸羞红,但也甜蜜激动的咬着嘴唇......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忙里忙外的,你看你都瘦了......” 宋诚温柔的搂住了苏洛雪。 “夫君.....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苏洛雪脑袋躺靠在宋诚的肩膀上,额头贴着宋诚的下巴,动情的呢喃道:“身为妻子,这都是我该做的......倒是夫君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到底情况咋样?我也不清楚......” 苏洛雪抬脸担心的看着宋诚说:“夫君,我听老兵们说,你现在已经是官府里的官了?官职还挺大的?” “呵呵!” 宋诚笑道:“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罢了......” 看着苏洛雪担心疑惑的眸光......其实宋诚可以深深的共情她。 在苏洛雪的意识中......很多事还停留在20多天前,也就是他们刚刚在岭北这片地方“扎根立足”,刚刚找到容身之所,还要面对官军的围剿,生命安全时时悬于一线之间! “夫君啊!” 苏洛雪担心道:“我听说,咱们的部队......又跟羯胡人打起来了,羯胡人,人数还挺多的,战况咋样啊?你没受伤吧?” “呵呵!” 宋诚笑道:“放心吧夫人,没事......咳!这段儿时间发生的事啊,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宋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把事情的经过都跟苏洛雪讲了一遍。 苏洛雪这才恍如隔世,明白了最新事态的发展...... “夫君,如此这般说......羯胡大军的主力,你已经给消灭了?”苏洛雪吃惊的问。 “然也!” 宋诚沉吟道:“兵不在多在乎精,将不在勇,在乎谋!这些羯胡人......尽丧野狼谷下,算是给这些漠北蛮族一个教训,敢犯我边境者,露头就打,绝不姑息!” “那......” 苏洛雪蹙眉道:“朝廷那边儿......夫君计划如何应对?这光是靠哄骗,恐非长久之计!” “哈哈!” 宋诚笑道:“夫人啊,外面的事儿,你就交给我就好了,你呀,把家中之事给我安顿好就行!” “夫君放心!” 苏洛雪神情认真的说:“为妻定会家中的事情给料理好,只是......夫君,这藏兵洞里,似乎也不光是老兵们和边民百姓,时不时的还会有一些黑衣人出现,甚至还会跑到咱们的阁楼里来,老兵们一到,他们就又散了......虽然我知道,他们并无敌意,以前还帮助过我们,但我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没底!”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听华阳说,他们都是玄鸦司的人,老兵们对他们也是敬而远之......夫君,你不是已经有了白虎令了吗?他们......现在都听你的指挥了吗?” “咳!” 宋诚叹了口气,苦笑道:“夫人啊,这些人没规矩,回头......我好好的教育教育他们。” “夫君啊!” 苏洛雪还是有些担心的呢喃道:“有些话,为妻跟你就不见外了,有啥说啥......夫君起于微末,押解我等来岭北,偶得这白虎令,还称自己是震北公的外孙......他们这些玄鸦司的人,可还认?为妻在想......若是这藏兵洞,早就是玄鸦司的根据地所在,又怎会这么轻松的让夫君获得白虎令?为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些不踏实!担心很多事,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我理解......” 宋诚沉吟道:“这里头,确实有一些机缘巧合的因素,不过啊,夫人啊!凡事事在人为......为夫虽然起于微末之间,但自幼心怀大志,只是一直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如今时来运转,正好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心怀大志方为丈夫!” 苏洛雪温柔的挽住了宋诚的胳膊,动情的呢喃道:“我夫君,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夫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的时候,我也会做梦,梦见了你率领着百万大军,驰骋天下......” “好了,夫人,我们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嗯!” 苏洛雪甜蜜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从自己的枕头下面翻出了一块白布来,垫在了床上。 宋诚明白......这在古代叫做‘落红帕’。 是新婚夫妻床上需要垫的东西...... 第二天,要看‘落红帕’上是否有血污? 然后将其交给自己的夫家婆婆。 是所谓:落红帕越脏,人越干净,落红帕越干净,人越脏...... 之前,宋诚跟叶灵汐圆房的时候,叶灵汐也在自己的床上垫了这么一个东西! 只有叶四娘没垫...... 可能也是因为从小跟着父亲在黑风山长大,没人教她这些,第二天,只是床单上留下了血迹...... “夫君,你且等我一下,我去稍微洗一洗......”苏洛雪起身穿鞋。 “诶呀!” 宋诚一把拽过了她:“你又不脏,老洗什么洗?” “那也是......” 苏洛雪蹙眉尴尬道:“月事刚完,我怕自己弄脏了你......” 说罢,她也不由宋诚劝阻,起身离开了卧室,急得宋诚在床上直嘬牙花子! “主子!你别急嘛!” 小桃笑眯眯的走过来,给宋诚倒了一杯茶:“主子,您先喝口茶,润润口,夫人很快就洗好了......” 宋诚一把把小桃拽进了怀里,开始疯狂的亲吻她。 “主子......不要,夫人很快就回来了。” 小桃稍稍往后缩了缩身子,但又不敢抵触,肩膀上的罗衫被宋诚扯下,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主子......不要这样,让夫人看见了不好......嗯哼!” “他妈的!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你......” 宋诚不停的亲着小桃的脖子和肩膀。 “主子,你快看!对面的灯又亮了!” 小桃抬起胳膊,指了指窗外...... 关闭的窗户上,窗纸映出了光晕,那正是之前玄鸦司开会的阁楼,此刻......它又亮灯了! “主子,您还要去开会吗?”小桃趁机赶紧把衣服又拽起来,把裸露的肩膀遮住。 “去他妈的!” 宋诚不屑道:“天大的事,也得等到我收了你们主仆二人再说!” 第一卷 第136章 更大的赌注 藏兵洞,帅府隔江对面阁楼里,玄鸦司高层又开了一场会议! 之前观战的那些玄鸦司高层也都回来了! 现实是如此的打脸! 宋诚以一场难以想象的漂亮仗,堵住了所有人质疑的嘴! 就连青鸾在会议上,也是神态为之一变,充满了自信和笃定。 而跟宋诚打赌的玄鹄,那脸色更是像猪肝一样难看。 “各位......” 玄主朱雀沉吟道:“一万五千多羯胡主力,全部被消灭在野狼谷里,战损比0比1万五!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 “玄主!” 雁门执事北枭说道:“苍鸾此子,确实智谋过人,手段强横,我等之不及......玄主封他为玄鸦司岭北执事,我们无话可说,但问题是......这孩子目中无人,根本没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训斥我等,跟训斥晚辈一样,如此这般......让我们的老脸往哪里搁?” 河东执事白鹤也说道:“是啊,我们都跟他打赌了!如此这般,难不成还真让我们给他下跪,挨嘴巴子不可,这成啥了?” “是啊是啊!” “这......太过分了!” ...... “呵!” 青鸾笑道:“各位叔伯前辈,这是苍鸾赢了羯胡人,如果他要是输了......你们又会怎样对他?” “话不能这么说!” 中州执事玄鹄说道:“我们输了,我们认栽!但他对我们的态度,让我们实在是难以接受!” “是啊!这以后,我们还怎么做人呐!” “这个毛头小子,训我们跟训儿子一样!” “玄主,这个事儿?难不成,真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跪下挨他嘴巴子?” ....... “哼!” 朱雀冷笑道:“咱们玄鸦司,一向以功劳定是非对错!不服高人有罪啊!如果他这次输了......不用你制裁,我也不会饶了他,但问题的关键是,人家赢了!既然赢了,就该愿赌服输!” 一听玄主朱雀这话,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不过......” 朱雀话锋一转说道:“你们说的也对!真让你们这些老伙计,一个个给他跪下磕头,确实显得有些说不过去,这样吧,你们都先各自回去吧,也省得下一步尴尬,赌约的事,我来给你们善后吧!” 一听玄主这么说,这些老家伙们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而中州的飞鹤堂堂主云鹤说道:“玄主啊,赌约的事,暂且不表......这苍鸾制造的炸药包......可是我们对付官军的神兵利器啊!这赌约,我们输了就输了,磕头下跪,挨嘴巴子,我们认!但......能不能让他把炸药包的配方给我们公布了,这样......我们回去后,也能更好的对付官军啊!” “是啊是啊!那东西威力惊人!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鲁东的执事点头道。 “我们都是玄鸦司的义军,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数量,都远不如官军,要是能有这个炸药包的配方,推翻大梁,我们就更有底气了!” “玄主!云鹤说的对!我们这次来开会,不能空手而归啊!之前的不愉快和冒犯,我们愿意向苍鸾赔罪,但求他......把配方给公布了!” ...... 会场上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对宋诚的炸药包配方充满了兴趣! 玄主朱雀沉吟道:“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苍鸾的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手握重兵,这藏兵洞也成了他的地盘,我问他要,他不见得能给!搞不好,还会对我吹胡子瞪眼!” “青鸾右使......” 云鹤说道:“我见您跟苍鸾执事......走得好像比较近,能不能劝劝他,把这个秘方告诉我们大家!” “呵呵!” 青鸾狡黠的瞥了云鹤一眼,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替诸位问过了......苍鸾并不愿意透露!” “他不愿意透露!那他还是我们玄鸦司的人吗?”云鹤不忿道。 “是啊!” 中州执事玄鹄也是握拳道:“独自享有配方!不跟我等分享,这明明就没有把反梁复齐的大业放在心上.......偌大的一个大梁,上百万的梁军,难道就靠他一个人能消灭的完么?” “玄主,这苍鸾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归顺我们玄鸦司的?” “是啊!他会不会是官军派来的间谍啊?” ...... 各位执事和堂主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哼!” 青鸾冷笑道:“你们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此配方虽好,但要是落在了官军的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人家苍鸾这么做,也是谨慎起见!他日,等他在岭北站稳了脚跟,足以牵制官军的时候,会把配方跟大家公开的!” “站稳脚跟?说的轻松......” 玄鹄冷笑道:“现在这苍鸾,兵不过万,却空有近两万张嘴等着吃饭,就算有数千担的军粮,也维持不了多久......吕成良已经囚禁了宇文朝恩,下一步就要收拾他......他能打得过羯胡人,却不见得是吕成良的对手!” “我看未必!” 河东执事摇头道:“这臭小子,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更何况,他还会制造炸药包......吕成良纵然用兵如神,也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呵呵!” 玄主朱雀开口道:“我有一个提议,诸君再跟这臭小子赌一把,如何?” “哦?玄主,还要怎么赌?”中州执事玄鹄好奇的问。 玄主朱雀沉吟道:“这第一局,尔等输了......输了就输了,只能证明他有担当岭北执事的资格,你们再跟他赌一场......如果他能消灭了吕成良及其势力,我们就推举他做玄鸦司的左使,各位以为如何?” “左使?这?” “玄主,这不是开玩笑么?左使这个位置,只有尊主的继任者才能担当!” “是啊玄主!这个玩笑开大了!” ...... “哈哈!” 朱雀笑道:“奖励越大,风险也就越大,现在的吕成良,不但拥有自己的私兵和百姓,而且还彻底的控制了岭北的8万大军......若此子,真能立下不世之功,消灭了吕成良的势力,让岭北彻底成为玄鸦司的根据地,推举他当个左使,又有何不可?” “那如果他输了呢?”玄鹄的眸光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呵呵!” 朱雀笑道:“输了,那该被淘汰,就淘汰!到时候怎么处置他,还不是都由我们说了算?” 会场上的各位执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也罢!” 玄鹄拍着桌子说:“那就这样定下来了!他绝对打不过吕成良的!真要是打过了,我们就认他做玄鸦司的左使!” 第一卷 第137章 苏洛雪的建议 春宵一刻值千金! 当天晚上,宋诚终于得到了苏洛雪......两口子恩爱无尽,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而野狼谷那边儿,战争的‘扫尾工作’也彻底完成! 天快亮的时候......羯胡的家眷大军们到了,差不多能有七八万人,浩浩荡荡的一望不到头! 虽然宋诚有交代过......年轻的女人和女孩留下,其余人赶回去。 但即便是如此,数目依旧惊人! 生育适龄的年轻女性,还有少女,加上不懂事的小女孩,数量也有将近两万五千人! 总数量比宋少帅的家底加起来还要多...... 这么多张嘴,养活她们就是个问题! 而且,她们的丈夫和父亲,也都死在了野狼谷里......对梁军的仇恨极深,管理她们就是个大麻烦! 可是,陈有福又不愿意像宋诚一开始要求的那样......把这些男女老少全干掉! 于是,就留下了5000名年轻的女子和小姑娘,剩余的人,让他们不想死,就赶紧原路返回,滚回漠北! 当然,牛羊这些送过来的家底得扣下! 陈有福并没有把事情做绝,因为他知道这帮家伙喜欢“人吃人”,于是就只截走了三分之二的牛羊和马匹......最起码让剩下的这些人能够活着回到漠北! 最终一核算......总共收缴了上等马匹2万匹,牛3万头,羊15万头! 马、牛和羊这些动物都可以产奶,如此庞大的资产,足够养活宋少帅现有的兵力了! 而且还可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 特别是有牛在,这就为来年的春天复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陈有福也是老谋深算,放这些人走的时候交代的清楚:我们是岭北都指挥司吕成良大人的部队!你们二汗的部队,已经全部被我们消灭了,放你们回去,是让你们报个信,不服气的话,可以来苍鹰岭,跟我们再决胜负! 这些羯胡人既有对亲人逝去的悲痛,也有侥幸得活的庆幸...... 虽然丢了大半的牛羊,但最起码一部分家底还在,一个个都悻悻的磕头作揖,打道回府,朝着来时的路返回了...... 被俘虏的那5000女子,小的十三四岁,大的二十五六,都是精挑细选下来的‘精品’,模样都挺不错的。 陈三刀请示陈有福,这些女人该如何安置? 陈有福则是表示,先拉回漠寒卫关押起来,并告之王参军,不许侮辱虐待她们,如何处置......一切都要听从少帅的意思! ...... 藏兵洞,帅府苏洛雪的房间内。 尽管到了中午,宋诚还跟苏洛雪在床上腻歪着呢...... ‘皇子妃’带来的新鲜感和满足欲,让宋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没见过世面的人,经常说......这关了灯,女人都一个样,纯属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一个样儿呢? 事实是,一个女人一个味儿,一个男人一个劲儿。 各有各的不同。 要全都一样了,就没有偷情一说了。 “夫君啊......” 苏洛雪躺靠在宋诚的怀里,眉头微皱,呢喃道:“现在咱们的藏兵洞中,各族百姓都有,既有官军的家属,也有边民部族......虽同是天涯沦落人,但彼此之间也有隔阂和歧视......自从你前天把他们都迁进来后,还发生了几次冲突和械斗。” “哦?竟有这种事?” “嗯!” 苏洛雪叹了口气:“官军的家属,瞧不起边民百姓,而边民百姓内部......也有歧视链,奚人看不起秽貊人,秽貊人看不起勿吉人,勿吉人又看不起靺鞨人,靺鞨人看不起娄人......总之,虽然表面大家和谐,但依旧是心底存在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执念......”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陷入了沉思中。 苏洛雪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大部分人都是相互理解和包容的,但少部分人的想法,在这种聚居的环境下容易被放大,从而引起骚乱.....毕竟,之前所有人都是根据民族不同而分居的,现在大家都住在了一起,各有各的生活习惯,为了争夺一处环境有利的窑洞,也会大打出手!夫君啊!这个问题,我们也得重视起来!防止抱团的现象发生!” “嗯!确实......”宋诚皱眉点点头。 “之前,因为官军杀害了不少秽貊人,所以......秽貊人对官军的家属也心怀恨意!只是碍于你的面子,所以一直在隐忍......夫君,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看行不行?” “哦?夫人请讲!”宋诚认真的看着苏洛雪。 苏洛雪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虽然......咱们天朝人也好,秽貊人也罢,还是娄人、奚人,乃至勿吉、靺鞨的百姓,彼此之间存在歧视链,相互排斥,但大家对夫君你,都心存感激和敬佩,我有一个提议......让他们都称你为汗!这样,可以把一盘散沙的边民们都给召集起来,形成共同的信仰和归属!” “称我为汗?” “嗯!” 苏洛雪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 “夫君啊!” 苏洛雪娓娓道来:“这些边民百姓,以部落为单位,以前就一直是一盘散沙.....不要说秽貊人和靺鞨人,以及娄人、奚人之间的矛盾了,他们秽貊自己,内部就相互斗狠,矛盾不断,特别是在官军的挑拨下......他们需要一个汗,把整个民族凝聚起来!同样,娄人、奚人、勿吉人,靺鞨人,也是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汗位,就像是一个太阳,可以号召自己的子民们......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秽貊部众,还有其他边民蛮族的部众都只是少部分,一旦你称了汗,会有更多的同族百姓聚集过来,因为他们坚信,你会保护他们!那样的话,我们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大!而夫君你,成为五个民族共同的汗,那五大蛮族之间的矛盾,自然会少很多,也会减少很多隐患......” “嗯......” 宋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苏洛雪的这个提议,很有政治智慧! 无论是前齐,还是大梁朝......其实对于这些边民部族,都很是头疼! 全杀光吧,不现实......还容易埋下仇恨,给将来制造隐患。 可不杀光吧?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为了防止他们形成割据政权,就只能派出驻地的将军,对他们进行分化和镇压,甚至有时候适当减丁! 但这么做,都是治标不治本,绝非长久之计! 如果反客为主,成了他们的汗,把需要提防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变敌人为亲人,自己人......那就相当于消灭了敌人! “夫君啊!” 苏洛雪进一步的劝导道:“现在......为啥各部族之间相互提防,相互歧视,其实......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主心骨,缺乏安全感,尽管知道你是一个好将军,保护着所有人,但在他们的心里,你毕竟是梁人,不是他们的本族同胞,可如果.....你要是成了他们的汗,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而且,夫君你欲成大事,也少不了这些蛮族部落的支持!到时候......夫君推翻大梁,建立了新的帝国,各族融合,都视你为‘共主’,也就没有边患一说了......” 第一卷 第138章 三个月为期 “夫人,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宋诚沉吟道:“不过眼下,官军家眷这里......也需要好好的教育教育,让他们不要再歧视边民!” “此亦无妨!” 苏洛雪神情笃定道:“夫君若为五族之汗,相当于边民们的家长,边民们有了靠山,官军家眷亦不敢轻待,同时......夫君又是他们的长官,他们更不敢不听话了......咳!其实大部分都是好人,但终归是有狭隘的排他之辈!” “是啊!” 宋诚沉吟道:“夫人,你是京城第一才女,我想下一步,把藏兵洞中的百姓孩童,都聚集起来,统一的进行教育,让他们都读同一本书,接受同样价值观的教化......” “此计甚妙!” 苏洛雪慧眼闪烁,沉吟道:“接受同样的教化,让他们从小就有着同样的认知,摒除狭隘,达成共鸣......这对于夫君以后成就大业,统御万民,有着定根基的关键作用,等到这些孩子们长大,定不会像他们的父辈们一样,对异族还存在着隔阂和提防......夫君,我今日就开始尝试着编写教材,给孩子们宣传‘天下一家亲’,‘四海之内,皆为赤子’的价值观。” “呵呵!” 宋诚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想好了,你让小桃取纸笔来,我念,她写!” “哦?” 苏洛雪吃惊的看着宋诚,惊叹道:“夫君,你......竟然已经把教材给想好了?” “嗯!” 宋诚点点头:“大梁朝孩童们所用的教材,我都已经读过了,无外乎是什么忠君爱国,愚忠愚孝的调调,其中糟粕不少......新朝新气象,他日推翻了大梁......天下孩童当用我写的教材立身立命!” “哦!” 苏洛雪愈发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诚,微微的点头。 或许,在她的心里......宋诚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个大丈夫,大英雄,但舞文弄墨这种事儿应该不擅长! 毕竟,他之前只是个牢头来着。 现在居然声称自己已经想好了给孩童们读的教材,着实令苏洛雪吃惊不已! 小桃很快取来了纸张笔墨,宋诚念一句,小桃写一句! 不得不说,能成为皇子妃的丫鬟,小桃也是各方面的素养相当过关! 那蝇头小楷写的甚是工整......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当宋诚将前世背诵的《三字经》一句一句清晰的背出来后,苏洛雪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虽然说......在前齐和大梁,都有类似的教材,但宋诚念的这个版本,却是闻所未闻,而且,貌似比大梁的教材,还有前齐的教材都要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苏洛雪满眼柔媚的氤氲水气,感动道:“夫君,这句话......真好!是啊,人的本性都是好的,只是生活习性不同,应该相互包容......妾身真没想到,夫君竟然有这等才华?” “呵!” 宋诚淡淡一笑:“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只会舞刀弄枪,杀人放火的武夫?”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洛雪慌张道:“夫君在我心里,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从来没有轻看夫君过,夫君这般说,让妾身如何自处?” “主子!夫人从来没有这么误解过你,主子大才,夫人她......” “行了行了,逗你们的!这么紧张干啥?” 宋诚笑道:“小桃,继续写......”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就是袖袖怯生生的声音:“少帅......青衣姐姐求见......” “哦哦!” 一听说青鸾要见自己,宋诚立刻起身穿衣服,小桃也赶紧撤走了桌案,跪着赶紧给宋诚穿鞋。 “让她去小书房吧,那里安静,我随后就到!” “诺!” ....... 一炷香后,宋诚来到了小书房,青鸾已经在那里品茗等他了。 “诚儿!” “娘!” 宋诚笑着问:“昨天晚上,你们又连夜开会了?那帮老家伙,是不是不肯认账?不愿赌服输?” “呵呵!” 青鸾苦笑道:“那是自然......这帮人,都是玄鸦司的老人了,一下子全都输了,脸上自然挂不住......不过诚儿啊,这老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也要学会拉拢他们,让他们为你做事啊!不然,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有限......” “娘啊!” 宋诚坐下后沉吟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有些情况可跟您想的不太一样,这些人吧,只能利用,不能指望,大齐已经亡了20多年了,真正效忠大齐的人,能有几个?更多的......是想浑水摸鱼,借着共同推翻大梁这个契机,给自己谋未来的吧!那满屋子的执事里头,怕是各个都想当皇帝吧!” 宋诚此语一出,青鸾的脸色瞬间闪过了一丝尴尬和隐隐的不悦! “呵!” 宋诚淡淡一笑,丝毫也没有把青鸾的神色变化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假话好听,但没用!真话难听,但却是事实!” “那你呢?” 青鸾眼神犀利的看向宋诚,问道:“你想不想当皇帝?” “我?呵呵!” 宋诚笑道:“我儿子能当皇帝就好,我自己不在乎......” “呵!” 青鸾冷笑道:“臭小子,你倒是实在,有啥说啥!一点也不装!” “那是自然!” 宋诚笑道:“在娘面前,儿子再装的话,那这人活得也太假,太累了......” “好啦!我说不过你......” 青鸾笑道:“我刚才......在你房间外面,听见你让下人记录什么所谓的孩童读本,甚是有趣......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北镇抚司教你的?” “哈哈!” 宋诚笑道:“娘啊,你可真会开玩笑,北镇抚司教这些东西干嘛?这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好啦,娘,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精神要传达给我吧?” “嗯!” 青鸾沉吟道:“精神谈不上,是这帮老家伙要跟你再赌一场!” “哦?再赌一场?” “嗯!” 青鸾说:“他们输了,认栽!不过呢......他们下了更大的赌注!” “什么赌注?” “打败吕成良,这些执事们就推举你为玄鸦司的左使!” “左使?”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比娘的地位还高?” “噗!咯咯,正是!” 青鸾笑道:“左使这个位置,都是未来的尊主才能担当的......你若成了左使,将来执掌玄鸦司,也就名正言顺了!” “嘶~!” 宋诚皱眉吧嗒吧嗒嘴:“可是,我本来就是尊主啊!” “诚儿!” 青鸾皱眉摇了摇头:“你要首先服众啊!服了众,怎么都好说......若是不服众,空有个名号有啥用?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彻底的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认你做上峰!” “我知道我知道......” 宋诚笑道:“娘啊,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那具体赌什么呢?” 青鸾长出一口气,沉吟道:“赌打败吕成良!为期三个月!” “三个月?” “嗯!” 青鸾说:“若你在三个月内,能把吕成良从岭北这片地界给赶出去!让岭北成了玄鸦司的地盘,他们就认你做玄鸦司的左使!诚儿,你敢跟他们赌吗?” 第一卷 第139章 重建家园 “三个月,呵!” 宋诚淡淡一笑:“那如果我输了呢?又待怎样?” “呃呃呃......” 青鸾尴尬的一笑,没敢直言朱雀所说的让他‘淘汰出局’的事,换了个说法回答道:“如果你输了,那......就不要惩罚那些前辈们了,让他们给你下跪磕头,还要挨嘴巴子,怎么样?” “嗯!这还差不多!” 宋诚满意的点点头:“你和玄主,还挺会替他们找补!对了!娘,我现在可不可以知道,玄主的真正身份了?他到底是不是李震北?” “呃......诚儿啊!” 青鸾微笑道:“有些机密等级,等你成了左使以后,自然会解锁的......莫要着急嘛!” “呵......” 宋诚苦笑道:“玄鸦司啊,本事不大,讲究还不少,娘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我现在不管怎么讲,也是玄鸦司岭北的执事了,能不能让你的人,不要动不动老往我的阁楼里跑?这里住得都是我的妻妾,这样做很不礼貌!” “噗!” 青鸾笑道:“知道啦!你放心吧......那是以前,以后自然不会了,另外......你作为岭北的执事,也该考虑一下发展自己的堂主了,陈有福就不错,还有鸳鸯,也可以考虑往上提一格......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重要的是,诚儿,三个月内,你能搞定吕成良不?” 宋诚鼻息长出:“没问题!我们一言为定!3个月内,我把吕成良从岭北给赶出去!” 话音刚落,小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小貂的声音:“帅爷......福伯求见!” “嗯,我知道了!让他等会儿!” “诚儿啊,那娘就先走了......这之后的事,你多上点心!”青鸾站起身。 “等等!” 宋诚眉头微皱,沉吟道:“那个中州的飞鹤堂堂主云鹤,既然已经知道他是间谍了,你们到底怎么盘算的?还让他进藏兵洞?就算是想故意给他传递假信息,也不至于如此吧?” “呵呵!” 青鸾笑道:“诚儿啊,有的时候......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人性都是自私的!正如你所说的,很多人都是两头吃......不过你放心,那个家伙,被我手下的人一直盯着,不会给你制造麻烦的,你就放心的谋划怎么对付吕成良就好了!好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陈有福肯定是要跟你汇报野狼谷的战事,我先走了......” 说罢,青鸾离开了房间,陈有福冲青鸾弯腰抱拳施礼后,走了进来。 “少帅!” 陈有福抱拳道:“羯胡的家眷大部队,已经让我打发回去了,扣下了5000名少女,还有2万匹马,3万头牛,和15万头羊......这些物资,足够边民百姓们重建家园,安家落户了!另外......” 陈有福顿了顿继续说:“我还故意泄露......我们是吕成良的兵,我们的吕大人,就在苍鹰岭......有本事,就回去再召集人马,跟我们磕一磕,碰一碰!” “呵!” 宋诚苦笑道:“福伯啊,你作战是挺勇猛的,而且忠心可嘉,但在计谋方面,确实不算......呵呵!行了,如此也好!那5000名少女,现在被安顿在何处?” “在漠寒卫!” 陈有福请示:“少帅,这些女人......少帅打算如何处置?” 宋诚沉吟道:“官军中有很多的光棍汉,给分摊下去就好,还有边民百姓,其中单身的也不少......这样的,福伯,所有人都挤在藏兵洞中绝非长久之计,我计划在秽水部的旧址上,再建设一座新城,你安排百姓陆续下山,重建家园......” 宋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福伯......以秽水部为核心,建设一座大城! 规模,就按照岭宁府的规模来! 官军的家眷,五个边民部族的百姓,全都混居在一处,人数差不多能有个一万一二,再加上这5000名羯胡少女,人口能有个一万六七! 至于军事力量,则全部都安置在漠寒卫,属于双城防护机制......能打仗的男人在前,家小父母在后...... 而藏兵洞里头,则是只安置自己的核心嫡系,即黑风山的老兵们,还有自己的妻妾。 以及......自己成为岭北执事以后,要发展的玄鸦司力量! 之所以要把城市建这么大,宋诚还考虑到了将来......还会陆续有边民部族的百姓吸收进来。 另外,这么多的牛羊和马匹,也需要安置...... “少帅!您放心吧!” 陈有福抱拳道:“我现在就组织大家下山,重建家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嗯!” 宋诚点点头:“另外,组织一些边民......去比较远的部落拉人头,告诉他们,他们有了可汗了,跟着可汗,以后就再也不用受欺负了,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可汗?少帅......您说的可汗是?” “呵呵,当然是我了!” 宋诚笑道:“反梁复齐是长远目标......先成为秽貊人,靺鞨人,还有勿吉人,娄人,奚人的可汗,这是阶段性的目标......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号召起来,利用起来,比官军要靠谱的多!” “高!少帅!这一招真高!” ...... 宋诚组织边民百姓还有官军的家眷们在秽水部的旧址上重建家园,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然而,在苍鹰岭中......宇文朝恩父子,则是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十几天前,宇文朝恩和宇文浩,跟着吕成良,率领着近两万部队,浩浩荡荡的朝着翰冰卫所在的苍鹰岭一线进发,要捉拿高阳公主! 然而大军行至一个叫“熊心山”的地方时,突然周遭冒出了无数的‘贼兵’,直接冲进了中军,掳走了宇文朝恩和宇文浩! 吕成良“力战不敌”,只能‘战术性’的撤退...... 就在熊心山这里安营扎寨,跟贼兵对峙着! 而在宇文朝恩父子俩,则像是被拎狗一样,直接被拽进了苍鹰岭里关押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们还没有彻底“醒悟”,这一切,都是吕成良演的‘双簧’! 甚至于,直到吕成良的长子,吕飞熊的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宇文朝恩的脸上时,一番痛骂下,他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山贼”,而是‘前齐’的部队! 可宇文朝恩也纳闷儿啊,没听说过翰冰卫附近,还有什么前齐留下的部队呀? 只听说过,漠寒卫的黑风山那里,有前朝的一个叫叶君宝的人率领着部分前朝余孽,占山为王...... 这一对儿父子俩,在苍鹰岭受尽了酷刑! 甚至于......这吕飞熊,还把宇文朝恩的裤子给脱了下来,让大家看看太监长啥样? 饶是这宇文朝恩......也算是一代武林高手,无奈虎落平阳,被折磨的都没有人样了! 第一卷 第140章 眼下只能指望小诚子了 其实吕飞熊说的也不算错...... 因为苍鹰岭中的士兵底子,确实是当年投降的大齐岭北军...... 李震北当年率领20万岭北军‘造反’,结果遭到了吕成良的背叛和出卖,以至大军惨败,血流成河!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为国捐躯”的。 那些识时务的,投降的人,还有他们的家眷妻小,就成了苍鹰岭的原始股。 还有那些......原本该被‘连坐’的岭北军的家眷们,也有相当一部分被带到了苍鹰岭! 吕飞熊一口一声‘梁贼’,‘阉狗’的大嘴巴子抽着宇文朝恩的脸,每天都要进牢房里折磨宇文朝恩一顿,把这曾经高高在上的岭北监军,折磨的几乎都快没人样了! 他的儿子宇文浩也被关押在同一个牢房里,每天被吕飞熊变着花样的折磨...... 原本宇文浩是个大胖子,这才十几天的工夫,就被折磨的瘦了十几斤......满脸是血和伤,几乎都没有人样了! 而之前保护他的四大高手,也都被吕成良给拿下了,现在全部叛变,成了吕成良的人! 深夜里,父子俩浑身是伤的在囚牢里对坐着,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 “草他妈的!” 宇文浩骂道:“爹,你还看不出来么?这都是吕成良那老小子搞得鬼!这苍鹰岭里的齐军,全都是吕成良的私兵......他就是个两面人,一面蒙蔽圣上,当大梁的将军,一面在岭北经营自己的摊子......我们真是可悲!竟然一直都没看出来!” “咳!现在说这些顶屁用!” 宇文朝恩痛苦的直摇头:“要怪!就怪我太低估这家伙的邪性了!我们之前只道是气他,把他当猴耍,哪成想真把他逼急了,对我们下了狠手......” “爹!你放心!朝廷肯定会救我们的!” “救个屁!” 宇文朝恩骂道:“你还没看出事态的严重性吗?在咱们还安坐岭宁府的时候......那吕成良已经偷偷的给皇帝写密折了,把咱们的事儿,全都给抖了出去.....现在,你我囚禁于此,这吕成良更是掌握了话语权,他想跟陛下说......还不是都由着他?还不知道他会在折子里给咱们编排个什么罪名呢?” “未必!” 宇文浩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爹啊!您别忘了,您是监军啊!朝廷每个月都要派人过来跟你聊聊的......现在他吕成良把咱们给囚禁在这里,朝廷派来的人见不到咱们,他也无法自圆其说!” “你懂个屁!” 宇文朝恩骂道:“这正是吕成良歹毒的地方!他走这一步,虽然是个险棋,但也是看准了以后才走的......人家可以对朝廷说,咱俩立功心切,不听指挥,盲目进军,以至惨败被俘,屎盆子统统都扣在咱们的头上,然后管朝廷要粮要钱......再把咱们的老底都给揭出去......说岭北已经没有粮了,都被咱俩给贪污了!” “王八蛋!” 宇文浩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怒骂道:“早知道......我就让我手下的高手,把姓吕的给宰了!” “现在说这些屁话还有啥用?” 宇文朝恩叹了口气说:“就算朝廷不信任吕成良,再派其他的将领过来,这岭北......已然是吕成良的天下,照样也会遭致惨败,然后士兵被俘,被他吸收,成了他的私兵!” “毕竟,他现在是两面人......新来的将领,相当于‘傻子’,还指望吕成良配合呢......” “狗日的!爹啊!那要照你这么说,我们彻底玩完了么?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宇文浩绝望道。 “眼下......” 宇文朝恩哀伤的叹了口气:“兴许小诚子,会救咱们!” “小诚子?你指望他?” 宇文浩苦笑的摇了摇头:“那孙子......当初阿谀讨好您,完全就是利益使然,你还看不出来吗?他那个人......是一点底线也没有的,功利心极强!现在吕成良彻底掌控了岭北......那姓宋的,还指不定怎么跪舔呢!” “未必!” 宇文朝恩叹了口气:“当初,咱们爷们儿是利用他去气吕成良......小诚子睡了吕成良的老婆,还玩了他的闺女......他俩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就算小诚子想巴结,吕成良也不会原谅的......既然这条路走不通,这小诚子被逼急的话,肯定会有所作为!” “您的意思是?”宇文浩倒抽一口凉气! “呵呵!” 宇文朝恩冷笑道:“那臭小子,邪性的很啊!而且......做什么事情,目标很明确,头脑很清楚......这夺妻之恨,杀父之仇,是最难容忍的!小诚子肯定能想明白,从而不会对吕成良抱有幻想!而且.....吕成良收拾完咱们后,第一个就要收拾他,他说不定会先下手为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小诚子破局的关键在哪里呢?还是在你我父子的身上......只要能把咱们救出去,他也就有策反岭北军团的资本......换言之,小诚子为了救自己,也得想方设法,赶紧把咱们给救出去!” “嘶~!” 宇文浩倒抽一口凉气:“爹啊!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有点道理,小诚子这个人确实有股子狠劲儿,而且做事情不计后果,二逼的很!可问题是......他能把咱们救出去吗?咱们一开始......可只给了他2000兵啊,也不知道他在漠寒卫那边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爹......你说他会逃走吗?” “逃走?往哪儿逃?” 宇文朝恩冷笑道:“他本来就是北镇抚司卸了磨后要杀的驴......天下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只有咱们爷们儿能给他一条活路......” “咳!” 宇文浩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希望这臭小子创造奇迹了!” ....... 秽水瀑布外......上万名各族百姓齐心协力的共建着自己的新家园。 陈有福已经把宋诚的精神给传达了下去...... 以前,大家都是分部落的定居,占据的地方虽然广,但是散而弱,随便来个强点儿的对手,就可以欺负你! 现在,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生活,统一由宋帅爷主持公道,再也不会出现欺负人的情况了。 而且,有饭一起吃,有奶一起喝......宋帅爷也会保障物资的公平公正!不会再出现分配不公的情况...... 看见了十几万头羊,还有数万的牛......边民百姓们也都燃起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极大的被调动积极性! 而官军的家眷们,在岭宁府的时候,也是过着被上面人盘剥,层层欺压,缺衣少穿的日子。 更不用说从岭宁府带来的那些乞丐了...... 宋帅爷做事情公平公正,这一点已经深入了人心......不说别的,自从跟着他一路离开了岭宁府,就没有人挨过饿! 他们也幻想在岭北这片地界,能有个像样的‘新家园’! 仅仅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把秽水新城周遭的‘边界’用木桩子给围起来了! 剩下的,就是房屋的建设...... 而宋诚这个时候,则是在藏兵洞里,接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这个人......是翰冰卫附近一个秽貊部落首领的亲戚。 他向宋诚反馈......苍鹰岭中的大宗物资的进出,还有生活用品供应,都是由他的那个亲戚首领负责牵头的! 第一卷 第141章 吕成良的漏洞 当初朝廷在岭北设置各个卫所的目的,就是为了“由点辐射面”,更好的管控边民部落,将它们拆分开,形成一盘散沙,防止他们拧成一股绳,形成割据势力! 而吕成良作为宋诚的‘前辈’,自然将这些边民利用得很好,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隐性割据势力”。 其他卫所不说......单讲翰冰卫周遭,尤其是苍鹰岭附近的这些边民部落,吕成良“照顾”的很好,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过分的压榨! 哪怕是在宇文朝恩来了以后,对全域边民部落进行敲骨吸髓式的盘剥.....苍鹰岭附近的几十个部落,依旧活得挺轻松......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这些部落,给吕成良的私兵们耕田,打渔,狩猎,很大程度上来讲,他们相当于是吕成良的私人佃户,自然得到了吕成良的庇佑! 但跟宋诚不一样的是,吕成良虽然保护他们,但并不信任他们,甚至歧视他们...... 这一点其实不奇怪,哪怕是在大齐朝,天朝子民对这些蛮族,都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甚至认为他们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茹毛饮血,只是比动物强一些! 所以,吕成良并没有把这些部落利用起来,发展自己的私兵,甚至不让他们摸武器,只是让他们拿起农具好好的干活! 而且,吕成良也会偶尔在这些边民部落之间故意挑拨,制造纠纷,让他们五族相互排斥,争相让吕成良为自己做主! 这,其实也是帝王心术的一种...... 用吕成良自己的话说......他不怕下属和部落之间存在“党争”,怕的恰恰是没有‘党争’! 如果下属们和边民们一团和气,同声同气,那恰恰是危险的,需要提防的......因为那样,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只有当下面人有不一样的声音,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他从能以“化解员”的身份,让他们相互揭短,从而了解真相! 所以,虽然苍鹰岭的这些边民部落,一个个都表示对吕成良“忠心耿耿”,但它们之间却是矛盾重重......尤其是以民族划分的情况,秽貊人恨靺鞨人恨得要死,靺鞨人恨勿吉人恨得要命...... 绝对不会出现像宋诚麾下那般,各个民族亲如一家的状态! 甚至于,吕成良还专门培养‘小人’来当部落首领! 小人以谄媚、揭短、打小报告为长,到处招人烦,惹祸,替吕成良干脏事...... 等这张‘擦屁股纸’折来折去,实在不能用的时候,吕成良再以“引起众怒”为由,杀掉‘小人’,然后所有部落都高呼吕大将军英明神武,能主持正义! 之后,吕成良再继续培养小人......反复这个操作,牢牢的把边民部落们,愚弄,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 如果说,岭北的“割据势力”只有吕成良一家,他这么搞,没毛病! 但现在有了宋诚了......很多事儿,味道就不一样了! 在翰冰卫,有个秽貊部落是专门给苍鹰岭运送山货,以及大宗物资的,比如木炭、麻油之类。 该秽貊部落的首领,也担任着朝廷千户的职位!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吕成良最信任和倚重的! 吕成良对该首领和他的百姓们也不错,不但减免了很多“赋税”,还时不时的会赏赐他们一些好东西......比如茶叶,瓷器,丝绸等物。 但问题是,这个秽貊部落的首领,跟专门给吕成良烧炭的一个靺鞨部落的首领有夺妻之恨! 当初,秽貊部落的首领刚刚结婚不久,老婆就被靺鞨部落的首领给抢走了。 双方打了几个月的仗...... 等吕成良主持‘公道’,帮秽貊部落的首领,把老婆给抢回来时,那女子已经是挺着大肚子了。 女人解释说,她被抢走前就已经怀上了,这个孩子是秽貊首领的。 但这个东西谁信呢?也没法验证! 一开始没啥事儿,后来两口子越过越堵心! 这个秽貊首领的老婆悲愤交加下,直接就跳河自杀了!一尸两命,孩子也没生下来! 然后双方就持续的发生争斗! 吕成良这个时候和稀泥,说......‘抢亲’这个习俗,是人家靺鞨人的习惯,要说完全不尊重人家的习惯,把靺鞨首领杀头,这个说不过去。 然后又安抚秽貊首领,承诺以后减免赋税,这个事儿,就算过去了...... 本来这么安排,倒也没什么。 可是吕成良却又偏偏让这个靺鞨首领担当烧炭的职责,颇受重用! 看似两边都喂‘枣’,实际上是让矛盾进一步的激化,仇恨进一步的加深! “和稀泥”这档子事儿,很多情况下,被人们理解为懒政,不作为! 其实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之所以不给你好好解决,就是想看你笑话呢,你还挑不出理来! 人性的恶,远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要深邃...... 前段时间,天寒地冻,因为送炭不及时,这个秽貊首领遭到了吕成良的书面斥责! 可问题是,明明是靺鞨人没有及时的烧炭,罪不在秽貊人这里! 双方又发生了争吵和械斗! 靺鞨人,甚至打死了一个秽貊人的小伙子...... 眼看矛盾要进一步的激化,吕成良却以“误会”作为掩盖,草草了事。 只是让靺鞨人赔了秽貊人两头牛作罢,也没对靺鞨人进行处罚! 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的种下了,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让秽貊部罗的男女老少都气得牙根儿痒痒...... 就在宋诚于秽水部落旧址大兴土木,建造‘新城’的时候。 该秽貊部落首领的一个叫‘阿嘎’的亲戚,跑到秽水部旧址来,想看望一下自己的表叔! 他的那个表叔......正是之前被宋诚剥了皮填充了大粪的胖千户长所杀的那个秽水部的首领老头! 那首领老头......当初还拿着百夫长的牌子,想让胖千户饶了自己的小孙子和小孙女,最后被胖千户的士兵用矛给戳死......还把牌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被骂了一声“傻逼!”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早已物是人非! 当以官军长官的身份,从阿嘎的嘴里套取到了足够多的情报后......宋诚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第一卷 第142章 龙潭虎穴 这“山里人”阿嘎没见过世面,且嘴馋贪杯...... 他既不知道‘上层’的这些矛盾,也不清楚眼下的格局态势,只懂有‘奶就是娘’! 在宋诚的一番‘好酒好肉’的招待下,这个没出息的秽貊汉子,把知道的全都给说出来了! 而且,在宋诚的收买下,很快就成了宋诚的‘心腹之人’! 他在原来的部落‘鹰涧部’里啥也不是! 只是凭借着跟首领沾着亲,干一些打杂跑腿儿,端茶倒水的粗使活计,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没娶上! 宋诚直接封他当了个‘十夫长’,管着9个秽貊汉子,以后可以参与维护新城片儿区的治安,属于有编制的‘体面人’,可以吃皇粮! 并且,还给找了个原秽水部的女人做媳妇,美得阿嘎不要不要的! 对于这些边民来说,那些吃得完,用的完得酒肉还有粮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真正能让他们心动的,还是朝廷给的编制。 有了编制,就有兜底的保障......哪怕自己游手好闲,也不至于饿死! 而且还有了媳妇,并且被分了一头牛,和二十只羊......阿嘎的秽貊小哥人生,堪称完美! 他也直言,再也不回去了,就想在宋诚这里当子民! 然而,‘铁饭碗’虽然香,但也不是白给的! 宋诚坦言,想在自己这里吃编制,也得立个功! 这个功劳很简单......就是带着自己和十几个老兵混进苍鹰岭里头,救个人出来! 并且许诺阿嘎,如果能把人给救出来,就再给阿嘎提一格,成为百夫亭长! 到了那时,他的地位要比他表叔,即原来的秽水部首领还要高! 秽水部也好,鹰涧部也罢,只是有个几百人,撑死上千人的小部落。 但宋诚的‘新城’里头,可是有上万人! 在这里当个有编制的官员,步步高升的前景,那可是比在小部落里强太多! 这个阿嘎是个没有什么深度思考的实在人! 他只道宋诚是官军,苍鹰岭里的吕大人的军队也是官军,官军和官军之间,救个人出来,是他们之间的破事,跟自己没关,于是就满口答应了! 并且,这个阿嘎还很贴心......因为他之前送过货物,熟悉苍鹰岭里面的局部道路。 于是就通过口述,给宋诚详细的描绘了苍鹰岭内的一些‘有用信息’。 苍鹰岭虽然整体是个山,但你是爬不上去的,一共十三个沟,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只有西边有水路可以进入山体内部...... 进入了山体内部以后,里面跟迷宫一样道路错综复杂,纵横捭阖...... 如果不知道里面的详细布局,很容易迷路。 这样的构造有好处,就是不容易打进去。 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不容易出来! 人家把西边的水路一封堵住,他们就只能被困死在大山里! 不过好在一点......吕成良在里面屯够了粮食,就算是有“非常事件”,也能撑很长时间! 阿嘎只知道从西边进山的水路入口,一直到仓库的道路。 却并不知道监狱在哪里? 不过,这已经够了...... 只要宋诚和老兵们,都换上秽貊人的衣服,能混进去......这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另外,通过阿嘎的讲述,宋诚也跟吕成贤所描绘的苍鹰岭内部构造图进行了一番对比! 结果证明......吕成贤并没有说假话! 他给宋诚所描绘的“苍鹰岭内部构造图”是真的! 而且,阿嘎这次能来秽水部,也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由于部分的雪融化,从秽水部直达鹰涧部,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20多天前的一场大雪......把整个岭北都给裹上了一层银装! 大雪封山下,道路上的积雪最深处,能把整个人都给淹没! 这也让人们惯性思维的认为......现在大雪还厚呢,想去苍鹰岭,根本不可能! 同理,想从岭北都指挥司走官道来漠寒卫,也不可能! 但阿嘎的出现,算是给宋诚提了个醒! 得赶紧行动了! 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吕成良还指望着宋诚傻乎乎的‘自投罗网’呢! 这个设圈套到验证失败的时间,最起码也得有个五六天! 而在这五六天之内,宋诚如果不能做出‘逆转乾坤’的改变......那吕成良直接玩横的,大军压境过来...... 宋诚也就只能在藏兵洞里,依旧像是老鼠一样的死守了! 而且,是没有希望的必败无疑! 所以,宋诚当机立断,要带着十几个老兵进入苍鹰岭,将宇文朝恩给救出来! 然而,当他的决定......在内部会议上一说,立刻就遭到了所有老兵的反对! 连鸳鸯也认为不妥! 陈有福率先强烈反对! “少帅!这太冒风险了!” 陈有福双眼瞪圆道:“上一次......去岭北都指挥司,你就是单刀赴会,我们这些人的心......时时刻刻都提在嗓子眼儿,你知道哪些天,我们的日子是咋过的吗?” “是啊!” 陈三刀也说:“少帅啊!那苍鹰岭是龙潭虎穴,里面的那些人......都是吕成良独自圈养长大的‘世外之辈’,连人事儿懂不懂都不好说,对外面人极为敏感!稍微有所疏忽,我们就是满盘皆输!这件事风险太大......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那个秽貊小子引路,我们直接从水路杀进去,来个釜底抽薪胜率要大一些!” 鸳鸯也劝宋诚:“上峰......此计断不可行!吕成良狡猾至极......他把宇文朝恩和宇文浩给抓起来,肯定严加看管,层层防护......根本不可能让一个秽貊人靠近监牢的,你们就算假扮成秽貊人,也无法靠近!” “咳!” 宋诚叹了口气说:“你们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但问题是,如果我们想逆转局势,只能冒险一试!你们想一想,如果吕成良的大军真的杀到漠寒卫了,他甚至不用动手,直接一句话,免去我的官职,那我手下的这3500名官军,将集体反水......到了那时,我们不攻自破!” “他们的家眷还在我们的手里,我们怕啥?”陈三刀鼻息长出道。 “话是这么说......” 宋诚沉吟道:“但你们想一想,我们现在手里头控制着他们的家眷,是可以让他们有一层牵挂,得老老实实的给我们办事,但如果真到了我被免了官职的时候......那我们这些人,就成了绑架漠寒卫驻军的绑匪,性质完全变了,你还能指望他们为我们誓死效忠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算他们愿意誓死效命......以咱们现在的兵力,也决然不是吕成良的对手......吕成良用兵如神,也绝对不会像羯胡可汗那么蠢,把军队引入峡谷里,白白的让我们炸......” 他此番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宋诚说的是实情,现在......还可以用‘穷对付’的方式,骗吕成良说,他们马上就会赶到翰冰卫支援指挥司大军! 但这个谎言撑不了多久...... 很快吕成良就会亲自来解决宋诚这个麻烦,到了那时,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各位!” 宋诚沉吟道:“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吧,一定可以成功的!” “少帅!” 陈三刀说:“让我去吧,你坐镇中枢,不可轻动,请少帅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呵......” 宋诚苦笑着摇摇头:“陈叔啊!这件事,必须得我亲自出马......你连宇文朝恩都没见过,你怎么救他?” 他的话音刚落,陈有福说道:“少帅!我有个好主意!” 第一卷 第143章 未雨绸缪 “哦,福伯请讲!” “事到如今!” 陈有福咬牙切齿道:“少帅说的没错,等是死,出击还是死!出击的话,还有一线得活!我们出击是肯定要出击的,但还是像以前那样少帅单独行动......危险太大,而且也不明智!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老伙计,还有1500人,加上边民武装,也有个1500多人,总共3000兵力!官军我们甭指望他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全换上秽貊人的行头......先把鹰涧部的秽貊人给收买了,然后把一袋袋的炸药,全都给运进吕成良的仓库里去,就算炸不死他们......也能把他们炸得家底赔光!尽毁他们的粮草!等到吕成良的私人武装难以为继的时候......这帮瘪犊子不攻自破!” “这个主意好!” “是啊!这个主意不错!” “我们有少帅的炸药,能把苍鹰岭给炸翻天,这可比千军万马还好使!” “可不是嘛!而且,就算我们只有3000人,如果炸药‘旗开得胜’的话,就算面对他们的1万多私兵,我们也不见得吃亏!” “如果炸药把山洞给炸塌的话,这些人都得困死在里面,吕成良想救都没法救!” ....... 老兵们七嘴八舌,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了! 然而,宋诚知道,这纯属异想天开! 他用的是黑火药,威力十分有限! 所谓的杀伤力,并不在爆炸本身上,而在于黑火药内部掺杂的碎片迸溅上...... 那些羯胡主力士兵,其实大部分都是被崩死的...... 真正想达到老兵们所幻想的爆炸效果,那除非是用黄色炸药。 但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想制造黄色炸药,那比让王母娘娘给你生儿子还要不靠谱,氨气生产你就没法解决...... “福伯......” 宋诚沉吟道:“我的炸药包......用来纵火和杀伤敌军是有用的,但想达到弟兄们所说的,把对方给炸翻天,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捣毁粮草这一点是对的!”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身高一米九的秦勇站起来说道:“就算咱们打败了吕成良的一万私兵!把苍鹰岭夷为平地,也是无用的!少帅一开始的时候,把话说的就很明白!主要的问题还是军队的控制权!如果我们无法救出宇文朝恩的话,那八万岭北大军,就全都听吕成良的指挥......到了那时候,就算吕成良丢了苍鹰岭,依旧能够把咱们给灭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的重点,还是应该在如何营救宇文朝恩上!我的建议是......先把鹰涧部给彻底收买了,让他们为咱们所用,然后在苍鹰岭内部放火,制造混乱,引得这帮人去救火......然后我们再兵出奇招,救出宇文朝恩!只要宇文朝恩给救出来了!那吕成良大军也就废了!他剩下的一万多私兵,成不了什么气候!” “嗯......” 宋诚点点头:“此计可行!” “可是......我们怎么能知道宇文朝恩被关在哪里呢?” 陈有福发愁道:“他肯定不会关在一般的地方......” “这个不打紧!” 秦勇说道:“到时候可以抓几个‘舌头’,不老实交代的话,就把他们的牙,一颗一颗的给掰下来!” 当下计议已定! 所有人都清醒的明白了眼前的局势......修新城是为了长远的目标! 而救出宇文朝恩,才是火烧眉毛的当务之急! 陈有福按照宋诚的指示......将军户家眷,还有边民百姓留在‘秽水城’里,慢慢的继续搞营地建设! 而宋诚则是计划带着3000老兵和边民武装的混合部队,再加上3500名官军,奔赴索离部旧址,昼夜不停的急赶火药生产....... 连续加班生产三天后......让官军士兵们回到漠寒卫继续驻守,由王参军暂时统领。 而宋诚自己,则是带着老兵们整顿休息一日,之后就拉着火药和‘礼品’,奔赴苍鹰岭旁的鹰涧部! 详细的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天色已晚,宋诚就准备去宋华阳的房间里休息! 前两天,他得到了苏洛雪......连着腻了苏洛雪三个晚上,争取能让她怀上。 今天......说啥也得到宋华阳的房间里休息了,轮也轮到她了! 宋华阳早早的就洗漱好了,坐在房间里等着宋诚。 她的丫鬟小婉也在一旁时刻准备着伺候男主人...... 然而,就在宋诚刚刚进了屋没一会儿,小婉正蹲跪着给宋诚洗脚的时候,小貂又敲门了...... “少帅!福伯求见!”小貂在门外叫道。 “嘶~!都这会儿了......?有战事?”宋诚皱眉问。 “不像是!” 小貂回答:“不过......看福伯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尴尬的事儿,但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儿,问他也是欲言又止!说只能跟少帅你谈......” “哦哦哦......让他去小书房等我吧!” “遵命!” ...... “这福伯也真是的......” 小婉纤白的小手给宋诚揉搓着脚,抱怨道:“都这么晚了,还来找主子......明天说不行吗?这会儿都亥时了......” “行了行了......肯定是有事情了,把脚给我擦干......” 宋诚抬起脚,小婉用干布把他的脚给擦干。 “主子......你今晚还来吗?” 小婉面带委屈的说:“其他夫人的房间,主子都睡过了,这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呢......主子,你可得雨露均沾啊!” “小婉,不许乱讲话!” 宋华阳皱眉道:“大人的事儿,你个孩子懂个什么?” 小婉微微低头撅嘴,不敢吭声。 宋诚笑道:“放心吧,我今晚百分百回来,决不食言!” “夫君!” 宋华阳拉着宋诚手臂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凡事以大事为先......福伯今晚来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谈!” “嗯嗯!” 宋诚点点头,又安抚了一番宋华阳和小婉,就去了小书房。 福伯此刻已经在小书房里等他了...... “少帅,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陈有福一脸尴尬。 “诶呀呀!福伯,瞧你......坐!” 宋诚笑道:“咱爷俩谁跟谁,不用那么客气,说吧,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还是你有什么新点子?” “都不是!” 陈有福略显尴尬的摇头道:“是有一件很尴尬的事儿,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少帅你说一说的......” “到底什么事儿啊?” “少帅!” 陈有福沉吟道:“是关于那5000名羯胡女子的事情......” 第一卷 第144章 消灭的只是二汗 一听陈有福提起这茬儿,宋诚‘秒懂’,‘噗嗤’一声笑了! 是啊! 虽然说,这些老兵们已经上了年纪了......但他们也是男人啊! 男人到了80岁,还会想美女呢! 更何况,他们这些老兵也就五十左右,怎么可能做到清心寡欲? 之前,宋诚只是粗暴的安排这5000美女,去跟官军还有边民中的光棍汉婚配,唯独把这群最忠于自己的老兵们给忘了...... 看着别人一个个的都抱着美人归......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陈有福,那自己也羡慕嫉妒恨的不爽啊! 难怪福伯会这么晚的来找......肯定也是老兵们反映极为强烈,孤枕难眠,这才派他来找自己的! “诶呀呀!” 宋诚一脸的尴尬,‘赔罪’道:“福伯,是我考虑不周,还望见谅......老兄弟们一个个劳苦功高!一直孑然一身,20多年前,从京师逃到岭北,也没顾得上带家小......是我的罪过,福伯!你带着老兄弟们去挑,看上哪个就收哪个!” “啧!诶呀!” 一听这话,陈有福更加尴尬郁闷了:“少帅!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有那心思......诶呀呀!” “我懂!我懂!” 宋诚笑道:“大家都是男人,虽然我是晚辈,但跟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福伯,你不好意思,我来给你挑!” “诶呀!少帅!” 陈有福急得直跺脚:“不是!我来找你,是因为那5000人里头,有身份特殊的女人!” “身份特殊的女人?谁呀?” “羯胡可汗的女儿!” 陈有福嘬着牙花子说道:“她想见你!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切......羯胡可汗的女儿又怎么样?” 宋诚不屑的冷笑道:“她爹都让我炸死了,她想干啥?替父报仇?” “不是不是!” 陈有福摆摆手:“少帅啊,你误会了,此可汗非彼可汗!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哦?此话怎讲?” “少帅啊,咱们炸死的,不是羯胡真正的可汗,是羯胡可汗的弟弟,排行老二,是二汗!” “二汗?” “嗯!” 陈有福说:“咱们炸死的这个,叫呼延杰,他哥哥呼延毕骨才是羯胡真正的可汗,他们兄弟俩......共同执掌着漠北草原最有势力的部落联盟......” 陈有福娓娓道来,向宋诚讲述了其中的内情。 当年羯胡人被李震北给赶到了漠北草原......全族男女老少加在一起,连十万都不到。 但是短短20年的时间,因为气候还算适宜,水草丰茂! 现在羯胡的总人口已经到了惊人的60万人! 其中羯胡可汗呼延毕骨独自统领着25万部曲民众,其余35万羯胡民众,则是由他的五个兄弟统领...... 而宋诚消灭的二汗呼延杰,是那五个羯胡部落联盟首领中,实力第二强的,拥有部曲近十万人! 陈有福所说的可汗的女儿......指的是大可汗的亲生闺女,名叫呼延宝珠! 之所以跑到二汗的部落来......主要是为了逃婚! 他的父亲呼延毕骨要把她嫁给手下的一个心腹爱将,但呼延宝珠看不上那个粗鲁的男人,就逃到他二叔的部落里来了! 而呼延杰要东征,去岭北开辟新的天地,这呼延宝珠也就跟来了...... “少帅......” 陈有福沉吟道:“这丫头的意思是想嫁给你,然后派出使者通知她的父汗,双方罢兵言和,不要再打仗了......这呼延宝珠透露说,他的父汗一开始就是极力反对东征的......但她的二叔不听,一意孤行!不过,这都是过去了,现在她成了俘虏,只想修复与梁人的关系,不要再制造两族无谓的厮杀......” “哼!” 听完陈有福的讲述,宋诚一脸的不屑! “福伯......这帮逼人的话,你敢信吗?” 宋诚冷笑道:“之前兀兰骨朵的事,已经让我领教过了,这群羯胡人,跟草原上的豺狼和狐狸一样,没有一句真话......他们的话,得反过来听!就算是反过来听,也得提防他们预判了你预判,故意在误导你!” “咳......!” 陈有福叹了口气:“少帅啊!您的意思我懂......其实,那天晚上,我没有那么轻易的放走那些羯胡人,可是仔细盘查审问来着,这丫头说的是真的,没说假话!” 陈有福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刑部和大理寺都供过职...... 对审问犯人,很有一套心得。 并且,20多天前,在抓到了岭北都指挥司派来的“斥候”侦察兵后,成功的运用,帮助宋诚套取了不少情报! 在羯胡大军的七八万家眷们,赶着牛羊马匹,呜呜泱泱的来到了漠寒卫后,岂能只抓走女人后,就放他们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榨取完物质资源外,精神资源也要狠狠的榨取! 其实,羯胡士兵听不懂天朝话,这个很正常,但是......羯胡的官员,可是都能听懂天朝话的,尤其是文官! 他们作为一个相对体系的‘政权机构’,怎么可能全都是‘文盲’? 不少人,甚至还会写一手非常好看的天朝字! 宋诚在野狼谷里歼灭的,是羯胡二汗呼延杰的主要军事力量还有武将们,以及部分大臣! 但是呼延杰的文官体系,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要负责管理部曲民众的迁徙,也就没有在军队里...... 陈有福抓住了这些人,进行了‘隔离审问’,‘酷刑恐吓’,以及某些很有必要的“严刑苦打”,把他们的嘴都给撬开了......整理出来了很多有用信息! 这‘隔离审问’的妙处就在于不怕他们说假话...... 真相只有一个,但假话可以天马行空的发挥! 一开始的时候,这帮家伙肯定不会老实交代,即使‘隔离’开......也是各自胡说八道! 而陈有福,也立刻让那些准备效仿的文官们明白了啥叫‘穿针引线’? 所谓“穿针引线”,就是用一根针线穿过男人最要命的那个位置,来回拉扯...... 那地方不要说来回拉扯,即便稍稍用力碰一下,男人都会疼得要死,半天缓不过来劲儿,更何况用针给刺穿! 这就叫杀鸡给猴看......直接吓得那些羯胡文官们魂飞魄散! 两个人......胡说八道,碰巧一致的情况不能说没有,但是概率往往很低! 而且,越是这么说,说得越多,概率就会越低,继而就会尝到‘穿针引线’的滋味儿! 可如果识时务,选择版本唯一的真话,而且必须句句讲,就可以避免这样的灾祸......这就是隔离审查的妙用! 狠狠收拾了几个心存幻想的文官后,剩下的人,都愿意说实话了...... 而且,即使隔离审查,也是一样的言辞,从而就可以判定是真的! “少帅!” 陈有福沉吟道:“那个羯胡公主,说的应该是真话!羯胡现在的强大程度,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确实宜和不宜战啊!” 第一卷 第145章 是他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 “少帅啊!” 陈有福认真地说:“容属下直言......那个羯胡公主,少帅喜欢不喜欢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战略目标达成......眼下,我们前有吕成良,后有羯胡势力,前后夹击下......几无生存空间!若羯胡举族为呼延杰报仇,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算是羯胡势力跟吕成良势力狗咬狗,相互打起来,那最终获益的还是大梁朝廷,于少帅成就大业并无帮助啊!吕成良手下的兵,其实大部分都可以像现在听你指挥的这些官军一样,成为我们的势力啊,白白地死在了羯胡的手里,或者两败俱伤,实在是可惜至极啊!” “嗯!” 宋诚皱眉点点头:“福伯,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十分的欣慰!其实有时候,政治手腕能解决的,要比真正的战争高明的多!” 陈有福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羯胡人居然能有60多万,可以持刀骑马的男子,也有将近10万人,死了一万多士兵,算不上伤筋动骨,若真让他们跟咱们拼命,那绝对算不上上上策.....所以,从整体上考虑,我建议少帅......还是收了那个羯胡公主!当然了......” 陈有福话锋一转,说道:“少帅顾虑得也对,该提防也得提防!谁也保不准这女子会不会趁机刺杀少帅?为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试探她一番......” “哦?福伯,你打算怎么试探?”宋诚笑着问。 陈有福说道:“先让其他男子假扮少帅,跟她圆房,当然......不是真的圆房,而是故意卖出破绽,比如背对着她,桌子上还放着刀,看她如何作为?若是她心生歹心......那我们就放弃一切幻想,积极应战就对了!” “嗯!” 宋诚点点头:“有道理......可以先试试!” 陈有福补充道:“如果她是真心,我们再让她见您也不迟......这必要的试探,相信她也可以理解,不会影响最后‘合约’的达成!” “嗯......” 宋诚皱眉踱着步子,说道:“福伯,虽然说......跟羯胡止战,这个策略没有问题!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儿,都是上赶子不是买卖......你要告诉那个公主,呼延杰无故冒犯我大梁岭北,杀害我边民,此等仇恨,岂是他和他的一万多士兵一死了之就可以终结的吗?不!岭北都指挥司已经集结了20万大军,准备踏平漠北,彻底将羯胡赶出漠北草原......之所以不杀你们的百姓,那是因为我们是天朝上国,不是尔等不开化的,与野兽无异的蛮夷......” 他顿了顿继续说:“想求和,也不是不可以......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态度来,10万头牛,50万头羊!外加5万匹战马......若达不到这个要求,我们直接开战!” “10万头牛,50万头羊?还有5万匹战马?” 陈有福吃惊的倒抽一口凉气:“少帅......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夸张?” “呵呵!” 宋诚笑道:“福伯,你虽然年长,但毕竟是在农耕的内地长大......对草原的游牧生活状态还不甚了解......那些游牧部落,要想在草原生活下去,单说平均每人,至少就得有20-30头羊,3头牛,1-2匹马!而羯胡人有60万人!我们的要求的可还算过分?” 陈有福皱眉掰着手指头算着,默默的点了点头。 “牛和马匹,在咱们农耕的内地,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宋诚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在草原上,这些就跟我们的土地一样,属于他们的基本饭碗,更何况.....近几年,降雨线北移,内地虽然旱灾不断,但在草原可是降雨充沛,就算是漠北......水草也比以往时间要丰茂得多......牛羊马匹对于他们来说更是爆发式的增长!你看这些羯胡人,每个士兵,至少都要配备5-6匹战马!换着骑往前冲......这对于我们天朝的士兵来说,几乎是不敢想象的!” “嗯!确实!” 陈有福点点头:“水草丰茂了,动物们繁衍的数量也会大幅度的上升!少帅管他们要这些,不算多......这些马匹和牛羊,可以满足我们的骑兵需求,还有羊毛需求,制作冬衣,这对于岭北寒冷的气候来说,是最有用不过的了!关键它们还可以挤奶!” “对!” 宋诚笑着点点头:“重点,还是在跟这个羯胡公主讲清楚!现在是他们求咱们......咱们勉为其难的答应,而不是咱们求她!千万要把位置给摆正了,包括派往羯胡的使者,还有书信各方面,都要说清楚讲明白!记住!我们永远是甲方!” “卑职明白!请少帅放心!今天晚上,我就把这些事情都给处理好!” ...... 宋诚又嘱咐了陈有福几句,老爷子就离开了。 然而,他就又回到了宋华阳的房间。 看见宋诚回来了,主仆二人都激动得不得了。 此刻已经是子时了,宋诚脱了衣服,进入了宋华阳的床榻中...... 从一开始逃到岭北,杀掉赵虎后,又经历了一番番的生死考验......宋华阳是第一个向宋诚归附真心,并表达爱意的女人! 在李震北墓室的北侧室里,她是第一个跟宋诚接吻的...... 然而,真正要圆房,有夫妻之实时,抛除丫鬟们,她却是最后一个! 两人相拥亲吻,甜蜜无尽......然而,正要进一步作为的时候,倒霉的事来了! 宋华阳的月事突然到了...... 郁闷的宋华阳掩面哭泣,既为自己不争气,错过时机而懊恼,也为弄脏了宋诚,怕遭到宋诚的嫌弃而担心害怕! 本来,女子到了快来月事那几天,就是最想那方面的。 结果......因为陈有福的‘有事要谈’,耽误了一个小时,错过了时间,宋华阳快活活的气死了! 饶是她平时最有气度,最识大体,这会儿也是气得粉拳握紧,呜呜哭泣...... “夫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呜!” “诶呀!没事!” 宋诚紧紧的抱住她安慰道:“这算啥事呢?你我夫妻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呜呜!灵汐已经怀上了,我.....我......呜呜!”宋华阳哭得梨花带雨。 “啧啧啧!” 宋诚笑道:“你们还比个这?这有啥好比的?乖,别想太多,等你月事干净了,我第一个陪你,好不好?” “夫君,我把你弄脏了,我罪该万死!” “诶呀没事没事,扯淡点事,我去洗洗就好......” “夫君......” 宋华阳内疚的说:“都怪我,没提前安排好,夫君,你是男人,你有需要的,今晚......就让小婉来伺候你吧!” “小婉,她?” “嗯!婉儿,你过来......” “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我是她的主母,我身子不便,让她代替我伺候你,天经地义......” ...... 就在宋诚跟妻妾在房间里你侬我侬的时候,远在漠北的羯胡王廷大帐内,羯胡大可汗呼延毕骨,已经得到了二汗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位在漠北‘卧薪尝胆’,休养生息20余载的统治者,直接震惊的掉落了手中的骨杯! 第一卷 第146章 心理阴影 25年前,呼延毕骨的父亲,羯胡人的前大汗呼延图烈率领10万精兵在漠南配合北狄的大军跟李震北和吕成良率领的大齐岭北军交战! 当事时......羯胡军队有10万人,北狄大军则是有将近35万铁骑,总计45万大军! 结果,被李、吕率领的15万齐军几乎全歼在双狼山南的伏击圈里,生还者不足千人...... 这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漠南大捷! 此一役,狄人彻底被打瘸,精锐尽丧,再无翻盘的可能,远遁西逃! 而羯胡人也损失惨重,青年乃至中年的男人们,几乎都被杀光! 这一次战役,双方的最高统治者,都视其为中原农耕王朝和草原游牧势力的决战,双方都想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分出个输赢来! 所以......谁也没有留后手,都是抄尽家底的上战场! 那一年,呼延毕骨作为羯胡可汗的长子,刚刚年满18岁,也参加了这场战役,不过是以‘中军观摩者’的身份,并没有亲自上战场杀敌! 他亲眼看见......大齐铁骑有多么的恐怖和变态,他们全身都是血,犹如从地狱里跳出来的魔鬼,不怕疼,不怕死,哪怕一条胳膊断了,一条腿瘸了,也继续挥舞着军刀,将无数羯胡士兵斩尽杀绝! 甚至于,当他们被抱住无法脱身时,会主动冲向矛尖,让长矛将自己穿透,和敌人一同被刺死! 这些齐兵不留俘虏,投降他们也是死...... 他们就是要你死,无关于胜负! 这一场战役过后,整个草原,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羯胡人惨死的尸体! 就连来吃它们的乌鸦,也是遮天蔽日,犹如乌云一般笼盖了整个草原! 草原的基本色应该是绿...... 但是那一天,整个草原都被鲜血染红了......乌鸦遮住了天空,一切宛如是地狱般的景象! 这也给呼延毕骨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这些中原人太可怕了,跟他们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尤其是那个吕成良......听父汗的文臣们说,这是齐人的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留一个俘虏,全部杀光的命令,也是他下达的! 跟着父亲带着部众们逃往了漠北以后......整个羯胡族群,几乎家家户户都没有男人了! 很多家庭,都是共用一个丈夫! 而且,呼延毕骨的父亲呼延图烈还操练女兵,让女人们也拿起武器来,随时准备抵抗齐人的追杀! 在刚来漠北的那前五年......恐惧时时刻刻的笼罩在羯胡人的头上! 因为他们太了解吕成良的秉性了......每一个被杀死的羯胡士兵,都要再用长矛戳上十几个窟窿,以确定死透! 羯胡人预判,吕成良很可能会穿过大漠,将剩下的妇孺老幼全部杀光,以绝后患,因为这符合他的性格...... 然而幸运的是,一晃20多年过去了,吕成良并没有追杀过来! 羯胡人也是‘潜心发育’,族群规模渐渐的发展到了20多年前北狄人的水平! 期间,他们也听说了一些消息......吕成良之所以没追杀过来,并不是因为大发慈悲! 而是,他们中原王朝“改换门庭”,自己发生了内乱,这样......才给了羯胡人喘息之机! 之前,自己的二弟呼延杰吵吵着漠北的草场不够多,牛羊吃不饱,于是就想占据岭北这片土地,主张东迁,遭到了呼延毕骨的拒绝! 呼延杰当年没亲眼见过‘漠南之役’的惨烈,对中原王朝军队的战斗力完全没有概念......更对大哥呼延毕骨绘声绘色的讲述吕成良如何如何厉害的劝阻嗤之以鼻,执意要带着部曲们往东拓展! 草原政权的组织架构,不像是中原王朝那般的严谨,等级森严! 中原王朝,讲究的是一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草原政权,则属于较松散的部落联盟性质。 当一个部落首领要带着自己的部曲大规模行动时,可汗想阻止,也不能硬性的来,除非是开战...... 这呼延杰在羯胡呼延家族中,素来以狡猾著称,连玄鸦司的人都知道他这一点! 这家伙,虽然战略上藐视吕成良,但在战术上却丝毫也不马虎大意......采取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 这才有的宋诚之前见到的,这群羯胡人先斩尽杀绝边民部落,以免信息外露...... 然后才大举行动的作为! 然而,倒霉催的是......他们恰恰碰上了宋诚! 让整个部落的人,重蹈了20多年前的覆辙,军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只是放过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所以,当消息传回漠北王庭的时候,呼延毕骨惊得直接站了起来,面前通宵达旦的歌舞还有马奶酒也不香了! “全......全死光了吗?一个也没放过?”呼延毕骨惊颤的问。 “是的大汗!” 负责报信的羯胡人哭着说道:“二汗,还有他的全部军队,一个也没留下,全死在山谷里了......而且,他们还拿我们的人头当球踢,还把我们的人头挂在他们卫所的城墙上,就跟灯笼一样,足有数千个,呜呜呜!” 一听这话,呼延毕骨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虎皮凳子上。 “大汗!大汗!” “大汗!你怎么了?” ...... 周遭的仆人立刻急成了一团...... 呼延毕骨缓缓的睁开了眼,满脸痛彻心扉的表情,沉吟道:“我早就说过......岭北还有吕成良,不要去招惹,不要去招惹,老二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吧?连尸骨都没留下......” 整个王廷大帐内哀伤的抽泣声不断,所有人都不敢再吭声。 而那些跳舞的舞姬们,也是一个个跪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不敢动一下。 直到护卫长让她们滚出去,她们才一个个起身,逃离了大帐! “他们......他们怎么放你们回来了?”呼延毕骨紧张狐疑的问。 “大汗!” 报信的羯胡人说:“他们说......我们不服气的话,可以整军再战,再跟他们碰一碰,他们的主帅吕成良,就在苍鹰岭等着我们......” “咳!” 呼延毕骨郁闷的一拍大腿,一脸无奈道:“让你们回来,并不是大发慈悲,而是缓兵之计,他们在麻痹你们,让我们以为,他们是以守为主......我太了解这些中原人了,他们此刻一定在整军备战,马上就要追杀过来!” 话音刚落,王庭大帐外走进来五六个满脸怒容的年轻人,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高声大叫道:“父汗!我们应该替二叔报仇,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该死的中原人!” 第一卷 第147章 最坏的打算 “父汗!”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年轻人嚷嚷道:“我已经听说了全部的过程了,二叔是中了梁人的奸计了!他就不该进山谷,中埋伏!请父汗再拨给我一万人马,我定能彻底铲除漠寒卫,给二叔报仇!” “放屁!” 呼延毕骨气得猛地一拍虎皮椅,怒斥道:“你个毛孩子懂个什么?梁人诡计多端,防不胜防!连你二叔那么聪明的人都被算计了,你过去......只有送死的份儿!” “父汗!” 高个子年轻人颇不服气,大声嚷嚷道:“二叔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于追求逆着来,结果遭到了埋伏,若是真的凭单打独斗,那些吃粮食长大的中原人,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吃牛羊肉长大的草原人能比的!他们都是小干巴鸡!” “对!大哥说的没错!” 旁边一个青年人也说道:“包括20多年前那场仗也是!不是我们羯胡人不行,是他们北狄的统帅就是蠢猪,将40多万人都集中在一片洼地上,骑兵根本施展不开,那不是等着让人家拿弓弩消灭吗?” “父汗!我们要替二叔报仇啊!不然的话,其他的部落怎么看我们?” “是啊父汗!大妹妹也被抓走了,还有5000多名少女......咱们不把人抢回来,二汗留下来的这些部曲百姓,还会对我们效忠吗?” “父汗!” ...... “够了!” 呼延毕骨大吼一声,呵斥自己的儿子们:“你们懂个什么?你们二叔出发前,比你们说的还好听!结果咋样?打仗......那不是开玩笑的,输了可以重来!搞不好,是要亡国灭种的!更何况......对方25年的恶魔尚在,你们根本不懂吕成良的厉害!”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下,冲来报信的羯胡信使说:“快!你立刻返回去!告诉二汗的部众们,把走路经过的所有痕迹都给抹了!然后让他们去清河谷草原那一代安营扎寨,不许返回王庭!” “遵命!”二汗的信使一脸惊愕,急忙点头。 “哈撒,兀灼,吐黎帖......你们引2万人马,驻扎在清河谷草原通往王庭的半路密林中!那些梁人,很有可能偷偷的尾随二汗的部曲们,直接杀到咱们老家来!” “遵命!” “遵命!” ...... 作为一个民族最高的统治者,呼延毕骨首先要考虑的是“最坏的可能”! 他绝不相信梁人会真那么好心......把七万多老幼妇孺又给放回来! 他们肯定是在后面偷偷的跟着......就像那些狡猾的豺狼一样,先放两只走失的牲畜回来,摸清楚牧民的迁徙路径后,再发动集体的偷袭! 二汗剩下的那七万部曲,绝对不能回草原的王庭大营,不然的话.....滔天的‘洪水’就会袭来,淹没一切! 现在的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去扮演一个‘诱饵’的角色,让自己能够彻底的弄清楚梁人的真正意图! 而呼延毕骨自己的内心,则是已经有了清晰的预判:梁人肯定会来的!这七万多诱饵,只是吸引火力,那驻扎在密林中的2万铁骑,则是跟梁人发起决战的先锋部队! 等到梁人真的拿起屠刀,杀戮那七万部曲时,他再挥师杀向清河谷草原,跟梁人交战不迟,届时......梁人左右不能兼顾,或可击败他们...... 亦或者说......梁人不管这些‘诱饵’直接杀向王庭,那这2万骑兵,则是伏击他们的“当头一棒”! “你们!” 呼延毕骨指着儿子们说道:“传令下去!所有的部曲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拿起武器!梁人很有可能要对我们展开一场灭族之战!这一战如果失败了,从此世上再没有羯胡!连给我们报仇的子孙后代都不会存在!” “遵命!” “父汗!梁人真的要大举进攻我们吗?” “父汗!让他们来吧,我们正要给二叔报仇呢!” ...... 年轻人总是气盛,一个个叫嚣嚷嚷着,而呼延毕骨的思绪......则是回到了25年前那一桩桩一幕幕的惨状上! 其实,儿子们说的没错! 若论单打独斗,那些所谓的吃粮食长大的“天朝人”根本不是喝奶吃肉长大的羯胡人,或者是狄人的对手! 但问题是,打仗不是斗殴,单兵的身体素质,并不能决定胜负! 重点还是在纪律性和组织性上...... 那些中原人虽然清瘦,但一个个都纪律极其严明,步调统一,十几万人就像一个人一样,指哪儿打哪儿,根本就不会乱! 漠南一役......中原人缺德带冒烟,拿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丝绸,粮草盐茶,铁锅这些东西做引诱,放在双狼山的那片洼地中,引得无数的狄人和羯胡人去争抢! 然而这群蠢货翻着翻着,打开了一个箱子,但见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鸽子......呼呼啦啦的飞上了天! 这也是信号! 结果......十几万人的齐人大军直接包围了双狼山! 他们整齐划一,各兵种协调,军纪严明......跟为了争抢物资而乱成一团的北狄军队还有羯胡军队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数的箭矢像是雨点一样的射了下来...... 因为大军都混乱的聚集在一起,所有人躲都没法躲,全都中箭惨叫! 而齐人的射手们根本就不停,第一排射完第二排上,第二排射完第三排紧跟着......等第三排射完的时候,第一排已经又拉满弓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齐人的弩车! 那长弩,跟长矛一样,飞出去后,直接能射数百步,连人带马直接射成“串儿”! 而当这些游牧骑兵仓皇的上马,准备反击的时候,相互踩踏,相互冲撞......为伤敌人,自己人就先踩死一片! 待到真正组织起队伍要向齐人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们又用浇满油脂,燃烧着火焰的滚木,顺着洼地的斜坡推了下来......无数草原铁骑纷纷被撞下马,惨死在箭矢之中! 战争......不是儿戏! 一旦伤亡超过了三成,人心就乱了! 这个时候,士兵们考虑的不是作战,而是自己逃生! 而齐人这个时候又冲杀了下来,2万人敢死队直击中军,砍下了北狄统帅的头颅! 统帅一死,人心更乱了,羯胡统帅想退出战场,却又被齐人的一排排弩车给围住,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血腥的屠杀中...... 而这一切......都因为齐人一开始引诱大军的“佯败”所致,让北狄统帅误以为这些只会读书的中原人不堪一击,轻敌冒进,又贪图金银珠宝,丝绸器械,从而陷入了别人设好的陷阱中...... 所以,呼延毕骨心中,有一个超稳定的预判执念:这些所谓的“天朝人”,每做出一个举措,都是带着极大极深的恶意的!千万不要对他们心存幻想.....抱有什么‘好人奇迹’的念头! 就在呼延毕骨调兵遣将,准备做好最坏打算和安排的时候,他的大妃像女疯子一样跑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抱着呼延毕骨的腿大哭:“大汗!我们的女儿!我的女儿宝珠!救救我们的女儿,呜呜呜!” “诶!” 呼延毕骨气得一跺脚:“你还有脸来找我!她若听我的话,早早的嫁给哈撒,哪有这样的事儿!都是你!你个当娘的,不跟我这当爹的一条心,硬是帮助她逃走,跑到老二的部落里去,现在还有脸管我要女儿!” “呜呜!大汗,我错了!大汗!救救我们的女儿,呜呜!” 第一卷 第148章 惊弓之鸟 “救?怎么救?你这个傻婆娘!” 呼延毕骨嗷嗷骂道:“女儿从小就让你给惯坏了!现在别说救她了,咱们先自救吧!我能感觉得出来......这一次,吕成良是想玩个大的,彻底将我们消灭干净!” “父汗......何出此言?” 他的大儿子不解问:“我们有60万部众呢,他岭北的全部军力加起来,也不见得......” 没等他说完,呼延毕骨吼道:“你懂个屁!中原人考虑问题的角度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最强调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吕成良当年在大齐立下了不世之功,还没有给大梁立过功呢,这注定了他肯定要在彻底老去之前,狠狠的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老二这次去招惹他,算是提醒他了,他能放过这个机会吗?你们的二叔这一次,算是彻底把‘地狱之门’给打开了!” 话音刚落,那个已经上路返回二汗大部队的羯胡信使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梁人的军队杀来了?” “不是不是!报告大汗!小的刚刚忘了一件事!” “说!” “大汗!” 这个信使浑身哆嗦道:“二汗的部队,是在前半夜被灭在山谷里的,我们是快天亮的时候才到的......听这些梁人们自己交谈,他们已经有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武器!能够召唤天雷!” “什么?召唤天雷?” “对对对!” 羯胡信使说道:“他们能把天上的雷,召唤到峡谷里,二汗他们......并不是被刀剑还有箭矢给杀死的,全都是被雷火给劈死的!” “放屁!” 呼延毕骨的大儿子呼延勿真骂道:“这是梁人在忽悠你们,让你们吓破胆的诡计!这长生天的雷,怎么可能会被召唤出来,还攻击峡谷......你们这群蠢猪,莫非都给吓傻了不成!” “大王子......” 信使浑身哆嗦着说:“他们说的,也不见得是假的,我见到一小部分死尸了,确实都被烧黑了!” “行了!” 呼延毕骨皱眉摇了摇头:“你赶紧去送信了,耽误了大事,我拿锅煮了你!” “大汗,我知道了!” ....... 就在羯胡王庭大帐内乱成一团的时候,呼延毕骨的女儿呼延宝珠,也被带到了藏兵洞里来,被陈有福安置在一个“华丽”的阁楼中! 陈有福跟这丫头说的很清楚......已经把她的‘意思’转达给宋帅爷了。 帅爷说,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想求和,那也得付出代价! 除了和亲以外,还有“战争赔款”,当然......可以以‘嫁妆’的形式送过来。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你的模样......也得符合宋帅爷的审美! “丫头!” 陈有福意味深长道:“虽然说,平心而论......你的模样是不错!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你给选进那5000人的队伍里,但问题是......我们的帅爷,可不见得喜欢你这幅异族长相......咱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帅爷看不上你,那我也没办法!你也就老老实实的认命吧!” “另外,还有一点......” 陈有福补充道:“你们羯胡人身上总有种怪味儿,又膻又腥,可能是吃人所致......” “不不不!” 呼延宝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痛苦悲伤的解释道:“我们不吃人,我们也只是正常的吃牛羊肉......” “放屁!” 陈有福骂道:“在你们士兵的羊皮口袋里,都搜出了人肉和骨头来,还说没有......” “呜呜!” 呼延宝珠捂住脸,痛苦的说道:“大伯,你们误会了,我们羯胡人.....也不是都吃人的,呜呜呜!我承认,确实有的部落吃,但我们不吃,呜呜!” 呼延宝珠娓娓道来,讲述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在羯胡人内部,也是分化的极为复杂,部落林立! 所谓的大汗、二汗、这些人,也只是部落联盟盟主的性质。 就像有‘野狐王’之称的二汗呼延杰,他的部曲,就是由38个部落联合而成的。 这些部落首领们,都是二汗呼延杰的将领。 其中......有吃人肉的,也有不吃人肉的,杂七杂八,习俗不一! 和中原人不同的是,羯胡人不吃人肉的部落,并不是受礼法和教化的影响,而是单纯的觉得不好吃,不如牛羊肉鲜美! 而吃人肉的部落,则是认为,可以从对手的身上,获取对方的力量和智慧! 所以,这些部落对外四处征战后,喜欢吃掉对方的俘虏,或者是拿来祭祀! 拥有这两种习俗的部落之间,也不存在相互歧视的情况......不吃人肉的部落,只是单纯不信这一点......感觉那些吃了对手的所谓武士们,也不见得能强多少! 换言之,在他们的概念里,这只是一个生活习惯的问题,并非是伦理道德的问题! “大伯!” 呼延宝珠满眼是泪的哽咽道:“我们呼延家是不吃的!吃的......都是二汗的部落,还有四汗的部落里的一些人......不要把我们一刀切!而且.....他们平时也不吃的,只有在打仗的时候,俘虏了俘虏才吃!”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自己也明白,这种行为很野蛮!但是有些男人们就是这样......追求力量和强大,我父汗也没有禁止这种行为!” “照你们这么说......” 陈有福皱眉道:“你们这些女人不吃了?” “不敢隐瞒大伯......” 呼延宝珠说道:“我们家是不吃,但不代表其他的人家......在二汗的部落里,有些部落里女人也是吃的......” “真是一群禽兽!” 陈有福骂道:“你跟着呼延杰,来到了岭北.....那畜生天天吃女人,你可知道?” “不不不!” 呼延宝珠连连摆手:“二叔他不吃的,您说的......可能是他的先锋官兀兰烈,他们兀兰部是吃人肉的......” “行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宋帅爷就到了!” 说罢,陈有福离开了房间。 而呼延宝珠的眼神,也瞅向了墙上挂着的一把宝剑上...... 另外,她也发现了床底下,好像还藏着一把刀! 第一卷 第149章 测试真心 陈有福挑选的用来测试呼延宝珠真心与否的男子,是秽貊部落中一个长相粗鲁,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陈有福安排人对他进行了认真的培训和精心打扮! 中年男人一进‘关押’呼延宝珠的房间,立刻就露出了猥琐下流,且傲慢无礼的神情! 见到此人,呼延宝珠心头一颤! 只道是......不敢对这个宋帅爷抱有太高“颜值期望”,但没想到......条件竟然这么差,胖得跟猪一样,而且个子不高,长相还猥琐!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嫁给父汗的爱将哈撒了...... 然而,命运弄人,呼延宝珠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整个族群,也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女人的眼神是藏不住事儿的...... 尽管呼延宝珠已经努力的压制自己心头的抵触和不悦了,强颜微笑。 但是眸孔间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厌恶之色! “你就是羯胡人的公主?”秽貊男人问道。 呼延宝珠恭恭敬敬的跪下,谦卑道:“贱妾不敢再妄称公主,只是将军的阶下囚而已......唯愿能够好好的侍奉将军,以赎我二叔的冒犯之罪......” “嗯!” 秽貊男子咧嘴坏笑,直接将手中的狗链子扔了过去,呵斥道:“套在自己脖子上!” 呼延宝珠身形一颤,惊颤的眼眸中满是屈辱和哀伤,但也不敢违抗命令,乖乖的将狗链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羯胡人胆子不小......” 秽貊男子瞪眼呲牙怒喝道:“竟然敢偷袭我大梁岭北!” “将军!” 呼延宝珠不停的磕头,告饶道:“都是我二叔糊涂,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天威!我父汗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阻他,但他执拗不听,以至兵败身死......将军,贱妾定当好好的侍奉将军,还望将军以苍生为难,止戈息兵,饶恕我们,不要再继续打仗了,呜呜......” “饶恕你们?哼!” 秽貊男人骂道:“狗一样的东西,连人肉都吃!你们就是一群活畜生!还他妈的什么以苍生为念?我消灭你们属于替天行道!等我整顿兵马,大举西进,把你们全族都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将军不要!” 呼延宝珠泪流满面,不停的磕头,把额头都磕红了,哭诉道:“都是我二叔不懂事,不关我父汗的事!呜呜!” “哼!” 秽貊男子冷笑道:“你以为我放你的族人回去,是好心?大错特错!我放他们回去,是引路......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你们的王庭在哪儿?哈哈哈!” “啊?!” 一听这话,呼延宝珠惊得身子一哆嗦,瘫软在地...... “将军!饶恕我们......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呜呜!” “滚他妈一边去!贱货,身上一股子臭味儿,看见你就恶心!” ...... 陈有福这个时候,正趴在窗口,通过一个狭小的缝隙观瞧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呜呜!将军......” “狗一样的东西!你以为你是公主我就稀罕你,你也不看看你长得,奇形怪状,丑得跟鬼一样!你们这些丑鬼,都该统统去死!” 说罢,这个秽貊男人转过身,假装去翻找柜子里的东西...... 那柜子打开后,呼延宝珠看见,里面装得全都是鞭子,匕首,还有绳索之类的器物! 陈有福在窗口处静静的观察着呼延宝珠眼神的变化。 但见这呼延宝珠,眸孔间并没有流露出凶光来,而是满脸的悲伤和绝望。 在她的身旁床底,就是一把钢刀...... 但她却没有想要刺杀“帅爷”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陈有福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底......这羯胡公主只是个懦弱之辈,和之前的那个兀兰骨朵不一样! 刚才“帅爷”已经把话说死了,要灭她全族,但她只有害怕和哭泣,却没有反抗意识...... 阁楼里的‘测试’还在进行着,而在藏兵洞的帅府,真正的宋帅爷,则是搂着宋华阳已然进入了梦乡! 今晚确实有些遗憾...... 宋华阳和宋诚是最早确立感情的,但却一直没有得到彼此! 终于轮到宋华阳侍寝了,结果不巧又碰到了她来月事! 不过,还好小婉替女主子‘解了围’,献出了自己的完璧之身。 其实......宋诚挺不忍心对小婉下手的。 这丫头比小桃的年纪还小......是所有丫鬟里头年纪最小的。 但宋诚明白.....今晚这形势,意义不同,不收了小婉,恐会让这主仆二人心中更加的失落。 古代女子的意识与现代社会不同......主仆两人相当于利益共同体。 再说得直白点儿,小婉作为宋华阳的通房丫鬟,就是干这个活儿的! 大概睡到了后半夜,宋诚突然有点闹肚子,起身离开了房间,去茅厕解大手...... 然而却在回来的时候,突然听见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像是有老鼠在磕东西! 整个走廊里黑布隆冬的,不像是有人!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接着帅府外面挂的灯笼上的微弱的光线,他看见叶灵汐的贴身丫鬟春梅,正在偷偷的吃东西......好像在吃今天采集回来的松子! 这个丫头! 是宋诚当初带上山的女眷里头嘴巴最馋的...... 之前就是因为吃了野果闹肚子,在虎威山的裂缝山洞里拉肚子,最后碰到了“穿山甲”顶她屁股,从而发现了李震北的墓! 结果到了今天,她还是嘴馋,大半夜的出来到厨房偷吃东西! 宋诚不敢惊扰她,怕把这丫头给吓坏......不过心中也纳闷儿,现在的帅府之中不缺物资,她白天没吃饱吗?还是单纯的嘴馋? 说起来,春梅这个丫头,虽然不如小桃长得娇憨可爱,充满了少女的青春活力,但模样还是很标致的,不然当初也不会选入王府! 而且,她也是所有丫鬟里头体态最丰腴的,主打一个性感路线..... 身高差不多有个1米6,体重能有120斤差不多! 远比80多斤的小婉,还有90多斤的小桃更有女人味。 这丫头也会吃......把蜂蜜抹在饼子上,然后撒上松子,吃得满脸都是满足! 宋诚原本想屋继续睡,不打断她。 但又一琢磨......自己平时忙,也顾不上和这些女眷们交流。 眼下,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呔!” 宋诚突然走进厨房,冲春梅假装生气道:“好你个死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大晚上的在这里偷吃!你主子怎么管教你的?” 第一卷 第150章 吕成良的盘算 宋诚原本想悄悄的进去,直接抱住春梅...... 但换位思考了一下,那样会更吓坏她! 还不如就直截了当的责备她......这样符合她偷吃东西的心理预期,反而不会过度的惊吓! 看见宋诚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斥责自己,春梅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跪下了。 “主子!对不起!主子.....我,我饿了,我不是有意的!”春梅连连告饶。 宋诚走近她,依旧没好气的问:“白天的时候没吃饱吗?” “我......” 春梅支支吾吾的说:“白天的时候,我照顾伤兵来着......没吃两口,到了后半夜,肚子又饿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叶主子有孕在身,她害怕孩子掉了,就不敢轻易的动弹,所以......照顾伤兵的活,就全交给我了,我主子,我不是有意偷吃的......” 春梅这话,其实说得在理! 在古人的观念中,妇人怀孕头三个月,是流产的高危期,严禁禁止劳累,有些地方的风俗甚至连胳膊都不让孕妇轻易抬...... 叶灵汐怀了宋诚的孩子,自然高度在意,甚至于......‘小心眼’的害怕其他的妻妾嫉妒,都不敢告诉叶四娘自己怀孕了! “哦.....这样啊!那还是真辛苦你了!” 宋诚笑着将春梅给拉了起来,然后顺势抱住了她的腰.....春梅紧张的身子一哆嗦,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怀孕了,就可以不用干活了......你羡慕不羡慕?”宋诚笑着问。 “呃......奴婢,奴婢错了,主子,奴婢,奴婢......”春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啧!正面回答!” “主子......奴婢干活,是奴婢份内的职责,奴婢不该偷吃的,更不该找借口......” 春梅紧张的回答道:“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主子原谅我......” “啧!你这孩子,我问你......怀孕了就不用干活了,你听不懂我的话?” “啊?主子......春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 “我......我不知道,春梅,春梅......” 看她支支吾吾,慌张错乱的样子,宋诚决定不逗她了,笑着嘴巴凑到她耳边说:“你想不想当妈妈?好好回答,再不好好回答,我可真生气了。” “啊?” 春梅抬眼紧张的看着宋诚,眸子颤动着,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春梅一切都听主子的......” 宋诚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吻了她。 春梅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睛睁得老大,但很快就微闭上,沉浸在宋诚的拥吻中...... “主子......” 当春梅被宋诚亲吻后,再抬眼看他的时候,那眼神完全变了,充满了甜蜜和归属感。 “主子,我真的可以给你生宝宝吗?” “废话!你是我的女人,为啥不能?” 宋诚顺势抱起她,把她放在了灶台上,抬起她的脚丫,脱掉了她的鞋子。 “主子?这是?” “嘘!小声点......” “主子,我还没洗澡呢,这里是厨房。” “没事!” ...... 宋诚就在帅府的厨房里占有了馋嘴的丫头春梅,半个时辰后,云收雨歇.....春梅坐在灶台上依偎在宋诚的怀里,满脸的甜蜜和幸福! “主子,春梅是你的人了......” “废话!你原本就是我的人......” 宋诚笑道:“以后想吃就吃,大大方方的吃,不用偷偷摸摸的。” “嗯.....我知道了!” 春梅抚着自己的小腹,有些担心的问:“主子啊,要是春梅有了,那以后怎么伺候叶主子啊?” “呵呵!” 宋诚笑道:“那么聪明伶俐的秽貊女孩,挑几个当丫鬟就行了,这有啥好为难的?” “主子,你真好!春梅好爱你!春梅好想怀上你的孩子......” “噗!傻丫头!” “主子,春梅以后给你多生几个好不好?”春梅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蜜的问。 “你想生几个?” “春梅想一直怀孕,不停的给主子生,那样......就可以一直歇着,一直有好吃的吃!” “你个没出息的小馋猫!” ...... 这一夜,宋诚连收了小婉和春梅二人。 而在翰冰卫的指挥使官廨中,吕成良则是看着岭北的舆图,一夜未眠! 囚禁宇文朝恩这一步棋,他已经走出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接下来所要面临的隐患和挑战,他都要万无一失的应对! 不用等朝廷的‘巡视太监’来岭北询问! 吕成良已经将宇文朝恩被俘的消息,以800里加急送信传递到了京城! 接下来,朝廷肯定要问责! 不过这不重要...... 他的义子们,已经将内地的情况告诉了他。 现在整个南七省、北六省民变不断,朝廷的大军到处镇压救火,根本忙不过来......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岭北监军呢? 吕成良压抑了整整20多年,终于要准备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 当初,他所谓的背叛李震北,其实谈不上“有失臣节”,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当个臣子! 当初,萧道统篡了大齐的皇位,这件事深深的刺激了吕成良。 萧道统的起点,只不过是一个落魄贵族,只是因为姐姐生的漂亮,被选入了后宫,成为了宠妃,他也得到了龙兴帝的重用! 之后,一步步的往上爬,成了龙兴帝的股肱之臣,掌握了政治资本! 后来,这家伙又把女儿嫁给了嘉乾皇帝,成为了国丈,最后篡位! 此等渣渣也能当皇帝......我吕成良有何不可? 所以,一开始李震北起兵20万,准备造反杀进京城的时候,吕成良是积极响应的! 甚至认为着是个机会! 但问题是......就算造反成功,按照李震北的性格,肯定不会自立成皇帝! 肯定还要拥立老高家的人当皇帝! 如此这般,有他挡着,自己大业难成! 而且,一旦失败了,那自己也跟着倒霉! 萧道统已经登基称帝了,掌握着百万大军,还有源源不断的后勤物资......想打败他,不是不可能,但是风险太大! 而且,这李震北也不拿他吕成良当自己人! 连玄鸦司也不让自己进,很多机密事情都要处处的防着自己...... 这让吕成良愈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工具人! 就算助力老高家的人夺回皇位......依旧只是被李震北算计的棋子! 这玄鸦司,经营了上百年,内部的玄机重重,关系网盘根错节......吕成良自认为斗不过他们,于是就想着不破不立,干脆出卖了李震北,借助萧道统的力量,先除掉一个“竞争对手”! 他隐忍了足足20多年,积蓄力量,终于把老谋深算的萧道统给熬死了...... 剩下的这个新登基的四皇子,善于猜忌,但却没有能力,自己对付起来就好对付多了! 而且此刻,他也通过斥候打探,得知了羯胡人兵犯漠寒卫,然后被宋诚全部消灭在野狼谷的消息! 这让吕成良十分的震惊! 对宋诚的能力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估和审视...... 岭北是他的地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宋诚这个‘眼中钉’必须除掉! 而羯胡人来犯的消息,也扯动了他更多的思考...... 现在中原已经够乱了! 如果,能让羯胡人再南下插一杠子,自己造反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了! 现在的大梁朝就像是一个破房子,只有有人踹上一脚,它就会倒塌! 但这个踹房子的人,不应该是自己! 自己,应该是救万民与水火的‘正面形象’! 第一卷 第151章 翰冰卫的密谋 吕成良在翰冰卫指挥使官廨内不停地踱着步子,心绪复杂,迟迟不肯休息..... 而翰冰卫的指挥使周通,还有左右镇抚使,以及吕成良的义子们则是一直陪伴着他。 吕成良不肯睡,他们也没法休息。 “义父......歇一歇吧,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一名书生提醒道。 “是啊大人!” 指挥使周通说:“现在各个卫所都对大人忠心耿耿,大人不必过于忧虑!而京城那边儿,陛下也是满头包,根本顾不上我们......我们只要招呼到位就行了,大人不必忧心忡忡......” “哼!” 吕成良沉吟道:“我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姓宋的小子,区区2000兵马,竟然能击退羯胡主力部队?这......?” “义父啊!” 书生解释道:“还有漠寒卫原来的驻军1500人啊!” “就算加上,那不过才3500人么......” 吕成良唏嘘道:“他到底是怎么赢得呢?你们有没有详细知道具体过程的?” “这个......” 书生说:“探子去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漠寒卫的驻军只是说,好像是在山谷里设了伏击,但具体是怎么打的不清楚!羯胡主力的数量,他们也只是估摸了个大概,兴许没有一万五千人那么多......” “哼!” 吕成良冷哼道:“最近几年,内地虽然干旱,但草原却水草丰茂......许久没有给羯胡人减丁了,我估摸着......他们现在的人口,至少得有50万以上!不然,他们压根儿就不敢东进,派来的兵......只能比一万五千人多,不可能比这个数字少!” “那......义父的意思是,咱们给羯胡减减丁?” “蠢猪!” 吕成良骂道:“给他们减丁干啥?我现在琢磨的是,如何引诱他们南下......给大梁再狠狠地踹上一脚,但是呢......这个坏人不能由我们来当!等到他们把中原搞得一团糟的时候,我们再来收拾残局!将这群羯胡人彻底杀光!” “哦哦哦,儿子明白了!” “大人,这有何难?” 翰冰卫指挥使周通说道:“我们可以使用反间计!派一个聪明干练的得力之人过去,就说自己是要被大人给处死的下属,实在活不下去了,就逃到了漠北,投靠羯胡可汗来了,可以把岭北都指挥司还有内地的情况都告诉可汗,成为可汗的智囊,并为可汗出谋划策......” “嗯!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吕成良沉吟道。 周通笑着说:“大梁朝领兵打仗的将军和监军相互牵制,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各地的都指挥司都是一样,这派去之人可以以这个为由头......就说自己是监军大人的死党,被大人您抓住了小辫子要处死,故而才逃到漠北来,然后编瞎话说......您和监军斗得正厉害,根本无暇西顾,而漠南都指挥司的兵马,又被调到内地平乱,这会儿漠南正是空虚之时,此时不取更待何时?至于说岭北这边儿,您又被监军牵制着,争权夺利,内斗不止,根本抽不开身顾及草原上的事儿...... 周通详细的讲述着计划,吕成良满意的微微点头! “大人,20多年前,您差点将羯胡灭族!这羯胡可汗肯定是怕你的!但并不怕其他的大梁将军!” 周通顿了顿沉吟道:“咱们这个‘反间’可以告诉羯胡可汗......要灭您,靠武力是不行的,只能通过大梁内部的政治内斗!他有足够的把握策动朝廷的宦官势力,让您被害于政治斗争中......然后,这羯胡可汗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横扫中原了!到时候......等到羯胡人和朝廷两败俱伤之时,大人再挥师南下,剿灭羯胡人,坐收渔利!到时候,推翻梁廷和减丁羯胡人,一举两得!” “不错!周通......你现在的见识越来越成熟了!” 吕成良沉吟道:“只是......这‘反间’派谁去好呢?”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书生站出来说:“义父!孩儿愿去!定不辱使命!” “嗯!” 吕成良打量这个叫房直的义子沉吟道:“你去!我是放心的!” 房直抱拳道:“义父......孩儿也曾经在漠南都指挥司当过幕僚,知道那边儿的防守情况,可以先帮助羯胡人攻破漠南都指挥司,获得他们的信任,然后继续挥师南下,攻打扰乱梁廷......到了那时候,朝廷就更得倚重义父了!而义父亦可以见机行事!” “嗯!就这么办吧!” 吕成良沉吟道:“你明日就动身前往漠北,切记!要灵活应对,循序渐进,不可着急,过早的暴露意图......那样可能会引起羯胡可汗的怀疑!” “义父放心!” “大人......计议已定,您不如休息休息?”周通劝慰道。 “咳!” 吕成良叹了口气说:“我总有种不安,感觉......那个姓宋的小子,可能要坏我的事儿!” “大人可以放心!” 周通说:“他已经说了,立刻发兵援救......不日就可能率兵过来了,等他自投罗网之时,还不是任由我们处置?另外......大人,我观此子就是个愣头青.....武艺是不错,但智力.....属下实在不敢恭维,他就是无脑的跪舔宇文朝恩罢了!” “非也!” 吕成良皱眉摇了摇头:“此子不简单啊!他那是大智若愚......宇文朝恩拿他当棋子,他也在拿宇文朝恩当棋子......是在装傻!” “咳!事情其实没有这么麻烦!” 吕成良的一个义子说道:“义父啊,其实对这种人,不需要还引诱他自投罗网,您直接一道命令发过去,将他就地免职,押解过来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哼!你懂什么?” 吕成良冷笑道:“那样的话,就撕破脸了......这小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诏安了漠寒卫的群匪,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可能就是那山上的匪徒之一!把宇文朝恩父子俩当傻子一样,玩得团团转!” “啊?” 一听这话,吕成良的周遭所有人都吃惊的张大嘴! “若真是那样......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周通唏嘘道:“连宇文朝恩那样的老狐狸都能给骗了!” “哼!” 吕成良冷笑道:“在岭北都指挥司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他了......现在我几乎可以100%的确定,他就是山贼......如果我直接下令免去他的职务,那他就彻底站在了我的对立面,连戏都不演了......” 吕成良长出一口气,又瞅向舆图上漠寒卫的位置:“这个臭小子,虽然气人!但如果能够为我所用的话,那可是比曹嵩之要好用多了......” 第一卷 第152章 请君入瓮局 “义父!您......还想重用这小子?”吕成良的一个义子惊愕的问。 “呵!” 吕成良冷笑道:“这是个人才啊,把他给引来,就是想跟他推心置腹的谈一谈......这小子有胆有识啊,连冯锦都敢杀,足见其魄力!” “是啊!” 周通沉吟道:“他把冯锦都给杀了,人皮还给填了大粪,挂在了漠寒卫,这说明啥?说明他压根就不想再回来了.....咱们派给他的2000名士兵,也被他当成了私兵了!他这是在立威!” 周通顿了顿继续说:“只怕是......他答应的来翰冰卫援救,也是假的,只是在拖延时间!他是想彻底成为漠寒卫那一片的山大王!说句再直白点的话,就算宇文朝恩没被咱们逮住,亲自派他回来,他都不肯回来的!大人......我觉得,要不然干脆就不用这么费劲了,给属下拨点人马,我直接灭了他得了!” “呵!” 吕成良笑道:“周通啊,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消灭羯胡主力这件事,断然不简单,里面肯定有猫腻!这样.....李洪,你代表岭北都指挥司再去一趟漠寒卫,对他击退羯胡进行嘉奖!并且......” 吕成良走向那个叫李洪的义子跟前,意味深长的坏笑道:“告诉他,我已经想通了,如果他能真的好好照顾我的女儿,这个好女婿,我认了......毕竟,曹嵩之已经成了个废人了!这话该怎么说,你自己安排就好......” “义父放心!” 这个叫李洪的义子抱拳道:“孩儿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 “大人......” 周通有些不解:“您留着他,若是以后重用的话......会不会是养虎为患啊!此子若能力不小,心机还极深的话......这以后不好驾驭啊!” “呵呵!” 吕成良冷笑道:“我自有安排,有时候......毁掉一个人,不见得非得杀了他,对了!你通知飞熊,一定要严密的看管宇文朝恩,防止有秽貊人混进去将他们父子救走!” “大人......您是说?会有人救他们?”周通惊愕道。 “呵!这用屁股也能想出来呀!正是我们的这位都镇抚使宋大人啊!” “啊?” “呵呵!” 吕成良冷笑道:“你们想啊,现在他的靠山宇文朝恩没了,换成你们是他,慌不慌啊?” “这个......?” “他肯定慌!” “这不就对了!” 吕成良意味深长道:“他现在想自保,或者翻盘,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宇文朝恩被放出来......岭北几十个卫所,可不都是像翰冰卫这样听话的,到时候他只要挟‘监军’以令诸指挥使,那七八万的大军,不就都听他的了?而且......这小子还收拢了大批的秽貊人当自己的民众,这里头......保不齐会让人‘暗通款曲’,设法营救宇文朝恩,要知道......咱们往苍鹰岭里送物资,可都是在用秽貊人呢!” “这......” 周通眼珠子一转说道:“大人,恕属下直言,既然现在朝廷根本顾不上岭北的事,那不如......直接就把宇文朝恩父子杀了得了!留他们作甚?反而给咱们留威胁......”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说,这些蛮族,秽貊人也好,靺鞨人也罢,咱们可以分化他们,让他们视跟随姓宋那小子的部众为叛徒,居然跟着官军混......并且举报那些人的不轨行为!” “嗯!” 吕成良点点头:“蛮族这边的事儿好说,宇文朝恩......暂时还不能杀!” “哦?这是为何?” “呵呵!” 吕成良沉吟道:“你们想......如果李洪前去漠寒卫沟通不利,他又不愿意来的话,那怎么抓住他呢?只能是让他自投罗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秽貊人又不认识宇文朝恩,更不清楚宇文朝恩被关押在哪里?想救出他来,谈何容易?所以,这个姓宋的小子,肯定要亲自行动......而且,他现在还不见得知道......苍鹰岭里的山贼,其实都是我们的人,正好可以诱导他进入陷阱!不杀宇文朝恩,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见,亲自往我们设定好的陷阱里跑......” 说罢,吕成良就制定了详细的‘请君入瓮’的计划! ...... 宋诚后半夜,在帅府的厨房里临幸了春梅这丫头! 然后又回到宋华阳的房间里补了一觉......一口气睡到了快中午! 宋华阳和小婉早就起来了,不敢打扰他,就让他静静的睡着。 宋诚醒来后,感觉腰有点酸,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 这不同女人,除了带来的体验不同,她们各自的表现和性格也迥异...... 小婉初尝人事,疼得都掉眼泪了。 然而春梅呢,则好像打开了‘贪吃世界’的另一扇大门,昨天晚上宋诚都打算走了......她又缠着宋诚又要了一回! 搞得宋诚这会儿腰有点不适...... 听见屋子里有动静,门口的小貂立刻轻轻敲了敲门:“帅爷!福伯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您了,您起来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哦!起来了!进来吧!”宋诚回应道。 门被推开,小貂立刻给宋诚开始准备洗脸水...... “小婉呢?” “她呀,跟着华阳主子一大早就去了秽水新城了,让我留下来伺候你......”小貂回答道。 “哦哦哦......” “主子呀!” 小貂说:“我主子让问问,您什么时候去二娘和三娘房里睡啊?” “什么二娘和三娘?” “就是我主子的两个姐姐啊?” “哦哦哦.....!” 宋诚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叶老帅的头七还没过呢......急什么?”宋诚打了个哈欠。 小貂回答道:“我主子说了,不妨事.....还说,让我问问您,有没有时间,跟二娘和三娘多接触接触......” 看着小貂那俏生生的脸庞,宋诚又回想起在潜龙窟南侧室里自己说的话......她们都是自己的老婆。 这小貂长得其实不丑,可能也是因为出身的问题,只当了一个粗使丫鬟! 他一把拽过了小貂的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主子?” “嘘!让我好好看看你!” 宋诚轻轻捏着小貂的脸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袖袖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道:“主子!不好了,出事了!” 第一卷 第153章 内部的纠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宋诚皱眉问。 袖袖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秽水新城里头,官军和家眷们,跟秽貊人打起来了!” “什么?”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官军不都是在漠寒卫么?” “不是那些人!” 袖袖回答:“是一开始被关在秽水迷宫里的那些,陈千总把他们放出来了......” 袖袖娓娓道来,宋诚才明白了咋回事儿...... 之前,曹嵩之率领1000官军,追杀被宋诚救走的那些秽貊女子和孩童们。 他们来到了秽水瀑布下面,找不到入口......然后300名官军误入了秽水迷宫中。 进入了秽水迷宫,这些官军又被假扮成秽貊女子的青鸾戏弄,越陷越深,以至被困在了秽水迷宫的核心地带。 后来,宋诚又在秽水部旧址上,全歼了曹嵩之剩下的700官军,并将其中的200名战俘押解逼入了秽水迷宫中。 这样一来,秽水迷宫中也就有了500多名官军。 在宋诚前往岭北都指挥司跟宇文朝恩,还有吕成良等人周旋的时候。 陈有福、陈三刀等人,也对秽水迷宫里的这500名官军,通过有限供给,区别投喂粮食,进行了“内部分化”的斗争:让他们内斗,相互揭发自己队伍里的恶行,说出来就给吃的......然后批斗、处决自己的长官,断绝他们的后路。 从里头已经筛选出来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小头目.....都已经被弄死了! 后来,宋诚带着2000名官军和他们的家属,以及漠寒卫原驻军的家眷们从岭北都指挥司回来...... 这500名官军的家眷自然也在其中。 在老兵们的指导下,他们的父母站在‘探监洞口’上,对他们进行道德教育,告诫他们要学好,不要干坏事,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这500多名官军,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出不去了......没想到,竟然能在‘天花板’的探监洞口上看见自己的爹娘......他们一个个跪地哭的稀里哗啦的,不停的磕着头! 父母之情,那是人之至情! 自己的爹娘都在“山贼”的手里,被好生的照顾着.....不管是处于‘人质’被裹挟的担忧和忌惮,还是父母的话,真的说动了他们! 他们一个个都表示愿意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也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了! 经过了严格的‘考核’后,这些人都帮放了出来...... 并且在老兵们的监督和指挥下,投入到了秽水新城的建设中! 因为老兵们已经“诏安”了......最高领导宋大人既朝廷的大官,又是这些山贼们的领导,所以,这500官军本不应该再“闹事”。 但他们的底子......实在是太脏了! 之前,就到很多秽貊部落里去抢劫过,手里沾了不少秽貊人的鲜血,还糟蹋过秽貊人的姑娘! 以前......他们是官军,秽貊人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秽貊人在老兵们的宣传下,那些部落首领们已经开始内部商议,要推举宋诚为可汗了! 所谓可汗,那既是一个民族的军事领袖,更是精神图腾! 自己的子民曾经受到了侮辱和委屈,岂有不报仇的道理? 所以,立刻就找这些官军清算了起来。 而这些官军的态度也很明确:当时自己只是一个小兵,只是在服从上峰的命令,并不是自己真的坏,愿意赔礼道歉,但是秽貊人依旧不依不饶...... 那些官军的家眷们,虽然也知道善恶是非,但面对杀意腾腾的秽貊人,他们也免不了“护犊子”,希望对方能够高抬贵手,放过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双方争论不休,直接动起手来! 民族之间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一方是认为......可汗就该给我们做主! 另一方认为,你们的可汗,也就是我们的宋大人,已经原谅我们了,而且......当初下令祸害你们的那些人,也已经被我们给处死了,你们还想咋样?我们再不济,也是大梁朝的官军,现在还是大梁朝的天,你们想造反不成? 双方各执一念,都有一定的道理,先动嘴后动手,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宋华阳一大早,就跟着苏洛雪和小桃,带着小婉还有袖袖,到秽水新城里去帮忙了。 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派袖袖回来通知宋诚! 混乱的场面,也被陈有福等人给暂时压制下来了...... 但这种情况,你说哪一方都不对! 你要是说,完全按照秽貊人的意思来......那这500人里头,至少要有200多人需要被杀掉! 但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们既往不咎了,再食言......不合适! 而且,明面上来讲,陈有福这些老兵们,也只是被“诏安”的黑风山义军,人家这500官军的直接领导是宋大人......自己裁决他们,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不收拾他们......宋可汗的威望建立不起来! 如何又能笼络更多秽貊部落百姓们的心? 所以,这个事儿,也只能让宋诚自己来解决...... 意识到情况比较麻烦,宋诚也没敢耽误,立刻起身穿衣,留下了小貂在帅府里看门......他自己带着袖袖迅速的赶往现场。 到了现场,原本激烈争吵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宋诚! 其实,这些官军们惹的人,不光是秽貊人,还有靺鞨人和勿吉人...... 其他民族的边民,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要看看宋诚如何‘公平’的处理这件棘手的事儿! “宋帅爷!这些官军,欠下了我们笔笔血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宋帅爷!他们当中有人,还糟蹋过我们的女人,甚至孕妇,造成了流产,一尸两命!” “宋帅爷!您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几个老骨头都已经商议了,准备推举您为我们的可汗!宋帅爷,你可得给我们出这口恶气啊!” ...... 十几个秽貊部落的首领纷纷上前,向宋诚诉苦表达怨气和诉求! “大人!您这秽水瀑布里的人,不都是已经接受诏安了吗?我们是您的兵啊!” “大人啊!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我们的意思......都是上峰长官下令让干的!他们在迷宫里,已经被我们给处死了,我们都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大人啊,我们是你的人啊!” “是啊大人,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们现在都是你的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 除了这些官军们告饶外,他们的父母妻儿上千人也都给宋诚跪下了,想求求宋诚,宽恕自己的孩子们! 第一卷 第154章 平息事端 宋诚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处理不当,那带来的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如果这500个士兵的家眷们不在.....最好的处理办法,自然是处死他们,以平民愤! 但现在上千名父老乡亲跪地求饶,而另一面,也是两千多名,近三千人的秽貊部众在看宋城的态度...... 不!不止这些人! 还有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奚人,都在观望! 陈有福私下里组织鼓动的,让这些边民推举宋诚为汗的话题,已经在边民各民族间流传开了...... 宋诚到底能不能给自己的族群做主,能不能成为自己族群的可汗,就看眼下他如何作为了! 刚刚,十几个秽貊部落的首领们,都已经明确表示,要推举宋诚为可汗,只要宋诚杀了这些欺辱过他们的官军。 而靺鞨人,勿吉人,还有其他的民族首领们则没有进行表态。 这说明......他们虽然信任宋诚,仰仗宋诚,但是人望这一块儿,还没有到能够推举他为可汗大家长的程度。 另外......除了秽貊人和官军之间的矛盾以外。 秽貊人和靺鞨人之间,还有同勿吉人之间也是有矛盾的。 只不过,这些矛盾......不像是同官军之间的矛盾一样尖锐! 如今,六个民族混居在一起,磕磕碰碰的,这些矛盾迟早都要爆发! 宋诚寻思着,看来......是需要成立一个司法机构了,用来公平处置这些事情! “乡亲们!” 宋诚站在了高台上,冲台下所有的父老乡亲们喊道:“我们现在在建设秽水新城,可以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担心饿死的问题,可是大家好好的想一想,半个月前,或者说,一个月前,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这么岔开话题一说,所有人的愤怒、彷徨、疑惑、观望的态度,都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转移! “那还用说么......” 一个秽貊首领说道:“一个月前,我们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呀!这些官军到我们的部落里,能拿的都拿走了,甚至连第二年的种子粮都给抢走了,这不就是要断绝我们的希望了,连种子粮都没了,我们还活什么活?” “是啊!” 另一个秽貊部落的首领说道:“我们这些边民们,甭管秽貊人,还是靺鞨人,还是其他的民族,那日子都是咋过的?一年到头给官军干粗活,到了年底,不但没有剩余的粮食以过冬,甚至还倒欠他们官军的租子......我们怎么活呢?只能吃树皮,啃草根,实在不行,就进山里打猎......那吕大人又规定,我们不能使用武器,只能使用农具......多少小伙子都死在了山里!” “更可耻的是!” 一个秽貊首领说道:“他们以拖欠租子为由,强掳我们的妻女到营地里糟蹋,很多人都被活活糟蹋死,甚至就在部落里,当着丈夫和儿子们的面,强暴我们的女人......” ...... 秽貊的首领们,一个个都痛心疾首的翻着旧账,全都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血! “如今,我们能吃饱,能穿暖,还有宋帅爷你愿意保护我们!我们的日子,从来没有过的这么踏实过!所以,我们愿意推举您为我们秽貊人的可汗,宋帅爷,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之前,羯胡人来犯.....杀我们的人,吃我们的肉,都是宋帅爷救了我们,带着我们击退了羯胡人,这才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所以我们愿意推举宋帅爷为我们的可汗!” “宋帅爷,我们不想再被梁人欺负了!” ...... 面对秽貊百姓们的诉求,宋诚又说道:“那梁人的百姓,过得又是怎么样呢?” 他让陈有福,把从岭北都指挥司带来的那些梁人乞丐给引来,让他们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并且,让官军的家眷们也说说,自己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这些梁人的百姓一个个也都声泪俱下,说着自己生活的苦楚! 在宇文朝恩父子的敲骨吸髓,以及岭北都指挥司各级官吏的盘剥下,不要说那些乞丐了,就是这些官军的家眷,每天活得也是食不果腹,苦不堪言! 前段时间的那场大雪,很多人的孩子冻死了,稍微大点的闺女,怕也饿死,直接就给送到青楼里让人糟蹋...... 名节清誉啥的在死亡线的威胁下,已经啥都不算了! 至于梁人的乞丐,那活得更加悲惨,他们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也没有抚恤金,每天只能靠乞讨为生,甚至出现了易子相食,人吃人的情况。 岭宁府的街道上,每天都有收死尸的拉尸车,无数被冻死的孩子,直接就扔进了车里拉走.....真真的是一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人间地狱。 听完他们的讲述,秽貊人还有其他边民们的神情都很复杂,既有恻隐,也有依旧不依不饶的怨毒...... “乡亲们!你们都听到了吗?” 宋诚大声喊道:“无论是梁人,还是秽貊人,靺鞨人,以及勿吉人,娄人,还有奚人,活的都是一样的苦,都是连鬼都不如......可我们忙了整整的一年,我们的劳动成果都去哪儿了呢?我们的血汗都被谁给夺走了呢?” “那还用说么!被朝廷给吸走了呗!”一个梁人百姓说道。 “说得对!” 宋诚高声说:“我们一码事归一码事的说!先说大的!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私仇,而是这个王八蛋的朝廷!” 此话一出,众皆骇然! 因为截至到目前为止,除了老兵们抱着“反梁复齐”的心思。 其余的边民部众,还有大量的官军,以及他们的家眷们,还都是秉承着在朝廷的框架下做事,都认为自己还是大梁的子民! 如今,宋诚作为朝廷的高官,直接开口喊出了‘王八蛋朝廷’这样的话,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让人举报到了朝廷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一声嚷嚷,让很多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忌惮和害怕! 不过,也有很多人眼神一亮,眸光中流露出了激动兴奋的光! “宋大人说得对!这个王八蛋朝廷,就是个吃人的朝廷,压根就不想让我们活下去!”一个靺鞨年轻男子高声叫道! 第一卷 第155章 明正典刑 “没错!这就是个吃人的朝廷!” 宋诚高声认可道:“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乡亲们,我应该为谁活?为朝廷活吗?去他妈的吧!我们应该为自己活!我们不要做猪狗,我们不要做奴隶,我们要做人!” 他此话一出,几乎所有的边民百姓都齐声呐喊:“我们要为自己活!我们不要做猪狗,我们要做人!” “乡亲们!” 宋诚喊道:“为什么......我要让大家都生活在一起?你们都来自各个民族,各个部落,把你们汇聚在一起,除了抱团取暖,共同抵御灾难和敌人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认清楚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无论是梁人,秽貊人,还是靺鞨人、娄人、奚人......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个王八蛋朝廷!朝廷教唆官军的长官们,让不同部落之间相互撕斗,相互仇恨,好瓦解我们......我们要不要上当呀?” 他顿了顿继续说:“秽貊人恨靺鞨人,靺鞨人恨勿吉人,勿吉人恨娄人......就连秽貊自己,都部落和部落之间相互仇恨!这是为啥?都是朝廷挑唆的!我们不能上当,要拧成一股绳!” “宋帅爷!” 一个秽貊首领喊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受人挑唆,相互仇恨,相互敌视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在你的庇护下,已经亲如一家人了!有饭一起吃,有房一起睡......但是,这一码归一码,这些梁人的士兵,杀害我们的亲人,糟蹋我们的妻女,就这么算了......我们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啊!” “是啊!” 另一个秽貊首领喊道:“宋帅爷!大道理我们都懂,我也愿意以后永远跟着您!但是......这些梁人士兵欠我们的笔笔血债,宋帅爷得给我们做主啊!” “嗯!” 宋诚抬手喊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你们当中,谁记性好的!给我说说.....当初我在漠寒卫的时候,是怎么跟大家宣布纪律的!” “我记得!” 一个勿吉男子喊道:“宋大人的原话是,从即刻起,无论族群,无论身份......猥亵强奸妇女者,剥皮!伤害孩童者,腰斩!抢夺他人财物者,斩首!” “没错!宋大人当时是这么说的......”旁边的几个边民百姓也附和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 宋诚高声喊道:“猥亵强奸妇女者,和伤害幼童者,等同于杀人!太复杂的道理抛在一边,这几条是最重要的!” 说罢,宋诚冲官军家眷们喊道:“你们应该也没意见吧!” 一听宋诚这话,这些官军家眷们一个个也都眼神复杂的低下了头。 “好!” 宋诚说:“其余的罪过,比如抢东西之类的暂且不说......刚刚以上我说的这几条!秽貊百姓们,你们从他们500人中挑,全都把他们给摘出来......并一一说清楚他们的罪行!” 一声令下,秽貊人纷纷出来的指证,从这500人里头挑选出来了70多个人! 这70多个人,是明确杀了人,强奸了妇女的! 在秽貊百姓椎心泣血的控诉下,这70个罪大恶极的家伙也都纷纷认罪...... 不过这里头也是有一个划分。 要说杀人这种事儿,确实是长官下的命令:抢东西的时候秽貊百姓不给,他们直接动手杀了人。 但强暴妇女这种事儿,就是单纯的坏了! 还有五个士兵,被秽貊百姓控诉,轮着糟蹋一个16岁的秽貊姑娘,造成了那个女孩惨死! “大人!我们杀了人,确实该偿命!没啥好说的!” 一个官军士兵说道:“但我们跟那些强暴妇女的还不一样,我们也有老婆孩子,我们只是在执行上峰的命令!大人,我们知道自己该死,只求大人让我们成为敢死队,下次打仗,死在战场上......还望大人,照顾好我们的父母妻儿!” 说罢,这群人纷纷下跪,给宋诚磕头! “不行!” 宋诚果断给拒绝了,大声说道:“你们一直被关在这山里,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之前......在漠寒卫,我就已经处决了一批强暴妇女的家伙,他们也想当敢死队!但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大人!” 那名士兵膝行向前,告饶道:“我们......只是想临死前,给父母再尽一次孝,我们都知道,大人是好人,会照顾好我们的父母的,我们只是不想父母......余生蒙羞啊!呜呜呜!” “是啊大人!我们和那些强暴妇女的人渣们不一样!大人,给我们一个战死沙场的机会吧,我们只是想让我们的爹娘能抬起头来做人,呜呜!” ...... 一时间,士兵们哭成一片,宋诚也皱眉略微有些犹豫。 “大人......” 一个秽貊首领上前说道:“不如......就答应他们吧,让他们组成敢死队,死在战场上,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是啊大人......” 另一个秽貊首领也说道:“他们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不行!” 宋诚还是坚持道:“弟兄们,我理解你们!你们是想死的有价值,但是这个先河不能开,一旦开了......再杀人的人,也会找借口和托词,说要死在战场上,那以后......这规矩还算规矩吗?” “你们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的父母妻儿,我用人格担保,我肯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并不会牵连无辜!而你们......也算是与我宋某相识一场,我亲自送你们上路!来呀,给他们倒酒!” 话音一落,陈有福等老兵立刻搬出了酒坛子,摆上了一个个白色的酒碗。 宋华阳这个时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焦急,想上前跟宋神说两句......但被苏洛雪给拉住了手,皱眉摇头小声提醒道:“妹妹,后宫不得干政!” 见今天难逃一死,这些官军士兵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一个个垂头丧气,满眼的绝望。 而老兵们则是一一的给他们倒满了酒! “看你们也都是条汉子!” 宋诚沉吟道:“我就赏你们个全尸,不砍头了......给你们一人一条三尺白绫,自裁吧!” 第一卷 第156章 秽貊归心 这些被赐‘自裁’的官军们,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能得个全尸,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陈有福和老兵们给他们端起酒碗......这群大头兵颤颤巍巍的接着,因为手抖,很多酒都抖出来浪费了。 “大人......” 一个士兵跪下哭嚎道:“都怪我们......没有走上正道,昧了良心,大人是个好人!来世......我们再跟着您,上战场杀敌!” “呜呜!大人......照顾好我们的父母妻儿!呜呜!” “爹!娘!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呜呜!” “我的儿!呜呜!” ...... 一时间,现场哭成了一片。 很多秽貊人也都露出了恻隐的眼神......不少人也都劝宋诚说‘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只要能上战场多杀几个羯胡人,我们秽貊人就不计较了...... 但宋诚的态度却格外坚定! 他再次强调,法不能乱!必须要依法治邦! 今日一旦纵容,后患绵绵无绝期! 一根根绞刑架被立起来,这些官军士兵们也都上了绞刑台。 一一的跟自己的父母告别后,宋诚摆摆手,陈有福一声令下,一共49人,全部被吊死......留下他们的父母在绞刑架下嚎啕大哭! “少帅,这还有21人......是强暴妇女的......”陈有福提醒道。 宋诚怒视着这群强暴妇女的官军,眼眸中充满了恶毒! 那些执行长官命令,杀害边民的官军一个个都被绞死了,他们......这用屁股想,也活不了啊。 这帮家伙一个个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浑身颤抖,双目呆滞,犹如活尸一般。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剥皮!”宋诚皱眉道。 “少帅啊!” 陈有福小声提醒道:“这个......强暴罪,虽然恶劣,但在大齐时代,也是轻于杀人罪的,大齐时代......杀人是斩立决,强奸不过是杖责一百,流放,只有强暴幼女的才绞刑,大人现在将他们剥皮,这个......着实有些重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真剥皮的话,会给他们的父母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也会损害少帅的仁义之名,毕竟......这会儿不是在漠寒卫抓现行了,现在大家都生活在一起了,要不......还是给判个绞刑吧?” 旁边的几个秽貊首领也表示,不用剥皮了,剥皮太残忍了...... 宋诚没有接他们的话茬,只是指着秽水瀑布,问秽貊人的百姓们:“这秽水瀑布下的水深啊,你们有没有听说,傻子疯子,掉进去淹死的?” 秽貊百姓们不明白宋诚啥意思,一个个都摇头,表示没有。 宋诚又问:“有没有野兽,猪马牛羊掉下去淹死的?” “也没有!” 一个秽貊百姓回答:“大人啊!那瀑布下面那么危险,傻子疯子,猪马牛羊都不敢去啊,就连自杀的也不会跑那里去自杀......” “这就对了!” 宋诚说:“你们看似残忍的决定,实际上是为了避免有更多的人犯错,继而倒霉,将自己陷入不测之渊......什么时候法,能够像深渊一样,让人想想就头皮发麻,那无论是潜在受害者,还是潜在施暴者,命都可以保住了!行了......你们不用再说了,执行吧!” 见宋诚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直接开始烧热水,准备剥皮! 此情此景,看得周遭所有百姓都面露惧意,不敢直视! “乡亲们!大家听着!” 宋诚高声喊道:“我这辈子最恨的事情就是和稀泥!我说过话,颁布过的法,就是一定要执行的!所以......想要作奸犯科的人,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一旦被我发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宋帅爷,我们知道了......” “宋帅爷,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办事,不会去触碰法律......” “你们也不要那么紧张!” 宋诚说道:“杀人和强奸,这两件事必死!谁求情也没用!只要好好的做人,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这些可怕的刑罚,永远和你们不沾边儿!” “啊......!” “救命啊!” ...... 行刑现场,那21个罪大恶极之辈,承受着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其实......秽貊百姓们已经‘宽容放水’了。 这500人里头,强奸过妇女的,远不止这21个人! 主要是他们的罪行太过恶劣.....其中有5个官军,轮番糟蹋一个孕妇,害得那孕妇身死,一尸两命! “宋帅爷!” 十几个秽貊部落的首领聚集在一起,单膝下跪,向宋诚行礼道:“我们这些老骨头商议,决定共同推举您为我们秽貊人可汗!” “是啊!宋帅爷!” 其中一个秽貊部落首领说道:“请恕我们直言,之前......我们一直担心,您是偏向朝廷,偏向官军,偏向梁人的......现在看来,宋帅爷是真的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没有区别对待......而宋帅爷又有再造之恩于我们,我们愿意归顺宋帅爷,做宋帅爷的部曲!” “没错!” 又一个秽貊部落首领说道:“宋帅爷不惧朝廷,让我们为自己活!他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和知心人,从此......我们再也不用惧怕朝廷了!” “是啊!我们再也不尿朝廷了!” “大汗!这是我们石鹿部的图腾信物!” “大汗!这是我们索离部的图腾信物!” “大汗!这是我们稚秽部的图腾信物......” ..... 这些部落首领们,纷纷跪下,抬手举过头顶,交上了自己部落的图腾信物。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的秽貊百姓纷纷跪下,愿意归顺宋诚,承认宋诚的汗位! “宋帅爷!” 二十几个靺鞨部落的首领也聚集了过来,为首的白狼部首领说道:“我们这些人也商议了,愿意推举您为我们靺鞨人的可汗!帅爷!我们认您为汗,并不是因为您替秽貊人出头,惩罚这些作恶多端的官军,而是您反对朝廷的态度!” “是啊!” 另一个靺鞨部落的首领也说道:“这个朝廷坏透了,从根子里就坏!宋帅爷,我们敬仰你的为人,感念你对我们的保护和恩德,但......毕竟担心你是朝廷的人,不会立场一直在我们边民这边儿,既然......秽貊人都认您做汗了,我们靺鞨人也愿意认您做汗!” 第一卷 第157章 万众归心 两个靺鞨首领一带头表态,其他的靺鞨首领也都嚷嚷了起来,对宋诚效忠,愿意拜他为汗! 勿吉人、娄人和奚人,虽然人数上不如秽貊人和靺鞨人这两个边民大族的人多,但见‘大势如此’,也都纷纷选出了代表,向宋诚表达民意:他们也愿意拥立宋诚为汗,做庇佑他们本族的大汗! 这些边民们的诉求很明确:所谓大汗,就是本民族部落联盟的大家长,除了拥有军事指挥权,保护本民族的安危,不受外人欺负外,还要一碗水平端,公平公正,确保每一个子民都能受到大汗的庇护! 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屁股决定的立场,要以本民族为主,不能胳膊肘向外拐! 宋诚向他们保证,所有的边民部族,每一个子民都是自己的赤子,一律一碗水平端,不存在‘护短’一说。每一个子民最大的底气,不是他的血统和出身,而是有没有‘理’?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首领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存在特殊阶层一说...... 他的政治态度一表明,所有的边民部族都齐声高呼大汗万岁!全都欢天喜地的蹦蹦跳跳!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一直饱受欺凌,并且一盘散沙的五大边民部族,终于有了自己的汗! 以前,他们受到了欺辱,只能找部落首领说事。 如果自己部落的首领屁股坐不正,心眼不好使的话,那他们就只能自认倒霉的受着了...... 至于说,找官军,找朝廷给自己做主,那更是扯得不是一般的犊子! 梁人的朝廷视他们如草芥,他们的命,在梁人的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但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个边民,都有了自己的汗! 那便是他们心目中的太阳! 就算首领不给自己做主,可以一层层的往上告,甚至直接找大汗,这......也就有了主心骨了! 而宋诚刚才处死那些作奸犯科之辈的决心,也让这些边民看出来了:大汗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恶人犯了错,就算一群人劝阻,都不会让大汗心软;任何的迂回托词,什么戴罪立功,也不足以抵偿自己的罪孽! 这对于小民百姓而言,就是最大的保护和底气,足以震慑心怀不轨的小人! 宋诚站在高台上,对着所有的边民部族,高声喊出了自己的“政治纲领”,和管理办法,其核心要素,就是四个字:赏罚分明! 立了功了,做得对了,那必须要赏,而且要及时的赏,赏到位,你不接受都不行! 如果犯了错了,那必须罚,一定会罚到位,甚至不死不休! 每个人想晋升,或者得到利益,不要求我,决定权不在我的手里,而在你自己的手里! 你立功了,你的地位和待遇自然会涨,这是任何人也阻拦不了的,你也不用巴结谁,看任何人的脸色。 同样,你要是作奸犯科了,同样没有任何人能保得了你! 一句话:一切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宋诚同时还下令,让陈有福担任廷尉一职,负责处理五大部族中的司法执行! 至于法律条文细则,宋诚会在三日内向所有的边民部族颁布! 总归是一句话,宋诚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政权实体’,哪怕再小,他也要建立起‘依法治国’的规矩,而不是靠人治!万事皆从于法,人的态度动摇不了任何结果! 边民们,特别是最底层的边民们,对今天这个结果是最高兴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宋帅爷说的很清楚,想要改变自己的阶层,那就立功,自家的男人杀敌一名,爵位可从最底层上升一级,再杀敌两名,又上升一级,倘若又杀敌四名,则可上升到第三级,爵位一共有20级! 女人也可以立功,从事生产劳动,根据相应的产出和完成量来决定爵位的上升,男女平等,都是看功劳定爵位。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还是生孩子。 家中有子女两个以上的,每多生出一个来,爵位生一级,以后每生一个,爵位跟着往上升! 这一点跟男人杀敌不一样。 男人杀敌的升迁效率,并不是‘线性’的关系,越晚后升爵位,难度越大。 但女人直接以生育个数算......谁要是能连着生超过10个孩子,那就被誉为‘英雄母亲’,可直接列为贵族,不但终生免税,免劳役,还要永久享受汗国的供养! 宋诚的一系列政令的颁布,让五大边民部族的百姓心中都燃起了火,仿佛看到了自己幸福的未来,欢呼声不断! 然而,那些官军的家眷们,还有幸存下来的官军,则是一个个低着头,心情很复杂,难以共情和分享这份期待和快乐...... 宋诚也对他们进行了政策的解读! 宋诚告诉他们,自己是边民部族们的汗,并不影响同时也是他们的长官。 这个王八蛋朝廷不是人揍儿的,你们就不要再考虑朝廷的问题了。 现在,内地正在闹饥荒,因为朝廷不让迁徙要饭,只能困守在原籍,很多身份的村落,都是一村子一村子的人饿死,连逃难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官军士兵们全副武装的守在村口,还有交通要道,谁敢逃荒,丢大梁的脸面,就地处死! 所以,他们现在能跟着自己,离开岭北都指挥司,来到这正在建设的秽水新城,不用再忍饥挨饿,还有人庇护着,应该感到庆幸...... 从此,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们,他们也不用担心再受官府的盘剥。 以后,有自己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吃的...... 这些军户家眷,也不光是这500名官军的父母妻儿。 漠寒卫现在驻军的这3500人的全部家小也在这里...... 其中不乏有一些‘政治远见’的人,直接站出来高呼:“宋大人!这王八蛋朝廷,我算是看透了,我们不再想做大梁的子民了,我们要跟着宋大人高举义旗,推翻这个混蛋朝廷!” “对!宋大人!我们推翻它吧!再造乾坤!” “宋大人!这朝廷要完蛋了,我们要早点举事啊!” “宋大人!立国吧!我们拥立你为皇帝!” ...... 台下的边民百姓们七嘴八舌,高声嚷嚷着。 “乡亲们!” 宋诚大声喊道:“我们是要推翻这个朝廷,不瞒你们说,现在内地的义军风起云涌,朝廷已经是满头是包了,它活不长了......然而眼下,我们还要先站稳脚跟,努力的发展我们自己,等我们的实力强大了,我带着你们,杀回中原,返回自己的祖籍老家!” 一听说,要带着他们返回自己的祖籍老家,不少人都潸然落泪! 是啊!谁愿意在这岭北的苦寒之地生活? 天朝人讲究‘落叶归根’,在这个地方,他们除了感受到了寒冷,就是饥饿,永远也看不到希望和未来! 经过了宋诚的一番开导和引领,原本混乱争执的场面终于平息了下来! 他到来之前,所有的边民和军户家眷们都心里没底,眼看就要发生一场大型的械斗! 而他来了之后,百姓们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也知道下一步自己应该怎么干了! 时间不早了,为了不耽误生产和建设,宋诚让他们在各自部落首领的带领下,迅速的返回工作岗位上,继续抓紧时间建设秽水新城! “少帅!” 陈有福在一旁提醒道:“那个羯胡公主,昨晚我经过测试了,问题不大.....没有歹心,不如,你见一见?” “火药生产的情况怎么说?”宋诚皱眉问。 “少帅放心!” 陈有福说道:“三刀全面负责着呢,正在加班加点的干呢,今天一大早天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第一卷 第158章 战争赔款 陈有福昨日利用一油腻的秽貊男子对羯胡公主呼延宝珠进行了试探......发现她并无歹心,真心是想求和平! 于是就跟宋诚商量下一步的事宜! 眼下,军民百姓加起来不过两万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前有吕成良虎视眈眈,后有羯胡人蓄势待发......宋诚的势力夹在中间,确实危险至极! 能够先化解跟羯胡人之间的战事,然后再救出宇文朝恩,瓦解并接手吕成良的势力,这才是可行之道! “少帅!” 陈有福说:“此女子,性格懦弱温婉,和那兀兰骨朵不是一样的人,可以利用!” “嗯!” 宋诚点点头:“把这边儿的事情再安排安排,然后就去见她!” 宋诚又向驻地的老兵们交代了一些关键事宜,然后就跟陈有福一起返回了藏兵洞,来到了关押羯胡公主呼延宝珠的阁楼。 这呼延宝珠昨天晚上可是吓坏了...... 那秽貊人扮演的假帅爷说得清楚,他们羯胡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生,应该全部杀光......呼延宝珠抽泣的听着,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陈有福给她之前预备好的刀子,她也没有想拿起,继而行刺的冲动......完全就是一副听之任之,任命的态度。 甚至于,在‘假帅爷’想要非礼她的时候,她也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戏演到了这里,也就戛然而止了! 假帅爷以她身上的羊膻味儿太臭为由,直接摔门而出,只剩下呼延宝珠一个人在阁楼里嘤嘤的哭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她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梁人的帅爷看不上她,她没办法保护好自己的族群。 父汗在她小时候讲述的......大齐的军队有多么的可怕,一桩桩一幕幕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甚至已经毫不怀疑的预判,自己的族群,王庭部落,还有父汗母妃,在不远的将来,都会惨死于梁人的屠刀之下。 一想到这些,这呼延宝珠心缝一窄,晚上好几次都想自杀! 但都被门口站岗的老兵们给拦住了...... 后来干脆直接把她给绑了起来! 来到了关押呼延宝珠的房间前,宋诚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从门口的窗纸缝隙处偷瞄里面的情况...... 但见一个面容姣好,充满中亚异族风情的女孩坐在床榻上,双臂被绳子给捆缚着,满脸是泪,一脸的绝望和木讷...... 她的眼睫毛很长,长得跟个洋娃娃一样。 客观的讲,这女人确实很美,五官很立体,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眼窝深邃。 但宋诚对她,却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族群有吃人的恶俗这一块,更在于......宋诚从骨子里,还是更加喜欢像小桃,洛雪,还有华阳这类的东方美人。 “为啥要绑着她?”宋诚问。 “回少帅!” 看守的老兵说道:“她夜里几次寻死,我们没办法,只好把刀子给拿走,并且用绳子捆住她,不然的话,她会去撞墙的。” “哦哦哦.....” 听见了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呼延宝珠紧张的抬眼往外看......听见又有一个帅爷来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宋诚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陈有福也跟着进来了。 “听着!” 陈有福率先开口说道:“羯胡公主,你的运气不错......昨晚的那个,不是我们最大的帅爷,今天来的这个,是吕大人的副手,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他说,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一听这话,呼延宝珠直接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苦求:“大帅,求求您!放过我的族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呜呜!我们知道错了,挑起战争,并不是我父汗的主意,我父汗是无辜的,呜呜......” “把她的绳子给解开,”宋诚沉吟道。 两个老兵上前,将呼延宝珠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她整个人也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不停的喘息着。 宋诚踱着步子,坐在了椅子上,沉吟道:“是不是你父汗的主意,并不重要.....因为毕竟他没有阻止你叔父来犯我边境!所以,作为可汗,他必须要接受惩罚!” “大帅!” 呼延宝珠膝行向前,跪趴着抱住了宋诚的双脚,哭着说道:“您说的没错.....可是,在草原上,很多规矩跟在中原不一样,我父汗只是部落联盟的盟主,况且.....我二叔那人,一向独断专行,我父汗也拿他没办法!但是大帅,我这么说不是狡辩,我们愿意赔偿损失......只求大帅饶过我们这一回,我们愿意十倍的赔偿,不要再继续打了......” 宋诚手抚着下巴玩味着,心讲话......果然是公主,财大气粗,对财产完全没有概念,开口就是十倍的赔偿! “呃......” 宋诚沉吟道:“如果赔偿到位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要的可不是一次性的,需要年年纳贡,而且每个季度都要纳贡!” “没问题!” 一听宋诚这么说,跟昨天晚上油盐不进的那个帅爷的态度完全不同,呼延宝珠的眼睛里瞬间就射出了光,抬脸更加诚恳的说道:“我们年年纳贡,每个季度都纳贡,只求帅爷,能够饶过我们这次,不要再打仗了,好吗?” “呵呵!” 宋诚笑道:“这两年,你们的草场的水草丰美,繁衍的牛羊很多......这点数目,应该不算啥吧?” 说罢,宋诚就将写好的“赔偿品”清单给了呼延宝珠,同时也是想验证一下,这个羯胡女人到底认识不认识天朝字。 结果,她还真认识。 更令宋诚惊讶的是,面对如此苛刻的‘战争赔偿’,呼延宝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大帅!没有问题!” 呼延宝珠回答道:“我们接受!只要能不再打仗,我们愿意年年岁岁的给大梁上贡,只是......一个季度就要这么多,可能会有点吃力。” “不不不!” 宋诚摆摆手:“这个量是一年的,只要你们每年按时的纳贡,我们就不打你们!” “如此就没问题了!” 呼延宝珠激动道:“谢谢大帅!谢谢大帅!大帅,我愿意写一封信给我的父汗,帅爷可派使者给送过去,我父汗看见了我的信,他一定会答应的!” 看着这个傻丫头一脸激动的神情,宋诚嘴角微挑,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坏笑..... “不用写信,我会放你回去的!”宋诚沉吟道。 “什......什么?”呼延宝珠眼珠子瞪得老大:“大帅,您愿意放我回去?” 陈有福也是一脸震惊:“少帅,您......放她回去?” 第一卷 第159章 讲和 宋诚的话,让陈有福不可思议:“少帅,她如果走了,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宋诚直接笑着抬手打断了他:“没事......大不了开战么。” 宋诚豁达无所谓的态度,让陈有福脑子瞬间‘机灵’了过来,明白了他的用意。 作为‘位势’绝对的优越者,是不屑于用‘人质’这种方式的。 需要用人质,这说明自己就没底气...... 羯胡公主呼延宝珠完全可以放回去,她愿意打,就打,她不愿意打,就跟她父汗好好沟通。 越是这样大度,反而越有利于‘停战’的达成。 你囚禁住人家的女儿,强行和亲,显得太小家子气。 将她放回去,更能显示出‘无所谓’,反正要灭你,咋也能灭了你的松弛感......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有福便不再打断宋诚了。 “大帅,您放我回去......我,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我......我决不食言!”呼延宝珠跪着,支支吾吾的回答。 “无所谓!” 宋诚冷笑道:“凡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再决定出兵不出兵......来呀!派几个丫鬟过来,给公主好好梳洗打理一番,然后再派人护送她回去!” “遵命!” ...... 呼延宝珠感觉顷刻须臾之间,被人从地狱深渊直接捞到了天堂! 半个时辰前,她还绝望到灵魂都要冻结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群中原人非要灭自己的族群不可。 然而现在,来了一个更有话语权的大帅,不但同意停战,还同意放自己回去...... 这是呼延宝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位宋大帅没有食言。 来了两个秽貊女孩丫鬟,伺候呼延宝珠梳洗打扮,然后陈有福派了十几个秽貊人,还有两名老兵,专门用马车,护送这位羯胡的公主离开了藏兵洞,一路向西,朝着羯胡人王庭所在的西方草原而去...... 打发走了这位羯胡公主,宋诚就和陈有福来到了索离部的火药加工现场。 数千名老兵和边民武装混合工兵部队,全力以赴的加工着火药,片刻也不停歇。 宋诚保守估计,三天三夜的时间,至少可以加工出上万斤的火药! 足可以给吕成良的苍鹰岭带来致命一击! 而目前,因为虏获大量呼延杰遗留下来的牛羊马匹,物资供应充足,所以漠寒卫的官军也好,秽水新城的百姓家眷们也罢,情绪都非常的稳定,服从性都极高! 其实,当兵和当老百姓就是这样,只要能有口吃的,能踏实的活下去,效忠谁不是效忠? 只要吕成良没有大军压境,军心和民心,就能高服从性的稳定! 呼延宝珠在宋诚的授意下,带着纳贡清单,离开了漠寒卫的控制范围,一路向西而去...... 此刻大雪已经融化,道路不像以前那么难走。 护送她的由老兵率领的卫队所带的马匹足够多,可以昼夜不停的行军,不到三天的时间,他们竟然直接返回了羯胡人王庭的所在地。 之前,羯胡二汗呼延杰的部曲大军拖家带口,一路向西逃窜,被羯胡可汗下令阻拦,将他们引到了清河谷草原。 而羯胡公主呼延宝珠则不受这个限制...... 经过了几天几夜的折腾,和自己人会合后,她终于回到了父汗和母妃的身边...... 见到了羯胡可汗呼延毕骨,呼延宝珠扑进了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那股子委屈劲儿就别提了。 “孩子......都怪父汗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的!以后......父汗再也不逼你嫁人了!” 这呼延毕骨也是个女儿奴,对儿子们动不动发脾气,但对自己的女儿,那可真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父汗!不要再打仗了,女儿求求你,不要再打仗了!这些梁人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呜呜!” 呼延宝珠哭泣道:“他们不光有自己的兵,而且将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奚人也联合起来了,这些边民部族都效忠他们,愿意为他们作战......如此这般,我们更没有胜算!” “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 呼延毕骨玩味着唏嘘道:“他们饱受梁人的压迫,怎么也肯为官军卖命?” “父汗啊!” 呼延宝珠哭诉道:“这都怪二叔啊,二叔派出的先锋部队长官兀兰烈,喜欢吃女人,尤其爱吃孕妇,把这些边民部族的百姓见一个杀一个......女人抓走了做口粮,男人直接杀掉,或者做苦力,彻底把这些边民们给惹急眼了,所以......他们宁愿跟官军合作,一起对付我们,甚至于......我们在他们的眼里,都已经不算是人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父汗,下令禁止吃人吧!如若不然......我们在所有人的眼里就都是豺狼一般的存在,世人得而诛之!” “咳!” 呼延毕骨郁闷的一拍大腿:“我早就跟老二说过......不要再搞这些陋习,他偏不听,还说什么......这样可以震慑住对方,让军队保持战斗力!真该死!现在好了......所有人让他给得罪了!” “父汗!” 呼延宝珠说:“我这次回来,护送我的就是秽貊人......我建议,父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向他们释放善意,替二叔赔不是,这样一来,他们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可以减少边民部族们对我们的敌意!” “嗯!女儿说的有道理!来呀!设宴款待护送公主回来的卫队,不得怠慢!” 呼延毕骨的命令下达完后,呼延宝珠将宋诚要求的“贡品清单”给拿了出来...... “父汗您看!” 呼延宝珠说道:“这就是吕成良的副帅宋元帅给我的贡品清单,只要我们年年向他们提供这些贡品,他们就保证不会再来进攻我们,二叔进犯岭北的事情,也可以一笔勾销!” 呼延毕骨接过了清单一看,眉头立刻皱起了:“嘶~!这么多?” 他的大王子呼延勿真也看了看清单,登时眼珠瞪圆:“这不是开玩笑么,纯属异想天开!” 第一卷 第160章 和还是战 “父汗!这纯属是胡闹!” 大王子呼延勿真咆哮道:“这数目,赶上二叔部落联盟一年的增长量了,合着......我们一年白忙活了,都喂梁人了?这些梁人,有了这些马匹,掉头就会打我们......把我们的牛羊马匹给他们,这是资敌,是让他们更有力气对付我们!父汗!这等丧权辱国的合约,我们不能签!” “你懂个屁!” 呼延毕骨骂道:“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我们如何能够活下去!活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将来?如果不答应他们,吕成良率领大军再来一次扫北,我们就彻底玩完了!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做从长计议,家国大事不是过家家,一个选择错误,就会遭致灭族之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么毛毛躁躁,心无城府,以后......让我如何放心把可汗的位置交给你!” “父汗!” “行了,不必再说!” 呼延毕骨站起身说道:“传我的命令,按照清单上的数目,去各部落收集牛羊马匹,然后呼延勿真,我命令你......亲自给这位宋元帅送过去!” “我不去!” 呼延勿真忿忿道:“我宁可战死,也不受这等屈辱!” “你个混账!” 呼延毕骨骂道:“我这是让你变得成熟!这是在历练你!你只有现在经历过最屈辱的,以后才能担当得起最沉重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动脑子想一想,对方为啥愿意把你妹妹给放回来?不就是因为人家根本不用担心我们不接受!我们不给,人家也会自己过来抢,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就给他们送过去!” “是啊!大王子!您就听可汗的吧!” “我倒是觉得大王子说得对!屈辱不屈辱的,姑且不谈.....主要是,我们这种行为是饮鸩止渴,就算我们求得了一时的安稳,但是......那些梁人有了我们的牛羊马匹,变得更加强壮了,那我们的将来,也更加绝望了!” “对呀!可汗,您再想想......大王子说的,不无道理啊!” “你们这些武将就会误国!可汗都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们能够停息战争,继续休养生息,坐等梁国内乱,我们就有机会!而且......他吕成良也一把年纪了,活不了多久,我们再隐忍上几年,说不定他就不在岭北了,干嘛要这么急躁!” “你放屁!做梦娶媳妇呢!” “你胡说!你啥也不懂!” ...... 呼延毕骨帐下的文臣武将们‘主和’的跟“主战”的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双方的人数都差不多......搅得呼延毕骨一个脑瓜子两个大! “报!” 这个时候,一个羯胡兵跑了进来汇报:“报告大汗!抓到了一个梁人的奸细!”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奸细?”呼延毕骨倒抽一口凉气。 “是的!他自称,是从吕成良那里逃出来的,叫房直!”士兵回答道。 “让他进来!” “遵命!” ...... 少时,但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书生被从营帐外给拽了进来,他跌跌撞撞的,见到了呼延毕骨,直接给跪下了,不停的磕头! 原本,那些主战派的人,对梁人的态度就是憋屈加不服! 现在看见了这个梁人直接跪下,像捣蒜一样的给羯胡可汗磕头,他们心中的不服气就更甚了! “说!吕成良派你来干啥的?”羯胡可汗用不太熟练的天朝话问那个‘奸细’。 “大汗!我......我不是奸细!” 房直解释道:“我是从吕成良的帐下,逃出来的!” “什么?逃出来的?” “是啊大汗!吕成良要杀我,我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呜呜!还望大汗收留!” “可汗!” 呼延毕骨手下的一名大臣说道:“此人能从吕成良的麾下逃过来,想必定是作奸犯科之辈!留他不得!” “是啊大汗!” 另一个羯胡大臣也说:“在吕成良那里是垃圾,来到我们这里也是垃圾!我们羯胡不是垃圾场,不要这等败类!” 羯胡的大臣们七嘴八舌的嚷嚷着,全都主张杀了房直! “大汗!我不是垃圾,我有话说!请让我把话说完!” “说什么说?左右!把他推出去,先剥皮,后枭首!” “对!然后用大铁锅煮熟了,喂狗!” “大汗!让我把话说完!” “够了!” 呼延毕骨大声喝道:“让他说完!我倒要听听,吕成良要耍什么花招?” “大汗啊!” 房直像是狗一样的趴在地上,解释道:“大汗,我不是奸细,我是宇文监军的人......在岭北都指挥司,吕成良和宇文监军内斗的很厉害,各自牵制,势同水火......我被吕成良抓到了小辫子,他找个由头要杀我,我趁机跑了出来!” “哦?你被他抓到了什么小辫子?”呼延毕骨一脸坏笑的问道。 房直尴尬的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我......我克扣军饷,被,被逮住了!” “呵呵!” “大汗!您听我解释......” 房直跪直了身板说道:“这事儿不怪我,大梁朝廷,已经发不出军饷来了,不......真该死!我说错了!不是户部发不出,而是全被当官的给贪污了,还有监军大人那里,把岭北产的粮食,都倒腾到关内去高价卖,然后又从户部往岭北调粮食,如此一来,我们根本不够吃喝的,很多官军都只能去抢粮食吃......” 这房直,把岭北都指挥司的很多黑幕,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告诉了羯胡可汗呼延毕骨。 听得羯胡君臣全都唏嘘愕然...... 他们没想到,看似强大无比的岭北都指挥司,竟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大汗!” 房直说道:“不光是岭北都指挥司,现在整个大梁都是一团糟,今年内地大旱,很多地方的庄稼都是颗粒无收......大梁皇帝还不许百姓逃荒要饭,到处都是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于是就各地都激发起了民变,大梁的主力军队,都用来去平定民变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岭北都指挥司还是好的,漠南都指挥司几乎都空了,因为北方六省的饥荒最严重,民变的数量也最多,现在大梁各地都是自顾不暇!” 他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所有人眼珠子都是来回转着......尤其是呼延毕骨,他的神情最为复杂! 第一卷 第161章 叛徒 羯胡君臣神情的微妙变化,房直都细心且不露声色地观察到了...... 他鼻息抽了抽,继续说:“大汗!大梁朝廷完了......先是天灾人祸不断,新登基的这个皇帝,又是个糊涂的暴君,他宠信宦官,每天动不动就杀人,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杀光了......地方上闹了灾荒,大臣们请求皇帝赈灾,他却说.....饿死了就不饿了,现在给粮食,今天吃饱了,明天咋办?这就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我的天!这种人也能当皇帝?” 羯胡一个大臣惊愕道:“我还以为,这天朝的皇帝,是圣人才能当得的呢!” 房直继续说:“钦天监的官员告诫皇帝,说是......天降旱灾,蝗灾,是因为皇帝不修德行所致,他就把钦天监的官员扔进了大铁锅里给活活的煮死!还说,百姓们吃不饱饭,都是因为懒惰所致,故而上天惩罚他们,与朕何干?凭什么要让朕来赈济他们......现在各地的民变义军的人数都有大几十万了,漠南指挥司里只有5000驻军,原来的主力部队,全用去镇压灾民了!” “你怎么知道漠南都指挥司只有5000驻军?”呼延毕骨一脸狐疑的问。 房直回答:“可汗,我以前在漠南都指挥司做过幕僚啊!我是大统四年的进士,在翰林院做了一段时间编纂官,就去漠南当幕僚了,对那里的情况知根知底儿,也有很多亲朋故旧在漠南都指挥司,而且,前段时间,我奉宇文公公的命令,还去过漠南都指挥司,对那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 大王子呼延勿真意味深长道:“这么说的话,你对漠南都指挥司的防守情况,还有粮草的存储位置也是了如指掌了?” 一听这话,房直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吕成良的这个义子,最是狡猾不过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立刻回答说‘是’......那必然会引起羯胡可汗父子,以及诸多大臣们的怀疑。 因为那样的话,意图暴露的就太明显了...... “这,这......” “说!” 呼延勿真一声怒吼,吓得房直身子一颤,立刻跪着脑门杵地,哆嗦道:“是的,小的知道......” “哼!” 羯胡一位大臣冷哼了一下,问道:“那你跑到我们这里来,到底是想干啥?” 房直抬起脸,嘴唇哆嗦着说:“小的,小的......已经没有活路了,于是就寻思着,跑到羯胡来,利用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或许,会有点利用价值,能帮得上大汗,也好给......给自己一条活路。” “哦?” 呼延毕骨冷笑道:“你都有啥利用价值?” 房直嗓子眼使劲的咽了下说道:“刚刚说的那些军情......还有!” 房直抬起脸,急切认真地跟羯胡君臣说道:“我还知道漠南都指挥司通往雁门省的近道在哪里?大汗,要是想挥师南下的话......我可以当向导,让大汗用最少的成本,获得最大的利益!” “父汗!” 大王子呼延勿真似乎已经被房直给说动了,冲呼延毕骨说:“现在这大梁朝廷已经烂透了,此时不取,更待何时?那漠南草原,比我们这里要肥沃得多,我们完全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呼延毕骨抬起手摆了摆,一脸狡黠的坏笑,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们吕大人......每天都忙啥呢?”呼延毕骨问。 “吕大人他......” 房直咽了口吐沫说:“吕大人忙着跟宇文监军内斗,之前......一直是宇文监军占据着优势,吕大人不敢跟宇文监军顶嘴,可是后来......随着军饷发不下来,粮食又紧缺,二人之间的矛盾愈发的尖锐化了,于是将士们多听吕大人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朝廷忙于各地平叛,也无暇顾及岭北,这吕成良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连我也敢杀,呜呜呜!可汗,给我一条活路吧,只要给我一条活路,我愿意像狗一样的效忠您!” 此话一出,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是哄堂大笑。 之前......他们还怕天朝人怕的要死,结果现在,跑来了一个天朝进士,竟然愿意给羯胡人当狗。 “呵呵!” 呼延毕骨笑道:“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们就破例收留你!来呀!带先生下去休息,用餐,不可怠慢!” “多谢可汗!” ...... 房直站起身,悻悻的跟着两个羯胡士兵出去了。 “父汗!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呼延勿真激动的说道:“20多年前,他们中原朝廷势力强大,几乎将我们灭族,现在......中原大乱,民不聊生,正是我们南下报仇的机会!有这么一个叛徒在,大事可成啊!” “大事?呵呵!” 呼延勿真冷笑道:“什么大事?” “他中原人可以做皇帝?父汗为何不可?” 呼延勿真说道:“咱们第一步,先把漠南草原给抢回来,然后占据北方各省,把那些梁人,统统都给杀光......建立我们自己的国家!” 他的话没说完,羯胡可汗皱眉摆摆手:“愚蠢!糊涂!” 呼延毕骨的否定和嘲讽,让呼延勿真一脸惊愕的郁闷:“父汗,您?” “呵!” 呼延毕骨冷笑道:“孩儿啊,你还是太年轻啊,没看清这里头的门道儿啊!” “父汗,您的意义是说,这个人......他在骗我们?”呼延勿真问。 “呵!” 呼延毕骨鼻息长出道:“这世界上的事儿啊,不一定非要说假话才叫骗,说出部分的真话,一样可以起到骗你的目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叫房直的小子,所说的中原大地的情况是真的......岭北都指挥司,监军和将领之间相互掣肘,应该也是真的!但那又怎样呢?他讲出部分的真相......就足以挖出一个无懈可击的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 “父汗,孩儿不明白!”呼延勿真一脸懵。 “哼!” 呼延毕骨冷笑道:“吕成良啊吕成良,你好歹毒啊!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歹毒十倍!” 第一卷 第162章 姜还是老的辣 “哦?父汗,何出此言?” “呵!” 呼延毕骨冷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吕成良的出身了?” “出身?大汗......您的意思是?” 呼延毕骨的国相一脸的狡黠和玩味儿。 “哼!” 呼延毕骨沉吟道:“我可以100%的判定!刚才在咱们面前又磕头又要当狗的这个书生模样的家伙,是吕成良的人,正是他派来的!” “啊?”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大汗,您是说,刚才那孙子......是吕成良专门派来骗我们的?” “然也!” 呼延毕骨说道:“吕成良何许人也?卖国贼是也!他以前......是大齐的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同时也是个野心家,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毕竟谁有了一身的本领,也不愿意屈居别人之下!当年,正是由于他的出卖,让大齐岭北军损失殆尽,这个梁国皇帝的爹,萧道统才有机会篡位成功,建立了大梁!”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天道逆转......大梁天灾人祸不断,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又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在这种情况下,吕成良岂能甘心只当一个驻守在岭北的边关将军?” “那......父汗,他的计划是怎样的?”呼延勿真问。 “哼!” 呼延毕骨说:“他们中原人有一句老话说得非常好,叫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们不能光为了面子,就忽略别人对我们恶意的评价,刚才......宝珠说的不错,我们在梁人还有在边民们的眼里,其实跟吃人的豺狼一样,压根都算不上是人......其实,不用说你们二叔这次兵犯岭北,哪怕你二叔就是不东迁,他们对我们的刻板印象也是一样的,我们都是野兽,根本就不是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放宝珠回来一样,他们的那个什么帅爷,如果我没猜错,对宝珠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父汗!那吕成良到底想干啥?” “啧!你急什么?”呼延毕骨一皱眉。 “大汗!我明白他想干啥了?” 呼延毕骨的国相说道:“他这是想祸水南引,让咱们去南方跟梁国人拼命,然后他再在咱们背后来一下......” “没错!” 呼延毕骨一拍桌案说道:“咱们南下,对付早已满头是包的南梁朝廷......难度并不大,甚至不夸张的讲,拿走他们的半壁江山也是轻而易举,那时候......咱们就是南梁朝廷,还有南方义军的共敌,会跟他们处于一种相持互耗的状态,吕成良想要的效果是,咱们把南梁朝廷给灭了......就在全天下的百姓都处于绝望时,他再突然从岭北杀出,将我们荡平,到了那时候,他就是整个天下的拯救者!是有德之人,正好可以建立新朝,继而拥有天下,而我们......哼!” 呼延毕骨苦笑道:“在与南梁朝廷和起义军轮番的战斗中,早已消耗了元气,折损了兵员,他相当于坐收渔利,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我们击败!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处于最佳的状态时,尚且不是吕成良的对手,更何况那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啊,才是我们整个族群被消灭干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 “这个王八蛋!真的好歹毒啊!”呼延勿真捏着手中的骨剑骂道。 “哼!很正常!” 呼延毕骨冷笑道:“他们中原人,最擅长的就是谋略和兵法,光是比试胳膊粗拳头大......那在他们的眼里,纯粹就是匹夫!这吕成良压根儿就没看得起我们,但尽管这样,也要把我们充分的利用完了以后再杀......这叫驱狼赶虎,猎人最后收割!” “父汗!那我们该怎么办?”呼延勿真急切的问道。 “呵!” 呼延毕骨沉吟道:“自然是按兵不动......孩子,你要想一想,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我们需要的是安定的环境,需要的肥美的草场,还有水源,但是中原的北六省,他们并没有草场,我们又不会耕地,要那些土地有啥用?现在中原已经穷困潦倒,我们也抢不来什么油水,顶多是去破坏一番,加大梁人对我们的仇恨而已,所以......这个买卖,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从吕成良的角度上来讲,只要我们不再像老二那样的冒犯,他也绝对不会发兵来打我们了!” “哦?父汗,何以见得?你刚才不是还说......必须要纳贡,才能保住平安吗?”呼延勿真不解道。 呼延毕骨说:“那是我不了解情况,现在看来......他管我们要那么多的东西,纯粹是活不下去了,所以急切的需要我们来给他们供给,勿真啊,你记住!是战是和,还是纳贡......这些都是随时应变的,不可拘泥于一端!” “父汗......” 呼延宝珠依旧不解,皱眉问:“您为何笃定,吕成良不会发兵攻打我们?” 呼延毕骨解释道:“他如果打我们的话,必定会向朝廷要粮饷,但是现在的大梁朝廷满头是包,需要到处镇压起义军,定然不会支持他讨伐我们......吕成良管咱们要那么多东西,其实是‘诈’!赌我们会乖乖的交出来买平安!然后他一边享用着咱们的贡品,一边坐山观虎斗......看着咱们南下拉仇恨,给他创造未来!” “他这家伙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呼延勿真唏嘘道。 “是啊!” 呼延毕骨说:“所以,我们跟吕成良的态度就是,不战也不纳贡,完全以防守为主!这样耗下去后......当朝廷镇压起义军的兵力不够的时候,自然会调走他的兵力的,到了那时候......咱们再东进不迟!” “父汗!听您这么一说,我才豁然开朗!” 呼延勿真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父汗只知道躲,不敢对战吕成良呢!” “哼!” 呼延毕骨冷笑道:“你父汗,并不是个怂包,并非畏战,只是不像你二叔那样鲁莽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二叔的这次教训,虽然惨重,但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吕成良依旧强大,不可轻举妄动!” “父汗,那个叫房直的梁人怎么处理?” “先关着他!” 呼延毕骨冷笑道:“把他囚禁起来,让我们的吕大人,一直等着他的好消息......”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父汗!” 呼延宝珠提醒道:“不可马虎大意......那个宋帅爷跟我说的很清楚,限期十天,如果不把牛羊马匹送过去,他们就会发兵的......我们不能光凭猜,这万一得罪了,可没有回头路啊!” 这个时候,羯胡国相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大汗,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第一卷 第163章 变敌为友 “哦?什么好主意?” “大汗!公主殿下的担心是对的!” 羯胡的国相说:“这中原人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从这个房直的口中,我们获悉了一些梁人的处境和朝廷的情况,但真相究竟咋样,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我们不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岭北内部,也安插进一个我们的人!” “哦?说的轻巧,怎么安插?” 呼延毕骨说:“他们可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尚且能留下房直当狗养......他们,那可是连做狗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的人的!” “大汗所言即是!” 国相笑道:“所以,我们就要改变策略,拉拢和收买他们的人!变他们的人,为我们的人。” “你指的是......?” “呵呵!” 国相笑道:“自然不可能是这个房直了,我指的是......放公主回来的那个宋帅爷!” “哦......?” 一听这话,羯胡可汗的眼珠子狡黠地来回转了转。 “大汗!” 国相说道:“真正击败二汗的,是这位姓宋的将军,他应该是吕成良眼中的红人,左膀右臂,而且......军事指挥能力,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是大汗能把他给收买了......啧啧啧,那这对于我们羯胡而言,可是胜得过十万大军!” “咳!难呀!” 呼延毕骨摇头道:“此子既为吕成良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轻易地为我等收买?国相,你太异想天开了!” “哈哈哈!” 国相笑道:“大汗啊,这中原人有句老话说得好,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吕成良既然是一个见利忘义,背信弃义之辈,那他身边的这些所谓的左膀右臂......应该也差不多!见识相同才会惺惺相惜,无外乎都是群潜心经营,两面做人,走一步看一步的野心家......倘若大汗能够给予这个宋帅爷足够的‘支援’和‘倾斜’,那想收买他,应该也不是难事!” “哦?支援和倾斜?说的具体点!” “呵呵!” 国相笑道:“中原人素来讲究‘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说白了,一个个都想当皇帝呢!只不过时也,运也,命也罢了!现在以我们的实力,足可以搅动天下,他若想成就大业,我们可以做他最得力的盟友!而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想获得漠南草原,好好的发展,并且跟中原王朝签订合约永不相犯,他如果能同意,那我们就可以做为他的外援,为他卖力......助他成就大业!大汗啊,他的野心一旦膨胀起来,还会听吕成良的话吗?” “嘶~!” 耶律毕骨手捏着下巴沉吟玩味儿道:“有点意思!” “大汗!” 国相说:“清单上的牛羊马匹,咱们可以给,但要前提性的说好,这是给宋帅爷纳的贡,不是给吕成良的.....而且,与其纳贡这些东西,不如直接给予他兵权!” “兵权?”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吃惊的瞪大眼睛,看向国相。 “嗯!” 国相的目光深邃,点点头继续说:“大汗,试想一下......如果这个宋帅爷,成了我们的驸马,并且我们将二汗的全部部曲,都赠送给他,那会怎样?” “什么?” 呼延勿真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挤出来了:“雅克力图,你疯了吗?将我二叔的全部部曲都给他?你难道不知道,我二叔的部落联盟,是整个羯胡人部落联盟中第二大的吗?” “呵呵!大王子!” 国相笑道:“二汗的全部部曲,本来就是人家的,是人家给放了回来,人家当初如果想全杀掉,那又待怎样?” “可是......!” “够了!” 呼延毕骨直接打断了两人争论:“雅克力图,你的这个主意真不错,要是能把他给收买了,成了我的女婿,那以后......他若真成了中原的皇帝,我们岂不是就.....?” “对呀!大汗!卑职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两家就不用再打仗了!互通有无的话,也相当于是在帮我们间接的管理中原,中原的物资,都可以为我们所用!”国相回答道。 “嗯!” 呼延毕骨点点头:“只是......他似乎对我的宝贝女儿宝珠,不是很感兴趣啊,这个......?” “未必!” 国相雅克力图说道:“只能说,对于他而言,美色排在利益之后,大汗,卑职不才,愿意出使岭北宋帅爷处,以和亲为由,向他阐明利害,达成联盟,让这位宋帅爷为咱们卖力!” “太好了!你真能做到?”呼延毕骨激动的问。 雅克力图国相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大汗请放心,凭卑职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他,让他成为我们的左膀右臂!” “嗯!” 呼延毕骨满意的点点头,眸子里满是兴奋的光。 “父汗,万一......这个姓宋的,狼子野心,耍我们,最后把我们卖了怎么办?我们忙活了半天,最后给他白做了嫁衣裳......”大王子呼延勿真担心道。 “呵呵!” 呼延毕骨说:“勿真啊,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真心对你,你也不要指望别人会对你真心,你只能通过‘趋利避害’,诱导别人按照你说的去做......但凡相信有好人奇迹,幻想别人一定对我们‘肝胆相照’的,那都是蠢货!早晚有一天会被出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压根就没指望他不会出卖了我,只是眼下......我们需要他跟吕成良对着干!” 说罢,呼延毕骨转过脸冲呼延宝珠笑着问道:“女儿啊,当初......就是因为婚事,你和为父闹别扭,跑到了你二叔那里去了......现在,我要把你嫁给那个姓宋的小子,招他做驸马,你可愿意?” 没等呼延毕骨说完,呼延宝珠直接开口道:“女儿愿意!父汗!以前是女儿不懂事......让父汗着急上火了,往后,女儿再也不会任性胡来了,全都听父汗的!现在......咱们羯胡人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女儿愿意为羯胡奉献一切!” “好!我的好女儿!” 呼延毕骨拉住呼延宝珠的手说:“闺女啊,女人......要善于勾引男人的心,不要老等着男人主动的来追求你,明白吗?” “女儿明白!” 呼延宝珠说道:“父汗,您放心,为了您,为了整个羯胡族群,我这次一定会想方设法,俘获那个‘姓宋的’的心,让他真心实意的爱上我......父汗,您就放心吧!” 第一卷 第164章 说客 吕成良在翰冰卫指挥使官廨中派出去了两个说客! 一个是跑到羯胡可汗面前,一个劲儿穷逼逼的房直...... 另一个则是来到了漠寒卫,希望能够化解吕成良和宋诚之间“私人恩怨”的李洪。 从众人的‘明面儿视角’上来讲,吕大人和宋大人之间,没矛盾啊! 大家都是‘公忠体国’,一心为了朝廷办差的同僚。 你说让我去翰冰卫救援,我去就是了,只是眼下刚刚跟羯胡打完仗,为了防止羯胡人再来偷袭报复,一时间抽不开身罢了。 可绝对没有不服从上级指挥的意思啊! 宋诚在索离部旧址亲自监工督办,生产大量的火药,连续加班了三天,这第四天......刚刚回到漠寒卫,准备处理处理卫所内部的相关事宜,这李洪就赶来了! 这让宋诚非常的吃惊! 由此可见,现在所谓的‘大雪封堵道路’一说,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岭北都指挥司也好,翰冰卫也罢,想派人送信过来,骑上快马,最晚最晚,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 李洪这次来,明面上自然是代表着岭北都指挥司的嘉奖和犒赏! 表彰宋诚,成功的击退了羯胡人的偷袭,保护了边民和卫所的安全! 并且吕成良还表示,他已经奏请了圣上,要给宋诚记一级军功,朝廷也会重重的嘉奖和犒赏他的。 作为指挥司层面,对宋诚的奖励则是白银1000两,吕成良亲自用过的虎纹龙螭吞云铠一套,并且还奖励了宋诚1000亩岭宁府外面的良田! 要知道,宋诚在岭宁府,可还是有个大宅子的,里面......有着全套的仆人和家丁。 唯独缺的,就是良田! 现在真可以说是有房有业了! 在吕成良给宋诚的奖励中,那身铠甲可谓‘别有心意’,表达了吕成良真心想跟宋诚和解的诚意! 在古人的眼中,衣服是身体的一部分,这是绝对不能随便给人的! 男人之间相互赠与衣服,那是代表要“同生共死”。 男女之间相互赠与衣服,那就是要以身相许...... 吕成良能把自己穿过的宝铠赠给宋诚......亲儿子差不多也就这待遇了。 东西贵重不贵重的放在一旁不提,关键是意义不一样! 这李洪果然是个会来事的,跟宋诚在漠寒卫指挥使官廨内寒暄客气了一番后,直接就切入了主题,告诉宋诚:都指挥使大人为之前发生的一些误会和不愉快感到十分的懊恼和后悔,很希望能够跟宋大人化解隔阂,成为真正的“好兄弟”,“自己人”。 “都镇抚使大人啊!” 李洪说:“您和吕大人,同为边关守将,诸多事宜受制于监军,身不由己,你们二人可谓是同病相怜啊!所以......当宋大人杀了冯锦,消息传到了吕大人的耳朵里时,他连说了三声‘杀的好’!” 一听这话,宋诚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我杀冯锦的消息,多会儿传到吕大人的耳朵里的?”宋诚皱眉问。 “呃......” 李洪回答道:“回禀都镇抚使大人,是上次来求援报信的兄弟到漠寒卫看见冯锦的人皮了,这才回去告诉吕大人的......那冯锦的人皮就挂在卫所的外面,一看就看见了......” “嗯!” 宋诚皱眉问:“所以,你这次来的目的,不光是为了给我送嘉奖令吧?吕大人到底有什么话要捎给我?跟我捞干的讲,别兜圈子.......” “呵呵!” 李洪笑道:“宋大人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就明说了,宋大人......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您和吕大人之间压根儿就不存在任何的矛盾,主要是有宇文朝恩父子在,没办法......他们在挑拨你们相互内斗,好从中牵制彼此!现在......宇文朝恩父子都被山贼给掳走了,整个岭北都指挥司就剩下了吕大人说了算......所以,宋大人,吕大人是想跟你化解隔阂,亲近一步,他甚至还说了,愿意把女儿吕素素送给你......” “哦......”宋诚笑了笑,继续问:“吕大人还说什么了?” 李洪回答:“宋大人啊!你以2000官军,击退了羯胡1万多人,此等壮举,让吕大人一开始都有些不敢相信,后来反复询问报信的人,得知你是在山谷里将羯胡人伏击困死,这才最终相信战果.......宋大人啊,您再一次用您的实力和才能,堵住了别人质疑的嘴!现在整个岭北都指挥司,还有各个卫所的高级将领们,都对您是心服口服,外带的佩服!宋大人啊......” 李洪顿了顿继续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朝廷安排的监军制度,本来就不合理!宇文公公又敲骨吸髓似的盘剥,弄得整个岭北都指挥司包括各个卫所的军人也好,百姓也罢,一个个日子过都是苦不堪言,说句不恭敬的话,他被山贼抓起来了,我们的负担反而轻了......” 李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试探性的瞅了瞅宋诚。 但见宋诚一脸的淡定,他才放开胆子继续说:“宋大人啊!吕大人的意思是,过去的事儿就都过去了,只要您愿意跟他握手言和,真心归附,这岭北的地界,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样?宋大人,吕大人的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只要您肯来,他老人家就让您做第二把交椅,而且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您讲呢......” “嗯!” 宋诚点点头:“你有啥说啥,倒也算是个敞亮人!只不过......” 他沉吟道:“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啊!羯胡人只是暂时性的撤退了,说不定很快又要杀来,你给我银子和铠甲......我自然是高兴,只是我现在更需要的是粮草和兵员。” “这些不打紧!” 李洪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来的时候,吕大人就已经交代过了,要把三分之一的卫所都交给你直接管理,这些卫所里头的兵,多则三四千,少则也有一两千,宋大人可以随意调用,这些都不是事情,只需要宋大人现在跟我一起去一趟翰冰卫,见吕大人一面,这些事情......一切都好说!” 第一卷 第165章 吕成良画的大饼 李洪画的大饼确实挺诱人的......三分之一数量卫所的领兵权,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整个岭北,除了他吕成良外,一切都是宋诚说了算! 而且,这李洪的话里话外,已经丝毫也不掩饰吕成良想要‘割据自立’的狼子野心了。 他一个劲儿地埋怨监军制度,试图唤醒宋诚厌恶宦官监军的共情和认知。 还提出了没了监军以后,他宋诚可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不是赤裸裸的造反是什么? 监军制度再垃圾,那也是朝廷颁布的,皇帝批准的,反对监军制度,那就是反叛朝廷! 尽管李洪说的前景如何如何好,但宋诚看得出来,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让自己自投罗网地去见吕成良...... 宋诚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也没有被李洪所暗示的各种‘美好战略前景’所迷惑。 他清晰地明白,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他和吕成良之间的立场和矛盾,都是不能调和的,甚至是不能暂时妥协的! 毕竟,他现在不光是大梁的军事长官了,更是五大边民部族的可汗! 哪有可汗给别人卖命当狗一说,那样的话,自己的子民会怎么看自己? 李洪这家伙,这次是志在必得,非想着把自己给带走,去见吕成良不可! 宋诚则是笑而不语,琢磨着如何妥善处置眼前这个家伙......既不至于立刻激怒了吕成良,也不至于让他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宋诚明白,吕成良这一次也算是“先礼后兵”了,如果自己‘不识抬举’的话,那他的大军顷刻间就可能赶到,毕竟现在大雪已经不封山了! 到了那时候,人家直接撕破脸,免除了你的兵权,那给自己带来的混乱和损失可就不是小事了。 “宋大人啊!” 李洪一脸真诚的说:“晚生是个实在人,不喜欢藏着掖着跟您玩虚的,现在整个天下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造反的民变到处都是,朝廷灭火都灭不过来,根本就顾不上我们岭北!当务之急......宋大人当为长远计啊,吕大人经营岭北数十年,树大根深,跟着他,才有前途啊!” “哈哈哈!” 宋诚笑着拍了拍李洪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太对了!这样吧,你先在我这儿休息上两天,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以后,跟着你一块前往翰冰卫,去见吕大人如何?” “那太好了!” 李洪激动地说:“吕大人,早就在翰冰卫做好准备,要好好地款待宋大人了!” “嗯......咳!” 宋诚狡黠的唉声叹气道:“瞅你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打算再救宇文公公了?” “咳!” 李洪一拍大腿道:“咱明人不说暗话,来的时候,吕大人还叮嘱我,不要把话说得太直白了,以免让宋大人敏感多疑,可我一想......宋大人也不是傻子,如果不跟宋大人掏心窝子,说心里话的话,如何又能取得宋大人的信任呢?是吧?所以......” 李洪鼻息长出,沉吟道:“宋大人啊,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吕大人啊,是不打算再救宇文公公了!宋大人,你想想,救宇文公公有啥用啊,除了让他们父子俩继续盘剥我们爷们儿的血汗钱,还有民脂民膏外,实在是找不出救他的半点儿意义!人家宇文公公父子俩,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整个岭北都指挥司的所有人......都是他们宇文家的赚钱工具!” “但跟着吕大人就不一样了!” 李洪话锋一转说道:“在宇文朝恩父子俩没来岭北前,岭北的风气还有民生条件多好呀,家家户户都能安居乐业,少有所养,老有所倚......跟边民的关系也不紧张,那时候的岭北说句实在话,生活水准都不亚于江南的富庶之地!宋大人,再说的直白点儿,吕大人让您过去,就是想让你助他一臂之力,将岭北这片地界,彻底变成咱们爷们儿的安乐窝的......至于朝廷那边的压力,您不用担心,有吕大人帮咱们顶着!” “嗯!很好!” 宋诚笑眯眯的说;“李先生,你先好好休息,在我这儿吃好喝好,其他的事情不用多想,容我几天的时间,几天之后,我跟你一起走!” “好好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这李洪嘬着牙花子又说:“我听说,漠寒卫附近有金矿,冯锦这个死阉贼可没少捞!” “呵呵!可不是么......” 宋诚笑道:“放心吧,没收的冯锦的私产,回头我会向吕大人报个账目的。” “宋大人,你这么说就误会了!” 李洪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根据吕大人的性格,那个金矿的所有权,以后肯定也是归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使官廨外面进来了一个老兵,凑到了宋诚的耳边嘀咕了两句:“少帅,羯胡人那边儿有回信了,正在秽水新城那里等着咱们呢。” “嗯!知道了......” 宋诚点点头,然后就安排人,将李洪先送到冯锦的官廨里好好休息。 实际上,是变相的把他给软禁起来,没有自己的允许,李洪不得离开‘监军官廨’。 不过在里头,他却可以好吃好喝的被招待着。 在漠寒卫,还有一个被软禁的人,正是吕成良的弟弟吕成贤。 宋诚并没有忘了他,只是将他关进了小黑屋。 日常待遇什么的,还是按照卫所指挥使大人的标准,但却没有了自由! 要说,这也是吕成贤自己作的......他如果不偷偷的安排人给他哥报信,宋诚焉能这样对他? 将李洪给安置好了以后,宋诚进一步的询问老兵,羯胡人回信的具体情况。 “少帅!好像他们的国相来了!” 老兵解释道:“还带着您放走的那个公主,而且还拉了十几车的珠宝!” “牛羊牲畜呢?” “那些倒是没有送来!” 老兵沉吟道:“不过......他们的国相好像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听他那口吻,好像不止合约那么简单.......” 第一卷 第166章 不是合约是合作 “不止合约那么简单?什么意思?”宋诚玩味道。 “少帅......” 老兵回答:“听那相国的意思,您好像已经被他们的可汗授予了什么什么职位,成了什么什么汗?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着急回来跟您报信!” “好的,我知道了!” 宋诚意识到这里头别有一番‘内情’,没敢耽搁,又向常驻在漠寒卫的陈三刀,和王参军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秽水新城。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无论是羯胡势力,还是吕成良的岭北官军势力,都是宋诚需要认真对待的,能够决定战争走向,乃至后续生存与否的重要‘因素’之一! 哪一个都不敢马虎! 回到了秽水新城后,在边民们和军户家眷们刚刚给他修建成的简易的“大汗行辕”内,宋诚接见了羯胡的国相雅克力图! 这雅克力图能成为羯胡的国相,自然也是足智多谋,知识渊博之人! 他极善于观察打听,在宋诚回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询问和打听,摸清了宋诚现在的身份:乃是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和奚人共同的可汗!也是这群军户家眷们赖以仰仗的唯一‘主心骨’! 说白了,就差直接称王造反了! 有这些举止在......这个宋元帅怎么可能是个省油的灯?更不可能跟吕成良是一条心了! 想到这儿,雅克力图这次来游说的信心更足了! 见到了宋诚后,这羯胡国相恭恭敬敬的给宋诚跪下了,行了一个大礼......搞得宋诚还有点不适应,略显尴尬。 “你,就是羯胡的国相?”宋诚笑着问道。 “回驸马的话!正是卑职......”雅克力图回答道。 “驸马?” 宋诚淡淡一笑:“我什么时候成了羯胡的驸马了?” “回禀驸马大人......” 雅克力图说道:“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公主殿下是从您的房间里被放出来的,那也就等同于她是您的人了,您自然也就是我们羯胡的驸马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但是我们羯胡的驸马,而且,我们大汗也说了......既然您有胸怀能够释放二汗部落联盟的部曲们回去,说明......您也有资格当他们的主人,故而......我们可汗将清河谷草原送给您,作为您率领部曲,牧马放羊的地方......而驸马您所要的牛羊和马匹,现在也已经都赶去清河谷草原了......” 雅克力图所说的信息量挺大的......宋诚消化了片刻后,坏笑道:“你们可汗可真会做买卖,我放走的8万老幼妇孺他不要......现在又要推给我,让我来养活,啧啧啧!他有点儿精明的过头了吧?” “驸马爷!” 雅克力图笑道:“在草原上,永远是实力说话!您既然打败了二汗,那他的部曲自然而然就该归属您......至于说养活,这一点不用驸马您操心,您罗列在清单上的牛羊马匹,已经悉数的赶到清河谷去了,足够他们养活自己,而且富富有余......” 宋诚让他说的有些无语了! 要知道,那清单上的贡品,是自己计划用来养活自己的百姓的,结果让羯胡可汗以‘一家人’的名义给‘白嫖’了! “驸马爷!” 雅克力图一脸真诚的说道:“有部曲,有草原,驸马爷您也就有了基业啊,可以源源不断的为自己提供兵员,而且,我们可汗,还准备交给您一支2万人的骑兵队伍!” “什么2万人的骑兵队伍?” “不错!” 雅克力图说道:“我们可汗说得明白,不服高人者有罪,驸马以区区数千兵力,击败二汗的全部精锐,这足以说明驸马乃是真将军也!这中原有句俗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二汗呼延杰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指挥不当,不是驸马爷您的对手!我们大汗说了,既然您才是真正的将才,就该指挥最精锐的部队......所以,我们可汗挑选出了一支两万人的骑兵部队,全部交给驸马您统领!”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对方这一系列‘迷之操作’搞得自己实在是懵! 原本呼延宝珠走的时候,宋诚说得很简单:给贡品就不打你们,不给就开战! 哪知对方居然搞出了这么多的花样儿......还让自己指挥他们的骑兵部队? 这羯胡可汗的脑回路,比他弟弟呼延杰的还奇葩! 见宋诚眉头紧皱,一脸神情凝重的沉思模样......雅克力图笑着说道:“驸马呀!您是个英雄啊!不说别的,我来到您的秽水新城,得知了您已经是五大边民部族的汗了,这可真了不起啊!我们可汗,苦心经营一生,连一个部族都照顾不好,而驸马您......却可以让五大部族和睦相处,就凭这一点,您就绝非池中之物......呃,说句再直白点的话,驸马爷,您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难道......就没有问鼎逐鹿的意思吗?” “哈哈哈!” 宋诚笑道:“看来,你们可汗不是跟我谈合约的,而是来谈合作的......” “不错!” 雅克力图一脸激动的表情,说道:“我们和驸马之间,不但不要战争,要和平,而且,我们还要合作,要成为一家人!驸马呀!可汗真的很欣赏您,想投资您......再说句直白点的话,我们羯胡也有自己的私心......” “哦?说说看!”宋诚的表情略微冷峻严肃了一些。 “驸马啊,在来这秽水城之前,说心里话,我的心里......其实不是很有底的!” 雅克力图沉吟道:“因为我不知道这位打败了我们羯胡二汗的青年才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所以......我不敢下注!更不敢代表我们可汗下注!但直到了解了您治下的百姓生活,还有见到了您本人后,我才最终确认......长生天给我们可汗的启示没错,您确实是那个......可以代替我们,在中原逐鹿,为我们谋取未来的天选之人!” “呵呵!” 宋诚冷笑道:“话别说的那么好听,我可还没答应要跟你们合作呢!” 第一卷 第167章 秘密合作 宋诚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但却并没有浇灭雅克力图‘炙热’的心。 反而让其露出了一脸“秒懂”的微笑! “你笑什么?”宋诚冷冷的问道。 “呵呵!” 雅克力图笑道:“驸马爷,宋元帅......这有些话,您考虑到了我的面子,不好意思当面讲,但并不代表我自己心里没数......跟我们羯胡合作,你将会招致很大的舆论风险和压力,甚至会失去民心,原因也很简单,我们羯胡的名声并不好,爱吃人嘛......” “呵呵!” 宋诚冷笑道:“你不愧是羯胡的国相,能看到这一层就好!” “驸马啊!” 雅克力图说道:“其实......有时候合作也好,一家人也罢,不见得非得形式上相互联合,只要行动上彼此策应,效果不也是一样的吗?我们彼此之间,只要不失去联络和沟通,军事上密切配合,这跟合作有什么区别?不要在乎一些表面文章,在乎里子就好!放心.......我们羯胡只想要我们想要的东西,最终的目标,是相互成就!” “说了半天,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宋诚问。 “漠南草原!” 雅克力图说道:“宋元帅,我们可汗的意图很明确......只要漠南草原,其余的地方不要,只要宋元帅能够帮助我们获得漠南草原,我们羯胡会竭尽全力帮助宋元帅成就大业!”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你们可汗想得倒挺美,在漠北按捺不住了,开始打起漠南草原的注意了?” “宋元帅!” 雅克力图说道:“真正开始打漠南草原主意的人并不是我们......而是您的上司,吕成良!” “哦?此话怎讲?”宋诚淡淡一笑,问道:“他一个岭北都指挥司的都指挥使,怎么会打漠南草原的主意?” “呵呵......咳!” 雅克力图表情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宋元帅还是信不过我们呀,跟老臣说话,总是隔着一层纱......也罢,既如此,那我就把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吧!” 这雅克力图没有再继续试探,而是把吕成良派房直去漠北王庭,撺掇羯胡可汗南下灭梁的事儿和盘托出......宋诚听罢,也是吃惊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不停的转着! “宋元帅!” 雅克力图冷笑道:“我们羯胡是蛮夷不假,但我们并不是蠢猪......吕成良的小心思我们还是能看出来的,他是想让我们当惹祸的,横冲直撞的野猪,冲进中原大地里到处搞破坏,糟蹋一切美好的事物......将大梁朝给拖垮,然后他再打着‘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或者说“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的名义将我们给消灭了,继而积攒人望,成为有德之人,建立新朝,一举两得!” “反正我们羯胡人没什么好名声......” 他顿了顿,笑着继续说:“烧杀劫掠,搞破坏,这种脏事儿丑事儿,我们去做,也符合中原人对我们的固有印象,毕竟我们是吃人的蛮族嘛......反正已经顶风臭八百里的人了,又何惧再臭八百里......但吕成良低估了我们羯胡人了,我们是落后,是野蛮,但没他想得那么蠢!” 宋诚唏嘘玩味着......今天雅士利图带给自己的消息,确实太重要了! 让自己对吕成良的野心,有了一个更清晰,更立体的认识! 这家伙,一面派遣房直去漠北当说客,另一面又派李洪来自己这里穷忽悠..... 而他吕成良,则是高坐‘钓鱼台’,钓着自己和羯胡可汗这些鱼,‘愿者上钩’! “宋帅爷!” 雅克力图沉吟道:“我们和20多年前被消灭的北狄人不一样......北狄人野心太大,贪得无厌,占据着漠南草原和漠北草原,还想劫掠中原农耕区的财富和粮食......从而遭致了前齐朝廷的诛杀和剿灭!我们可汗认为,这是愚蠢到无可救药的人才会做的事!我们可汗只想得到漠南草原,然后跟中原王朝互通有无,大家做生意嘛......你们卖给我们盐茶铁器,我们卖给你们牛羊马匹,彼此都能开心快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让你们中原人来我们草原上放牧,你们又不会,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同样,让我们游牧民族去农耕区种地,我们也适应不了你们的生活,既然大家都无法相互适应,那又何苦去抢人家的地盘呢?抢来也没用......除了破坏搞威慑外,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可汗说了,像北狄那种动不动就南下劫掠的行为,属于没脑子的吃相难看,活该遭致灭顶之灾!宋元帅啊!” 雅克力图又给宋诚磕了个头,语重心长的再次劝说道:“我们可汗相中您了,认为您是将来问鼎中原的最合适之人......愿意投资您,配合您成就大业!等你事成之后,只要把漠南草原给我们就好!我们发誓,永不南犯!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呵呵!啧!”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宋诚也不好再一直戴着假面具了。 他淡淡的笑道:“可以!没问题,但是......你也别嫌弃我说话难听,你们羯胡人的口碑确实不好,跟你们合作,成为你们的驸马,会给我带来很大的舆论压力,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这个我理解!宋元帅,我们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雅克力图重申道:“很多事情,要看内在的,不看表面的......只要宋元帅愿意跟我们秘密合作,我们明面上一定积极的配合,不会给宋元帅带来任何舆论上的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宋帅爷安排的军事行动,我们也会积极的策应......” “呵呵!” 宋诚冷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接着,宋诚就把心里头的想法,还有具体安排都告诉了雅克力图。 这雅克力图听罢以后,眼珠子骤亮,不住的点头...... “就按照我说的剧本来做,记住了吗?”宋诚交代完后,又认真的叮嘱了一番。 “记住了记住了!” 雅克力图连连点头哈腰:“请宋元帅放心,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只是......这公主殿下。” “就留下来吧!不然,你们可汗也不放心......觉得我不是真心跟他合作!不过......” 宋诚话锋一转说道:“我可不能给她名分,只能还是以人质的身份生活在我的身边,不过你放心......所谓‘囚徒’和‘人质’这是给外人看的,私下里,我会对公主很好的!” “好好好!” 雅克力图长出一口气道:“一切全凭宋元帅安排!宋元帅,那我现在就回去,整顿人马,把大军给带来!” “等一等!” 宋诚眸光深邃的缩了缩,沉吟道:“我得派个人,跟你一起回去......充当监军。” 第一卷 第168章 唱双簧 羯胡可汗呼延毕骨表示,除了让宋诚接手呼延杰的8万部曲和清河谷草原外......还赠送了宋诚一支2万人的骑兵队伍,听从他的调遣...... 但宋诚绝对不可能亲自去指挥他们。 所以,他必须要挑选一个得力的老兵过去,担任监军,代替自己,发号施令! 而自己则相当于遥控指挥! 陈有福有一个把总老伙计叫林东海,为人机敏,善于谋略,极为忠诚可靠! 宋诚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老林,让他代替自己......去和羯胡人周旋,继而控制他们! 宋诚交代得很清楚,凡事‘上赶子不是买卖’! 他们要是愿意积极配合,咱们就按部就班,该咋样咋样! 他们要是叽叽哇哇,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得劲的,就赶紧撤回来......立刻断绝合作,并拉入黑名单,以后再无合作的可能! 说白了,老林过去,那是当监军,当爷去了,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或者感受到任何的不痛快! 要是稍微有一点,那就是合作不诚恳,羯胡可汗想屁吃呢!宋诚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老林何其聪明,深深领会了宋诚的意思和精神! 本来就是这样......暗中的合作,不确定的因素本来就多,如果再给人磕磕绊绊的感觉,那还玩啥呀? 当晚商议已定,宋诚就安排雅克力图在秽水新城的迎宾驿馆里休息。 他自己今晚也没有回藏兵洞里跟苏洛雪、宋华阳,和叶四娘等女眷们睡觉。 而是留在了秽水新城里,跟鸳鸯一起睡。 鸳鸯虽然年岁大一点,但并不影响那方面生活的体验......甚至可以说,给宋诚的感觉非常的棒! 羯胡公主呼延宝珠,也被宋诚安排着,暂时做了鸳鸯的丫鬟。 名义上是伺候鸳鸯,实际上......是被鸳鸯监视! 鸳鸯既然能够成为玄鸦司的成员,其智慧和手段,就绝非寻常人可比。 更何况,她又长期管理着青楼......对于如何驾驭女子,猜透她们的心思,可以说没有比她更专业的了。 这三天里,宋诚一直在索离部亲自督办火药的生产和加工:既要保证产量,也要完善管理制度,防止配方外露。 可以说,这三天三夜他都非常的忙! 这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了......先是来了个李洪,后来又来了个羯胡的相国雅克力图,分别代表着吕成良和羯胡可汗,向自己抛来了‘橄榄枝’! 当晚,宋诚在秽水新城的‘大汗行辕’内,跟鸳鸯在床上恩爱无尽,以至梅开二度! 一方面是最近压力也大,拿鸳鸯释放压力呢。 另一方面,鸳鸯那方面功夫不错,确实也能给宋诚带来很大的满足。 但毕竟上了年纪了,老胳膊老腿儿,有点禁受不住宋诚的折腾,才半个多时辰就开始告饶了! “夫君啊,妾身有些吃不住了,我们说说话吧,好吗?让我休息休息.....” 鸳鸯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求饶道。 宋诚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翻了个身,双手枕着胳膊长出了一口气,而鸳鸯,也是温柔趴在了他的怀里。 “夫君啊......” 鸳鸯的亲了一下宋诚的胸口,问道:“霹雳火都准备齐了吗?” “嗯!” 宋诚轻拍着鸳鸯雪白的后背,叹了口气说:“情况有变,需要重新做安排!” “哦?” 鸳鸯抬脸问道:“意思是,我们不救宇文朝恩了?” “不!” 宋诚斩钉截铁道:“救他,肯定是要救的!只不过方法要变一变!” “夫君啊!” 鸳鸯甜蜜的脸蛋贴着宋诚的胸口问:“今天......你跟那个羯胡国相都聊了些啥了?能跟我讲讲吗?” “呵呵!” 宋诚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双簧!” “双簧?” “不错!” 宋诚苦笑道:“坏人是我,好人也是我!” “我不明白......”鸳鸯一脸的懵:“意思是,夫君,你跟羯胡人合作了?” “那怎么可能?” 宋诚苦笑道:“我要是跟羯胡人合作,还怎么当秽貊人、靺鞨人,以及勿吉人、娄人、奚人的汗?这些羯胡人,可是吃过我的子民的!” “是啊!” 鸳鸯善意的提醒道:“夫君啊,其实......这些边民们的心思可敏感了,你要是跟羯胡人走得太近的话,他们会心里头不安的!” “对呀!” 宋诚笑道:“所以......我说是双簧吗?” “夫君,具体怎么个双簧法?”鸳鸯追问。 宋诚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怀中的这位吕成良的前妻.....将她搂紧后说道:“羯胡人又要杀过来了,但却是我控制的,我要将祸水往东引,引到吕成良的苍鹰岭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先是用‘霹雳火’(火药)给吕成良的仓库炸开花,然后再用羯胡人猛攻苍鹰岭......劫出宇文朝恩,我再击退羯胡人,救出宇文朝恩,捎带着......瓦解他吕成良的势力,到了那时候,再控制住宇文朝恩父子俩,牢牢的控制好岭北......届时我们也就有了基业了!而羯胡人,跟我们表面上死敌,背地里是外援......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你可不敢泄露出去!” “夫君......” 鸳鸯甜蜜的搂着宋诚的胳膊,娇媚的问:“瞧你说的,我是你的婆娘,怎么会心里没数,出去瞎讲呢?” “呵呵!” 宋诚捏了捏鸳鸯小肚子上的肉,问道:“最近有反应没有?” “噗!” 鸳鸯笑道:“这才几天呀!夫君,再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真不一定能怀上,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咳!” 宋诚叹了口气说:“我倒是真希望你能给我养下骨血......” “夫君,我也想......” 鸳鸯甜蜜的亲了宋诚的肩膀一下,故作委屈状的小声嘀咕道:“我这年纪若是真有了,生下来,就是闯鬼门关呢,可谓九死一生,夫君......你真的舍得让我去死吗?” “噗!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咳!都怪你!” 鸳鸯娇嗔道:“我一开始说,把素素给你,现在可好,你要了我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呵,能暖床就行!” 说罢,宋诚拉着鸳鸯的手,翻过身,又要和她温存。 “夫君,你还要啊?你饶了我吧,我快累死了!” “净胡说!你又不动,你累什么?” “夫君,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 两人在屋子里恩爱,而这个时候,呼延宝珠则是来到了房间的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皱眉微微咬着嘴唇! 她的父汗跟她交代的清楚,要得到宋诚的心,要学会主动勾引男人! 可是这宋帅爷似乎对自己没有一丁点兴趣,如何才能破局......让他喜欢上自己呢? 自己这个十八岁的公主,在这位宋帅爷的眼里......居然连鸳鸯这种老女人都比不过。 呼延宝珠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怀疑,宋诚就是喜欢年纪大的? 第一卷 第169章 发愁的公主 羯胡公主呼延宝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作为金枝玉叶,常年沉浸在优渥的生活条件,和简单的人际关系中。 并没有接触过太多人性复杂的‘挑战’,或者说‘考验’。 然而眼下,却要她承担起影响自己家族,乃至整个民族安危走向的重任......即勾引宋诚,得到宋诚的心! 这对于一个未经人事,不太懂啥叫爱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关键的问题是,她压根不明白宋诚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在呼延宝珠的认知中......男人喜欢女人,这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本能反应吗? 只要这女人长得不丑,心地善良,性格温柔,男人都会喜欢呀! 女人发愁的只有.......被不喜欢的男人追!就像她父汗一开始给她安排的婚姻:让她嫁给自己麾下的爱将哈撒一样。 却从来不会发愁,如何让男人喜欢自己......这种事情,对于宝珠来说,实在是太难理解,太难操作了! 尽管她父汗给了她提示......要主动一点。 可是这种事该怎么主动呢? 人家帅爷根本不传自己侍寝,自己主动进屋?这合适吗? 本来人家帅爷就看不起自己这群羯胡人......再自轻自贱,他会不会更看不起自己了? 可是,家国的命运,羯胡的未来都系于自己一身,自己又必须做出突破来,不能这样干等下去...... 呼延宝珠虽然对如何勾引男人没有概念,更没有经验! 但她成长于呼延毕骨的身边,耳濡目染,极具政治头脑和战略眼光!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一开始主动的联系老兵们,爆出自己的身份,想通过‘和亲’的方式,化解战争! 呼延宝珠明白,羯胡最大的敌人......亦或者说,能够威胁到民族存亡的最大隐患,并不是中原王朝,而是岭北的吕成良。 大梁朝的其他将军们,羯胡人还没有太放在眼里。 但对于吕成良,则是有着长达20多年的恐惧和心理阴影! 而眼前这个宋帅爷......恰恰是能够制衡吕成良的关键一环!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既然已经称汗了,就不可能再跟吕成良穿一条裤子。 如果自己成为了宋帅爷心爱的女人......那就不但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甚至能直接影响宋帅爷的决策! 毕竟,呼延宝珠也担心,有朝一日,宋帅爷足够的壮大后,也会跟羯胡人翻脸,将羯胡人赶尽杀绝....... 她寻思着,只要自己用心的伺候好这个男人,牢牢的拴住他的心,他就应该不会打自己的娘家了吧? 虽然说,呼延宝珠有自己的心机,但琢磨问题的角度是正确的,并没有使歪心眼儿,纯纯最朴素的心思。 听着房间里头,鸳鸯舒服又疲惫,还有点上不来气的哼唧声,呼延宝珠咬着嘴唇,小拳头攥紧,大脚趾在鞋子里来回的抠着........ 男人和女人的那种事儿,真的那么舒服吗?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心里充满了好奇...... 一开始的时候,陈有福测试她,给她的房间里安排了一个“假帅爷”,乃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秽貊男人假扮的。 那时候的呼延宝珠虽然不喜欢,但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和资格......她只想着逆来顺受,通过自己身子的贿赂,让梁军的帅爷饶了自己的族群。 后来,等宋诚亲自来看她的时候。 虽然呼延宝珠也是一个“求和平”“不要打仗”的基本诉求,但跟第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位官更大的帅爷......长得一表人才,剑眉朗目,玉面朱唇,好端正好标致的一位中原美男子! 呼延宝珠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已经对宋诚芳心暗许了....... 羯胡人有着很强的慕强执念:他这么年轻,就能‘以少胜多’打败二叔,还是吕成良的左膀右臂,更关键的......长得还如此俊俏,自己要是能跟他有一段姻缘,那该多美好啊! 故而,哪怕是被宋诚给放回羯胡王庭了,这位羯胡公主......依旧对宋诚赞不绝口,一个劲儿的在她的父汗面前夸宋诚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暗示自己想嫁给他...... 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国相雅克力图送来了十几车的金银珠宝作为嫁妆,明着一口一声“驸马爷”叫得亲。 但是人家宋帅爷丝毫也不给面子...... 非但没有同意娶自己。 而且还把自己堂堂的一国之公主,给安排成了伺候他的一个小老婆的粗使丫鬟! 足见这位帅爷有多么的不待见自己...... 但该努力还是得努力! 呼延宝珠努力的揣摩鸳鸯讨宋诚欢心的话语,还有哼唧的声音,以及各种她认为值得模仿的地方,笨拙的学习着...... 而屋子里的两人,则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说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夫君......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人家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正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么就说不行了?” “再如狼似虎,我也扛不住你这么没完没了啊,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你一刻也不停点儿,妾身真的吃不住了......对了夫君,有件事,我还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嘛!” “夫君啊!几个边民部族都拜你为汗了,但光有‘可汗’的称号,他们还是感觉不踏实!” “哦?那他们想怎样才踏实?意思是,还觉得我不够公平公正?” 宋诚暂停了动作,鸳鸯趁机连喘了好几口粗气,疲惫的说道:“夫君,你别多想......没有人说你不公平公正,只是,五个民族,共用一个可汗,夫君,你觉得合适吗?” 宋诚眉头微皱:“你别兜圈子,有话直说......他们都跟你反馈啥了?” “咳.......” 鸳鸯说道:“几个部族的首领白天的时候找我和洛雪都聊了聊......他们的意思是,秽貊,靺鞨,勿吉,还有娄人、奚人......每个民族都选出一个少女来,跟你婚配,而等她们生下的孩子中,再选择出一个男孩,作为将来他们本民族的汗!反正都是你的骨肉......” “嘶~!” 宋诚眉头微皱,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他们的算盘打得挺好呀!” “夫君啊!” 鸳鸯劝慰道:“我其实懂你的意思......你不想让他们再分开,最后统一成一个部族,但是这个事儿吧,还是有些难......” 鸳鸯顿了顿继续说:“五大部族生活习惯,信仰,习俗都不一样......让他们都承认您是可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想让他们马上就融合,拧成一股绳儿,不分彼此,这事儿急不得......要一步一步的来,先让他们成为兄弟民族,这个更靠谱些,反正都是你的孩子......” 鸳鸯的话音刚落,门外的呼延宝珠不小心碰触了走廊里窗台旁摆放着的一个花瓶。 花瓶掉落,碎了一地...... “谁!” 宋诚皱眉呵斥了一声,立刻抽剑起了身! 第一卷 第170章 委屈的宝珠 听见了宋诚的呵斥声,呼延宝珠登时吓得蜷缩蹲下,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宋诚持剑推开了门,看见了在门外偷听的“羯胡公主”。 这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在宋诚立下的所有规矩中,他最讨厌的就是仆人在门外偷听自己...... 仆人可以去偷听别人的‘隐私’和‘悄悄话’,然后回来向他汇报。 但宋诚极其讨厌别人偷听自己的‘背后言’! 这一点,小貂和袖袖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无论宋诚晚上去了哪个女主子的屋里睡,她们有事要么大大方方的敲门,要么干脆就别去招惹。 要是让宋诚发现了她们偷听自己说话,那帅爷的不开心,可是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的! 现在,呼延宝珠刚好撞在了枪口上,让宋诚逮了个正着! 刚刚......宋诚还跟鸳鸯聊起过利用羯胡军队唱‘双簧’的事儿,应该也让这丫头听到了,宋诚一时间心里头极为不爽,恶狠狠的瞪了呼延宝珠一眼,吓得这丫头连忙跪地,给宋诚磕了个头! “主子,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奴婢......错了!” 呼延宝珠由于过于紧张,说话都是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 “你刚才都听到什么了?”宋诚皱眉问。 “没......没什么,奴婢,什么也没听见......”呼延宝珠胆怯的小声回答。 “哼!” 宋诚冷笑道:“这聪明人啊,都懂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就是别拿别人当傻子......有时候这个‘真诚’啊,要比你以为的乖巧懂事贵重得多!” “啊?” 一听这话,呼延宝珠身子一颤,眼珠子来回的转了转。 “宋元帅,我听到女主子说,秽貊人、靺鞨人、还有勿吉人,娄人、奚人.......他们各个族要选出一个少女来,跟您婚配,然后培养未来汗位的接班人......” 呼延宝珠不敢再藏着掖着,把自己听到的,和盘托出。 “还听到什么了?”宋诚继续问。 “我还听到了......” 呼延宝珠嗓子眼儿咽了一下说道:“您......往我们羯胡派去了一个监军,要我们的军队配合着您演一次双簧,把宇文朝恩从苍鹰岭给救出来,然后自己控制住当傀儡......再然后,把吕成良给架空,赶走,而我们羯胡的军队还要装作被你打败的样子......帅爷,我说得对不对?” 一听呼延宝珠这话,宋诚气得直接揪住了她的耳朵,把她拽进了卧室里。 “诶呦!帅爷您轻点儿,我的耳朵要掉了!”呼延宝珠吃痛道。 “贱人!” 宋诚骂道:“你可知,在我这里......偷听主人说话,是要杀头的大罪?” 呼延宝珠吓得浑身哆嗦,哭着支支吾吾哽咽道:“奴婢不知......奴婢这也是刚知道,还望帅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哼!再也不敢了......可是你已经听到了!” 宋诚咧嘴呲牙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去乱讲话!” “啊?帅爷,不要杀我,呜呜呜!我是嫁过来的,你的妻子,不要杀我,呜呜!” 呼延宝珠听不出来宋诚是在吓唬她,以为是要动真格的了......直接给吓哭了! “呜呜!帅爷!我能够回来,是带着诚意的,真心想把自己给你的,我是你的女人,生死相依......你不要杀了我,呜呜!”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实在是可怜,鸳鸯将上衣披上,走了过来弯腰问她:“你老老实实的跟帅爷说,这么晚不睡,跑我们房间外面,偷听个啥?你到底什么目的?是你父汗交给你的任务吗?你的联络人或者对接人又是谁?” “呜呜呜!” 呼延宝珠掩面而泣,大声哭道:“我哪有什么联络人和对接人啊,我心里难受啊,呜呜!我是来和亲了,结果只被安排做了个丫鬟......连侍寝的资格都没有,呜呜!” 宝珠的情绪有些崩溃,直接‘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地上大哭了起来! “我是来当媳妇的!呜呜!” 她擦着眼泪说:“我父汗,已经把国书都交上来了,还带来了足足十四马车珠宝的嫁妆,呜呜......结果,来了以后,我啥也不是,呜呜!我对不起我父汗,对不起我的族人,你们要杀我,就动手吧,呜呜!我活着好累啊!” 她真性情的流露,反倒让宋诚看到了她可爱率真的一面! “呵!” 宋诚拽过来一个凳子,坐下后,笑着问:“你想当媳妇?” 呼延宝珠鼻息抽了抽,委屈的看向宋诚,点了点头...... “呵呵!” 宋诚笑着继续问:“你觉得,给别人当媳妇,什么最重要?” 呼延宝珠擦了擦哭红的眼,眨了眨后说道:“按照你们中原人的说法,自然是相夫教子了......贤惠最重要!其实,在我们羯胡人这里也一样!我羯胡人的妻子,很能干的,每天早早起来,给一家人挤好奶,准备饭食,每天大部分的工作和家务,都是母亲一个人来......” “哼!” 宋诚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 “那......就是让自己的夫君开心!” 呼延宝珠嘟囔着嘴说:“帅爷,宝珠虽不才,但愿意用心侍奉您......我这长生天给的,父母生养的,洁白纯洁的身子,只属于你......” 宝珠的语气很真诚,试图打动宋诚,但是宋诚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无奈的叹气。 “宝珠啊!” 宋诚第一次叫呼延宝珠的名字,惊得她也是抬脸愕然的看着宋诚。 “你记住!” 宋诚沉吟道:“为人妻者,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忠心?” “不然呢?” 宋诚冷笑道:“你母妃对你父汗忠心不?” “忠心啊!” 宝珠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诚说道:“帅爷,宝珠也会对你忠心的!宝珠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噗!” 宋诚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鸳鸯看着眼前的这个傻丫头,也是淡淡一笑。 “夫君......她还小呢,要慢慢的引导,”鸳鸯劝慰道。 “咳!鸳鸯啊!” 宋诚笑着说:“这丫头,年纪虽小,但心可不小,敢作敢当,有勇有谋......比寻常的女子要厉害多了!” 宝珠没想到,宋诚竟然会这样的夸自己,吃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 宋诚冷冷的说道:“她比寻常女子,也要危险得多!” 第一卷 第171章 不可调和的矛盾 “哦?夫君,何出此言?” 鸳鸯笑道:“我倒是觉得,宝珠姑娘性情直爽,有啥说啥,不似一般女儿家那般扭扭捏捏,小家子气......夫君为啥说她危险?” “呵!” 宋诚淡淡一笑:“寻常的女人,讲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没啥主心骨可言的,但这个宝珠不一样......她想嫁给我,纯粹是为了自己的家国,为了自己的民族长远计......若我的意图和她的民族利益不冲突的时候,宝珠自然可以乖乖的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而一旦我的意图,和羯胡的利益相悖时,宝珠姑娘......就会义无反顾的出卖我的!” “不会的!我不会出卖自己丈夫的!” 宝珠哭着解释道:“是!我承认!如果帅爷要做的事,和羯胡的利益是相悖的时候,我会出来阻止的,但绝对不会偷偷摸摸的出卖,我呼延宝珠做事情光明磊落,不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如果帅爷想灭我的族群,那就请先杀了我!呜呜!” “呵呵!” 宋诚冲鸳鸯淡淡一笑:“看到了么?这丫头,跟你还颇有几分相似。” “夫君......瞧你说的,怎么又跟我扯在一起了?”鸳鸯笑道。 宋诚长叹一口气说:这世上有主心骨的女人并不多,往往嫁给了一个男人后,三观就会跟着人家走,这是女子依附的天性,然能保留自己思想和是非观的女子,终归是少数......宝珠啊!” 宋诚俯下身,一脸认真的看着呼延宝珠说道:“我不想骗你,实话实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们羯胡人!不但我不喜欢,所有的天朝人,还有边民部族都不喜欢......你们长得跟我们就不一样,你们来自于西方,还吃人的恶俗,我们打心眼里希望你们能回到西方去!” 宋诚不加掩饰的话,让宝珠自卑尴尬的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帅爷,我知道,这是你的真心话,你没骗我......” “嗯!” 宋诚点点头:“跟你,我没必要说假话!不过话说回来,千金难买一句真,我跟你说的真话,你要珍惜!” “帅爷,我珍惜着呢!” 呼延宝珠说:“宝珠不想听假话,宝珠想听真话......假话好听,但没用,真话刺耳,但有用!” “哼!明白就好!” 宋诚沉吟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跟我说真话,倘若你遮遮掩掩,不敞亮的话,那也别怪我不把你当个人看。” “帅爷!宝珠一向坦荡磊落!” 呼延宝珠一脸认真的说:“我是羯胡的公主,羯胡的公主,从不说假话!” “好!” 宋诚笑着说道:“你父汗所谓的和亲,其实是场交易......我和你们羯胡相互配合,各取所需,而你......只是相当于一个间谍,安插在我的身边,随时刺探我的动向,打探我的口风,好给你父汗做参考......” “没错!” 呼延宝珠的眸光和宋诚对视着,认真的说道:“这确实是我的主要任务之一,但并不代表,我只是个工具,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和做事情的原则!” 宝珠鼻息抽了抽说道:“帅爷,宝珠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女人,当你的利益跟我娘家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会努力的去寻找平衡的办法,而不会坐视事态向糟糕的方向发展,倘若,真到了你们之间矛盾无法调和,需要你死我活的时候,那宝珠会在帅爷面前自尽......既不负我的丈夫,也不负我的家国和民族!” 她说这话的时候,鸳鸯看她的眼神中,也透着一份敬意! 她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番邦少女,竟然也有这般坚贞不阿的心性,不愧是公主,不似兀兰骨朵那般狡诈阴险,龌龊虚伪。 “让你死,这倒是犯不上......” 宋诚淡淡一笑,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说道:“但有几点,我要提前说清楚!” “帅爷请讲!”宝珠认真的点点头。 “首先!” 宋诚沉吟道:“你们羯胡对于我们天朝而言,终究是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是羯胡,曾经杀戮我百姓,吃我百姓的肉......我们跟你们是势不两立的关系,这一点,无法调和!不是你送十几车珠宝,几十万头牛羊就能掩盖的!更不是和亲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母亲,兄弟姐妹,被蛮族给吃了,然后,你的父汗迎娶了这个蛮族的公主,你会怎么想?之前的事儿,能一笔勾销吗?” “这个......” 宋诚的话,让呼延宝珠身子一颤,眼珠眸光都跟着抖了抖...... “怕是不能吧......”她小声嘀咕道。 “嗯!” 宋诚点点头:“我们天朝有个说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若是同意跟你和亲......我的子民们会怎么看我?嗯?一个月前......这些羯胡人吃了我们的亲人,现在我们的大汗,要娶这群魔鬼的公主,那我们的亲人,岂不是就被白吃了?以后.....这个羯胡公主生的孩子,万一身居高位,那我们这些底层的平民又该如何活?会不会也跟牛羊一样,等着让人家吃......” “帅爷!不会的,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呼延宝珠惊得浑身激颤。 “哼......” 宋诚冷笑道:“会与不会不重要!百姓们怎么想才重要!如果我的五大边民部族都这么想,那我这可汗不就是个笑话了吗?所以......你觉得还会娶你么?你能明白,我为啥只让你当个干粗活的丫鬟了吗?” 宋诚的话,醍醐灌顶一般,终于让呼延宝珠明白过来一些了......但也更加绝望了! “帅爷......宝珠明白了!” 她擦了擦眼泪说道:“既如此......帅爷也不妨直言不讳,您是怎么计划的?将来......如何安置我,还有我的族群?” “哼......” 宋诚淡淡冷哼了一下:“你们的国相雅克力图是个人才,把我说动了......既然答应跟你们合作了,那自然是各取所需......不过有一点,你们要高度的配合我演戏,如果出了一点篓子,那我们的合作就终止!” “帅爷,您说吧!需要宝珠怎么配合?”呼延宝珠抬脸问道。 宋诚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第一卷 第172章 没用的东西 “首先第一点,你要明白!” 宋诚沉吟道:“如果给我带来了一点麻烦,尤其是舆论方面的......那我们的合作就终止!这是一层,再者讲,既然做了我的女人,你就应该处处事事为我着想,但凡威胁到我利益和名誉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触霉头......” “帅爷!” 呼延宝珠抬起眼,认真的看着宋诚说道:“坦率的讲,一开始的时候,是我自私了......都要成为你的女人了,依旧没有全心全意的站在你的立场上来考虑......这是我的不对!咳!” 呼延宝珠叹了口气继续说:“帅爷说得对!我们羯胡的名声在天朝人还有边民部族们的眼里,已经臭到无法逆转了......如果和亲的话,对帅爷的名声不利,宝珠愿意以后做个丫鬟,权当为自己的族人赎罪了......” 宋诚冲旁边的鸳鸯说:“把木兰给抱来吧,让宝珠看看......” 鸳鸯一愣,秒懂了宋诚的意思,于是起身走出了卧室。 “木兰是......?”宝珠好奇的问。 “是我和鸳鸯名义上的女儿,她的生母另有其人......” 宋诚皱眉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向宝珠讲述了木兰悲惨的身世。 当宝珠听到,木兰的生母脑袋瓜子被砸的稀碎,木兰还在母亲尸身的怀里吃奶的时候......整个人石化了,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和绝望! “这,这.......” “这就是你们羯胡人干的事儿!” 宋诚沉吟道:“把人家全家杀光,一个不留,人家都把赖以生存的土地给你二叔腾出来了,你二叔依旧不依不饶,还要赶尽杀绝......” “呜呜!” 呼延宝珠捂住自己的脸,羞愧难当的失声痛哭:“呜呜!我真没想到......我的族人这么残忍!呜呜!他们不是人!” “哼!这就算残忍了?” 宋诚冷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二叔的先锋官兀兰烈,专杀孕妇,把孕妇肚子里的胎儿扔锅里吃......” “啊?” 一听这话,呼延宝珠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他.......他是魔鬼,他,他不是人!他......” 呼延宝珠语无伦次,很多事儿,已经太过超乎她的理解范畴,给她的灵魂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帅爷......他们该杀!” 呼延宝珠说:“这跟是不是羯胡人没关系,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该杀!帅爷把他们都杀光,剥皮充粪挂墙上,这是活该!帅爷你做得对!包括我二叔也是一样,他也活该被帅爷你除掉!他们完全就是从地狱里窜上来的魔鬼!” 呼延宝珠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颤抖的泪珠,她抽抽鼻息哽咽道:“我们羯胡人也有谚语,杀害女人和孩子的人,必将承受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二叔的军队犯了这个忌讳,他全军覆没,纯属活该!但帅爷你不一样,你没有滥杀无辜,只是留下了5000名少女后,就把我们羯胡百姓给放回去了,还留给了我们一部分牛羊......您才是真正的正义之师!王者之师!” “哼!” 宋诚冷笑道:“我也不想骗你,一开始......我是想把你们都杀光的,一个也不留!因为......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什么宽宏大量,什么以德报怨,我这里只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杀我百姓,我也杀你百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什么时候,把欠的人命债先给还了再说其他......要不是我身旁的人一个劲儿的劝阻,你们焉能还有命在?” “咳!” 呼延宝珠叹了口气说:“帅爷!我能理解你,我们羯胡人也是有仇必报的,反而是......有仇不报的人,被我们视为懦弱的绵羊,帅爷啊,您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可以化解两家的仇恨,不要再把战争降临在两家人的头上......” “呵!” 宋诚冷哼了一声,说道:“宝珠,我问你一个问题!” “帅爷请讲!” “假如......” 宋诚沉吟道:“我想让你给我生的孩子,接替你父汗,成为羯胡的可汗,你可愿意?” “啊?” 一听这话,呼延宝珠身子猛地一抖,她没有想到,宋诚竟然会跟她提出这种可怕的想法。 “我?我......我?”呼延宝珠抱住头,颤抖的来回摇着。 “说!”宋诚逼问她。 “我......我,我不愿意!” 呼延宝珠嘴唇哆嗦道:“我嫁给了宋帅爷,就是宋帅爷的女人了,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宋家的人,怎么可能,又要去继承我父汗的汗位,这......这不合规矩,也不可能!”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这母亲啊,是最疼自己孩子的,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将来在草原上称汗吗?” “帅爷!” 呼延宝珠难以置信的看着宋诚,嗓子眼咽了下说道:“我已经是宋家的人了,我不再是呼延家的女儿,帅爷......您提的这个说法,就算是我愿意,我父汗也肯定不愿意啊,还有我的那些哥哥们,他们肯定也不会接受的......除了我的哥哥们,还有我的几个叔父,他们也都是草原上部落联盟的首领,绝对不会让我生的孩子,成为将来羯胡的可汗的!” “他们归他们,你是你!” 宋诚捏起呼延宝珠的下巴,问道:“我再一次认真的问你,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我......?”呼延宝珠眼珠子来回转着,眸光闪烁不确定,不敢和宋诚对视,但又不敢一直沉默不吭声。 沉吟了一会儿后,呼延宝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她哽咽道:“帅爷,宝珠不想骗你,宝珠......不愿意......” 她鼻息抽了抽说道:“我们羯胡人和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娄人还有奚人不一样......他们从来都没有自己的汗,而我们有,我们呼延家已经传承了上百年,不能断在我的手里......我不能做家族的罪人,虽然说,成为可汗的母亲,这确实挺让人向往的,我也想让我的孩子拥有至高无上的荣光,但是做人不能那么自私,背叛自己的民族和家族,那样......我跟畜生有啥区别?” “哼!” 见呼延宝珠这个态度,宋诚有些失望,起身冷哼骂道:“没用的东西!” 第一卷 第173章 如愿以偿 被宋诚骂做“没用的东西”,这呼延宝珠既不懊恼,也不是失落,微微抬脸,用一种劝导的语气说道:“帅爷,我知道怎么说你会开心,但我不能那么说......因为我不能光为了顺着你,就骗你!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真诚才是最重要的,不欺骗对方,这比任何山盟海誓都珍贵!”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你这张嘴,倒是会说!” “我说的是真心话......” 呼延宝珠沉吟道:“真心话不见得好听,但却像是清澈的小溪,让人敢于涉足......而假话虽然好听,但却像是浑浊的河水,谁也猜不透那条小河里有什么,贸然把脚踩下去,说不定就会把脚丫给割伤......” 呼延宝珠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诚说道:“我愿意做帅爷清澈的小溪,不愿做那浑浊的河水,让帅爷猜不透我心里想啥!” “哈哈哈!” 呼延宝珠的话把宋诚给逗笑了。 他没想到这头......居然也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智慧和逻辑”:以不争为争,以不装为装!这样,反倒是无懈可击! 同样都是公主......叶四娘和呼延宝珠两个人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叶四娘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家国,心思......只想着做一个合格的宋家媳妇。 这跟她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有一定的关系。 而呼延宝珠则不同,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家国......也没有因为眼下的尴尬处境,就昧着良心与宋诚‘虚与委蛇’。 说明这个女孩是很有原则的,亦或者说......目前还没被自己给‘洗脑’。 经历的女人多了,宋诚对女人的秉性也是愈发的了解了。 没碰过她们之前,她们在三观方面跟男人没有区别。 但一旦被男人碰过了,她们本能的第一句话,往往都是:我是你的人了! 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不容小看:它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认可,身体的归属,更是一份灵魂的皈依! 女人的依附心是天性,当生理发生变化时,心里也会跟着变。 所以,宋诚并不着急,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呼延宝珠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 结果证明,这丫头确实挺不错的! 最起码心思干净,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只要自己以后对她好一些,多关爱一些,她会给自己卖命的...... 宋诚捏起呼延宝珠的下巴,淡淡一笑:“你呀,这段时间......就先委屈委屈,以丫鬟仆人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身边,这样一来,可以给我减少很多的麻烦,至于说......你的真实身份和地位,我心里有数就好了,反正......鸳鸯也不会欺负你,你说了?” “嗯!” 呼延宝珠激动的点点头:“一切都听帅爷的安排!帅爷!那......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了吗?你真的愿意接纳我了?” “呵!低调!” 宋诚沉吟道:“你呀,要学会闷声发大财,不要在乎那些名分,只要你好好的表现,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说话间,鸳鸯回来了,跟宋诚略显尴尬的说:“夫君,木兰这两天有些不舒服,素素一直在照顾她,我刚才去看了看,孩子睡得正香,就不要打扰她了吧?” “也罢!” 宋诚长出一口气,说道:“鸳鸯,不如......以后就让宝珠做你的通房丫鬟吧,有什么话,咱们也可以明着面说,不用遮遮掩掩。” “好呀!” 鸳鸯沉吟道:“其实,宝珠这个身份既特殊,也很重要,她是我们跟羯胡王庭之间的桥梁,如果老是相互猜忌,不把话说透的话,那可能会带来很大的战略误判,夫君,你说呢?” “嗯!” 宋诚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关键的问题是......我现在还也拿不准,这宝珠是真心愿意跟着我,还是说处于某种目的,比如,为她父汗办差......” “帅爷!” 呼延宝珠眼泪汪汪的看着宋诚说道:“宝珠是真心愿意跟着你的!并不全都是我父汗的原因......帅爷,我,我......”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这话该从何说起! 鸳鸯眼珠子一转,跟宋诚说道:“夫君,既然宝珠已经是通房丫鬟了,不如今晚......你就收了她吧,收了她以后,她的心思也会变的......” 鸳鸯作为过来人,啥不明白呀?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了...... 呼延宝珠听鸳鸯这么说,立刻羞得满脸通红,微笑着低下头,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宋诚的回复。 像羯胡这样的游牧民族,他们的女子不像中原王朝的这些女人们一样,过于含蓄和内敛。 如果真的喜欢你,会很直白的表现出来,不会让人去猜! 宝珠作为公主,如此这般,已经算是够含蓄,够矜持的了...... 宋诚思考了片刻后,直接一把拽起了宝珠,然后公主抱起了她,朝着床榻走去。 这宝珠满脸的激动和幸福,甚至眼眶里都溢出了泪花......她紧紧的搂住了宋诚的脖子,满眼爱意的看着这个一直嫌弃自己的驸马。 鸳鸯今天晚上被宋诚折腾的不轻,正好......让宝珠来替自己分担分担,不然自己真的扛不住了! 刚才离开卧室去看木兰的时候,鸳鸯两腿走路都发抖...... 倒不是说,宋诚有多么的猛! 而是鸳鸯本身身子骨就弱,纤瘦娇小,又上了年纪,扛不住宋诚‘打夯’一般的暴风骤雨! 而呼延宝珠这边,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她年轻,有活力,而且透着草原儿女的野性,跟宋诚真正在一起以后......并没有因为是女孩子的第一次就过于矜持,反而是爱得很投入! 甚至在情到浓处时,还喃喃自语:“宋帅爷,宝珠终于得到你了......” 很多事情,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宋诚的计划是,明天一大早,就带着老兵们还有边民武装力量,拿着这些天生产出来的“火药粮草”,奔赴苍鹰岭。 先把秽貊人的‘鹰涧部’给拿下收编,然后再把火药给送进山里去,给吕成良一个惊喜,然后再想办法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 但眼下,接触了李洪和雅克力图以后,很多事情的安排就不能那么着急了! 因为着急也没用......大雪已经不封山了! 吕成良若真派大军过来,急行军的话,一天一夜足够! 这也就没有了战略缓冲,而且一切都有了更大的变数。 宋诚这个时候,反而不适合离开秽水新城,或者说,漠寒卫的辖地了! 他要等,等到老林按照自己的意图,将羯胡人再给引过来...... 第一卷 第174章 以静制动 现在官道全都通了......吕成良的大军说来就来! 宋诚此刻,只能采取守势。 而他交代给林东海的任务则是,让老林带领着羯胡可汗送给自己的两万羯胡兵,打着为之前羯胡二汗的部队报仇的名义卷土重来! 这一回,人家就不上当了,不会再去什么野狼谷。 而是‘直取’漠寒卫! 当然,一切都是宋诚在‘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让李洪相信:我宋诚不是不愿意去翰冰卫跟你吕大人碰头,实在是我走不开!要不.....你吕大人再给我派点兵力,减轻点我的负担? 林东海跟着羯胡国相雅克力图等人回羯胡了...... 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宋诚眼下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等一切时机成熟了以后,再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计划和谋略! 所以,他并不着急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而是搂着鸳鸯的通房丫鬟,羯胡的公主,呼延宝珠,一口气睡到了快中午! 总的来说,宋诚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虽然,呼延宝珠身上也确实有股子羊膻味儿,但影响并不大! 尤其是女方略带野性的这种异族风情,让宋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呼延宝珠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也确实如鸳鸯和宋诚所预料的那样...... 在和宋诚有了那层关系之后,变得极为顺从,依附感极强,处处都在为宋诚考虑,反而将自己父亲的事儿,抛在脑后了! “帅爷......” 宝珠缱绻的腻歪在宋诚的怀里,略带吃醋的小声嘀咕道:“您真的要,从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和奚人当中,各挑选一个女子娶为汗妃吗?” “不然呢?” 宋诚笑道:“他们五个民族,已经成了兄弟民族,自然未来的汗位,是要由五个兄弟来继承的......所以,每个民族都要选出来一个汗妃,孕育将来本民族的可汗......” “可是,这样的话,那帅爷您,不就被架空了吗?”呼延宝珠提醒道。 “噗!” 宋诚笑道:“这些事儿,八竿子还没一撇呢,不着急!” “帅爷......我能像鸳鸯大姐一样,叫你一声夫君吗?”宝珠略显胆怯的小声问。 “噗!当然可以了!” 宋诚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其实......你跟其他的妻妾一样,不存在所谓厚此薄彼一说,主要是......你们羯胡的口碑太糟糕,所以很多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希望你体谅!” “夫君,这是哪里话?” 呼延宝珠甜蜜地亲了一下宋诚,喃喃道:“只要夫君心里有我,我不在乎名分的......夫君啊,你以后,要当中原的皇帝吗?” “呵呵!” 宋诚笑着问:“怎么?你很想当皇妃吗?” “不......” 宝珠神情淡然地摇了摇头,脸贴在了宋诚的手臂上,喃喃道:“我不想当什么皇妃,我只想当你的妻妾,夫君......我知道,你的老婆多,我不想跟她们争风吃醋,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每日,我都在屋子里等你,你得空了,就来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呦!” 宋诚笑道:“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不可怜啊......” 呼延宝珠说:“我这辈子只有两大心愿,第一个心愿,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第二个心愿,就是嫁给一个大英雄......现在我两个心愿都要完成了,为啥要说我可怜呢?” “呵呵!” 宋诚笑着问:“你为啥就笃定我会是大英雄?” “你一定是!” 呼延宝珠甜蜜的说道:“你能打败我二叔,还是以少胜多,足见你就是百年难遇的英雄,要知道,我二叔......在我们羯胡人中,那可最是代表智慧的存在,你连他都能打败,足见......你是不亚于吕成良的将才!” “吕成良?呵!” 宋诚冷笑道:“他算什么将才?” 宋诚不屑的态度,让呼延宝珠很是吃惊! 但同时眼眸中也满是欣喜,更加笃定确信的说:“夫君,我就知道!吕成良在你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的话,你是可以轻松就打败他的!” “哼!” 宋诚并不知道吕成良给羯胡人带来的心理阴影有多大,故而还是满不在乎的语气,沉吟道:“那是!但问题是,我这个人打仗,一向不喜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比较喜欢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 “然也!” 宋诚沉吟道:“就像消灭你二叔一样,不费一兵一卒!” “夫君......” 呼延宝珠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试探的小声问道:“夫君啊,你的那些......足以震山撼月的东西,叫做啥呀?能把长生天的闪电都给引下来?你用的这个东西,到底是法术,还是什么?” “法术?哈哈!” “夫君......你们中原人,什么时候会的这种法术?” “行了!” 宋诚苦笑着摆摆手:“你认为是法术,那就是法术吧,只不过......这个法术,吕大人可不会,只有我懂!” “夫君!我就知道!” 呼延宝珠又甜蜜的身体在宋诚的身上蹭了蹭,说道:“夫君,我们羯胡愿意帮助你,帮助你一起消灭吕成良,好不好?” “呵呵!” 宋诚捏着呼延宝珠的脸蛋冷笑道:“不好!” “为什么?”呼延宝珠一脸懵。 “哼!” 宋诚冷哼道:“消灭了吕成良......就没人能够制约你们羯胡了。” “怎么会?” 呼延宝珠抓住宋诚的手腕,连忙解释道:“夫君,我们羯胡不会不守信用的!你放心!我父汗的目的,只是想要漠南草原,其他的他一概不要,而且,还会助力你登基称帝!夫君,你要相信我们!” “呵呵!” 宋诚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卧室外传来了鸳鸯的声音:“夫君,还不起吗?吕成良那边又来人了!” 第一卷 第175章 这个宋诚不简单 虽然已经派了李洪前往漠寒卫游说宋诚,但吕成良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觉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特别是,当侦察兵向他汇报说,宋诚不但收编了黑风山和虎威山的数千山贼,而且在离漠寒卫30里远的秽水河下游处还大兴土木,又建设了一个规模远超漠寒卫,甚至堪比岭宁府的秽水新城时......吕成良的心思更加沉重了! 这割据自立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尤其是,这小子......还将军民进行分化安置:官军驻扎在漠寒卫,他们的亲属家眷,原来岭宁府的乞丐们,还有边民部落的蛮族们则是住在秽水新城。 这啥意思? 不就是相当于‘人质绑架’吗? 漠寒卫的士兵,必须得无条件听从宋诚的指挥,毕竟你的亲爹热娘都在人家的手里呢。 要是不听指挥,后果自己掂量...... 而且,从宋诚轻而易举的就收编了黑风山乃至虎威山的数千山贼,并且让他们积极效力,如同使唤自己麾下的士兵一般,这更让吕成良怀疑宋诚的真实来历了! 之前,在岭宁府的比武大会上,宋诚让吕成良颜面尽失后,吕成良就对宋诚进行过一番背景调查! 他绝对不会相信,宋诚的底色只是一个监军官廨里负责开道扛旗的“执戟小兵”。 后来得知,他是从北镇抚司来的,好像是犯了什么事儿......要被杀头。 但通过重金贿赂宇文朝恩,保住了一条命,从而成了宇文朝恩的一条狗,可以不用再被北镇抚司追查。 换言之,宇文朝恩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如果宇文朝恩没了,不用他吕成良来收拾他......一旦他在岭北的事情让北镇抚司的人知道了,宋诚照样是个朝廷钦犯,死罪难逃! 吕成良并不需要知道,宋诚原本是押解八皇子家眷的北镇抚司小兵。 他只需要知道,宇文朝恩一倒,消灭宋诚......只需要点炮,让北镇抚司的人知道宋诚在这里就够了! 原本,吕成良是把这当成一张收拾宋诚的王牌的。 但是......他又见宋诚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黑风山的山贼,以及虎威山的隐藏势力,这说明啥? 说明宋诚的真实身份,远不止他的手下调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而且,鸳鸯反常的不要脸......倒贴着,搭进去女儿都要跟着宋诚,这说明啥? 那黑风山的叶君宝,那可曾是大齐的禁军统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玄鸦司的人! 吕成良早些年的时候,也怀疑过自己的妻子鸳鸯是玄鸦司的人。 他并不傻,诸多线索综合在一起,权衡分析诸多异常......吕成良总结出来了一个结论:这宋诚,十有八九,就是玄鸦司的人,而且职位还不低! 不然的话,自己那性格极其倔强的老妻,怎么可能会委身于他? 那黑风山的山贼,又怎会轻易就的缴械投降,听他指挥? 要知道,黑风山的那些老家伙,可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极其顽固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还以区区几千人的兵力,直接打退了羯胡上万人,接近二万人的部队...... 不是吕成良瞧不起他,以他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有这般手笔! 很多人觉得以少胜多,创造奇迹,并不是什么难事......吕成良当年不是也创造过很多以少胜多的战绩么? 但现实是,越是懂这一块儿的人,越知道事情有多难办,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宋诚带走的2000兵,可全都是步兵,漠寒卫自己弟弟吕成贤那里,就算是有骑兵,人数也不会超过1500名! 而且,人家曹嵩之之前报信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漠寒卫遭受了重创,原本4000驻军,现在就剩下1500名了,怎么可能还都是骑兵? 换言之,宋诚的正规军,也就是3500名,里面能有500骑兵就算烧高香了! 而羯胡对方呢? 将近2万名的骑兵......这是什么概念? 战场上,允许你创造奇迹,但可不允许你吹牛逼! 3000多名步兵,干掉了2万名骑兵......这事儿传回朝廷的话,史官都没法给你写,兵部都没法报,因为太过扯淡! 总而言之,吕成良根本不相信,宋诚击退羯胡主力,是靠自己的力量! 就算有诏安的山贼们加入,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所以,吕成良判定,宋诚之所以能创造奇迹,是因为有玄鸦司在背后帮忙...... 而且,这股力量还不小! 这羯胡的将近两万骑兵,相当于是一个试金石,直接把玄鸦司在岭北势力的底给试出来:不说是什么兵种构成,还有数量吧,但最起码战斗力不会低于2万骑兵! 这就很可怕了! 甚至不夸张的讲,可以跟自己叫板了! 而且如果这么看的话,人家宋诚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必要救宇文朝恩啊! 诏安山贼,破羯胡,收编漠寒卫......其实已经相当于‘宣布独立’了! 只是明面上,给岭北都指挥司一个面子,还愿意跟你虚与委蛇一下...... 吕成良这才深刻的意识到,为啥人家宋诚根本就不虚了,人家有玄鸦司撑腰人家怕什么? 自己逮住了宇文朝恩,愿意留着就留着呗,人家宋诚根本就不屑于用宇文朝恩来策反自己控制的官军...... 救人太过于麻烦是一方面! 就算成功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了,到时候,留着这个活爹难伺候,也是个大麻烦! 宋诚既然有玄鸦司撑腰,干嘛给自己找这般的晦气? 换成自己是宋诚都不会这么干! 所以,吕成良根据斥候不断反馈回来的情报,也不断的做出政治战略和战术上的调整! 撕破脸,是下下策...... 现在内地玄鸦司领导的起义风起云涌,吕成良不是不知道! 他估计,宋诚手下,肯定还是有一股子强大的生力军! 而且这股生力军肯定是来自于内地玄鸦司的势力! 大梁朝的所谓户籍管控制度,到了这会儿,已经是被捅烂的窗户纸了。 起义军到处流窜,官府想拦也拦不住,顶多就是为难一下落单的流民们! 岭北这片地界,吕成良已经经营了20多年了...... 他明白,虽然李震北的明面势力已经覆灭了。 但老李所领导的玄鸦司势力,依旧在岭北地下秘密活跃着...... 而且,别看内地起义民变闹得凶! 岭北这地方,才是玄鸦司真正的权力核心所在......尽管他吕成良也不清楚权力中枢到底藏在哪儿? 而这位宋诚,就目前来看,应该正是玄鸦司在努力培养的一个代表人物! 吕成良还是很有眼光的。 他隐隐的有种预感,玄鸦司正在准备把宋诚给培养成接替李震北的接班人! 第一卷 第176章 想摸清虚实 抛开个人道德因素不谈......吕成良不但是个杰出的军事家,同时也是个极有政治嗅觉的权谋家! 他很会揣摩人心,预估形势! 宋诚这么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如果能被玄鸦司重点培养的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他是李震北的后人。 再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是前齐高家的后人! 然而这两种情况,似乎都不太可能...... 李震北没有儿子,仅有的几个女儿也被杀掉了,不可能有后人! 当年李震北起兵失败后,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女儿和女婿在原籍就被官府捉拿,然后给杀掉了! 至于前齐高家...... 先帝萧道统在的时候,就想尽了一切可能,将高家的骨血斩尽杀绝。 甚至很多根本不是皇室成员的高姓人也跟着倒霉,沦为了刀下鬼。 很多高姓百姓,为了躲避这个抽疯的先帝的追杀,都偷偷的改姓,姓别的姓了....... 所以,这个宋诚,绝不可能是高家的后人。 而且,玄鸦司他们透露出的口风:高阳公主还活着,这一点实在是耐人寻味! 吕成良认为,从道理上来讲,前齐高家,绝不可能还有后代留下来。 萧道统那个人,眼睫毛都是空的,绝对不会漏过任何高家骨血遗留的可能性。 而所谓,皇帝下的圣旨,什么高阳公主在岭北,由秽貊人抚养长大......这吕成良用屁股一想都知道是假的! 吕成良认为,玄鸦司之所以要用这般故弄玄虚的方法,还创造出一个高阳公主来,无外乎有两个目的。 一是因为,现在天下大乱,起义军到处都是,为了煽动人心,需要创造出这么一个精神图腾来! 二是,选择让这个所谓的“高阳公主”出现在岭北,也是为了转移官军的注意力! 让朝廷把关注的方向盯着岭北,好减轻内地起义军们的压力...... 同时,还有一个目的! 所谓人贵有自知之明......当年,他吕成良出卖了李震北,这件事可谓妇孺皆知。 而作为李震北一直在管理的玄鸦司成员,定然对吕成良恨之入骨! 那么,编造出高阳公主在岭北的消息......朝廷巨大的压力,就会落在吕成良的头上。 内地玄鸦司的人,借助“打入”他们内部的所谓‘间谍’的口,散播假情报,果然起到了让蠢货皇帝上当的目的! 有的时候,像宇文朝恩父子和吕成良这种的明面上的斗争并不致命! 恰恰是玄鸦司利用‘暗线’上的算计,才最过于危险! 不过,自从吕成良下决心:不肯坐以待毙,直接将宇文朝恩父子给抓起来后,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因为吕成良已经打算造反了,皇帝的看法,又能怎样呢? 只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岭北这片土地上,除了他这位控制8万大军,和数十万军户家眷的岭北都指挥使外。 可还有一个玄鸦司重点培养的,并且倾尽全力保护的宋诚在...... 如果说,宋诚是玄鸦司的人。 那也就注定了......这个人跟他吕成良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是必须要刀子见红,你死我活的! 因为,吕成良是玄鸦司的第一公敌,世人得而诛之!这个永远不会改变! 所以,吕成良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仔细审慎的思考该如何除掉宋诚! 宋诚既然是玄鸦司的人,注定了他无法被收买。 可直接开战的话......又担心中了宋诚和玄鸦司的圈套! 吕成良极其的聪明......每次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反思反思,是谁让自己这么上头?自己这么上头,一定和对方的利益息息相关,不然,对方不可能这么上心! 换言之,对方已经预判了自己下一步会怎么做...... 如果自己真这么做的话,那对方就会得利! 所以,每到重大举措前,吕成良都会思考再思考,谨慎再谨慎! 另外......他也想进一步的摸清宋诚的底,搞清楚他跟玄鸦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所以,除了派遣李洪去漠寒卫忽悠宋诚来翰冰卫‘送死’外...... 吕成良又派了几个岭北都指挥司的高层,包括参军、同知、佥事等一行人,代表着自己,来看望宋诚! 并且,又带来了2000担军粮,和大量过冬的衣物,以作军需补充! 这些物资对于岭北绝大多数的卫所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上馅饼”......毕竟它们很多压根儿就分不到这么多的粮食。 而漠寒卫呢? 除了之前都指挥司送的3000担军粮,宋诚从岭宁府返回来时带来的1000担军粮,现在又有了2000担! 里外里,都6000单军粮了! 都指挥司对漠寒卫的关照和偏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貌似看起来,吕成良也是真的出了“血本”。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其实吕成良的家底很厚很厚,坐吃不入好几年都没问题! 这点粮草对于他来说更是毛毛雨......但却能够表达出自己的“诚意”来! 毕竟,大家都经历着宇文朝恩的敲骨吸髓,物以稀为贵,能拿得出2000担粮食,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要知道,内地的很多地方,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吕成良送粮送衣的目的也很简单! 他改变策略了......不再追求宋诚能够“愿者上钩”。 而是想通过麻痹,一点点的渗透进去...... 换言之,他想让宋诚把他当个‘大冤种’看,从而放松警惕。 然后再趁着宋诚放松警惕的契机,由得力之人打探情报,摸清楚宋诚的虚实,然后再伺机动手! 这些手段都说明了吕成良是个优秀的军事家! 因为优秀的军事家,从来不会盲目行动的! 他一定是要先摸清楚对方的虚实,然后100%确定能取胜了,才会采取作为! 而宋诚则跟吕成良不一样...... 他当然也知道知己知彼的重要性! 但跟吕成良不同的是,宋诚少年心气还在,他永远是自信的,相信自己是必胜的! 也正因为如此,宋诚敢打没准备的仗,而吕成良却不敢! 鸳鸯在卧室外面喊宋诚和呼延宝珠起床,同时也说明了那些从都指挥司来的官员们都带来了什么......2000担的粮草,还有过冬的冬衣! 第一卷 第177章 不速之客 “夫君啊!” 鸳鸯站在门口说:“吕成良派遣刘禀忠刘同知,还有郑佥事带着2000担军粮,还有2万件冬衣来了......夫君,你看?” “行了,我知道了!让他们在客厅里等着吧,去太早了,反而不好!” “好的!我知道了!” “呃......” 宋诚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把呼延宝珠搂进了怀里。 “帅爷......看来,这吕成良还是挺关心你的么.......这既给你送军粮,又给你送冬衣的......”呼延宝珠撒娇道。 “呵!” 宋诚苦笑道:“宝珠啊,既然你想做我的女人,这脑子就得跟得上......看问题,别老光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哦?帅爷,您的意思是说,吕成良对您其实也没安好心,对不?”呼延宝珠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哼!” 宋诚冷笑道:“好心?歹心?呵呵!宝珠啊,这世上之人,本无好坏,立场不同而已!每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得利!吕成良如此这般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集训说:“现如今,内地民变风起云涌......朝廷四处镇压,满头是包,根本无暇顾及岭北的事情......而在岭北,唯一能够跟吕成良掰手腕,叫板的人,也就是我了......所以,我跟吕成良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而他给我送的粮食,还有冬衣......不过都是糖衣炮弹而已!” “糖衣炮弹?” 呼延宝珠好奇的眨着大眼睛问:“炮弹是什么东西?” 宋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眼下的这个时代,还没有炮这个概念!毕竟连火药还都没发明出来呢! “呵呵!” 宋诚笑道:“就是类似于投石器,这个你总该明白吧?” “嗯嗯!” 呼延宝珠使劲的点点头:“那不是你们中原人爱用的攻城器吗?我听我父汗说过,要攻打一些比较大的城池的时候,就会用到它!” “对呀!” 宋诚笑着解释道:“把石头裹上蜂蜜,然后砸过去,表面甜,实际上是想弄死你!” “帅爷,我不懂了!他给你送来了2000担粮草,还有2万件过冬的冬衣,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呀,怎么会是砸死人的石头呢?”呼延宝珠还是不解。 “呵呵!” 宋诚笑道:“傻丫头!这些东西......对于吕成良来说,九牛之一毛,但却可以通过送这些东西麻痹我,还有......可以来我这里刺探虚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眼下......岭北的情况是,朝廷管不着......而我和吕成良相当于擂台上的两个摔跤手,谁能把谁给摔下去,就看谁对情报拿捏的准不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吕成良花点小钱,把我摸了个‘海底透’后,就可以考虑是选择动手,还是不动手了!” “哦......”呼延宝珠有点儿明白宋诚的意思了。 “好了!” 宋诚沉吟道:“穿衣服起吧!别腻着了......” “嗯!” 呼延宝珠这才羞涩的松开宋诚的胳膊,开始穿衣服。 “过段时间,发现自己怀上了,就告我一声!” “哦,我知道了......帅爷。” ...... 宋诚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去客厅接见都指挥司的刘同知,还有郑佥事。 这俩人虽不是武将,只是文人。 但却是吕成良正儿八经名义的上的左右手。 所谓同知,相当于副都指挥使,而佥事的职位仅次于同知。 说白了......他俩虽然在吕成良的眼中不值钱,但在朝廷的视角上可是显赫的高官,现在被吕成良当成了枪使,忽悠着‘冲锋陷阵’的来‘送死’! 像他们这种文人,都比较迂腐,也不在吕成良‘自己人’的圈子里! 来之前,还不知道怎么被吕成良给‘洗脑’的? 估摸着......还是说宋诚心怀不轨,沟通贼人和边民,想要造反那一套! 这俩人表面上跟宋诚笑呵呵,又送粮又送冬衣的,然而实际上......是想调查宋诚‘造反’的罪证! 吕成良当然不在乎宋诚造反的“罪证”。 他只是需要从这些点点滴滴中,解读出宋诚的虚实,摸清楚他的力量! 刘、郑二位大人见到宋诚了以后,自然客套寒暄是少不了的,无外乎都是拍宋诚的马匹:毕竟,他击退了羯胡,歼敌过万!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宋大人啊!” 刘秉忠满脸堆笑的说:“您不愧是破军镇抚使啊,稍一出手,强虏灰飞烟灭......歼敌万余,吕大人已经向朝廷奏请了您的军功,很快兵部就会有批文下来,宋大人又要高升了!” “是啊是啊!” 郑佥事也附和道:“宋大人年轻有为......出手不凡!前途不可限量!有您镇守着漠寒卫,相当于守住了岭北的西大门,让羯胡等蛮夷不敢东窥......如此这般,朝廷也就敢让吕大人南下,去镇压那些造反的刁民了!” “哦?” 宋诚笑着问:“郑大人,听你这话......朝廷有派吕大人镇压民变?” “呵呵!” 郑佥事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诶呀!宋大人啊,您是不知道啊,现在这内地的民变闹得有多凶!这些刁民们知道,战是死,等也是饿死,还不如拉个垫背的,于是就几万人几万人的疯狂进攻州府,前几天,连京师都进攻了!” “真的假的?” “真的!” 郑佥事唏嘘道:“吕大人当年资助的读书人很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的门人给他写信,八天前......中州的暴民们总计七万人攻打京师!” “嘶~!”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七万人,怕是不够吧?” “呦~!” 郑佥事笑道:“听宋大人这意思,是怕暴民们攻不下来吧?” “不不不!” 宋诚笑道:“我只是从纯军事的角度来分析......” “呵......!” 郑佥事苦笑道:“这七万人,不过是乌合之众,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赶着耕牛上战场的......而在京师里,光是禁军就有80万!” “那最后结果如何?”宋诚皱眉问。 “能有啥结果呢?” 郑佥事苦笑摇头:“全部都拉到漳水旁斩首呗......被斩下的头颅,都快把河道给堵塞了!” 一听这话,宋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第一卷 第178章 非试探不可 “咳!” 郑佥事叹了口气说:“这些老百姓可怜啊!七万人......还不够卫戍部队塞牙缝的!” “可不是么!” 刘秉忠也说:“这些民变的匪首们啊!自己养不活跟着他们的百姓,就诓骗百姓们攻打京城,让他们先上,然后说自己后续会支援,可哪有什么支援啊?纯粹是为了消耗这一张张的嘴!” “是啊!” 郑佥事说:“朝廷也不傻,不会出粮养这些‘俘虏’,直接把他们拉到漳水河全部砍头,整个河水都被染红了!七万颗头颅啊,直接堵塞了河道!咳......可怜啊可怜!” “哼......!” 宋诚眼神阴狠,眸子缩成了两个点:“这王八蛋的皇帝,也是够了!” 一听宋诚这话,两位大人吓得也是身子一哆嗦,没想到宋诚竟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宋大人!可不敢胡说八道啊!” 刘秉忠震惊道:“您刚刚这话......我们俩权当没听到,可不敢再说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怕什么?” 宋诚冷笑道:“难道我说错了?王八蛋的朝廷,王八蛋的皇帝......仅仅就因为不想赈灾,直接斩首了7万人......这等惨事亘古未有!” “咳!宋大人啊!” 郑佥事叹了口气:“您说的一点没错,可是......为人臣者,总要有忠孝之心。” “忠孝之心,那也得看值不值得忠,值不值得孝......罢了!” 宋诚叹了口气:“尔等都是书呆子,跟你们聊天,你们也说不出个什么敞亮话来!” 宋诚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搞得刘、郑两位大人十分尴尬...... 想发作,又因为是在宋诚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能忍着。 “呃......宋大人啊!” 刘秉忠岔开话题问道:“我见在咱们的秽水新城里头,有很多的边民百姓,不同的民族混居在一起,这样真的好吗?这老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宋大人就不怕这些边民们心怀异志,伺机作乱吗?” “是啊!” 郑佥事也说道:“宋大人切不可掉以轻心,这些边民聚集在一起,相互联络,早晚生乱,还是应该让他们处于分散的部落状态,这样才好驾驭!” “呵!” 宋诚冷笑:“还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跟民族有什么关系?若是统治者不是人,就算是本民族的人,也会照样想推翻它个狗日的!就像八天前......那些去攻打京师的饥饿百姓,他们倒是和我们是同族,结果又怎样?” 宋诚的例子实在是打脸,让两位大人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啥! 这个时候,有个斥候兵进来汇报了! “报告大人!” 斥候兵说道:“羯胡人又带着两万骑兵部队向东而来了!” “哦?”宋诚淡淡一笑,心讲话,没想到老林行动这么快,这才一天一夜的工夫! “距离我们有多远?”宋诚皱眉问。 斥候兵回答:“大概能有个160-170里,正常速度的话,他们明天中午之前肯定到了!” “嗯!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打探!” 打发走了斥候兵,宋诚一脸故作郁闷状,对刘秉忠和郑佥事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吧,羯胡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说,他们很愚蠢,但上次被骗了一次以后,这一回他们绝对不会再上当了,看来......将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宋大人......” 郑佥事有些担心的说:“他们来了有两万人......而你这边儿,常规力量的兵力有多少?” “呵呵!” 宋诚知道他在刺探虚实,笑着反问:“你猜呢?” “诶呀呀!” 郑佥事说:“我要是知道了......还用得着再问大人吗?” “哼!” 宋诚冷笑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你们光是给我送来了冬衣和粮草,但是没有兵啊,这没有兵,让我怎么打仗?” “呃......” 刘秉忠说道:“大人上一次的情况比这一次更加的严峻,大人这回......想必也是胸有成竹了吧?” “有个屁成竹!” 宋诚揶揄道:“上一次,我是凭借运气,恰好碰到了羯胡人自作聪明,非要往峡谷里钻,但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他们吸取了教训,不会再犯低级错误,我必须要跟他们真刀真枪的来一次......刘大人,郑大人,时间紧迫,我也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赶紧回去的,都指挥使大人一定也等着你们的汇报!” “呃.....不妨事!”郑佥事说道:“我们相信有宋大人在......这两万羯胡骑兵算不得什么!” “是啊!” 刘秉忠也说道:“我也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宋大人学习学习,看看宋大人是怎么布阵的!” 尽管宋诚好话说了一大堆......但这两人就像王八吃秤砣一样,死盯着宋诚! 似乎,在想尽一切办法,要摸清宋诚的底细! “哼......!” 宋诚淡淡一笑,也没有再强撵他们,只是话锋一转说道:“羯胡频频来犯,我一直也没有机会去援助吕大人,还望吕大人赎罪......本来想让你们代为转达一下,结果一个比一个犟!” “诶呀!宋大人啊,我们也是真的想跟你学习学习啊!” 刘秉忠说道:“宋大人不用操心翰冰卫的事情了,吕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伙山贼绑架了宇文朝恩大人,要这又要那的...... 谁有那么多的财物去满足那些无底洞? 所以,让宇文公公受受苦,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现在出来,只能坏事,起不到好作用! 第一卷 第179章 复杂且严峻的形势 简单地聊了几句,宋诚就坐实了心中的猜想:这两人就是狗皮膏药,粘着自己,专门帮着吕成良刺探自己虚实的...... 不过也无所谓。 他们愿意留下就留下,正好可以将来误导吕成良! 不过话说回来,经历了李洪的游说,还有这两位大人的“慰问”......宋诚愈发的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对于吕成良的情报人员的刺探,自己显得有些无力! 现在的宋诚,兵员构成不像是早先刚刚收编福伯那会儿,那么纯洁了! 当初,他手下只有那300老兵的时候。 整个团队紧密的像是一个人。 无论哪个方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有人报告给宋诚,甚至把潜在隐患给抓来! 之前,吕成良就派了几个侦察兵,来调查那3000担军粮是否真的被运送到了漠寒卫......然后被老兵发现,将他们给逮住! 吕成良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事家,最是在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派出大量的侦察兵是他的常规操作。 以前,自己的队伍只有老兵的时候,咋也好说! 后来,宋诚自己又引来了2000官军,加上漠寒卫原来就有的1500驻军。 这你就没办法像使唤老兵一样的‘严格’要求他们...... 人家吕成良派来了个‘斥候’,名义上也是官军的人,跑到漠寒卫穷打听一番......你能让跟着自己从岭宁府一同来到漠寒卫的王参军直接把人抓起来吗? 肯定是不合适的! 毕竟,在这些官军们的眼里,宋诚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梁军长官”,自己的顶头大人! 那都指挥使派来的人,肯定也是自己人呀! 很多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他们...... 如此这般,就给宋诚的情报保护工作带来很严峻的挑战。 之前,大雪封山的时候,交通不便利,斥候来一趟也不容易......这个问题还不尖锐! 但是眼下,雪差不多都化了,斥候骑着马,可以经常没事过来溜达溜达,看看你宋大人在干啥呢? 他们既可以偷偷摸摸的观察,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来观摩,就像眼前这刘大人和郑大人一样...... 宋诚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完全拒绝人家! 所以,眼下的情况,对于宋诚来说很被动:吕成良可以名正言顺的来观摩他,他却不能刺探人家的动向,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派去的斥候也得听人家的,除非是派老兵过去! 但老兵的人数毕竟有限,而且,对方如果‘不认’的话,完全可以将老兵给抓起来,甚至除掉! 故而......宋诚现在也在考虑,什么时候才适合撕破脸,直接跟岭北都指挥司分道扬镳,让自己的所有武装,完全彻底的成为自己的私兵! 如果说,吕成良提前‘竖起反旗’,那自己也可以跟着和他“泾渭分明”。 但问题是,这个老狐狸狡猾的要死,不到最后一刻,人家绝对不会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 人家的苍鹰岭,相当于发育成熟的‘秽水藏兵洞’。 人家的嫡系老兵数量,远远的超过自己...... 这也让宋诚意识到了,要想搬倒吕成良这个成熟的,隐性的‘竞争对手’。 不借助羯胡的力量,那是不可能的! 而羯胡的力量,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可以借力用力,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用得不好了,不但可能被羯胡人灭掉,而且有可能成为天下公敌! 自己之前,在玄鸦司的高层会议上,跟那些执事们吹胡子瞪眼,立场摆得特别正:拒绝跟羯胡人同流合污。 所以,有些事情,如果处理不善的话,那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另外,别看这个羯胡公主呼延宝珠昨天晚上使劲了浑身解数的满足自己...... 也不要看羯胡的国相,雅克力图多么的通情达理,善于沟通。 宋诚的心里跟明镜一样......敌人如果想翻脸的话,那比翻书要快得多! 他们表现得如此‘乖巧’,核心在于心里没底! 倘若让他们把自己的虚实给看透了......不再忌惮自己的实力了,那人家为啥不能反咬一口呢? 凭啥乖乖的要给你做‘嫁衣裳’呢? 所以,宋诚现在‘多方面’要拿捏的度,都很微妙,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不过......自己派去到羯胡军队那里当监军的老兵林东海,宋诚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这个角色和岗位太重要了! 不但要深刻的领会宋诚意图和战略高度,还有政治禁忌,还要有足够的随机应变能力! 说心里话,就是让福伯去,宋诚都不是很放心。 为啥呢? 因为福伯这个人哪也好,就是太耿直了! 太耿直的人,眼神藏不住事儿......容易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内心所想。 相比较而言,老兵林东海就“圆滑”的多。 他既能领会宋诚的意图,更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我发挥......天生就是做纵横家式的‘外交官’的材料。 当然,宋诚对老林的了解,更多的也仅限于直觉:这里头也有赌的元素,希望老林不要掉链子,能够胜任这份关键的工作。 老林跟着雅克力图回羯胡了...... 并且,正‘接管’了大军,按照宋诚的要求,在缓缓的‘东进’。 只要他们来了,宋诚就可以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了! 之前,宋诚跟青鸾打了个赌。 三个月内,也就是过大年之前,将吕成良的势力给驱赶出岭北这片地界。 各地的执事,都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包括朱雀也认为,这对于宋诚来说,是个极难的挑战! 但宋诚却没计划把时间给拉这么长...... 他这次引羯胡人东进,就是想借着羯胡人的力量,一次性将吕成良给干翻! 羯胡人自己,是断然不敢跟吕成良叫板的! 但有了宋诚的‘领导’和支援......他们也就敢‘浅尝’一试了! 这里头还需要拿捏一个度,不能让羯胡人在胜利了以后就飘了! 那样自己就不好驾驭了。 总而言之,林东海的这个角色太重要了......宋诚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让另一个自己来执行这个任务。 眼下......也只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了,相信老林能够拿捏好这群吃人的蛮子! “宋大人啊!” 见宋诚不撵他们走了,这刘秉忠不知进退的还一个劲儿好奇的问:“我见这秽水新城不远处山上的那个秽水瀑布,山洞里头似乎有人,真是别有洞天,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所在?之前的那些山贼们,就是藏在那里面吗?” 第一卷 第180章 尔虞我诈 秽水新城就建在原来秽貊部落秽水部的旧址上。 因为面积被大大的拓展了,所以,直接蔓延到了秽水瀑布的下面...... 这刘、郑二人,来到秽水新城的时候,宋诚还没起床呢。 趁着下人去通报的档口儿,这俩人也是四处的溜达,观望...... 自然而然的,也就看见了那秽水瀑布的山洞‘鲶鱼嘴洞口’里有人在活动,继而也就联想到了,那里要么是秽貊人的聚落之一,要么就是山贼的窝点。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因为秽貊人是狩猎农耕文明,他们已经习惯于盖房子了,不会选择继续在山洞居住。 看着“勤学好问”,一脸真诚的刘大人,宋诚咧嘴微微一笑,眼神中略过了一丝阴险和凶狠!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屡试不爽的‘致死规则’,那就是好奇害死猫。 你知道的越多,或者说,想知道的越多......直接就决定了你是不是该马上被除掉! 原本宋诚是想赶紧打发他们回去,给吕成良‘报信’的! 就连刚刚进屋来汇报‘军情’的斥候,也是宋诚临时安排好的‘演员’。 故意说羯胡大军马上又要杀来了......制造点紧张空气,然后借着他们的嘴,传递给吕成良,让吕成良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再然后自己暗度陈仓......去袭击苍鹰岭的。 毕竟,只要当吕成良认为,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救宇文朝恩的时候,自己去奇袭苍鹰岭,才有可能成功! 结果,这俩吕成良身边的文官,不但赖在宋诚这里不走了,而且还打听起来了秽水瀑布的事儿,甚至直接道明......那是山贼的老窝,想了解了解!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他以后也就不用走了。 “不错!” 宋诚笑着回答:“那里确实是山贼的老窝,易守难攻,且内有乾坤......两位大人感兴趣的话,回头我带你们上去转转!” “好呀!” 郑佥事说道:“宋大人啊,还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我听说......那些山贼,包括黑风山的山贼,现在都被你诏安了,纳入了麾下......这会不会有风险啊!要知道......那些黑山贼,可是跟朝廷作对了20多年啊!您来这漠寒卫还不到一个月,就把这20多年的老贼寇给诏安降服了......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害怕你被骗啊!” “是啊!” 刘同知也说道:“我们来秽水新城之前,去了下漠寒卫......看见那里实际上管事的人,不是您的参军和佥事,也不是原来的漠寒卫的指挥使吕大人的胞弟吕成贤......而是之前的黑山贼小头目陈三刀,宋大人......这似有不妥吧!就算是他们真心归顺,但也不能让这些刚刚归顺的山贼,管着我们官军的大部队吧?” “哦?” 宋诚淡淡一笑:“听刘大人这意思......是你在教我做事,教我如何领兵了?” “哦,不不不!宋大人不要误会!” 刘同知来连连摆摆手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替大人担心,毕竟这些人都老贼了,心思很复杂,不可不防啊!” “呵!” 宋诚笑着岔开了话题:“你们两个老关心我......倒是也跟我说说,这宇文公公到底是被哪波山贼给掳走的?我听说......宇文公公还有吕大人,是去翰冰卫附近的山林里剿灭前朝余孽的时候遭遇了埋伏?现在战况如何了?抓住那个高阳公主了没有?” 刘、郑两个人一愣,相互对视了一下,满脸的尴尬。 “诶呀!” 刘同知解释道:“其实说实在话,这天下......论打仗,谁能是吕大人的对手呢?吕大人要想消灭他们,是轻而易举的,只是投鼠忌器,有宇文公公在他们手里,吕大人不敢硬打呀......万一宇文公公有个闪失的话,那在陛下面前,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等同于谋反啊!” “是啊!” 郑佥事也是一脸郁闷道:“这个事儿,要怪就怪他宇文公公自己,不停吕大人指挥,轻敌,贪功冒进......最后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至于说,那个高阳公主啊,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不过......估摸是在翰冰卫山林中的秽貊人的手里,咳!朝廷现在也是乱得不行,人心不稳,估摸陛下,已经顾不上什么高阳公主了......” ...... 宋诚陪着二人扯着蛋,又摆下了酒宴,和他们吃吃喝喝。 计划着,就把他们软禁在秽水新城的‘官廨’里。 而与此同时,被宋诚委以重任的羯胡军队监军林东海,也在赶往羯胡地盘的路上...... 客观的讲,说赐给宋诚2万铁骑,这其实是羯胡可汗呼延毕骨的一个试探。 他当然不可能将两万铁骑真的就给了宋诚......宋诚作为驸马爷,只是名义上的领导。 这两万骑兵的真正军事长官,是呼延毕骨的此子呼延勿吉! 和他的大哥呼延勿真相比,呼延勿吉性格更加的沉稳,淡定,极有心机! 都说老大长肉,老二长心眼......这一点在呼延家尤其是这样。 这呼延勿吉平时不爱说话,但每次呼延毕骨在问他问题的时候,他都能说出让人耳目一新的真知灼见。 所以说......无论是宋诚这边儿,还是呼延毕骨那边儿,关于这两万人的管理人员,都派出了最‘精明’的干将! 要说,宋诚答应接收羯胡可汗的美意......接管这两万铁骑,雅克力图并不奇怪。 但令这位羯胡国相不可思议的是,这宋大人就派了一个监军老头来......还让两万人立刻前往漠寒卫,听候指挥和调遣,这让雅克力图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刚刚给他两万人,人家就让你们这些人赶紧过来,说明啥? 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这两万人是真心归顺,还是假装归降? 换言之,人家有足够的实力稳定局面......你的两万人就是想捣乱,也掀不起风浪来! 雅克力图并不知道宋诚有多少兵,只知道他是吕成良的左膀右臂。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宋诚手里的兵,绝对要远远的多于两万人......之前二汗呼延杰率领着一万五六所谓主力部队,就来骚扰宋诚,那真是纯粹的送死! 可是,宋诚让羯胡的两万铁骑立刻启程,跟着他派来的这个林监军前往漠寒卫......到底是什么目的,让他有些搞不懂了! 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拿自己羯胡的两万人,当炮灰,给他和吕成良刷军功? 毕竟中原人有个‘恶习’,拿敌军的耳朵算军功,每次都要装回去上百麻袋。 雅克力图也很担心......宋诚是想让吕成良也刷刷军功,割一下他们羯胡人的耳朵! 毕竟,之前只是宋城割了,吕成良没有割,并无收获军功! 第一卷 第181章 调兵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信任,也是最难建立的关系...... 尽管羯胡可汗呼延毕骨,羯胡国相雅克力图,极力促成跟宋诚的联盟,以求最终的各取所需......但这个世界上的事儿,不是说有好心,就一定能有好结果的! 双方眼下,依旧处于彼此高度的不信任中! 都丝毫不吝啬,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 林东海这个人,虽然人老鬼精,也足智多谋,但他的性格,跟宋诚还是很不一样的! 宋诚这个人,从来不肯轻易的相信别人,表现出来的......也是过于谨慎! 很多话,能不说就不说! 而林东海这个人,对羯胡人的有色眼镜不像宋诚的这么浓烈...... 在和雅克力图的交谈中,双方年纪都差不多,共同语言也多,故而交谈甚欢! 雅克力图也得知了宋诚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被吕成良出卖的当年的岭北最高军事长官李震北的亲外孙! 有这么一层关系......宋诚和吕成良关系能好了,那才叫见了鬼呢! 如此这般,雅克力图的心,也放进肚子里,愿意多跟林东海讲一讲他们可汗的盘算...... 羯胡可汗的想法很简单,一是能够得到漠南草原,二是......希望能够跟中原王朝建立一种和谐积极的睦邻关系,而不是打打杀杀,非得你死我活! 呼延毕骨也希望从他这一代开始,彻底改变草原游牧民族和中原农耕文明的关系! 之前的打打杀杀,谁强谁弱,都太过幼稚,短视了! 北狄就是在这种短视中,最终走向了灭亡的。 羯胡不想步北狄的后尘! 其实,不是说老林这个人没心没肺,啥也跟外人讲! 而是老林看出来了......预要取之,必先予之!对方也不是傻子,你不真诚的对人家,不可能换来别人对你的敞亮。 如果大家都不敞亮,你算计我,我算计你,那干脆就别合作了,还合作个啥呀? 这样的僵局持续下去,对大家都不好,所以......老林率先开局面,让雅克力图跟自己的对话,越来越朝着有‘建设性’的方向发展! 老林积极推动关系的善意,也换来了雅克力图的以诚相待! 其实......他这一次来漠寒卫辖地,已经完成了最主要的任务了,那就是止战! 至于说合作,那是锦上添花! 可以说,这一回出使,他不但圆满,而且算是超额的完成了任务。 跟着雅克力图来到了羯胡的领地后,在距离王庭还有60多里远的地方,林东海见到了呼延毕骨赠送给宋诚的2万骑兵的最高军事统帅呼延勿吉。 然后,再由呼延勿吉的护卫队掩护(实际上是把人给塞进马车里,不让看外面的风景,防止记路)将林东海送到了羯胡的王庭,见到了羯胡可汗呼延毕骨! 雅克力图向呼延毕骨介绍了老林的身份......是宋元帅委派的,管理那2万骑兵的监军,并且,宋元帅下令,让大军立刻开拔,进入漠寒卫辖地。 “林监军......” 呼延毕骨笑着问道:“按道理来讲,这两万骑兵,我既然已经送给了驸马,就不该过问太多......但我还是好奇,宋元帅调这两万骑兵进入漠寒卫辖地,是有什么具体的军事目的吗?这可是我们羯胡的精锐......作为可汗,我还是想了解清楚一下。” “哈哈哈!” 老林不卑不亢,既没有讨好的语气,也没有失礼傲慢的态度...... 他笑着说道:“可汗啊!您说精锐,但具体是不是精锐,总要拉出来练一练吧?我们元帅调他们进入漠寒卫......可不是为了阅兵,图个好看用的,而是要用他们建功立业,派大用场的!” “哦?如何建功立业?” “消灭吕成良,为朝廷锄奸!” “哦?” 老林的话,让呼延毕骨很是震惊,唏嘘道:“具体说一说......吕成良,如何成了大梁朝的奸?” “呵呵!” 老林淡淡一笑:“如何成了大梁朝的奸?他把岭北的监军都给抓起来了,您说呢?” “嘶~!抓起来了?宇文朝恩?” “然也!” 林东海解释道:“吕成良为了独揽岭北大权,派了一伙他自己的人假装山贼,掳走了朝廷派来的监军,宇文公公......然后还对我主子心怀不轨,你说呢?”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羯胡可汗呼延毕骨恍然大悟。 “所以.....我的这两万勇士?” “大汗!应该是我们宋元帅的两万勇士吧?”老林及时纠正道。 “哦哦哦,哈哈哈!” 呼延毕骨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应该是你们宋元帅的......这两万勇士,具体是.......” “大汗!” 老林打断了他的话,眉头微皱,略带埋怨对方怎么听不懂人话的表情,沉吟道:“这两万人,自然也是宋元帅倒吕的诸多队伍之一,由我来代为监督并统领,具体的军事计划,现在还不方便泄露!总而言之,是要发挥他们的优势......” 老林也不客气,直接戳破了对方的小心思,笑着沉吟道:“大汗,您就放心吧,不会让你的宝贝骑兵全军覆没的......毕竟这是公主的嫁妆,要是把公主的嫁妆都赔光了,我们元帅的面子上也不好说!” “哦哦,那倒是......” 呼延毕骨点点头说:“只是,宋元帅想要营救监军大人,跟吕成良开战的话,胜算能有多少呢?我不是怀疑宋元帅的实力,而是......吕成良毕竟是岭北的最高军事统帅,手下的兵多将广......” “哈哈哈!” 林东海笑道:“大汗!您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吕成良的兵再多,那也是朝廷的兵,不是他吕成良私兵,就算有他的私兵在,那也是占比很小的一部分......宇文公公都救出来了,那大部分的军队,还会听他的话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 “对呀!” 老林进一步解释道:“所以,取胜的关键是营救!而不是靠蛮力正面冲突!” “有道理!” 呼延毕骨笑道:“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将宇文公公救出来后,你们大梁朝也算是欠了我们羯胡一个人情......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宋元帅可以上表朝廷,也为我们羯胡记下一份军功嘛!林监军......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和平!毕竟,你们中原人对我们羯胡人的成见太深了!” “呵呵!” 林东海淡淡冷笑了一下,瞥了一眼羯胡可汗呼延毕骨说道:“大汗,这种事,你想都别想!” 第一卷 第182章 商议具体战术 林东海的话,噎得羯胡可汗呼延毕骨尴尬的一愣...... “呵呵!” 林东海笑道:“大汗啊!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亦或者说......画虎不成反类犬!大汗您不要忘了,您是在跟我们元帅合作,不是在跟大梁朝廷合作.......大梁朝将来会怎样?未来会如何?这些并不重要,也不会跟你们的最终利益诉求挂钩,毕竟......漠南草原,大梁皇帝是不会给你们的!” “那......倒是!” “所以呀!” 林东海笑道:“聪明人呢,不需要把话说得太过直白,很多目的,只能您的女婿最后给你,你说了?这不也是......你派雅克力图国相来我们元帅那里沟通的事宜吗?” “是啊!” 雅克力图这个时候也帮腔道:“大汗,很多事,宋元帅心里明白,我们一切听宋元帅的就好!” “嗯!” 呼延毕骨鼻息长出,略带不好意思的看向林东海:“是我心急了,林监军.....你不要见怪。” “不妨事!” 林东海说:“大梁皇帝,昏庸至极,且天下民变四起,他早已无法控制局面了,讨不讨得他的欢心,有甚意义?我们元帅也是为了能够在岭北独揽大权......” “大汗啊!” 雅克力图这个时候插话道:“这位宋元帅的来历还不简单呢!” “哦?宋元帅有何了不得背景和来历?”呼延毕骨一脸的好奇。 雅克力图说:“大汗还记得20多年前......吕成良的上级吧?” “自然记得!” 呼延毕骨说:“那是前朝大齐的岭北王,四镇节度使李震北......这位宋元帅,莫非是?” “不错!” 雅克力图回答:“这位宋元帅,正是李震北的亲外孙!” “我的天呐!” 呼延毕骨大惊失色:“难怪......难怪老二不是他的对手呢!这,这这......” “呵!” 林东海笑道:“何止你们的二汗,吕成良也不是他的对手!” “对对对!” 呼延毕骨唏嘘道:“和震北公比起来,这吕成良就不算什么了,而且,林监军,如果这么说的话,抛开宇文朝恩这一层不提......你们元帅跟吕成良本来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啊!” “不错!” 林东海说:“是国仇家恨!我们元帅,一直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替震北公报仇,替大齐的20多万将士报仇!怎么样?大汗,我们元帅对您够敞亮吧,把这么隐秘的身世都告诉你了!” “嗯!” 呼延毕骨满眼真诚的点了点头:“听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头啊,也彻底的敞亮了!” “呵呵!” 林东海笑道:“大汗啊!我们中原有句老话,叫做闷声发大财,不要在乎一些表面上的是非得失,或者说吃亏......而要谋划最终的得利,我们元帅虽然答应做你的女婿了,但是!这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毕竟当初二汗做的事情,已经激起了天怒人怨,你们羯胡的名声,说句难听点的话,也是顶风臭八百里了!所以,跟你们同流合污,对我们的伤害很大......” 林东海的话有些难听,登时呼延毕骨帐下就有几个将军不能忍了,吹胡子瞪眼,要拔刀子......被呼延毕骨皱眉呵斥住了! “呵呵!” 林东海丝毫不惧,淡淡一笑:“我讲的是现实,当然了......这个世界上,真话往往丑陋,不好听,但却是管用的,假话好听啊,没用啊!” “哈哈!” 呼延毕骨笑道:“林先生,我也是‘良药苦口’这句话的,您继续往下说.....” “嗯!” 林东海点点头:“名声不好,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哦?有点意思......” 呼延毕骨笑道:“这话我就不懂了,为啥名声不好,也有好处?” “名声不好,羁绊也少!不需要别人对他抱有太大的道德预期,自己的心理负担也小.......”林东海回答道。 “呵呵......林先生啊!” 呼延毕骨问:“你就不妨直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 “呵呵!” 林东海笑道:“具体的要求,我在来的时候,已经跟国相雅克力图说过了......很简单,这两万骑兵,扮演的是卷土重来,替你们二汗报仇的羯胡大军,而且.....直接饶过了我们宋元帅,直奔吕成良!” “哦,林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的军队当靶子?” “呵呵......” 林东海冷笑道:“大汗说话,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我们宋元帅自然有自己的战术和意图,试想一下......羯胡来犯,兵至漠寒卫,这是宋元帅地盘,吕成良自然是想坐山观虎斗,看我们元帅的笑话!然而,羯胡人却不走寻常路,直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绕过了我们宋元帅,去进攻吕成良,结果会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不光是羯胡人,我们宋元帅也发兵攻打吕成良......让他这个原本想着坐山观虎斗的看客,一下子应付两只老虎,大汗......他焉有不败的道理?” “妙啊!妙!” 呼延毕骨笑道:“如此这般,吕成良必然措手不及。仓促应对!” “嗯!” 林东海沉吟道:“我们的手段,也不是全靠军事上打击吕成良......因为吕成良毕竟是个军事奇才,哪怕被偷袭,失去了战术先机,他也能立刻调整过来,到时候我们依旧是损失惨重!故而......重中之重,还是在于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以毒攻毒,先瓦解了吕成良的指挥权,就像是拔掉老虎的牙齿,剪掉他的指甲......到了那时候,我们岂不是想怎么收拾,就这么收拾?” “嗯!有道理!” 呼延毕骨长出一口气:“只要能够除掉吕成良,这心啊......就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没想到这堂堂漠北草原上的大可汗,竟然这么害怕吕成良?”林东海笑道。 “倒也谈不上害怕!” 呼延毕骨说道:“你们中原有个说法,叫做不服高人有罪!吕成良,确实是个军事奇才!对了......吕成良如果倒了,那你们宋元帅会不会也受宇文朝恩的权力挟持?毕竟.....监军这么个存在,我懂!” “哈哈哈!” 林东海笑道:“这就需要发挥羯胡人不用道德焦虑的优势了!” “哦?此话怎讲?”呼延毕骨不解。 “呵!” 老林笑道:“到时候,你们把宇文朝恩给掳走不就行了吗?省得我们元帅难做人......” 第一卷 第183章 人才永远是最宝贵的财富 话是开心锁...... 很多事情,只要沟通到位了,别人也就知道该咋配合你了。 虽然林东海也明白,不能全然相信羯胡人,要多留个心眼儿。 但既然要合作,要共赢! 很多事情,你就不能太过于狡猾,太藏着掖着,滴水不漏,拿对方不识数,不把对方当人看......该交心的地方还是得坦诚交心! 呼延毕骨自然是高兴的! 他也压根不在乎所谓的“名声”的好坏。 他只专注于能否给羯胡带来实际利益:首先就是安全,让种族能延续下去。 再就是漠南草原。 只要将来能够拥有了漠南草原,那么羯胡这个民族就有了生息繁衍的根基。 然后再跟中原的政权保持友好互贸的关系,维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这日子就能永久舒坦的过下去! 原本呼延毕骨还担心梁朝的岭北大军,会在吕成良的率领下向西杀来,找自己算账! 现在不但不用再担心这个了,还跟吕成良的仇敌结成了“翁婿”的关系。 这以后,只要好好的扶持住这个女婿。 那自己获得漠南草原的梦想,就不会只是一个梦了! 而只能要能实现梦想,自己就算‘名声’再臭又怎样? 呼延毕骨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他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而且极具识人之明! 他和林东海越聊越投机,对老林也是越来越赏识...... 能把这样优秀,睿智,老练的人选出来做监军,足见自己的女婿宋诚也是个懂用人,善于用人的明君。 自己把两万人的军队,交到他们的手里,这也就彻底放心了! ...... 在羯胡的老营休息了一天一夜后,羯胡可汗呼延毕骨下令,任命自己的二王子呼延勿吉为主帅,林东海为监军,率领着两万羯胡精锐铁骑一路向西,朝着岭北的方向挺进! 临行前,呼延毕骨交代的清楚:军中所有大小事宜,一断取决于林先生。 呼延勿吉虽为主帅,但主要是跟着林先生历练,要多向林先生请教和学习! 呼延毕骨的几个儿子里头,二子呼延勿吉是最聪慧,最善于学习的。 他不像他大哥呼延勿真,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耍二杆子。 呼延勿吉总是能够发现别人的优点和长处,然后认真的汲取......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表现的极为谦卑和认真! 对于一个王子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委实不易! 要知道,林东海......那也是叶君宝麾下的大齐虎贲禁卫军之一,而且还是个小首领。 对中原朝廷的规矩,制度......以及前朝的事宜自然是了如指掌! 所以,从羯胡王庭前往漠北漠寒卫辖地的这一段路上,两个人交谈甚欢! 呼延勿吉感觉像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这林东海懂的东西太多了! 呼延勿吉心里盘算,以后自己要是有了部落联盟,一定要把林东海给挖过来,请他做自己的相,并且拜为仲父! 有足智多谋,且知识渊博的他在,自己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 而林东海也看出来了,这位二王子是一个人物! 谦虚好学,勤于思考,问自己的问题,也都很有水平......所以,林东海也愿意多教教他。 呼延勿吉很是好奇的一点是......中原的皇帝虽然身为天子,富有四海,地位高不可攀......但他几乎一生都待在皇宫里头。 所了解的一切事宜,也都是通过别人的口来告诉他,他无法自己亲眼看到! 这就存在一个很大的危险:如果大臣们合伙来骗他,那怎么办?皇帝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总不至于每次都亲自到案发现场观摩吧?” 皇帝毕竟是一个人,大臣有几百个人。 如果大臣们全都抱团,秉承着一个不相互拆台,不破坏规矩,共同谋福利的默契,那皇帝岂不成了一个看戏的,每天就只能看着这群老狐狸们表演,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谈不上无能为力,因为被愚弄的连想发力的念头都没有! 老林太熟悉宫中的尔虞我诈,还有皇帝的帝王术操作了! 老林教他,要想知道下面的真相,就得有一批好鹰犬,就像大齐的玄鸦司一样, 大齐的玄鸦司,只对大齐皇帝一个人负责! 他们下去帮助皇帝打探最真实的消息,防止皇帝被蒙蔽! 非但如此,如果大臣们有不轨之心,玄鸦司也能打听到,并且及时的反馈给君王! 呼延勿吉又问,那如果,连玄鸦司的人被收买了,又该怎么办? 比如,某个地方明明闹了旱灾,百姓都已经人吃人了,但玄鸦司的人,还有朝廷里大臣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合起伙来骗皇帝,皇帝不也得照样受着? 呼延勿吉甚至觉得,做他们的中原的皇帝,简直就是一种高风险的职业! 怕是只有当叛军攻入皇宫,皇帝亲眼看到了叛军,这才能够真正相信......的确是有叛军作祟了,而且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程度! 故而,呼延勿吉认为,中原的皇帝,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 看似至高无上,实际上......连想听句真话都难! 因为虽然管用,但是难听,假话虽然没用但人听起来就是舒服! 见呼延勿吉果然勤奋好学......林东海就又教了他一些皇帝隐秘的常规操作! 老林告诉他,身为帝王,就不可能完全相信下面的人,跟下面的人,是否忠奸也没有关系! 是所谓,君不仁,臣不忠,则可王霸矣! 这自古以来的大臣,就不可能有绝对忠诚的! 所以,身为帝王,必须要看透这一点,并且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好人奇迹”的幻想。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要善于使用各种臣子,奸臣,良臣,能臣和庸臣,甚至佞臣都要会用,都要有! 对于小人来说,让他们当搅屎棍,破坏一团和气的氛围。 只要朝廷中至少分出两派来,让他们相互揭发,皇帝就可以相互制约,从而获得实情。 最糟糕的是,朝廷内外一片和气,没有党争。 这恰恰是最危险的状态.....皇帝被愚弄,都是源自于众口一词,追求一团和气! 所以,想要当君王,首先就不能让大臣们之间的关系太好! 林东海的教训,让呼延勿吉耳目一新,这些道理,从来没人跟他讲过...... 初一听,很震三观,不可思议! 可往后琢磨,越觉得越有道理! 对老林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而老林也坦言......自己的这点见识,在宋元帅面前,那就跟文盲一样,可以说什么都不懂! 二王子以后要想学习治国之术,就要多向宋元帅请教请教! 两人率领着大军,不紧不慢的行进着。 几天后,他们来了岭北,进入了漠寒卫的势力范围内...... 而老林也派人向宋诚送去了消息:我们人到了,下一步,什么时候去苍鹰岭? 第一卷 第184章 大战在即 在老林出差去羯胡王廷的这几天......宋诚制定了更加详细,更加靠谱的攻打苍鹰岭的计划! 就等着老林的消息回来后,三军开始出发呢! 而羯胡人重新杀回了漠寒卫,想要报仇的消息,也早已传回了吕成良的耳朵里! 说实话,上一次,宋诚消灭羯胡主力的事情,吕成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考虑过这小子有各种“支持”跟巧合...... 但以区区几千人步兵,就消灭了将近两万的草原铁骑? 吕成良还是觉得太过于玄乎...... 除了派出去了说客李洪,送温暖的两位高官刘秉忠刘同知还有郑良郑佥事......可以替他观摩。 但吕成良还是不放心...... 他又陆续悄悄派出了七八个斥候眼线,一定不要错过这次研究战役的机会! 吕成良充满了好奇心,一定要搞清楚宋诚到底是怎么用兵的?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回......羯胡人是肯定不会往野狼谷里钻的。 也正如吕成良所想的那样......在宋诚的暗示和指挥下,羯胡大军自然没有朝着野狼谷挺进,而是笔直的朝着漠寒卫的方向而来了...... 并且,人家羯胡人就在漠寒卫几百米远的山头上安营扎寨,动不动下山来漠寒卫外围地带耀武扬威一下。 他们也不攻城,就在哪里一个劲儿搞心态:一会儿像是要冲杀过来了,一会儿又像是在搞演习...... 而守城的陈三刀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态十分的稳! 只是王参军十分的紧张,不明白主帅宋大人这会儿在哪儿?为啥还不回来? 羯胡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他还无动于衷吗? 似乎,能够跟主帅取得联系的人,只有现在掌控着漠寒卫真正实权的原来的黑山贼寇,陈三刀了! 陈三刀告诉漠寒卫的将士们:大家不要急!宋大人在“围魏救赵”呢,只要咱们能够坚守住漠寒卫10天!宋大人就能将这些羯胡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我们现在有高耸的城墙,足够多的粮草,我们什么也不怕,别说10天,就是一个月,两个月我们也能耗得起,我们不光有粮食,还有牛羊肉...... 在陈三刀的鼓吹和煽动下,尽管宋诚不在漠寒卫.....这些官军士兵们一个个也都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抱有了必胜的信心! 其实,面对偌大的困难,你只要能够成功的赢上一次......别人其实就相信你还能创造奇迹! 这一点至关重要! 试想......两万多人的羯胡大军,黑压压的像是潮水一样从山上涌了下来,将漠寒卫给团团围住。 而漠寒卫内的守军,只有区区3500人! 说不虚,那是骗人的假话! 漠寒卫这种卫所,虽然也是城墙的样子......但和岭宁府,还有内地的一些城市的城池,有着本质的区别! 岭宁府的围墙,那可是纯纯砖石结构堆砌而成的。 城墙的高度,高达15米! 那和现代的五层楼差不多高! 那样的城池,你要想攻打下来,攻城的部队,至少得是守城部队的10倍以上...... 要是能有那样的城池,漠寒卫的守军自然是不怕! 但漠寒卫只是个小小的卫所。 它所谓的“城墙”,连一丈都不到,也就是两米左右,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围墙”。 这种情况下,对方一下子来了两万人,怎么能不慌呢? 而且,这些羯胡人,也不痛痛快快的杀过来,就是一会儿一冲锋,吹着口哨,像是野兽一样的怪叫着......听得漠寒卫驻军们的神经一会儿一崩儿,紧张到了极点! 所谓‘深仇大恨’! 讲得就是,双方都不想让对方得好死,但凡好死了,那都是重大的失败! 漠寒卫的周遭墙头上,挂满了一颗颗羯胡人的头颅,就像是红灯笼一样,直接在漠寒卫的城墙上绕了一圈儿! 而且,为了震慑羯胡人! 当初在野狼谷里被炸死烧焦的那些羯胡二汗的精锐们,相当一部分人的头颅也被砍了下来,在漠寒卫的前面铸起了一个‘京观’! 如此,羞辱意味可谓强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下,漠寒卫的守军们一个个都做贼心虚...... 他们不相信,等羯胡人把漠寒卫攻下来后,会饶他们一命! 肯定也是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自己不得好死! 虽然也明白,这一场仗不能输。 但是输掉的结果,还是让他们发自灵魂深处的心虚和害怕! 然而,在陈三刀的鼓动下......这漠寒卫内的官军士兵们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宋大人计谋中的一环! 只要严格执行陈三刀陈总管,转达的宋大人的指令,我们就不会输,不会成为羯胡的刀下鬼! 所以,能够稳定住士兵的情绪,不至于发生哗变,这才是一个将帅最需要重视的核心技能之一! 表面上看,这卷土重来的羯胡大军,之所以没有马上进攻漠寒卫,是还在试探......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什么埋伏? 而漠寒卫的守军,也是时时刻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要跟眼前这2万人死磕! 然而实际上,无论是宋诚的嫡系军队,还有由老林做监军的羯胡军队,现在都已经绕道走了...... 这两万羯胡大军,在漠寒卫附近留下来的,只不过是数百个骚扰漠寒卫官军情绪的“氛围组”。 主力部队,早就已经继续向东,朝着苍鹰岭的方向而去了....... 至于宋诚的嫡系部队,不但早就出发了,而且还大包小包的,往苍鹰岭附近的秽貊部落鹰涧部,运送了大量的“粮草”! 第一卷 第185章 吕成良部的心思 羯胡大军卷土重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吕成良的耳朵里! 斥候向他汇报......羯胡人来势汹汹,兵力至少有两万余人! 他们不但包围了漠寒卫,还屡屡试探性的骚扰宋诚建设的秽水新城! 可能也是因为受上一次被全歼的心理阴影的影响。 羯胡人这一回一直在搞试探性进攻,表现的极为谨慎......没有马上倾巢而出的动手。 但尽管如此,宋诚的处境也是极为危险! 上一次那仗打的漂亮,主要是由于羯胡人自己作死,把大军给带进了那样的险境之中。 这一回,人家不上当了......完全凭真实力。 宋诚的那点儿家底就太不够看了! 吕成良的幕僚们都在商议......如果宋诚这一次,被羯胡人给吃掉了的话,岭北都指挥司该怎么办? 说心里话,羯胡人的这番举动挺让吕成良意外的! 因为按照他的设定和谋划......自己的义子房直作为说客,被派到了羯胡去游说,忽悠羯胡人向南打,去抢漠南地盘。 结果,羯胡人并没有上当,而是继续向东来,兵犯岭北都指挥司! 要知道,宋诚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们一次了,让他们损失惨重。 他们还敢继续向东来...... 说实话,这股子犟劲儿,有点超乎吕成良对他们的认知。 按照吕成良的理解,这些羯胡人......一直慑服于自己的威势,长期夹着尾巴做人。甚至都不敢让自己知道他们的存在......低调的都快到尘埃里了。 然而现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兵犯岭北......失败了还敢继续来! 且完全无视自己的给他们挖好的坑...... 吕成良认为,这羯胡......要么是老可汗死了,新可汗继位,年轻人比较气盛。 要么就是他们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与其当那跟蚌相争的白鹬,不如直接先啄死自己这个渔翁,然后再南下,席卷中原!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硬气...... 说明,这20多年的时间里,他们族群发育的很好,有了足够的家底和资本! 关于如何对待这些羯胡人,吕成良和自己的幕僚们,也在翰冰卫的指挥使官廨内展开了讨论。 一部分认为,应该主动出击,狠狠的教训一下这群蛮子,最好是一鼓作气,将他们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应该以守为主,‘惯着’他们,让他们自我感觉良好,但又吃不下整个岭北! 当他们在吕大人这里讨不到便宜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南下,去找梁廷的晦气! 关键是要拿捏好一个度:即既让羯胡吃不下整个岭北,又让他们相信......吕成良老了,早就没有当年的神勇和魄力,自保尚可,但还想打败羯胡,那则是事比登天! 持这一观点的幕僚们,以翰冰卫的指挥使周通为代表! “大帅!” 周通建议道:“既然房直的游说失败了......那我们接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当然,是有尺度的示弱,让羯胡飘飘然,继而南下,替我们席卷梁廷!” 吕成良的一个义子牛陆则有不同的观点:“义父,不可!” 他沉吟道:“既然以房直的三寸不烂之舌去游说羯胡了,他们却依旧向东而来,兵指岭北都指挥司,这说明什么?说明......羯胡人的指挥高层中出现了明白人!何为明白人?” 牛陆顿了顿继续说:“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重点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上?我们示弱了,羯胡人就会绕过我们,直接南下去攻打梁廷吗?开什么玩笑?不把我们彻底消灭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放心的南下的!这一点......从他们没有直接去攻打漠南都指挥司就能看出来!” “嗯!有点道理!”吕成良默默的点了点头。 牛陆继续说:“可以这么讲......房直的游说还是起到一点作用的!最起码,让羯胡人知道,漠南都指挥司现在就是个空壳,这样......他们才敢放心大胆的大举东进,朝我们而来,而且不计成本,惨败了一回后,继续来犯,十分的执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战略目标极为明确!不彻底铲除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试想一下......他们都惨败过一回了,尚且不肯善罢甘休,我们示弱防御,他就能善罢甘休吗?那更不可能了!” “不错啊!” 吕成良很认可他的看法,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岭北这片地方,虽然寒冷,粮食产量低,但也有它的优势,就是一旦占据了这里......南方的政权想要北上征服此处,事比登天!” 牛陆边走边说:“前朝的时候,这岭北大地一开始并不是中原王朝的地盘,而是五大边民部族散居的区域......那时候,边民们也有武装,甚至还出现过部落联盟性质的小政权......但仅仅就是靠着这些不靠谱的野路子货,因为占据了有利的地势,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中原王朝的军队挡在了岭北以南!” “后来......中原王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的征服这里......那还是在大齐朝最强盛的时期!” 牛陆沉吟道:“所以,羯胡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和获得肥美的漠南草原相比,拥有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岭北大地,才是更靠谱的选择......征服南方,可以慢一点,不着急,但拥有不败的基本盘,这个才是羯胡人的头等大事!” “有道理!” 吕成良认可道:“陆儿啊,你是彻底的把敌酋的心思琢磨到家了!” “义父过奖!” 牛陆顿了读继续说:“这几年,草原的水草丰茂,哪怕是寒冷的漠北草原也是一样......所以,羯胡人根本不缺吃的,他们缺的是安全感!义父之前说,他们的胆子肥了,居然敢跟义父叫板了,其实不然!试想一下,现在正是他们兵强马壮,势力最强大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尚且打不过义父,那么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所以......” 牛陆斩钉截铁的说:“我们不要抱有任何幻想,羯胡这次来,就是来拼命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既然如此的话,我建议......我们应该主动出击!且以战养战,彻底的铲除羯胡,或者说......将羯胡人收编为奴隶,任由我们驱使......义父啊,若是能把羯胡人给驾驭了,这对于义父将来成就大业,那真是太有裨益了!” 第一卷 第186章 宋诚必须死 吕成良的义子牛陆的分析,可谓有理有据,清晰到位! 吕成良十分的满意,沉吟道:“陆儿,听了你讲的这些,可以看出,你确实成熟进步了......比刚来的那会儿强多了!” “义父谬赞了!” 牛陆沉吟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用质疑,那姓宋的小子这回完了!虽然说......之前他打了一场漂亮仗,歼敌万余,但这一回,人家来了两万人,而且不会再上他的当了!从哪个角度上来讲,羯胡人也不可能会输,除非这两万头羯胡人都是猪,但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也表现出了极其谨慎和小心的架势了!” 他顿了读继续说:“义父,我们可以选择坐山观虎斗!这样,既可以接着羯胡的手,消灭掉宋诚,又可以试探出来......玄鸦司在咱们岭北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吕成良的双眼射出了激动的光。 牛陆说:“两万人打他,光靠他自己的那点儿可怜的兵力......就算再加上招收秽貊人、靺鞨人、以及勿吉人的那些乌合之众,散兵游勇......也不可能是羯胡人的对手,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岭北的玄鸦司隐藏势力为了保护他,肯定会出手!到时候,我们利用斥候就能摸清楚岭北这片地界的玄鸦司到底是个怎样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了那时候,义父不但可以一鼓作气,彻底的铲除羯胡,也可以铲除岭北的玄鸦司......可谓一箭双雕!更重要的是......义父啊,羯胡这几年应该发育的不错,将他们作为自己的部曲,可以两手准备!” “哦?” 吕成良好奇的问:“哪两手准备?” 牛陆说:“其实,不用羯胡人南下去折腾,玄鸦司鼓动那些流民穷棒子闹事......光在北方六省,就有民变的贼兵达20多万,还有南方各省的......全国的民变人数至少在50万人以上,大梁朝这一次,不见得能挺得过去,因为灾情丝毫没有缓解,明年说不定更糟糕......如果大梁这次没挺过去,大帅就可以直接南下,打着替梁帝报仇的名义,收编官军旧部,建立新朝......” “如果大梁挺过去了,那也是油尽灯枯,不堪一击了......” 牛陆沉吟道:“到时候,义父率领着羯胡人,还有本部人马,只要轻轻一踹,整个大梁朝就像是一幢破房子一样,直接被踹塌了......一句话,大梁如果自己死,那是最好,它要是能扛过这个坎儿,那义父就送他一程......而作为羯胡人,将他们征服了以后,可以源源不断的给我们提供牛羊肉,还有奶制品,这就弥补了粮草上的不足,还有战马......这当兵的,说什么忠诚不忠诚都是假的,谁也为了一口饭,为了能够活下去!试想......义父让他们有饭吃,有命活,而代表皇帝的宇文监军呢?无底线的盘剥,敲骨吸髓军户,甚至霸占军饷......这当兵的会效忠谁,还用得着说吗?” “哈哈哈!” 吕成良开怀大笑:“说得对,说得好!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 牛陆说:“这次......也是个机会!是义父获得强有力外援的机会!不光是战力上的,还有后援保证上的!” “不错!” “嘶~!” 周通皱眉道:“牛陆小兄弟分析的是不错!但问题是......羯胡人会心甘情愿的给我们卖命吗?他们的女人,或许我们可以融合,但他们的男人,那可真是一个个不是人揍儿的!” “那就杀光他们,只留下年轻女性!” 牛陆对周通的担心嗤之以鼻,沉吟道:“这算什么问题呢?对待这些羯胡人,我们不用迁就他们的野性,但凡身高超过车轮的男性,一律杀光,一个不留......” 牛陆的眼神眸光中略过了吕成良当年也有的阴狠毒辣......自然而然也对牛陆更加的赏识和喜爱! “义父啊!” 牛陆沉吟道:“那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我们等宋诚和羯胡的第二次战斗结束后再说!” “大帅!” 周通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听斥候汇报......好像是说,宋诚现在已经是五大边民部族的汗了!” “什么?”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五大边民部族的汗?谁封的?”牛陆皱眉道。 “呵呵!肯定是自封的呀!” 周通笑道:“漠寒卫辖区,本来就是五大边民部族的密集区......羯胡人上次来的时候,烧杀劫掠,杀死了不少边民,幸存的五六千人,就都跟着宋诚去了什么所谓的‘秽水新城’了,于是......宋诚就自己做主,成了他们的汗!” “原来如此,真够不要脸的!”吕成良的一名义子说道。 “你懂什么?” 牛陆呵斥那名义子,沉吟道:“义父,这个事情,可不能等闲视之人......” “哦?你倒是说说.....”吕成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牛陆说:“这些蛮族的汗,就跟咱们的天子是一样的......有天子在,就有家国在!哪怕天子对你鞭长莫及,管不了你......但是这份精神上的归属感,却是有的!” 他顿了读继续说:“五大边民部族,散居在岭北,各自为政,甚至他们民族内部,也是矛盾重重一盘散沙......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自己的汗了,就像我们中原人混乱的天下,终于有了天子了!那么......混乱的局面也会慢慢的澄清......义父啊,这件事可不敢等闲视之,如若不然,岭北数十万的边民部族们,还都要让他给虹吸过去呢!这个宋诚,他必须死!” 第一卷 第187章 挺进苍鹰岭 无论是对于吕成良,还是对于大梁朝廷而言...... 你宋诚兵强马壮,你宋诚有前朝余孽玄鸦司的背景,这些都算不上致命伤! 完全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对黑山贼一样。 人家黑山贼可是明着喊出来要反梁复齐的,而且喊了20多年......大梁皇帝和吕成良不也没拿它当回事吗? 但是......你兀自的称汗,这个事情的性质可就严重了! 岭北这一片,虽然地处苦寒之地,面积也不算是特别的大,跟漠南草原还有漠北草原的面积没法比。 但是这里生活着六七十万的边民部族。 这些边民部族长期以来都是一盘散沙......所谓的民族,也只是有个血统、语言、和习俗的概念,根本没有什么共同的意识和凝聚力! 但是......有人称汗,这可就不一样了! 一旦一个民族有了汗出现! 那就有了可怕的号召力! 任何一个孤苦无依,没有得到公平公正待遇,或者说饱受外族欺凌的民众,都可以去找自己民族的汗,由他来为你主持公道! 你不用再考虑你们部落首领的意见,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只要你的汗为你撑腰,那么一切委屈都可以抹去! 试想一下...... 要是岭北六七十万的边民部族,统统都被宋诚给囊括在麾下,那所爆发出的恐怖破坏力,可是要比羯胡还要可怕! 因为这五大边民部族,长期处于梁人的压迫,分化,和奴役中。 一旦他们翻身做了主人,有了政权意识......那势必是要跟中原王朝分庭抗礼的! 也正是因为担心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出现“政权意识”,所以,大梁皇帝在圣旨中说的清楚......能行的话,就将五大边民部族中的某一两个,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本来,一个边民部族有人称汗就够瞧的了! 结果五个都称汗了! 还都是以宋诚为汗! 这造反的意图和动机,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了! 所以,吕成良和他的幕僚们最后商议,先让羯胡人试水......看看宋诚到底有多少隐藏实力? 然后,一鼓作气,将他和他的乌合之众们,一起杀的干干净净! 毕竟,有人称汗的话,对于吕成良将来的割据,也是致命的威胁! ...... 抛开他们怎么盘算不提。 留下了一些忽悠斥候们,拿吕成良的耳目当大傻子的“氛围组”外。 宋诚的主力部队,还有林东海监军的羯胡大军,已经分兵两路朝着苍鹰岭而来了...... 宋诚的‘主力部队’人数并不多,只有1000名老兵,还有2000名边民部族组建的武装力量! 当然,秽水新城里还留有不少的老兵以及边民士兵,宋诚这次来,只带了3000人! 但这些人,确实嫡系中的嫡系! 对宋诚忠心耿耿......是最靠得住的拳头力量! 在鹰涧部向导阿嘎的引路下,宋诚等人,全都换成了秽貊人的行头,带上了3000担的炸药,用雪橇车载着,浩浩荡荡的前往了鹰涧部...... 而林东海率领的羯胡大军,则是绕远路......悄咪咪的绕到了苍鹰岭的北面,给蛰伏了起来! 这些计划,都是宋诚之前交代给老林的,老林领会了意思后,严格的执行! 在苍鹰岭的北面,虽然也是山林,但这一片的地界比较开阔,适合骑兵大部队的隐藏,好做伏击! 宋诚的想法就是,自己先跑到苍鹰岭里去惹祸......把敌军给引出来,一直引到苍鹰岭北面的开阔地带。 然后羯胡人再杀出来,给吕成良一个惊喜! 至于说,救宇文朝恩,这个不着急! 苍鹰岭,就是个坚硬的王八盖子,要先把里面的‘肉’给引出来,重重的击伤它......击伤了以后,再到里头翻腾,那就是随便进去拿了! 因为这次主要是跟秽貊的部落打交道。 所以,宋诚这回率领的边民大军里,秽貊人是主要力量! 鹰涧部,是算是一个比较大的秽貊部落,人口有将近900人! 其中青壮男的男性,能有个200人左右!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伙新的秽貊人,人数多达一两千人之多,瞬间......也就把这个小部落给淹没了! 一个部落的人数多不多,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的青壮男兵力! 人家有一两千青壮年的秽貊人,你只有200名青壮年的秽貊人,你拿什么跟人家玩? 其实......宋诚一开始收编的边民百姓有五六千人,这里头五大部族的百姓都有,主要是从漠寒卫中解救出来的。 后来,秽水新城开始建设后,陆陆续续又有很多的边民部族“投奔”宋诚而来! 秽水新城每天都会有新的人口增加...... 最初的五六千边民部族,人数早就已经破万了! 所以,宋诚才能组建起来这一两千青壮年的秽貊武装力量! 宋诚带领的主力部队,一是人数上碾压,二是......也带来了不少实惠! 临近过冬了......虽然,吕成良对苍鹰岭附近的边民部族的盘剥,不像对其他区域的边民部族那般的野蛮。 但苍鹰岭的百姓依旧活得很艰苦、清贫! 他们和其他边民部族一样,都被吕成良给安排了明确的职责任务所在,就相当于是被割裂的产业链。 无法单独形成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甚至一切都要靠吕成良的恩赐,跟合理的物资调配! 吕成良也是一直利用这个方法,间接的控制住了所有的部落。 其实,这个方法,大梁皇帝也在用。 他不让老百姓四处窜,只能在原籍待着,其实就是让他们不同的区域之间相互供需挟制......不会出现一个‘不求人’的经济闭环区域,这样方便于最高统治者的统治。 正是在类似这种模式的控制下,鹰涧部的百姓过冬的物资严重匮乏。 虽然不至于像其他卫所控制的秽貊部落一样,生存都受到威胁,但确实是日子不好过...... 而宋诚,则是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羊肉,牛肉,还有奶酪,以及马奶酒。 呼延杰留下的那些牲畜遗产,是秽水新城赖以生存的物资基础。 有了这些,宋诚和他管理的百姓早就不缺吃的了! 这和最早先的处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方面是同族的实力碾压,另一方面......是好酒好肉的供给,让全部落的人都吃了个‘肚儿圆’! 鹰涧部的首领当下就对宋诚表示了忠心:愿意以后誓死效忠大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诚自然用不着他赴汤蹈火,而且.....当下就重重的封赏了他! 这个苍鹰部的首领,被宋诚封为了军中第一万户! 将来,可以统领十个部落的百姓......并且作为自己的重臣,可以持剑入帐,商议大事! 第一卷 第188章 送炭进山 所谓万户,顾名思义,就是手下得有一万个家庭! 一个家庭,至少也得有3-5口人! 这是非常非常高的官职,和非常非常大的权力了! 宋诚自己现在手下的边民部族百姓,五个民族的都算上,才刚刚勉强人口过万...... 换言之,他连个万户的门面都撑不起来,现在却要封鹰涧部的首领为军中第一万户,确实有点“吹牛”的意思! 但很多时候,看事情要动态的看,长远的看......不能拘泥于一端! 人口少,户数少,这是暂时的! 以后,慢慢会有更多的百姓加入到自己的大家庭里! 作为最高的统治者,一定要有胸怀和格局,不能小气掰咧的...... 对于,这一点,宋诚深有体会! 想当年,楚汉相争,刘邦还只是个流氓头子呢,就敢跟自己的手下们夸海口托大,直接封你是齐王,你是楚王,你是赵王,空头支票统统都给开了出去...... 反观项羽,一个官印在自己的手里,方的都磨成圆的了,都不愿意赏赐给下属。 所以......作为最高统治者,一定要学会画大饼! 宋诚说的很清楚,既然封你做万户了,那么你至少就可以管理40-50个秽貊小部落。 亦或者说,拥有40-50个秽貊部落人口数量的规模,都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 岭北这边的边民部落很有意思。 为了防止他们一个个做大,岭北都指挥司很会限制这些部落人口的发展......基本上都是1000人左右。 人口稍微多点的,撑破了天,也不会超过1500人! 而就按照1000人算,每个秽貊家庭五口之家,也就是200户! 万户,那是需要50个这样的部落...... 由此可见,其权力有多大! 也不用说人烟稀少的这些边民部族了。 哪怕就是在大梁,能成为一个万户侯,那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了! 被大汗封了万户,还赏赐了足够多的实惠!并且许诺......要带着他们全部落返回秽水新城...... 这鹰涧部的首领对宋诚的忠诚度直接就被拉满了! 有意思的是,他还有一对儿双胞胎的女儿,今年才16岁,刚刚成年(按秽貊人的习俗),也要献给宋诚。 宋诚瞅了瞅那俩姑娘,长得不错......自己喜欢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政治联姻的重大意义,故而也就欣然笑纳了! 并且盛情难却的接受了今晚就由她俩侍寝的安排! 不过......宋诚最上心的还是攻破苍鹰岭的事! 宋诚、陈有福,以及核心的一些老兵们,跟这个鹰涧部的首领阿辉召开了一个会议,商议具体攻破苍鹰岭的计划! 因为有了羯胡大军做了外援...... 宋诚对于救出宇文朝恩这件事,就显得不是那么刚需了! 早先的时候,自己只有区区几千兵,而且人家吕成良一道命令,就可以免了自己的职务,这太他妈被动了! 想要破此局,只能是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让他去对吕成良的士兵发号施令,瓦解对方的队伍! 但现在宋诚有2万人的羯胡外援...... 他的腰杆也变硬了! 吕成良就算主力过来,正面发生冲突的话,2万名羯胡士兵,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其实,羯胡人的战斗力并不弱。 若论单打独斗,梁人的官军大概率不是人家的对手,更何况,人家还是骑兵为主,战斗力更强了! 关键的问题是,没有一个好的统帅在统领......如此单兵作战能力再强,也发挥不出军队真正的实力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宋诚之前派老林去羯胡那里当监军,可不是随机乱挑的人! 老林不但随机应变能力过人,人家也是排兵布阵的军师型人才! 让他去统领羯胡大军,说句实在话,只能在宋诚的指挥能力之上,不在宋诚的指挥能力之下! 如此这般,就算真的跟吕成良当面锣对面鼓,宋诚也完全不虚他! 这样的话......能不能救出宇文朝恩,就属于搂草打兔子的事了。 你愿意救,进一步给吕成良制造麻烦,当然可以! 但是你不救,先是忙正经事......重创苍鹰岭,也完全没问题! 这么一定基调的话,宋诚也轻松,老兵们也轻松! 大家商议的结果是,第一步,只送货,将大量的火药给送进去,压根不去考虑救人的问题! 这些火药爆炸威力有限,重点的还是在于焚烧,搞破坏! 要是能把苍鹰岭内的粮草都给烧了的话,那就直接锁定胜局了! 鹰涧部的首领阿辉说......吕大人下令,让他们鹰涧部三日内送上万斤的炭进苍鹰岭! 正好可以把炭火给省下来,然后把大汗专门为吕大人准备的‘火药’给送进去! 这些事情都好处理! 但问题是,最后点燃的这一下,谁来?成了个难题! 因为这跟之前在野狼谷上方点燃黑火药轰炸羯胡人不同...... 那个你直接点燃扔下去就好! 但是这一回,点燃的人,要留在敌军的仓库里。 再说句直白点的话,得有人肯牺牲自己的生命,或者说,为了完成任务,就困在苍鹰岭里不出来了! 这个点火的人,不好找! 大家送完货,都撤出来后,他需要孤身留下,面对一切的危险和挑战! 就算没有被炸死,但如何应对苍鹰岭内部的吕家军......这一点着实太难了! 虽然老兵们一个个都自告奋勇,但宋诚哪里舍得让他们去呢? 一时间,这个问题成了死结,没法解决! 第一卷 第189章 内有乾坤 “少帅!” 老兵杨武说道:“不用再犹豫了!让我去吧!打仗么......总得死人的!等少帅以后消灭了吕成良,给我们这些阵亡的老弟兄们立个碑,上面写着大齐虎贲御林军某某某之墓,我们就知足了!哈哈!” “是啊少帅!” 另一个老兵马成也说道:“我和老杨一起去!未必就一定会死!那山中的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先躲起来......说不定,还能以为内应!” “对!” 另一个老兵庞无忌也说:“那苍鹰岭的仓库爆炸后,内部肯定一片混乱......吕家军定会追杀出来!到时候内部防守空虚......我们说不定正好可以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 陈有福点点头,分析道:“少帅啊!老弟兄说的......不无道理,未必留下来点火的就一定没有活路!说不定,还可以在混乱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对!” 鹰涧部的首领阿辉也说道:“我建议啊!不要把这个‘点火’当成一个最后的环节来看,而应该是在运送‘火炭’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爆炸!我们这些送货的人也很无辜呀,我们也不知道是啥发生的爆炸,吕家军也赖不到我们的头上!” 宋诚踱着步子沉吟道:“也罢,老杨,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引爆之后,带着弟兄们快速的躲藏起来......救不救宇文朝恩的扯淡!我们在外面会吸引火力,你们见机行事,能跑出来就跑出来!实在跑不出来......就继续蛰伏!总归是,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拿下苍鹰岭的!不会抛下你们不管!” “嗯!少帅,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杨武拍着胸脯说道。 宋诚琢磨了一下后,又对鹰涧部的首领阿辉说:“你们部落负责这次送货的人,你也组织成一个敢死队!一律归老杨管,告诉他们......如果谁这次愿意跟着杨将军出生入死,赴汤蹈火,那么他的家族以后就是秽貊的贵族,我做主了,后代不但可以免税,而且犯三次死罪而不杀!” “大汗!” 阿辉一脸真诚的说:“您这么讲,就是瞧不起我们鹰涧部的男儿了,我们鹰涧部的男儿,绝非怕死鬼!只要您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不不!” 宋诚摆摆手:“这跟是否瞧得起没关系,而是这次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执行任务的人,必须抱有必死的决心!而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有无牵无挂,家庭有人托底,轻装上阵的人,才能真正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 “好的!我明白了!” “阿辉万户啊!” 宋诚拍着阿辉的肩膀说道:“你是我封的第一个万户,也是我作为秽貊汗的第一个重臣,我相信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宋诚信任的话,把阿辉感动的涕泪横流,当下单膝下跪向宋诚行礼:“请大汗放心,阿辉一定不辱使命,圆满的完成任务!” “嗯!” 宋诚点点头:“明日未时开始往山里送炭......一开始还是先送正经的木炭,等吕家军放松了警惕了以后,再送火药!” “遵命!” “诺!” ...... 当晚计议已定! 老兵们还有宋诚带来的边民武装士兵们,当晚就在鹰涧部扎营休息的。 而阿辉的两个双胞胎女儿,雅兰和松媚,也在宋诚的汗帐里等着他了...... 说心里话,大战在即! 宋诚是真没心情弄这种事! 而且,自己在这里跟两个16岁的小女孩颠鸾倒凤,而那些老兄弟们,明天却要进入苍鹰岭‘玩命’,而且极大概率再也回不来...... 如此这般胡闹,让人家怎么看自己这个元帅,或者是大汗呢? 于是,宋诚将雅兰和松媚两个姑娘又给‘请’回了她们自己的闺房,并且告诉了他们的父亲阿辉......自己要正式的明媒正娶她们俩,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送进自己的汗帐。 两个女孩,必须要有正式的名分才行!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战斗结束了,大军和部众们都迁回到了秽水新城了以后再说! ...... 第二天中午,刚刚一过正午! 假扮成秽貊人装束的杨武,就带着几个老兵,还有上百个秽貊男子,开始大船小船的往苍鹰岭里运送木炭了! 宋诚所穿越来的这个时代,可没有棉花一说! 木炭对于冬天在岭北生活的人们而言,那就等同于生命! 有木炭,你就能活下去,没有木炭......你只能活活被冻死,穿多少衣服都没用!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冬天的木炭,那可是比粮草更重要的东西! 吕成良专门让好几个部落的百姓不用狩猎,不用种庄稼,钻心的只负责烧炭! 然而烧出来的炭,这些可怜的百姓也不能用......只能供给给苍鹰岭内部的吕家军! 一袋袋的木炭被送进了苍鹰岭...... 因为,鹰涧部就是专门负责运炭,还有其他物资的,所以跟交接的吕家军都很熟! 吕家军的士兵们简单的打开了几个麻袋看了看以后,就不再检查了,让鹰涧部的“秽貊人”继续往里头扛炭。 当运送到上百袋子木炭的时候,这伙送炭的队伍,就开始按照宋诚之前的要求,将一袋袋的火药往里头送了...... 跟着鹰涧部的秽貊人往苍鹰岭里面送炭,杨武也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苍鹰岭内部的“别有洞天”! 之前,根据吕成贤所画的图纸......宋诚和老兵们大概的了解了一下苍鹰岭内部的布局情况,还有功能区域。 然而,等杨武等人真的进来了以后...... 发现里头的错综复杂的程度,远远的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而吕成贤之前所画的那个图,顶多也只是描绘了不到30%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粗糙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吕成贤长期不回来,对苍鹰岭内部布局的变化,早就已经‘认知落伍’了。 大量的炭,被分批次的放到了十几个不同的仓库......这是让老杨他们一开始没想到的! 似乎,吕成良一开始也有一个顾虑和担心......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当一个小仓库出了问题的时候,还好处理! 倘若所有的物资都放在一个大仓库,然后发生了火灾,这一下子被玉石俱焚,其后果可想而知! 故而,将物资分为十几个不同的仓库分开储存,这也是将风险进行了分摊...... 但这也算不上是让杨武太意外的! 真正让杨武怀疑人生的是......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和想打听的岭北监军宇文朝恩,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被悬吊在一个地下湖眼的上面。 那湖眼还在不停的冒着热乎气,似乎是有温泉在下面...... 第一卷 第190章 纵火 吕成良一开始就预判了宋诚等人的预判:知道他们肯定想救宇文朝恩! 故而,就把宇文朝恩给摆在‘明面’上,其实也是在“请君入瓮”! 你来救吧,只要你不怕掉进‘陷阱’里,你就来救! 而且,还可以通过观察这些来送货的秽貊人的表情,猜出哪些是被宋诚给收买的奴才...... 不得不说,如果吕成良一直坚持这种观点......并且严格执行的话! 那今天,老杨等人就露陷了! 因为他们几个老兵,老是有意无意的往装着宇文朝恩的那个笼子的方向瞅...... 然而,当吕成良进一步的了解了宋诚的情况后,又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他觉得宋诚根本看不上去救宇文朝恩......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性! 因此......他的命令传达到了苍鹰岭也变了味儿。 不再是富有深意的“请君入瓮”了,而就是简单的一个“水上监牢”。 很显眼的将宇文朝恩摆在了明面上...... 目的也从一开始的设陷阱,单纯的变成了让宇文朝恩充分的丢人现眼! 已经锁定了宇文朝恩的位置......老杨心里就不停的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他的监牢木笼悬在热气腾腾的湖面上,木笼顶子跟岩壁顶端相连,一没有船,二也不好将木笼给取下来......更不存在所谓的轻功可以够住木笼! 老杨真的非常的纳闷儿,这笼子一开始是怎么挂上去的? 这特么的每天送吃的,都是怎么送的吗?坐船吗?不太像! 那木笼悬高于湖面一两丈! 就算是坐船到跟前,也没办法把饭菜给送上去啊! 其他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不至于倒爬着岩壁,像是蜘蛛一样的爬过来,给木笼子里面的人送饭吧? 虽然很诡异,难度也很大! 但老杨对宇文朝恩的态度也很松弛......能救出来他更好!救不出来也无所谓! 临行前,少帅交代的也很清楚,不要过于关注宇文朝恩,他就是个屁!方便救就救,不方便救的话,直接就无视,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所以,老杨最重点关心的事情,还是仓库里的“木炭爆炸”! 秽貊人送来的上万斤的木炭......不可能都放在一个仓库里。 基本上,装粮草的仓库放,装杂物油料的仓库也放......感觉十分的凌乱! 吕成良虽然心机了得,但他在内务管理方面,似乎还是很差劲! 亦或者说,这个事儿也不能全怪吕成良,要怪就怪他没有把自己的长子吕飞熊给培养好,一看就是个邋遢鬼! 总而言之,这苍鹰岭里的各个仓库,都严格的按照吕成良之前定下的规章制度来.....即乱七八糟的,装啥的也有,毫无分类! 甚至感觉......在这种地方翻找东西,就是一种折磨! 不过,正因为如此,恰恰给杨武等人的爆破,提供了良好的机会! 因为很多仓库里的东西,比方说油料之类,本就是很容易燃烧的存在。 如果一下子全点燃了! 那发生爆炸后的威力,要远远的超乎之前的想象! 而且,粮草基本上都在这里。 如果要被炸毁的话,那吕家军就只有覆灭的命! 说干就干......杨武让秽貊人集中的将火药送到储存粮草占比的仓库里去! 一时间,给里头塞得满满登登的。 让看守的士兵还误以为,这是又送粮食过来了!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杨武率领着老兵们源源不断的往山里送‘火药’。 基本上已经覆盖了苍鹰岭里的全部仓库...... 就等着老杨一声令下点火,直接将苍鹰岭付之祝融! 因为采用的只是黑火药,没什么太强的爆炸性,故而......最重要的作用还是纵火烧伤别人! 送炭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这样的话,就离不开火把了! 这苍鹰岭跟宋诚的藏兵洞,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宋诚的藏兵洞是弯曲封闭的,外面的光是照射不进来的! 除非是两头有光,可以不用火把。 但整个漫长的中间地带,你必须得有灯笼和火把照明! 但苍鹰岭不一样,苍鹰岭虽然也有完全封闭的区域,但90%以上的地方,都是出于半敞开的模式......即,阳光可以照射进来! 这样一来的话,虽然封闭性就比较差,但采光很好! 杨武寻思着,既然都用开火把照明了...... 那一会儿的爆炸事件,就应该也可以归类为一场不小心的安全事故!。 自己也省得点着火折子了! 约莫到了晚上快十点多的工夫,所有的木炭都送完了! 并且,这个时候,整个苍鹰岭内部的人员,绝大多数都已经睡觉了! 这些来送货的秽貊人,吕家军每人给一小袋子的干粮,就要打发他们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咣’的一声巨响,响彻山谷! 整个大山都跟着颤了颤...... 火光施虐下......十几个仓库全都被点燃了,火苗子突突的往外冒,瞬间就烧死了两个看护仓库的门卫! 他们根本没见识过什么是火药...... 火光一漫开后,立刻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付之祝融! 而老杨放完火以后,也很聪明...... 他们没有东躲西藏,而是直接钻进了那地下温泉湖里...... 这地下温泉湖,可以说是苍鹰岭里的一宝! 老杨和老兄弟们蹲守在这里,既不容易被发现,也不用担心被火烧! 反倒是,那些受惊的吕家军们,一个个慌张无措的惊恐大叫:“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第一卷 第191章 火魔重现 猛烈的爆炸,汹涌的火焰,连体的木质结构...... 瞬间让灾难连锁化,火势一发而不可收! 更重要的是,未知带来的恐惧,击垮了吕家军的心理防线! 在这之前,这些古人们的大脑里压根就没有‘爆炸’这个概念! 除了夏天打雷的时候,高高的天上能发出‘轰隆隆’的动静,再就没有这种石破天惊的声响! 这一声爆炸,将整个大山里的人们都惊得魂不附体! 声音和震动带来的恐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空间! 另外......苍鹰岭的物资仓库,都是在山体内部,而山中藏兵的营寨,则在环形山体内侧的山坡上矗立,夜晚的时候,也都没有点灯,四下里一片漆黑! 突然的爆炸,还有山体内甬道往外窜出的火舌,让整个吕家军完全乱了方寸!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抓破坏分子了,逃命才是最当紧的! 这一声爆炸,也把吕飞熊,吕飞虎,吕飞豹,吕飞鹏等一众吕成良的儿子们给震得手足无措,甚至慌不择路! 事实证明,宋诚还是太高估这帮古人应对突然事件的能力了! 在这‘爆炸’种未知的“自然现象”面前,他们的反应和处理能力,跟婴儿其实没多大区别! 而且这些吕家军所表现出的应对能力......连之前全军覆没在野狼谷里的那一晚六七千名羯胡主力都不如! 当事时,那些羯胡主力虽然也遭到了神秘的‘爆炸事件’,虽然也恐惧,也慌张! 但他们的整体队形并没有乱! 在羯胡二汗呼延杰的有效指挥下,甚至还尝试了几次‘有模有样’的突围! 但这帮吕成良的儿女们所率领的吕家军......则表现的相当拉胯,甚至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 吕飞熊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后,也不是组织大军‘抵御外敌’而是号令大家尽可能的往山顶上跑...... 现在想逃出山不太现实,想活命,就都躲到山巅上去...... 他完全不去抢救被大火焚烧的物资,而下了这样‘离谱’的命令,其实也不能算被吓昏了头......反而是一种理智的表现! 因为,这苍鹰岭的情况属实比较特殊,吕成贤向宋诚透漏的信息也没有揭示里面的全貌! 苍鹰岭的山体内部有地下湖,还是温泉地下湖......湖水上一年四季都在冒着热乎气! 在这个苦寒的岭北之地,能有这么一出所在,不需要烧炭,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热源......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洞天福地的所在! 但是这里头,也是隐藏着极其危险的杀机的! 这苍鹰岭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处于休眠状态的活火山! 它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一旦这个活火山被激活的话,那爆炸出来的威力,将是毁天灭地级的! 古人虽然不懂太多地质方面的知识,但他们有神话传说,还有祖辈口耳相传的历史......告诫着后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当初,吕成良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时候,当地的秽貊先知就告诉过他...... 别看这苍鹰岭地势不错,易守难攻,而且冬暖夏凉,但这山里住了个吃人的火魔,曾经一口气吞噬了近十万秽貊人的祖先! 很久很久以前...... 这么一个冬天不用烧炭的好地方,人家秽貊人早就发现了,并且在这里居住了不知道多少年...... 一百年,这个苍鹰岭突然喷发了,大量的浓烟飞到了天上,变成了一个恶魔的样子,施虐人间! 大量的腥红色的......融化的石头,从山上流了下来,烧死了无数秽貊人,毁坏了他们的庄稼农田...... 至于说,生活在山体内部的,那更是死的彻彻底底的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所以,当初人家秽貊人的先知就警告过吕成良......这地方虽然好,但是想在这里安家落户,那你得慎重考虑! 幸运的话,一百年,两百年,都没有问题! 但是倒霉的话,一旦这个山里的火魔苏醒,吞噬了你们那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吕成良心里琢磨......火魔上一次肆虐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这再次肆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就碰巧给赶上吧? 而且,吕成良自我预估,自己再次造反成功,取大梁而代之,不可能用太久的时间...... 等到自己发育成熟后,就直接杀回京城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个破山沟沟里待着? 所以,他也就没有讲究太多,直接就把自己的“真家”安置在了这里。 另外.......关于上一次火山爆发的原因,秽貊先知们,也有自己的解读,那就是对山神的亵渎! 在岭北这种冰天雪地,动不动就冻死人的环境里,守着苍鹰岭这么一处有地下温泉湖的所在,那么先民们最喜闻乐见的事情,自然是跳进去洗澡,或者游泳! 所以,秽貊的先知们,就愚昧的认为,是族人去游泳和洗澡,亵渎了神灵,从而引起了火魔的震怒! 那有温度的湖,是火魔的栖息地,人不能和它住在一起...... 所以,吕成良就让吕家军的军民们都住在苍鹰岭的山坡上,而没有住在山体内部。 除此以外,秽貊先知还提议,时不时的要搞一下祭祀活动! 就是用活人当祭品,挂在温泉湖的上方,活活让他渴死,饿死! 这也是为什么将宇文朝恩给挂上去的原因...... 截止到苍鹰岭库房爆炸的这一刻,宇文公公,已经连续三天四夜没有吃没有喝了...... 按照吕成良的意思,就是把他当祭品,活活囚禁死得了! 至于他的儿子宇文浩,则是被关押在了原来的牢房里...... 这父子俩在一起的时候,一直说话,说个没完! 一开始的时候,吕飞熊还想偷听一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价值的情况。 到了后来,完全榨取完情报价值后,听到的都是一些废话和咒骂,没完没了的让人心烦! 所以,干脆就把他们父子俩给拆分开了! 整个苍鹰岭里......山体内部十几个仓库发生爆炸后,大火熊熊的燃烧着,吞噬着一切木质结构,浓烟滚滚的往外冒! 吕飞熊也搞不清是不是‘火魔重现’,带着部众都逃到山巅位置上去了。 这杨武在温泉湖里泡了好长的时间,也没见吕飞熊的人过来救火或者抓贼......浓烟滚滚的甬道里,山体内部,空无一人! 于是他就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派人给宋诚去送信,让宋诚杀进来......或许可以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第一卷 第192章 军心溃散 战场,总是千变万化的! 领兵打仗的人,自然也应该懂得随机应变! 按照宋诚的预设......这苍鹰岭的内部,仓库发生了爆炸,引起了火灾后,吕飞熊应该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玩了“掏心战法”,搞了破坏! 那么第一怀疑对象,自然应该是来送‘炭火’的秽貊人! 接着,他就会率领大军倾巢而出...... 然后,宋诚再把他们引到山后的羯胡大营里,一举歼灭! 再然后,趁着苍鹰岭防守空虚,宋诚他们再‘鸠占鹊巢’,夺了苍鹰岭,捣毁吕成良的老窝! 但爆炸发生后,许久没有见到吕家军冲杀出来,更没有听见骚乱声,似乎连救火的人都没有,这更引起宋诚的狐疑了! 首先,他并没有想到,这有可能是吕家军方寸已乱,全员正处于紧急避难的求生状态! 反而是觉得,吕成良治军有方,看穿了自己的计谋,故而选择按兵不动! 因为作为守城的一方,只要能够做到按兵不动,不被挑战方激怒,出城作战......那么挑战方就是活活气死也没辙! 宋诚没敢低估吕成良的作战能力,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交代给他儿子们的作战方针! 直到他看见一个‘敢死队’老兵马成,正划着船,从火光熠熠,浓烟滚滚的水路通道洞口里钻出来......这才意识到,情况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老马受老杨所托,出来向宋诚汇报前,已经将吕家军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他们一开始也不明白,这吕家军既不救火,也不发兵......到底要闹哪样? 结果出了山体,到了上坡上一看,但见密密麻麻的人,全都离开了自己的住所,跑到山顶的位置上去了,像是逃荒一样! 而且,这些人哭哭啼啼的,不少人甚至绝望崩溃,像是发生了什么毁天灭地的灾祸一般! 老马虽不理解......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这个时候,派兵进来,从山体内部杀将出去,那必将会给吕家军带来致命一击! 虽然吕家军的正规军只有一万人......但他们的家眷人数可多! 拖家带口的,至少有六七万人之众! 现如今,火魔苏醒......灭顶之灾说来就来! 而且,苍鹰岭最坑的地方在于,出口还就在‘火魔’的巢穴里,想往外跑......必须要经过最危险的地带。 与其那样,还不如躲在山巅能够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浓烟从山体内部滚滚往外冒出...... 悲伤绝望的情绪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家似乎都觉得末日提前到来了,老婆哭,孩子叫,所有人的秩序,已经很难维持了。 这战果......所有人都没想到! 看似强大,牢不可摧的苍鹰岭势力,竟然还有这样这样的心理软肋! 吕家军,或者准确的说,是苍鹰岭内部的全体军民,军心已经涣散了! 一个部队,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士气,如果连士气都没了,那你还打什么仗? 马成从苍鹰岭里,沿着水路逃出来后,立刻将里面的情况告之了宋诚和陈有福等人! “少帅!” 马成说道:“此时不杀进去,更待何时?这吕家军们,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像是十分恐惧和害怕,犹如末日到来时一般的感觉!” 鹰涧部的首领阿辉,毕竟是附近的秽貊前辈...... 一听见这描述,马上明白了咋回事? “大汗!” 阿辉说:“他们可能是把您的炸药给理解成火魔降世了!” “火魔降世?” “没错!” 阿辉解释说:“大汗!这苍鹰岭......虽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但也有着致命的缺陷!它火魔的家......一百年前,这苍鹰岭里可是住着近十万的秽貊人,就是因为一场通天的大火,把他们全部烧死了.......” 阿辉娓娓道来,讲述着当年发生的事情。 宋诚一听马上就明白了......这不就是火山喷发么? 吕家军的人,以为自己的炸药爆炸,是火山喷发呢,于是全都躲到山顶上去了! 阿辉虽然心向宋诚,但毕竟也是迷信,担心的提醒道:“大汗!这火魔降世不是开玩笑的事,您的炸药可能引起火魔的愤怒了......大军千万不敢进去,非但不能进去,我们还要赶紧撤,逃跑,越远越好!” “不妨事!” 宋诚笑着说:“火魔没有降世,既然一百年前它喷发过一次,那么至少一两百年内,就绝对不会再喷发!” 说罢,宋诚当机立断,命令所有军队......有秩序的,沿着水路,全部潜入苍鹰岭的内部! 他的理解跟老杨是一样的! 军心是一个部队最重要的东西......军心都涣散了,那么消灭对方,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的简单了! 宋诚猜得没有错! 现在的吕家军的内部,已经不止军心涣散那么简单了。 无数的士兵,带着他们的家眷,已经开始尝试,从悬崖峭壁上往下扔绳子,准备从苍鹰岭逃离了! 苍鹰岭这个地方,易守难攻...... 同样,想逃出去也不容易! 火魔‘蠢蠢欲动’的山体内部,他们自然不敢走! 于是只能铤而走险,想从悬崖或者陡坡上逃出去! 不少人确实成功了,带着家小撤离了苍鹰岭......但也有不少倒霉蛋,直接你争我抢,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在这种情况,什么组织性纪律性全都没有了! 求生的希望,让人性中自私的恶被极限放大......吕氏兄弟指挥效力也降到了最低! 宋诚率领着3000弟兄全部潜入进了苍鹰岭内部了以后,从内侧洞口中出来,往环形山坡上看,完全一副混乱不堪,相互踩踏争抢,甚至可以说是‘人间地狱’的景象!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苍鹰岭,然而现在,这里却成了要困死他们的绝地和死地! “少帅!” 陈有福沉吟道:“这些人,都是吕成良的嫡系......想让他们投诚,可难呀!” “福伯,那您的意思呢?都杀光?”宋诚沉吟道。 “不不不!” 陈有福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况,他们还是我们的同胞,我的意思是......想要他们彻底的归顺,就要找出吕成良的儿女们,把他们只要抓住,控制起来,其余的人,就会乖乖的归降......眼下,我们不需要发动战争,只要精准锁定好了目标,比方说,搞清楚吕飞熊等兄弟们在哪儿,有针对性的进行抓捕!” 第一卷 第193章 分歧 在古代,对于一个军队而言,真正具有颠覆性和毁灭性的危机,从来不是敌军的压倒性强大,粮草断绝,或者说瘟疫疾病! 敌人强大,粮草断绝,大不了可以投降! 瘟疫疾病,也不至于让全军覆没! 历史上,投降了还被全部坑杀的情况确实是有,但并不多见...... 真正让一个军队彻底毁灭,甚至全军覆没的,恰恰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件,比如夜哗! 古代的夜晚,和现代不一样。 现代的晚上,多少都会有电灯,哪怕是远处的,也不至于造成绝对的黑! 但古代,天一黑了,没有星星和月亮的话,那就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尤其是像在岭北这样的环境里,阴雪天比较多,夜晚很难有晴朗有月亮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大营之中谁如果胡乱叫了一嗓子,引起了兵士们的误会,从而骚乱起来,那造成的灾难绝对是洪水级别的! 因为‘未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周遭都是黑布隆冬的,你无法预料不远处的那一声兵士们的怪叫,是敌军偷袭了,还有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的东西到来! 尤其是在古代,鬼神之说比较盛行! 如果某个士兵高喊一声“有鬼”! 那很有可能直接就造成了大骚乱! 在谁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周遭一切活动的物体都可能给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那该怎么办呢? 也就只能‘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潜意识里判定,但凡靠近我的,一定是有危险的! 这样一来,危机、误会,人性的自私和恶,就会几何级别指数性的增加! 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可以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案例,数万大军发生了夜哗,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活着的只剩下几百人! 怀疑,猜忌,自保,自私......求生的本能,让人自然而然的就进入了炼蛊模式! 因为你根本无法保证身旁的人是友军还是敌军,或者说......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你不能保证,你身边的同伴也无法保证,那也就只能相互炼蛊了! 历史上的淝水之战就是这样,八十多万大军来自于不同的民族,语言不同,协同低效,前方‘草木皆兵’后,直接信息误导,到了后方......‘未知’让恐慌无限制的放大,从而发生了排山倒海的相互踩踏! 纵然是百万大军......也顷刻间灰飞烟灭! 眼下的苍鹰岭,就已经有点‘夜哗’的意思了...... 爆炸发生前,吕家军和家眷们都住在山坡上的建筑工事里。 屋檐上都有通宵不灭的灯笼。 但爆炸发生后,军队带着百姓纷纷的往高处转移......乱哄哄的,有的提着灯笼照明,有的用灯球火把,相互推搡拥挤下.....光源越来越少,大家全都挤压在山顶最高处,黑布隆冬的光线极为有限! 再加上不少人‘风紧扯呼’,抓紧从悬崖上往下转移,你争我抢的,灯笼火把熄灭,乱成了一团! 该说不说! 吕成良的儿子们治军,管理百姓还是很有一套的! 最起码没有发生彻底夜哗的大事件! 毕竟,他们都是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苍鹰岭的吕成良的嫡系,不存在敌军混入的情况,这就不用相互厮杀提防! 但求生欲的驱使下,相互争夺有限的逃离通道,也让不少人发生了踩踏和扭打! 宋诚观察着山上的情况,下令给陈有福,让他立刻传令给鹰涧部的首领阿辉......在苍鹰岭的山下抓捕逃跑的吕成良的儿子们! 然后,就让老兵们纷纷占据有利的工事位置,严阵以待! 对于这些吕成良的嫡系部队! 老兵们也持不同的看法...... 陈有福等人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同胞,他们亦是可怜,能留条性命......为己所用,将来也是复兴大齐的生力军! 毕竟这些人,曾经也都是岭北军的后代,属于震北公的老部下。 但叶君宝曾经的副手,大刀秦勇则是持不同的态度! 他认为,这些人在这里已经20多年了。 前朝之事,怕已是昨日黄粱,早就忘得七七八八,没啥概念了! 就算有老人能想起当年之事......更是对震北公谈不上什么知遇恩情! 反倒是......有可能会恨震北公! 因为正是当年,震北公带着他们造反,还得他们名在罪籍,还连坐家小,直接流落至此......而且,这20多年来,他们深受吕成良的恩情,对吕成良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里了,怎么可能还会效忠我们?这是用屁股想都不可能的事! 所以,大刀秦勇认为,对于这些人,不必抱着‘妇人之仁’,直接用弓弩手射杀手持火把的照明之人,然后高声大呼朝廷的兵杀进来,引发他们夜哗内乱! 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直接就让他们从内部崩溃,相互推搡践踏...... 就冲他们全都聚集在山顶上的这个架势,到时候,会有无数人直接摔下来,倒也省下了我们直接动手! 一时间,陈有福和秦勇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秦勇单膝下跪,向宋诚建议道:“少帅!陈千总的想法我能理解,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死......但这些人非死不可,留着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们从骨血深处都只认吕成良,只忠诚于他,根本不可能为我们效忠!留着他们,早晚是祸害,而且......我们兵力有限,只有3000多人,怎么管理这七八万的百姓?” 他顿了顿继续说:“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我们宁可信赖秽貊人,也不能信赖他们!” “不可!” 陈有福的态度则是十分坚决! “少帅啊!” 陈有福认真的说道:“他们......虽然深受吕成良之恩,是吕成良的死忠,但也一直被困在这山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而我们,是要重新建立大齐朝的,他们只有跟着我们,才有重新做人的一天!另外......如果现在逼死了他们,对少帅你的仁德之名无益!我们反梁复齐,不就是打着仁义之师的名号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我承认,他们当年受了震北公的牵连......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如果我们再把他们赶尽杀绝的话,那我们这干的是什么事儿啊?岂不是更加有辱震北公的英名了吗?” 第一卷 第194章 领导先走 “少帅啊!不能这么做!” 陈有福义正言辞道:“秦勇说的......自然是有道理,但我们这么做的话,跟吕成良这个畜生还有什么区别?震北公之前是仁义之师,是王者之师,不是滥杀无辜的暴虐之师......这些人,常年被困在苍鹰岭里,也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不能把他们赶尽杀绝!不然的话,皇天不佑!” “陈有福!” 秦勇也情绪激动了起来:“这是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活不明白呢?当年震北公就是太讲究所谓的仁义了,什么人也信任,结果被叛徒给出卖,遭致20万岭北军沃血岭北......你还要用什么所谓的仁义来坑少帅!少帅!这件事,你听我的,绝对没有错!这个时候一定要当机立断,不能再逡巡犹豫,再拖延下去......让这些吕家军的人看出来苍鹰岭不会火魔肆虐,醒过神儿来,那一切就都悔之晚矣了!” 两人争吵不休,谁也说不过谁! 而且,从气势上来讲,秦勇明显要压陈有福一头,陈有福似乎......对秦勇还有些忌惮,但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观点,仍然认为这些人不该杀!更不该坐视去死......而己方作壁上观! 这两个老头,都曾是叶君宝的属下,不过......在黑风山的军队系统中,陈有福的官职,是要远远的低于秦勇的。 秦勇,那是叶君宝的副手。 在黑风山,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陈有福,只是一个普通的千总。 但问题是...... 陈有福是一开始加入宋诚团队的原始股! 他是宋诚的副手,在藏兵洞说一不二,所以......尽管常年都是秦勇的手下,但现在也有跟秦勇叫板的底气! 这也无形中的提醒了宋诚,应该对自己的老兵们进行一个官吏系统,或者说组织架构的重新订立! 不能再按照以往的,或者是默认的职位高低关系行事了! “你这是把少帅往火坑里推!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秦勇的脾气很冲,直接揪住了陈有福的衣襟,大声呵斥道:“你自己心里完全明白,如果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收起你的妇人之仁!你也想让少帅赴震北公的后尘吗?” “你住嘴!” 陈有福恼火道:“我只只知道,这些吕家军的人,尤其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是被梁廷祸害的无辜之人,倘若将他们赶尽杀绝的话,那我们比梁廷更邪恶,有损少帅的德行,与大业无益!” “你放屁!” “你混蛋!” ....... 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100岁的老头,彼此竟然爆了粗口! “够了!” 宋诚抬手道:“二位叔伯,你们不要吵了,我心中自有盘算!” “少帅......你打算怎么办?”秦勇问。 “少帅!三思啊!” 陈有福说:“我的建议是,我们占据了有利工事位置之后,直接就控制住了这些人,他们人数再多也没用!然后这苍鹰岭就是我们的,从而让羯胡策应我们,牵制住吕成良!” “呵呵!” 宋诚沉吟道:“你们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从军事战术上来讲,福伯.....公允的说,人家秦伯说的有道理,我们3000人,根本无法长期控制住这八万多百姓,到时候,他们像洪水一样反扑我们,我们很难招架,而且......山下还有驻扎在翰冰卫的吕成良的部队!他们根本不用攻打我们,直接杀向我们的秽水新城,我们就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不能简单的,只是妇人之仁!” 宋诚此话一出,秦勇的腰杆马上就直了,而陈有福则是一脸无奈和迷茫...... 宋诚笑着继续说:“不过呢,从长远的战略上来说,福伯说的对,如果我们杀光他们......或者引发他们夜哗,让他们自相残杀,相互践踏,这也有违天道人伦,本来......我们就够对不起他们了,再把他们赶尽杀绝,我们还是人吗?” 一听宋诚这话,陈有福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那......少帅,您的意思呢?”陈有福问。 “哼!” 宋诚冷哼了一下:“如果我猜错,吕飞熊......可能已经先溜走了,让阿辉将从山上利用绳索逃跑的人给抓回来,就能逮住吕飞熊!还有他的那些兄弟们!” 宋诚的预估是对的! 在天灾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吕飞熊、吕飞虎、吕飞豹等兄弟七人,自然要优先逃跑! 如果确定了没有危险,他们再来解救或者说,安顿剩下的人...... 兄弟七个,只留下了最小的吕飞彪来安顿百姓,分批次的,从贵到贱的撤离人员! 像一些普通的百姓,就算心有不甘,有着再强的求生欲,但也得等领导先走...... 这些吕家人自私惯了,没有那种同甘共苦,和军民同生共死的觉悟! 而鹰涧部的首领阿辉,则是带着族人们在苍鹰岭下方围堵“接瓜”,“接”住了这些从山上逃下来的权贵们! 吕飞熊他们逃出来的兄弟几个,除了吕飞龙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阿辉的人给逮住了! 因为常年给山里送货,所以这些人想隐藏身份也是不可能! 这些秽貊人都认识他们! 看见曾经被自己使唤来使唤去的,这些低贱的秽貊人,竟然敢抓自己,吕飞熊也是愤怒不已,冲着阿辉嗷嗷大喊!但迎接他的,也是十几个大嘴巴子,直接把吕飞熊的脸都给扇肿了...... 然后,这些人,又“乖乖”的被阿辉等人给抓回了苍鹰岭,押解到了宋诚的面前! 直到此一刻,吕飞熊等人才最终明白,方才‘惊天动地’的声响,并不是火魔现世,而是这些秽貊人故意搞的把戏:这些不识好歹,养不熟的蛮子们,竟然造反了! “贱民!你找死!既然敢造反!” 吕飞熊嗷嗷大声骂道:“当初,就该把你们这些贱民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啪啪!” 阿辉又扇了吕飞熊两个大嘴巴子,骂道:“你才是真正的贱民!最低贱的贱民!走!去见我们的可汗,让我们的可汗来发落你!” 第一卷 第195章 擒获吕飞熊 当宋诚见到吕成良的长子吕飞熊的时候,忍不住仔细的给他相了相面......着实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像!真他妈像! 跟他那个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说女儿像爹,儿子像妈。 但这个规律在吕成良的子女这里似乎并不准确...... 素素虽然也略有几分像吕成良,但整体上更像是母亲鸳鸯! 而吕飞熊呢,简直就是吕成良的年轻版...... 这不禁又让宋诚想起来以前老人们的说法......讲的是,一个男人,如果和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孩子,那不一定像自己。 但如果是和外面的女人,偷偷摸摸生的孩子,那可真是往死里像自己的爹! 似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非要戳穿他的丑事不可! 至于说,吕飞熊的那些兄弟,什么吕飞虎、吕飞豹之类的,真是各有千秋的像吕成良......但要说那股子不服不忿的劲儿,还就是吕飞熊最像了! 这吕飞熊一看宋诚的模样,跟自己年纪相仿......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这不就是个后生么? 怎么就成了秽貊人的大汗了? 而且,这个人穿的铠甲也不像是秽貊人的,倒仿佛是中原的款式,而且跟大梁的也不一样,有点儿像是苍鹰岭里......那些叔叔伯伯辈穿的军服。 只是看起来,档次要高很多! “跪下!” 阿辉冲吕飞熊一声怒吼。 吕飞熊一个不服,两个不忿,根本操理阿辉! 虽然他的脸被打肿了,但依旧是一副‘傲骨’! 他身后的一个秽貊士兵猛的一踹他膝盖后方的腿窝,直接把他踹跪在地! “你就是吕飞熊?”宋诚笑着问。 “你又是谁?” 吕飞熊怒视着宋诚,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不禁又让宋诚想起来,当初自己‘鸳鸯母女俩’的时候,吕成良的那副表情...... 见他这么不懂礼貌,阿辉又要抬手扇他耳光,被宋诚给制止住了! 宋诚笑着说:“没错!我就是秽貊人的汗,同时,我也是你父亲吕成良的名义上的部下......” 一听这话,吕飞熊更震惊了,眉头紧皱,嘴唇哆嗦的问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啧啧啧!” 宋诚笑道:“想干什么?替你父亲攻破苍鹰岭,除掉这里的山贼,为大梁朝廷立功啊!” “你放屁!啊!” 吕飞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两个秽貊士兵死死的踩着小腿肚子,吃痛的惨叫了一声。 “啧啧啧!” 宋诚笑道:“小伙子!你的脾气不太好,一点也没有大将的气度和沉稳,就你这样事儿的......以后怎么能成大事呢?” “你个混蛋!等我爹抓到你,把你碎尸万段!”吕飞熊怒吼道。 “哈哈哈!” 宋诚笑道:“碎尸万段?你说的没错!我要是被你爹抓到,他岂止要把我碎尸万段?不过......关键是他抓不到我,反而把根据地苍鹰岭给丢了,啧啧啧!你说说,这气人不?” “你......你卑鄙!你无耻!”吕飞熊骂道。 “呵呵!” 宋诚轻拍着他的脸蛋说道:“无耻?这个词......应该用在你的身上吧?两军尚未交战,你就先落荒而逃,置七八万父老乡亲于不顾......只带着自己的兄弟逃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将军的?” 宋诚的一句话,直接噎得吕飞熊说不出话来! 确实!从哪个角度来讲,吕飞熊这么做......的确有些不地道。 但换位思考,在不可抗的天灾人祸面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第一选择,也是理智的选择,因为一旦火山爆发,大家都得死,能先逃出去,省得连锅端,确实无可厚非! 但是从‘大义’的角度上来讲,这么做的确属于鼠辈的做法! “我是被你们欺骗了!” 吕飞熊恨恨的骂道:“你们用妖法,哄骗我们......让我们以为火魔降世,你们才卑鄙无耻!” “火魔降世?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愈发觉得这些古人可爱了。 不过......他们没有见过人工的爆炸,在这方面的理解能力犹如婴儿,也不奇怪! “没错!” 宋诚笑着说:“其实,这不是妖法,就是火魔降世,你们之前......是不是感觉山在抖?是我让火魔停止肆虐的,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现在早就已经付之祝融了!” “哼!大言欺人耳!” 吕飞熊骂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现在被你抓住了,成为了你的俘虏,要杀要剐,一切随你!” “杀你?不不不!” 宋诚笑道:“我哪舍得杀吕公子呢?我要留着你当人质,不然.....怎么跟你爹爹谈谈条件呢?” “你真卑鄙!” “呵呵!” 宋诚没再理他,吩咐左右道:“架起篝火,告诉山上的人,不用害怕!乖乖的下山,吕家兄弟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我只抓首恶,其余不算!他们都是无辜的!” “遵命!”陈有福抱拳道。 在苍鹰岭的内侧山窝里,一座座篝火被点起,火光冲天,可见度一下子就起来了! 那些堆挤在山巅处,悬崖峭壁旁的苍鹰岭百姓们,一个个都吃惊的看着山坡下面......神情也都淡定了许多! 人就是这样......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当极度慌张,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群人,丝毫也不慌张,而且深处更加‘危险’的位置,却依旧淡定! 这样......会让绝大多数人的情绪迅速就能舒缓下来! 整个山头之上的百姓们也不骚乱了! 他们怕火,又渴望火! 火魔会吞噬一切......这是苍鹰岭的诅咒,他们的心一直悬着这件事! 但是当恐慌过去,篝火燃起,大家可以看见东西的时候......火,又给大家指明了方向,照亮了希望! “山上的人听着!” 老兵们中嗓门最大的一个高声喊道:“你们的首领,吕飞熊已经被抓住了!我们元帅说了,只抓吕氏兄弟,不牵连无辜,你们都下来吧,不要再在山头上挤着了,危险!” 第一卷 第196章 劝降不易 此话一出,山上的人都吃惊、迷茫、疑惑、警惕的看着篝火旁的宋诚他们...... 并且,他们也都看到了,吕飞熊,吕飞虎,吕飞豹等人,一个个被五花大绑的按在了篝火旁。 因为担心吕成良的这些崽子们胡说八道,宋诚让老兵们把他们的嘴也都给堵了起来! 山上的这些人,本能上都对宋诚这些人怀着敌意,故而也没有他们的话......只是还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诚明白他们的心思,跟老兵们嘱咐了几句后,老兵又高声的喊道:“你们放心!我们不是官府的人,恰恰相反......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跟大梁朝廷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你们派一个代表下来......跟我们元帅聊聊!” 山头上的吕家军和他们的家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良久,才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山坡上下来,朝着宋诚的队伍走来! 其实,无论是吕家军也好,还是叶君宝领导的黑山贼也罢......任何一个军事组织,都有自己的组织机构。 吕飞熊的兄弟们,自然是高层的领导。 但也有一些副将和中层管事儿的...... 这个下山的男人,正是吕家军中的“高级将领”。 其实,吕家军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想把吕氏兄弟给救出来......把敌人给赶出去! 但现在‘人质’在别人的手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尽管这些‘人质’之前抛弃了他们。 这个中年男人来到了宋诚等人近前,宋诚一看这个人的面相,就是那种耿直忠厚之辈,不是那么心术狡黠的奸相小人。 “在下苍鹰岭左军统领董武!” 中年男人抱拳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大齐的军队!” “大齐的军队?” 一听这话,董武的眼睛瞪得老大,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没错!” 陈有福一脸正气的说道:“我们是大齐的忠义军,跟你们苍鹰岭这些老兵的班底,是一样的!” “这......这怎么可能?” 董武吃惊道:“大齐已经亡了!你们怎么可能是大齐的军队?” “呵!” 宋诚淡淡一笑:“很奇怪吗?大齐的江山是丢了,但不代表大齐就亡了!更不代表大齐的军队就没了!” “你们?你们......” 董武依旧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嘴唇哆嗦着问:“你们想怎样?” “怎样?呵呵!” 宋诚笑道:“收编你们这些大齐旧部,重建大齐,推翻这个王八蛋的伪梁朝廷!” “啊!?” 董武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来回转着...... “我知道......” 宋诚沉吟道:“你们都是被朝廷迫害的大齐岭北军的后代,还有好多尚在人间的大齐岭北军的老人......被吕成良给接到了苍鹰岭,苟活于这个不容你们的世界......难道,你们想永远这样吗?你们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乡,重新做人吗?” 宋诚的话,不断的撞击着董武的心灵,让他内心也就是纠结复杂到了极点! 客观的讲,苍鹰岭的这些人,对前朝大齐的感情是复杂的! 既有爱和怀念,当然也有恨! 而且,恨占主导地位! 当初,他们只是普通的岭北军,朝廷变天了,与他们何罪? 李震北一声令下,反抗伪梁,匡扶大齐社稷......他们也跟着起事,造反朝廷,这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问题是,你李震北失败了呀! 你一失败,直接让20万弟兄,还有他们的家小,都背上了反贼的“罪名”,全都受到了牵连。 死去的人就不说了...... 活着的人,简直整个天下没有容身之地,只有死路一条,然后背井离乡,逃到了苍鹰岭,被吕成良给收留! 过着这种只能在山里躲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倘若当初没有跟着李震北一起造反,你们上面人改朝换代......跟我们普通百姓,还有普通士兵没有一毛钱关系,不要牵扯到我们,那该多好! 现在......不但可以安安稳稳的活着,也不用背负‘反贼’的罪名! 可是当初,自己只是个当兵的......当元帅的李震北不肯归附梁廷,他们也只能跟着倒霉,遭罪...... 所以,要说不恨李震北那是假的。 当然,这是纯自私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对于吕成良,其实心里头也是很复杂的! 既然怨恨,也有感激! 当初,正是因为吕成良背叛了李震北,这才造成了岭北军的失败! 不然的话,以岭北军20万的军力,还有李震北在朝廷中的威望以及影响力,想推翻梁廷,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因为吕成良的临时变节,直接害得死了那么多的兄弟,无数家庭被毁灭,他们的亲人大部分也都被连坐处死,这都是吕成良的罪过! 但是......当他们这些人受到高层的牵连,活不下去,走投无路的时候。 又是吕成良出面,保护了他们,将他们转移到了苍鹰岭,让他们最起码能够活下去......甚至重新组建家庭。 这也是一份恩情...... 总而言之,对大齐,对李震北,对吕成良,这些岭北军,以及岭北军的后裔们,内心是极度复杂的! 如果完全从‘大义’上来讲......他们挑不出李震北的理来! 毕竟,人家李震北忠君爱国,是个君子,所做没有毛病! 但他太过于轻信吕成良这个小人,害得他们这些跟着起事的弟兄们家破人亡,李震北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但问题是......吕成良这个挨千刀的又救了他们一命,这让他们更是没办法说这件事了! 所以,当宋诚向他们‘套近乎’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第一卷 第197章 我们也不想当叛徒 面对宋诚的提问,这位吕家军左军统领董武长叹一口气,抱拳道:“这位小将军......要说故里,我们这些人确实也不想回了,在苍鹰岭,我们已经生活习惯了,大齐朝已经是昨日之事了,眼下......我们只想安安分分的生活,不惹外界的是非,还希望小将军能够体谅,不要为难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绑架了吕家的几个少帅,这也不解决关键问题,毕竟......他们的父亲吕元帅,现在依旧是岭北都指挥使,手握重兵......” “狗东西!” 董武的话没说完,秦勇直接一声怒骂打断了他:“你们就那么愿意给吕成良当狗吗?你们难道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们害到这步田地的?不正是吕成良吗?是!他收留了你们,给了你们一条活路,但终归是,背信弃义,先给你们一棒子,再给你们几个枣,你们甘心永远在这里当鬼吗?” “老秦,不要骂人!” 陈有福打断道:“这位小兄弟,你听我一言,看看我说的有道理没有?咳咳!” 陈有福咳嗽了两声后,说道:“你们常年在苍鹰岭里盘踞,不了解外界的事宜......只能是吕成良说什么,你们信什么?现如今这天下......又要变天了,大梁朝要完了!当然......大梁朝完与不完的,你们都只效忠于吕家人,但问题是......吕成良真的能得天下吗?你们了解吕成良现在的处境吗?” 董武眉头紧皱,一语不发。 陈有福继续说道:“这20年来,你们在这里蛰伏......大齐的玄鸦司也在积蓄力量!现在整个天下都在闹饥荒,大齐的玄鸦司,已经收编了百万兵力,想推倒大梁朝易如反掌,而吕成良也想趁机浑水摸鱼,南下问鼎,但问题是......他有那个实力吗?你不会真的以为,岭北都指挥司的那八万兵真的都听吕成良的,愿意跟他造反吧?” 一听这话,董武满眼迷惘的看着陈有福,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吧!” 陈有福说:“吕成良完了......顶多一个月,他就会全军覆没!你们这个时候不赶紧选择站队......难道,要给吕成良陪葬吗?” 见董武还不说话,宋诚摆摆手,示意陈有福不用讲了。 “这位将军!” 宋诚沉吟道:“我提一个建议,你且听如何?” 他鼻息长出说道:“眼下的你们,是跟我们打也不对,不打也不对!打吧......吕氏兄弟都在我们的手里,把我们惹毛了,杀了他们,你们也没办法跟吕成良交代!可是不打吧......似乎也说不过去,毕竟我们立场相对立!不如这样,你们就暂且作壁上观,回到你们的房屋里,继续你们的生活......不用纠结打不打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个月后,如果我们赢了,我们也不挑你们的理,毕竟你们没有跟我们动手,只是保持中立,虽无功,但无过!如果吕成良赢了......那你们也有说辞,几个公子在敌人的手里,你们投鼠忌器,害怕敌人杀了公子,所以没有动手,里外里......你们是双赢,你觉得这么样?” 听宋诚这么说,董武的眉头也立刻舒展开了,抱拳沉吟道:“这个建议......我们接受!” “这就对了嘛!” 宋诚笑道:“既然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站队,就不如不站队,保持中立......这样,你们不会招惹上是非,真跟我们动起手了,就算赢了......吕家几个公子全部被杀,你们是费力不太好!” “这位小将军......” 董武抱拳道:“您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董武......敬佩之至!” “不要一口一声小将军的叫!” 秦勇有些不忿,呵斥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震北公的亲外孙!我们的少帅!” “啊?” 一听这话,董武震惊的往后退了两步,震颤的眼球中满是复杂的光! “我们的少帅,现在不仅是大齐玄鸦司在岭北的最高军事统帅,更是岭北五大边民部族的可汗!你们不抓紧时间投降......还要等一个月以后,那不是雨后送伞吗?”秦勇嚷嚷道。 “秦勇!不许胡言!”宋诚皱眉道。 见宋诚脸上略有愠色,秦勇也不敢再说什么...... 宋诚沉吟道:“他们本就是无辜之人,只因命运多舛,被逼到了这一步,在态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选择明哲保身,这无可厚非!我们应该理解他们!当年......我外公轻信了吕成良......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我们家已经有愧于他们了,现在又何以再逼迫他们提前站队?” 宋诚的一番话,说得董武眼泪流了下来,鼻息不停的抽着...... “少帅爷!” 董武哽咽道:“实不相瞒,我......我当年就是震北公的侍卫之一!我并不想投降吕成良,实在是......家中还有老母妻儿,我不想让他们跟我一起死,呜呜!” 董武说到伤心处,直接跪地痛哭,朝宋诚磕了一个头! 宋诚一见对方这架势,意识到有‘门’了! 他上前搀扶起了董武,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大势难为,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一个人,如果连父母妻儿都不爱,他又怎么可能会爱别人呢?正因为你心中牵挂着老母亲和妻儿,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好了......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挑你的理......” “少帅啊!” 董武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当年,我们为了掩护震北公撤退,留下2000人死战,十不存一,弟兄们都死了,我苟且偷生,我,我......”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宋诚紧紧的抱住他说道:“你已经尽力了,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说罢,宋诚转过身,冲自己的部下们宣布:“我宣布!董武为苍鹰岭的指挥使!全权负责苍鹰岭的军政事宜!” “少帅,我?” 董武受宠若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行啦!” 宋诚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苍鹰岭真正的主人,等我们消灭了吕成良......苍鹰岭附近着一片的卫所,就统统归你管!” “少帅!我......我,我一定不辜负少帅的信任!” “哈哈!” 宋诚笑道:“当然了,我们还是之前的君子协定,你现在回去,安顿苍鹰岭的将士们和百姓,让他们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一切等我们的好结果......如果我们真的败了,被吕成良消灭,我们也不怨你,你继续当你的吕家军左军统领......” 一番话,说得董武无地自容,单膝下跪抱拳道:“少帅放心,我回去后,一定说动众将士们,告诉他们......帅爷回来了,我们愿意继续跟着帅爷,匡扶大齐社稷,一雪前耻,不再做叛徒!” “不!你们不是叛徒!” 宋诚动容道:“你们都是大齐的遗民,是大齐对不起你们......没有保护好你们,才让你们沦落至此!” 第一卷 第198章 破军雷 人就是这样,竖着好吃,横着难咽...... 像秦勇那样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别人,亦或者说,像陈有福那样的,老讲一些大道理,其实根本没用。 想打开别人的心房,就要学会换位思考,站在对方的角度说事情。 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不能要求别人一定多么多么的伟大,多么多么的无私奉献...... 那种为了家国,连命都不要了,更不顾及父母妻儿的行为,你可以奖励,可以抚恤优待,但是不能强迫人家! 很多事情,一旦强迫了,这味儿就变了! 来自于现代,宋诚的思维模式,跟这些古人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宋诚一直认为,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不疼爱的人,更不可能疼爱别人! 在当年李震北被出卖,岭北军必败的情况下......选择活下来,并不是一种耻辱! 反过来说,恰恰也是给岭北军留下火种的一种明智之举! 宋诚拉着董武的手说:“你们不用自责!更不要给自己扣上叛徒的帽子......选择活下来,是为岭北军保留火种,你没不但没罪,反而有功!吕成良收留你们,也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并不是真的良心发现......” “我明白!我明白!” 董武涕泪横流,哽咽抽泣道:“吕成良,狼子野心,他一直想当皇帝......收留我们,也是为了让我们卖命,给他们吕家打天下,少帅......只要你原谅我们当年的事,我们也愿意为你肝脑涂地,重振岭北军的雄风......” “诶!” 宋诚摆摆手:“肝脑涂地谈不上......你们也不年轻了,用不着你们冲锋陷阵,真有心的话,董武......替我好好的照顾这苍鹰岭上大齐的遗民们,让他们安享天年,等到天下平定之时,想回老家的,我安排他们返回故里,落叶归根!” “少帅!” 董武感动的再次跪下,涕泪横流。 “好了好了,回去吧!” 宋诚笑道:“你去告诉大家,火魔不会降世......就踏踏实实的回到自己的住所里,该睡觉睡觉,该生活生活,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少帅......” 董武嗓子眼使劲的咽了下,目露疑惑的问道:“我有一个疑问......刚刚,那撼山震岳的响动,到底是什么动静?真的不是火魔降世吗?这苍鹰岭的下面.....住着一个火魔,100年前的时候,吞噬了10万秽貊人......我们都知道这件事!” 他面露恐惧的继续说:“说心里话,这20多年,我们在苍鹰岭里住着,虽然不愁吃喝,也没经历什么战争,但我们的心里......是真的没底啊,真的害怕哪一天,火魔降世,把我们全部烧成灰烬......吕成良把我们安顿在这里,没有一刻我们不是提心吊胆的!”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拍着董武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我敢打包票,至少100年内,这里的火魔不会出现,至于说......之前那撼山震岳的动静,实际上是我的手笔!” “您的手笔?” “对呀!” 宋诚笑道:“正是因为我有此术,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说罢,宋诚就吩咐陈有福,将几个‘破军雷’给搬过来! 所谓的‘破军雷’,其实就是宋诚制作的一些特大号的‘二踢脚’。 寻常的鞭炮二踢脚,当然起不到杀伤敌人的作用。 但如果将它放大到了10倍,20倍,乃至50倍的威力时,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宋诚的前世是特种兵,对于弹药的加工,武器的生产......这些知识他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制造这种放大号的‘二踢脚’,那当然是“小儿科”一般! 尤其是,当里面加了一些特殊的材料后,烟花......也就诞生了! 这对于给敌军制造压迫性心理压力,有着千军万马都不一定能起到的效果! 所以,宋诚根据不同的战术需求,也生产制造了不同类似的‘烟花爆竹’! 这几个大号的‘二踢脚’一摆上来,董武看傻眼了! 就连那一个个被装进木笼子里的吕家兄弟们,也是满眼好奇的盯着它们! 宋诚笑道:“董武,之前那撼山镇岳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此为何物?” “呵呵!破军雷!” “破军雷?” “不错!” 宋诚抬手示意老兵点火,引线迅速点燃,哧哧啦啦的火苗子快速的朝着胖墩墩的破军雷燃去! 很快......引线烧到了尽头熄灭,白烟冒起,‘咣’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是猛的一颤! 宋诚引燃的这个破军雷,其威力是普通二踢脚的50倍! 一声巨响升天后,“轰”的一声猛然在天空中爆炸,直接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发颤! 本身苍鹰岭作为一个火山地带......周遭的山体就是一个圆筒形的,可以收拢聚集声音! 回声阵阵......那依旧站在山头上的吕家军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董武更是震惊的一屁股坐地上,两腿都在哆嗦...... 作为一个从来也没见识过炮仗,尤其是大炮仗的古代人。 听到这动静的反应,其实和野兽听见炮仗的反应没啥区别...... 董武满眼的怀疑人生,不可思议的看向宋诚......那眼神仿佛说,震北公的这个外孙,难道不是凡人? 这......明明已经掌握了天上的神仙才有的制造电闪雷鸣的能力! “少帅,这?” “别急!还有呢!” 宋诚下令,让老兵再点燃了一个烟花破军雷! “咣”的又是一声巨响,‘烟花破军雷’升空后,在天上炸出了五彩斑斓的图案来! 乃是四个大字:大齐万年! 苍鹰岭上的百姓们,看见了这四个大字,全都震惊愕然,一个个呆若木鸡! 第一卷 第199章 谶语归心 对于一群从来不知道烟花为何物的古人......天空中突兀的出现了几个大字,这种‘法天象地’的效果可想而知! 震天动地的声响,横陈天宇的耀眼大字,气吞山河的气势......这些无不深深的震撼着这群古人的心灵!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宋诚的‘破军震天雷’很多,像这种有字的烟花,就是为了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瓦解敌人的抵抗意识而专门设计的政治宣传工具! 对于‘天命迷信色彩’极其浓厚的古代人来说......这种天空中出现的横亘苍穹的大字,跟上天启示的天书没有什么区别! 违背了‘天书’,就是与‘天命’作对! 这种宣传效果,要比单纯的圣旨强太多了! 一桶桶烟花被点燃,一句句天谕也被告之这山上的数万军民:山河归旧主,重开大齐天,齐祚永绵长,山河定长安...... 如此这般的蛊惑人心,不用说山上的那些吕家军的百姓。 就连山体内侧出洞口的这些秽貊兵士和老兵们,一个个也都感动的涕泪横流! 渐渐的,山上的兵士全都跪下了,他们一开始不敢说话,渐渐的开始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大齐万年! 曾经都是大齐朝的旧版底,他们的父辈骨子里都对大齐有着难以彻底磨灭的情怀,这一刻......从骨血里也被激发了出来! 就连被囚禁在木笼中的吕家兄弟们,也都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你叫它妖法也好,还是什么把戏也罢,但是心灵确实也被震撼了...... 吕飞熊等人隐隐的也感觉到:完了!民心不定了!自己的家族,再难有效的管理这些大齐旧民了! “少帅!” 董武涕泪横流的给宋诚再次跪下了,不停的磕头:“我等现在就愿意加入少帅的部队,为少帅冲锋陷阵,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呵呵!” 宋诚笑道:“不!我这个人说话算数,既然是君子协定,那该怎样就怎样.....岂有改变的道理,你若真有心,现在就回去召集山上的百姓下来,各自归位,安生的生活,替我守护好苍鹰岭......这也是大功一件!” “遵命!” 董武抱拳道:“属下这就回去,号召队伍,替我们大齐守护好苍鹰岭!” “嗯!” 宋诚琢磨了一下,沉吟道:“从今天起,这个山岭就不叫苍鹰岭了,而叫齐云岭,由你来任指挥使,负责防守和政务!好好干!” “属下粉身碎骨,万死难报少帅的恩情!” “好了!去吧!” 董武抱拳起身后,返回到了山巅上。 他如何向山头上的军民百姓宣传鼓动不提......少时,但见大批的军民百姓都从山上返了下来,开始纷纷返回自己的住所,一场生死危机也如一场噩梦一样飘然而去,所幸......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 这个时候,杨武又来向宋诚汇报了。 他嘴巴凑到宋诚的耳边,小声说道:“少帅......之前的火药,所炸毁的仓库,并不是存放粮食的地方,或者说,并不是主要存放粮食的地方。” “哦?” 一听这话,宋诚心中欣喜不已:“那存放粮食的地方在哪里?” 杨武回答道:“在山体内的另一处仓库,通风干燥且阴凉,保守估计,里头至少存放了50万担的粮食!” “50万担!” 一听这个数字,宋诚的心猛一突突,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50万担的粮食,足够10万大军吃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而且,宋诚还有上次从羯胡二汗那里俘获的大批牛羊牲畜,完全可以满足自己军队的供给开销! 亦或者简单点说......有这50万担的存粮,自己就不用再为苍鹰岭的这些军民百姓的吃喝发愁! 你不能说,光把人家的粮草给毁灭干净了,然后就不管人家了,让人家去喝西北风,这也是不地道的...... “少帅啊!” 杨武说道:“这吕成良狡猾啊,把粮食分开藏在了很多地方,之前我们送炭的仓库里,虽然也有大批的粮食,但那些粮食只是冰山一角,他也是为了风险分摊......而且,抛开粮食不说,在其他地方的仓库里,也有大量的物料,比方说麻油器械之类的!” “少帅!” 另一个老兵马成也说道:“我们在这个山体内部,也发现了大量的硝石和硫磺,可以生产更多的火药!” 这句话......犹如一支兴奋剂,直接打进了宋诚的血管里。 要知道,目前所有的火药生产,都严重依赖索离部的矿场供需...... 索离部,是个风水宝地,既产黄金,又产硝石、硫磺之类的矿场。 但毕竟储量有限,而且路途遥远......从生产加工,到路途运输都很不方便。 更关键的是......它是一个相对视野开放的区域,如果有斥候打探的话,很容易就泄露了火药生产的奥秘,可以说风险极大! 但苍鹰岭......不!准确的说,现在应该叫白云岭,不存在这个问题! 白云岭这片地方,本身就是个活火山,地理区域封闭,只有一条水路能够进出山体,可以说与世隔绝! 况且这里是活火山,硝石和硫磺的储量,那当然远非索离部可以比! 可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硫磺和硝石......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植被更多,可以更多的用于烧炭! 换言之,吕成良私藏吕家军的这片宝地,确实要比李震北给自己留下的,那不见天日的藏兵洞更有优良,也更有前途! “少帅啊!” 马成说道:“这苍鹰岭......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刚才听几个被抓到的俘虏吕家兵交代,这里虽然没有金矿,但是却有大量的铜矿和铁矿,可以铸造兵器,在山上就有很多的兵器作坊,每天可以生产箭矢,兵刃数千......” “嗯!不错!” 宋诚微微的点了点头,一个宏大的计划也在自己的脑海中成型! 漠寒卫的旧址,藏兵洞及秽水新城,还有这个白云岭,即原来的苍鹰岭......可以三点一线,构成自己军事格局势力的三个重要的重镇! 藏兵洞作为玄鸦司在岭北的“总办事处”,并不单独的归属于自己。 它还属于玄主朱雀领导的那帮老瘪三...... 而秽水新城,宋诚则准备作为边民五族联盟的王庭所在地! 他在那里称汗......那里以后就是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和奚人的政治军事中心! 至于漠寒卫旧址,因为挨着索离部,也是跟羯胡人直接交界的‘敏感区域’,那里以后就成了纯粹的炼金场所! 可以源源不断的为自己提供经济支持! 而这个白云岭,宋诚决定构建成自己最重要的军事中心! 这里生产火药,也可以铸造枪炮,一统天下的大计,就从这白云岭开始! 不然的话,如果把军事中心选择在秽水新城,或者漠寒卫旧址,那极有可能会让玄鸦司的人学去新的武器制造方法! 这要是等到以后翻脸的时候,还要免不了内卷! 一番宏伟的蓝图在宋诚的心中已然初具规模,他内心狂喜,忍不住也是嘴角上扬! “少帅!” 又一个老兵庞无忌提醒道:“刚才审讯那几个跟着吕飞熊一起逃跑的亲兵护卫......他们交代了,鹰涧部首领阿辉抓获的吕家兄弟,并不是全部......还跑了一个吕飞龙,尽管阿辉手下的秽貊人去抓了,但是估计很难抓回来,人已经跑远了!他肯定要给他爹报信!吕成良很快就会杀来!” “嗯!” 宋诚眉头微皱,沉吟道:“立刻通知林东海!让他率领羯胡大军向南转移,守卫白云岭南麓!” “遵命!” 第一卷 第200章 求生的俘虏 所谓‘百密一疏’,尽管鹰涧部的首领阿辉,已经十分卖力的去缉拿从苍鹰岭的悬崖峭壁上逃下来的吕氏兄弟和他们的护卫亲兵了。 但还是逃走了一个吕飞龙......让他跑去翰冰卫给吕成良报信了。 这让性情暴躁的秦勇十分的不爽,大声骂道:“这个阿辉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跑了一个!真该死!” “啧!” 宋诚皱眉吧嗒嘴道:“秦勇,这件事不怪阿辉,是我没有安排好!谁也没能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而且能取得眼下的结果,已经是超乎我的想象了!” 宋诚说的没错! 若要真算责任的话......宋诚确实也有责任! 按照他们之前的战争预测,苍鹰岭内的仓库被炸......山上的守军定然会下山追击,找秽貊人算账,而秽貊军队先是佯败,然后将苍鹰岭内的吕家军引到苍鹰岭北麓的空地上,再让羯胡人消灭他们! 但是谁能想到......一场爆炸,直接引发了苍鹰岭内守军的‘灾难焦虑’! 数万军民齐聚山顶准备逃跑不说......当头的几个吕家兄弟先行撤离! 原本以为,是一场血战,结果.....兵不血刃,直接拿下了整个苍鹰岭。 所谓‘擒贼先擒王’,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少帅!” 杨武建议道:“让羯胡人去对付吕成良是一方面......您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宇文朝恩呢,还有他的儿子宇文浩,这俩人利用起来,也可以起到瓦解吕成良的作用!” “对!” 马成说:“现在这宇文朝恩,还是岭北的监军,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我们当初想救他,不就是希望他能够瓦解吕成良的兵权......让吕成良的大军反水吗?我估计......吕成良已经策反了不少卫所的官军,但这些人,都是墙头草,其实并不是都想跟着吕成良造反的!宇文朝恩一出,他们必然土崩瓦解!” “宇文浩找到了吗?” “找到了!” 一个老兵回答:“他被单独的关进了一个水牢里头,下半身泡在粪水中,只露了一半的身体!” “嗯!” 宋诚下令道:“让秽貊人过去,把他们父子俩关在一个牢房里,伙食好生的供应着,不可怠慢......告诉他们,是秽貊人不服吕成良的管束,造反了,这才救的他们,他们要是愿意保护秽貊人,对付吕成良......那就救他们一命,让他们继续当岭北的‘土皇帝’。” “遵命!” ....... 宇文朝恩从被吕成良忽悠着去翰冰卫以北抓高阳公主,到被山贼擒获,再到现如今,这不过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于他而言,却仿佛过去了30年! 以前这宇文朝恩,只是头发略有花白,但是现在,他的的头发已经彻底白完了,完全就像是一个白头鹰。 体重也从一开始的差不多130多斤,瘦到现在连110斤都不到,完全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精! 他本来就瘦,现在更是没有人样了! 从原来岭北呼风唤雨的土皇帝,沦落到三天才能吃一顿馊馒头的阶下囚,宇文朝恩已经看出点‘眉目’了......吕成良没打算继续让他活,留着他这条狗命,一点点的受罪,远比直接处死他要残忍‘解恨’的多! 现在,宇文朝恩的肠子都悔青了......没有早点对吕成良这个狼崽子下手,以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悲惨的结局! 至于对宋诚,宇文朝恩觉得......大概率,自己的这个‘干儿子’已经被吕成良给弄死了! 尽管,他对宋诚的能力很认可! 但是吕成良和宋诚......双方的实力太过于悬殊了! 宋诚只有2000兵,而且还都是听命于吕成良的。 吕成良甚至根本不用出手,只是派个手下过去,解除了宋诚的兵权,他的这个干儿子也得完蛋! 之前,跟宇文浩被关押在一起的时候,尽管宇文朝恩和儿子推演了各种宋诚翻盘,继而来救自己的可能! 但是时间说明了一切...... 一个月都过去了,宋诚并没有来救自己,那以后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了! 现如今,自己被关在了木笼里,吊在了温泉湖之上,不给吃,不给喝已经好几天了。 如此这般,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宇文朝恩的眼泪都哭干了,叫唤也没用,省下点力气,还能多活一会儿。 可是多活有啥用呢? 哀莫大于心死! 希望都没了,那么一切也就都是白扯了! 就在宇文朝恩心死,陷入绝境的时候,突然.....温泉湖旁的那些洞穴仓库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光冲天,山体晃动,俨然仿佛整个大山都要坍塌的样子! 对于从来也没见识过人工爆炸的宇文朝恩来说,也是惊魂丧魄,以为末日降临! 然而,一番爆炸过后,四下里又恢复了平静,除了空气中呛人的硝烟硫磺味儿和烧焦的气味儿外,并无其他异常......他的心思就又冷静了下来! 接着,他又看见大批的秽貊人手持武器冲进了苍鹰岭的山体内部,心头更是一颤! 心讲话,难不成......刚才的爆炸,是秽貊人的手段? 这秽貊人,要造吕成良的反?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人在绝境的情况下,想求生,尤其是......想在别人掌握主导权的前提下求生,那么首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利用价值’! 秽貊人如果想造吕成良的反,势必要面对吕成良强大的军事压力! 那自己......肯定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的! 自己作为监军,可以瓦解吕成良的大部分军队......宇文朝恩觉得,自己可以跟秽貊人进行谈判:我答应你们,瓦解吕成良的军队,你们救我一命,而以后的话......我代表朝廷,好好的优待你们秽貊人作为政治筹码交换! 至于说,高阳公主的事儿,那可以往后推一推,甚至于......可以跟秽貊人合作,隐藏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被秽貊人养大......这个消息是朝廷打入玄鸦司内部的叛徒给出卖的! 宇文朝恩觉得,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秽貊人,让秽貊人通知玄鸦司清理内务,诛杀叛徒,然后隐藏高阳公主还活着的消息! 反正朝廷下的圣旨是,抓住高阳公主后就地解决,不用押送回京城! 到时候,找个替死鬼杀掉就行了,不用真的杀高阳公主! 亦或者说......对付这些秽貊人,还有高阳公主,可以徐徐图之,不要着急,眼下活命要紧! 对于像宇文朝恩这样的人,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对大梁朝廷都抱着一个见风使舵,狗屁效忠它的念头! 只要自己能活,自己能有利益可捞......那干什么事儿都不算过分的! 这也是大梁朝的悲哀! 真正的像曹嵩之那种的......对大梁朝赤胆忠心的人其实并不多!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大梁朝得国不正! 它跟大齐朝的得国完全不一样! 大齐朝的前朝昏庸无道,大齐高祖皇帝推翻前朝,那属于符合民心天意,铲除暴政,得国正! 而且,大齐的高祖皇帝,也没有在前朝当官,起兵于草莽之间,虽是造反,但算不上是背信弃义......这得国就更正了! 所以,天下人愿意为了大齐抛头颅洒热血,牺牲性命! 像李震北这样的人,在大齐的历朝历代都不少见! 但大梁......纯粹属于乱臣贼子篡国! 大齐皇帝龙兴帝并无罪过,且勤政爱民,只是因为亲家选得不好,让外戚篡权罢了! 你萧道统狗一样的人都能当皇帝,我为啥不能? 人人都抱着这个心思......所以,大梁的忠臣义士就更少了! 看见一群秽貊人在苍鹰岭的内部山洞前走来走去,进进出出,强烈的求生欲也让宇文朝恩冲着他们撕破嗓子的高声大喊:“你们救救我,我有帮助你们对付吕成良!救救我啊!我是岭北的监军宇文朝恩,我有办法帮助你们对付吕成良!” 第一卷 第201章 和宇文朝恩的谈判 宇文朝恩的公鸭嗓不停的鬼叫着......标榜着自己的‘利用价值’。 而他这掉价,不值钱的种种丑态,也被秽貊士兵们告之了宋诚...... 可以说,宇文朝恩跟宋诚想到一块去了。 宇文朝恩为了活命,啥也愿意干! 而宋诚也需要他好好的表现。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还想让宋诚像是干儿子一样,鞍前马后的伺候他,这是不可能的! 鹰涧部首领阿辉说:“大汗!这样的阉贼,根本没资格跟您打交道,您不需要去见他,由我来和对接就好!” “是啊!少帅!” 陈有福也认可这一点,沉吟道:“之前,少帅只身深入虎穴,前往岭北都指挥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您已经是五大边民部族的可汗了,又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岂能再屈尊跟这等腌臜阉货打交道?这种事......让下面人做就好!” “嗯!” 宋诚点点头:“是啊!这老话说得好,上赶子不是买卖,我们要是表现得太过友好且诚恳了,这宇文朝恩就蹬鼻子上脸了,要时时刻刻的在他的脑袋上悬上一把剑才好!” “这还不简单!” 陈有福笑道:“宇文朝恩是个太监......却有儿子,那么这个宇文浩,就是他的命根子,宇文浩要是死了,他们宇文家可就断子绝孙了......我们可以释放宇文朝恩,但是宇文浩,是绝对不能放的!这宇文朝恩要是听话,宇文浩在我们这儿可以好吃好喝供着,可要是不听话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把宇文浩给......” 他做出了一个切菜的动作! “嗯!” 宋诚点点头,对阿辉说:“阿辉万户,差不多按照陈千户的意思,你去办这件事吧!” “好的!请大汗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漂亮!”阿辉抱拳道。 ...... 实际上宇文朝恩的囚笼,是由一个简易导轨滑给过去的,拽着另一头的缰绳,就可以把他的笼子从湖中央的正上方给拽过来! 阿辉命人将宇文朝恩的囚笼给拖拽回到了岸边的位置,并给放了下来! 囚笼刚一打开,宇文朝恩就立刻给眼前的几个秽貊人跪下了,磕头作揖,连声感谢和许诺:“各位好汉......咱家是朝廷岭北的监军宇文朝恩,吕成良那厮造反,将我囚禁于此......各位好汉今番救了我,咱家日后一定上报朝廷,重重的奖赏诸位,以报诸位今日天高地厚之恩!” “哼!” 一名秽貊士兵不屑道:“狗官军!又在画大饼!” “不不不!这不是画大饼!” 宇文朝恩连连摆手:“我以我们宇文家祖宗十八代的名义担保,咱家这绝对不是画大饼,只要你们肯放我出去......让我回了岭宁府,我一定重重地回报各位,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呵呵!” 阿辉上前冷笑道:“我们要吕成良的人头!” “给!一定给!” 宇文朝恩咬牙切齿道:“各位英雄好汉,这事儿不用你们说,吕成良这个奸贼,不用等你们要他的命,我就会要他的命,我要把他大卸八块,凌迟处死!我还要让他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一个不留,就算家里有只小耗子,也要将它踩死!” “呵呵!” 阿辉冷笑道:“宇文公公别的本事没有,这吹牛逼的本事倒是挺硬啊!你现在光杆司令一个......而吕成良却有八万大军,你想杀他?呵呵,我觉得你......你还是寻思让你被割掉的那二两肉长出来更靠谱点儿!” “哈哈哈!” “对对!还是这个更靠谱!” ...... 周围的秽貊人瞬间哄笑了起来。 宇文朝恩虽然面子挂不住,但现在自己这狗逼处境,他也不好来脾气,只能继续诚恳的解释道:“各位好汉有所不知......这八万大军,都听我的,不听他的......只要我一露面儿,他们立刻反戈,不然的话,就是造反,朝廷也饶不了他们!求求各位大哥,就相信我一回!” “呵!” 阿辉笑道:“也罢,那就相信你一回,不过......宇文朝恩,既然落在了我的手里,你也要乖乖的听话,由我们这些人保护着你,去跟吕成良对峙,你要是说话不好使......人家吕成良的兵根本不带尿你的,那就别怪我们宰了你这个废物!” “不会的!不会的!” 宇文朝恩惊魂丧魄道:“各位大哥,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他们不敢不听我的,他们现在......都是被吕成良给哄骗了,以为我被山贼抓起来了!只要各位大哥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让官军都服从我的凋令的!各位大哥有所不知,我的哥哥,宇文忠贤,现在是朝廷的内务总管,执笔太监,在陛下面前说一不二,他们敢不听我的,我哥哥就把他们全家都凌迟处死!” “嗯!这么说......还算靠谱!你哥哥的名头我们也听说过......据说,大臣们都背地里叫他九千岁!”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家兄的话,还是很顶用的,请各位大哥一定要相信我一次!只要能让我回了岭宁府,那么一切都好说......” 阿辉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的儿子得留下来当人质,万一......您以后回了岭北都指挥司,恢复了监军的身份,再返回头来讨伐我们,这可就......” 一听说,要把宇文浩给留下来当人质,宇文朝恩的心猛地突突了一下! 虽然这个儿子算不上争气,但毕竟是唯一的骨血。 而且,宇文浩目前只有几个女儿,还有子嗣,要是真的挂了,那他们宇文家可就真的绝后了。 毕竟大哥宇文忠贤也没有孩子...... 宇文浩是独苗! “怎么?” 阿辉冷笑道:“宇文公公舍不得让儿子来当人质?” “不是不是!绝没有!我舍得,我舍得!”宇文朝恩连连点头。 “呵呵!” 阿辉冷笑道:“我们秽貊人呢,是最讲道理的!如果宇文公公能够好好的配合,跟我们秽貊好好合作,那您的儿子在我们秽貊人这里就是贵客!好吃好喝不用说,完全可以过上不输于在岭宁府的生活......可是,如果宇文公公,跟我们耍心眼的话,我们也不丝毫不会吝啬,将宇文公子献祭给火神娘娘!”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吓得后背发凉:“不会不会!我干嘛要耍心眼儿,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一起共赢不好吗?为啥要互斗?这位秽貊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但一定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这点你放心,我们秽貊人是最讲诚信的,不像你们中原人,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另外......” 阿辉眼珠子一转,沉吟道:“我听说,怎么个意思?你们的皇帝下令,要让你们把秽貊人全部杀光,可有这件事?”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唇抖颤着解释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都是吕成良挑拨离间的话,陛下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是吕成良的主意,想杀光秽貊人,跟我和皇帝都没关系啊!” 第一卷 第202章 安置宇文朝恩父子 宇文朝恩再傻,也知道这件事儿打死不能承认! 皇帝确实下了明确的指示......杀光所有的秽貊人,因为前朝余孽高阳公主就是被秽貊人给养大的! 自己和吕成良从岭宁府出发的时候,定下的战略计划中,也确实有杀光秽貊人这一条!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如果承认了,那秽貊人一起之下,定然不饶他! 见阿辉依旧一脸狐疑的样子,宇文朝恩又诚恳的求饶解释道:“这位秽貊大哥,我说的是真的!这都是吕成良那个王八蛋的主意,跟我和圣上都没有关系!” “这位是我们秽貊人的万户!不要简单的叫大哥,要叫大人!” 阿辉旁边的一位秽貊士兵说道。 “哦哦!万户大人!我说的是真的......若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宇文朝恩再次保证道。 实际上,鹰涧部的首领阿辉,虽然名字听起来像个小伙子的,但那只是按照中原人的称谓习惯这么看...... 毕竟,在中原,只有叫小后生还有晚辈的时候,才会称呼阿什么...... 但若真的论年纪,宇文朝恩还要年轻阿辉几岁! 阿辉今年都60多了,宇文朝恩比他年轻些。 “好吧!” 阿辉点头道:“你们几个,把宇文公公给接回寨子里,好生的伺候着,不可怠慢!” “遵命!” ...... “万户大人,那我的儿子?”宇文朝恩还担心宇文浩。 “呵呵!” 阿辉笑道:“你放心吧,你儿子宇文浩,我们也会好生照看的,只不过......跟你不安置在一起罢了,怎么?你还不放心?” “不不不!万户大人这么安排,自然是妥当的,只是......” 宇文朝恩乞求道:“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儿子,也好让我放心......更好的为万户大人效劳?” “也罢!” 阿辉鼻息长出道:“那就带去看看他的儿子,宇文浩......” ...... 宇文浩之前跟自己的父亲被关在了一起。 爷俩一天到晚商议推演这各种被救的可能......尽数都被吕飞熊给偷听了去,充分的汲取他们交谈的信息价值。 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油水,后来越听越无聊,感觉就像俩傻逼在意淫扯淡,就把他们给分开了。 吕飞熊挺缺德的,直接将宇文浩给扔进了粪水牢笼中,让他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一开始还有吃的,到了后来......连吃的都不给了,说白了就是让他自己等死,自生自灭。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吕飞熊忘了这回事儿了,宇文浩成了被遗忘的一头活蛆! 当他被秽貊人给捞出来的时候,简直真的就像一头蛆一样,整个人都给泡发了。 幸好身上没有伤口,不然早就感染死掉了! 他被捞出来后各种千恩万谢,爷爷奶奶的说拜年话自不必提...... 秽貊人让他站在山泉水下面哗哗的冲,认真的洗了个澡以后,又给扔了件衣服......然后将他转移到了另一处干净的标间牢房里。 然后,又给了他一些干粮和熏肉,还有酒! 这宇文浩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看见了吃食,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在那粪水牢里关押着,就差吃屎了,甚至于......都做了很强烈的思想斗争! 现在彻底解脱了,恨不得一口气吃掉两个馒头。 这宇文浩跟宇文朝恩还不一样...... 宇文朝恩毕竟‘江湖经验’丰富,凡事知道进退......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看见了秽貊人,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充分的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但宇文浩刚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挺识时务的。 但这几个馒头下肚,几口酒喝下去,就开始有些飘了! 那猪嘴一边嚼着肉,一边跟看押他的几个秽貊兵吹牛逼,说自己出去了以后,会如何如何提拔他们,让自己的爹爹给他们免税,并且将来让他们跟着自己混,短不了吃香喝辣,还会飞黄腾达! 搞得两个秽貊兵是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说这些,没什么,后来......这宇文浩还摆起了大爷谱,让两个秽貊兵把他们当官的给叫来,他要跟秽貊人的头头说话,并且言语上,已经把身旁的这两个秽貊兵当小弟一样看了。 这俩秽貊兵也没惯着他,当下就又踹了他两脚,揍了他一顿,这才让宇文浩认清了现实...... 等到宇文朝恩看见自己儿子的时候。 这个家伙已经吃得饱饱的了,嚷嚷着让他出去,跟他爹一起离开! 这当然是痴人说梦! 阿辉也没给父子俩过多的见面时间,父子俩照了个面,知道彼此还活着......阿辉就命人把宇文朝恩给带到鹰涧部去了! ..... 林东海在得到了宋诚的指令后,立刻下令,让二王子呼延勿吉率领2万羯胡兵从苍鹰岭的北麓转移到了南麓驻扎,守卫着苍鹰岭......防止吕成良大军反攻。 在这个战术安排中,根据宋诚的指示,他们也进行了一定的战术调整! 即,由秽貊人当先锋,带着宇文朝恩,首先正面吕成良的大军! 看看宇文朝恩的劝说策反的能力强不强? 要是吕成良大军直接反戈,那自然好说...... 可如果,吕成良的部队,铁了心的要跟着吕成良造反,那秽貊人就立刻撤退,然后将吕成良大军引入到一个伏击圈里,再由羯胡人杀出来洗地,正面硬刚吕成良的军队! 如此这般,做好两手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宋诚知道,虽然用烟花谶语,一定程度上的收拢了苍鹰岭上吕家军军民们的心。 但真正想让他们效忠自己,除非一条:那就是抓住吕成良!把他像吕飞熊,还有其他吕氏兄弟一样,关进木笼子里。 到了那时候,吕成良的全部军事遗产,才能尽数的让宋诚给收割走! 第一卷 第203章 飞龙报信 吕成良主力部队所驻扎的翰冰卫距离苍鹰岭不过十几里的路程...... 故而,岭内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隐隐约约的也传到了翰冰卫卫所的大营里。 不过,翰冰卫的官军将士却并没有多想,以为是天上的打雷声。 但吕成良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在北方,冬天打雷,这预示着将会有大的灾难发生。 民间谚语有云:冬打雷,坟成堆! 还有“春雷不发,冬雷不藏,兵起国伤!” 讲的是,如果春天不打雷,冬天打雷的话,那么国家就会有大的兵祸,甚至社稷都有倾颓的危险! 当然,这是完全没有科学道理的。 但是,冬天打雷这是极其罕见的自然现象......如果要从科学的角度硬解释的话,那就是冬天打雷有可能会造成大范围的降温。 故而,也有‘雷打冬,十个牛栏九个空’的说法,预示着极端的降温天气,会把牲畜都给冻死。 吕成良现在意图造反,人也变得极为敏感,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往深的想,往不好的方向琢磨...... 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告诉他,这并不是苍鹰岭出了问题,而是西边的宋诚势力跟羯胡人的交战可能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按照吕成良的初步预估......尽管宋诚可能有玄鸦司势力的支持,而且这小子本身也确实有两下子,但面对两万多羯胡大军的反扑,他也很难有获胜的可能! 虽然之前在面对羯胡的一系列战争中,无论是当年的他和李震北横扫漠南草原,将羯胡人赶到了漠北,还是前些时日,那姓宋的小子在野狼谷全歼羯胡一部分主力...... 但吕成良心里清楚,这并不能说明羯胡人的实力弱。 反而很多时候,军事上的胜利,多多少少都带些运气的成分! 英雄故事里所谓的百战不殆,攻无不克,那都是艺术加工...... 真正的战场,千变万化,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会取得胜利! 吕成良听着这隐隐传来的雷声,心中一阵阵的烦躁,想象着各种不好的可能......然而,无论是羯胡吞灭了宋诚的势力,还是宋诚再一次成功的反杀,这都算不上是糟糕的结果! 都实现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良好结局。 吕成良仿佛琢磨着......心底一颗炸雷响起:如果这两家要是相互联合的话,那后果可就糟糕透了! 宋诚的狡猾,配合羯胡人的兵强马壮,一起朝自己反扑过来......那可真够自己喝一壶的。 可是......他又反复琢磨,这种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羯胡人的臭名声,无论是在前齐,还是在大梁朝,都是顶风臭八百里! 宋诚如果跟羯胡人合作的话,那无异于等同前齐势力跟吃人的蛮族勾结,为了实现自己复国的目的,连底线都不要了! 那样的话,他们就等同于放弃了民心! 大梁再不好,那也是中原人的王朝......前齐势力如果跟羯胡人合作,等同于引狼入室! 到时候,天下人宁愿保大梁,也不会效忠大齐,这么蠢的事......就算宋诚想做,玄鸦司高层也不会同意的! 就在吕成良在指挥使官廨内踱着步子,内耗寻思的时候,门外的侍卫来报! “报!报告都指挥使大人!飞龙公子求见!苍鹰岭......苍鹰岭出大事了!” “啊!?什么事!让他进来!” 吕成良惊得牛眼圆瞪。 “诺!” ...... 很快,惊魂丧魄的吕飞龙从官廨外面进来,看见了吕成良,扑通一声跪下了! “爹!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吕飞龙哭丧着脸说:“秽貊人造反了,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全都被秽貊人给抓走饿了!” “什么?” 一听这话,吕成良惊得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他一把揪起了吕飞龙的衣襟,大声质问:“到底什么情况?” “呜呜!” “别哭!你妈了个X,说!” 吕飞龙哽咽道:“今夜子时三刻......苍鹰岭的山体内部,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声响,整个大山都在抖,我们以为是火魔降世了,于是......全体都转移到了山顶上,我和大哥,从悬崖栈道上往山下转移......结果,在山脚下,秽貊人......秽貊人就等着我们呢!大哥和二哥他们都被抓了,我躲进了灌木丛中,没有被抓,这就赶紧来向爹爹报信来了!” “啊!?” 一听这话,吕成良惊得倒退了一步,满脸的愕然! “苍鹰岭......火魔降世了?”他愕然道。 “不知道......” 吕飞龙痛苦的摇着头说:“那声音大极了,整个山都在颤......大哥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带着我们先撤出来了,谁能想到......那些一直给我们扛东西,干苦役的鹰涧部秽貊蛮子们,竟然敢趁火打劫,抓住了我们,呜呜!” “那......那咱们七八万的部众呢?还有你们的军队呢?” 吕成良震惊的问:“你们为啥不从山内通道转移?” “呜呜!” 吕飞龙哭着说:“他们都在山坡上呢......等着分批次的转移,我们先出来,然后才轮到他们......爹啊!没人敢从山体内部走啊,怕山体内的火湖翻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活活烧死!” 吕成良气得肝儿疼,一个劲儿跺脚! “蠢猪啊!蠢猪!” 吕成良上去一个大嘴巴子,把自己儿子扇了个跟头,大声骂道:“那你不看看到底啥情况,就跑回来了?苍鹰岭内的火魔到底出来没有?他们把你大哥怎么样了,你都不操心一下?” “儿子.....儿子想着,赶紧给爹爹报信,也怕被秽貊人给抓了去,就没有想太多......”吕飞龙浑身哆嗦着回答。 吕成良闭眼气得做了个深呼吸后,立刻传令:“来人呀!传令下去!三军拔营,立刻出发,奔赴苍鹰岭!” 侍卫立刻出去传令,翰冰卫的所有官军都被从睡梦中唤了起来,穿衣服拿武器,牵马匹,排队列......然后浩浩荡荡的朝着苍鹰岭的方向进发! 第一卷 第204章 天灾人祸 所谓见多识广......绝大多数情况下,经历多的人,经验丰富,能够提前的规避危害! 但也有特殊的情形! 见过得多了,却又掌握的知识有限,反而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内耗中。 比如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皆是如此! 作为一般的人,也不用说古人,就是现代人,一辈子可能也没经历过一次火山喷发! 即使见过,也是在电视上,亲身经历者,可谓凤毛麟角! 然而吕成良则不同! 虽然说,100年前的火山喷发,吕成良不可能经历过。 但他早年在跟着李震北东征西讨的时候,还真的见识过一次火山喷发! 原本天朝这片地界儿,没有那么多的火山......但李震北早年东征海上的一处岛屿的时候,吕成良十分‘幸运’的见识了一次真正的火山喷发! 那还是在28年前! 大齐的东海岸上,出现了一群倭寇,身材矮小,性情凶狠,说着‘呜哩哇啦’的语言! 他们原本是东瀛一些大名麾下的武士,在自己的藩国被灭后,流落在荒岛上,天天靠着来天朝的沿海打秋风,靠打家劫舍为生。 一开始,官府只是把他们当一般的劫匪来处理,抓住了以后,直接按照天朝的法律,该判就判,该杀就杀! 但是慢慢的发现,这帮家伙的骚扰规模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几十人,到几百人,最后甚至发展到了上千人来沿海的村镇闹事。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还占据了一两个县城......甚至想割据自立。 这就引起了大齐朝廷的高度关注。 后来通过经常出海的商船和渔民们汇报,他们占据了海上的一座小岛,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老窝能有差不多倭寇六七千人。 于是,李震北就亲自率领大齐刚刚组建的‘远洋水师’上百艘战船,大约三万余人,准备彻底剿灭这波海盗。 然而,等到水师大军好不容易找到那座海岛的时候,恰好岛屿之上爆发了一次火山喷发! 那场景......吕成良这辈子也忘了! 通天的浓烟直破天宇,浩荡间,整个天地变色......宛如进入了阴间! 滚滚的熔岩从山顶上奔涌了下来......流淌进了大海,激发出的水蒸气让这个海天混为一色! 高温扑面,整个大海都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幸亏大齐的水师没有太过靠近,不然的话,也会全军覆没...... 至于说,那些盘踞在海岛之上的倭寇们,一个个全都殒命于烈焰尘灰之下! 其状之惨,难以用语言描述! 仿佛,直接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吕成良自然不懂什么地壳运动引发的火山喷发,但他差不多也明白......大地之下,住着火魔,时不时的会窜出来肆虐人间! 而且,根据之前的海边渔民们描述,在倭寇们到来之前,那座海岛上就有类似的温泉,而且盛产各种宝石,是个聚宝盆。 正是因为如此,倭寇才选中那里当了根据地! 并且,那座岛屿上的山,也是圆环形的,类似于一个盆状的结构...... 诸如此类的特征,都被细心的吕成良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那座海岛,自从有历史记录以来,从来也没发生过所谓的“火魔降世”,至少三五百年之内没有! 海边渔民们都说,那是因为倭寇惹怒了上天,所以上天才会降祸于他们。 虽然吕成良是一个古代人,但他并不迷信,什么上天不上天的,对于他来说.....都是扯淡的说法! 他很理智的认为,这就是一个大自然现象,发生的概率很低,都是以百年为单位才会发生的灾难! 这群倭寇被地火吞噬,那属于自己倒霉,跟是不是缺德关系不大! 正因为有这个认知,他才对苍鹰岭的情况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当初,选择自己根据地的时候,吕成良可是仔细挑选过的...... 绝大多数合适的区域,都被选定为卫所的驻地了。 要想安置自己“保护”的逃犯和他们的家属,必须要找一块既安全,又没人能看得上,同时物产和资源相对丰富的区域。 那么......苍鹰岭这个被秽貊人视为‘诅咒之地’的地方,就是最佳的选择! 吕成良在岭北已经经营了20多年了,宇文朝恩才来了几年? 100年前,近十万秽貊人被烧死的惨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所以,吕成良把根据地选在那里,自然是最合适的。 又琢磨着......一百年为单位的时间,这跨度足够了,至少在几十年内,不可能发生大的‘火魔降世’,也就没把所谓的‘天灾’当回事。 事实也证明! 这20多年的时间过去了,那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灾祸迹象,这个诅咒的可怕,也就渐渐的不是那么敏感了。 但不敏感,不代表忘记! 生活在这里的吕家军,还有他们的家眷们,其实心底都藏着一个“不确定”的危机感。 指不定哪天......火魔重新席卷,所有人都会跟那100年前的10万秽貊百姓一样上了西天! 所以......当灾祸迹象来临的时候,他们才会那么的恐慌,那么的慌不择路,以至于昏招、蠢招频出! 这个时代的古人,还没有见识过火药的爆炸! 宋诚的做法,无异于刺激了这些古人最敏感的‘灾难神经’! 吕飞龙逃到翰冰卫,向吕成良讲述苍鹰岭发生的一切......吕成良虽然又着急又上火,但他内心此刻,已然做好了接受最糟糕情况的心理准备。 无外乎就是,1万多吕家军,还有他们的七八万家眷亲属们,都跟当年的秽貊人一样,付之祝融,全部被烧死! 只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咋样了? 自己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等人,虽然被秽貊人给“劫走”了,但这也不算是最坏的事! 毕竟是人还是活着的...... 这总比被‘火魔’烧死强! 而且,根据吕成良的经验......倘若真的苍鹰岭火山爆发了,火魔降世......跟苍鹰岭相隔不过十几里的翰冰卫,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安无事”。 岩浆火海能不能流淌着烧过来姑且不说......最起码呛人的火山灰的气味儿应该是过来了! 28年前,他跟着李震北讨伐倭寇盘踞的海岛的时候,那火山爆发后扬起的火山灰让将士们几乎窒息,周遭的可见度快降低成0...... 当时的舰队差不多距离海岛就是十几里。 所以......吕成良初步判定,苍鹰岭没事! 只是这胆大的秽貊人,肯定是仗了什么人的势了,不然不可能这么胆大! 同时又想到此刻的苍鹰岭群龙无首,吕成良的心更是揪心到了嗓子眼儿! 第一卷 第205章 监军归位 吕成良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 秽貊人,不过一群散兵游勇的野人! 这些年被他给瓦解和分化的早就成了一盘散沙了......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苍鹰岭的窑都敢反......还是一直自己庇护着的鹰涧部,这说明啥? 说明他们仰仗着的这股子势力非同小可! 那会是谁呢? 除了玄鸦司外,吕成良想不到其他人了! 玄鸦司的这股子势力可不容小觑...... 虽然,大梁朝建立后,他们一直处于被打压的蛰伏状态,但暗流涌动间,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发育’和滋长! 23年的时间过去了......玄鸦司的势力现在到底有多强,谁也不好说! 但从他们能鼓动这些愚蠢的秽貊人‘反窑’,抓自己的儿子来看,绝对到了相当可观的规模! 而且,人家在帮助宋诚抵御羯胡人来犯的同时,还能有余力来搞自己的苍鹰岭......可想而知,这帮人的底气有多足! 吕成良一时间有些懊恼! 自己经营了岭北23年,自认为对岭北这片地界上的大小事宜了如指掌......然而,玄鸦司的势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育到了这等程度,自己真是“瞎了眼”,算是严重疏忽! 虽然说,今年天下闹饥荒,灾民数量过百万,给了玄鸦司迅速发展扩大,招兵买马的机会,可能是往岭北这边派遣不少力量......但能够做到悄无声息,让自己之前一点都没有察觉,仅凭宋诚那小子打败羯胡人的战果来推理出他们已经在岭北很强大了......吕成良感到深深的耻辱和郁闷! 似乎......当年李震北被自己出卖后,这玄鸦司的势力也是痛定思痛,将保密隐藏工作做到了极致!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思! 吕成良在思考后续可能演化成的恶果! 不用说,玄鸦司既然敢在羯胡2万大军东扑报仇的时候,还要来自己的苍鹰岭搞事情,这说明......他们对消灭两万羯胡人,可谓是信心满满,或者说游刃有余! 甚至有可能,现在那边儿的战斗已经打完了,宋诚又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所以爪子才敢伸过来...... 而当他们俘获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后,拿他们当人质,要挟威逼苍鹰岭上的吕家军投降,为他们所用,这也是自然而然,肯定要做的事! 真要那样的话,自己的家底可就赔完了! 虽然说,吕成良当年保护了他们,还给他们找了一处容身之所...... 但吕成良心里明白,这帮人其实骨子里都是‘墙头草’,有奶就是娘,谁有利跟着谁。 真正的硬骨头,早就在当年的那场岭北之战死光了! 这帮玩意叛变自己,那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若是吕家军倒戈易帜,再加上玄鸦司的人马,自己的这点儿兵力还真是不够看的! 当初吕成良和宇文朝恩还有宇文浩三人,率领了几乎全部的岭宁府的驻军2万人北上,去抓“高阳公主”,只给了宋诚2000人...... 再加上翰冰卫的3000人,还有其他效忠于自己的卫所陆续调集过来的大约1万人......总兵力也就3万出头! 打着的名义,也是“剿灭山贼,救出宇文公公”。 自己的这支部队,要是跟玄鸦司的隐藏兵力加上吕家军策反的力量对拼......自己还真是很难取胜! 唯一的希望就在于......自己苦心培养的吕家军里头,大部分的将领能讲良心,不掺和自己和玄鸦司势力的交手! 可是......自己的几个儿子又被玄鸦司的人指使秽貊人给抓走了,相当于有人质在手! 此刻的吕成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赴苍鹰岭,就地免除自己的几个儿子们的职务,割裂父子关系,即死不死的无所谓,然后提拔他认为还算可靠的吕家军将领! 这样一来,这些吕家军们,就不会忌惮敌人撕票,杀了自己的儿子们,而还愿意跟着自己做事! 所谓无毒不丈夫! 至少不是还跑回来了一个吕飞龙吗? 只要自己家不绝后,这就足够了......总比全军叛变,跟着玄鸦司一起揍自己强! 吕成良的大军从翰冰卫大营出发,急速的朝着苍鹰岭的方向挺进......吕成良的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饶是他是个军事天才......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今晚的事态将会发展成什么样? 毕竟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了! 十几里的路,对于吕成良的大军来说也是半个时辰的事儿,然而......当大部队行进距离苍鹰岭还有五六里的时候,前方突然黑压压的出现了一大群秽貊人的武装! 他们穿着兽皮,手持刀枪剑戟,队形摆得也是有板有眼,很像那么回事儿! 而在中军的位置,一个高大轿子上坐着一个人...... 非是别人,竟然正是身穿红色丝绸蟒袍,头戴刚义帽的宇文朝恩! 这宇文朝恩刚被抓来的时候,衣服早就被扒光了...... 不过好在他的这身行头挺值钱,吕家军也没有扔,就给放在了杂物室里,也没入库,直接就给他换上了。 此刻的宇文朝恩,更是瘦的脱了相了,不过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神依旧犀利逼人! 加上他心中有千般的怨气,万般的怒火,此刻看向吕成良的大军,那一对儿眸子,就像是一对儿蛇信子一样,突突的往外射着‘火苗子’! 在宇文朝恩的身后,竖着一面大旗,大旗上写着几个硕大的字:钦命岭北都指挥司监军! 灯球火把的映照间,大旗随风飘展......吕成良率领的官军们都看得真章的! 不少人腿肚子发软,不敢再向前一步...... 而那些原本就倾向于效忠宇文朝恩的岭宁府原驻军,此刻也是膝盖哆嗦,俨然有想跪下的趋势...... 该说不说! 宇文朝恩虽然能力一般,但常年身居高位,那培养出来的气质和逼格,继而焕发出的气场,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官能比的! 就连吕成良也难以企及! 这些秽貊士兵们,虽然穿的并非是官军的服饰,但是他们对宇文朝恩俯首帖耳的恭敬劲儿,还有队伍整齐排列的正规感......依旧让吕成良的士兵们心生敬畏,战意全无! 第一卷 第206章 贼喊捉贼 宇文朝恩的“钦命岭北都指挥司监军”的大旗一打.....直接就把吕成良架在了火上烤! 他所率领的三万多官军,此刻也慌了神儿..... 毕竟,吕成良想造反自立,这件事也就吕成良的死党高层们心里清楚,并没有公开化,搞得人尽皆知。 底层的士兵们,还是正常的“上班打卡”,并没有意识到旗帜早就换了颜色。 “公公?” “公公,被救出来了!” “天呐!是这群秽貊人救出来的!这下......公公肯定要好好的赏赐他们了!” “这宇文公公一被救出来,我们就再也不用投鼠忌器了,苍鹰岭的土匪们这下惨了......” ...... 底层天真的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完全一副放松的心态,根本没有想再打仗的意思了! 甚至于,他们都想赶紧冲上来保护宇文朝恩,争取好好表现,以后得到升迁的机会! 吕成良情知大事不妙,可是这会儿想撤军已然是不可能......那样的话,就等同于直接把‘反贼’二字写在了自己的脸上了! 他很狡猾,没有露面儿,反而是缓慢的往后退了退,隐藏了起来。 “尔等什么意思?见到咱家不下跪?”宇文朝恩坐在高轿上嗓音尖锐的呵斥道。 “参见公公!” 前排数百名士兵直接下跪...... 而就在这个时候,翰冰卫的指挥使周通直接策马向前,大声喝道:“兄弟们!宇文公公是被秽貊人给绑架了,我们快上前,救下宇文公公!”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起身,拿起武器蠢蠢欲动! 宇文朝恩心里清楚,这是在给士兵们放‘烟雾弹’......吕成良已经‘明目张胆’的造反了! 自己若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吕成良将装也不装,直接把自己给囚禁起来,然后制造一起意外死亡,或者干脆将自己变成傀儡! 这吕成良当真狡猾至极,自己不抛头露面,让周通这个小子来使坏......宇文朝恩万万没想到,周通竟然就是吕成良的狗! “放肆!退下!” 宇文朝恩厉声呵斥了一嗓子:“尔等想要九族被诛吗?我看谁敢上前?”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吓得不敢再动! 而周通也是一副好嘴皮子,他大声嚷嚷道:“兄弟们!宇文公公这是被逼无奈,秽貊人将前朝余孽高阳公主养大,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反贼了,他们绑架了宇文公公!宇文公公现在身不由己!只能说昧良心的话,大家和我一起救下宇文公公!” “周通!你给狗娘养的!” 宇文超然尖声大叫:“放你娘了个狗臭屁!秽貊人从吕成良的儿子们手里把我给救出来了!众将士们,你们都被骗了!这苍鹰岭里的山贼,都是吕成良这个反贼养的私兵,他贼喊捉贼,将咱家给囚禁起来,以行造反之举!是这群秽貊人将咱家从他的儿子手里救了出来,咱家命令你们立刻拿下周通和吕成良!” 此话一出,无异于一枚炸弹在吕成良率领的官军当中炸开! 人们惊愕至极!搞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岭北都指挥使吕成良,贼喊捉贼!在苍鹰岭上让自己的儿子养私兵,然后抓住宇文公公,这......也太毁三观了! 而宇文公公和吕成良,都是岭北地位最高的两个大佬,他俩之间发生矛盾和冲突,这到底该信谁的? 官军当中......其实有60%的人,是更相信宇文朝恩的话,30%处于懵逼的状态,而剩下的10%,则是吕成良的死忠,不管吕成良怎么做,都会绝对忠诚于吕成良的! 就在众人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周通又大声嚷嚷道:“兄弟们!宇文公公身不由己......他所说的话,都是反贼们逼迫他说的,反贼就是想让我们耗子动刀窝里反,自己人杀自己人!他想让我们自己除掉自己的统帅,完全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子了!” 说罢,他直接搭起弓箭,瞄准了宇文朝恩,说道:“宇文公公对不起了,不是属下不忠于你,而是我们要首先忠于国家,忠于社稷,你现在身不由己,所说所做,都是在毁我们的军队,毁我们弟兄,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属下送你一程,保住你的名节......日后陛下那里,我自然会说清楚!” 言罢,‘嗖’的一声,箭矢射出,正中宇文朝恩的肩膀,宇文朝恩一声惨叫身子直接栽倒! “弟兄们!冲啊!杀光秽貊人!救出公公!” 周通一声号召,立刻翰冰卫的嫡系人马3000人立刻冲了上去,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阿辉带着宇文朝恩来恶心吕成良,这当然是宋诚的A方案! 然而A方案不一定管用,所以......宋诚早就预备下了B方案! 宇文朝恩身边护卫他的秽貊人,也是宋诚从秽水新城带来的原班人马,加上鹰涧部的秽貊勇士,满打满算,也就2000人左右......怎么可能是翰冰卫3000士兵的对手? 更何况......B方案中,就是要让部队佯败,然后将官军引入伏击圈的! 阿辉万户带领着手下们,立刻护送着受伤的宇文朝恩转移......而身后的官军士兵们则是穷追不舍,一路跟了上去! 经过了这一次照面,宇文朝恩和吕成良之间的脸面算是彻底撕破了! 宇文朝恩再多活一秒,也是对吕成良统帅军队合法性的致命挑战! 吕成良索性也不再装......直接下令全军出击,无论宇文朝恩死活,只求杀光全部秽貊人! 他手下的这些士兵,虽然绝大多数都心存怀疑......觉得宇文公公说的是真相! 毕竟,如果是真的被秽貊人胁迫的,那说话的表情就不会是那样的...... 但人都有一个从众心理。 当吕成良的死忠士兵们嗷嗷的往前冲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违抗将领! 毕竟,没有一个人带头出来跟周通唱反调,他们只是小兵,话语权和能力都有限,也只能是随大流...... 这领兵作战,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情绪上头! 因为一旦情绪上了头,理智就会下线,从而做出糊涂事儿来! 换做正常情况下,狡猾多疑的吕成良绝对不会大军全部堵上......因为他担心中埋伏! 但眼下,他最害怕的还是‘夜长梦多’......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第一卷 第207章 打破神话的决战 一开始的时候,吕成良没有直接杀了宇文朝恩,目的很简单,想以此‘饵’,钓鱼朝廷,让朝廷不断的给自己增兵,输血送粮饷! 此刻的吕成良已经根本不在乎朝廷怎么看自己了,反正已经要造反了,恩宠荣辱又能怎样?得到的就是赚到的! 后来,又想利用宇文朝恩来当诱饵,引宋诚上当...... 宋诚一旦过来营救,就直接把他拿下,请君入瓮,一举两得。 但当他知道......宋诚根本不在乎宇文朝恩的时候,这个计划也破产了! 继而,宇文朝恩的利用价值,对于吕成良来说已经为0。 这才有的,吕飞熊根本不管宇文朝恩的死活,甚至直接拿他去祭祀火湖! 本来吕成良对宇文朝恩已经是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态度了......但是今天没想到,这个阉狗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如此这般,宇文朝恩的利用价值就是负数了,而且是能危及自己军队统帅权的致命的大大的负数! 吕成良很是后悔,早知这样,还不如早早的就把宇文朝恩给宰了!省得夜长梦多,惹来这般的‘腥臊恶臭’! 现在,吕成良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让宇文朝恩死,立刻!马上! 恨不得现在就飞扑到他跟前,一刀结果了他! 正是因为有这种上头的情绪,让这位久经沙场,老谋深算的战神一时间失算,轻敌冒进,全军押上! 其实,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因为宇文朝恩带来的‘精神污染’,才刚刚注入进全军的大脑中,还没有产生致命作用......最起码大家现在还是随大流的。 但是一旦任其发酵下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队伍会迅速的腐蚀、溃烂! 毕竟每个当兵都是害怕自己被诛九族的...... 一旦这种恐惧蔓延开来,自己还怎么带兵? 趁着大家现在没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最高统帅,当然得一鼓作气,把事情做绝! 按道理来讲,周通的箭法不错! 这一箭,是应该射中宇文朝恩的心口的。 但宇文朝恩虽然疲惫虚弱至极,人家还是有一定的武功根基的,不说别的,最起码反应能力是有! 他机敏的一躲,这才让箭直接射到了肩膀上! 周通也是习惯性的往心脏射......他要是不死心眼,直接射宇文朝恩的脖子或者脑袋的话......那今天‘祸根’就除掉了,怎么还至于让大军全部堵上? 但事已至此,他和吕成良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前挺进......2000多秽貊勇士简单的跟追上来的官军比划了几下后,就边打边跑,丝毫也没有恋战的意思! 当吕成良的大军马上就扑上去,彻底消灭走投无路的秽貊人这群乌合之众的时候......突然,山林间一片片黑压压的骑兵乍现! 一群群身穿兽皮铠甲,面目狰狞,貌相其他的蛮族骑兵出现在了官军们的眼前! 这秽貊人也好,靺鞨人也罢,还有勿吉人,娄人、奚人......长得跟中原人没有区别! 如果真要说有的话,那就是皮肤更白一点,更壮实一点,勿吉人更矮一点。 单看五官是看不出来,还有一点就是单眼皮多一些。 但是这群从密林中窜涌出来的蛮族士兵,一看就不是岭北的蛮族! 他们一个个深眼窝,高鼻梁,头发卷曲......跟所谓的秽貊蛮子根本就不是一个来历! 没见过世面的官军士兵们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一些老兵们则是一眼认出来了,高声惊呼:“是羯胡人!他们杀到咱们眼皮底下来了!” “没错!是羯胡人!这帮牲口吃人的!” “怎么办?怕他个球,跟他们拼了!” ...... 原本这些官军士兵们,追杀这两千多个秽貊人,心里头还有疑惑和彷徨的,毕竟宇文公公在他们的手里,而且宇文公公言之凿凿,吕成良是贼,这些秽貊人是功臣。 但现在......看见了这群羯胡人,那心态则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些梁人士兵的眼中,这些羯胡人就跟吃人的狼虫虎豹没啥区别。 可以这么说,秽貊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鹿,傻狍子,但羯胡人,那就是真正的要你命的凶兽! 这一下子,官军的凝聚力就增强了! 吕成良虽然不明白羯胡人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了,他们不是在和宋诚交战吗? 但眼下顾不上许多,吕成良振臂高呼:“弟兄们!宇文公公已经被羯胡人和秽貊人绑架了,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大家醒一醒吧,不想死,不想被吃掉的话,那就握紧你们的武器,让这群羯胡的恶狼们也见识见识我们大梁勇士的神威!二十多年前,我就全歼过他们!今天......我将带领你们再次谱写辉煌的战绩!为朝廷立功,为我们大梁百姓立功!” 不得不说,吕成良动员能力和鼓动人心的能力还是很强! 听他这么一说......这三万官军士兵的心一下子就凝聚在一起了! 大帅说的没毛病啊! 秽貊人既然跟羯胡人都混在一起了,那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宇文朝恩在他们的手里,早他妈的变节了,听他的话......那才是真正的造反,要被诛九族的! 于是乎,吕成良这边官军的斗志也瞬间被点燃了! 将士们一个个同仇敌忾,今天非要跟羯胡人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而在羯胡人这边,情形也是类似! 林东海作为这两万羯胡人的监军,同样会煽动人心...... 他对呼延勿吉说:“你的父汗,当年因为在吕成良的面前吃了败仗,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甚至谈吕成良色变!作为儿子,你要帮助父亲扫除这个心理阴影,同时也为羯胡人扫除因为20多年前那场战役而遗留下来的耻辱!如果这一仗你打赢了,那在羯胡人的心目中,你就是无可比拟的英雄,天降的战神......一次性将羯胡的所有屈辱都给洗刷干净!”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支强心针打进了呼延勿吉这个年轻人的心里! 年轻人都气盛......呼延勿吉也急切想打破吕成良不可战胜的神话! 第一卷 第208章 针尖对麦芒 打仗,除了单兵作战能力,将帅的指挥才能,武器装备的精良,天时地利的因素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士气! 而且可以说,士气是占了绝大程度上的因素! 20多年前,羯胡人败给吕成良,除了因为贪图李震北和吕成良故意留下的诱饵......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锦罗绸缎,而陷入了一片洼地的不利地形的因素外,更重要的还是一个士气的问题! 当事时,北狄的大军一溃千里! 明明人数占据着优势,但却被不要命的岭北军给打得落花流水,让羯胡人看了心里都发怵,产生了强烈的畏惧和混乱的心理。 人的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尤其是在战场上,这种传染速度比病毒要快得多! 当你看到你的战友,或者盟友被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的时候,你失败情绪也会无限制的被放大,大大的限制了你的能力的发挥! 羯胡就是这样...... 看见北狄军跑得跑,逃得逃,他们脑海的第一反应也是想逃命! 毕竟,北狄当时的军队数量是羯胡的三倍,而且......一直被羯胡当成老大哥看! 老大哥都不行了,那小弟还哪有心思继续战斗啊? 结果这一撤退,或者说各自为战后,军队的战斗力直接拉胯,被岭北军杀的惨不忍睹! 打仗和打群架不同! 打群架,你胳膊粗拳头大,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打仗,打的是纪律,打的配合,不是光靠匹夫之勇就行的! 这一点,勿吉人就很在行! 勿吉人,虽然个子矮小,但是他们极有纪律性。 若论单兵作战能力,他们在岭北五大蛮族中是最差的...... 但是他们众志成城,相互配合的能力极强,无论剩下多少人,都能保持稳定不乱的阵型! 这也让他们往往能够以少打多,甚至于十几个人,就能击败上千斤的熊罴! 这一点,在宋诚击溃羯胡二汗呼延杰的先锋官兀兰烈的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时3000多羯胡人冲进了漠寒卫的大营,人数极少的勿吉人和其他部族相互配合,发挥自己身高矮的优势去砍马腿,造成了羯胡人大量的伤亡!战损比几乎达到了1:4! 谁能想到,人高马大的羯胡人,竟然能败在身材矮小粗壮的勿吉人的手里! 然而,眼下......吕成良率领着3万官军,和呼延勿吉、林东海率领的2万羯胡兵仓促的正面交接,很多能决定战场胜败的因素,都被抹平了! 吕成良率领的着3万官军,除了2万是岭宁府的,剩下的一万都是从各地卫所调来的卫所兵,谈不上什么纪律和配合。 而且,因为是仓促应战,相当于遭遇战,更谈不上提前的选择地形和布置阵法! 吕成良一时间情绪上头,只想赶紧杀死宇文朝恩,更谈不上灵活的运用计谋,相当于赶鸭子上架! 在这种情况下......单兵作战能力,和士气,也就成了能够决定胜负的最关键因素了! 论单兵作战能力......羯胡人是占优势的! 毕竟,吃肉喝奶长大的人,那身体素质就不可能跟吃粮食长大的中原人一样。 更何况......岭宁府的这些兵,平时连粮食都吃不饱! 吕成良这个人很抠! 他的粮食和肉,基本上都优先的供给苍鹰岭了......岭宁府的兵,只能吃国家的配给。 国家配给的粮食都被宇文朝恩给打折扣了,甚至连军饷都拖欠了好久...... 很多士兵一天只能一顿到两顿饭,甚至去掏鸟蛋充饥,怎么可能会有很强的战斗力呢? 还有他们的铠甲和武器! 这些军械朝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更新添置! 但这些钱,也都被宇文朝恩给贪污走了...... 士兵们拿的刀枪,很多都是锈迹斑斑,磨了又磨的,很多都不堪使用! 至于铠甲,那就更扯淡了! 除了校官能有一副好铠甲外,很多士兵的铠甲甚至是硬纸做的! 羯胡人的铠甲虽然也很拉胯,但却是真正的皮甲! 所以,若论单兵战斗力,官军绝对不是羯胡人的对手! 但士气这一块......大家的情绪已经被激发出来了! 什么救宇文朝恩,为了朝廷,为了大梁,那都是扯淡! 他们只是为了求生! 羯胡人带给他们的心理负面印象是极大的......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那只能是被吃掉! 所以,大梁的官军士兵们,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今天已经是到了破釜沉舟的一刻了,要么战死......要么被羯胡人当牛羊吃! 而反观羯胡人这边,士气同样被拉满! 呼延勿吉被林东海这一撺掇,也气血上涌,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冲着将士们用羯胡语大喊:“羯胡英雄母亲的儿子们,二十多年......我们几乎被这群中原人给杀到灭族!这二十多年来,我们忍辱偷生,生怕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每天活得惴惴不安,你们还想过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不要!我们不想再那样窝囊了!” “我们跟他们拼了!给我们的父辈报仇!” “让吕成良看看,我们羯胡人的马刀不是木头做的,我们羯胡人血管里流得也是沸腾的鲜血!” “勇士们!” 呼延勿吉高声大喊:“用你们的勇敢,洗刷20多年来中原人带给我们的耻辱!今天,不是我们打败敌人,光宗耀祖!就是我们的子孙后代被吕成良杀得一干二净,从此再也没有羯胡人!兄弟们!冲啊!” 二王子一声令下,羯胡人像海啸一样黑压压的冲了上去! “放箭!” 官军这边儿一声令下,无数支箭矢像是雨点一样的射了出去! 前面一排排的羯胡骑兵倒下,后面的则是前仆后继的往前冲...... 吕成良的大军并不都是骑兵,骑兵的数量连5000都不到,更多的是步兵和弓箭手,一路急行军的赶过来...... 射箭,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有效的第一手招式了! 而羯胡人,也并非没有弓箭手,只是眼下......要打就打一个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只要杀到了中军,对方的队形一乱,那就基本锁定胜局了! 在这一点上,呼延勿吉听从林东海的建议:不要心疼前面一开始的几百个炮灰,他们死就死了,重要的是打乱敌人的防守节奏! 这场战役,注定是骑兵为主的羯胡人做主动出击的一方! 要发挥骑兵多的优势,先击溃敌人中军再说! 这种打法起到关键的决定性作用! 很快......等不到官军的弓弩手装第二支箭,羯胡大军就冲进了官军的阵地里,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直接杀出了一道道的血路,击溃了吕成良的中军! 第一卷 第209章 好贼不吃眼前亏 当骑兵的队伍,冲击进步兵的方阵里时,那基本就是屠杀的节奏! 羯胡的骑兵们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将一片片的官军砍倒,血肉横飞,血花四溅......很多士兵的脑瓜壳子直接被砍成两半,情形惨不忍睹! 而官军们所构筑的用于抵挡骑兵的“枪阵”也没发挥出多大的作用来,很快就被羯胡骑兵迂回包抄,一片片的破解,无数官军士兵惨死在马刀之下! 2万骑兵这是什么概念? 杀入吕成良的三万大军中,犹如狼入羊群一般,啃咬得酣畅淋漓,肆无忌惮! 不到片刻钟的工夫,整个战场上已经是死尸狼藉一片! 不少官军士兵的尸体都被马蹄踩踏成了肉泥! 这场战斗刚一碰触,就已经失去了胜负的悬念......官军必败无疑! 没有充足的战前准备,没有良好的相互配合,没有提前设计周密的谋略......官军和这些以逸待劳,精神充沛,且情绪值拉满的草原游牧骑兵打,那几乎没有胜算! 然而,当呼延勿吉率领着铁骑冲杀进了官军的中军时,厮杀狂砍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吕成良的身影! 甚至于,连刚才看见的骑兵队伍也不见了! 更直白点的讲,这群官军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反抗的还很积极,但之后......就没有任何像样的反击?甚至一点组织性都没有...... 这些大梁的兵,一个个是挺勇敢的,毫不畏死!但基本上都是各打各的......根本没有一个人统领他们,打得毫无章法! 这特么的......还是大梁战神指挥的队伍吗? 丝毫也不见父汗讲的“用兵如神”啊? 吕成良去哪儿了? 莫非......他逃跑了不成? 情况......还真让呼延勿吉给猜对了,吕成良确实逃跑了! 这夜晚打仗和白天打仗不一样! 白天打仗......有日头在,双方阵营中丝毫的变化,阵型的改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一变,自己这边儿跟着令旗一改,队形和打法也会跟着进行调整! 但是夜晚打仗......不可能有人一直给你举着火把! 更不可能像是电影一样,有照明灯给你烘托氛围,制造可见度! 战争一打起来,基本上就是各自顾着各自,可见度只有几米的范围,要想活命,就得不停的杀死敌人! 仅有的一些光源,根本不足以支撑你能看清对方“大部队”的变化! 更何况......双方的战士们,这次都是玩命! 羯胡人,除了少量人在后方打着火把照明,几乎九成九的骑兵都冲上去了! 吕成良的官军这边更是这样! 大家都想着活命,见对方骑兵冲杀过来,都着急的挥舞着刀子,哪还有心情给别人照明! 所谓的光源,也都只是落在地上的灯球火把而已! 而也就是趁着这么一个看不清,只能“闷头割草”不能“抬头看路”的‘大环境’下......吕成良率领着自己的嫡系精锐,直接溜走了! 他一开始也象征性的派出骑兵抵抗了一番然后,直接传令亲信,风紧扯呼! 骑兵队伍快速的后撤,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事家。 不但能够在“有利于我”的情况下抓住机会,制造胜利! 也能够有该认怂就认怂的理智,不盲目的胡来! 今天这仗打的...... 吕成良一看这形势,就知道完犊子了! 根本不可能取胜! 第一,他明白,若论单兵作战能力,现在这大梁的官军,根本不可能跟20年前的大齐铁骑比! 不说别的,吃的就不一样! 李震北统领岭北军的时候,那伙食,那配给,是远远好于内地的官军的,顿顿粮食管够吃,还有大量的肉和酒! 然而现在的岭北军,连粮食都吃不饱,一名官军一天的粮食消耗量,连20年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如!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 还有就是单兵的训练。 训练......像急行军,操练之类的,在冰天雪地的情况下,都极其耗费热量。 没有粮食,吃不饱,还让他们野营拉练,那就是让这些兵死! 宇文朝恩,扣留军饷,搜刮尽民脂民膏后,士兵们都跟着饿肚子的同时,也耗尽了大梁最后的龙脉国运...... 为了不至于造成大批量的饿死士兵的情况,吕成良只能减少军队的训练......饿不死还活着就行! 所以,说句再露骨点的话,除了军中的一些将校还能有一定战斗力外,剩下的普通士兵,基本上跟鱼腩差不多! 你就是士气鼓得再足,鸡血打得再多也没用,实力决定了一切! 很多人来到岭北当兵后,连箭都没射出过几次! 这是其一! 其二,吕成良不傻! 对方可是2万骑兵啊! 那是开玩笑呢? 就自己这点兵力配置,兵种协调程度......在没有做好充分战前准备的情况下,跟人家打,那不可能打赢! 这片地势平坦,开阔,非常适合骑兵发挥! 而自己的这点儿兵,良莠不齐,兵种混乱,即使是在单兵作战能力跟对方一样的情况下,也很难打赢,更不用说现在! 所以,吕成良也算是知己知彼......明知自己不可能获胜,还不如先鼓动着自己的这群鱼腩步兵们,让他们热血上头,做一群合格的炮灰,替自己垫后! 然后趁着夜黑风高,可见度极低的“天时”,趁机带着自己的部队溜走方为上策! 想杀宇文朝恩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岭宁府带来的这些兵,一个个貌似也不是愿意效忠自己的。 与其跟着他们把命赔在这里,还不如借着羯胡人的刀,杀了他们,省得给自己制造不稳定的因素。 毕竟,他们现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还以为自己是他们“爱兵如子”的大帅呢! 可怜这些官军士兵们,死都不知道为谁而死,还在拼命的厮杀缠斗! 而吕成良,则是率领着自己的几千嫡系亲兵,想先逃回翰冰卫,借助翰冰卫比较扎实的城防系统,还可以有效的抵御羯胡人的进攻! 就在剩下的2万余名大梁官军依旧在战场拼死抵抗,浴血奋战的时候,突然......天空中闪过了几道烟花,照亮了整片大地! 第一卷 第210章 收编官军 一片片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赫然呈现了几个大字:犯我天朝者,虽远必诛! 羯胡人,只有高层的贵族才懂中原的文字和语言。 但绝大多数的羯胡人都属于野蛮人的文盲状态,他们并没有自己的文字! 实际上,早先羯胡人和北狄人联盟,包括跟中原的大齐进行书面的盟约,全部都是用的中原的文字。 天空一下子骤亮了! 这让两军的士兵都瞠目结舌,几乎瞬间忘记了双方还在厮杀中! 林东海知道宋诚的意图,立刻让呼延勿吉撤兵! 呼延勿吉看见了天上宋诚给发的信号,内心震撼的同时也不敢耽搁,或者说提出质疑,立刻传令吹响了撤兵号角! 2万占据绝对优势的羯胡骑兵听到了主帅“鸣金收兵”的信号,也很听话,马上撤出了战斗! 而大梁这边儿的官军,虽然很懵,但看见羯胡人要撤,也瞬间有了胆气,接连的截杀了一些羯胡兵后,并没有继续追击! 他们也没法追,因为都是步兵......能活下来已属侥幸!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是神明显灵了吗? 天上怎么会出现‘火光金字’? 看来,果然是天佑大梁! 保护官军,不让将士们沦为羯胡人的口中食! 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烟花的古代人来说,这种“神迹”带来心灵的震撼可想而知! 不少人直接跪下,不停的磕头,感谢上苍保佑! 然而这个时候,但见一支人马,从东边的丛林中杀了出来! 非是别人,正是宋诚率领的2000名老兵和秽貊兵组成的“杂牌官军”! 对于官军来说,这些老兵们虽然一个个‘面生’...... 但宋诚他们可认识! 当初,在岭宁府选拔指挥司镇抚使的比武大会上,宋诚可谓露足了脸! 而且当众被封为了“破军都镇抚使”! 所谓都镇抚使,和普通卫所的镇抚使有着本质的区别! 都镇抚使,前面加了一个“都”字,它的‘镇抚’一词,是相对于都指挥司而言的,官职比卫所的指挥使还要高! 吕成良不在了,那宋诚就是整个官军体系中最高的军事指挥官! 当初,在岭宁府吕成良的官廨里,吕成良宴请宋诚时,那可是所有级别的军事长官都在的,他们都认识宋诚! 现在看见了宋大人来了......这些官军中的将领们,一个个都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涕泪横流,纷纷跪下抱拳! “宋大人!您来了!” “宋大人!您不是在漠寒卫抗击羯胡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宋大人,羯胡人刚刚退去了,可能又要杀回来!” “宋大人!吕大人他......跑了,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 将校们一个个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们一样诉苦,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们都负了伤,有些人还在‘咕咕’的流着血! “弟兄们!不要慌!我是追杀羯胡人,追杀到这里来了!他们不敢再回来了!”宋诚高声喊道。 “追杀?” “不错!” 宋诚说:“你们阻击了他们,让他们没有逃跑成功!” “可是......宋大人。” 一名官军将校不解道:“您......当初,您离开漠寒卫的时候,只有2000兵马,对面的羯胡人有2万之众,刚刚又把我们兄弟们给杀得溃不成军......您是怎么追杀他们的?”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2万之众?呵呵!早些时候,羯胡的一万多军队,就已经被我全歼,消灭殆尽了,你们怎么不好奇,当时我是怎么消灭的他们?” “是啊!” 另一个官军将校说道:“这件事,我们也挺好奇的......据说,您是在野狼谷里伏击的他们,可是......就只有2000士兵,人手怕也不够吧?” “呵呵!” 宋诚笑道:“自然是不够,不过......我有我的方法!” 说罢,宋诚让老兵们把自己的‘烟花惊天雷’给搬了出来,点燃了引线。 哧哧啦啦的引线燃到了头,“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烟花在天空中爆炸,呈现出了几个大字:虽远必诛! 此等震撼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官军士兵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 “这东西杀伤力很大!别说2万羯胡兵,就是10万羯胡兵,来了也是白给!” 宋诚嚷嚷道:“另外,我也招收了很多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做我的下属,人数岂止两千人!” “神!真是太神了!” 一名将校震撼道:“我们还以为是上天的神明显灵,结果......竟然是宋大人的手笔!” “是啊!宋大人!您......这是什么法术?” “宋大人,有了这等神迹,可以把这群羯胡蛮子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诸位!” 没等宋诚说话,陈有福高声喊道:“这不是法术,是宋大人创造的惊天雷!但这并不重要,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是跟着吕大人好,还是跟着宋大人好?” 一听这话,官军将士们面面相觑,表情从复杂到愤慨! “当然是跟着宋大人好!” 一名千户校官喊道:“宋大人有神迹,可以召唤天雷,跟着宋大人,不至于沦为羯胡人的锅中食!” “不错!” 另一个校尉官嚷嚷道:“吕大人只知道逃跑!他把我们抛下不要了!我们宁愿跟着宋大人!” “是啊!” 还有一个校官嚷嚷道:“之前......我就有点怀疑,吕大人是想杀了宇文公公灭口!” “弟兄们!” 宋诚高声道:“既然他不要你们了,我要你们!宇文公公已经被我救下了,他现在身负重伤,正在疗伤!宇文公公也写了一封奏折,向皇帝陛下讲明了吕成良造反的事实,我已经派800里加急送到京城去了......以后,你们不用再跟着他了,由我来统领你们!” “我们愿意效忠宋大人!” “我等愿意以后听从宋大人调遣!” ...... 官军的将士们纷纷的宋诚表着忠心,很多受伤的官军士兵,也挣扎的跪起来,向宋诚抱拳! “好!” 宋诚高声喊道:“我命令!大军原地驻扎,疗伤造饭!” “遵命!” “宋大人,那那些羯胡军队,他们......他们的实力可不弱呀!” “放心吧!” 宋诚安抚道:“我是来接应你们的,我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追击他们了!” 第一卷 第211章 直捣黄龙 苍鹰岭北麓的这一场混战......官军的损失惨重! 伤亡近5000人! 而羯胡兵那边,只阵亡了700余人! 宋诚让他们就地安营扎寨,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及时的疗伤,补充体力! 从苍鹰岭中......宋诚派人取来了大量的药品和食物,还有避寒之物,包括帐篷之类,帮助官军士兵们就地安顿! 苍鹰岭内物资充足,宋诚又慷慨大气,极大的拯救了这群可怜的官军士兵!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而在苍鹰岭中,早就备好了过年的酒肉,以及炭火之类。 避寒的衣物,温暖的火炉,醇香的美酒,及时的医疗救治,让官军的士兵们几乎忘记了刚刚的命悬一线......感受到了久违的,甚至从来没有过的人间温暖! 同时,也让宋诚极大的收获了军心和民心! 而在羯胡骑兵这边,呼延勿吉则是表现的有些压抑和不甘心...... 刚刚自己明明可以将这剩余的两万多名大梁官军诛杀殆尽,却因为宋诚的一个信号,直接‘功败垂成’的撤出了战场...... 你要说,他心里没有一点不痛快,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对宋诚释放到天宇上的‘烟花神迹’,同样也是内心震撼! 因为这东西,太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直接让他的信仰产生了颠覆性的震撼,以为真的是长生天显灵! 不然,他不会那么听话的撤出战场....... 仅凭一个驸马爷的面子,还到不了这个程度,因为他马上就能打败吕成良,创造奇迹了! 而羯胡人害怕的,不就是吕成良吗? 吕成良都败了,还需要给别人面子吗? 一开始,呼延勿吉压抑着,没敢吭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也就跟林东海吐槽了起来! “监军大人......” 呼延勿吉郁闷道:“宋大人的神法,确实令人震撼,他......竟然可以召唤长生天的旨意,可是......弟兄们刚刚取得了这么辉煌的胜利,就这么撤出来了,实在是让人心不甘!明明可以直捣黄龙,彻底击败吕成良的......实在是可惜!” 怕林东海不高兴,这呼延勿吉还谨慎的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 “主要是,连吕成良都不用怕了,也就无所忌惮了,对不对?你们打破了吕成良不可战胜的神话,底气足了,腰板硬了,对不对?”林东海冷笑道。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 林东海冷笑道:“打败了吕成良......羯胡人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毕竟......你们可汗只忌惮吕成良,这天下除了吕成良以外,羯胡大军不惧任何人,但问题是......你们就不想忌惮你们的驸马爷了吗?” “啊?这......” “哼!” 林东海冷笑道:“二王子啊,你就不好好想想,之前你二叔率领一万多名主力,是怎么败的?难道......就只是因为中了埋伏吗?” “监军大人,我知道......驸马有神威,二叔他......” “行了!” 林东海摆摆手,说道:“明说了吧,就是靠那天上的神迹!那神迹......只是一个警告,要是打在人的身上,直接就是魂飞魄散,皮焦肉毁!你二叔......都是被宋帅爷召唤天雷给消灭的!” “啊!?” 一听这话,呼延勿吉害怕的猛一哆嗦! “实事求是的讲......” 林东海说:“仅凭士兵们的短兵相接......宋帅爷的兵力,打不过你二叔,就算是中了埋伏,你二叔也可以反杀回去,但问题是......凡人不能跟长生天对抗,宋帅爷是雷神转世,你二叔跟他斗,岂有不败的道理?” 林东海的话,让呼延勿吉额头鬓角的冷汗涔涔的渗了下来,不停的抿着嘴唇,内心一阵阵的后怕! “你们家,能攀附上宋帅爷,那是你们家族的福气,不要不知好歹!” “那是那是......” 呼延勿吉悻悻的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唏嘘道:“我们是不知道......宋帅爷竟然是雷神转世......” “再者讲!” 林东海说:“宋帅爷让我们撤出战场,也不是盲目的凋令,他有他的用意,你想立功......最重要的是什么?杀掉吕成良对不对?杀了吕成良,比消灭多少官军都有说服力,对不对?” “那倒是......” 呼延勿吉说:“要是能得到了吕成良的人头,打消了我父汗心中的执念阴影,要比消灭岭北所有的官军,更有意义!” “那不得了!” 林东海说:“你们在那里盲目的杀人,可是那些兵,都是宋帅爷想要收编的,都给杀光了,宋帅爷能饶了你?” “哦哦哦......这样啊!” “宋帅爷的意思很明白!” 林东海说道:“你们在那里屠杀已经战败了官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给宋帅爷添乱,人家吕成良,早就率领着官军骑兵部队撤走了,黑灯瞎火的,你们也看不清,一个个杀红了眼......宋帅爷这是在提醒咱们,去追击真正的吕成良的部队!” “哦!原来是这样!”呼延勿吉恍然大悟。 “你以为呢?” 林东海说:“吕成良可一点都不傻!今天这场仗......无论是地形,还是兵种配置,他都没有把握打赢你们,所以......只能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拿这些官军当炮灰!好趁着黑夜大家都看不清,自己率领着嫡系部队先行撤离,你们要想杀真正的吕成良,就不要在那里浪费时间,给宋帅爷添乱!” “原来是这样!” 呼延勿吉拳头一拍手掌,问道:“那......监军大人,吕成良现在在哪里?” 林东海说道:“还能在哪里?肯定是撤回翰冰卫了呗!咱们眼下当务之急,要想做到直捣黄龙,就得直接绕道奔赴翰冰卫,将翰冰卫给拿下,这样,才能真正的擒拿住吕成良!” “太好了!” 呼延勿吉兴奋道:“确实!在那里跟大梁官军缠斗,属于浪费时间,好钢没有使在刀刃上......我们现在立刻直奔翰冰卫,消灭吕成良!” “这就对了!” 林东海说:“我们需要绕道走,别被刚刚战斗的官军们给发现了,直接绕道去翰冰卫......跟吕成良决一生死!” “好!” 两人商议已毕,羯胡大军立刻绕道而行,2万骑兵部队,像是一把钢刀,笔直的插向了翰冰卫,直捣黄龙! 第一卷 第212章 各有各的算盘 吕成良审时度势,眼看情况不对,立刻带着自己的5000嫡系铁骑撤回了翰冰卫! 回来了以后,他不敢耽搁,立刻下令在翰冰卫的周遭撒上了铁蒺藜,然后大军急赶着加筑城防! 跟漠寒卫的情况不太一样,翰冰卫这里的城防系统可以说是相当的糟糕! 除了一圈木头栅栏以外,连个像样的矮土墙都没有。 漠寒卫位于岭北都指挥司诸多卫所的最西北边...... 除了直接挨着边境外,还有黑山贼的袭扰! 所以,之前的监军冯锦还算比较注重城防系统,在三面都筑起了城墙,只有一面用木头栅栏给围住! 但翰冰卫.....作为深处腹地的卫所,且正北边就是吕成良的‘私人王国’苍鹰岭,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防御压力! 它也就没有被建造成像样的“城墙”! 然而谁能想到......羯胡人竟然直接杀到了翰冰卫的附近,此刻的吕成良也只能先用翰冰卫来抵挡一阵...... 毕竟城防脆弱跟没有城防比起来,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吕成良也没有指望全靠翰冰卫! 他寻思着,先用翰冰卫抵挡一阵,如果实在是守不住,再想办法撤退回岭宁府! 并且与此同时,他也派出了很多加急信兵,去各个卫所求援! 翰冰卫这么脆......吕成良之所以还要选择在这里作为抵御羯胡兵的“桥头堡”,而不是直接撤回岭宁府,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翰冰卫这个地方,虽然城防系统很垃圾,连个像样的矮土墙都没有......但他确实加工弓弩箭矢的中心! 这里有大量的军械,弩车......原本都是计划往苍鹰岭上送的! 虽然说,苍鹰岭是个风水宝地,资源很充沛,人手也多......但并不是专业的加工作坊。 而翰冰卫,相当于吕成良私人的军火库! 朝廷运来的军械,还有派来的熟练工匠都在这里......生产出来的军械,也由这里再分派给各个卫所! 守着翰冰卫,光是靠弩车箭矢的力量,就足以有效的击杀敌人! 如果直接逃回岭宁府的话,以自己骑兵的速度,很有可能会被羯胡人给追杀,然后被迫半路迎敌! 毕竟,自己的这些马匹什么质量,而那些草原马又是什么质量,吕成良的心里有数,他已经把各种可能都考虑进去了...... 有的时候,守城,不见得非得城墙多高,修得多好! 关键还是在军械足不足,粮草够不够...... 之前,他跟宇文朝恩一起出兵向北,捉拿‘高阳公主’的时候,已经运送了大量的粮草过来......可以说,岭宁府内相当的空虚,更何况岭宁府那里军械也很有限,万一围点打援,那自己就惨了! 还不如就近防守,利用翰冰卫充足的资源抵御羯胡人! 一辆辆的弩车,鳞次栉比的架好...... 无数弓箭手也依托着木栅栏围墙严阵以待! 尽管没有矮土墙......但是尖锐的拒马木桩还是很多的! 一时间,整个翰冰卫被武装成了个‘刺猬’,地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铁蒺藜......羯胡士兵要是冲过来,非先折损过半不可! 而在翰冰卫的内部,吕成良也是布置了一道道的机关陷阱! 同时,他运用上了‘生化武器’狼毒草! 他的思路跟宋诚的类似......如果真的事有不济,这群羯胡人头铁真的冲杀了进来,那他就让士兵们龟缩躲在营房中,然后点燃狼毒草,‘熏瞎’这群羯胡人的眼,然后再出来反杀! 聪明的大脑都是类似的......在这一点上,宋诚和吕成良想到一块去了。 当初,漠寒卫的左镇抚使曹嵩之为啥那么喜欢用狼毒草熏对手......这都是在翰冰卫这边儿养成的习惯。 毕竟,他之前是翰冰卫的镇抚使...... 呼延勿吉和林东海率领着大军,犹如钢刀一般的插向了岭北的腹地,直达翰冰卫之前! 但见整个翰冰卫严阵以待,拒马林立,‘墙头’上站满了弓箭手,也知道这一场仗不好打! 不过好在一点,它的城墙都是木头的,如果用牛油泼上去的话,再用火一烧,基本上就可以攻破它! “监军......” 呼延勿吉沉吟道:“这翰冰卫,看起来要比漠寒卫脆弱的多,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我们可以派敢死队先冲上去,烧毁他们的城墙!” “呵呵!” 林东海手捻须髯道:“二王子,千万不要小看了它......需知道,这可是吕成良在驻守,而且......城墙这个东西,并不是守城最硬件的存在,关键还是要看守将怎么守?” 当初,羯胡的二汗呼延杰的先锋官兀兰烈在率领小股部队试探的时候,漠寒卫也没有构建成坚实的城墙,在东南角也是木头栅栏...... 当初,羯胡的重骑兵,也是用了呼延勿吉所说的方法,用牛油浇在木头栅栏上点着烧毁,然后冲杀了进去。 但冲杀了进去又能怎样? 那一次......羯胡人不也是伤亡惨重? 从一开始擒获兀兰骨朵的小规模冲突,到诛杀兀兰烈的关门打狗,还有在野狼谷彻底消灭羯胡二汗的一万五千名羯胡兵......这三次战役,尽管林东海第一次没有参与,但后面两次,他可都是见证者。 而且第一次战役,他也了解全部的细节,自然知道攻打卫所的坑都在哪里? 至于呼延勿吉,他完全在这方面就是个小白!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来......先派敢死队冲上去,那今天这两万羯胡骑兵可就倒了血霉了! “那监军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呢?”呼延杰问道。 “呵呵!” 林东海笑道:“二王子,怎么把初心给忘了?” “初心?” “不错!” 林东海笑道:“你的初心,是抓吕成良啊?你不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吕成良的身上,死盯着翰冰卫的城防干啥?” “啊?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林东海说:“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抓住吕成良......至于攻不攻破翰冰卫,并不重要,你看这翰冰卫......布置得跟铁桶一样,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我们不需要攻打它,只需要围住它,围点打援就可以,慢慢的......吕成良会旧病复发,故技重施逃跑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直接逮住他就可以!” 第一卷 第213章 隔离吕成良 “哦?监军大人,何以见得?” 呼延勿吉担心道:“我想......吕成良这会儿肯定派出了大量的信兵,到各个卫所求援,岭北这片地界儿至少有八万官军,若都前来援救,我们怕吃不消!” “哈哈!” 林东海笑道:“这你可以放心!他们确实有八万之众,但都是零星的分布在几十个卫所上,不可能倾巢而出的都来,即使有援救......也是一小波一小波的赶来,完全不足挂齿!而且......卫所兵的战斗力本来就很低下,况且他们也吃不饱,更不愿意为吕成良送死,实际上......吕成良虽然是岭北都指挥司的最高军事长官,但并不是每一个卫所的指挥使都是他的心腹,更多的......是自扫门前雪的明哲保身之徒......” 他顿了顿继续说:“二王子啊,我们就在翰冰卫附近安营扎寨......静观其变,你看这翰冰卫外面的一马平川,实际上......雪地里早就撒满了铁蒺藜了,我们杀进去损失惨重,他们想逃出来,一样会损失惨重......而吕成良必然会留一个没有撒铁蒺藜的缺口,那就是他的逃生通道,当他感觉这里无法持久的时候,就会偷偷的再次溜走,到时候我们截住他就行!” 呼延勿吉说:“那不如......我派出侦察兵去勘察一下,看看那个角度是他的逃生路径。” “不必!” 林东海说:“若要那么做的话,势必会引起吕成良的警觉......到时候老狐狸还会想出新的花招来,我们就静观其变!反正......宋元帅又不打你,你在这里逗留几个月又能怎样?如果缺粮草了......宋元帅还能给你供给,你就当出来狩猎游玩来了!” “哈哈哈!” 呼延勿吉笑道:“这敢情好,我们龟缩其中,而我......刚好可以在周边狩猎补充军需,确实如游玩一般,只是......我担心,纵然是各个卫所的那些卫所兵指望不上,如果大梁朝廷派兵救援怎么办?” “呵呵!” 林东海笑道:“大梁朝廷那就更扯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有调集岭北军去内地平乱,就已经够给吕成良面子了,还想援助他,想屁吃呢!二王子啊,你就听我的,你们羯胡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想要漠南草原么?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一切都会有的!不要因为一些小利或者小功,就耽误了大的功劳达成!” “好!我全听你的!” 说罢,他就号令三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息,拿出酒和肉,就地烤肉吃...... 躲在翰冰卫里的吕成良,还有他的5000嫡系精兵们,远远的看见羯胡人来了,以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着跟羯胡人拼命呢! 然而,羯胡人却不打了......全都守在铁蒺藜‘雷区’的外面,一个个喝酒烤肉,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2万人......那可不是小数目,直接将翰冰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彻底给封堵死了! 然而,此刻的吕成良的精锐们,想冲杀出来也是不可能...... 因为地上已经撒满了铁蒺藜,羯胡人杀不进去,他们也杀不出来,除非是走那一条预留出来的......留给吕成良逃生的通道。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直接暴露了退路......吕成良绝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大帅,我们怎么办?这群羯胡人......怎么也不打了?”周通着急问。 吕成良的脸拉得很难看,捏着小胡子沉吟道:“这群羯胡人的背后有高人指导......这场仗,怕是不好打了!” “那我们怎么办?” 一听见吕成良说仗不好打了,周通也紧张了起来! “他们是想围点打援......我们还得再撤!” “可是......” “不急!容我再考虑考虑......”吕成良沉吟道。 眼下的战况和局势,虽然说让吕成良有够糟心...... 但他更焦心的,还是苍鹰岭的情况,毕竟那才是他的基本盘。 他派出去报信求援的士兵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侦查兵,是去替他刺探苍鹰岭的具体情况的。 他迫切的想知道,苍鹰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儿子们,现在处境怎么样?是不是都被羯胡人给杀了!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一件事,就是羯胡人把他的儿子们,一个个的给摁在两军阵前,然后磨刀霍霍的给他“上眼药”。 若真是那样,他的情绪也吃不住...... 所幸,现在这群羯胡人还没有这么干! ...... 苍鹰岭北麓,2万名官军所驻扎的营帐内。 宋诚升起了大帐,都指挥司各级军校全部入帐参加会议! 没有了吕成良,又囚禁了宇文朝恩......宋诚就是岭北这片地界说一不二的真正的“王”! 虽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掌控所有的卫所,但这个态势已经很明朗了...... 岭北这片地界,就要真真正正的属于宋诚了! “宋大人,吕成良跑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名将军忧心道:“我们的父母亲人,还都在岭宁府里,他回去后......如果拿我们的父母妻儿做人质,我们岂不是......”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宋诚沉吟道:“吕成良现在在翰冰卫困守,我的部队,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什么?宋大人......您的部队,已经包围了翰冰卫?” 众将官皆愕然。 “然也!” 宋诚沉吟道:“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父母妻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一切都安然无恙!我已经派人去接手岭宁府了。” “这样啊!这我就放心了!” “太好了!如此这般,我们再无牵挂了!” “该死的吕成良,抛弃我们而去,让我们当炮灰,真该死!” ...... “弟兄们!” 宋诚说道:“我想问你们一句......在岭北都指挥司,日子过得如何?” “咳!” 一名将官叹息道:“过的什么日子,宋大人,您还看不出来吗?我好歹也是个千总,但是......父母老婆孩子,想吃饱都难,更不用说下面的军官了。” “是啊!” 另一名军官说道:“这不是我说公公的坏话......军饷军粮,全都被他克扣走了......肥了他一家,但我们这日子过的,用猪狗不如形容都不过分!吕大人也不给我们做出!” “可不是么......” 一个校尉说道:“在这岭北都指挥司,每天都是混日子,老婆老婆养不起,父母跟着也遭罪......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一卷 第214章 自立门户 宋诚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沉吟道:“兄弟们,人生在世,图了个什么?父母有所养,妻儿有所护,等我们老的时候,有田有房,子孙也能有所荫蔽......但请问,这些东西......现在的朝廷能给我们吗?” “能给个屁!” 指挥司左军都尉杜盛说道:“宋大人......这事实不都明摆着的吗?我们这些当兵的一死,父母妻子儿是个啥样,岭宁府里不到处都是先例吗?” “是啊!” 右军都尉李光说道:“我们活着的时候,吕大人还给我们仨瓜俩枣......要是我们战死了,父母妻儿怕是连抚恤金都拿不到......之前那些人的妻女,不都去百凤楼里当婊子了?老爹老娘,在街上要饭,冻死饿死拉倒!” “咳!” 左军第一千户王凯说道:“这岭北的日子......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瞎混!谁也说不好明天是个啥样的,朝廷又不允许户籍迁徙,现在军中很多的士兵,连婚也不想结,就想着是......到百凤楼里快活快活,解决了那方面的需求得了,真结婚生了孩子,自己万一战死了,留下妻儿也是在人间遭罪!” “宋大人啊......” 左军第二千户马成说道:“我们也算看透吕大人了,他也是混日子呢,根本不为我们做主,以后......我们都跟着您,效忠您!您能为我们做主吗?” 宋诚端着酒说道:“兄弟们!我今天就把话放着,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你们爹娘,也是我的爹娘,你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一定要让你们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有违此言,我宋某天诛地灭!大家把酒都给端起来!”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纷纷端起了酒。 “宋大人......可是宇文公公那里......”一名将校表示担心。 “哼!” 宋诚冷笑道:“他是我救出来的,现在在我的手里,弟兄们放心,只要你们跟我一条心,我保证不再让能够克扣你们一文钱,而且......之前欠你们的钱,也都统统的给吐出来!如若不然......他自己掂量着!”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你们放心!天塌下来我撑着!只有你们以后一心一意的跟着我,我绝对不让兄弟们有亏吃!来!干杯!” “干杯!” ...... 宋诚和众将官纷纷干杯,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神情。 “宋大人......这宇文公公的哥哥,宇文忠贤,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如果我们控制了他,会不会?” “怕个球!” 宋诚说:“所谓天高皇帝远!宇文朝恩在我的手里,我让他怎么说,他就得怎么说话,我可不是吕成良......那个怂货,只会给宇文朝恩当孙子!” “哈哈!就是,他就是个孙子!” “狗日的,抛下我们不管了,以后......也别指望我们听他的!” “兄弟们继续喝!” ...... 宋诚和众将官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开会,气氛十分的活跃和轻松! 一点也没有了跟着吕成良时的紧张和压抑感...... 在吕成良管理他们的时候......因为不是嫡系,或多或少都有被区别对待一些。 军营之中,远近亲疏也体现的特别明显。 吕成良这个人,对死忠于自己的嫡系军官和下属,确实极为慷慨! 但是对于没有成为“自己人”的圈外人,则照顾的很一般......该冷落冷落,该克扣就克扣,反正屎盆子都往宇文朝恩的头上扣! 但在宋诚这里则感受完全不一样...... 宋大人正在急于的收拢人心,而他们......也迫切的想成为新的话事人宋大人的“自己人”! “宋大人!” 左军第二千户马成,喝得有点高,端着酒碗摇摇晃晃道:“今天......我也说一句敞亮话,这个王八蛋的朝廷我算看透了,早晚得完!到时候......这天下还得换主人,我们弟兄们,就跟着你,你带着我们投靠谁,我们就跟着谁!” “没错!” 左军都尉杜盛也嚷嚷道:“现在内地......到处都是农民起义,朝廷甚至都把漠南指挥司的兵给抽调去平叛了......诸位想想啊,漠南都指挥司,那是啥地方?那么重要的军事重镇,都要被抽调兵力,可想而知......朝廷现在缺人手到了什么程度?” “你知道个屁!” 右军都尉打着酒嗝反驳道:“朝廷啊,不缺人手!在京城里头,有百万禁军......朝廷舍不得用,而我们这些边疆藩镇的兵,其实也是皇帝的心头大患......这相当于,正好利用我们这些人的命,往里添......要知道,当今的皇帝,最心胸狭窄了,过河都得捂腚眼子,边疆藩镇的兵......他不放心!反正现在漠南又没什么对外战事?” “怎么没有?” 左军第一千户王凯醉醺醺的说:“这些羯胡人,不就是......不就是对外战事么?这是碰见了宋大人了,把他们消灭了,要我说啊!宋大人,你就多余管这些羯胡人,让这些羯胡人南下,消灭狗日的朝廷,然后你再......你再出手,弟兄们!他老萧家的人,能当皇帝,我们宋大人,怎么就不能当皇帝?” “是啊!” 马成叫嚷道:“宋大人,我们弟兄们愿意誓死效忠于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给你黄袍加身,让你当上皇帝......你也给弟兄们加官进爵,封个什么公啊,候啊之类的,哈哈!” 酒是情绪的催化剂......这些大老粗们越说越上头,越说越离谱! 甚至有人直接喊宋诚‘万岁的’! 但宋诚并没有丧失理智......他酒量惊人,只是在通过跟这些军官们的吃吃喝喝中,摸清楚现在整体上的人心向北! 按道理来讲...... 人在喝的再醉的时候,也不可能嘴上没有把门儿的。 所谓的“酒后失言”,“酒后乱性”,更多的情况下,其实是借口。 真正喝了酒断了片的,那是睡着了。 而这些军官们,之所以如此的口无遮拦! 说白了......还是对朝廷,对吕成良这个上司,彻底失望透顶了! 很多平时可说,可不说的真心话,也都说出来了! 或许,这些话,他们私下里只能跟关系最铁的人说...... 然而眼下很明显,宋诚就成了他们默认的关系最“铁”的人。 因为宋大人根本不鸟宇文朝恩,也压根没把吕成良放在眼里...... 跟着这样的人在岭北称王,当土皇帝,肯定没有亏吃! 毕竟现在,朝廷自顾不暇,也顾不上管控他们! “宋大人!” 右军第一千户赵简问道:“万一......朝廷要是派我们去内地平叛怎么办?” “呵!” 宋诚冷笑道:“你愿意去你去,反正我跟其他兄弟不去!” “哈哈哈!” “就是!你要你去,我们不去,我们要跟着宋大人喝酒吃肉!” 第一卷 第215章 地盘和人 活在当下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大梁朝的开国皇帝萧道统在位期间,虽然经历了岭北之战的波动,造成了很大的动荡,但总体上来讲,他也算是一个治国有方,很有手腕的皇帝。 在他的统治下,大梁朝开国23年,社会发展总体平稳,民生也算安定。 无论是朝廷官员的俸禄,还有军队的军饷粮草,都能得到及时的供应和足够的保障。 并且,得益于早期诛杀了一大批的贪官墨吏,前期的政治还算清明。 只是在萧道统晚年期间,因为信任宦官,倦怠朝政,整个国家机器才出现了一些问题! 而到了他儿子皇四子继位以后,很多问题就系统性的爆发了,俨然有二世而亡的倾向! 其实,一个朝廷发覆灭,往往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 就像宋诚前世历史上的大隋朝,老子爹在位的时候,还是开皇之治呢,而到了儿子杨广继位后,直接就是二世而亡! 而宋诚穿越来的这个架空的历史中......当今的皇帝,离杨广的水平也不如。 他心胸极为狭窄,除了宠信宦官外,还有极强的被迫害妄想症,对谁也不信任......甚至于把自己的兄弟们都给杀光了! 他的八弟,也就是宋诚妻妾们的前夫八皇子,明明就是个二椅子,取向都有问题,他也没有放过...... 但又因为极其宠信宦官,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贤,在朝廷里俨然已经是“九千岁之尊”!当今的皇帝却又不以为然! 甚至于,他都认为......只有太监,才不可能造自己的反,因为太监没有后代,只能无条件的效忠自己。 甚至于......当今的皇帝都动过让太监出任一般大臣的心思! 加上现在天灾人祸不断,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 人们其实都有种预感......大梁朝要完犊子了! 而取代大梁朝的,肯定是各地有实力的军阀进行‘炼蛊式’的相互争斗! 这个时候,站队和投资,就显得很重要了! 吕成良老奸巨猾,深藏不漏,对下属又有亲疏之别,让这些军官们很难真心托付...... 跟操蛋的是,在关键时刻,还抛弃了大家,让弟兄们全都要沦为羯胡人的刀下鬼! 但宋大人就不一样了,宋大人实在,有手腕,有能力! 不但能赶走羯胡人,而且,能让大家吃饱,有奔头,说话又敞亮! 在这个即将天下大乱的‘乱世前期’,让这些军官们都能有个归属感! 这些大老粗军官们,在宋诚的大帐内喝酒喝到了天亮,然后各自就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了。 而宋诚,则又召集老兵们继续商议...... “少帅......” 陈有福问:“这两万官军,少帅打算如何安置?是让他们进苍鹰岭,还是?” 宋诚摇了摇头:“不可,苍鹰岭归苍鹰岭......他们是他们的,不能混为一谈,我是计划,让他们在这里先安顿下来,就地驻扎,等着林东海的消息,等林东海将吕成良擒获之后,我就率领这两万官军回岭宁府!” 他顿了顿继续说:“岭宁府,秽水新城,藏兵洞......还有漠寒卫,以及这苍鹰岭,都是咱们的地盘,但是每个地盘的作用又不一样,秽水新城,是我作为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奚人可汗的金顶大帐,而这苍鹰岭里的大齐旧部,则是我们横扫中原的生力军,至于岭宁府......则是转化梁军的根据地!” “少帅这个主意好!” 秦勇说道:“现在局势不稳,咱们的兵啊,还不能都混在一起......要是混在一起啊,肯定得闹出矛盾来!说心里话,我就看这些官军不顺眼!” “只是......” 陈有福沉吟道:“少帅这样安排自然是好的,但少帅总得有个常驻落脚的地方不是?不然,夫人们平时......我的意思是,总不至于老是两地分居吧?” “对呀!” 秦勇说:“老陈这个说法有道理......夫人们现在还住在藏兵洞里呢,这以后,少帅要是常驻岭宁府,是不是也该考虑,把夫人们给接过来?另外,这鹰涧部首领的两个闺女,不也跟了少帅了么,还有那个羯胡的公主......” “咳!” 宋诚摆摆手:“这些儿女之事都是小事,家国大事才是当紧的!她们现在在藏兵洞那里安全,倒是也能让我放心!” “报!” 这个时候,一个秽貊士兵进了大帐。 “报告可汗!” 秽貊士兵汇报道:“刚刚,我们在官军的营地周遭,抓到了几个吕成良派来的斥候兵。” “狗日的!” 秦勇骂道:“这姓吕的,惯会用斥候兵打探周遭,简直令人痛恨至极,之前......我们没办法,现在我们岂能再惯着他,给我严刑拷打,问清楚他们的意图!” “呃......” 秽貊士兵有些尴尬的为难看了看秦勇。 宋诚笑道:“这个事儿,还是交给福伯去处理吧,毕竟他以前在大理寺任职,对审讯犯人这件事最拿手。” 秦勇冲那个秽貊兵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意思是埋怨对方竟然没有立刻听从自己的命令。 其实这一点不难理解...... 在秽貊人的认知体系中,他们只认自己的可汗宋诚。 秦勇作为叶君宝的副帅,虽然地位很高,但也是在老兵系统中,秽貊人......目前还不是很买他的账。 “行了,你去吧!” 宋诚摆摆手,秽貊兵立刻了大帐。 “少帅啊!” 陈有福看出了一些问题,提醒道:“这老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现在虽然已经初步有了规模,但是......兵源成分比较复杂,这官职体系也要尽早的建立起来,不然调度指挥方面存在一定的麻烦,不能一切全都指望你一个人!” “嗯!” 宋诚点点头:“如今......我们得到了苍鹰岭,又得到了这两万多官军,很多事,确实应该规制规制了!” 第一卷 第216章 要速速拿下吕成良 吕成良的斥候兵根本架不住陈有福的逼供威慑...... 根本不用真的上刑,只需要把刑具拿出来让对方看一眼,对方的屎尿就吓出来了,恨不得把小时候豁尿泥的事儿也都一并交代出来! 其实无外乎就这两条......吕成良也不知道苍鹰岭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那几个儿子怎么样了?再有就是派出报信兵,去各个卫所求援,现在翰冰卫已经被羯胡人给围住了,危在旦夕! 榨干完有用信息后,陈有福就向宋诚做了汇报! “少帅......” 陈有福建议道:“现在吕成良已经是瓮中之鳖,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掉他,然后把这两万官军大部队全部都撤回到岭宁府去......岭宁府里有他们的妻儿老小,这群官军士兵在这里驻扎,心也不安啊......持久必然生变,而翰冰卫又是返回岭宁府的必经之道,况且,岭宁府现在是一个空城,我们不占,变数太大,万一朝廷再有啥动作,夜长梦多呀!” “嗯!” 宋诚点点头:“福伯,你这样.....让这边儿的官军,也派出去各个信使,告诉各个卫所,也说是吕成良的命令......就说翰冰卫的危险已经解除,让他们不用过来了,既然翰冰卫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吕成良只可能传递出一次命令,那些卫所得到新的指令后,肯定不会再去援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然后......你在这里稳住这些官军,他们的长官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里,安顿他们休息养伤就好,我和秦勇去一趟林东海那里......看看吕成良是怎么防守的? “遵命!” 陈有福抱拳领命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少帅啊,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你说!” “少帅啊!” 陈有福沉吟道:“这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少帅是想指挥羯胡人打败吕成良,这一点我懂!可是万一......羯胡人不讲规矩,突然翻脸了怎么办?少帅,你想啊!羯胡人之所以不敢东进,最忌惮的就是吕成良,其次就是少帅你呀!现在擒拿住吕成良,已经是十拿九稳了......若他们再捎带着把少帅您给拿住,这......事情可就麻烦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那毕竟是两万羯胡骑兵啊,我建议少帅您还是谨慎前往,让我来替您去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尽管少帅现在娶了羯胡可汗的女儿,貌似跟他们沾着亲,但争夺天下者,谁会在乎这些呢?都是唯利是图!” “也罢!” 宋诚点点头:“你去看看什么情况,一定要追求速战速决!” “遵命!另外少帅......” 陈有福抱拳道:“您还年轻,不像我们这些岁数大的人,没什么觉了,保持清醒很重要......更何况,你又喝了那么多的酒,少帅,您还是抓紧时间睡一觉吧!” “嗯!也罢!” 宋诚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年轻就是本钱,熬夜通宵来说......对宋诚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处于高度劳累和紧张的状态,他也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少帅,这里就让秦勇来看着吧,您回鹰涧部好好休息休息!”陈有福建议道。 宋诚听后摇了摇头:“还是让杨武来盯着吧,老秦这个人脾气大,对官军又疾恶如仇,我怕他惹出祸来!” “也对!” ...... 主仆二人商议后,宋诚就和秦勇一起返回了鹰涧部。 而陈有福则是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卫队前往了包围翰冰卫的羯胡人大营。 剩下的这两万官军驻扎的营地,则是由一开始进入苍鹰岭负责搬运火药并且点火的敢死队队长杨武来负责传达宋诚的指令...... 这些官军里头,有一个叫马成千户,而老兵这边儿,也有一个叫马成的。 杨武就让老兵老马改了个名,把成加个言字旁,成了跟宋诚一样的诚! 宋诚回到秽貊人的部落鹰涧部以后,酒劲儿上涌也确实是困得不行,直接在大帐里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可以说是昏天暗地,时间完全失去了概念!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伸手一摸,突然摸到了光滑细腻的皮肤...... 理智瞬间像电流一样贯穿了他的大脑,这是女人的后背,他的身边躺着女人,而且左右好像各有一个...... 因为喝了一夜的酒,昼夜颠倒......现在还是白天,光线可以通过房屋的缝隙射进来。 宋诚一看,抬脸一看,左右各躺着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孩儿。 他此刻有些酒醒了,瞬间就认了出来,正是鹰涧部首领阿辉的两个女儿雅兰和松媚...... 这俩姑娘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认都不好认,宋诚不禁咧嘴一笑。 虽然说,在藏兵洞里头,自己一堆女眷们可谓是各有千秋,但要说这双胞胎.....还真是新奇! 他也没想象过,这以后过日子了会是啥样? 阿辉很有头脑,自己被封了秽貊的第一万户......把两个女儿都给了宋诚。 那以后这两个女儿生的孩子,不就是秽貊人的可汗吗? 宋诚现在还没有在其他秽貊部落里选妃呢,阿辉这么做,可谓拔得头筹! “大汗!您醒了?”其中一个女孩感觉有异样,先睁开了眼,满脸娇羞的看着宋诚。 “嗯!” 宋诚笑着问:“你俩那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我是妹妹松媚......” 先醒的那个女孩说道:“她是我的姐姐雅兰......” 雅兰这会儿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满脸紧张胆小的看着宋诚。 虽然姐俩长得一模一样,但宋诚还是观察出来了她们姐俩性格上一些细微的不同。 松媚虽然是妹妹,但性格落落大方,娇羞归娇羞,但是不怯场。 雅兰就不行了...... 她似乎很胆小,感觉......就跟宋华阳的丫鬟小雅一样。 第一次光溜溜躺在男人的被窝里,小丫头还是很紧张...... “你们俩什么时候进来的?”宋诚捏着松媚的下巴,笑眯眯的问。 “我也不记得了......” 松媚回答:“我父亲让我们进来陪你......我们俩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汗......您不会觉得我们俩丑吧?” “不会不会......” 宋诚笑道:“你们俩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秽貊女人......” 宋诚此话一出,姐妹都娇羞的低下了头。 “大汗是中原人,真的会喜欢我们秽貊人吗?”松媚有些担心的问。 “瞧你说的!” 宋诚笑道:“你们秽貊人,其实跟中原人几千年前同宗同源,只不过......是迁徙到岭北这个地方生活了,不然你看,我们长得都差不多,你们跟中原女子一样,样貌没啥区别。” 雅兰小声嘀咕道:“大汗,听说中原女子,一个个肤白貌美,我们这些秽貊女人,真的跟她们长得一样吗?” 一听这话,宋诚就知道,这孩子常年生活在部落里,啥‘新鲜景’也没见过,连中原的女子都没见过。 “哈哈!” 宋诚笑道:“真的一样......等回头,我带你们回秽水新城,见几个,你们就知道了!” “大汗......您是中原人,您有中原的妃嫔吗?”松媚笑眯眯的问。 “有啊!” 宋诚笑道:“我有十几个呢......” “呦......” 松媚皱眉小声嘀咕道:“那我们可得珍惜这几天的机会......等以后,说不定就轮不到我们姐妹跟大汗睡了。” “呵呵!瞧你......还操这小心眼。” ...... 宋诚跟鹰涧部阿辉的两个女儿松媚和雅兰,在鹰涧部临时搭建的‘可汗大帐’里春光无限,极尽男欢女爱。 而陈有福此刻,也在林东海和呼延勿吉的营地里,商量着速速拿下吕成良的计划! 第一卷 第217章 引蛇出洞 陈有福来到了2万羯胡骑兵包围翰冰卫的大营后,立刻让林东海和呼延勿吉过来,召开紧急会议! 主要内容就是......战争必须速战速决!快速的抓住吕成良,拔掉翰冰卫!好给那两万官军腾出地方来,让人家能早点的返回岭宁府! 如果这两万官军在回岭宁府的过程中,再看见了羯胡兵,这很多事儿就不好圆了! 然而,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吕成良不是傻子,整个翰冰卫给武装的跟刺猬一样......硬着头皮冲杀进去,能不能拿下姑且不说,甚至有可能会被反杀! 因为翰冰卫里的守军数量也不少,足有5000余人! 1:4的数量,加上齐备,充足,且完善的军械体系,真的掐起来,谁杀谁也不好说! 林东海之所以选择‘持久战’,那也不是没道理的。 “老陈啊,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羯胡监军林东海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快速拿下,但要考虑一个成本问题......要知道,这2万羯胡大军,可是咱们在岭北最硬的底牌,万一折进去......” “嗯!我知道。” 陈有福踱着步子说:“我倒是有一计!” “哦?陈帅请讲!” 二王子极其尊敬陈有福,抱拳鞠躬的说:“还请陈帅示下......” “二王子客气了......” 陈有福搀扶起他说道:“我不过是宋帅麾下的一个老奴,哪里能称得上帅?你这么叫我,不光折煞我,也是坏了规矩!” “诶呀,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呼延勿吉诚恳的道歉道。 陈有福手捻须髯,沉吟道:“这吕成良......虽然给周遭都撒了铁蒺藜,但正如老林所说,他绝对不干没腚眼子的事儿......一定也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了,也就是说,在这积雪之中,肯定是有一个方向,是没有撒铁蒺藜的!我来的时候,也想到这一点了,琢磨出了个好主意!” “哦?快讲啊!”林东海催促道。 “呵呵!” 陈有福笑道:“他把自己包裹成一个乌龟,那行啊,我们就把所有的方向再给他撒上一圈铁蒺藜......” “妙啊!” 林东海笑道:“倘若这样的话,那吕成良必然会着急!” “对呀!” 陈有福笑道:“吕成良最担心自己没有退路,一旦发现退路被封,他必然着急,甚至狗急跳墙......到了那时候,我们再抓他,不就容易了吗?我这次来的时候,已经从苍鹰岭上搬运来了大量的铁蒺藜,他既然喜欢,那我们就给狗日的多撒点儿!” “哈哈哈!” 呼延勿吉捧腹大笑道:“这么好的主意,我为啥一开始没想到呢?” 林东海也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叫阳谋,逼着他狗急跳墙!” “好了!我们说干就干!另外,还有几点,我们需要注意......” 陈有福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讲述了自己的详细作战方案,林东海和呼延勿吉听罢不住的点头。 此刻正是天亮时分...... 羯胡人也好,还是翰冰卫木栅栏上的吕成良的弓箭手也罢,谁稍微有点儿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呼延勿吉按照陈有福吩咐的,在弩箭射程范围之外,于雪地里撒下了大量的铁蒺藜......完全包围了翰冰卫的一圈儿,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吕成良站在瞭望台上,一切尽收眼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也给气得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他的铁杆死忠,翰冰卫的指挥使周通,则是气得直跺脚! “大人,这是要完全的堵死我们呀!这可如何是好?”周通郁闷道。 “完了......” 吕成良郁闷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苍鹰岭......怕是已经尽落敌手了。” “哦?何以见得?” “哼!” 吕成良咬牙切齿道:“这群羯胡蛮子,他们哪里会制造铁蒺藜?这些铁蒺藜,定是从苍鹰岭上运下来的,而苍鹰岭......也尽数落入敌手了。” “这?” “咳!” 吕成良悲苦的长叹了一口气:“我的这几个没用的儿子啊,可怜我.....苦心经营了20多年!结果一夜之间,苍鹰岭竟然落入羯胡人的手里。” “那宋诚呢?他干什么吃的?他不是抵挡羯胡人吗?” 周通不解道:“他跟玄鸦司那帮人,没有挡住羯胡人吗?” “呵!” 吕成良一脸苦逼的叹了口气:“我们太低估这个家伙了,人家......才不愿意给我们当炮灰呢,说不定,现在已经跟羯胡人达成同盟了。” “可是.....” 周通不解道:“您不是说,玄鸦司的人,很避讳跟羯胡人同流合污吗?” “那是以前......” 吕成良感慨道:“20多年过去了,我是不该拿老眼光来看待他们......现在这宋诚也明白祸水东引了,我们以为,他能抵抗羯胡人,然后我们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来,我们还是太天真了,人家玄鸦司一开始击退了一波羯胡人,已经把姿态给摆出来了,至于这第二波,他们也开始灵活应对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通着急问。 吕成良说:“现在......岭宁府也守不住了,我们要赶紧撤回到内地去!” “可是......撤回去的话,皇帝会饶了我们吗?”周通担心的问。 “哼!” 吕成良说:“你不会以为,我就光靠着苍鹰岭吧?在京城......我还有自己的根基!行了!今天子夜时分,派弟兄们偷偷出城,清理雪地里的铁蒺藜,然后快速杀出一条通道来!” “大帅!万一......” “没什么万一了!” 吕成良郁闷道:“他们既然已经拿下了苍鹰岭,那么苍鹰岭里的粮食,足够他们围困我们一年的,而我们......跟他们耗不起!咳!这宋诚真歹毒啊,跟秽貊人,羯胡人都合谋了,夺走了我的苍鹰岭......真该死!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群蠢儿子呢?” 第一卷 第218章 吕成良的野心 “只要我们撤出去,逃回京城,跟皇上汇报,就说......玄鸦司跟宇文朝恩还有羯胡人勾结,算计了咱们,这才占据了岭北,皇上肯定会再给我调兵,让我们杀回来的!”吕成良沉吟道。 “玄鸦司......跟宇文朝恩勾结?” 周通感觉这件事有点儿不妥,提醒道:“大帅,您可别忘了......这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贤可是陛下眼中的红人啊,您直接说他弟弟跟羯胡人还有玄鸦司勾结......皇上能信吗?咱们别没死在羯胡人的手里,反而死在了阉狗的手上!” “呵呵!” 吕成良淡淡一笑:“表面上看,这宇文忠贤只手遮天,还被称为什么九千岁,其实很扯淡,朝中的大臣们都对其恨之入骨!只要一掀起波澜来,那些东霖党的党人们就会把他碎尸万段......至于说陛下嘛?呵呵!” 吕成良笑道:“咱们大梁朝的宦官专权,专的都是表面上的权,这些都是假的......关键的还是军权,陛下可是牢牢的把军权都攥在手里的,只要陛下一句话......宇文忠贤立刻就得死!” “可是......” 周通还是很担心,提醒道:“大帅,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咱们把岭北给丢了......皇帝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我们的,他如果怪罪下来?” “哈哈哈!” 吕成良笑道:“周通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儿也没有长进呢?皇帝想怪罪也好,杀头也罢,前提是他得有可用的人......现在放眼满朝文武,哪个将军可堪大用呢?除了熟悉岭北的我以外,他能派谁来岭北抵抗羯胡人呢?” 周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也是......现在的将军们,根本没人跟羯胡人交过手,更不用说夺回岭北了,大帅您是经验最丰富的......” “这不就得了?” 吕成良笑道:“而且,我们失败也是有原因的,是因为监军背叛了陛下......监军都背叛了,自然也就让我等陷入两难的境地,听他的吧,会让羯胡人东进,大梁丢掉岭北,不听他的吧,又是违抗皇命,要被诛九族,这仗我们怎么打?” “话是怎么说......” 周通还是有点担心道:“可是万一陛下怀疑怎么办?” “怀疑?呵呵!” 吕成良冷笑道:“他有的选择吗?再者说了......这些年,你以为宇文朝恩给我扣的屎盆子还少吗?为啥皇帝没有听他的话,把我给支走,换一个他监军大人更好控制的人来当岭北的都指挥司指挥使?还不是没有完全相信他?不然的话,我早就被调回去了。” “嗯!” 周通点点头:“有道理......可是,大帅啊,那是老皇上,现在新皇帝登基不久,万一......” “咱们的这个四皇子呀,呵呵!” 吕成良笑道:“在他当皇子的时候,跟我就关系莫逆,他的潜邸之中多有我的耳目,我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如指掌!” “哦?大帅!您太牛了!在陛下还在潜邸的时候,您就已经......” “这有什么的?” 吕成良冷笑道:“这叫未雨绸缪,早做打算,实际上......各个皇子的府中,都有我的人,咱们当今的这个陛下啊,最疑心病重的......他们怀疑咱们,自然是肯定要怀疑,但他也更怀疑宇文忠贤啊,要是......宇文朝恩和宇文忠贤哥俩串通起来,一起里通外国,这可比我吕成良有二心要严重得多呀,毕竟那宇文忠贤每天就在他的身边啊!” “嗯......有道理!”周通点点头。 “所以......” 吕成良沉吟道:“不要去追求让陛下相信你,他肯定不会相信你的,当然......也不会相信宇文忠贤的,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啊!最好的结果,依旧是让我领兵来夺回岭北!” “大帅!” 周通担心道:“这岭北若丢了,想再夺回来可难呀,如今人心不稳!万一......这岭北军八万人,都跟了宋诚那小子......这可如何是好?” “哼!” 吕成良冷笑道:“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八万人算什么?当年......李震北手里头有20万,不照样都让我平了吗?再者讲了,为啥那么死心眼,非要可着岭北计较呢?” “哦?那大帅的意思是?”周通一脸惊愕。 吕成良长叹一口气,沉吟道:“现如今,天下大乱,皇帝又无能......我预感,这大梁朝完犊子了,岭北......他玄鸦司想拿去就拿去,我们拿京城!” “京城?” “不错!” 吕成良冷笑道:“原本,我就是有两手准备,一面在岭北深耕细作,一面在京城培养咱们的自己人......八十万禁军中的将领,不少都是我的故旧,我们瞅准时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小皇帝挪挪屁股得了!” 周通听罢,眼珠子来回转,点点头:“早就该这么做了!他妈的!这种憋屈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让宇文朝恩那个阉狗每天欺负我们!” 吕成良沉吟道:“原本......这算不上是上上策,还是按部就班来得稳妥!但现在......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提前起事,反倒是成了上上策了!等皇帝给我调了兵,我们就直接起事,包围皇宫!” “太好了!大帅,卑职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周通激动道。 吕成良说:“眼下的情况不比当年,想像萧道统那样一口吃个胖子,得到整个天下不现实!各地都在平叛......皇帝不得不将兵权都分割出去,我估计啊,这天下得四分五裂,如此这般,我们占据一个最有利最富饶的地盘,这才是当紧的!至于说......岭北这片苦寒之地,他玄鸦司和宋诚喜欢要,那就给他们,我们不稀罕!” “妙啊!” 周通激动的直搓手:“还是大帅有远见,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在中原生活,不用再回这苦寒之地了!他妈的!在这儿鬼地方待的这些年,我的腿都快废了......还得他妈的待一辈子,想想都头大!我早就想感受一下南方的春风了!” “嗯!” 吕成良点点头:“那就别说废话了,赶紧落实一下晚上的行动吧!” “大帅,那我们是全撤走,还是?”周通请示道。 “你是猪脑子吗?” 吕成良皱眉道:“全撤走......动静那么大,不就被发现了吗?我们只带守夜的500人走,剩下的大部分人拖住他们!你精挑细选500个亲信!” “这个?” “咳!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时候,就不要婆婆妈妈,妇人之仁了!”吕成良说道。 “好!都听大帅的!” 第一卷 第219章 被困老人沟 吕成良归心似箭,又玩了一招舍卒保车,金蝉脱壳...... 子夜时分,500名跟吕成良最亲近的嫡系中的嫡系,还有他的那些义子们悄悄的打开了翰冰卫的西门......鬼鬼祟祟的出来,清理着羯胡人撒在雪地里的铁蒺藜。 而陈有福,林东海,还有羯胡二王子呼延勿吉,则是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注视着一切! “陈前辈!你算得可真准啊!” 呼延勿吉感慨道:“这吕成良果然半夜出来捡钉子了!” “这样的......” 陈有福吩咐道:“先让他们高兴的离开,二王子,你派3000人在半路上设伏!” “3000人?怕是不够吧?” “呵呵!” 陈有福淡淡一笑:“吕成良这一次,肯定也不会全军撤退,肯定也是只带一部分的人走......” “哦?当真如此?” 呼延勿吉有些难以置信:“若真是这样......这吕成良可真是个人渣,连自己的嫡系部队也不要了!” “呵呵!” 陈有福说:“这几千人算得了什么?当初他连20万人都出卖了,吕成良的眼下当务之急,是能够逃回内地去......到了内地,咋也好说,岭北这里,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若带着5000人都走,势必会引起我们的注意,他没那么傻......还是要留下来一些人当倒霉蛋!” “饶我以前还敬重他是个英雄......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卑劣的小人!” 呼延勿吉感慨道:“这样的人,也配称为战神?” “呵呵!” 陈有福说:“没什么可奇怪的,吕成良这个人,能力是有,但有才无德,行了......二王子,你若对他好奇的话,等把他抓住了以后,单独好好的问问他!” “哈哈哈!” 呼延勿吉激动的笑道:“确实!我确实要好好的跟他聊一聊,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让我父汗胆战心惊,20多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所谓的中原的战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吕成良率领的几百人的小队,快速的清理着雪地里的铁蒺藜,已然悄悄的开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因为羯胡人已经将整个翰冰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区域方向,直接突围冲杀出去! 之所以敢率领500人就突围...... 是因为吕成良已经看穿了这群羯胡人的德行了。 他们包围了翰冰卫以后,就是喝酒吃肉,完全放松了警惕! 毕竟翰冰卫周遭全都是铁蒺藜,里面的杀不出来,外面的冲不进去,这些羯胡人也是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不会每时每刻的都提高戒备! 500人的队伍,集体冲锋,完全可以撕开一个口子! 而短兵相接的时候,喊杀声势必会惊动翰冰卫里的守军......到时候他们也会跟着冲出来! 这样的话,防守的羯胡人,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到底是追击那逃跑的500人,还是困住翰冰卫里的几千人...... 他们当然不敢全部追击那500个‘散兵游勇’,毕竟也得防着翰冰卫里的骑兵从后面杀过来! 换言之...... 如果一开始就是5000人一块往外冲的话,羯胡人会全力以赴的追杀! 但是把大部分人留在城里,可以最大程度的牵制住羯胡人的队伍来困住里面的人,从而放过那500人! 吕成良的如意算盘打得好,然而......等到他选择了一个防守相对薄弱的突围区域后,发现这些羯胡人一个个在帐篷里睡的跟死猪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倒是直接省去了他“拼死突围”的短兵相接! 吕成良率领的500人悄悄饶过了这些帐篷,突破出了包围圈,快速的朝着南边儿奔袭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发任何的冲突,顺利得让吕成良都感觉到有些意外! 然而,等500人的小队冲到了翰冰卫南边30里外的“老人沟”的时候,突然从两侧一下子出现了无数的灯球火把,亮子油松! 3000人的伏兵队伍乍现,领头的正是林东海! 看到这一幕......吕成良的心瞬间凉了! 他没有想到,这些羯胡人,竟然有这等心机,在这里埋伏下了伏兵,等着他! “老人沟”是一个缩小版本的‘野狼谷’,两侧都是峭壁和山林,中间一片谷地...... 陷入这里头,别说500人突围设伏的3000人,就是3000人突围设伏的1000人也不好突围! 从灯球火把的数量上,吕成良就意识到了......今天彻底栽了,根本不可能突围出去!这老人沟,将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林东海也没有下令让羯胡兵们马上动手,而是骑着站在峡谷之上,跟吕成良先叙叙旧! 林东海,也是叶君宝麾下的原大齐虎贲禁卫军之一。 早些年,跟吕成良也见过面。 大齐的龙兴帝当年宴请李震北和吕成良的时候,吕成良还跟林东海聊过天......当时,所有的虎贲禁卫军都把吕成良当成少年英雄一样看待! 哪知,时至今日......两人再见面,竟然是这般的情形。 “吕将军!别来无恙啊!”林东海高声喊道。 看见了一个中原人装扮的老者,骑着马,在羯胡人的队伍中,吕成良也是先一愣,看着对方有点眼熟,但是半天想不起来他是谁? “阁下是何人?” 吕成良抱拳道:“为何背叛自己的家国,跟羯胡人一起,围堵我等?” “哈哈哈!” 林东海笑道:“吕大人,贵人多忘事啊!想当年,你大破北狄和羯胡,圣上在武德殿里宴请你和震北公的时候,啧啧啧......一切仿佛就在昨日啊,当时你还说......北狄不灭,何以家为?结果时过境迁,你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可怎么说的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若说起来何以背叛家国......这话,从你吕将军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那么可笑呢?” “你!?” 吕成良气得浑身直哆嗦,大声喝道:“你到底是谁?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呵呵!” 林东海笑道:“不如......吕大人乖乖下马投降,随我一起,回到军中大帐中喝酒叙旧如何?也省得白白折了这么多弟兄们的性命!” 周通这个时候跟吕成良说道:“大帅......此刻还跟他废话些什么,属下愿意保护大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第一卷 第220章 擒获吕成良 周通是一腔热血,可吕成良知道,硬冲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对方好歹认识自己,可以说上话。 这也就有了能够“迂回”的空间。 总好过......对方全是连中原话都听不懂的羯胡野人!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吕成良是个聪明人。 虽然他有很强的军事才能,但并不代表他在政治方面是白痴。 战争只是政治的外延......是实在没办法了的办法。 换言之,能够用政治手腕解决的,其实根本没必要动刀动枪! 面对周通的怂恿......吕成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懂个什么?闭上你的嘴!” 说罢,他抬手抱拳道:“这位老兄弟,既然......当年,在那武德殿上,我和震北公一起被龙兴帝宴请的事情你都知道,想来是个故人!今天,吕某被困于此,没什么好说的......甘愿下马投降,还请兄台高抬贵手,放过我手下的这群兄弟们!” 他这话,说的完全是屁话! 这家伙,先是丢掉了岭宁府的2万多步兵,又丢掉了翰冰卫的4000多骑兵......根本不顾弟兄们的死活,现在却又大言不惭的说,只让抓自己,放过手下的这群弟兄们,简直虚情假意,无耻到了极点! “大帅!” “住嘴!” “唉!” 周通气得一甩胳膊砸拳,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好!” 林东海笑道:“吕将军......果然有大将风采,那好吧,你自己留下!其他人,放下武器,可以出来了......放你们一条生路。” 林东海旁边的羯胡将领紧张的小声提醒道:“监军大人,真的要放了他们?” “呵呵!” 林东海冷笑道:“吕成良装孙子呢,我只是配合他演戏,一会儿......这500人若真出来,你就地将他们解决,反正他们没有武器!” 话音刚落,那谷底的周通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能不能抛下大帅?!自己逃命?” “不能!” “我们不能抛下义父!” “弟兄们!跟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保护大帅!” ...... 周通一声嚷嚷,吕成良的那些死党还有嫡系们亲兵们全都嗷嗷的叫,挥舞着武器,要誓死保护吕成良。 他们的无脑热血把吕成良给气得嗷嗷大骂:“你们混蛋,听我的命令!” “大帅!这个由不得你了!” 周通护住吕成良,带领着500多死忠嗷嗷的往山谷外冲杀...... 林东海一看这架势,不禁感到好笑......正愁没有理由杀他们呢,结果还自己寻死,那就别怪某家心狠手辣了! 林东海一抬手,瞬间万箭齐发,直接将冲在最前头的一两百人悉数射死! 后面的人忌惮不敢向前,站在山谷两侧的羯胡兵们又纷纷射箭,将他们尽数射杀于吕成良的身旁...... 无论游牧民族也好,还是岭北的这些靠半农耕,半狩猎的民族也罢,都是射箭的好手! 林东海之前就有过交代,留下吕成良的一条命在,千万不要射死他! 所以,这些羯胡人射箭,也都是有准头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吕成良的这些‘孝子贤孙’们,全都被悉数射死,只剩下了吕成良一个人! 见此情景,吕成良直接滚落下马,嚎啕大哭! 其实.....他的思路是对的! 遇见这种必败的局,做无畏的反抗毫无意义。 还不如束手就擒,然后通过协商,撬动一些交易杠杆,最起码能把命给保下来...... 结果遇见了周通这么一个二逼,上来就玩横的,非要鱼死网破,最后落得全部被杀的下场! 成了光杆将军.....吕成良也能束手就擒,被冲下来的羯胡兵给五花大绑。 林东海对他还算客气,没有为难他...... 虽是五花大绑,但还是让他骑着马,给了他最起码的体面! 待把吕成良给押解回羯胡大营的时候,呼延勿吉给乐坏了......甚至手舞足蹈! 抓住了吕成良,这功劳对于他来说,简直太大了...... 不但洗刷了羯胡20多年的耻辱,不夸张的讲,甚至能够左右羯胡可汗呼延毕骨关于继承人的意向! 游牧民族不像中原王朝,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他们选择汗位的继承人,都是根据能力,或者说他们父汗的喜爱而定。 并不是说,你是大王子,就一定能够继承王位的。 虽然眼下,呼延毕骨是比较倾向于将自己的汗位传给大王子呼延勿真...... 但二王子呼延勿吉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保不齐呼延毕骨就会改变原来的主意! 呼延勿吉简直难以想象,若是他把吕成良给押解回草原上,让他的父汗亲眼看一看......他的父汗得有多高兴! 23年前,在漠南草原上,年仅18岁的呼延毕骨,亲眼看见吕成良是如何率领岭北军将北狄大军,还有自己父汗的十万大军给撕碎的...... 那一场战斗,直接把羯胡人的青壮年男子都给杀光了! 以至于后来,好几户人家共用一个丈夫......过了足足20多年,才缓过劲儿来。 直到现在,羯胡人中的男女比例也是严重的失衡! 然而现在抓住了“祸根”吕成良,把他带到父汗面前杀掉,就可以彻底治愈父汗的‘心疾’......这等功劳,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亦不算过分。 而陈有福看见了吕成良......也是心情痛快到了极点! 当初,李震北率领岭北军反抗梁廷,他们这些虎贲禁卫军,一路杀出京城重围,投奔震北公......正要建立一番丰功伟业,结果,李震北被吕成良出卖,20万大军沃血岭北! 陈有福,以及这些老兵们的家人,也都因为李震北造反失败,全部被抓起来诛杀! 故而,他们对吕成良的恨,可想而知...... 不光是羯胡人想杀他,老兵们更是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 吕成良的一条命,根本不够大家分的! 另外,还有一层......就是玄鸦司那边儿。 李震北不仅是岭北军的最高统帅,也是玄鸦司的最高长官! 吕成良害死了李震北,玄鸦司的人自然也不愿意放过他...... 而且,宋诚在玄鸦司中的地位,也要靠生擒吕成良这件事来提升! 可以说,抓回来一个吕成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不世之功’! 第一卷 第221章 特殊的战利品 吕成良最是一个识时务,知进退,善于保全自己的人...... 他想的是,事到如今,一切都扯淡,保住命是关键! 虽然没有军队了,但他手里也是有王牌的。 那就是......那就是他在内地各种‘资源’。 这些资源,无论是对玄鸦司也好,还是对宋诚也罢,都是极其有价值的! 他们无论是想恢复大齐,还是另立新朝,都离不开这些有用的“东西”。 所以,吕成良也想找机会充分体现一下自己的“利用价值”,不说别的,最起码把自己的这条小命给保下来! 他想的是,赶紧跟羯胡人中的那几个中原人,而且还是故人搭上话.....只要能搭上话,就有谈判的机会,有了谈判,自己也就有了保命的筹码。 然而......人家林东海和陈有福根本不给他机会! 林东海从‘老人沟’里把吕成良给押解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吕成良还没表现的那么“不值钱”,一路上沉默不语。 然而,等他来到了羯胡大营,愿意开口的时候,林东海和陈有福偏偏不跟他说话。 陈有福更加的过分,直接用堵嘴的东西,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倒不是说,怕他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而是懒得听他逼逼赖赖了。 20多年的恩怨,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吕成良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绝了,还有啥好说的? 再说......能说出花来?能饶他一死? 与其那样,还不如不听他穷咧咧!直接把他交给少帅...... 少帅愿意跟他聊,那是少帅的事儿。 倒是呼延勿吉,特别想跟这位父汗梦魇,害怕了20多年的中原战神聊上一聊,但陈有福也没给他机会,说一切,等吕成良见了少帅以后再说。 其实......陈有福也是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害怕吕成良私下里许诺或者透露什么东西,再跟呼延勿吉这个羯胡人进行什么交易,这都有可能! 所以,让他把嘴闭住,这恰恰是最妥帖的! 尽管现在,羯胡人对于以陈有福为代表的,死忠于宋诚的势力而言,跟羯胡人是联盟的关系......这羯胡的二王子呼延勿吉,貌似人也不错,不是那种反复无常,心思狡诈之人。 但陈有福并不信任他...... 陈有福,人老精鬼老灵,差不多也能猜到吕成良的一些小心思,所以牢牢的让他闭住了嘴! 吕成良被抓回到包围翰冰卫的羯胡大营之后,没有让他多待! 陈有福立刻就想押解着他去见宋诚...... 原因很简单! 虽然说,宋诚靠烟花和谶语......基本上降服了苍鹰岭上的那些所谓“吕家军”。 吕家军的‘代表’董武也彻底宣誓,愿意效忠宋诚! 但有一点......吕成良并没有被抓住。 所以,宋诚和陈有福都明白,这些‘吕家军’的内心最深处,并没做100%的完全臣服。 人家吕大人现在还是岭北都指挥使呢,手里有八万大军! 这个宋帅爷纵然有手段,但他到底能不能斗得过吕成良,这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吕家军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对未来还是持观望态度! 但是只要把吕成良往苍鹰岭上一亮相,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当吕家军,还有他们的家眷们,一看见吕成良都被抓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彻底效忠宋诚了...... 要允许别人摇摆,允许别人为了保命心存疑虑......这是宋诚为了收复苍鹰岭上的军民,而释放出的最大的善意! 他们都是当年岭北军的‘老班底’,所以宋诚对他们,自然也就更加的包容..... 而也正因为如此,宋诚比任何人现在都更加需要吕成良! 然而,就在陈有福要带走吕成良的时候,呼延勿吉却不同意! 倒不是说,因为吕成良是他的‘战利品’,他要马上急切的带回草原! 而是现在翰冰卫里,还有4500名守军...... 他想让吕成良在翰冰卫的守军面前“现现眼”,击溃里头守军的心理防线:你们的元帅已经不要你们了,此刻不投降,更待何时? 但陈有福的态度很坚决,他明确的告诉呼延勿吉,眼下羯胡兵的任务,是继续围困这翰冰卫中的4500名守军......直到宋元帅有新的命令下达! 如果呼延勿吉还想要漠南草原的话,就听他的话,不然的话.....宋元帅那里可没好话! 呼延勿吉又提出了,希望能够最后把吕成良交给他们羯胡人,他要把吕成良押解回羯胡,给他父汗看一看,治疗一下父汗的‘心疾’。 而陈有福则表示,那也要听宋帅爷的话,如果宋帅爷同意,那才可以! 这搞得呼延勿吉十分的郁闷,但又不敢违抗,争论了一番后......无奈还是放陈有福带着吕成良走,让宋元帅做处置。 而陈有福的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这吕成良绝对不能交给羯胡人。 虽然说,吕成良跟羯胡人之间有大仇,但是吕成良也有大才啊! 经过这前前后后的事儿,陈有福看得出来......那羯胡可汗,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辈! 如果他化干戈为玉帛,重用吕成良的话,那将来势必是宋诚的劲敌! 所以,陈有福心里有笔账! 呼延勿吉想要表功,可以! 但只能带着吕成良的脑袋回去......活人绝对不能给他。 而吕成良的生死,这个要宋诚最后下决定! 至于说,为啥不让吕成良在翰冰卫那4500名官军面前现眼,原因也很简单..... 不能让这些官军知道,吕成良是羯胡人抓走的,而是他宋元帅抓走的。 只有这样,才能将一切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这4500人,全杀光不现实! 陈有福替宋诚考虑,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吸收他们......也是一股强有力的生力军! 他们被吕成良给抛弃了,想策反他们,其实并不难! 第一卷 第222章 将帅重逢 宋诚为了安抚被吕成良抛弃的那2万多名幸存的官军...... 在临时营帐里喝酒通宵的跟军官们聊天,拉近彼此的感情,熬了一夜后,在陈有福的劝谏下去了鹰涧部补觉。 鹰涧部首领阿辉的两个16岁的双胞胎女儿,在宋诚睡觉的时候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美人在怀,自然不能浪费机缘,宋诚遂破了她们的身子,正式收为了自己的女人。 他平时很忙,有时候根本顾不上临幸自己的妻妾......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之一宋华阳,现在宋诚还没碰过呢,想想也是遗憾! 这俩秽貊老婆,如果现在不拿下,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这一觉他睡的......从清晨一直睡到了傍晚,吃了顿饭后继续搂着雅兰和松媚回帐篷里再续春宵! 直到天又亮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才恢复到了100%! 而此刻,陈有福则是带着一份‘战略级别’的战利品......吕成良,回来了! 宋诚惊喜不已,果然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陈有福这一趟......还真是速战速决,真把吕成良给逮回来了! 上次......自岭宁府宋府中一别,宋诚快有俩月没见到吕成良了。 当时,鸳鸯和素素母女俩,都愿意留下来跟宋诚‘鬼混’,宇文朝恩和宇文浩又在旁边‘添油加醋’,吕成良气得七窍生烟,负气而走...... 今日再一见面,还真是感慨良多! 再次见吕成良,宋诚也不打算装了,好好的‘准备’了一番...... 他高坐在鹰涧部的‘可汗金帐’内,两边都是秽貊的勇士,还有一个个威风凛凛的老兵......而吕成良则是被五花大绑着,直接推进了大帐之中! 在吕成良原来的盘算中......宋诚跟打败自己的羯胡之间,应该也是相互利用的,尔虞我诈的关系,说多亲密,谈不上......更不至于说,跟羯胡人混在一起。 那个小兔崽子,只不过是祸水东引,把羯胡人给放进岭北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宋诚居然也在这里! 看到宋诚那一刻,吕成良震惊的瞠目结舌! 此刻,他嘴里被堵的东西已经被拽了下来,可以自由的说话了! “哈哈!吕大人,别来无恙啊!” 宋诚笑着冲左右侍卫摆摆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吕大人松绑,看座!上茶!” 吕成良此刻,脑袋正在进行翻江倒海的快速运转,思索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也想着应对的对策! 这老话说得好,好汉长在嘴上......吕成良当年能够得到李震北的赏识,年纪轻轻就破格提拔,除了确实有能力以外,这口才也不是盖的!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子...... 此时此刻,自己身陷囹圄,说啥也是假的,能够发挥自己的利用价值,让宋诚看上眼,这才是可取之道! 毕竟,他都能够羯胡人合作,为何又不能跟自己合作呢? 侍卫们给吕成良松绑以后,搬来了椅子,端来了茶......吕成良坐下后,看了看周遭的每一个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之前......鹰涧部的首领阿辉,见吕成良的时候,就跟见到祖宗一样谦卑! 现在,仗了宋诚的势了......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桀骜不驯,还有满满的轻蔑! 而在那些老兵当中,吕成良竟然还见到了故人......即当年朝廷大内虎贲禁卫军中的一些人物! 虽然说,他认不得林东海,只是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但今天看到的这几个老兵,其中有两三个,他瞬间认出来了! 里头有一个叫冯奎的,当年......吕成良还未发迹的时候,还给冯奎送过礼! 20多年过去了,一切......仿佛都是在昨天。 此等情形下,故人见面,是打招呼尴尬,不打招呼也尴尬! “呵呵!” 宋诚笑道:“今日之事,作何讲?” “呵呵!” 吕成良苦笑道:“成王败寇罢了,胜者王侯败者贼,有啥好说的......你宋大人手段高强,又年轻有为,吕某不及也......要杀要剐,全凭宋大人!” 他还在端着..... 毕竟是岭北的都指挥使,朝廷的二品大员,最起码的尊严底线还是有。 “呵呵!” 宋诚冷笑道:“你吕大人也算是一代枭雄!手段和资源还是有的......岂能随随便便就杀了,你如果肯为我所用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一听这话,吕成良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异的光! 而旁边的陈有福则感觉到不妙,立刻劝谏道:“少帅!此人断然留不得!抛开国仇家恨不说,此人极为危险,若留他性命,实为养虎为患!” “是啊!大汗!” 旁边的阿辉也劝谏道:“此人断不可留,他心思深沉,为人阴险,绝对不会心甘情愿为大汗效命的......你今日留下他,但凡有一线机会,他还是会反水害了大汗的!” “哈哈!” 宋诚笑道:“你们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嘛......吕大人刚刚一个儿子吕飞龙战死了,其他的儿子又都在我们的手上,还有他的女儿吕素素也在......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图了个什么?我不相信吕大人这会儿没有一丝感悟吧!” 其实,陈有福和阿辉说的话,宋诚岂能不知? 吕成良这个家伙是非杀不可的! 宋诚也算到了,以他这种“识时务”,‘不吃眼前亏的’性格。 此时此刻,肯定也在盘算着如何体现自己的利用价值好保住一条命! 所以,宋诚也想投其所好,尽可能多的压榨一些吕成良掌握的信息资源! 这对于他日后攻略中原,夺取天下,大有益处! 哪怕就是一坨粪便,也要等他释放完沼气以后再杀不迟...... 只是这些心思,陈有福和阿辉并不懂! 就目前全天下的形势来看......还没到“割据称王”的时候,而宋诚手里已经有了宇文朝恩了,所以......还需要吕成良来扮演一些角色,将实际权力的过渡,做得丝滑一些! 等到吕成良的价值充分利用完了以后,再杀掉他不迟! 听闻宋诚有意不想杀他,还说出了......子女都在他们手中,吕成良心思活泛开了! 他没想到,之前那么招人恨的宋诚,现在居然这么‘好说话’,没等自己‘暗示’,居然已经给了台阶下。 第一卷 第223章 不能便宜他 宋诚已经给了吕成良台阶下了......吕成良很想接住,但也不想表现的太刻意! “咳!” 吕成良叹了口气:“宋大人很会戳人的心窝子,的确......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不就图子孙后代吗?只要宋大人肯善待我的子女,吕某愿效犬马之劳!” “少帅!别听他的鬼话!” 陈有福抽出了刀子,冲吕成良厉声呵斥道:“奸贼!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吗?你有子女,别人就没有吗?20多年前,20多万岭北军沃血岭北......全军覆没,不都是因为你的出卖?你若不死,对得起那些无辜亡魂和受牵连的百姓吗?” “不错!” 另一个吕成良认识的老兵冯奎也厉声喝道:“吕成良!你个狗一样的东西!想当年,你没发迹时,为了让我们给你在陛下面前说好话,还给我送礼,你忘了吗?当初的我们......还觉得你是个人才,将来会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结果......陛下刚一驾崩,萧道统篡位,你立刻变节,真是连条狗都不如啊!枉当初陛下和震北公对你那么好!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吕成良!” 鹰涧部的首领阿辉也骂道:“你在岭北当都指挥使,对我们这些边民部族无底线的奴役,拿我们当人了吗?表面上看......你好像照顾我们这些挨着苍鹰岭的边民部落,压榨的貌似轻一点,实际上是在利用我们!一天到头,你就会里挑外撅,挑拨我们之间相互争斗,建立仇恨,且让仇恨愈演愈烈,你好相互制约!不要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更可恨的是,你这次跟宇文朝恩率军过来,就是要把我们秽貊人斩尽杀绝,你好狠的心!” 吕成良没搭理阿辉这茬儿,只是瞥了眼冯奎和陈有福,微微叹气,沉吟道:“二位故人......你们只道是,我是个叛徒,可当年的情况,你们又知道多少呢?你们真的以为,我是为了贪恋萧道统给我的官职,才背叛震北公的吗?我若是跟着震北公一起攻破了梁廷,复立末帝......到时候功劳仅此于震北公,官职岂是一个岭北都指挥使可比的?怕是当个太尉也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事时......萧道统绑架了我的母亲,以此为要挟,我若不从......就将我母亲剥皮,你们也是爹生娘养的,这种事儿放在你们的头上,你们又当如何?是!我对不起震北公,对不起大齐皇室,但是......作为一个儿子,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这样做!” “放屁!” 陈有福骂道:“你有父母,别人就没有父母吗?你出卖了岭北军,害得20万将士殒命!他们的父母遭到了连坐,纷纷被砍头,还有被五马分尸的,你于心何忍?你这个畜生,你可知宋大人是何人?他正是震北公的外孙!现在当着震北公的后代,你有何脸面继续苟活?” 一听这话,吕成良彻底惊住了,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诚! “宋......宋大人?您......您竟然是?”吕成良眼睛睁得老大。 原本宋诚不想在吕成良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陈有福的嘴这么大,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咳咳咳!” 宋诚拳头捂嘴,轻咳了两声:“福伯......你又何必说出来?” “就是要当着这个白眼狼的面说出来!让他羞死!臊死!”陈有福瞠目呲牙道。 宋诚心下好笑...... 说来,这吕成良,其实一点儿也不像是古代人。 古人,往往都有些死心眼儿。 虽然并非全部,但大部分的人都显得很天真......还羞臊死?这怎么可能? 谁羞臊死,吕成良也不会羞臊死! 然而,正是陈有福的这一句话,给了吕成良装逼,借题发挥的“舞台”!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宋诚,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竟然单膝下跪,向宋诚抱拳道:“少帅!有罪之人吕成良......无颜面对少帅,无颜面对震北公......” 接着,这家伙竟然掩面嚎啕大哭了起来。 声音之悲切,如丧考妣一般! 这多少有些尬场...... 按照道理来讲,若真的无颜面对,还有点儿自尊心的人,应该立刻抹脖子谢罪,还哭个什么劲儿? 足见......吕成良的求生欲有多强! 周围的人都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而宋诚则是对这一出戏没有太多耐心! 他只想早点榨取吕成良的价值,让“工具人”赶紧步入正轨。 宋诚搀扶起了吕成良,微微叹了口气:“你既然有心改过......我也不会绝人之路,希望你以后,能够幡然醒悟,重新做人!” “少帅!吕成良......对不起你们全家,呜呜!” 吕成良老泪纵横道:“当年,我对不起震北公,愿意以余生辅助少帅,匡扶大齐,以赎我罪过!” “少帅!不能信他!” “是啊少帅!这吕成良就是个老黄鼠狼子,有一万个心眼子!” “大汗!不能相信他!” ...... 周围的老兵和秽貊兄弟们都在劝阻宋诚。 然而宋诚却摆摆手:“够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他虽有罪......但如果杀了,那我们之前受到的损失就更没处找补了,不如留他一条命,将功赎罪......也算挽回我们的损失!” 见宋诚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唉声叹气的跺脚! “来人呀!” 宋诚下令:“带吕大人下去休息,不可怠慢!” “遵命!” 帐外两个秽貊侍卫领命道。 吕成良走后,陈有福等人又再次对宋诚发起劝谏‘攻势’。 他们非常不理解......在他们的印象中,宋少帅不是一个轻易会原谅别人的人,极其有原则。 不说别的! 之前那些强暴妇女的官军们,无论怎么求情,甚至表示愿意去当敢死队,宋诚都“冷血无情”,直接把他们剥皮处死! 而吕成良这么一个大魔头,少帅说原谅就原谅了,这实在让陈有福等人感情上无法接受! “少帅!此人留不得!” “是啊少帅!这个时候,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 面对下属们的七嘴八舌,宋诚无奈的苦笑:“你们呀,都是一群死脑筋......当初,吕成良背叛大齐,背叛我外公之时,也是信誓旦旦,说什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那小嘴一叭叭,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结果,让大齐末帝,还有我外公,以及20万岭北将士被耍......我若是直接杀了他,不就不能报前人被耍之仇了吗?” “哦......那少帅的意思是?”陈有福好奇唏嘘的问。 “很简单!” 宋诚笑道:“先让他给我当几天驴,我使唤使唤,等磨完磨,用完了他以后,我再杀了他吃肉......现在就杀,太便宜他了!” 第一卷 第224章 吕成良的小心思 宋诚此话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随即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大汗胸有沟壑!早就给这老牲口安排好笼子了!”鹰涧部的首领阿辉笑道。 “少帅年纪轻轻,就可以把吕成良这个老骡子遛得团团转,真是了不起!” “不看是谁的后代?咱们少帅可是震北公的传人!” ...... 大帐之内,老兵和秽貊将领们,一个个全都欢声笑语。 “不过......” 冯奎提醒道:“吕成良这个家伙,老奸巨猾,八成能猜到少帅的用意,我们还得积极配合,不能过早暴露意图!” “说得对!” 陈有福附和道:“咱们呀,在吕成良面前要表现出愤怒和无奈来!这样......才能让他相信,少帅是真的原谅他了!从而,也好让这个老牲口能够好好的给咱们拉磨!” “大汗!” 阿辉问道:“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个老瘪犊子......还有啥利用价值啊?他现在众叛亲离,2万多官军也不鸟他了,就连翰冰卫里的那几千骑兵,现在也知道他的真面目了,可以说,不用皇帝免他的职务......他已经不再是岭北的都指挥使了,现在天下大乱,也不要说他吕成良了,就连这朝廷......还有几个人操理它呀!” “哈哈哈!” 宋诚拍着阿辉肩膀笑道:“你呀!是个实在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吕成良连自己的儿子们,还有嫡系部队都不管不顾了,只为逃跑,这说明啥?说明他在内地或者说在京城,还有自己的根基和资源啊!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只限于岭北,我们的志向,是匡扶大齐,重造天下!所以,眼光要更长远一点!” “大汗!” 阿辉又说道:“您是想当大齐的皇帝吗?到时候,您可就是全天下的可汗了!” 秽貊人都纷纷称是,而老兵们则一个个神情有些尴尬...... “哈哈哈!” 宋诚笑道:“我的老丈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姓宋,大齐的皇帝姓高,我怎么能当大齐的皇帝呢?我要是当了大齐的皇帝,那我跟吕成良还有什么区别?我呀!永远是你们的可汗,但也永远是大齐的臣子!” “少帅!” 陈有福抱拳道:“有一事,还希望少帅定夺!” “哦?什么事?” 陈有福沉吟道:“那个羯胡的二王子呼延勿吉,心心念着......想押解吕成良回羯胡表功,毕竟当年羯胡人在吕成良那里吃得亏太大了,所以他想把吕成良带回去,好好的治疗一下他父汗的心疾,一个劲儿的央求我!还要找您!但是......这个事儿,少帅您可千万不敢答应他啊!吕成良老奸巨猾,那羯胡可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俩人要是联合起来,想搞点大动作,那后果不堪设想!或许,等吕成良利用完了以后,可以把吕成良的人头给他们,让他带着吕成良的脑袋回去......这样,既不驳了羯胡可汗的面子,也能避免危害!” “哈哈哈!” 宋诚笑道:“人头,人头也不给他!” “啊?少帅的意思是......” “你想呀!” 宋诚笑道:“羯胡可汗为啥愿意把女儿嫁给我?还愿意派他的二王子过来历练?帮忙?说白了,是既怕吕成良,也怕我......若吕成良成了我的狗,我骑着他,那他们羯胡不就更怕了吗?” “哈哈,对呀!还是少帅说得有理!” ...... 鹰涧部,吕成良关押房屋内。 秽貊侍卫们给吕成良端来了简单的吃食,门口重兵防护,严加看守! 吕成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武功很厉害,别看上了年纪,单打独斗,宋诚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门口自然要多一些警戒力量‘保护他’。 落到了这步田地,吕成良也是感慨万千! 甚至于......他都难以想象,事态为何会如此的快速恶化,以至于此? 自己潜心孤诣......在李震北的麾下蛰伏了那么多年,又苦心经营了20多年,好不容易积累了下资源和基础,正要大有作为的时候,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把局势搞成了这个样子......让自己成了阶下囚? 真的细想想,跟做梦一样! 说什么不甘心,那都是小孩儿话...... 吕成良很聪明,善于用辩证的眼光看问题! 他觉得,自己的基础和积累并没有变,变得只是一些表面上的格局! 只要自己稍加运作,完全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 其实不用奇怪,宋诚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他背后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庞大的玄鸦司在运作...... 换言之,宋诚不过是玄鸦司的代理人而已。 如果能够说动宋诚,跟他一起合作,说不定......真的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变得比以前更好! 宋诚,或许不是自己的灾星,而是自己的福星,他毕竟年轻,而且很聪明,只要自己开导得当,把敌人变成了朋友,那不也相当于消灭敌人了吗? 大家最终的结果都是这个天下,眼下不是吃独食的时候,而要学会借力用力! 所以,吕成良的内心并没有太悲观,而是在努力的思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门道。 他手里其实还有一张王牌的,那就是......在苍鹰岭中,他还窝藏了一个高齐皇室的男性后代,今年也有20多岁了,只不过是个痴傻儿! 当初,萧道统下令,让吕成良诛杀所有的高齐皇室后人,吕成良就把这个可怜的傻孩子也给留在了苍鹰岭,然后汇报给萧道统说,那个傻子已经给饿死了...... 这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然而时至今日,吕成良认为,这张牌或许可以打出去,赢得宋诚的好感,从而真正的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然后跟宋诚形成某种“邪恶联盟”。 吕成良认为,大齐已经覆灭了,时过境迁......玄鸦司要说真正的多么效忠大齐,估计也扯球蛋。 包括宋诚也是...... 如果能够立一个傻皇帝当‘吉祥物’,然后他跟宋诚两个人左右朝堂,这也是美事一桩! 宋诚不是喜欢自己的女儿吕素素吗? 那太好了! 如果两人有了夫妻之实,那自己其实也相当于是宋诚的岳父了。 另外,自己还有一堆女儿呢,统统都送给宋诚.....只要能牢牢的捆绑住这个聪明的年轻人,那么以后的“好事”还能少吗? 以后的“邪恶联盟”还愁建立不起来吗? 吕成良越想心里越有底,嘴角儿不禁都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一卷 第225章 吕成良的王牌 在这个残忍的古代......女性从来没有被当成人,被真正的尊重过。 要么是当作生育的工具,要么就是当作政治筹码撬动野心杠杆! 当年的萧道统如此,如今的吕成良亦是这样! 吕成良这个家伙,现在还琢磨一个问题:吕素素在他的诸多女儿里,其实根本不算漂亮的,自己还有六七个大闺女,长得一个个花容月貌,宋诚看见了以后,肯定会心动的! 所幸就全嫁给他...... 这里头但凡有一个给宋家延续了香火,宋诚这小子,想必就不会杀自己了吧? 那自己被囚禁的那些儿子,什么飞熊、飞虎、飞豹、飞鹏的......应该也就保住命了。 毕竟,虽然自己跟李震北之间有过“深仇大恨”,但你宋诚总不至于为了上上一代人的恩怨,就杀了你的大舅哥吧? 至于说......在老人沟里,被射死的飞龙,这也是时也,运也,命也!怨不得别人! 要恨,就恨那个该死的周通! 他妈的......自己当时只是说了句客气话,这狗东西居然还打了鸡血一样的带着弟兄们往外冲? 害死了自己的孩儿,狗一样的东西,真是该死! 至于说......宋诚想先利用他,然后再杀掉的心思,吕成良也不是傻子,他自己也在盘算和琢磨,能看得出来! 但是这并不重要! 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变的东西,就是一切都在变! 一方面要正视眼前的处境,另一方面......也不能被眼前的处境吓破了胆! 要在变化中夹缝生存,换言之......吕成良也自己开导自己,宋诚真的不想杀自己,那反倒是反常了! 这家伙也不着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因为他清楚......用不了多久,宋诚肯定会来找自己‘洽谈业务’的。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宋诚来了! 吕成良此刻也刚刚醒! 这家伙很有礼貌......虽然是长辈,但是看见宋诚进来了,也是先单膝下跪,给宋诚行礼! “吕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 宋诚淡淡一笑,坐在了主位上。 虽然说,吕成良的武功是很高,上次在岭宁府的宋府,宋诚一时间差点儿没招架住。 但宋诚内心也没有太把吕成良放在眼里,他反不了天,所以,也没有多带护卫之类。 尽管宋诚让他起来,但吕成良非但没有起来,反而双膝下跪,礼数比之前更大了! 接着,他老泪纵横,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神情状态,跟之前在宋诚的‘金顶大帐’里头的时候完全不同,搞得宋诚也有些尴尬,心说怎么个意思?之前还端着呢......现在居然怂了?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吕大人,你不要多想,我这人说话还是算数的,答应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是给你......不会空头许诺,你大可以放心。” “宋大人......” 吕成良悲切道:“非是吕某怕死,主要是,吕某心中有憋屈......之前在您的大帐之内,当着众人,我难以言表,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实在是.....不吐不快!呜呜!我委屈死了!” “哦?那吕大人慢慢说,别着急......” 看见宋诚已经上钩,吕成良擦了擦眼泪,长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话匣。 “宋大人......” 吕成良沉吟道:“你们都说,我是卖国贼,我是叛徒,我负了皇恩,负了你外公......可是,谁又真正的替我想呢?谁又真正的知道我的苦心呢,我从来没有真正的负过大齐,我内心......对大齐还是有忠诚之心的,呜呜!” 宋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吕成良顿了顿继续说:“当年,萧道统用家母的事情威逼只是我背叛你外公的直接原因......可是即便如此,我其实并不想让大齐亡,而且当时你的外公震北公效忠的,不也是萧道统的外孙吗?他连自己的外孙都杀......而我,却保护着高齐皇室的唯一一点血脉,躲过了萧道统的追杀,养在了苍鹰岭上......” 一听这话,宋诚脑瓜子嗡的一家伙,随后又冷静了下来,继而满脸阴鸷的看着吕成良。 吕成良觉察到了宋诚神色上细微的变化,立刻加强了“攻势”! “当年,萧道统为了防止高齐皇室复辟,下令诛杀所有高齐皇室的后代......是我冒死抱走了一个宫女生的男孩儿,将他偷偷的运到了苍鹰岭里,给养了起来,现在也有二十六七岁了......” 吕成良感慨道:“所有人都认为,我吕成良是想当皇帝,其实不是......我苦心经营也好,积累资源也罢,不是为了当皇帝,我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推翻大梁,然后让真正的大齐皇室血脉能够回归正朔,呜呜呜!我的苦心,谁人能知谁人能懂?我知道自己对不起震北公,可是......萧道统要剥我母亲的皮,身为人子,我岂能坐视不理?宋大人,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您是当时的我,真的能做到不顾母亲的安危,继续对抗萧道统吗,呜呜!” 吕成良哭得很伤心,涕泪横流......而宋诚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已炸开了锅! 什么母亲要被剥皮,自己选择两难这些,宋诚并没有往心里想! 他只是琢磨这个大齐皇室的后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吕成良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玄鸦司的玄主朱雀,知不知道这个事儿? 如果大齐另有男性后人的话,那高阳公主......自己的老婆叶四娘,还能当女皇吗? 宋诚的原计划是,扶持叶四娘当大齐的女皇帝,然后跟叶四娘生的孩子,来继承皇位。 而他自己......则是成为摄政王,同时兼任着岭北诸多少数民族的可汗! 这样一来,天下夫妻共治,天下太平! 要是这个时候再冒出一个大齐皇室的男性后人,那岂不是......自己和高阳公主叶四娘,都得给这个人让位,让他来当天下之主? 那自己这还折腾什么劲儿呢? 吕成良这拍马屁,直接给拍到了腰上,非但没有取悦宋诚,反而让宋诚生起了杀心,瞬间警惕了起来! “哦?大齐皇室,还留下了皇子?” “是啊!” 吕成良满脸激动地说:“为了掩人耳目,我让他改姓姓吕.....现在叫吕产,就在苍鹰岭上......” 第一卷 第226章 收鹰犬 吕成良还在眉飞色舞的小嘴儿叭叭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宋诚冷静的外表下,杀心已经骤然!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大齐皇室男性成员在的话,不用大梁朝廷动手,宋诚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死亡! 因为,将来的大齐,只可能有一个女皇,那就是自己的老婆叶四娘! 不可能再出现任何的男性皇室成员! 在他前世的历史上,有田齐代替姜齐的例子! 那么今生,只有可能宋齐代替高齐,不可能再让高齐‘复活!’ 但是,宋诚又不能很明显的表现出“喜怒”来! 因为,无论是老兵们也好,还是玄鸦司的那些人也罢,他们的核心是效忠大齐,而不是效忠他宋诚! 之所以对自己唯命是从,那是因为自己是李震北的外孙。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大齐皇室还有一个男性成员的话,那将会大大的打击自己的统治权威性,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所以,宋诚眼前必须要做到面沉似水! “嗯!” 听完吕成良的讲述,宋诚微微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多少可以理解你了,其实......很多事情,也是人之常情,换成我是你,如果自己的亲妈被绑架,还要剥皮,或许......我也会跟你一样选择,不然,不用说枉为人子,那还算是个人吗?” 一听宋诚这话,吕成良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 “多谢少帅体谅!” 吕成良激动的给宋诚磕了个头,涕泪横流道:“少帅是个实在人,吕某以后,愿意肝脑涂地的效忠少帅,少帅能给理解成良,成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呜呜!我不怕死,但是我不能看着生我养我的娘亲去死,还是那么个死法!” “行啦!” 宋诚叹了口气,沉吟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很多事情全怪你,这也不合适......其他人吧,其实很难设身处地的站在你的立场考虑,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于吕产的真实身份,千万不敢泄露出去,要严格保护好!敢走漏一点风声,我也剥了你的皮!” “您放心!” 吕成良抬起手保证道:“少帅啊,这孩子的身份,除了你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的儿子们也不知道吗?”宋诚皱眉问。 “不知道!” 吕成良斩钉截铁的说:“我的儿子们,心性不定,我怎么能把这等秘密和盘托出?只是说......那吕产是我的养子,故而他们也没有怀疑!” 其实,到了这一刻,宋诚也不是很相信吕成良的话。 这个所谓的吕产的真实身份,也极有可能是他杜撰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加的自己的‘利用价值’,好保住一条命! 然而,无论是他杜撰出来的,还是真有其人,这都不重要!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契机,好好的驾驭吕成良。 等他的利用价值耗尽之后,再把他和他的那个样子吕产一起送走! “嗯!如此便好!” 宋诚点点头:“吕将军,你为大齐保住血脉......有此功劳,足以免除你一死,希望你日后继续立功,恢复你的体面和荣耀!” “少帅!” 吕成良激动的满脸是泪:“23年了,我终于......终于可以做一次人了,呜呜!这20多年,我妻离子叛,人人唾骂,表面上......我是岭北都指挥使,实际上,我已经不是个人了,呜呜呜!” “好啦!” 宋诚走下台阶搀扶起了他,说道:“很多事,也不能全怪你,迷恋女色,重用外戚,大齐皇帝也有他自己的问题,他们自己埋下的雷,让我们这些做臣子帮他们擦屁股,又以老母性命相要挟......岂能是你一人之过?” “少帅!” 吕成良激动的再次跪下,抱住了宋诚的腿,几乎嚎啕大哭! 这动静......甚至引起了门外侍卫们偷偷往里观瞧,以为宋诚给吕成良上了什么大刑伺候了? 而且,客观的讲,吕成良的内心世界,也被深深的触动了一下...... 原本,他留下那个高齐皇室的痴呆儿,就是20多年前想给自己留下一张牌! 这张牌,他可打可不打! 要说自己多伟大,多忠于大齐皇室,那还真是谈不上,只是多了一种选择而已! 然而,今天宋诚说的这几句“体己话”,简直狠狠的戳了吕成良的心窝窝,让他感动的涕泪横流,而且是真的感动...... 他没想到,当年李震北那个一根筋,竟然会有这么明事理,懂变通的外孙,简直太难得了! “少帅!” 吕成良感动道:“啥也不说了,以后吕某的命就是你的,你让吕某跳油锅,吕某眉头都不会眨,吕某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言重了!” 宋诚再次搀扶起了吕成良,说道:“赴汤蹈火倒是谈不上,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好好配合就可以......” “嗯!” 吕成良激动的点了点头:“少帅,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跟我说就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么一会儿,跟我去趟苍鹰岭,你放心的,你的儿子们都好好的,我没有为难他们......” “多谢少帅!” 一听这话,吕成良的心总算是放进肚子里了。 然而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想到了一点,捧住宋诚的手说道:“少帅,我尚有一事,呃……” “说罢!” 宋诚笑道:“你我二人,既然话已说开,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吕成良咽了口吐沫说:“我那女儿素素……可还听话懂事?” “哈哈哈!” 宋诚笑着拍了拍吕成良的肩,说道:“放心吧,我没碰她!” “啊?” 一听这话,吕成良心头一惊! 宋诚鼻息长出,沉吟道:“当时的情况......你有所不知,并不是我要为难你,实在是宇文朝恩父子,故意要给你上眼药,其中的道理我不说你也懂,你们两人斗得你死我活,对方都想看彼此的笑话,所以才上演了那么一出!” “原来如此......” 吕成良的眼珠子来回转着,大脑快速的转动。 原本是想攀个亲,结果闹半天,宋诚压根就没碰他闺女...... “那......” 吕成良尴尬道:“您和鸳鸯的结婚,想必也是假的吧?是宇文朝恩故意恶心我的......” 第一卷 第227章 重返白云岭 吕成良觉得,既然宋诚都没碰吕素素......那更不可能染指年老色衰的鸳鸯了! 毕竟,鸳鸯都能当他的娘了,这种事儿,用屁股也能想出来! 但问题是......宋诚还真的碰过鸳鸯了! 当初,宋华阳建议,跟鸳鸯还是动点儿真格的,这样......鸳鸯才能实打实的跟自己一条心! 宋诚听从了宋华阳的建议,真的跟鸳鸯有了夫妻之实! 结果现在吕成良还真的问起了这茬儿,搞得宋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呃呃呃......” 宋诚脸色一沉,眉头微皱。 吕成良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可笑,自己简直脑子抽了,居然问出这种幼稚可笑的问题,也是尴尬的自嘲:“你看我这人......居然问出了这种无聊的问题,真该死!” 他还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满脸堆笑道:“少帅已经点明得很清楚了,我还一个劲儿的问,真是我的罪过!其实......这件事回头我也想了,为了素素的将来考虑,让素素跟着少帅,能够伺候左右,这是她的福分,你们年纪相仿,郎才女貌,其实很般配!” “呃呃呃......” 宋诚皱眉沉吟道:“吕大人......我和素素之间就算了吧,我答应过她娘,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所以......这件事以后也就不要再提了。” “哦哦哦......” 看见宋诚脸色阴沉,吕成良也不好再提这一茬,更不好意思,说出来将其他的女儿都嫁给宋诚的事儿。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宋诚嘱咐了他一些上了苍鹰岭以后该注意的......话该怎么说,事儿该怎么做,吕成良一一点头,心领神会。 然后,宋诚就带着他重返了苍鹰岭。 ...... 原来的苍鹰岭,现在叫白云岭。 上面的原左军统领董武,已经被宋诚封为了白云岭的指挥使。 虽然说,明面儿上讲......他代表的‘吕家军’已经皈依了宋诚。 但是,吕成良毕竟没有被抓住,在这些吕家军的眼里,吕大人依旧是掌握着八万大军兵权的岭北都指挥使。 所以,心里要说没有一点‘骑墙摇摆’的潜意识,那是假的! 为了稳定军心,宋诚决定带着吕成良上一次山! 既然已经‘招降’吕成良了。 自然不能五花大绑的,押上囚车那样的带着吕成良上去...... 但又不能表现的太过“亲切”,那样......山上的吕家军又担心吕成良得宠以后,会‘秋后报复’。 所以,宋诚想出了一个好招儿。 那就是让吕成良在前面为自己牵马开道,在众多‘吕家军’的面前秀一秀。 如此这般,就可以打消所有吕家军的顾虑了...... 而吕成良现在也是个极识趣的,宋诚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此刻已经是晚上! 秽貊兵通知了山上的一万吕家军,还有八万他们的家眷们,一起迎接宋元帅来视察。 灯笼全部点起...... 所有人都在山坡上的建筑物门口列队欢迎,等待宋元帅。 而当吕成良牵着马,开着道,像马夫一样引着宋诚进入了白云岭山体内部时......这些吕家军和他们的家眷们,全都瞠目结舌,下巴快砸到地!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他们曾经仰仗的‘救命恩人’,手握八万大军的岭北都指挥使吕大人,这个时候,竟然给宋元帅牵马......看来,宋元帅果然是能发布“天谕谶语”的“天命之人”!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就真的把吕大人给抓到并且降服了! 之前,八九万人中,还有人在想......这个所谓的震北公的外孙,虽然根红苗正,但人数并不多,能得到苍鹰岭,完全是侥幸! 而且,因为吕大人的公子们都在他的手里被“扣押”着,所以他们这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像董武这样识时务的,也有心里还是倾向于吕成良的。 结果现在......吕大人直接给宋元帅牵马了! 还一脸谄媚讨好相。 这说明啥? 说明天意如此! 天意不可违! 吕成良牵着马给宋诚开道,在白云岭的大街上溜达......那些军民一开始震惊愕然,稍后,马上纷纷给宋诚下跪了。 董武也跑过来给宋诚跪下,看都不看吕成良一样,高声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宋元帅!” “嗯!” 宋诚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把吕大人的家眷妻妾,包括养子,全都请到白龙居里,不可怠慢!” “属下遵命!” ...... 董武起身后,立刻亲自去请吕成良的家眷们了。 自从上次,吕成良的几个儿子,什么飞熊、飞虎、飞豹这些被装进了笼子里,给吕家军的军民的观看后,尤其是董武明确表示归顺了宋诚之后...... 吕成良的那些妻妾亲戚,还有女儿们,也都成了‘落水凤凰不如鸡’的可怜虫。 人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 你们吕家不行了,儿子们都被抓了起来,女眷们自然也就没人看得起了! 不过好在一点,宋诚之前下山的时候,就命令董武将她们妥善安置了,避免了被普通人欺负。 要说,这吕成良在岭宁府的时候,打造一心为国,不近女色的人设形象。 然而这家伙背地里,却讨了十几个老婆。 最小的那个,今年才19岁。 比宋诚的正妻大老婆苏洛雪还要小,而且已经怀孕了。 这个老色痞,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当董武带着这群女眷们陆陆续续的进入白龙居的时候,附近的军民们全都指指点点! “咳!吕大人识时务,也运气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居然都给宋元帅牵马了!” “我啥时候能给宋元帅牵马呀!这可是美差!” “啧啧!瞅瞅,看这样子,吕大人的妻妾和女儿们,以后肯定还是锦衣玉食......” “可不是么,只要吕大人讨好宋元帅,那以后继续还能过好日子!咳!不想咱们这些穷命!” ...... 白龙居内。 宋诚早就命人将吕成良的儿子关押在里头了。 跟之前关木笼子不一样。 在这里头,最起码不用五花大绑,可以有限度的自由活动,不过完全是软禁! 他们和自己的母亲还有妹妹们被分开看管...... 现在都关进一个白龙居里,相当于阖家团圆了。 而宋诚也是带着吕成良进入了白龙居。 看见了父亲......吕飞熊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挤出来! 其他的儿子们也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宋诚,竟然把老爹也给‘请来’了,刚才吕成良给宋诚牵马溜街,因为他们都在屋子里,所以没看见...... “爹!你怎么也?”吕飞熊震惊道。 “飞熊、飞虎、飞豹......还有你们,还不快快过来,给宋元帅行礼?”吕成良皱眉道。 第一卷 第228章 依旧扮演好你的角色 吕成良的表现,让几个儿子彻底“石化”了,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气得吕成良上前,直接给了吕飞熊两个大嘴巴子! “逆子!跪下!” 吕成良咆哮道:“尔等想造反不成!” 见父亲如此,几个儿子也不敢忤逆,纷纷跪下向宋诚行礼。 其他的女眷们见状,也都纷纷的向宋诚跪下...... “吕将军......” 宋诚笑着沉吟道:“不必如此!之前......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缘由,不得不把吕公子们先关起来,这以后......你们一家人也就团聚了。” 他顿了读继续说:“吕将军啊,之前你在岭宁府,令郎和女眷们都在苍鹰岭,呃......这个苍鹰岭啊,也被我改名了,叫白云岭,以后你们都叫这里白云岭好了!” “好的好的!” 吕成良连连点头:“宋元帅这个名字起得好,确实白云岭比苍鹰岭好听多了。” “咳咳!” 宋诚咳嗽了两声,接着之前的话茬继续说:“之前你在岭宁府,家眷们却在白云岭,两地分居,甚是可怜......我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部都接走到岭宁府,从此跟你生活在一起。” “啊!” 一听这话,吕成良愣了一下,不知道宋诚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呵呵!” 宋诚拍了一下吕成良的肩膀说:“不要误会!让他们过去,是跟你团聚,你的这些公子们,还有家眷们,这辈子怕是还没有出过白云岭吧,这怎么行呢?外面的世界很大呀!你身为岭北都指挥使,不能光自己富贵,也要周全周全家里人不是?” “呃呃呃......” 吕成良惭愧道:“宋元帅,这很多事,岂能尽如人意,把他们关在苍鹰岭里,啊不,应该是白云岭里,我也是无奈啊!另外,宋元帅啊,不要再提什么岭北都指挥使了,我只不过是您身边的一个老奴......” “不不不,这话哪儿说的?” 宋诚笑道:“吕大人,你跟着我......我可没说,要免你的官职啊!” “啊?” 一听这话,吕成良更愣了! “宋元帅,您的意思是?” “呵呵!” 宋诚笑道:“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还是大梁的岭北都指挥使,我呢......明面上还是你的破军镇抚使,你滴,明白?” “哦哦哦......” 吕成良何其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宋诚的用意! 他是想当“太上皇”,明面上是下属,实际上却是真正的“掌权者”。 历史的无数次教训也证明......真正聪明的枭雄,从来都是不图虚名的。 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绝对不会蠢得像袁术一样提前自己当皇帝! “非但是你!” 宋诚一脸狡黠的笑眯眯的说:“包括宇文朝恩也一样,他照样继续当他的钦命岭北监军......你们俩的官职原封不动,以后各安其位,不会再闹矛盾了。” 吕成良玩味着宋诚的话,满脸的震惊和唏嘘......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机太深沉了! 他是让想宇文朝恩和自己一样,都当“傀儡”,完全掌控于他的鼓掌之中! 如此这般,他就可以瞒天过海,一面操控着大梁王朝的岭北之地,另一面,也不用激化跟朝廷的矛盾,甚至可以按部就班的蹭福利,乃至名正言顺的渗透进大梁朝廷里! 高!实在是高! 原本,他以为宋诚的下一步目的是裂土割据,封王自专。 哪成想,人家想玩‘隐身皇帝’的套路,真的是太牛了,境界比自己高太多! “之前啊,你跟宇文朝恩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把整个岭北搞得乌烟瘴气,你也每天内耗在他给你往朝廷打小报告,使绊子上面,可谓焦头烂额!” 宋诚沉吟道:“以后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了,只要你们乖乖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团和气,都可以颐养天年!这不好吗?” 吕成良眉头微皱,眼皮也跟着跳了跳,一脸苦逼的说道:“宋帅啊,我跟他可不一样啊!我是诚心投靠你啊,我们以后还要复兴大齐呢,那宇文朝恩是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敲骨吸髓的恶鬼!你留着他,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啊,你想啊,岭北为啥会成了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他来了吗?在他来之前的那些年,岭北根本不是这样的!他连冯锦那种吃人恶魔都拜把兄弟......可见他是什么东西?” “呵呵!” 宋诚微微冷笑,心里头讲话,你是啥也明白啊,连冯锦吃小孩都知道......还让你弟弟去陪着冯锦,可见都是一丘之貉。 “话不能这么说......” 宋诚笑道:“就是一张擦屁股纸,也有他的作用,吕将军啊,大梁皇帝怎么看你,还不是全由宇文朝恩的一张嘴,而宇文朝恩的这张嘴怎么说,不全由我来定吗?如此这般,你还担心什么?咱们要成大事,就要学会利用这些工具,然后才能合理的利用朝廷里的资源......” “哦哦哦!” 吕成良恍然大悟道:“宋帅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呵!” 宋诚笑着说:“眼下,还需要用到宇文朝恩,算是暂时维稳吧,等到你我功成名就的时候,你放心......我把这条狗交给你,让你亲手宰!” 一听这话,吕成良这才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有少帅这话,我就放心了!” “另外!” 宋诚沉吟道:“宇文朝恩这个狗东西,这些年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他怎么吃进去的,我让他怎么吐出来!他那豺狼一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儿子宇文浩,从岭北弄走了多少粮食,我也得让给运回来!” “高!实在是高!” 吕成良满眼佩服的说道:“有少帅这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呵呵!吕大人啊!” 宋诚笑道:“你放心,你跟了我以后,只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做,不但可以洗清你原来所有的罪过,而且将来也是大齐重开的功臣之一,少不了光宗耀祖,拜相封侯的那一天!” 这一句话说得吕成良激动不已,再次给宋诚跪下,感激涕零的抱拳道:“宋帅的这话,说得我心里......不知道怎么暖了!咳!想我这辈子,背负了多少骂名啊,给他们老萧家办事,最后连个候也没给我封,咳!” “呵呵!” 宋诚笑道:“按照你20多年前,横扫漠南的功劳,其实当时就该给你封个候的,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总之,只要你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肉吃!” “卑职的命以后就是宋帅的,宋帅就算让我死,我也义无反顾!”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很多事,你心里有笔账就好!” 宋诚想要搀扶起吕成良,然而吕成良却很执拗的跪着,鼻息抽了抽说道:“卑职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宋帅成全......不然卑职就,不起来了!” “嗯?” 吕成良这个态度,让宋诚有些意外......心说怎么个意思?还道德绑架起他来了? 第一卷 第229章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自己老爹卑躬屈膝的样子,吕飞熊等人既难受又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好奇,不知道父亲要提什么‘不情之请’。 宋诚也是一样,不知道这条老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呵呵!” 宋诚笑道:“吕大人,您是我的长辈,怎么现在.....跟个孩子一样,还跟我撒起娇来了?” “呃呃呃......” 吕成良尬笑道:“倒也不是撒娇,而是......我这心里老是没有底,希望宋元帅能够成全......” “好吧!” 宋诚笑道:“那你倒是说一说吧,有啥不情之请?” 吕后成一脸认真的说道:“宋元帅啊,您......看不上素素,这我能理解,毕竟他已经嫁为人妇了,但我的这些女儿,还没出阁呢,老朽想的是,如果宋元帅不嫌弃,能不能......呃!” “哦哦哦......” 宋诚秒懂了吕成良的意思,这条老狗还是不放心,担心自己将来会卸磨杀驴,就像对付宇文朝恩一样。 所以,他想通过联姻的方式进行一个亲情绑定! 如此这般,吕家的女儿生下了宋家的后代,自己以后也就不好意思再杀他了...... “呵呵!” 宋诚笑道:“吕大人的算盘打得好呀!想当我的岳父?” “呃不不不!” 吕成良摆摆手说:“我只是想跟宋元帅更亲近一些,成为一家人,可不是专为什么岳父的名头那个啥......呃呃呃!” 他一时间也语塞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哈哈!” 宋诚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事儿......行了吕大人,起来吧,我答应你还不行?” 一听这话,吕成良激动的跟全身过电一样,立刻站起了身,开心得不得了! “来!飞凤、飞鸾、飞花、飞娟,飞雪、飞云、飞玉,飞雨......还不快来见过宋元帅!” 吕成良像是百凤楼里的龟公一样,招呼着自己的女儿们速速来见宋诚。 搞得宋诚是又好笑又无语...... 而吕成良的那些女儿们,也是满脸羞红,娇滴滴羞答答的起身,来到宋诚面前全部跪下,矜持的低着头。 “啧啧啧!七个......” 宋诚唏嘘道:“吕大人,你好福气啊,不但在岭宁府有素素那么个好女儿,在这白云岭里,还藏着七个七仙女......” “呵呵!” 吕成良厚颜无耻的笑道:“宋大人过奖了,我的这些闺女,虽然算不上花容月貌,但一个个都极懂事,守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做女红,他们连山都没下过......” “嗯!” 宋诚点点头,冲那几个女孩说道:“把头都抬起来,让我看看......” 几个女孩不敢违抗,纷纷的抬起了头。 果然......这些丫头虽然不能说各个都比吕素素好看,但整体颜值确实不错! 虽然不能跟苏洛雪、宋华阳、叶灵汐这些原来的皇妃们比,但跟春梅、小雅、袖袖还有小貂,则是属于同一档次的! 丫鬟里头的小桃独树一帜,模样生得堪比皇妃级,还更加的年轻可爱! 她们的年纪相差并不大,应该也就是相差三四岁的区间,毕竟吕成良的老婆多...... 倒是,吕成良的老婆中,有几个长得确实不错! 不愧是精挑细选......选作妻妾的。 可见! 吕成良也有那么3-5年的时间,在这苍鹰岭里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过了几年帝王的生活...... 既然这家伙想亲情绑定,宋诚又想让他给自己多卖力......索性也就顺坡下驴,沉吟道:“吕大人果然诚不欺我,令爱的模样确实一个比一个好看!” “呵呵!” 吕成良笑道:“宋元帅如若不弃......” 他话没说完,宋诚笑道:“我都打包要了如何?” “啊!哦哦哦......可以啊可以啊!” 一听宋诚这么说,吕成良乐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若是宋元帅能都收了她们,这是她们的福气啊!女儿们,还不快快谢过宋元帅?” 吕成良的这群丫头们没想到宋诚竟然这么的“没节操”,她们姐妹七个全都想要......这人也太淫荡无耻了! 虽然说,她们的爹卑鄙无耻,但这些女孩常年生活在大山里,没有经历太多的尔虞我诈,年纪又小,心思还算单纯......除了两三个一脸惊愕外,其余的都对宋诚表现出了厌恶之情! 女人和男人不同...... 男人即使再讨厌一个人,也可以眼神藏匿住厌恶之情,该说说,该笑笑。 但是女人不行,女人的喜怒是藏不住的,多多少少都会暴露出了一些。 宋诚的“贪淫好色”,已经让她们心底产生了极大的抵触! 故而,尽管吕成良一个劲儿的张罗她们谢恩,但是几个丫头依旧无动于衷! “混蛋!” 吕成良嗷嗷骂道:“宋元帅已经愿意娶你们了,这是天大的机缘!你们发什么呆,难道要气死爹爹我吗?” “多......多谢宋元帅,抬爱......” 吕成良的女儿中,一两个胆怯窝囊的......身子一颤,立刻磕头谢恩。 而其他几个性子烈的,虽然依旧跪着,但是脸色跟她们的兄弟们一样,依旧是抵触,甚至是敌对! “诶!” 宋诚摆摆手:“吕大人......男婚女嫁这种事儿,讲究一个两情相悦,若是姑娘们不愿意,你又何必强求?再者讲了,女孩子家的心性都是矜持含蓄保守的......你想让她们表什么态呢?人家几个默认就是表态了,干嘛非要逼着人家开口说话!” 宋诚‘善解人意’的话,让吕成良大为感动,连连点头道:“宋元帅说的是......我的这些女儿们,常年生活在深山里,没见过什么世面,缺乏礼教......很小家子气,还望宋元帅见谅!” “好说好说......呵呵!不过呢。” 宋诚话锋一转,又说道:“吕大人,我已经有老婆了,还有几个妾,她们要是过门的话,得先从通房丫鬟做起......等以后养下了一儿半女后,再提升她们做姨娘。” “可以可以!” 吕成良一听见养下一儿半女这个词,激动的连连点头:“宋帅元如此英雄神武,肯定已经有妻妾了,让她们做通房丫鬟,已经是很大很大的荣幸了!一切全凭宋帅元安排!” 第一卷 第230章 用心良苦 在古代,所谓通房丫鬟跟丫鬟,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普通的丫鬟,只是相当于一个服务员,端茶倒水,烧火做饭,干一些粗活! 其中若有聪明伶俐,有眼力见儿,模样还不错,能入了主子眼的......则可以被挑选为通房丫鬟! 但即使这样,概率也是很低的。 大部分的通房丫鬟,都是妻子从娘家带来的,属于核心的‘自己人’。 不然的话,很难有机会成为通房丫鬟。 成了通房丫鬟......就有侍寝的资格了。 如果女主子身体不适,不便于跟男主人同房的话,那通房丫鬟就可以顶上。 就像之前,宋诚回到了藏兵洞,原本是想跟宋华阳圆房的,结果宋华阳来了例假,不能圆房......她的通房丫鬟小雅就替女主子顶上了。 如果通房丫鬟怀孕的话,那就要看男主人的意思......能否被提为姨娘,也就是所谓的姨太太,或者说妾室。 这是通房丫鬟最好的结局。 但也有通房丫鬟只是男主人一时兴起,偶尔占有之,让她怀孕的......却并不想给她姨娘的资格,那么这生的孩子,就叫丫头养的...... 在宋诚穿越的前世,京城帝都的老百姓爱说一句骂人的口头禅:丫的! 意思其实就是骂对方是丫头养的! 全话叫“丫挺的”,挺代表着怀孕大肚子的意思。 这样生的孩子,可谓嫡不嫡,庶不庶,非常的尴尬......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也算是庶子,但比真正妾生的庶子地位还要低! 在宋诚前世的历史上...... 康熙朝的八阿哥之所以老被康熙骂,很大的原因在于,他就是丫挺的! 本来吕成良的这几个女儿,一听说全都要嫁给宋诚,就已经有些老大不乐意了,觉得这个男人太花心了! 又听宋诚说,连妾都做不成,只能当通房丫鬟......完了自己的爹爹还挺满意,而且感恩戴德,这几个女孩更心生不忿了! 那情绪一个个都很直接的写在脸上了......只是吕成良没有仔细观察而已,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跟宋诚“穷白乎”! 但宋诚却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 这样恰恰说明她们没有心机! 一条小河,如果很浑浊,即使很浅,也不能随便涉足,因为你不知道里面有钢钉或者说玻璃碴子。 但如果一条小河,即使很深,却清澈,那在里头游泳都没问题! “这样的,吕将军......” 宋诚沉吟道:“你这两天啊,就在这里休息,后天吧,我带着你们全家还有宇文朝恩,一起返回岭宁府,你看如何?” “好啊!全听宋帅调遣!” 吕成良唏嘘道:“只不过,宋元帅,卑职还是想提醒一下,那个宇文朝恩是条毒蛇,您可千万要小心啊,他是个太监,最会谄媚装孙子,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卑职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宋诚笑道。 “诚如宋帅所说......这宇文朝恩,哪怕就是一张擦屁股纸,现在还是有点用处的!” 吕成良唏嘘道:“元帅不如把他交给我,由我来亲自管教他,该怎么说,怎么做,您吩咐就好,捎带着,也能让我报报之前他侮辱我之仇!” “这个......?” 宋诚皱眉唏嘘,没有马上答应他。 吕成良何其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宋诚的担心...... 担心他再跟宇文朝恩两个‘臭味相投’,组建‘邪恶联盟’,到时候对他宋帅不利。 “宋帅......” 吕成良说:“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安排一个老兵盯着点儿我们......我既然已经选择效忠并跟随宋帅了,就绝对不会有二心!其实,我主要是报复报复这个阉狗,抽他几鞭子!” “嗯!” 宋诚沉吟道:“我考虑考虑吧!” “行!全凭宋帅安排!” ...... 当下计议已定,吕成良和他的儿女以及妻妾家眷们就都被安置在了白龙居里。 外面有秽貊兵重兵层层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而宋诚,则是在白云岭上又召集董武和吕家军的旧部,以及陈有福等老兵,还有鹰涧部的首领阿辉,以及其他秽貊将领们,开一场意义重大的会议! 会议的主题内容,就是将白云岭,选作宋诚私人的“首都”,亦可以说是根据地! 宋诚要在这里起建帅府! 并且安排之前给自己生产火药的老兵们成为相关的负责人,重点开发白云岭上的资源。 这里头既有炼铁,炼铜,也有火药的生产。 总而言之,从此以后,白云岭就成了只属于宋诚的秘密军事基地! 藏兵洞固然好! 但那里毕竟是人家玄鸦司的地盘。 自己多多少少,还要受玄鸦司那帮人‘制’! 但白云岭不同,他只属于宋诚自己。 还有秽水新城。 虽然也属于宋诚自己,但那里是边民五大部族的王都,也是自己跟玄鸦司‘接触’的一个军事堡垒,相当于把阵地直接开到了玄鸦司的眼皮子底下。 之所以宋诚没有把‘五族汗庭’给搬迁到白云岭附近,或者说.....再在白云岭附近开设一个行宫分庭。 其中还藏着宋诚的一点小心思! 从他开始‘创业’到现在,只有自己的女眷们,包括叶四娘,还有这些看起来很原始的边民们,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 甚至连鸳鸯都算不上绝对的忠诚,因为她只是对玄鸦司,对大齐忠诚! 这些边民们,他们其实对什么大齐,感情也很扯淡! 他们只是知道,跟着宋帅爷,就能活下去,宋帅爷可以保护他们! 至于什么玄鸦司不玄鸦司,大齐不大齐的,纯属狗屁! 上一次,宋诚到玄鸦司内部开会..... 这群秽貊人直接霸道‘逼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所以,把蛮族汗庭设立在那里,表面上看,是仗了玄鸦司的势......想让得到玄鸦司的保护。 但实际上,也留一手! 万一哪天真的跟玄鸦司翻脸的话,汗庭就在秽水瀑布下面。 玄鸦司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如果玄鸦司的人想给宋诚小鞋穿的话,这些秽貊蛮子直接就可以杀上去! 不是宋诚贼心烂肺,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坏。 而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一卷 第231章 我们要当宋人 所谓亲疏有别,这在权谋斗争中格外的重要! 那些“大爱无疆”的体面话,骗傻子还行,到了真格的时候,可能会害死人! 鸳鸯和老兵们,这些力量尽管对宋诚也无比忠诚,但中间还是隔了一层! 接下来就是玄鸦司的那些人了! 尽管宋诚认了个娘,还是李震北的女儿,青鸾! 这个青鸾对自己也很疼爱......但她毕竟不是一把手,所以......宋诚将玄鸦司列为信任的第三层。 而白云岭上的这些吕家军还有亲属们,则被列为信任的第四层! 至于......现在在白云岭北麓驻扎着的那2万多负伤的官军,还有在漠寒卫给自己盯梢的几千官军,则是信任的第五层! 第六层......才是羯胡公主呼延宝珠,还有羯胡可汗! 至于吕成良,那谈不上信任,纯粹属于利用! 这一层又一层的可控力量,必须让他们相互制约,相互影响,相互监督,自己才能最终的站稳脚跟! 而宋诚,除了维持岭北的实际控制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外...... 他其实心里头最看重的,还是五大边民部族这些人的迅速归心! 因为他们才是绝对效忠于自己的人! 故而......这次会议上,宋诚也重点提出!要求鹰涧部的首领阿辉,立刻张罗和联系分散在岭北大地的其他五大边民部族的百姓们。 告诉他们......无论是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还是娄人、奚人,你们以后再也不是没人管的孩子,任人凌辱,任人欺负的了! 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可汗,他护我们,保我们,给我们饭吃,为我们主持公平正义,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吕成良和宇文朝恩这俩岭北所谓的“岭北王”,现在已经皈依到我们可汗的麾下了......可汗说的话,比他们的皇帝说的还管用! 非但如此......我们这些边民,还有了自己‘京师’! 就在秽水部部落旧址上,现在叫秽水新城! 各地的首领,都尽早来拜谒我们的可汗,从此以后,我们五个民族就是一家人了! 可汗说了,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个被饿死的同胞,不允许出现一个没有人管的孩子,也不允许出现没有人照顾的老人! 如果缺吃少穿了,可以直接跟可汗提! 虽然说,拿住了吕成良,征服了白云岭,实际掌控了整个岭北,大家都很兴奋! 但要说最兴奋的,还是这些秽貊人! 秽貊首领阿辉甚至当众跟宋诚提出了自己震惊全场的想法! “大汗!” 阿辉双膝跪下向宋诚抱拳道:“我有一个主意,还望可汗应允!” “说吧!” 宋诚抬抬手:“别老动不动就跪着,咱们都是兄弟,有话可以直说!” “大汗!” 阿辉一脸真诚激动的说:“我们秽貊人,其实一开始也不是一个民族,是秽人和貊人两个民族结合而成的......现在形成了我们秽貊一族,我有一个提议,秽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娄人和奚人,也都合并为一族,您看如何?” “这个?” 宋诚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中。 其实,这委实是个好主意! 如果能把五个民族凝聚成一个民族,那自己的力量就更强了! 而且,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儿子们各自称汗后,相互厮杀,相互拆台...... 就算第一代儿子们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再往后,面对利益的划分,土地争夺......五个称汗的儿子的后代,100%肯定要相互厮杀! 就像成吉思汗的后代们一样! 而如果这个五个民族,能成为一个民族,那立的可汗,就可以统领全部,减少了悲剧发生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这里还有很多的隐患! 现在人心还不稳,强行拧成一个民族,只会让冲突提前爆发! 阿辉的两个女儿,雅兰和松媚肯定会给自己生下儿子的。 而其他部族的女子呢? 一样也会! 到时候,立谁为汗位继承人呢? 故而,宋诚一时间很犹豫,没有马上给出结论。 然而阿辉却越说越起劲儿了...... “大汗!” 阿辉激动道:“民族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我们就叫宋人!” “宋人?” 周围的老兵们都唏嘘惊讶,面面相觑。 “不错!” 阿辉挺直腰板说:“我们是宋人!就以可汗的姓氏作为民族的名字!你们这些齐人也好,梁人也罢,我们不管,我们就是宋人!” “呃呃呃......” 宋诚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事儿吧,回头再议,不要着急,一步一步的来!” “少帅啊!” 陈有福沉吟道:“我倒是觉得阿辉首领的这个主意不错!若是能五族融合为一族,然后少帅作为他们的可汗,那就可以更好的掌控岭北这片土地......” “再议再议!” 宋诚笑道:“这个事儿先放放,阿辉啊,你先完成我交代给你的,联络各部落,派首领来秽水新城,我要召开五族大会!” “遵命!” ...... 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宋诚开始准备执行第二步内容,就是收编吕成良抛弃的......那4500多名留守翰冰卫的骑兵官军们。 这帮人......第二天一大早,听说吕大人不要他们了,风紧扯呼跑了,一个个郁闷的要死! 骂骂咧咧的有,哭爹喊娘的有,唉声叹气的也有! 要知道,吕大人可是战神啊! 他都跑了,那自己这帮弟兄还折腾什么劲儿啊! 可以肯定的是,吕大人绝对不是搬救兵去了 若真是搬救兵去了,他会留下话的...... 而且,搬救兵,直接派人去就行,1000人,2000人,趁着黑夜突围出去,这才合情合理啊! 这自己带着500人跑了,这算咋回事啊! 而且......眼下两万多羯胡吃人的兵依旧围困着翰冰卫。 他们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就是被这些野人给吃掉! 第一卷 第232章 收拾残局 绝望的情绪,弥漫在翰冰卫的每一处空气里! 2万多羯胡大军围营,也不打,也不走,全都嘻嘻哈哈的嘲笑他们...... 这几千官军们,霎时间觉得自己就是可悲的小丑,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还不敢投降! 因为羯胡人的口碑,在梁人的风评里早已无底线的妖魔化了......你投降,相当于去当两脚羊! 眼下,也只能挨过一刻是一刻了! 更可恨的是,这些羯胡人还派了一些懂天朝话的,用极其别扭的天朝话高声嚷嚷:“你们的大帅跑喽!你们的大帅不要你们喽!” 有时候的精神的打击比肉体的折磨还伤害人! 翰冰卫里处处都能听见士兵们的抽泣声...... 他们的指挥使周通也跑了,整个军营里头,除了几个被边缘化的千总以外,都没有管事的人了! “他妈的!挨千刀的吕成良!” 一个千总骂道:“我们平时那么尊敬他,以为是他的自己人,结果到了最后关头,我们还是像破鞋一样被他给扔了!” “可不是咋地!” 另一个千总骂道:“人家这叫金蝉脱壳!之前的2万多弟兄,是被扔掉的破鞋,我们是被扔掉的臭袜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死呗!只要这群羯胡人不冲过来,我们就继续守着!反正粮草目前还够用,静待时机!” “咳!你们想啊!为啥这群羯胡人不杀过来,很明显,他们就不打算走了,准备拿这里当家了......” “我觉得也是!他们觊觎岭北这片土地,想在这里安家落户!” “诶?各位兄弟们,你们说......朝廷会不会派兵来救我们,收复失地?” “收复失地?你他妈的指望你小姨子跟你偷情生儿子,都比这个念头要靠谱些......朝廷现在满头包,哪里还顾得上我们,不从我们岭北抽兵镇压内地的起义军就不错了!” ...... 军营之内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而与此同时,宋诚则是来到了白云岭北麓的官军临时营地中...... 之前,2万多官军里头,很多人负了伤。 宋诚让秽貊人从白云岭上从来了药和包扎的绷带,给他们疗伤,休养休养! 经过了两天两夜休养,吃饱喝足后,除了重伤不治,没办法死掉的士兵外,其余的将士们基本上也都缓过劲儿来了! 其实,除了药品和粮食外,炭火才是最重要的! 眼下天气寒冷,受伤后感染的几率并不大,但是零下20多度的低温才是要命的! 之前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大雪,大雪下的时候不冷,化雪的时候,那才真叫个冷! 没有炭火,基本上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宋诚从白云岭上运下来了大量的物资,直接让这2万多弟兄们的处境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休养生息了两天后,他们的战斗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恢复.....看见宋诚来了,弟兄们一个个都高呼“破军镇抚使威武!”“破军镇抚使神威赫赫!” 各种拍马屁的口号不绝于耳! 宋诚向他们宣布,既然休养的差不多了......也到了该返回岭宁府的时候了。 尽管军官们还有些疑虑......羯胡人现在怎么样了?被赶跑了没有? 回到了岭宁府,见到了吕成良怎么办? 他抛弃了我们,我们不想再给他卖命了! 而宋诚则是告诉弟兄们,不会了......吕成良已经跑了,我们现在是去救被困在翰冰卫的弟兄们! 羯胡人还有一股力量,围困着翰冰卫! 听到这个消息,很多人表示不忿!说他们当初跟着吕成良一起跑的,现在凭啥要去救他们!让他们被羯胡人吃掉才好! “弟兄们!” 宋诚高呼道:“很多事情,都是吕成良不是东西,跟其他的弟兄无关!大家既然都是官军,就不能见死不救!好了弟兄们,不要再想吕成良了,他不会再成为大家心烦的羁绊了,以后你们跟着我就好!现在我们出发!” 两万多名大军拔营,正式向翰冰卫‘返回’! 而围困翰冰卫的羯胡军团中,林东海和羯胡二王子呼延勿吉,也得到了宋诚的新的指令:听见了爆炸声即得到了信号,立刻向西逃窜!片刻不能停留! 军营之中,呼延勿吉一罐一罐的喝酒,心里老大不痛快! 原因很简单......吕成良都被逮住了,结果一声不吭的,就又被宋诚的人给接走了! 其实,他并没有像陈有福想的那么“心机”,想把吕成良给接到岭北,交给他父汗,消除隔阂后,像‘卧龙凤雏’一样的把他供起来,然后让他帮助羯胡人打天下! 小伙子单纯的就是想表功! 带着吕成良回草原,那多有面子啊! 让他给父汗磕头,然后再把他给宰了,彻底的打消羯胡人对吕成良的心理恐惧! 现在可好...... 大军出动来岭北,浪了一圈后空手而归,这太窝囊了! 宋诚也考虑到了呼延勿吉的情绪,专门还给他捎来了一封信,让他转送给他的父汗! 大概意思是说,呼延勿吉这次表现的非常好!吕成良就是他亲自逮住的!并且还俘获了吕成良的私人印绶! 尽管不是官印,但也足可以代表二王子是真正的抓住吕成良! 更难能可贵的是,如果没有二王子的高度配合......这次想抓住吕成良事比登天! 当然,在已经过去的现实中,呼延勿吉并没有宋诚说得这么完美! 但人本身就是一个情绪化的动物...... 如果你能满足对方的情绪价值,就可以撬动意想不到的杠杆! 呼延勿吉要的是啥? 是年轻王子第一次出征获胜的荣誉感! 至于说,有没有把吕成良亲自给逮回去,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这个面子,宋诚必须要给到! 当呼延勿吉看到那信中所描述......原本应该让呼延勿吉把吕成良押解回漠北的,是在宋诚的诚恳恳求下,才最终同意只是带个印绶回去! 这已经面子给的足足的了! 让原本还有点怨气的呼延勿吉,登时感动的眼泪直流...... 第一卷 第233章 解围翰冰卫 老话说......哄死人的不偿命! 宋诚在羯胡可汗呼延毕骨,以及二王子呼延勿吉的眼里......之前一直是高高在上,很傲娇,只是发布任务,让别人无条件服从的主儿! 根本不可能对他们说‘软乎话’! 没想到竟能在信中如此的替自己在父汗面前说好话,呼延勿吉感动无比.....执行命令的力度就更加的坚决和彻底了! 特别是,连吕成良的私人金印都给送来了......这回到羯胡后,就更能给父汗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毕竟这一次东征没有白来,获得吕成良的金印了,年轻人开心的不得了! 之前,陈有福直接把吕成良给押解走了,连根儿毛都没留下...... 呼延勿吉也不知道吕成良身上有什么,更不知道这个金印的存在。 然而,在白云岭上,吕成良这种私藏的金印很多......呼延勿吉喜欢的话,宋诚可以送给他一套......不光有金印,还有玉质的印章! 吕成良是有称帝的野心的,所以这些“身为之物”他有很多! 林东海看见呼延勿吉高兴成这个样子,也是放心不少! 这个二王子,一开始跟着自己来岭北的时候,还是极其乖巧听话的,可谓言听计从! 但自从战利品吕成良被宋诚扣住......他一直在闹情绪! 现在少帅的一封信,还有一个破印章就把他感动成这样,看来孩子还是孩子,心思单纯,没啥太大的城府! 上午快到午时的时候......翰冰卫的将士们依旧严阵以待,高度戒备,防止羯胡人表面放松,实际上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总攻! 而羯胡人这边儿奇怪......整整一上午,他们都松松垮垮的,不想要进攻的样子 哪知道到了中午的时候,突然战鼓擂鸣,号角吹响,做出了要总攻的架势! 双方的弦儿都绷紧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这个时候,突然天空中响起了雷鸣之声! 这声音很大,简直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这群羯胡人好似军心大乱,一个个全都仓皇收拾东西,做出了要逃跑的架势! 有些人甚至高声的喊:“快跑!大梁官军来了!” 眼前的场景,把翰冰卫里的士兵都给看傻了,他们不知道羯胡人这是咋了?哪里还有什么大梁的官军? 岭北总共就是8万兵! 其中能在岭宁府驻扎的这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一些能力水平有限的,则是被打发到了各个卫所里去混事儿,欺负欺负边民! 当然,翰冰卫作为吕成良的嫡系卫所除外! 现在整个岭宁府的主力部队,已经被羯胡人歼灭在苍鹰岭北麓了...... 剩下的4500名铁骑被困在了翰冰卫里。 至于卫所的那些弱鸡,他们就算攒鸡毛凑掸子,也不可能过来支援多少! 就算理想状态下,他们卫所都不要了,全员过来......因为缺少马匹,也不可能是这群羯胡人的对手! 而这群羯胡人表现出的恐惧绝非反常,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这些诡异的雷鸣声也很奇怪,哪儿来的呢? 震耳欲聋,却又不像是寻常的打雷! 冬天哪有打雷的? 正在翰冰卫里这群骑兵部队们纳闷儿的时候,羯胡人就像逃难一样,疯狂的都跑了! 甚至于连营地里的“细软”,粮草之类的东西都没带,完全就是落荒而逃! “哥哥兄弟们,谁救得我们呀?” “难道是朝廷派来的兵?” “不可能!朝廷根本无兵可派,咱们的那个皇帝,就算有富余的兵,也都是养在京城里头了,防止起义军冲进去......” ...... 就在他们都纳闷儿的时候,远处一个鲜明的“宋”字大旗迎风招展!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映入眼帘,正是之前被他们抛弃的官军兄弟们! “原来他们没死!” “是啊!他们好像都被宋大人给救了!” “我的天!对呀!我都给忘了,我们没了吕成良,还有宋大人啊!” “这宋大人之前用2000兵就消灭了羯胡的一万多人......我们还觉得奇怪,看来果然宋大人有手段!这2万多弟兄,肯定也是宋大人救的!” “宋大人威武!” “咳!我们有啥脸面见宋大人,和被我们抛弃的官军弟兄们啊!我们抛弃了他们,吕成良又抛弃了我们......我们算什么东西啊?” “咳!兄弟!别说了!总好过全被羯胡人俘虏,然后被当两脚羊宰了强!” ...... 宋诚率领着2万多官军直接杀了过来......而羯胡人已经提前溜走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一片营地! “宋大人!确实是宋大人!我们的破军镇抚使!” “宋大人!救我们!” “宋大人威武!” ...... 被困在翰冰卫里的官军骑兵们一个个高声呐喊!挥舞着手里的旗帜!他们还提醒宋诚,翰冰卫周围有大量铁蒺藜,千万要小心,不要踩在脚上! 一时间,整个翰冰卫犹如从压抑的地狱,来到了天堂,整个卫所里都充满了喜庆和激动! 宋诚率领大军迅速填充了羯胡人的“包围营地”,然后宋诚下令,让士兵们去清理周遭的铁蒺藜...... 在翰冰卫里头的官军们,也打开了大门,蜂拥而出,纷纷的去捡地上的铁蒺藜! 很快,上万人动手,地上的铁蒺藜全部被清理干净了.....宋诚骑着马,威风凛凛的进入了翰冰卫! 吕成良逃跑的时候,把自己的心腹之人都带走了。 而这些人大大小小都是个官儿,翰冰卫里除了几个低级千总以外,没什么体面的官人儿......这就谈不上过度的‘问责’! 毕竟,他们也是听着上峰的命令,按部就班的行事! 宋诚在翰冰卫里召开了一个全员大会,向将士们讲述了自己的宗旨! 即既往不咎,法不责众! 那两万多从白云岭北麓而返的官军们,一看当官都跑了,他们也是被抛弃的。 五十笑百步没必要,骂骂咧咧几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而宋诚,安排了1000人留守翰冰卫继续防守外,其余之众,则继续跟着他,浩浩荡荡的向着南边儿的岭宁府进发! 翰冰卫中有的将士担心羯胡人再杀过来,重新包围漠寒卫! 宋诚则是告诉他们,这些人压根不会来了,自己还有一支部队在追杀他们,让弟兄们放心! 就在宋诚率领着大军向南而行的时候,附近的一个山头上,青鸾和玄主朱雀也在目视着一切...... “玄主,他真的做到了!”青鸾激动道。 “嗯!” 朱雀玄主微微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再一次被我低估了,他的能力......比李震北和吕成良加起来还要强!” 第一卷 第234章 开仓放粮 白云岭北麓的2万多步兵,加上翰冰卫的数千名骑兵......两个月前被吕成良从岭宁府给带了出来,原本是想成为他造反的“资源”或者说炮灰! 但是今天......宋诚把这些人又给带了回来,进城以后亲人团聚,欢天喜地,所有人都感动的涕泪横流。 那些留在岭宁府里的军属家眷们,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孩子阵亡疆场! 因为之前的宇文朝恩和吕成良,扣发阵亡抚恤金,还一次性用一点点的粮食买断他们的养老钱,很多军属在儿子阵亡了以后,只能活活的饿死冻死,或者说沦为乞丐,妻子和女儿们,还要被卖到青楼里遭人凌辱...... 也就是说,儿子、丈夫一旦死了,他们也跟着完了! 现在,宋诚把绝大多数的人都给带了回来,这些家属们抱住自己的孩子,庆幸后怕的痛哭,那股子戳心的滋味儿就别提了! 而宋诚率军到了岭宁府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粮仓放粮! 虽然说,岭北的粮食绝大多数都被宇文朝恩的儿子宇文浩拿起投机倒把,运送到内地赚高价去了......但是当官的该贪还是贪! 吕成良在白云岭私藏了50万担的粮食,宇文朝恩在监军府邸,也是藏了大量的存粮! 宇文朝恩的监军府邸,那面积可绝非冯锦的监军府可比! 冯锦的监军府是三进四合院,而宇文朝恩的是五进四合院......院子里有地窖,他还有专门存放粮食的大型仓库! 宇文朝恩吃不惯岭北的粮食,他喜欢吃江南的细糠,所以他吃的粮,喝的酒,穿的衣......都是专人从南方给运来的! 光是他的专属私人仓库里,就放了十万担的粮食! 这数字在粮食已经很匮乏的岭宁府,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此刻的岭宁府,军需库的里的存粮连2000担都不到! 而宇文朝恩一个人害怕自己饿着......竟然就在仓库里村存了十万担的粮...... 再对比一下岭宁府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饥肠辘辘的乞丐,还有已经饿死的饿殍,一城之内......地狱和天堂也就隔着一堵墙! 宋诚不但开仓放粮,把宇文朝恩的粮食直接放了一半......让岭宁府家家户户都能过个好年! 更是补发军饷和抚恤金! 之前的很多百姓,孩子阵亡了以后,抚恤金都被扣下了,宋诚不但全部给补上,而且应该给他们的养老口粮和钱财,也是一并给补齐! 除此以外,宋诚还打开了物料库,发放大量的冬衣,要确保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炭火! 宇文朝恩四合院里的炭火堆积如山,吕成良府邸里的也是! 在这个问题上,该说不说......宇文朝恩剥削的不是很严重!指挥司物料库里的炭火还是很充足的! 宋诚也把这些炭火都发放给了普通的百姓人家!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燃起了小火炉子,煮上了粥,烤上了饼! 宋诚还宣布放三天假,让将士们能够回家跟家人们团聚,吃吃喝喝...... 整个岭宁府内外,到处都充满了烟火气,和人间的温情! 终归还是那句话:天下不患贫而患不均! 岭宁府的资源是不多,没办法跟白云岭上的比! 但尽管如此!如果能够按需分配,让全城百姓和军人们都活下来,踏踏实实地过个年,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那些无家可归,连房子都被拆了的可怜军人遗孤们,宋诚又下令让将士们给他们盖新房子,并且亲自送去了粮米,衣服,还有炭火! 无数百姓磕头作揖,涕泪横流,眼泪几乎把地上的雪都给融化成了一道道的冰...... 他们这些人,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做好了奔赴黄泉的准备了,甚至根本没有把自己再当成一个人来看了,完全就是苟延残喘的蛆虫...... 但是,这个破军镇抚使宋大人,竟然开始给他们盖新房子,添置用品,搬来了粮食和炭火,还发了原本该属于他们的钱。 那些遗孤百姓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而是来到了天堂! 房屋,粮食,温暖的火炉,御寒的衣服......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只是小时候才有的东西。 现在一下子又重新有了,给他们心里头的感觉,就好像是隔世为人,重新又活了一次。 对宋诚的感恩戴德声,甚至哭嚎感谢声不停的回荡在岭宁府的上空! 人......是一种社会化的生物,很容易受周围同类的影响。 在宋诚刚来岭宁府的时候,整个城市里......到处都弥漫着冷漠的气息,一丁点人情味都没有! 那些暂时还能领到军饷,吃喝不至于太愁的军官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 所以也是得过且过,及时行乐,别人的死活,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可怜?我还可怜呢! 就像宋诚给乞丐买饼子吃,卖烧饼的人还说,没用的,他活不下去的,过不了这个冬天的,你给他买饼子吃了也是浪费! 所有人都冷漠的时候,冷漠......就成了人类情感的共识! 而当这个共识被宋诚实打实的赈济百姓,补发军饷和抚恤金的行为给冲破之后,人情味儿......这个早已消失的人类情感,又开始弥漫在人群之中。 家家户户都喜笑颜开,各自关心,各自体谅.....再也没有了之前丝毫不把同类当同类的心理! 因为人们都明白一个道理! 宋大人掌权了.....只要他掌权了,日子就不一样了,好日子来了,我们终于挺到了这一天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百姓就是江山,江山就是百姓! 宋诚率领大军从白云岭和翰冰卫回来后,从来没有说自己就要当岭宁府的主人! 但是全体百姓,全体官军,都高呼宋大人万岁! 他们甚至都不在乎‘万岁’这个词是‘禁忌’了,寻常人乱喊是要杀头的! 然而现在,在这个岭宁府,全体军民心中只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宋大人就是天!皇帝就是狗屁!朝廷也是狗屁!我们全部都要听宋大人的! 这种百姓们发自内心而形成的‘忠诚度’,是任何皇命,任何伦理、道德绑架而形成的效忠无法比拟的! 第一卷 第235章 移风易俗 宋诚回到岭宁府后,经过了一系列的“组合拳”,大大的赢得了民心! 更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不但补齐了军饷,而且之前拖欠的军饷,宋诚还是算了利息给补发下去的! 原来觉得,能得到100两银子的欠薪,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而宋诚,又把拖欠这些年的银子按照高利息算了进去,更是让将士们对他无比忠诚了! 然而,当‘组合拳’打完以后,宋诚也宣布了最新的军规! 军规很简单,跟在秽水新城里头的一样.....强奸、猥亵妇女者,以及杀人者死,其余罪行者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执行力强不强,主要还是看薪水,以及薪水发放的及时不及时! 宋诚之前的一系列操作不但让全城的军民忠诚度达到了顶格,执行力更是得到了最强的贯彻! 之前的官军,有时候见到家里没有顶梁柱的女眷,就会去骚扰,甚至强奸人家......吕成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 现在......所有人都不敢了! 因为他们清楚,宋大人说话做事情,那是说一不二的,到时候真杀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城里的头妓女问题! 像能进百凤楼里的妓女,那都是有些颜色,或者年纪轻的...... 除了她们以外,岭宁府里还有很多暗娼。 为了一个饼子,为了一口吃的,出卖自己的身体! 光是给她们钱,给她们衣服和粮食,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关键还是要给她们谋一条生路! 宋诚在岭宁府里成立了一个纺纱局。 专门就是让女人纺纱,制作衣服,铠甲,然后根据成品结算工钱。 无论是之前的大齐,还是后来的大梁,其实都存在非常严重的女性歧视问题! 同样一件事,就说打水,是女人打的,工钱就要算一半。 所以,女人们不是懒,而是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活路。 家里有男人当兵,或者种田的,她们还能活下去,一旦顶梁柱没了,那等待她们的只能是房倒屋塌! 宋诚下了一个全新的规定,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工钱的多少一律按照货物的价值来算,而不是按照重量来算! 你烧一车炭,如果能卖10两银子,而那个女孩做了一件铠甲,市场能卖20两,那就按照市场价格来给女孩结算! 总而言之,能挣多少钱,跟力量的大小无关,跟你是男是女无关,而是跟你能创造的价值有关! 女人心细,适合做纺织类的活计,而且作为指挥司这种地方,铠甲是硬通货! 女人做铠甲,肯定是要比男人有优势,有耐心...... 所以发动这群女子去做铠甲,可以说是一个肥差,收入将相当可观! 女人但凡了可以活命的活计做,谁愿意去卖炕头? 宋诚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岭宁府内强行推行“男女同工同酬”。 这样一来,很多女眷,只要认真的做工,甚至比当兵的丈夫挣得还要多! 当然,他的这条政令推出后,也遭到了一些将领们的微词和反对! 原因很简单......倒不是说,他们见不得女人和男人挣得一样多。 而是......宋诚把所有的妓女都给解放了,让她们都有了正经工作,表面上看,是件好事!但弟兄们想快活,可就没地去了! 他们在外面打仗多辛苦啊,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就等着回到岭宁府找喜欢的‘粉头’风流快活呢。 宋大人这可好!直接关闭了妓院,把这条路给堵死了,这不得活活憋死兄弟们! 面对下属们的诉苦,宋诚的态度也很明确! 他没有强制性的批驳提出意见的下属们,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你可以去快活......但你糟蹋其他人的姐妹妻女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的妻女和姐妹,也给别的兄弟快活快活? 一听宋诚这话,那些将军们一个个都被怼了个烧鸡大窝脖,不知道该说啥了! 宋诚又再次强调,不是让你们憋着......如果你真喜欢哪个姑娘,你可以娶人家,但是不能嫖人家! 嫖娼这种歪风邪气,从岭宁府开始,从今天开始,就要全面禁止!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宋诚救了他们的命,这群军官们见宋诚坚决要禁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除了禁止嫖娼以外,宋诚还规定不许殴打妇女...... 在岭宁府之前的那么一个人文环境里,家暴殴打妇女的事情非常常见! 本来被克扣军饷,这些当兵的一个个心里就不痛快,回到家里以后,没有米下锅,就埋怨自己的老婆......老婆无辜,只能挨揍! 而且,老婆被揍的遍体鳞伤,也是属于家里事,不能报官,如果报官的话,到了官府还得再挨一顿揍! 这种事情宋诚之前在岭宁府的时候也见到过,非常普遍! 宋诚规定,从今日起,再殴打妇女者,以寻衅滋事罪论处,军棍二十,屡教不改者,直接服苦役一年,并允许妇女提出离婚。 若遇到情节严重的,直接判给秽貊人为奴,去秽貊部落,给秽貊人当奴隶! 忙碌了整整一天,当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时候,已经到了子夜时分! 吕成良之前送给了宋诚一个府邸..... 名义上是给宋诚一个家,实际上是他和宇文朝恩两个人共同监视宋诚的‘桥头堡’。 里面的下人,全部都是吕成良和宇文朝恩的心腹! 但现在不一样了......里面的下人全换了,全部由老兵们,还有秽貊勇士们来护卫着宋诚,可以说十分的安心了! 宋诚累了整整一天,刚要吹灯上床睡觉,突然闻见了一股子熟悉的香味儿飘进了屋子里。 那是一股子女人香,宋诚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正在懵逼间,但见青鸾莲步轻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到了青鸾,宋诚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给青鸾行礼:“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咯咯咯!起来吧!”青鸾满脸堆笑,坐到了主位的太师椅上。 第一卷 第236章 母子重逢 “母亲大人,真是神出鬼没......” 宋诚笑着起身,坐在了青鸾的旁边。 “好孩子!” 青鸾满脸的慈爱和温柔,沉吟道:“你做的一切,为娘都看到了......真没想到,你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不但打败了吕成良,还收编了他的全部部众,更重要的是......你不是靠武力威慑使得他们屈服,而是通过收拢人心,真是了不起!” “母亲大人过奖了!” 宋诚笑道:“不是我了不起,而是吕成良和宇文朝恩足够的烂,若是他们明静如水,正直做官,严格治军,我也没有空子钻,更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拿下岭宁府!” “呵呵!你也不用过于谦虚......” 青鸾笑道:“得人心者得天下,你在岭宁府所做的举措,如男女同工同酬,惩治家暴,允许妇女提出离婚......这些,连大齐的圣主明君都做不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很简单!” 宋诚微微一笑:“将心比心呗,谁都是爹生娘养的,三天不吃饭,你饿我也饿,没有衣服穿,你冷我也冷,承受了不公平,你气我也气......只要有一颗同理心,这天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 “说得太好了!” 青鸾满意的点点头:“自古以来......纵然是圣主明君也效法先人,以礼教为先,视女子为附属品,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重视,几千年来,你可是头一个......了不起。” “哈哈哈!” 宋诚笑道:“这没什么的,等以后......咱们推翻伪梁,重建大齐后,我也会让高阳公主颁布此条法令,从此男女平等,都有上学受教育的权力,女子也可以出将入相,成为国家的官员!” 宋诚的话,让青鸾的眼眸一亮,满眼的欣赏和慈爱之情,都快滴出水来了! “我儿有这志向......” 她款款起身,向宋诚行了一个礼,沉吟道:“为娘代天下的女子,谢过你了。” “诶呀!娘!不必如此!” 见青鸾如此,宋诚立刻上前,搀扶起了青鸾。 青鸾起身后,一脸感动的说:“若真能如此......阿诚,你就不止是再造大齐的千古功臣,而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圣人,为娘为你感到高兴......” “娘!言重了......” 宋诚搀扶她坐下以后,笑道:“其实这没有什么,这个世界,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对了,之前的赌局,那些老家伙们怎么说?” 青鸾愣了一下,笑道:“你还真打算,让他们下跪给你磕头啊?阿诚,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吧,你说了?” “哈哈哈!” 宋诚大笑:“我也没打算难为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不然......以后我若是成了尊主,驾驭不了他们怎么办?对了,娘!现在你该告诉我,玄主朱雀的真实身份了吧?震北公是不是还活着?” “咳!” 青鸾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好奇心总是那么重,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父亲......确实已经病故了,这位朱雀,你也见过他的名字。” “哦?我还见过他的名字?” “不错!” 青鸾沉吟道:“你不是见过我父亲留下的手书吗?还有两个义士给我父亲留下的信......” “你的意思是说......” 宋诚惊愕道:“玄主朱雀,正是其中之一?” “嗯!” 青鸾点点头:“正是......他是就是当年的李阿武,曾经我父亲的贴身侍卫长!” “这?” 宋诚心头咯噔了一下,又回想起了当初那封信上写的内容。 信上说......由于吕成良的叛变的,20万岭北军沃血岭北,只有他和秦六逃了出来,跑回到潜龙窟里一看,李震北已经死了,然后他俩就布置了潜龙窟疑冢,而后逃往漠北,吸引官军的注意力,准备和官军玉石俱焚! 现在看来,当初那个李阿武留下来了...... “当初,秦叔和李叔两个人准备共同吸引官军去漠北,一同赴死,然......最后商议,还是让李叔留下来,守护潜龙窟和白虎令,筛选后起之秀,联络玄鸦司旧部,以待复齐的时机......” 青鸾沉吟道:“当时,白虎令在李叔的手上,他就代行了尊主之职,继续维系着玄鸦司的存在......” “哦,原来如此!” 宋诚唏嘘道:“好可惜!我以为,震北公还活着呢,没成想,竟然已经过世了......” 青鸾说:“萧道统当年造反的时候,我父亲的病就已经很重了,后来......急火攻心,这才......咳!秦叔和李叔不但设置了潜龙窟,李叔后来还把我从老家给救了出来,所以......这后面的事儿,你也就都知道了!” “嗯!” 宋诚点点头:“这一下,很多事情就都对上号了,娘!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宋诚说道:“我是你儿子的这件事......现在老兵们都信以为真,以后保不齐也要在玄鸦司内部公开,可是,按照我的年龄,还有你的年龄,说是你的儿子,这个......也没人信啊!” “咯咯咯!” 青鸾笑道:“玄鸦司是极其隐秘的机构,我是不会在你的老兵们面前公开自己的身份的,现在不会,将来大齐复立了,也不会......至于说,玄鸦司的内部,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是我父亲最小的女儿,到时候可以说,你是我大姐的孩子.....隐姓埋名,才姓的宋,至于说刨根问底的这种事,他们不会无聊到去细抠这个东西,有我给你作证,你怕什么?” “呃呃呃......” 宋诚一脸尴尬:“这样啊!” “咯咯咯!” 青鸾笑了笑,继续说:“再者讲了,认我做娘,认我父亲做外公,这是你自己主动提出的,又不是我们要求你的,我这样做,也是帮你圆谎是不是?” “呃......” 宋诚尬笑道:“有劳母亲大人费心了......” 青鸾鼻息微出,沉吟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现在你已经掌握了岭宁府的实权,而且......也接管了苍鹰岭上全部的军民,你打算怎么进一步开展反梁大业?” 第一卷 第237章 软刀子杀人 宋诚笑道:“母亲大人不要急嘛,岂不知潜龙勿用的道理?” “潜龙勿用?” “然也!” 宋诚笑着说:“龙,在潜渊之中,刚刚有探头的苗头,不要过早的露出端倪,而应该继续积聚力量,以待良机......待到时机成熟,力量足备之时,一飞冲天,势不可当!不然的话......出头椽子先烂,过早的暴露,必然受损!”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虽然天下遭遇饥荒,各地的起义军风起云涌,但大梁的根基尚在,朝廷尚有百万雄兵,梁帝也还没有失去兵权以致群雄割据的状态,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在岭北竖起反梁复齐的大旗,势必会遭致朝廷不顾一切的剿杀!到了那时候,我们岂不是给那些暗暗积聚实力,居心叵测者做嫁衣裳?” 青鸾微微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宋诚笑了笑,继续说:“也不要说......朝廷里心怀异志的将领们,就是在玄鸦司内部的各执事中,亦不缺乏野心勃勃的野心家!所以......反梁不能光凭借一腔热血,而应该用头脑,徐徐图之......” “哦?” 青鸾笑道:“那你说,该如何徐徐图之?” 宋诚沉吟道:“这人生病,有两种!一种病,稍稍有迹象的时候,就会疼的死去活来......然后立刻找郎中给看,这种病,虽然看起来凶险,但要不了命!还有一种病,平时不显山露水,跟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等真正有症状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这种病才是真正要命的!” “嗯......” 青鸾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宋诚笑道:“这每年啊,被淹死的人,要远远的多余被烧死的人,为啥呢?因为火可怕,人们看见了就会躲着,但是水温柔,人们看见了往往不以为意,跳下去游泳,最后被活活淹死!反梁的大业也是一样......如果我现在号召岭北所有的官军,还有山林中那些边民部落们高呼一声,我们反了!反了这个王八蛋的朝廷!他们虽然会响应,朝廷也会惊的死去活来,就像那急性病一样,反而不会引来太大的伤害!就像人们看见了火,直接把它扑灭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如果,我们换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的腐蚀和瓦解大梁......等到大梁朝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所以,反梁不能急,但也不能等,而应该每时每刻,不停歇,一点点的瓦解大梁这个庞大的身躯!” “孩子......” 青鸾敬佩的点点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只是......具体该怎么执行呢?” “哈哈哈!” 宋诚笑道:“很简单!现在吕成良也好,宇文朝恩也罢,统统都是我的狗了!命全都攥在我的手里,我想什么时候杀他们都可以......一个岭北大将军,一个钦命岭北监军,他俩当一对儿皮影一样的傀儡,被我拿捏在掌心......我怎么说,他们怎么讲?皇帝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最后我说了算?那大梁皇帝总不至于亲自过来看吧?” “哦......” 青鸾的眼眸中闪烁出了狡黠的光,说道:“你还是想在岭北维持表面上的朝廷的统治?” “然也!” 宋诚笑道:“就像那糖尿病一样,一点点的渗透大梁的身体,破坏他的肾,破坏他的眼,破坏他的血管,破他的心脏......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瞎了,完了,只能等死了,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给大梁喂甜食......” “糖尿病?糖尿病是啥?”青鸾一脸懵。 “呃......” 宋诚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就是消渴症!” “哦......” 青鸾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确实有这种病,平时都是看他的尿被蚂蚁围绕故而判定,多渴,消瘦,最后无药可治......瞎掉!” “这就对了!” 宋诚笑着说:“玄鸦司的各省执事,在各地搞农民起义,破官府,杀贪官,占据若干城池......这些行为,其实都相当于那种很急的病,看似凶险,也疼得朝廷死去活来,但并不致命!朝廷只要牢牢的守住粮食,守住人马,这些穷苦百姓组织的军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对于那种悄咪咪的,不显山露水的瓦解......朝廷会觉得很舒服,万事大吉,殊不知,已经构成最致命的伤害了,其实.....当时萧道统篡国,也是这么个套路!大齐的龙兴帝,还以为自己的这个老丈人,多么多么的品德高尚,忧国忧民......殊不知,他才是最大的蛀虫和祸根,等到龙兴帝驾崩后,小小的末帝根本阻止不了外公的篡位,大齐的江山也就丢了,我呢!这是相当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 青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那接下来,再具体点怎么做?” 宋诚说:“掌控宇文朝恩和吕成良的话语权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撬动杠杆!吕成良给朝廷写书信,说宇文朝恩轻敌冒进,已经被反贼给逮住了,现在宇文朝恩已经被我救回来了......我就让他们两个一起给朝廷上书,表示事情已经解决,都是我的功劳,然后趁机向朝廷要奖赏,要官职,再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打着协助平叛的旗号,率领大军入京了.......” 一听这话,青鸾眼眸一颤,惊呼道:“好妙的计策!” 宋诚笑着说:“现在京师,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起义军根本杀不进去,你只有假扮成他们自己人,才能让你军队渗透进去,然后一举反窑,大事可定矣!” 听完宋诚的话,青鸾消化了许久......沉吟道:“你谋略和胆识是没问题的,敢想,敢干!但眼下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哦?娘,你说!”宋诚认真的看着她。 青鸾道:“关于......吕成良私养的那个大齐皇室的后裔,吕产,你打算如何处置?” 一听这话,宋诚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第一卷 第238章 宋诚的心声 一听到青鸾提到了吕产两个字,宋诚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长久以来,宋诚发现了一个很“糟糕”的情况,就是这青鸾,就像是长了一双“天眼”,无论自己在哪里?说什么,做什么,搞得再隐秘,依旧逃不过青鸾的眼睛! 青鸾想知道自己的秘密,易如反掌! 关于吕产这么个人,宋诚第一次听到,是在关押吕成良的鹰涧部的部落里...... 吕成良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利用价值,好保住自己的小命,无所不用其极,直接把自己偷偷豢养的大梁遗孤给搬了出来,想获得宋诚的好感! 一开始......宋诚很紧张! 但是到了白云岭中的白龙居中一看,发现吕成良的这个养子,竟然是个傻子,他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将来的大齐朝,不可能让一个傻子做天子! 或者说,纵然一些老顽固推举他做天子,但宋诚想搬到他并不难! 这件事可以说极为隐秘.....天知地知,宋诚和吕成良两个人知,其他人一概不知情! 宋诚实在从逻辑上想不通,青鸾是怎么知道的? 亦或者说,青鸾早就知道吕成良养了一个大齐的遗孤男性? 那要这么说的话,他们玄鸦司为何还要如此重视高阳公主? 结果就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玄鸦司的人,其实也不想让一个傻子来当皇帝。 不过,话分两头说...... 纵然这个吕产是个傻子,但不代表他生的儿子就是傻子! 他可以生下儿子来以后,让他的儿子继承大齐的国祚啊!玄鸦司完全可以这么操作呀? 可还是坚持要扶持高阳公主,其中的目的性......着实耐人寻味! 另外还有一件事...... 宋诚何其聪明,他在看了吕产以后,心里头产生了一个怀疑,那就是这个吕产,不见得是真的傻! 这倒谈不上对智商有缺陷者心存歧视,而是现实的情况是......但凡脑子有点儿问题的人,其实从外表上多多少少都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尽管这吕产疯疯癫癫,说话木木讷讷,感觉像个痴儿,但是他眉眼还有五官非常正常,一点也不像个傻子。 故而......宋诚有一个怀疑,那就是,这吕产要么是真傻,这个概率能够占到65%,要么就是,这个吕产聪明绝顶!智商超群,小小年纪就知道,只有自己装傻,一问三不知,才能规避一切潜在危害,幸存的活下去!这个概率能有35%! 换位思考......他不是在忠于大齐的玄鸦司的地盘中长大。 而是在出卖了大齐,并且野心勃勃的大叛徒吕成良的老窝里长大。 如此的处境......换成是自己,宋诚也会低调装傻,以图良机! 故而强烈的同理心,让宋诚高度的怀疑吕产并不是真傻!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吕产,根本就不是大齐的皇室后裔,只是吕成良瞎编出来的一个‘假货’! 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亲子鉴定,谁能说得清呢? 虽然说,吕产的脖子上,也有代表着皇子后裔的三足乌‘长命锁’。 但是这个东西,想获得其实也不难! 吕成良当年接受了萧道统的命令,负责对大齐皇室的后裔斩尽杀绝,弄个同款的给小吕产戴上,不是什么难题! 而玄鸦司之所以不重视他,也可能是因为早就知道吕产是假货! 总而言之,很多事情,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青鸾问起来了,宋诚十几秒没有回答,大脑快速的转着,思考着如何应对! “母亲大人......” 宋诚沉吟道:“您,真的认为,吕产就是真正的大齐后裔吗?” “哦?” 青鸾淡淡一笑:“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呵呵!” 宋诚冷笑道:“吕成良告诉我的原话是......这个吕产,是龙兴帝一时间兴起,跟一个宫女生的,生下来还是个傻子,这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前几日,吕成良被儿子给逮住,急于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体现自己的利用价值,把吕产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我觉得......他属于一屁仨谎,所说并不可信!” “呵呵!” 青鸾笑道:“吕产这个事儿,确实是真的!他确实是龙兴帝的儿子!” “你们早就知道?”宋诚吃惊的看着青鸾。 “嗯!” 青鸾点点头:“不错!这吕成良弄了一个痴儿在苍鹰岭,目的就是想着以后为自己埋一个可能,一个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可能,不过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呵!” 宋诚苦笑道:“是玄鸦司的玄主,想听听我的想法吧?不光是你。” “怎么?” 青鸾狡黠的看着他:“你觉得,为娘跟你还隔着心?” “咳!谈不上隔着心!” 宋诚叹了口气说:“只不过,一个人一个心思,在玄鸦司内部,野心勃勃的人也不少,儿子是担心,娘被骗,或者被利用!”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青鸾沉吟道。 宋诚说:“他是一个痴儿,如何能做皇帝?让他当皇帝,就好比......一个七岁的孩童手拿金子,在闹市上溜达,其后果可先想而知......我想,你们玄鸦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如若不然,不会放任吕成良一直囚禁着他,早就把他救回来了!” “所以......” 青鸾狡黠的笑问:“你的意思是,想让你生的孩子,以后做大齐的皇帝喽!” “呵呵!” 宋诚淡然一笑:“母亲大人,你错了!你想听我说心里话吗?” “请讲!”青鸾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宋诚沉吟道:“对于我而言,我并不在乎谁来当皇帝,这是我的真心话!并不是我不忠于大齐,而是我这个人,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 “什么原则?”青鸾的眼眸中射出了一股子锐利。 “很简单!” 宋诚说道:“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青鸾玩味重复着宋诚的话。 “不错!” 宋诚说:“我不在乎谁来当皇帝,我只要皇帝是个好皇帝!能够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谋得一个太平的人间!” 第一卷 第239章 若天命在我,我宁愿为周文王 “母亲大人!” 宋诚一脸认真的看着青鸾,说道:“虽然你我并无血缘,但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母亲看待,故而,不敢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不然就是不孝!说心里话,我对大齐的感情,其实很一般,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反梁复齐,我更想要的不是谁来当皇帝,而是天下的百姓能有一个好皇帝!如果选上的这个皇帝是个昏君,或者说......任人拿捏的傀儡,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真是这样的话,纵然是大齐,我也会反!” 之前......宋诚势单力薄,还要仰仗着玄鸦司的庇护,所以很多心里话,他不敢说。 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五族的可汗了,又掌控着岭北的实权,底气足,腰杆硬,所以很多话,他也敢讲了! 看着宋诚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青鸾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随后又被欣慰的眸光而替代! “总而言之......” 宋诚说:“这执掌天下的人,不能是无德之人,也不能是无才之人......世人皆说,皇帝是天下,上承天命,可以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但我认为,皇帝是天下的公仆,应该为天下人谋福利,先天下人之忧而忧,后天下人之乐而乐.....” “先天下人之忧而忧,后天下人之乐而乐?” “不错!” 宋诚义正言辞道:“母亲大人,我已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敞开心扉,把你的态度,或者说玄鸦司的态度,说出来了?” “咳!” 青鸾长叹了一口气,沉吟道:“我和玄主,果然没看错人!你......确实是那个天选之人!” “天选之人?此话从何说起?”宋诚微微皱眉。 青鸾站起身,踱着步子说道:“诚如上一次在玄鸦司的大会上,那氛围,你也应该能感觉出来了,用各怀鬼胎来形容亦不过分,这里头......有多少人想当天子,想摘反梁复齐的桃子,可想而知!玄主朱雀有时候也镇不住这帮人,而且......” 青鸾顿了顿继续说:“他们一开始,其实也只是玄鸦司的底层力量,并非真正的核心!” “啥?” 宋诚有些意外,唏嘘道:“他们都已经是执事,还不算核心?” 青鸾摇摇头:“当然不算,真正的核心......应该是你那张我父亲留下来的花名册上的人,比如......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贤,还有当今皇帝的国丈杨忠国......” “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总觉得......玄鸦司开会的那帮厮,水平太次,根本就够不上玄鸦司的档次!”宋诚唏嘘道。 “咳!” 青鸾叹了口气:“你感觉的一点没错......他们之前,只是玄鸦司的下层人士,要知道......玄主朱雀,不过也只是我父亲生前的一个侍卫跟班,他能认识多少人呢?又能结识几个玄鸦司的高层呢?所以,他所招笼联络的玄鸦司各部,自然也都是玄鸦司以前的基层骨干!” “这么说就对上号了!” 宋诚笑道:“我就说么,玄鸦司在大齐,那么神秘的一个组织,怎么可能里面全都是没有品的货!” “咳!” 青鸾叹了口气:“今年天灾不断,流民四起,虽然玄鸦司组织各部起义军共同举事,不断的冲击官府,冲击朝廷,但终究是难成大事,梁帝依旧掌握百万大军和实权......而起义军看似强大,也是各怀异志,甚至相互掣肘......如此这般,纵然全天下几十万的义军,也不过是强强弩之末,不穿鲁缟.....就像你之前说的,疼得朝廷要命,终究是难以推翻大梁,用不了几个月,这些起义就会被平定!” “嗯!” 宋诚点点头:“母亲所说即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玄鸦司旗下的义军们,一个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为谁买卖,那些小山头,还有各个占山为王,占岛为主的义军领袖们,没有一个是为了大齐,都想自己当皇帝,更不用说各省的执事了,所谓的反梁复齐,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孩子!” 青鸾一脸真诚的看着宋诚说道:“所以,我跟玄主商议了,将来真正能够执天下牛耳的人,只有你!我们决定将来,共同推举你为帝!” “什么?” 一听这话,宋诚惊得倒退了两步,眼眸颤动。 “你不要多想......” 青鸾唏嘘沉吟道:“我们这不是试探你,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这么想!你不要有疑虑......” 宋诚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青鸾。 青鸾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玄主朱雀和我都看出来了......现在的玄鸦司,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成不了气候,真正能够力挽狂澜于既倒的人,只有你!宋诚!而大齐,既然亡了......想再复兴它,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故而,我们决定,抛弃执念,拥立你为帝!共同打造出一个太平的盛世来,这比反梁复齐都更有意义!” 虽然青鸾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宋城的心坎里,但是他也不敢保证......这绝对不是试探,所以只是鼻息长出,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 青鸾疑惑的看着他,沉吟道:“你连你娘也不相信了吗?说实话,这个主意不是我提的,而是玄主朱雀提的,他见你让苏洛雪在秽水新城教孩童们读书,还编写了一部‘人之初,性本善’的教材,让五族孩童共同秉持善良的底色,化解隔阂,天下同为一家......这让他大为感动,觉得你有圣主之姿,是上天真正来拯救所有百姓的天子!故而萌生了这个想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目前的玄鸦司,只是一个空壳,指望那些人,难成大器,而且......朱雀年纪也大了,所谓的复兴大齐,已经越来越虚无缥缈了。” “母亲大人!” 宋诚沉吟道:“我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我不想当皇帝!” “什么?你不想当皇帝?”青鸾吃惊的看着他。 “没错!” 宋诚说:“就算你们推举我当,我也不会当!我的想法是苍生黎明,而不是去当皇帝......” “你在为娘面前,也要虚伪吗?” “不是虚伪!” 宋诚沉吟道:“若真天命在我,我宁愿我为周文王!” “周文王是谁?”青鸾一脸疑惑。 宋诚笑了笑,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说:“我是想立高阳公主为帝,而我生的孩子,跟高阳公主的姓,继续延续大齐的血脉,不过我会监国,辅助高阳公主建立出一个盛世来!” “这......?” 青鸾看向宋诚的眼神中再次溢满了温柔。 第一卷 第240章 妥善安排 听完宋诚的话,青鸾满眼的钦佩和欣赏,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君临天下,甘愿让女子做皇帝?”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我现在已经是五大部族的可汗了,又何必贪恋中原皇帝的位置?更何况,我让高阳公主为帝,也不失我匡扶大齐的初心,可谓两不相负,十全十美!若我真是称帝......反倒有违当初的誓言了,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当不当皇帝,我只想让天下太平,万民安康!” “诚儿!” 青鸾感慨道:“你能这么想,为娘很是感动和钦佩,既如此,为娘也不劝你什么了,希望你能按部就班,好好的掌控住局势......给天下的百姓,谋得一个太平的未来!对了!上次玄鸦司开会......你和他们赌约是,如果你能在年前击败吕成良,他们就推举你为玄鸦司的左使,这左使的青龙令牌,那拿着......” 青鸾说罢,将一块青绿色的令牌交给了宋诚。 宋诚接过令牌,唏嘘玩味道:“这玄鸦司的令牌还是真有意思,最高的尊主用的是白虎,玄主是朱雀,左使又是青龙,相比娘的令牌应该是玄武吧?” “我儿真聪明,恰恰如此!”青鸾笑着回答。 宋诚又问:“四象原本平等,为何玄鸦司独尊白虎呢?按照玄鸦司的名字,以鸟为尊,不应该最高的尊主用的是朱雀令牌吗?” “呵呵!” 青鸾笑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先帝龙兴帝最钟爱白虎,而白虎又代表将帅......若是以青龙为尊,或者是朱雀为尊的话,那就又代表传统皇家或者外戚的势力了,这么安排,也是一种皇帝心底的制衡吧!” “儿子明白!那......娘,你今晚?” “娘就不在你这里停留了......” 青鸾回答:“我还要尽早赶回玄武洞去!” “玄武洞?” 宋诚唏嘘好奇道:“莫非,就是我和下属常说的藏兵洞?” “然也!” 青鸾回答:“玄鸦司共有四个秘密基地,分别是玄武洞,青龙岛,朱雀山,白虎岭......咳!” 说到这儿,青鸾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父亲兵败,梁帝下令剿灭玄鸦司势力,将青龙岛,朱雀山,还有白虎岭都给荡平了,只有这玄武洞.....官军一直没有找见在哪儿,故而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 宋诚点了点头:“看来,这玄武洞,本来就应该是娘的地盘,可是......上次玄鸦司开会,你们还故意放叛徒进来,万一......叛徒报告朝廷,这?” “呵呵!” 青鸾笑道:“没有绝对的叛徒,也没有绝对的自己人,都是在趋利避害,在给自己谋求利益......这人呐,不能光看立场,而是要看人性,人性的本质就是趋利避害!” 宋诚跟青鸾一直聊到了丑时,青鸾才离去......而宋诚也在自己的宋府里美美的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 昨天夜里青鸾说的话,还在他的大脑里沉淀并消化着...... 之前,宋诚对藏兵洞里玄鸦司的立场,依旧持保留态度! 把秽水新城建设在玄鸦司的洞口,其实也是为了防止这帮人日后跟自己‘翻脸’? 但是经过了昨夜的交谈,宋诚已然放下心来! 藏兵洞,也就是玄武洞,是自己‘娘亲’的地盘,女眷们在里头居住,可谓万无一失! 这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就是统筹规划好藏兵洞,秽水新城,岭宁府,还有白云岭这三处地界儿的管理问题! 另外,还有各个卫所...... 现在岭北的各个卫所,名义上,还都是在大梁的掌控下,宋诚下一步,要让他们归心!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在名义上......拥有最高的话语权! 他派老兵马成率领300名秽貊武士返回藏兵洞,将宋华阳和鸳鸯,以及吕素素给接过来。 然后,又派陈有福和老兵杨武,去白云岭将吕成良、及其全部家眷,还有宇文朝恩分批次,统统都给接来! 并且,让老兵杨武作为监军,就驻守在白云岭。 监军这个官职,就是上位者最信任的人! 董武,是原来吕家军的班底,宋诚并非不信任他! 但想拥有100%的掌控感,还是必须得有自己的绝对嫡系才行! 而杨武,当初就是往苍鹰岭里送炸药的‘敢死队’的队长,他的付出,他的勇敢,值得宋诚将八九万军民的掌控权统统的交给他! 至于说鸳鸯和宋宋华阳...... 这俩妻妾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把她们统统都给接来,安置在岭宁府,可以最好的发挥她们的利用价值! 两人都是那种极有头脑的女人,在关键的时刻能帮得上自己的忙! 而陈有福的弟弟陈三刀,目前坐镇漠寒卫,宋诚打算将他升为卫所巡视使,平时替自己巡游监管各个卫所,了解各个卫所的情况,好让自己做到心里有数! 目前来讲,整个岭北的都指挥司,还有各个卫所,以及各个蛮族部落,俨然实际上,已经是宋诚的独立王国了! 只是很多事情,要完美的过度消化一下! ...... 那宇文朝恩被关在鹰涧部的大牢里,每天都是高度焦虑,如坐针毡,夜不能寐,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虽然说,秽貊人已经说了,不杀他,饶他一条命......但眼下自己身陷囹圄,而且负了箭伤,吕成良又反了...... 这未来咋样,谁也不好说! 待看见了陈有福以后,他也是一脸懵,看着挺眼熟,似曾相识,但却认不出来! 宇文朝恩早些年,虽然不是虎贲禁卫军之一,但也是大内侍卫,故而对这些虎贲禁卫军虽不一定各个能叫上名字,但最起码都能混个眼熟...... 之前,被老兵们和秽貊武士们押送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奇怪了! 现在又看到了陈有福,心头更满是狐疑! 他肩膀上有伤,还在躺着......仔细端详了陈有福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面?看起来......应该是故人!” “哈哈哈哈!” 陈有福手捻须髯哈哈大笑:“宇文公公贵人多忘事啊!您这些年飞黄腾达,还能记得我是谁?” “你......你是?” 宇文朝恩的眼珠子来回的转着,想了半晌后,猛然惊呼:“你是......小福子?” 第一卷 第241章 拿捏宇文朝恩 宇文朝恩的年纪比陈有福还要大上几岁,叫陈有福一声小福子,算不上‘僭越’。 而且,以前在宫里头,他们相互开玩笑,叫小名,都是这么叫,并不是只限于太监之间这么称呼! “呵呵!” 陈有福笑道:“宇文公公......这些年官运亨通,已经成了朝廷大员,还记得我,真是难得呀!” “诶呀!咳咳!” 宇文朝恩强忍着伤痛,挣扎坐起身,抬起手臂说道:“陈老弟!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想当初,我们还一起喝过酒来着......” 宇文朝恩把手一抬,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呵呵!” 陈有福笑道:“20多年啊,沧海桑田啊,当年的拼命三郎,现在已经成了大梁的监军了,早忘了当初在大齐龙兴帝面前,立下的誓言了......现如今,你是监军,我是贼寇,我还哪有资格跟您攀附故旧呢?” “诶呀!陈老弟快不要这么说,世事无常......” 宇文朝恩潸然泪下道:“俗世洪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然是不易,我们也都像随波逐流的浮萍,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自己.....陈老弟,你现在跟秽貊人在一起?是你救得我,是吗?” “呵呵!” 陈有福笑道:“我陈有福算哪根葱,哪有本事救你宇文大人?我只是黑山贼罢了!” “黑山贼?” “宇文大人不要装糊涂,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叶君宝率领着大齐的虎贲禁卫军占据了黑风山......”陈有福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宇文朝恩。 宇文朝恩愣了下,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知道陈老弟也在那里,咳!陈老弟啊,这天下大势的变化,很多时候由不得我们呀,岂是我们个人的能力可以左右的?就像当年的震北公......他倒是一腔热血,结果又怎样呢?” 宇文朝恩不提李震北还则罢了,一提李震北,陈有福对他的怨恨更甚,直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宇文朝恩往后躲了一下...... “那也比你当伪梁的鹰犬,给梁廷卖命强!” 陈有福怒斥道:“当年陛下多信任你们呀,给你们高官厚禄,待遇比我们这些虎贲禁卫军要好多了,结果呢?萧道统叛变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骨气和气节呢?当初发了誓死捍卫大齐皇室的誓言,说什么有违此言,天诛地灭......难道你真不怕报应吗?” “我......我,呜呜!” 宇文朝恩为了保住命,在陈有福的质问下,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陈老弟啊,您别说了......我已经遭报应了,不是吗?就是因为我没有履行当初的诺言,软弱无能,昧着良心投靠了梁廷,没过两年......我不是也废了吗?连个男人都当不成,呜呜呜!而且......” 宇文朝恩情绪激动道:“我也并不是忠于梁廷!天下无主了,我没有安全感,犹如丧家之犬,只好拼命的捞钱,但凡我对梁廷有一点忠心,就不可能在岭北如此的倒行逆施!呜呜!我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陈有福当然听得出来,这孙子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 其套路,跟吕成良当初被逮住的时候一样! 陈有福也懒得跟他计较,直入主题道:“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想不想活?还想不想,让你们宇文家有后,不至于断子绝孙?” “想!想啊!” 宇文朝恩完全不顾自己的箭伤,直接从床榻上滚下来,跪在了陈有福的面前,磕头道:“陈老弟,你救救我,我承认,我窝囊!我无耻!但我真的没有坏透啊,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宇文家绝后!” “呵呵!” 陈有福冷笑道:“你跟吕成良两个人,纯粹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相互算计,结果你计输一招,让吕成良把你给抓住了......” “是的是的!” 宇文朝恩磕头道:“吕成良这个奸贼太狡猾!我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在苍鹰岭里养了大量的私兵!陈老弟,那个苍鹰岭就是个贼窝,里面的贼人,应该全部斩尽杀绝!” “哼!” 陈有福冷笑道:“这件事不归你管,你要想活,不想让你家断子绝孙,以后就乖乖的听话,让你东,你不要西,让你指狗,你不要看鸡!那样的话......可以保你不死!” “我绝对听话!我绝对不违背陈老弟的指示!”宇文朝恩磕头如捣蒜。 “呵呵!” 陈有福笑道:“不是听我的话,而是听宋少帅的话!” “宋少帅?” 宇文朝恩一脸震惊:“你指的莫非是,小诚子?” “放肆!” 陈有福大声呵斥:“小诚子也是你叫的吗?” “不敢不敢!我......”宇文朝恩吓得眼珠乱转。 陈有福说:“实话告诉你吧!你不是我救的,而我们宋元帅救的!他是震北公的后人......你如果想将功赎罪,保住你们宇文家的全家性命的话,就乖乖听宋元帅的话,如若不然,我们直接把你喂狼!” “啊?!” 宇文朝恩浑身激颤,大脑快速的转着...... 他没有想到,当初拜自己为义父的那个小诚子,竟然是李震北的后人! 那小子之前表现憨傻耿直,原来都是在做戏...... 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老狐狸,终日打眼,最终还是被燕给啄瞎了眼,被糊弄了! “不敢不敢!我一定为宋元帅的话是从......”宇文朝恩磕头作揖道。 “你若乖......” 陈有福冷笑道:“宋元帅还能让你做名义上的岭北的监军,待遇不变,但如果藏小心思,意图捣乱的话,你可别忘了,你的儿子宇文浩可还在苍鹰岭上呢,我们随时都可以把他凌迟!另外.....你要感谢宋元帅,要不是他,吕成良就把你给整死了!” “是是是!对对对!” 宇文朝恩磕头作揖道:“若不是宋元帅,我这次,定然没有活路了!只是......陈老弟,那苍鹰岭上,都是吕成良的人,我的意思是......” “这不用你操心!” 陈有福皱眉厌恶道:“他们都已经归附宋元帅了!” 第一卷 第242章 岭北恢复太平 一听陈有福说,苍鹰岭上的吕成良的人马,已经全部都被宋诚给收编后,宇文朝恩更是惊愕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收的那个‘义子’,竟然有这般的手段! 而且,还是当年震北公的后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让宇文朝恩深度的怀疑人生了,更加坚信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根本都斗不过宋诚。 别看人家年纪轻轻,但却完全可以把他们这些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且,他绝不是一个人,背后应该还隐藏着庞大的前齐势力......自己要想苟且偷生,只有乖乖听话一条路! “陈老弟!” 宇文朝恩跪着向陈有福发誓:“我现在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忠心耿耿的效忠宋元帅,若有半点儿二心!就让我......就让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五马分尸!” “好!” 陈有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满意的笑容。 虽然他也知道,这条老狗在放屁!他永远只会效忠他自己,但最起码能说明一点,就是他怕了! 只要他怕了,就能很大程度上的遏制住他想耍滑头使坏的欲望...... “培训”好了宇文朝恩后,陈有福将他装上了一辆完全封闭的马车。 马车的四周,全部用黑布给裹着,宇文朝恩根本就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然后派上几百名秽貊武士,将他押解回了岭宁府! 至于说吕成良。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沦为宋诚的狗了,早就在白云岭的白龙居里等着宋诚的人来接他了...... 之前,在鹰涧部的大帐里,陈有福主张杀了他! 所以,再看见陈有福的时候,这吕成良心里头也发毛,不敢和他正视。 而陈有福,也没有给吕成良好脸色......原因很简单,如果给他好脸色的话,会让吕成良产生误判,认为这个坚定的要杀自己的前齐老兵,一定是得到了宋诚的什么许诺......以后还会杀他! 这样的话,对于宋诚以后驾驭吕成良不利!会逼着吕成良“另辟蹊径”! 而给他摆出了一副臭脸!甚至咬牙切齿的样子,会让吕成良认为......陈有福在无能狂怒,自己已经跟宋诚达成了某种合作,下面人再生气也没用! 吕成良和他的家眷们也跟宇文朝恩一样,被装上了一辆辆密不透风的黑布马车,在重兵的押送下,被送回了岭宁府。 到了岭宁府了以后,宇文朝恩也好,吕成良及其家人也罢,统统的都被送回了各自的府上...... 进了府内以后,才将马车上的黑布给撤去,让他们出来! 这帮人出来以后,看着熟悉的府邸,一个个百感交集,恍惚间犹如隔世为人! 无论是都指挥司的大将军府,还是监军府,里面的下人,还有护卫全都给换了...... 统统换上了秽貊人。 说是伺候他们,其实就是严格的监视! 吕成良和他的家人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甚至说什么,能有多大的自由,统统由这群之前被他们认为低贱的蛮子的秽貊人说了算! 完全犹如被放进了一个罐子里。 而那个吕产,则是单独被宋诚给“摘”了出来,养在了自己的宋府里,单独有自己的秽貊亲兵来看护! 他依旧在‘装疯卖傻’......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都不重要。 就像宋诚前世的汉献帝一样,哪怕再想掀起波澜,改变格局,都依旧无法扭转大势所趋。 宋诚并不想杀他...... 想的是,以后如果天下大定的时候,就在岭北大小封他个爵位,让他娶几个秽貊女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身份秘密,这是保密一辈子。 当然,这些女人,自然也是宋诚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至于说,被押解回来的宇文朝恩也好,吕成良也罢,宋诚也懒得去看他们,有什么话,直接让秽貊人传话就好! 现在在宋诚的心底,秽貊人,那是比老兵更加值得他信赖的存在! 宇文朝恩和吕成良回来的第二天,宋诚就派人往京师送了两封信,分别是宇文朝恩和吕成良在宋诚的授意下写的。 ....... 之前,宇文朝恩还有吕成良这俩家伙相互抹黑,给对方泼脏水,往朝廷打小报告...... 吕成良说宇文朝恩贪污克扣,诓骗朝廷的粮饷,然后自己做买卖,暴虐害民,岭北的军民度日如年,苦不堪言,还贪功冒进,最后被山贼擒获......让大梁丢尽脸面! 而宇文朝恩给吕成良扣的屎盆子则是,广植党羽,任人唯亲,意图不轨,有造反的嫌疑...... 两份小报告都被送到了梁帝的面前。 看着二人的奏报,生性多疑的梁帝也是一天心烦的不行!想干预......但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现在内地各路起义军风起云涌,这个时候如果吕成良作乱叛变的话,率领着八九万岭北军南下,虽不至于攻破京城,毕竟自己还有百万大军,但也绝对够自己喝一壶的! 所以,尽管宇文朝恩被擒,他也不敢下令责罚吕成良,只能装糊涂,采取休克疗法,把事情往后拖一拖。 毕竟,眼前内地各省的流民造反才是让他头疼的急病! 然而,就在岭北事件刚刚过去了一个多月......从岭北又来了两份“八百里加急”! 竟分别是吕成良和宇文朝恩送来的! 梁帝命人拆开信件一看,这宇文朝恩还有吕成良,两人竟然‘众口一词’的都描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岭北的军队中,有一个叫宋诚的低级武官,靠自己的实力获得了比武大赛的第一名,被吕成良封为了破军镇抚使。 在他当上了破军镇抚使以后,不但荡平了黑山贼,而且抓住了高阳公主,将其千刀万剐,并且还将岭北的所有山贼一网打尽,救出了宇文朝恩! 现在宇文朝恩和吕成良两人都已经回到了岭宁府了......危机已经全部解除! 现在,两位大人一致要求,给这个宋诚册封官职!还望陛下应允! 除了这两封信外,宇文朝恩还单独的给梁帝上了一份密折。 密折上说,希望能通过给宋诚册封官职,间接制约吕成良,因为他依旧怀疑吕成良有反心! 第一卷 第243章 封侯 这两封信一送到梁帝的面前...... 这位生性多疑,喜欢贼心烂肺,又水平有限的梁帝,立刻血压下了20个毫米汞柱,心情大好! 原本......他对岭北的事情,已经放任摆烂了! 没想到,自己的休克疗法,竟然还起到“奇效”! 不但没有费一兵一卒,没有花一文钱,它竟然自己就神奇的“自愈”了! 看来,作为帝王,格局一定要大,遇见事儿千万不要慌,很多事情,拖一拖,兴许就能自己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宋诚的小子,确实也该大大的奖赏,立了这么大的功,而且还被宇文朝恩高度认可,这确实是个人才! 其实,尽管吕成良向梁帝反映了很多宇文朝恩在岭北的恶行,但就梁帝内心深处,肯定还是更加信任宇文朝恩。 皇帝并不怕你贪污,你贪污的再多......那些钱,那些粮,也都在天的下面,地的上面...... 只要还在大梁的境内,想要收拾你,也只是一道圣旨的事儿! 帝王最害怕的还是你有造反的心! 宇文朝恩说吕成良有造反的心,那么吕成良肯定要抹黑宇文朝恩.....所以,吕成良的话,断然不可信! 更何况,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贤又是自己最仰仗的大内总管......作为梁帝,肯定更加信任宇文一家。 至于说,吕成良在信中所描述的,宇文朝恩的把兄弟冯锦,在岭北吃小孩脑子的事儿,梁帝则是丝毫不以为意! 吃的是秽貊人的小孩,咬死的是秽貊人的女人......又不是大梁的子民。 他们要是不满,刚好可以找个借口给他们减减丁! 另外,宇文朝恩在信中说的清楚,现在虽然自己被救回来了,但吕成良反心已显,迫切的希望梁帝能够给宋诚封一个拥有实权的武官官职,这样的话,就可以制约吕成良。 不然......吕成良本来就心怀不轨,又嫉妒宋诚,怕这个宋诚早晚会被其所害! 梁帝思虑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派太监岭北送了一道圣旨。 圣旨上说的清楚......原岭北都指挥司同知佥事既然已经战死,就册封宋诚为岭北都指挥司同知佥事,并且以后吕成良下达任何军令,必须要和同知一起下达才行! 另外,赏赐宋诚白银2000两,并册封为岭安候。 因为岭北的‘战事’刚刚平定,局势依旧不稳......梁帝也派了个800里加急,让人给送了过去! 所谓的同知佥事,其实就相当于副统帅! 当都指挥司的都指挥使不在的时候,则可以直接指挥岭北的大军! 之前的那个指挥司同知佥事,是吕成良的狗,不但一点实权没有,而且不会领兵打仗。 并且,在吕成良的授意下,直接被派到了秽水新城......监视宋诚如何抵御羯胡人的大军! 然而,在吕成良和宇文朝恩写给皇帝的折子上,这个人已经“死了”,把位置给宋诚腾了出来! 如此这般,宋诚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指挥岭北的八万大军,包括几十个卫所的兵了! 这道圣旨里有一个细节耐人寻味...... 吕成良当年背叛了李震北,出卖了岭北军20万弟兄! 但朝廷也没封他个候...... 而宋诚这一次,竟然直接给封了岭安候! 这个候也分很多种,有乡候和县候之分。 所谓乡候,顶多就是享受百户,千户的供养,但县候,那则是万户侯!爵位之高,仅次于最低级的公了,绝对算是够意思的封赏! 从名义上来讲,吕成良依旧是岭北最高的军事统帅。 但却已经没有实权了! 更要命的是,你在爵位上见到了岭安候,是要作揖行礼的,侯爵则只需要微微点头即可! 而且,在侯爵没有答应你坐下的时候,你只能站着!就算你官大也不行! 如此这般,其实相当于从朝廷层面上来讲,吕成良已经被宋诚给架空了! 官职这个东西,可升可降,皇帝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爵位太难得了! 岭安候,既然是万户侯,那则是可以世袭罔替的! 其实,梁帝给宋诚这么大的一份厚礼,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贿赂这个人,好将来让这个人给自己卖命! 一开始,梁帝刚刚看到岭北的战报结果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这个宋诚给调回来,让他统领官军,镇压农民起义。 但是转念又一想,这样不妥...... 宇文朝恩在密折中写的很清楚,宋诚现在是岭北的‘定海神针’,如果轻易调任回京的话,岭北的局势恐难以安定! 所以,梁帝决定,还是先让宋诚在岭北那边儿稳一稳局面再说。 等到内地的农民起义被平定后,再召他入京面圣不迟! 但梁帝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踏实...... 毕竟宋诚这个人,他之前听都没听说过,哪冒出来的这么一位? 就靠比武大赛获得了个镇抚使的官职,现在自己贸然封他为万户侯,用来牵制吕成良,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梁帝仍然觉得,这个官职封得有点太过了...... 可是不封这么高,又难以遏制住吕成良。 他思来想去,决定派遣自己最可靠最放心的身边人,宇文忠贤,即宇文朝恩的哥哥,亲自去一趟岭北,去替自己面试一下这个宋诚! 看看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自己对他这么‘好’? 捎带着,也调查一下宇文朝恩贪污的事儿。 宇文朝恩这个家伙,虽然说梁帝比较信任他......但还算不上绝对的信任,跟宇文忠贤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梁帝的眼中,就是让宇文忠贤杀自己的父母,宇文忠贤的眉头都不会眨一下,更不用说自己的弟弟了...... 所以派宇文忠贤去岭北视察一下,这才最让他放心! 如果这个宋诚,真的像吕成良还有宇文朝恩说的这么好的话,那他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了! 第一卷 第244章 女诸葛 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很快! 远非宋诚之前慢悠悠的押解着苏洛雪等八名女眷远赴岭北的速度可比,不到十天的功夫,传旨太监就将圣旨传到了岭北! 当全体军民得知宋大人已经官拜都指挥司同知佥事,并且被封为岭安候后,全都欢呼雀跃,高兴的不得了! 岭北都指挥司的大小事宜,无论是行政权还是军事权,也全权的落在了宋诚的手里,他可以不靠民心,完全光明正大的处理所有事宜了! 而鸳鸯和宋华阳,以及小雅和吕素素,也被接回了岭宁府。 两个老婆,也给宋诚带回了个好消息,苏洛雪和春梅都怀孕了,而叶灵汐和叶四娘之前就知道她们已经怀上了...... 至于小桃和小雅这俩姑娘,却都没有怀上。 而鸳鸯......虽然说,在藏兵洞里,宋诚确实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但可能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她也没有怀上。 之前,由于战事紧张,局势复杂......又赶上了那次回去,宋华阳正好来了例假,宋诚也就一直也没有跟宋华阳圆房。 这次,鸳鸯和宋华阳来到了岭宁府,终于有了机会,宋诚也就得偿所愿得到了宋华阳。 小别胜新欢,宋诚搂着宋华阳在宋府的寝室里极尽欢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至此......从京城带来的八皇子的八位女眷,除了粗使丫鬟小貂和袖袖外,其余的全部都真正的属于了宋诚! 床笫之间,宋诚搂着宋华阳郎情妾意,男欢女爱后,这位‘女诸葛’也跟宋诚聊起了军政大事...... 其中两个问题最重要! 第一,就是叶家姐妹的事儿。 虽然说,叶四娘已经怀上了宋诚的孩子,但是叶二娘和叶三娘,宋诚也一直没有接触,甚至连名分也没有正式的给予过......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会让叶四娘心生怨怼! 当初,叶君宝临终的时候,将叶二娘还有叶三娘都托付给宋诚......宋诚没有立刻做决定。 后来,争得了叶四娘的同意后,才最终决定将叶二娘和叶三娘照单全收! 但这也只是口头承诺...... 叶四娘让宋诚跟自己的两个姐姐多接触接触,彼此了解了解。 然而宋诚太忙,哪里顾得上太多儿女情长? 只能赶上谁,跟谁睡...... 就像鹰涧部阿辉的两个女儿雅兰和松媚,这几天就一直在宋府里侍寝宋诚......直到鸳鸯和宋华阳带着吕素素和小雅来到了岭宁府。 宋华阳劝谏宋诚:“夫君啊,高阳公主那边儿,你不觉得......这段时间你冷淡她了吗?为什么这次不说让她也过来?” “呵呵!” 宋诚轻拍着宋华阳雪白的肩膀说道:“你也说了,她是高阳公主啊,不能有一点的闪失,所以......让她在藏兵洞里,我最放心!” “你是放心了......可是你考虑过姑娘家的心思吗?” 宋华阳叹了口气:“我走的时候,四娘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看那股子难受的劲儿,眼泪都快下来了。” “咳!” 宋诚沉吟道:“不是我不想她,而是......你也知道的,女子怀孕的头三个月,是不能胡来的,而且......岭宁府是个什么地方?这里是龙潭虎穴!宇文朝恩和吕成良这两头恶虎,虽然暂时被我给按住了,但他们时时刻刻的都想着要造反的!所以......我还暂时不敢把四娘给弄来。” “话是没错......” 宋华阳沉吟道:“可问题是,四娘毕竟是个活人,不是个物件儿,而且......她在山里长大,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不会像是在宫里长大的公主一样,有大局观......她又刚刚没了爹,只有两个姐姐在身旁,真的可以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现在肚子里又怀着孩子,夫君又走了这么长时间,她心里能不难受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虽然,我们姐妹几个平时相处的都很和谐,但我能看得出来,四娘其实挺小心眼儿的,我这不是挑拨离间,而是......” “我懂!我懂!” 宋诚笑道:“虽然说,四娘贵为高阳公主,但是她毕竟不像你们,在王府里待过,又是高官之女,经历过见识过的太多,一些格局上,确实有欠缺......” 宋华阳说:“就算你处于保护四娘的目的,也该把她的两个姐姐给接过来,多亲多近,多沟通......另外,我还发现,四娘的这两个姐姐,可都是一身的好功夫!” “是么?” “嗯!” 宋华阳认真的点点头:“她们姐妹几个,都是武功高手!你想啊!当初......四娘从漠寒卫逃出来,身后那么多的官军追杀,要是没点真功夫,哪能做到这一点,我说句不夸张的话......夫君,四娘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她的两个姐姐更是武功高手!” “是嘛!” 宋诚微微咧嘴坏笑,虽然心里头并不认可叶四娘的武功比自己高,但确实也承认,虎父无犬女......叶君宝作为虎贲御林军的最高军事长官,那功夫不是开玩笑的! 而他的女儿们,自然也到了他的真传! “夫君啊!” 宋华阳劝说道:“现在,你拥有了岭宁府,苍鹰岭,藏兵洞,还有秽水新城......这些地方,都视你为主心骨,虽然是好事,但势力如此分散,这绝非长久之计!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选择一个地方,作为核心常驻!毕竟处处是重点,处处没重点!” “嗯!那你说说,选择哪里呢?”宋诚笑着问。 宋华阳说:“我觉得,还是选择岭宁府的好!” “哦?说说你的理由!”宋诚笑眯眯的看着他。 宋华阳说:“我明白夫君的心思,虽然......收服了这些官军,但是你其实并不信任他们,即使在岭宁府强行的控制住局面,却依旧视藏兵洞还有秽水新城为你的核心老窝,但是......这种想法要不得!” “为什么?”宋诚微微皱眉。 宋华阳说:“夫君的心思,应该是整个天下,而不是一个所谓最可靠的地方,藏兵洞也好,秽水新城也罢,即使算上刚刚降服的苍鹰岭,这些地方,顶多算是你的龙兴之地!但不能作为下一步进阶跳跃的跳板!你的最终目标,应该是京城!而不是这偏安一隅的一城一地!” 第一卷 第245章 帝王的心胸 观镜可以正衣冠,读史可以知兴替! 宋华阳作为史官之女,在这个宋诚穿越来的世界里,已然对几千年的历史了如指掌! 多少王朝的兴衰,多少英雄的意难平,宋华阳从小就耳濡目染,并且有自己的思考! 她的见识......不要说苏洛雪这种只会吟诗作赋的才女,就是有见识的八尺须眉男儿都难以企及! 她滔滔不绝的跟宋诚讲述着这个世界里各个王朝的兴衰,以他们的例子来点醒宋诚......龙兴之地,固然待着舒服,但不能作为温柔乡,不然的话,宏图伟业也会戛然而止! 必须要选择一个最有利于得天下的“兵家必争之地”,以此为根基,向周遭辐射,然后一步选择更加有利的政治,军事的核心...... 其实,她所讲的这个道理,很像宋诚前世的历史中刘邦和项羽之间发生的故事! 项羽占领了咸阳以后,有书生向他劝谏,就在关中建立伟业! 这地方易守难攻,既有函谷关的天堑,无人可破!又有始皇帝开发好的关中沃野粮仓......进,可以挥兵天下,退,可以固守天险,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战略要地! 而项羽呢? 因为极其厌恶嬴秦,不但烧了咸阳的宫殿,而且还把好言相劝他的书生给烹了! 最后落下了个“楚人沐猴而冠”的骂名! 他就是太贪恋他的温柔乡了...... 项羽的八千江东子弟,都来自老家,这是他最信任的核心力量! 虽然项羽很小气,对其他的官员封官,那大印方的都磨成了圆的了,都不愿意给予...... 但是对于跟着自己出来的这群弟兄,确实极为慷慨! 这种亲疏有别,就像宋诚现在这样,对于黑风山的这些老兵们,可以说要什么给什么,极其的信任! 但是对于岭宁府的这些官军们,则是防着,怀疑着,不肯把他们当自己人! 故而,即使强大如项羽,最后成了西楚霸王,也因为贪恋自己的温柔乡彭城,以至于最后断送了江山! 而刘邦就不一样......在他还狗屁不是的时候,就已经慷慨的封这个为王,那个为王了! “夫君啊!” 宋华阳劝谏他:“你是要得天下的英雄,千万不敢太小家子气,黑风山的老兵们固然忠诚可靠......但你的眼光,应该是整个天下!如果......连岭北的这些将领们,你都不能容物,跟吕成良一样动不动搞一个亲疏有别,这样的话,怎么能够成就大业呢!” “你说的......有道理!” 宋诚长叹一口气,坐起了身! “夫君啊!岂不知......古人有句话,叫君不仁,臣不忠,则可王霸矣!”宋华阳沉吟道。 一听这话,宋诚身子猛一颤,吃惊的看着宋华阳......甚至于差点怀疑她也是穿越过来的! 因为这句话,最早是韩非子说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也有类似的说法! 所谓君不仁,臣不忠,则可王霸矣,比较挑战寻常的人常规认知逻辑! 君王不仁慈,大臣不忠诚......这在儒家的眼中,是国家要完蛋的信号! 但是在法家的眼中,却是能得天下的底层逻辑...... 其实这句话,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不要相信好人奇迹!而是应该根据人性的底层逻辑作为处理事情的标准! 人性的底层逻辑,就是趋利避害! 不要讲什么我忠诚于你,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这些话纯属屁话! 如果君王也好,统治者也罢,把自己的统治建立在依靠别人爱你这件事上,那你就完蛋了! 而应该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段,让你的下属们不敢不爱你!只有这样才靠谱! 而不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绝对忠诚! 任何一种人类的情感,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只有靠逻辑,靠赏罚,靠趋利避害,才能最终的掌控住局面! “夫君啊!” 宋华阳脸贴着宋诚的胸口,温柔动情的说:“像李震北,还有陈有福这样的忠臣,有没有呢?当然是有的......但是这样的人,就像是天生适合做箭矢的树枝,还有天生适合做车轮的圆木一样,可以说十万个人里头没有一个......假如你是个木匠,想要做箭矢,做车轮,难道就要去到山上找这样的树枝,这样的圆木吗?很明显,这是愚蠢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真正聪明的做法,是应该刀斧来加工,这样木材才可堪用!而不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的好人奇迹!不然的话,别的木匠,都已经做出来上百把箭矢了,你还在山上转悠呢,等到别人拿箭矢射向你的时候,那一切都晚了......夫君,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宋诚震惊的看着宋华阳,沉吟道:“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而是华阳......你太令我震惊了!这番话,如果是一个男人说出来的,那他将是天下奇才!而你是一个女子,竟然也能讲出这番道理!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咳!” 宋华阳叹了口气:“这番道理,哪里是我想出来的?是我父亲想出来的......我父亲当年,曾经多次劝说龙兴帝,应该以人性治国,而不要去搞那些虚无缥缈的道德,忠心,仁爱这些东西,那些东西,只是君王治理国家的表面手段,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核心还是要看懂人性!” 她顿了顿继续说:“就像岭宁府的百姓,他们真的爱你吗?当然!现在肯定是真的,但爱的前提,是得到了利益,赏罚两项,就像是驾驭马车的两条缰绳,不能光有赏没有罚,那样马车是会翻车的!眼下他们万众一心,都说你好,那是因为你用力的拽了缰绳的一端,让马车从错误的方向调整回正确的轨道上行进了,但如果没有另一端缰绳的平衡,你的马车迟早也会翻的!所以......夫君啊!你不要去考虑谁更忠心,谁更可靠......而是应该把发力点,放在赏罚两项上!只有这样,才像用刀斧制作器材的木匠,什么样的木材,都可以用,而不是苦等那天生的好木......这才是帝王的心胸!” 第一卷 第246章 以工代赈 在一开始跟着宋诚的八个女眷里,宋华阳是最早‘回应’宋诚的爱意的..... 在潜龙窟里,她最先接受了宋诚的拥抱,并且和宋诚接吻。 尽管,她是最后一个跟宋诚有夫妻之实的‘原始股东’,但这并不影响她在宋诚心目中的份量! 因为,在她的身上,宋诚体会到了真正的门内之学的共鸣! 所谓‘门内之学’,是跟‘门外之学’相对应的,说白了......就是关上门才能讲的学问,绝对不能跟大众说,因为得罪人! 就像一个企业里,董事会股东之间讨论的话,跟开员工大会的时候说的话那肯定不一样! 一个家长,在外面讲的话,跟和自己老婆孩子讲的话,那也肯定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最残忍的规则,那就是但凡一句话讲出来,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的,那这句话一定是废话! 而‘门内之学’的话,就是要都得罪人的,往往直接别人不忍直视的痛处! 就像一个人躺在病床,准备被送进手术室,亲朋好友来了一大堆,嘴上都说着祝福的话,但其实......除了这个人的父母和主治医师以外,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希望他能活下来的! 这会很残忍,但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所以,门内之学,又被叫作帝王心术,韩非子,鬼谷子研究的都是这些。 而门外之学,是可以在公共场合讲的,维稳的,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的!典型的就是后世改造后的儒家的学问...... 但凡真正聪明的帝王,都对别人讲儒家,但是自己内心深处用的法家的那一套,是所谓‘外儒内法’! 很多人活一辈子,都是稀里糊涂的,根本不懂门外门内之分,把那一套“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的”门外经典,当成处事法则,那又怎么会不失败呢? 满口仁义道德,让别人去讲礼仪道德廉耻,自己却行着赏罚并行,深谙趋利避害人性的法则......这才是当帝王的学问! “夫君!” 宋华阳劝说道:“当初......之所以选择岭宁府这片地界当岭北都指挥司的驻地,就是因为这里一可以辐射整个岭北,交通便利,而周遭的山脉易守难攻......只要把守住了虎牙岭的几个隘口,纵然千军万马也攻打不上来,后续各个卫所的驻地,又可以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输血......可以说,这里的地利,要远远的好过我们之前的虎威山乃至藏兵洞......我们应该把老巢选在这里!待到夫君能够进一步染指中原的时候,再步步为营的递进......” “嗯!” 宋诚皱眉点点头:“可是,刚刚建成的秽水新城,是五大边民的汗廷王都,那里......” “咯咯咯!” 宋华阳笑道:“那有什么的,当成一个卫所就好了......岭北五大边民部族的总人口有六七十万之众,这么多的人,就一个王廷驻地怎么够?那里可以设为旧都,派一个得力之人,封为万户在那里管理就好了!至于说苍鹰岭......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封一个万户,在那里管理......而岭宁府,则是要彻底的改造成真正的王城!” 她顿了顿继续说:“夫君啊,岭宁府其实可以扩建!” “扩建?” “不错!” 宋华阳沉吟道:“夫君可知以工代赈的道理?” “以工代赈?” “不错!” 宋华阳说:“以前......南方有个城市闹了饥荒,朝廷派去了大员赈灾,但是不管那位大员如何的努力,朝廷送去多少粮米,灾荒似乎都没缓解,直到另一个大员去了,给当地的百姓安排了工作,按照工作来取粮饷银,疏通河道,搬运物资......渐渐钱流通开了,物流顺畅了,灾荒也就解除了,其实......天下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是缺粮,而是粮食无法及时运到该到的地方,和缺粮相比,老百姓更害怕的是没有生计和工作......” 宋华阳的学识再次让宋诚震惊! 倒不是说.....她能想出多么巧妙的方法,而是她说的这些,再次跟宋诚前世的历史暗合! 北宋仁宗年间,杭州闹了饥荒,朝廷派范仲淹去赈灾......发现当地的米价已经炒到了天价,奸商们囤积居奇,故意把粮食价格弄得高到离谱! 范仲淹去了以后非但没有惩罚这些奸商,压低粮价,反而说粮价太低!让他们再涨价两三倍! 奸商们一听都愣住了! 没想到着范大人,竟然是个“知心人”,于是纷纷又抬高粮价! 而朝廷送来的赈灾粮,范仲淹却一粒也不发! 周遭州县的商人们一听说杭州的粮价已经到了天文数字,于是纷纷把粮食都运了过来......整个杭州城瞬间堆满了粮食! 这个时候,范仲淹才把国家送来赈灾粮给老百姓发放下去...... 如此一来,有免费的粮食吃,谁还吃高价粮? 而运来的这些粮食,如果再运回去的话,那运费和耗损,将会是无法承受的! 于是,这些外地的粮商无奈,只好低价卖粮! 他们一低价卖粮,原来杭州城里的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们也慌了! 原本国家的赈灾粮就让他们的销路大受影响了......现在外地的商人又来掺把火!杭州城里的粮食总量根本不足以维持他们继续囤积居奇了,于是粮价也就纷纷下来了,成了白菜价! 所以,真正决定价格的,根本不是谁的意志,而是供需关系! 范仲淹按照市场价值规律,把粮食直接给‘骗’了过来,到时候......粮商们的定价想不尊重市场规律都不行! 然后,他就又举行赛龙舟,庙会,修建筑等这些措施,大兴土木,让老百姓有活干,有钱挣,直接就把经济给转开了...... 他劝谏那些富人,现在年景不好,你们家的房子应该趁着现在工钱便宜赶紧修,不然的话,到了来年,饥荒过来,工钱长了,修起来就花费高了! 因为各种消费活动带动,让富人的钱流通到了穷人的手里,穷人就可以买粮食,从而有了生计,富人也可以花小钱办大事,相得益彰,两全其美! 这个方法一实施,根本朝廷没有用多少粮,但是杭州的饥荒却很快消除饿了...... 这就是典型的以工代赈! 虽然......宋诚穿越来的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没有范仲淹,但历史上也有类似的能臣干过这类似的事儿!只不过没有范仲淹干的这么漂亮罢了! 当时......还有人在宋仁宗面前打范仲淹的小报告,说杭州饥荒,老百姓都吃不饱饭,范大人去了杭州,不体恤百姓,发放赈灾粮,反而抬高物价,大兴土木,吃喝玩乐,搞什么庙会...... 宋仁宗一开始听了以后也很生气,但了解完了实情也好才喜笑颜开,夸范仲淹是个能臣! 所以,这就是门外之学和门内之学的区别! 门外之学,谁也挑不出理,大家都说好,大家都说对! 结果呢?效果一塌糊涂! 而门内之学,则是根据人性,根据实情发展的底层逻辑来做事,虽然得罪了一些人,戳了一些人的痛处,但效果是真好! “夫君啊!” 宋华阳说:“现在的秽貊百姓,怕的不是没粮食,而是没生计!包括城里的百姓也是一样,有一份的稳定的工作,能够挣钱......这比直接把粮食给他们要好得多!夫君之前给他们发粮食,确实是一片好心,但光是靠别人施舍过日子,这岂能长久?他们心里也没有底,万一哪天你不给发了这么办?” “所以......” 她顿了顿继续说:“比白发粮食更靠谱的,是给他们一个稳定的工作,让他们每天都能理直气壮,心里有底的去生活,这才是正道!故而,我说扩建岭宁府,大兴土木!这才是正儿八经解决眼前困局的好方法!目前,夫君给他们发粮食,其实并不能买来他们的忠心,只能买来他们的信任罢了,但是这个信任!恰恰才是最值钱的!” 第一卷 第247章 先暂稳脚跟 “你说的有道理!我只能买来他们的暂时信任,但是忠心是买不了的!” 宋诚沉吟道:“亦或者说,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忠心一词,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是这样!” “嗯!” 宋华阳点点头:“眼下......以秽貊人为代表的五大边民部族,还有岭宁府的百姓,他们生存的方式,无外乎就是这三条,耕地,狩猎,还有就是等朝廷的粮饷,而朝廷的粮饷之前一直是断的,只是夫君你来了以后才恢复,可即便是如此......这些吃食依旧不够用,之所以他们欢天喜地,是因为之前欠下的给补上了,所以显得他们目前丰衣足食,可是如果不赶紧给他们找活计的话,很快他们又会陷入卯吃寅粮的状态,难以为继......故而,加强军防建设,大兴土木,让他们有工作,这才是可行之道!” “你说的对!” 宋诚说:“之前,这岭宁府里有妓院,很多女人生活不下去,只能靠卖身为生,我已经建立了织造局,让女子进去做工,赚取生活费!” “这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啊!” 宋华阳说:“但是光是做这个,工种还很有限,夫君可以让官军士兵们还有尚有体力的老年人,还有幼童去帮助修筑城墙,烧砖......然后让苍鹰岭的那些人去制作火药,炼铜,炼铁,生产器具......之前吧,像这些事情,都是吕成良强制他们去干,干多干少获得的都一样,这怎么能有积极性呢?夫君应该计件,按劳分配!” “是的!” 宋诚沉吟道:“我有此意久矣!” 宋华阳眼珠子一转,说道:“夫君啊!这是一个庞大的规划和安排,我来替你做,好不好?” “好呀!你打算怎么做?”宋诚笑着问。 宋华阳说:“自然是一环扣一环......产业层层递进,以金钱作为流通凭证,以粮食和肉,奶制品作为最后兜底物!保证整个系统有效的运转起来,现在苍鹰岭里有50万担的粮食,羯胡人......又给咱们送来了大量的牛羊以及马匹,兜底物有了,我们又不缺金银,只要整个系统运转起来,就会进入一个良性的模式,把这些牛全部发送下去,作为第二年春耕的有效保障,而羊毛、奶制品,还有肉,都可以贸易的硬通货,只要巧妙的安排,设定合理的赋税,那么整个岭北一盘棋也就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算了一笔账......目前我们所拥有的粮食还有肉制品,奶,总量比岭北丰年的时期还要多,只要我们休养生息,内部贸易流通顺畅,不用一年的工夫,就可以给岭北打好坚实的基础,进可染指中原,退可独霸一方,另外......” 宋华阳坐起身,认真的说道:“夫君,虽然说......我们不能偏安一隅,应该放眼整个天下,但是很多事情也不能太过于着急,如果太过于着急的话,根基不稳,反而不利于成就大事!” 宋诚和宋华阳越聊越投入,也激动了起来,说道:“把你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 宋华阳说:“现在玄鸦司的起义军......虽然看似闹得天下大乱,局面红红火火的,但其实,说句不客气的话,也是狗头上不了席,早晚有一天会失败,但他们却起到了一个最关键的作用!” “什么作用?”宋诚问。 宋华阳冷笑了一下,说道:“夫君没看出来吗?梁帝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哦?怎么讲?” 宋华阳下了床,倒了一杯茶,端到宋诚面前说:“梁帝怕死,怕朝廷被推翻,把所有的精锐全部都集中到了京城,京师的卫戍力量有百万之巨,此等之举,亘古未有......虽然说,起义军无法攻破京师,以及周边的军事重镇,但有一个问题,地方的州县,相当于全部放弃了,而如此这般,梁帝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就是让各地的行政军事长官,自己募兵!” “不错!” 宋诚笑道:“这叫饮鸩止渴!地方的长官,之前根本没有募兵的权力,这个口子一旦放开......后果不堪设想,会形成一个又一个军阀,毕竟,权力是毒药,一旦拥有了,谁也不想放弃!” “是啊!” 宋华阳说:“权力是毒药!梁帝将全国的军队都集中在京师周遭,护卫自己,想集中优势力量保护大梁不灭,防止被起义军一一吃掉,然后给地方官自己募兵的权利,当地方官一个个手里头有了七八万,十几万的部众时,这天下其实已经碎了......换言之,一场群雄割据的大分裂时代马上就要打了!” “在这种情况下......” 宋诚笑道:“那自然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王道!” 宋诚此话一出,宋华阳的眼眸中立刻射出了智慧且钦佩的光:“夫君,你说的太对了!正是此理!我们可以先坐山观虎斗,等到朝廷碎成一盘散渣的时候,再一鼓作气,南下消灭群雄,而不是要贪功冒进,当那出头的鸟!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做好一件事!” “哦?什么事?”宋诚问。 宋华阳说:“利用好宇文朝恩这个家伙,把他们宇文家这些年积攒的粮食,还有钱财统统都送到岭北来,他不是把粮食送到内地囤积居奇吗?让他们送过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以以宇文家的名义借贷,反正这些粮,这些钱我们也不打算还......” “哈哈哈!” 宋诚紧紧的抱住宋华阳说:“你说得太多了,天下最能驱动人的东西,莫过于贪了,让宇文家承诺高利息,借贷粮食,统统都给运到岭北来,这样一来,可以抽干富豪们的血,然后再让宇文忠贤这个大太监去替我们擦屁股......” “对!就是这个道理!” 宋华阳说:“自古以来,从北向南打容易,从南向北打难,关键就是地利的问题!岭北占据最重要的16卫所!就算朝廷想派兵剿灭,也事比登天!我们眼下需要做的就是,吸干宇文家的血,从朝廷能骗多少就骗多少......” 第一卷 第248章 拧成一股绳 宋华阳讲的道理,虽然宋诚之前就懂,也明白,但一直也没有下定决心采取这样的策略! 他还想着趁着皇帝派他进关内平叛之机,搅和的大梁翻天覆地呢! 现在看来.....还是宋华阳说得对,也更加的现实! 可以说,宋华阳对于宋诚战略决策方面的作用,不亚于当年刘邦身边的张良! 其实,宋华阳和苏洛雪这俩女人,可以说各有优点! 宋华阳是史官之女,对于国家,政治,军事,战略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洞察力,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宋诚所见过的古代男性! 而苏洛雪作为京城第一才女,其核心优势也不是光体现在诗词歌赋上。 宋华阳告诉宋诚,整个秽水新城,被苏洛雪给‘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欣欣向荣......其治理效果,远远的超乎了宋诚的预期! 原本,虽然宋诚以“救世主”的姿态,让五大部族活不下去的百姓有了生活的希望,大家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相濡以沫......但毕竟是五大部族,之前的隔阂和疏远感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的! 尽管在大家都活不下去的前提下,尤其是共同参与了几次战争之后,彼此之间的矛盾被压制被掩盖住了! 但是......当羯胡人送来了大量的牛羊,吃食问题不是首要矛盾后,彼此之间的隔阂就开始慢慢的凸显了出来! 最尖锐的一个问题就是.......可汗向着谁? 宋诚虽然是五大部族的共同可汗,但秽貊人认为......自己跟可汗最为亲密,毕竟可汗起家也好,之前的几场硬仗也罢,都是他们秽貊人主要参与了! 尤其是秽水新城的建设,也是以秽貊人的部落秽水部的旧址为根基的! 这份“从龙之功”,让秽貊人有了更大的底气和自信! 而其他的部落,比如靺鞨人,勿吉人,尤其是娄人和奚人......过来的人数少,在前提的几大战役中没有发挥出太耀眼的功劳和战绩,故而在秽貊人的面前,则显得黯淡了许多。 这也就造成了他们心中隐隐的不甘,一些矛盾和冲突也就爆发了。 但是因为有苏洛雪在...... 作为宋诚的“大老婆”,全体势力的主母! 她的地位和人望,绝非其他的妻妾可比的! 而且,苏洛雪勇于担当,当别人没办法拿主意,拍板的时候,她就挺身站了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平息各种矛盾! 整个秽水新城的人员调动,物资分配,法度实行,还有杂务事情的处理,在苏洛雪的“紧盯”下,都有条不紊的被‘呵护’着,效果可以说跟宋诚在的时候差不多...... 而且,苏洛雪是女性,更能耐心的处理一些细节。 在这一点上,宋华阳坦然,她比自己强多了...... 宋华阳虽然有很多的‘诡主意’,但是她的性格更加倾向于谋士,而不是能够主动抛头露面的灵魂人物! 而叶灵汐呢? 作为御医之女,她更加倾向于服务别人,懂得韬晦自保,平时并不怎么表露出自己的意见来! 甚至于,连叶四娘问她怀孕了没有?她都含含糊糊的,不给这个准确的说法。 就是怕叶四娘嫉妒...... 如此胆小谨慎的女人,也只有在宋诚的被窝里,才肯表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所以,她也更适合从事一些服务性质的管理属性。 而苏洛雪,宋诚则给了她更准确的定性,类似于刘邦身边的萧何! 至于叶四娘,因为从小就跟着叶君宝排兵布阵,指挥打仗,每次“蒙面人”有什么点拨,她也都在叶君宝的跟前,参与分析......故而,宋诚把她定义成能成为女将军的角色! 这些女眷们...... 宋诚不想把她们都给定义成生儿育女的工具,只知道生孩子,其他的作用啥也没有。 宋诚决定让她们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优势给发挥出来! 而至于秽水新城,宋诚也决定,暂时的就交给阿辉处理......让他到那里当万户! “华阳,你觉得......” 宋诚意味深长道:“如果......我把五大边民部族,都统一的编成一个民族,你觉得怎么样?统统都叫做宋人......而秽貊人,直接称之为秽貊部,靺鞨人,称之为靺鞨部......” 宋诚将之前,阿辉给他提的建议说给宋华阳听。 宋华阳听罢显得极为激动,直接拍了下床榻:“太好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主意!” “哦?说说你的想法?”宋诚笑道。 宋华阳说:“其实啊,不一定非要只限于这五大部族,夫君可以让这岭北的百姓,也加入到你的民族里来,统一的称之为宋人!” “哦?有点意思!”宋诚捏着宋华阳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 宋华阳说:“就像现在的中原百姓,都被称之为梁人,可是20多年前,哪有什么梁人一说?大梁朝的梁字,也只是因为萧道统之前被称为梁国公,故而得名之......整个中原大地,还没有统一的一个固定的民族称谓,夫君有意复兴大齐,但这只是国号,不是民族的名称,不如......以后就统一的称之为宋人!” “宋人?齐朝?” “对!” 宋华阳笑眯眯的说:“我们天朝的民族,也该有一个自己统称的族称,就叫宋人!以你的姓氏为名......夫君像让高阳公主君临天下,她继承祖先的国号,但你作为她的夫君,她也该从官方的名义上给你一个交代......所以,宋人就是最好的称呼!”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宋人的起始,就从这岭北开始,先从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奚人还有这岭宁府中的梁人凝聚开始......形成一个新的民族!如此这般,才能将天下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而且.....我还有个主意!” “请讲......”宋诚认真的看着她。 第一卷 第249章 名不正,言不顺 宋华阳用一种有些担心和不确定的眼神,看着宋诚...... “说嘛,你怎么跟我也吞吞吐吐的......”宋诚笑道。 “经历了这岭北的变天,夫君对羯胡人,有什么看法?”宋华阳问。 “羯胡人?哼!” 宋诚的眼神中略过了一丝不屑,说道:“能有什么看法?不沾圣化的境外蛮族!根本我们根本不同源,不同种,而且吃人......名声顶风臭八百里,我知道你啥意思,你是想吸收羯胡人也进来对不对?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整个中原大地的百姓都会反对我们,以我们为耻!” 听宋诚这么说,宋华阳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夫君,你不能这么想......” “哦?说说你的道理......” “咳!” 宋华阳说:“羯胡人的野蛮行进,我作为史官之女,当然知道......也知道,自从大齐开始,中原百姓就对他们充满了厌恶和敌视,但是.....夫君啊,你的格局应该更大点,你不能只当中原人,岭北五族的可汗,你的眼光应该更高,格局应该更大,你应该当‘天可汗’!” “天可汗?” “对!” 宋华阳说:“只要在天的下面,在地的上面,都应该是你的子民,都是你的赤子......而且目前,通过我们对羯胡人的了解,他们也并非全都是吃人的野兽,只是一部分人有这种陋习,其实......在南部,在西部,也有很多这样的民族,只不过人数很少而已,我们应该教化他们,包容他们,而不是消灭他们......” “不不不!” 宋诚坚定的摆了摆手:“不可!其他的边民部族可以,但是对于羯胡人,如果我们融合了他们,会遭到全天下的抵触的,而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长得跟我们就不一样,即使融合了,后代也很容易被看出来,长此以往,北方必乱!” 在这个问题上,宋诚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虽然说,宋华阳在她这个时代的历史读本中,见到了太多的兴衰更替..... 但是,像宋诚前世那样的历史,比如八王之乱,五胡施虐中原的情况......在这个穿越来的世界中,并没有出现过。 不知道疼......就没有教训,所以宋诚决定将灾难扼杀在萌芽状态! “咳!” 见宋诚的态度如此坚决,宋华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按照现在的“进度”来说,她已经劝谏着宋诚明确了很大的战略目标了! 宋诚见宋华阳有些失落,笑着说:“华阳,下一步......我准备封你做官。” “啥?” 宋华阳愣住了:“你要封我做官?” “不错!” 宋诚沉吟道:“你的智谋,还有你的胆识,比我所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强,你不应该只是我的一个妻妾,应该有自己的官职......” “夫君,不可!” 宋华阳拼命的摇头:“这万万使不得!这天下,哪有让女子做官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大梁的臣民......” “狗屁的大梁!” 宋诚沉吟道:“他给我封了个岭安侯,还有什么岭北都指挥司同知佥事,那些是对外,对内!我准备重新的管理,布局,开府!就像鹰涧部的首领阿辉,我已经封他为秽貊第一万户了!” “哦......”宋华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而整个岭宁府的内部,我也想重新的建立起自己的组织架构,给各个下属一个明确的名分......这里包括原来黑风山的老兵,岭宁府原来的将领,还有秽貊人,勿吉人,靺鞨人、娄人、奚人中表现优秀的下属......原来的那些官职是一套,那都是幌子,给中原朝廷看的,但是在我们内部,也有一套真实的官职体系!” “夫君!” 宋华阳说:“这是对的!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把官职给明确了,大家各安其位,之前,我们商讨的重整经济和分配,让整个一盘棋转起来,活起来的目标才能真正的实现!” “是的!” 宋诚沉吟道:“不说别人了,就说黑风山老兵们的内部,陈有福和秦勇这俩人,就比较不对付,经常争吵......福伯是最先跟着我的,也最得我的信任,但是秦勇,一直是黑风山的副帅,整个黑风山,除了叶君宝以外,就是他说了算......现在都跟了我,当两人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会争吵,号令不统一,我是一个人......不可能处处,每时每刻给他们做裁决,只能让他们各司其职后,方可更合理的驾驭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咱们不如商议商议,把几个最重要的官职给定下来,首先就是这个平章政事,相当于丞相,我准备先让苏洛雪当!” “苏洛雪......” 宋华阳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她是大娘子,当这个职位,合情合理......只是,我担心下面人会认为她是个女性,故而不服!” “不服?哼!” 宋诚冷笑道:“不服的话,那我自有办法把不服的人,放在合适的低贱岗位上......我准备让苏洛雪当平章政事,而你当她的副职,相当于中书右丞!” “这?使不得!” 宋华阳拼命的摇头:“这个万万使不得!苏洛雪当平章政事,那是因为他是你的正妻,作为主母,管理家中事宜,也算名正言顺,但我毕竟只是一个妾,如果妾也当了高官,天下必乱,万万不可!夫君啊,自古以来,只有皇后可以替皇帝处理一些政务,哪有妃子替皇帝处理政务的,这个万万使不得!我可以在你身边出谋划策,夫君也可以言听计从,但要说......让我担任官职,这觉不行!而且,我有个想法......” “你说?” “夫君啊......” 宋华阳沉吟道:“我觉得,是时候,该让高阳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哦?何以见得?”宋诚认真的看着她。 宋华阳叹了口气:“之前......因为看到苏洛雪以主母的身份,处处管理藏兵洞还有秽水新城的事宜,四娘已经有些吃味儿了,她虽表面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心里很不舒服,而且你又没给她一个合理的名分,现在又怀着孩子,长期的压抑,对她,和对孩子都不好,应该让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第一卷 第250章 返回秽水新城 “嗯......” 宋诚微微点头:“是啊,确实该向她讲明一切了!” “夫君,咱们这样......” 宋华阳说:“岭宁府这边儿的事情,让陈有福替你先盯着,我建议你还先回藏兵洞一趟,把所有人都给接来,然后就在这岭宁府里,安顿下来咱们刚刚商议好的事,至于说......四娘是高阳公主,身份重要,这个我觉得你没要过于敏感,她毕竟是个人,又不是物件,有时候看似越危险的地方,其实越安全.....把她带在身边,恰恰是最放心的!” “嗯!就这么办!对了......” 宋诚又问宋华阳:“你觉得鸳鸯这个人怎么样?以后可堪何用?” 宋华阳说:“鸳鸯......既然是玄鸦司中的一员,夫君以后可以让她替你去收集情报,干她的老本行,不知夫君以为如何?” “嗯!倒是还有一件事......” “夫君请讲!” 宋诚沉吟道:“鸳鸯还有个女儿,叫吕素素,这你是知道的,我曾经答应过鸳鸯,给素素找一个如意郎君!不知你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宋华阳眉头紧皱,沉吟道:“素素吧,这些日子里,我也在观察她这个人......坦率的讲,人没问题,不是那种心思复杂的女人,跟她爹吕成良完全不同,我是这么想的......此事亦缓不亦急,需慢慢来,夫君啊,你也要多跟吕素素接触接触......进一步的摸清楚她。” “嗯!” 宋诚点点头:“我本来,想让她跟羯胡的某个王子结婚,但是又担心,这丫头对我心有恨意,胳膊肘向外拐,到时候给咱们带来麻烦!” “不是没有可能!” 宋华阳一脸认真的说:“夫君的这个想法其实很好,鸳鸯是你的妻子,素素是鸳鸯的女儿,那也就相当于是你的女儿,既然羯胡可汗将自己的公主呼延宝珠嫁给你了,你可以可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羯胡,来而不往非礼也!但是......素素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还很难说,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宋诚笑眯眯的看着她。 宋华阳说:“把素素交给我,做我的丫鬟,我带着她观察几天吕成良的生活状态......” “哦?” “呵!” 宋华阳淡淡一笑:“吕成良现在虽然没有实权了,但是在吕府里头,跟着那么多的妻妾,每天吃香喝辣,悠哉游哉,不用再操那么多的心,被夫君你圈养了起来,让素素也看看她爹的真面目,如此有两点好处......第一,最起码证明了夫君你对她的父亲没有杀心,还好好的养着他,还有他的妻妾,已经生的那么多的孩子们,第二......也能让素素看看她爹,是怎样的一个虚伪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最终呢,还是要坚定素素的立场,让她向着你,而不是向着她爹......等到我和鸳鸯还有你三方共同作用,劝导,教化,我相信素素最终会心甘情愿的给你卖命,然后去和亲的,这里头有一个王牌!” “什么王牌?”宋诚问。 “呵!” 宋华阳笑道:“来的这几天,我也去观察和打听了,大概了解了一下吕成良的那几个女儿的脾气和秉性......她们虽然在苍鹰岭中长大,也没下过山,但过着的都是大小姐的生活,可以说吃喝用度什么的都十分的讲究,像素素这样所谓“野种”的存在,她们是极看不起的.....” “呵呵!” 宋诚笑道:“这话说反了吧,素素才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女儿,她们才是野种......” “是啊!” 宋华阳笑道:“但吕成良给自己在苍鹰岭中给定的人设可不是这样的,总而言之,这件事夫君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让素素成为你安插在羯胡人中的靠谱眼线......” 夫妻计议已定,第二天,宋诚就把岭宁府里的相关事宜交代给陈有福、宋华阳和鸳鸯后,率领秽貊亲兵,以及一干老兵等,返回秽水新城。 今年的气候十分的反常,刚刚过了九月的时候,天降大雪,把所有的道路都给堵住了,从岭北都指挥司到漠寒卫,需要绕道走上将近七天的路。 但到了十一月份,反而天不降大雪了...... 之前的雪也都化了,宋诚的队伍不到两天的时间也就返回到了秽水新城。 留守在秽水新城还有藏兵洞里的苏洛雪、叶灵汐、叶四娘等人,原本以为......鸳鸯和宋华阳去了岭宁府以后,宋诚还不知道多久会有消息回来呢? 兴许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这谁也说不好! 这女眷们的心情都很压抑,尤其是叶四娘......在藏兵洞里昼夜不分,本来就光线很暗,跟阴间一样,这段儿时间都快抑郁了。 而苏洛雪,虽然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她会转移矛盾,她每天忙于秽水新城的建设,想着只要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每天想不顺心的事。 谁也没有想到,宋诚会突然回来! 宋诚一回来,整个秽水新城都沸腾了! 而此刻,负责联络五大边民部族首领的阿辉,也派人带回来了好消息! 他跟几十个秽貊部落的首领都沟通好了......这些部落的首领,都陆续的在朝秽水新城赶来。 除了秽貊部落外,其他部族的首领们,阿辉也在联络,也有很多的靺鞨、勿吉、娄人、奚人的首领准备往秽水部落赶! 根据阿辉的预估,大概十天左右...... 整个岭北70%的五大边民部族的首领都会陆续赶来! 而宋诚返回到秽水新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布了自己的新政策! 他需要一支强大的建设队伍,帮助他建设虎牙岭的防御工事! 所谓虎牙岭,是内地进入岭北的唯一通道,只要在这里建设好完善的防御体系,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因为岭北自古以来就是中原王朝的地盘,故而这里并没有建设城池! 但是,宋诚目前想以岭北作为自己的根据地发展,那这虎牙岭,就不能一直处于‘开放’状态。 另外,围绕着岭宁府,还有大量的卫星城需要建设,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故而,宋诚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布了招工的相关事宜! 第一卷 第251章 合称宋人 其实人们一直有个误区,认为朝廷徭役太重,动不动让老百姓干这干那,把百姓们都累死了...... 真相却是,朝廷让你干活,是让你免费给他打工! 非但免费,而且你还得自己带干粮,自己带工具...... 如此这般,老百姓哪能受得了? 更坑爹的是,赶上了春耕季节,百姓们家家户户都准备在地里干活,你却让百姓们去服徭役,耽误了农时......到了秋天就没有粮食,这是傻子都懂的道理! 农业......在古代的重要程度,远比王朝更替,甚至剧烈的天灾人祸还有敏感得多! 你不种地,没了粮,直接会造成全员饿死! 当年的隋炀帝就干了这么一件‘绝户事儿’,完全无视春耕的重要性,发动数百万百姓兴修运河和洛阳行宫。 虽然,兴修大运河确实功盖万世,但在不合理的事件,不合理的节奏的驱使下,直接把整个天下给拉崩了......从而导致了隋朝的灭亡。 但又反过来说......如果你让百姓做工,却又给了他们足够的工钱和粮食,那情形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区别。 老百姓最害怕的不是没有粮食,而是没有进项! 就像现代社会的打工人,他们不害怕月光,而是害怕没有工作...... 只要工资合理,有奔头,多劳多得,你就不要说会累着百姓,他们只会干得比你想象得更多! 现在正值隆冬时节,虽说......秽水新城里有足够的吃食,按照家家户户的分配,完全可以混到明年春天! 但问题是,再合理的分配,也是‘坐吃山空’,完全一点‘进项’也没有!这样怎么能不让人心里发慌呢? 而宋诚所谓的招工事宜,恰恰给了他们增加收益的希望! 从此,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多劳多得,而不是完全靠别人施舍! 而宋诚给他们开的‘工资’也很诱人,完全相当于内地当正规军的基本工资,男女都一样,这个是保底,在这个基础上,再论计件工资!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积极性瞬间被拉到了顶峰! 如果能够一直做工养活全家的话,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比靠天吃饭的纯农民要好得多! 更是那些靠狩猎为生的猎人没法比的! 还是那句话,信任最重要! 宋诚告诉他们,不要担心粮食的问题,只要你们挣够了钱,粮食的价格还有粮食的量,绝对够他们养活全家的! 虽然说......宋诚现在是他们的可汗,一道命令下来,就算不讨一分钱,只是管个吃,这些人也愿意卖命! 但是宋诚还是打炮了所有的“忠心滤镜”,我不用你对我忠心耿耿的白干活!我要你为自己干活! 一个人,只有真正的为自己干活,他才能爆发出最大的积极性来! 换言之,在宋诚的帝国刚刚兴建之处,他就要打下按照人性“趋利避害”的底层逻辑来打造国家机器! 而不是通过什么君臣伦理,白付出,白做贡献的一些‘道德绑架’来PUA自己的百姓! 百姓们心里都明白,我这是为自己干呢,而不是为别人干! 宋诚想的是,等到自己的“帝国”有了一定的根基之后,再用那些门外之学的“道德伦理”,去服从性测试和PUA臣民们。 除了招工以外,宋诚也颁布了第二条重中之重的法令! 那就是“五族归一”! 秽貊、靺鞨、勿吉、娄人和奚人,这五族以后归为五大部! 包括梁人百姓在内,全部都划归为宋人! 以后都以‘宋族’相称,亲如一家。 这样安排,也并非要拆散秽貊、勿吉、娄人和奚人人家本来的部族,而是跟着宋诚的这些军民百姓们,总该有个统称的民族称呼,即‘宋人’! 如此这般,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消除民族之间的隔阂跟歧视,谁也不要说谁是蛮夷,要是蛮夷的话,大家都是蛮夷......要是华族的话,大家都是华族! 宋人之下的各个部,以后也更多的是一个地域名称,而不是民族名称! 宋诚这条诰令颁布后,得到了几乎全体百姓的支持,而且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盘! 首先作为蛮族的秽貊人,因为最早跟着宋诚,忠心度最高,他们对宋人这个称呼非常的满意! 能够证明自己才是大汗的贴心嫡系! 特别是,当他们得知,大汗已经封了一个秽貊万户,并且娶了秽貊人的女儿做了妻妾后,一个个情绪更加高涨了! 之前,他们还老担心,大汗毕竟是个梁人,有朝一日,会不会还是偏向梁人? 现在看来,完全不会! 大汗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最体面,最能表现亲近关系的称呼“宋人!” 而靺鞨人、娄人、奚人、还有勿吉人,因为跟着宋诚的时间短,他们其实也有担心......害怕宋诚以后会厚此薄彼,对梁人和对秽貊人更好。 现在看来,完全不会...... 大汗一碗水平端,统一都叫宋人,跟秽貊人一样,这样一来,他们也更有安全感了。 至于......那些官军的家属们,他们虽然是梁人,貌似显得更加‘高贵’一点。 但这份高贵,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实惠,反而让他们有种“罪犯家属”的负罪感。 毕竟之前官军们干了很多缺德的事儿! 现在统一都叫做宋人......可以极大的拉近他们更边民部族的关系,缓和矛盾!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相当于给他们洗白了,让他们不用再承受心理负担! 如此一来,整个岭北合为一家,一族,欢天喜地,其乐融融! 而苏洛雪、叶灵汐、叶四娘,还有其他的女眷们,也为宋诚这个创造性的做法感到无比的激动! 尤其是叶四娘! 她本来就像着让宋诚以后做天下之主,现在......民族的称呼都有了,那也就相当于是‘国号’有了! 甚至于,她直接当着众姐妹的面说:“当家的,不如我们直接立国得了,建国为宋,你自立为宋王!” 第一卷 第252章 定名分 跟苏洛雪、宋华阳、还有叶灵汐这些生于官宦人家,又在王府生活过的女眷不一样,叶四娘虽然贵为高阳公主,但其实跟个野丫头也差不多...... 她小时候就喜欢舞枪弄棒,说话直爽,直来直去,内心阳光不装事儿,一旦认定了你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那她从不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 直接就把建国称‘宋’这种话,在家庭会议上给说出来了。 她此话一出,大老婆苏洛雪的脸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睫毛也是激动的颤了颤...... 看得出来,其实她也想这样,只不过......作为有城府的主家婆,苏洛雪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至于叶灵汐,那更是谨言慎行。 她的父亲是太医,平时在宫中说错了一句话,那都有可能掉脑袋,故而......叶灵汐从小也养成了能不发表意见,尽量不发表意见的性格。 只有叶四娘,是傻乎乎的‘直筒子’! “呵呵!” 宋诚笑了笑:“四娘,此事不妥!” “有啥不妥的?” 没等叶四娘说话,叶四娘的姐姐叶二娘说话了:“我说,少帅啊!我妹妹是一片好心!虽然说,我爹一心想匡扶大齐,但大齐已经灭了20多年了......后人也都被萧道统给杀光了,就算重新建立了,那让谁当皇帝呢?总不至于从地里把死人给挖出来吧!” “就是!” 叶四娘一脸俏皮的说:“夫君当了皇帝,那我们就是都是皇妃了,我父亲那一代人,为国尽忠!不肯屈服于梁帝,他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了,而我们这一代人,应该有自己的活法!” 看得出来......这叶二娘跟叶四娘的性格差不多,都是那种‘直筒子’性格有啥说啥。 倒是叶三娘显得含蓄内敛一些,她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各位姐妹,我们还是听听少帅的意思吧,他肯定有自己更成熟,更合理的想法。” “对!” 苏洛雪终于开口了:“这有句话说得好,潜龙勿用,很多话,我们姐妹们藏在心里就好,不要说出来,万一......让别有用心的人偷听到,出去瞎说......会对夫君不利!就像黑风山的老兵们,他们可是对大齐忠心耿耿的,万一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夫君的事业岂不是大受打击?” “嗯嗯!主子说得对!” 小桃连连点头:“馒头没有熟的时候,不要过早的揭开锅盖,不然会生的.....不好吃。” 叶灵汐也想附和,但眼珠子贼溜溜的抽了抽叶四娘,又看了看苏洛雪,最好胆怯的还把话给咽下去了。 至于春梅......她的主子叶灵汐不吭声,她更不敢说话。 本来叶四娘对苏洛雪就有点“嫉妒”,看她不爽! 尽管自己的三姐跟苏洛雪是一个意思,但叶四娘还是没好眼色的瞥了苏洛雪一眼! “我们这是家庭会议!” 叶四娘撅着嘴说:“又不是当着外面人,跟外面人讲!周遭都是值得信任的姐妹,哪里会走漏风声?再者说了,我二姐说的是实情,现在高齐皇室的人都死光了,给它效忠什么效忠?做人何必那么虚伪呢?” “行了行了!” 宋诚皱眉沉吟道:“今天我从岭宁府回来,一是把最近在外面的情况跟你们说说,让你们心里有数,二呢,也是想你们了,想把你们都给接走......前段时间,因为太忙,跟你们聚少离多,都不像一个家的样子了,我希望看到你们之间能够和睦相处,不要闹别扭!” “谁闹别扭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叶四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呵呵!” 宋诚笑了笑继续说:“除了这两件事呢,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就是......把你们的名分给定一下......” 一听这话,所有的女眷神情都认真了起来,尤其是叶四娘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宋诚......那眸光中既有期待,也有不确定的胆怯和失落,更有小女人特有的幽怨! 反倒是苏洛雪,一副淡定从容,什么也能接受的样子。 至于叶灵汐,还是贼溜溜的把眉眼低下,不敢和宋诚正视。 至于小桃、春梅、袖袖、还有小貂......她们本来就是丫鬟,也呀压根儿没指望什么,故而神态依旧。 而叶二娘和叶三娘,脸色则是略微有些尴尬...... 叶君宝临终前,把她们托付给了宋诚......一开始,宋诚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两个姑娘也没有明确的态度。 后来,虽然在叶四娘的牵线搭桥下,两个姐妹同意了,宋诚也同意了。 但这层窗户纸,一直也没有当面捅破......毕竟,宋诚只是跟这两个姑娘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现在,就要给她们定名分,作为姑娘家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害羞和尴尬! 见众人一个个神情各异,宋诚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虽然说,最早先的时候,咱们在潜龙窟里说过,所有的女眷一视同仁,都是我的老婆,但是......那是当时,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前途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我和你们得同舟共济,不分彼此,更谈不上名分贵贱之说,但现在的情况略有不同......咳咳!” 宋诚咳嗽了一下后,继续说:“如今,咱们下面有这么多的人,我每天都会很忙,如果你们之间再没有一个统属管理,会容易出乱子!毕竟人多了,就是会麻烦一些!古人说得好呀!两贱之不能相使,两贵之不能相事......所以,有些东西也该定一下了。” “说的没错!” 叶四娘按捺不住,抢话道:“古人不是傻子,是该有个名分高低了!毕竟,大老婆,只能是一个人!” “不错!” 宋诚说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在我的心里,都是一样的重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你们之间的分工不同!因为你们每个人的特点不一样,专长迥异,所以......给你们的名分,其实代表着的是你们的分工!下面......我宣布正妻的名分!” 一听这话,所有人除了叶灵汐以外,全都抬起了头! 第一卷 第253章 太丢面子了 看着所有女眷都满眼好奇的瞅着自己,宋诚说道:“首先,正妻大老婆是苏洛雪!” 一听这话,最先跟着宋诚的几个女眷绝大多数都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有小桃,激动的咧嘴笑了笑,而宋诚细心的发现,苏洛雪本人也是‘如释重负’的微微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对于深谙审讯心理学的宋诚来说,这点细枝末节的微表情变化,他还是可以捕捉得到的。 这段儿时间,她也确实累坏了。 辛苦在前,休息在后,处处都操心,给宋诚打理好内务和后方,帮宋诚省了不少的心。 终于是,付出得到了汇报,宋郎总算还讲良心,保住了自己大老婆的位置。 至于叶灵汐,则还是微微低着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虽然她是第一个跟宋诚发生关系的女子,但她心里明白,这大老婆的位置,压根不可能是她,而且她也不希望当.......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侧室,更加省心些。 至于叶四娘,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委屈和不甘,就差大哭出来了! 至于叶二娘和叶三娘,反应倒是没有多强烈...... 她们也明白,毕竟苏洛雪等人,是最早跟着宋诚的,感情深,那是自然! 而且,这段日子里,苏洛雪所付出的一切,她们也都看在眼里...... 苏姑娘当大老婆,可以说能够服众,不说相貌出身,最起码德配位! 其实,苏洛雪也没有把其他的女眷当成竞争对手......她最担心的,可能会抢她位置的人,其实是宋华阳。 因为宋华阳多智,而且宋诚也有点“恋智型”的倾向,故而......苏洛雪内心也害怕宋华阳抢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宋华阳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大老婆的位置,一定是苏洛雪的。 因为她的统筹能力,耐心,还有人与物的调配和安排,绝对是把好手,她宋华阳远不及! 宋华阳的专长,是出谋划策,出鬼点子...... 而苏洛雪的长处,则是具体去执行落实一些事儿。 作为主母,看好家,守好院子......这只能让苏洛雪来! 虽然,叶四娘已经很忍着自己的眼泪了,但她毕竟不是那种心思深沉的女人,最终还是没有崩住,哭了出来! 这一下......就更丢面子了! 其他女眷,就算心里有点小失落,但面子上的体面还是有的...... 而叶四娘这一哭,里子和面子全没了! 她现在伤心坏了,觉得自己太高估自己在宋诚心目中的份量了! 就叶四娘自己内心深处而言,她不敢说自己比其他女眷更有能力,但扪心自问,她敢对老天爷发誓......自己绝对是所有女人里最爱宋诚的。 结果,自己最终还是“落选了”。 落选就落选呗,结果自己还没出息的哭了出来......这一下子,面子丢到天边去了! “呜呜呜!” 叶四娘实在是兜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妹妹!” “四娘!” 她的两个姐姐也想跟着出去追她。 苏洛雪这个也站起身,一脸着急的样子,想也追出去安慰安慰叶四娘,但却被宋诚给拦住了。 “你们都在屋子里待着,哪也不许去!我去跟她说!”宋诚沉吟道。 “夫君啊!” 苏洛雪一脸尴尬为难道:“好好的,排什么个名分嘛,还像以前一样,大家一碗水平端不好吗?” “行了......” 宋诚苦笑道:“现在,不是咱们之前躲在山洞里吃狼肉的时候了,我们要组成一个大家,无规矩怎么成方圆呢?好了,你们几个,照顾好主母,我去去就回来,没有我命令,谁也不许跟过来!” “知道了。” “主子放心吧!” ...... 宋诚安顿好了‘原班’的女眷们,也追了出去! 在原来李震北的书房里,找到了叶家三姐妹。 叶四娘趴在床上‘呜呜’的哭,她的两个姐姐在一旁安慰她。 “四娘,别哭了......让别人小看咱家姐妹......”二娘安慰道。 “是啊!四娘!宋郎跟苏姑娘早就认识,有些事......咱们也不能强求对不对?”三娘说道。 看到宋诚进来了,这俩姐姐,都没给宋诚好脸色。 原本......她们跟宋城也没啥感情基础。 好好的,把自己妹妹给气成了这个样子,这俩姨姐能不看宋诚“肿眼”吗? 宋诚笑着把门给关上,走进屋里坐下了。 “宋少帅!” 叶二娘没好气的说:“你在所有的妻妾里选主家婆,选谁?那是你的权力,我们本来不该说什么,但你现在满脸的笑意,是想看我们姐妹的笑话吗?我告诉你!我们叶家姐妹不是好欺负的!” “不错!” 叶三娘说道:“少帅!虽然说,我们姐妹的才能,比不上京中第一才女苏姑娘,但四娘对你的真心,可是所有人都比不了的!她可以为你去死,苏姑娘却是决然做不到的!” “行了!你们别说了!呜呜!”叶四娘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哈哈哈!” 宋诚大笑道:“诶!四娘啊!四娘!你这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三姐说得不错,我当然知道,在所有的女人里头,你是最爱我的,也恰恰正因如此,不能让你当所谓的正妻,你明白吗?” 她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都愣住了! “你这是何意?”叶三娘皱眉问道。 “还能有何意?” 叶二娘没好脸色的说:“无外乎......就是用一些花言巧语,来诓骗妹妹,好让妹妹接受这个现实!” “呵呵!” 宋诚苦笑道:“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们不知道内情,我不怪你们,但是四娘啊!你若肯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我保证你态度会一个大反转!” 一听这话,叶四娘果然不哭了,眼圈通红,眼睛肿肿的看着宋诚,抽了抽鼻息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 宋诚冲叶二娘和叶三娘摆摆手,示意她们过来:“你们过来一下。” 姐妹两个愣了下,满脸疑惑的靠近了宋诚。 “来!我们一起!” 宋诚说罢,直接撩开衣摆,给叶四娘跪下了。 他这番举止,把三个女人看懵了。 “宋少帅,你这是何意?” “是啊!男儿膝下有黄金,哪有丈夫给老婆下跪的道理?” 叶二娘和叶三娘都懵了! “啧!” 宋诚皱眉看向四娘的这两个姐姐:“你们父亲临终前,把你们托付给我,可不止是让你们嫁给我那么简单,我是继承了你父亲衣钵,说得再直白点,我是你们的长官,我现在命令你们俩,跟我一起,给四娘下跪!” “夫君!不要,你这是要干啥?”叶四娘起身,赶紧过来搀扶宋诚。 “啧!四娘!你不要那么不要听话,好好的坐着!” 宋诚冲叶四娘瞪了下眼,惊得叶四娘也不敢乱作为。 她的两个姐姐见宋诚一脸认真的样子,也只好乖乖的跪下了...... “你们这还是要干啥嘛!” 叶四娘委屈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四娘!事到如今,有些事儿也该告诉你了......” 宋诚长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也跟你父亲有关!” 一听这话,三个女人全都满脸惊骇的睁大眼。 第一卷 第254章 真相 “跟我父亲有关?” 叶二娘和叶三娘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诶呀!你们快起来!不要这个样子......”叶四娘哭道。 “咳!” 宋诚叹了口气,沉吟道:“四娘,有个秘密,今天该告诉你了......” “什么秘密?你们先起来再说......” 叶四娘擦了擦哭红的眼睛,满眼的焦急。 “好吧!二娘和三娘,你们也起来吧......” 宋诚先站起了身,然后搀扶着二娘和三娘也站起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四娘啊,其实......你并不是真正的叶四娘!” “什么?” 姐妹三个一脸震惊! “宋少帅!” 叶二娘一脸蒙圈道:“我们虽然是你的下属不假,但也不兴你胡说八道啊,我的妹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岂能有假?” “不错!” 叶三娘也符合道:“老四从小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吃奶的娃娃一直到长大成人,宋少帅,你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呵!” 宋诚苦笑道:“你们的父亲叶君宝,是大齐第一忠臣,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讲,比我外公还要忠心......二十多年前,大梁的开国的皇帝萧道统,将所有高齐皇室的人员,无论男女,全都给骗到了大殿之内,然后一把火......都给烧死了,其中有一个刚刚满月不久的女婴,那才是真正的叶四娘......” 宋诚把当年的往事全都告诉了姐妹三人,她们听完以后,皆做呆若木鸡状,都‘石化’了,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叶四娘,眼睛瞪得老大,浑身剧烈的颤抖...... “你的意思,我就是当年那个.......被我爹抱出来的高阳公主?”叶四娘颤抖哽咽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诚。 “不错!” 宋诚长叹了一口气,沉吟道:“你原名叫高景然,是当年最受龙兴帝宠爱的郑贵妃所生......你脖子上的那个三足乌的长命锁,正是龙兴帝赏赐给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足乌的长命锁,只有高齐皇室的男性成员才有资格佩戴,公主是没有资格的,但是龙兴帝太宠爱你了......就破格,让你也佩戴上了这个三足乌的长命锁,并且规定,高阳公主不和亲,不外嫁......只嫁给本朝的功臣和权贵,可以说对你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宋诚说到这儿,叶四娘无声的泪如泉涌,已然哭成了个泪人! “你骗我,这......这不是真的!”叶四娘嘴唇颤抖的哽咽道。 “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 宋诚说:“你现在明白,为啥那个蒙面人,隔三岔五的就要去黑风山看望你了吧?因为你是高齐流下的唯一血脉......所以,保护你!是整个玄鸦司的使命!” “我......我,”叶四娘一时间语塞,整个僵立当场。 “原来......妹妹是高阳公主?” “难怪!爹跟妹妹说话,也是总是那么的和蔼客气......” 四娘的两个姐姐也唏嘘回味道。 “你们不想一想......” 宋诚苦笑道:“那个三足乌的长命锁,若真是你母亲留给四娘的,为啥不给你们一人一个人......实际上,三足乌,五爪金龙,这些都是皇家的瑞兽,寻常百姓别说做成长命锁了,就是随便乱画,那都是杀头之罪!” “你骗人!这不是真的!呜呜!” 叶四娘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哭着从屋里夺门而出,跑了出去! 宋诚赶紧追到走廊里,一把抱住了她。 “你放开我!呜呜!” 叶四娘大哭道:“你不想要我就明说,编出这种瞎话来,呜呜呜!” “四娘!这不是瞎话!你给我回来!” “我不!” 叶四娘拼命挣扎,但是力气哪有宋诚的大,被宋诚给强行的抱回了屋。 “你放开我!” “够了!” 宋诚大吼一声,惊得叶四娘身子一颤! “四娘!” 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就不能淡定成熟一点!激动什么?你这个样子,让我以后......什么话都不敢跟你说了,你就继续糊涂着吧!” “呜呜呜!” 叶四娘情绪崩溃,瘫坐地上掩面痛哭,二娘和三娘也赶紧过来,搀抱起了妹妹。 “咳!” 宋诚也没想到,叶四娘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儿......一点也不像是女侠的样子! 如果换成是宋华阳或者说苏洛雪,情绪肯定不会像她一样! “宋少帅......” 叶三娘劝慰道:“你就不要说妹妹了,她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是啊!” 叶二娘也说:“这种事儿换在谁的头上,都有些接受不了!” “咳!” 宋诚长叹了一口气:“我为啥不让你当大老婆......不是说我不要你,八竿子打到哪儿去了?而是......你将来的身份,是大齐的女皇帝!我虽然是你的丈夫,但是......如果让你当正妻的话,那我相当于是篡国!这国家到底谁才是一把手?” “女皇帝?” 叶二娘一脸懵:“宋少帅,这女子也可以当皇帝吗?” “怎么不可以?呵!” 宋诚笑道:“按照礼法传承,若是皇家的男子死光了,只剩下了女子,那自然是女子登基称帝,所生下的孩子,还是随女方的姓氏,继续传承社稷,总不至于......让国家改朝换代吧!” “哦......原来这样也行!”叶三娘唏嘘道。 “所以!” 宋诚认真的看着叶四娘:“我选苏洛雪当大老婆,是让她帮我处理一些内务事宜,毕竟她在管理和调配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而你!你是未来的皇帝!是要管理天下事的,不是管理后厨,灶台,丫鬟和婆子的,你能明白吗?” 此话一出,叶四娘更愣住了,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咳!” 宋诚叹了口气:“四娘!我理解你,这些事儿太多,太复杂,猛地一下子砸在你的身上,换成谁都接受不了,但我希望你的格局能大一点......如此安排,跟更爱谁没关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做的最合理的安排!” “是啊!妹妹!” 叶二娘听完宋诚的话以后,态度和立场也变了,开始向着宋诚说话. “四娘......不!公主!宋郎说的有道理!你以后是皇帝,跟苏洛雪吃什么醋呢?” “对呀!” 叶三娘也说:“你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可能就是将来的太子!而且,宋郎也不是不要你了,而是君臣有别,他不能凌驾于你之上......” 叶四娘闭上眼浑身颤抖的做了个深呼吸,缓了缓了后,睁开眼说:“我不要当皇帝!我宁可做你的妾,也不当所谓的女皇帝!” 第一卷 第255章 要能帮得上忙 “呜呜!我不要当皇帝!夫君......” 叶四娘哭得泣不成声:“我只想当你的女人,呜呜!给你生儿育女,我没有吃苏洛雪的醋,只是......你这一个多月,一点音讯也没有,回来直接就让她做正妻,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呜呜!我没有吃她的醋,我真的没有!” 宋诚把叶四娘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停的哄着她。 “好了好了......你的心思我理解,但是我的心思,你能懂吗?” 宋诚长叹了一口气,沉吟道:“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尤其是......有事业心,要成就大事的男人,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就是能帮得上忙......” “我知道我不如苏姐姐......” “打住!打住!” 宋诚皱眉道:“你总是那么着急,不肯等我把话说完,你和她不一样,每个人的专长不同,这有的人呢,适合做水壶,有的人呢,适合做辈子,有的人适合笔墨,有的人适合做砚台......就像这些老兵们一样,他们性格迥异,专长不同,只有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样才能既发挥每个人的长处,又可以让他们自己充分的体现出人生价值......” “宋少帅说得对!” 叶三娘附和道:“爹也经常这么讲,即使是亲兄弟,五个手指头还不一边齐呢,更何况是形形色色的人,宋少帅现在掌管了十几万的军队,如果不能量才用人,我们迟早要被朝廷给吃掉!” “三娘说得有理!” 宋诚笑道:“苏洛雪,她出自王府,以前是八王爷的王妃......管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很有一手,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无论是才情,还是理家这方面,她都是能手,你们姐妹三个拍拍良心说,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无论是藏兵洞,还是秽水新城,是不是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倒是实话!” 叶二娘说道:“虽然说,我知道妹妹看她不爽,我看她也不痛快,但是......这个苏洛雪确实有两下子,很聪明,而且很会做人,把整个秽水新城的秽貊人,还有老兵们都给为住了......要是换成我,我可没有她这为人处世的两下子。” “这不就对了!” 宋诚笑道:“洛雪适合做管家,我让她做正妻,其实就是想让她把大后方给我处理好......” “至于宋华阳嘛......” 宋诚沉吟道:“她很聪明,是史官之女,总能给我出一些好点子,而且这个丫头,看得也比较远,是我非常得力的助手.......至于四娘你!” 宋诚认真的看着叶四娘,而叶四娘和他对视的眼神中则是充满了自卑...... 宋诚笑道:“四娘啊!我能不能成就大事,能不能将来建立一番丰功伟业,就全靠你了!” “我?”叶四娘自卑的低下了头。 “对!” 宋诚说:“你是大齐的皇族,你的血统,就是最有力的法统证明!现在伪梁无道,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老百姓去京城要饭,也被朝廷当作义军的间谍全都给杀害,一夜之间,处死了四五万人之多,护城河都被血给染红了!” “天呐!这群天杀的畜生!”三娘咬牙切齿道。 “咳!” 宋诚微微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内地的百姓,日子活得犹如在火炉里烤一样,人人都在怀念前朝,而如果我没有你来号令天下臣民......天下人怎么能服我?” “怎么就不能服?” 叶四娘鼻息抽了抽说道:“夫君你天纵英才,这才到岭北不到半年的工夫,就已经将岭北控制住了,天下不也一样吗?” “呵呵!” 宋诚笑道:“傻丫头,哪有那么简单!岭北毕竟是蛮夷之地,这内地的北六省,南七省,天下的士大夫,还有读书人,都认礼法和正统!我是李震北的外孙,我如果当了皇帝的话,那就等同于篡位!给祖先的脸上抹黑......到时候,震北公就算不上是忠臣了,你想让我背这个‘不忠不孝’的骂名吗?” 一听这话,叶四娘的身子颤了下! “宋郎说的有道理!” 叶二娘说:“真格的,若是宋郎做了天子,那别人肯定会说,啧啧啧!你看看,最终还是自己想当皇帝,当初震北公勤王护国,完全是假的,他跟萧道统都想当天子!” “对呀!” 叶三娘也附和道:“真到了那么一天,少帅就算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咳!所以啊!” 宋诚苦笑道:“四娘啊!我知道你不吃苏洛雪的醋,你只是心里不痛快,怕我忘了你......你现在再想一想,我能忘了你吗?我敢忘了你吗?知道我为啥把你给留在藏兵洞里,一开始不敢把你接到岭宁府吗?不是不想你!实在是你太重要了,而且你的身份,是最高的绝密,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你要是有个危险,那我一切的梦想全都要毁了!” “夫君,我......”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宋诚拉着她的手说:“我其实根本不想当皇帝,我帮着你监国就行,你把我们的孩子给抚养好,教育好,让他以后当个好皇帝,我就心满意足了......最起码,把你们高家的香火给延续下去......” “对呀妹妹!” 叶二娘激动道:“你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可能就是大齐将来的太子呀!” “没错!” 宋诚说道:“我现在已经称汗了,帮你管理着北边的这些蛮族......到时候你高坐龙椅,不用担心天下的事,我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一听这话,叶四娘的神情立刻又紧张了起来,紧紧的抓住宋诚的手说道:“夫君,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在京师,然后你还回来当你的大汗?我不要跟你分开!” “哈哈哈!” 宋诚笑道:“怎么会!我们不分开!将来啊,我也在京城住,到时候你封我个摄政王就行......而我们的孩子,将来就是大齐的皇帝,重新开启新的王朝篇章!” 宋诚的话音刚落,叶二娘的耳朵突然微颤的动了动。 “有人偷听!” 她说罢直接一个箭步冲出了门! 第一卷 第256章 大太监要来 叶二娘的身法敏捷犹如鬼魅一般,门外的人刚想躲避,直接就被她给逮住了,刀子架在了脖子上...... 宋诚一看,竟是袖袖! “袖袖?” 宋诚皱眉看着她。 “啊......!” 袖袖吓得体如筛糠,两腿一软,直接跪下了,这丫头直接吓得尿都出来了! “不许乱动!再动宰了你!”叶二娘柳眉倒竖,咬牙切齿道。 “我......我,我不乱动,我......”袖袖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地下瞬间濡湿了一大片。 “我不是说,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出来吗?”宋诚皱眉道。 “主子......是青衣姐姐,青衣姐姐让我稍个信给你!” 袖袖吓得脸色惨白道:“我跟她说了,主子有命令,没有他的允许,我们谁也不能离开房间,可是......青衣姐姐说,事态紧急,让把信给你送来,所以,我......” “青衣是谁?”叶二娘凶狠的皱眉问。 “我,我......”袖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呵呵!” 宋诚笑道:“那是我娘!” “你娘?”叶二娘和叶三娘吃惊的瞪大眼。 她们来得晚,并没有接触过青鸾,故而不认识...... “信呢?” 宋诚示意叶二娘放下刀子,然后搀扶起了袖袖。 袖袖手颤抖着将青鸾的信交给了宋诚,宋诚接过信件后拆开一看,但见里头写着:“三日后,宇文忠贤抵达岭北,替梁帝巡视!” “嘶~!” 看到这一行字,宋诚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宇文忠贤是宇文朝恩的亲哥哥,眼下梁帝身边的红人,和最仰仗的心腹......早在萧道统时期,他就已经是伪梁集团内部的核心。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玄鸦司的高层人物! 之前,在藏兵洞里开会的所谓各省执事,虽然名头看起来挺大,但之前都是玄鸦司的中下层阿猫阿狗,根本不是能上得了桌面的人。 而这宇文忠贤,则是写在了李震北的羊皮卷上,名副其实的真正的玄鸦司高层人物! 青鸾给自己这封信,可谓‘意味深长’! 其实,她完全可以抽一个时间,跟宋诚单独见面,商议一下如何‘应对’宇文忠贤来岭北的事。 但她却避而不见,只是让袖袖过来传话,这里头的隐藏意思是,试探......或者说考验宋诚,看看宋诚会怎么办? 是杀?是扣?还是试探沟通,意图转化? 这既考验了宋诚智谋,也考验了宋城的胆魄! 青鸾避而不见,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表态,不让自己的态度影响宋诚的判断...... 宋诚何其聪明,已然看出了青鸾的心思,但他很讨厌这种被人‘试探’的感觉! 目前玄鸦司的高层,青鸾和玄主朱雀,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比如,宇文忠贤早20多年就叛变了,不要对他抱有希望! 或者说,现在还不好说宇文忠贤到底叛变了没有,需要试探...... 宋诚觉得,朱雀和青鸾一定是有底的,但他们却不说,这给宋诚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夫君,到底什么事儿啊?”叶四娘担心的问。 叶二娘和叶三娘很懂事,虽然也很好奇,但她俩没有凑过来看青鸾的信上写了什么。 “咳!” 宋诚叹了口气,先笑着捏了捏袖袖的脸蛋,安慰道:“傻丫头,没事了,回去吧,换个裤子!” “嗯嗯!主子,我知道了......” 袖袖如获大赦一般,赶紧转身,灰溜溜的离开了。 “宋郎,到底什么事儿?”叶二娘问。 “哼!” 宋诚笑道:“梁帝的心腹大太监要来岭北巡视,我要好好的接待接待他......” “心腹大太监?” 叶二娘和叶三娘面面相觑。 “不错!” 宋诚说:“就是岭北监军宇文朝恩的哥哥,现任大内总管,兼司礼监掌印太监!现在整个大梁的所有奏折,都要先经过他披红以后,才能传到皇帝的眼前,甚至于......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儿,他就替皇帝做决断了” “我的天!” 叶二娘惊愕道:“那这......岂不是说,皇帝都是傀儡,他才是真皇帝?” 叶三娘沉吟道:“这个人我听说过......把整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别人为了能够当个官,讨个差事,甚至保住自己的自己官位,都要频频向他送礼,甚至有六部尚书,直接认他做干爹的......别人都叫他‘九千岁’!” “九千岁?” 叶二娘唏嘘道:“他还真敢!” “呵呵!” 宋诚苦笑道:“你们看到的这些,都是些表面文章......梁帝还是掌握实权的,因为军队牢牢的被控制在他的手里,宇文忠贤,不过是个奴才的头而已......狐假虎威,装腔作势罢了,不过.......如果能利用上他,确实也可以进一步的把控整个大梁的朝局。” “夫君......你是想,像控制宇文朝恩一样的,控制宇文忠贤吗?”叶四娘担心的问。 “哈哈哈哈!” 宋诚笑道:“这个老阉狗,可跟他弟弟不一样,简单的控制是拿不下他的,总而言之,我需要你们好好的配合,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要每天耍小孩子脾气,让我分心......” “夫君!不会了!” 叶四娘满脸愧色,低头搓着手指,喃喃道:“之前是我不懂事,我只是怕,怕你不爱我了......” “开什么玩笑?” 宋诚无奈的苦笑道:“所有人里头,没有谁都行,唯独不能没有你!另外......” 宋诚对叶二娘和叶三娘说:“你们两个人,以后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的保护好四娘!以后的称呼,还是以姐妹相称,万不可泄露的叶四娘的真实身份!” “少帅!这个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叶二娘眼神坚毅的说。 “没错!少帅!” 叶三娘也说:“我们寸步也不离开她!” “呵呵!” 宋诚笑道:“你们做事,我是放心的,另外......你父亲也交代过,让我照顾好你们,以后你们也是我的......呃,总而言之,我不是没有心,只是太忙了。”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太直白! 宋诚这么一点,姐妹两个都羞赧的微微低下了头。 “好了!你们现在在这屋里待一会儿,我去看看洛雪她们......”宋诚说道。 “一起去吧!” 叶四娘这会儿心理状态也调整过来了,做了个深呼吸后,说道:“是我唐突了,我应该向苏姐姐赔礼道歉......” 第一卷 第257章 家和万事兴 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 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国恨家仇,按照逻辑上来讲,叶四娘应该咬牙切齿,痛恨大梁至极!并且深深怀念自己的母妃还有父皇。 但叶四娘却没有感受到很强烈的情感冲击! 要说,一点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跟从小就生活在亲生父母身边儿,稍微懂点事儿了,再被救走那种情况则是截然不同! 毕竟3岁以下孩子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 叶四娘当初被救走的时候,还在吃奶呢,怎么可能会有记忆! 她更在意的,是宋诚对她的态度,到底是真的有感情,还是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尽管怎么想,有些格局小,但叶四娘也不是糊涂的人! 她明白,像宋诚这样的男人,跟那种普通的,居家过日子的一般男人不同! 他是要成就大事业的! 如果在事业上,你丝毫帮不上人家,只是靠脸蛋......这岂能长久? 就像古人所说,以色侍君者,能有几何? 关键还是要靠德行,价值,以及和夫君的配合,这样才能牢牢的拴住宋诚的心...... 如果天天耍小脾气,让夫君看见就头疼......如此这般,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埋雷吗? 换成自己是丈夫,也不愿意要这样的女人。 叶四娘的脑子反应很快,应该怎么顺着宋诚怎么来...... 所以,她主动提出了要向苏洛雪道歉,这让宋诚也很欣慰,一瞬间就感觉到叶四娘懂事了,不再耍小性子了。 来到了苏洛雪的房间......小桃,春梅,叶灵汐,还有小貂和袖袖都在,叶四娘没有扭捏,而是之前来到了苏洛雪面前微微欠身行礼。 “姐姐......刚刚是妹妹不好,小家子气了,您别往心里去,妹妹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没有没有......” 苏洛雪何其冰雪聪明,立刻上前搀扶起了叶四娘,说道:“我知道,你那不是小家子气,你是许久没有见到夫君了,想他,怕他冷落你,结果自己一哭......反而容易让别人误会,好妹妹,我们之间就不要分这些名分不名分的了,都是夫君的妻子,我们以后团结一心,一起为夫君分忧......” “好了好了......” 宋诚笑道:“误会说清楚就好!洛雪啊,你也张罗张罗,我们准备搬家了,明天就动身!” “夫君......” 苏洛雪有些担忧道:“搬家不难,只是......我们这都去了岭宁府了,那等各个部族的首领来了,这会议.......” “呵呵!” 宋诚笑道:“我不是说了么?秽水新城以后作为秽貊人的一个聚落,我们到了岭宁府以后重新再建设一个新城......他们来了以后,让他们也到岭宁府就好了!” “哦哦哦,瞧我这脑子,另外......” 苏洛雪眉头微皱,沉吟道:“我们走了,是不是也该跟玄鸦司这边的人,打个招呼呀,刚刚......那青衣姐姐来过。” “不用管他们!” 宋诚笑道:“我们忙我们的,他们忙他们的,互不干涉!” “另外夫君,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苏洛雪的神情有些尴尬。 “说罢!” “就是......关于呼延宝珠的。” 苏洛雪叹了口气:“虽然她是羯胡人,但是,她毕竟是嫁过来的公主,夫君你看,要不要稍微礼遇她一些,不要太把她......” “我明白!” 宋诚说:“很多事情啊,得慢慢来,急不得!另外啊,你现在也怀上孩子了,凡事不必亲力亲为,能让下人做的,就让下人做......这些秽貊女孩可还好用?” “好用!都很乖的......” 自从秽貊人被宋诚给收服了以后,藏兵洞里的帅府中也安排了十几个聪明伶俐的秽貊小姑娘。 统一都由袖袖和小貂指挥。 她俩以前是粗使丫鬟,现在依然成了丫鬟们的小领班,指挥她们做事。 而小桃和春梅,地位又高一些,相当于传奶奶的话的...... 而能够进帅府伺候的,那都是精挑细选的丫头。 在帅府的外围,还有上百名丫鬟和婆子,做一些粗使的工作。 总而言之,现在搬家也好,安排内务事情也罢,根本不缺人手! 当天,交代处理好了家务事以后,当天晚上,宋诚就在叶四娘的房间里休息了! 怀孕的头三个月,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而宋诚这些天在岭宁府,也被宋华阳给‘喂’的饱饱的,加上之前宋华阳没去岭宁府的时候,阿辉的两个女儿,雅兰和松媚,天天晚上折腾宋诚,折腾得他腰也乏了,故而对于那些事情他也不是特别的想...... 夜里,夫妻俩又聊起了关于前齐的往事! 今天知道了自己的真正出身后,叶四娘一开始大脑的反射弧没有反应过来......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消化,她也慢慢的理顺了思绪,躺在宋诚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夫君......我好恨!”叶四娘哽咽道。 “咳!” 宋诚叹了口气:“国仇家恨,这种事儿,搁在谁的身上也难受......” “唉!” 叶四娘叹息道:“家恨是有的,但是国仇......咳!怎么说呢,老天爷为啥把我生在了帝王家,我一出生,就欠了我爹一份天大的人情,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还不清!呜呜!我实在难以想象......我爹的亲生女儿,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为了我,竟然活活的被火给烧死!我......我是个罪人,呜呜!” “话不要这么说!” 宋诚沉吟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信仰......诚然,真正的叶四娘确实可怜,但她也完成了数万,乃至十数万男儿无法做到的事情,就是将高齐皇室的血脉,给留下来了.....” “唉!女儿的血脉,这能叫血脉吗?” 叶四娘苦笑:“我好恨,如果我不出生于皇家,真正的四娘,就不用替我去死了!夫君......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宋诚把她往紧的又搂了搂。 叶四娘说:“我同意你,去当这个女皇帝,但是.....等咱们儿子出生以后,我不允许他姓高,我是宋家的媳妇,孩子还是姓宋!我是高家的女儿,我愿意当高齐最后一任皇帝,但是我的儿子,将来要开辟新朝,建立大宋!重新开启一个时代!” 第一卷 第258章 大齐该亡了 “重新开启一个时代?” 叶四娘的话......让宋诚很是震惊,没想到她竟然不想再延续大齐了? “没错!” 叶四娘微微叹了口气:“大齐,该亡了!就算将来我成了皇帝,把皇位传给了咱们儿子,我也不想再延续大齐了,大齐到了我这一代,该画上一个句号了,这才是它最体面的结局......” “嘶~!你为啥会这么想?”宋诚好奇的笑问道。 “呵!” 叶四娘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咱们的孩子跟我的姓,他既然是宋家的子孙,就该姓宋,而不应该姓高!就算我们让他姓高......臣子百姓们也会说,此高非彼高,实际上皇帝姓宋,这个大齐不是真正的大齐,如此......也就给了乱臣贼子们作乱的口实和机会!比如,又冒出来一个自称是高齐的后人,跟咱们的孩子争夺正统权......如此,天下的百姓又会重新陷入战火之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还在世的时候,尚且能镇得住......可等百年以后,居心叵测之人以‘高姓男丁’正统自居,三人成虎,招摇撞骗,掀起波澜,到时候......所谓的礼法正统性不就到了人家的手里了?那时候又当怎么办?” 一听叶四娘这话,宋诚心头一颤......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高姓也算是一个大姓,天下姓高的多了...... 今天能冒出一个高阳公主来,明天就能冒出来一个什么什么王之后! 就算人家落魄的编草席了,也可以说自己是真正的高姓传人,到了那时候,跟自己的儿子争正统,从法理上自己的儿子就吃亏啊! 就算儿子这一代没有,那么后续的子孙呢! 看来......叶四娘不是没有战略眼光,他能考虑到这一层,说明她还是很有政治头脑的。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宋诚沉吟道。 “这是其一!于公!于私呢,我更不能让他姓高了!” 叶四娘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诚,说道:“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妾,我的儿子跟你的姓,天经地义!这里头还有一个男人的心思的问题......” “哦?你还懂男人的心思?”宋诚忍不住想笑:“你倒是说说,男人是怎么想的?” “呵呵!” 叶四娘狡黠的冲宋诚眨了眨眼,沉吟道:“男人!只有跟不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或者说不在乎的女人生的孩子,才不在意孩子姓谁的姓!若是他真正爱的女人,他肯定在意的......就打个比方说,如果男人是和青楼里的婊子生的,或者说......跟别人老婆偷鸡摸狗生的,那他巴不得希望孩子随别人的姓,让别人喜当爹!” “擦!” 一听这话,宋诚心里一颤,没想到叶四娘的脑回路竟然这么刁钻诡谲! 原本,他还以为,叶四娘会说,男人都希望孩子随自己的姓呢,结果......她直接逆向思维考虑问题,说男人只有跟野女人生的孩子,才会真的不在乎孩子的姓氏! “四娘......” 宋诚唏嘘道:“你的意思是......我让咱们的儿子跟你的姓,其实是不爱你,对吗?” “呵呵!” 叶四娘狡黠的笑了笑:“那倒是也谈不上不爱,我对你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只不过......你是把咱们的儿子当成工具了!这一点,我不喜欢!所以,我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将来这个女皇帝,我来当!没问题!如此这般,你就可以有正当的名义收拢人心,推翻伪梁!而等我年老的时候,我就正式的退位,禅位给咱们的儿子,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大宋的皇帝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样一来,别人也挑不出理由来,江山......不一定非得爹给儿子,娘给儿子不也一样吗?而且至此以后,再不用担心有人说什么真齐假齐之分了,国家都已经改姓氏,改国号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兴风作浪了!我们再辅佐儿子做一个好皇帝,稳住民心,大宋江山就可以代代的延续下去!” 叶四娘说罢,宋诚陷入了沉思中,思考良久! “夫君!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叶四娘问。 “好......很好!” 宋诚长出了一口气:“若真能如此,乃是天下之福啊,只是,你真的心甘情愿,把祖上的基业交给......” 他的话没说完,叶四娘抢话道:“交给我的儿子怎么了?这个世界上......能有比母子之情更深的感情吗?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而且,提到祖上的基业,其实,我还是那句话,我对高齐没有感情!” “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宋诚笑着问:“之前你说,你对高齐没有感情,那是不知道自己的公主身份,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还没有感情吗?” “唉!” 叶四娘叹了口气说:“我的亲生父亲,母亲,要说我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是假的,毕竟他们给了我生命......但是,我毕竟是我爹养大的,我只对我爹有感情,对我的两个姐姐有感情,至于我的生父......” 叶四娘微微皱眉:“别人都说,他是好皇帝,我却不这么认为!” “为啥呢?” “呵!” 叶四娘说:“作为皇帝,万事应该考虑周全!因为江山社稷,不是一家一户的事儿,皇帝一个犯糊涂,家事就会变成影响天下百姓的大事!我的生父没有看出萧道统的狼子野心,还让他辅佐末帝,最终搞得江山易主,天下大乱......你的外公率兵勤王,失败后又连累几十万的遗孤跟着惨死,或被流放......这都是他的罪过!至于我的母亲,她是最可怜的牺牲品......” 说到这儿,叶四娘的眼眶里莹润出了几滴泪花! “夫君啊!” 叶四娘沉吟道:“日后,我们若得了天下,可得好好的处理好这些事情,不要因为自己的糊涂,遗害天下的百姓!这才是我今天跟你说的,要禅位给儿子的真正原因!” “好!四娘......” 宋诚攒着叶四娘的小手说:“说心里话,听了你今晚讲的这些,完全改变了我之前对你的看法.....原来,你才是最有智慧的女人!” “呵!” 叶四娘苦笑着摇了摇头:“智慧谈不上,我只是将心比心而已......站在别人的角度,来考虑这个事儿,另外......夫君啊,我的两个姐姐,你打算怎么安排?” 第一卷 第259章 拿捏人性才靠谱 “二娘和三娘?呵呵!” 宋诚笑道:“自然......是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呀!我收为妻妾,你放心,她们是你的姐姐,我肯定不会怠慢她们的,怎么?你还要替她们吃苏洛雪的醋啊?” “你说什么呢?” 叶四娘狠狠的瞥了宋诚一眼:“我都说了我不吃醋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呀!” “呵呵.....我跟你开玩笑呢!” 宋诚紧紧的抱住她说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你既然问我,说明自己心里肯定已经有主意了,对不对?” 叶四娘沉吟道:“不错!我不是为了给她们争名分,而是......我想说,你到底啥时候真正的临幸她们呀,你没听她们现在还一口一声少帅的在叫吗?根本没有当丈夫看......虽然说,我已经跟她们打过招呼了,但这层窗户纸,总得你来捅破吧!” “嗯!” 宋诚说:“你放心,我十天之内,一定给你个交代!好不好?” “嗯!你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宋诚笑道:“你不要那么急嘛,总要一样一样来......” “另外!” 叶四娘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现在老婆太多了,我数都数不过来,我听说......你又收了一对儿秽貊人的双胞胎?” “是啊!” 宋诚苦笑道:“没办法......为了收拢人心,让秽貊人更好的效忠我,我只能如此!” “咳!你别多想......” 叶四娘说:“你不是普通的男人,有些事儿,自然不能拿常理来循规蹈矩,我只是想告诉你,这老婆多了以后,哪些是为了情,哪些是为了利,你要分得清!不要迷失了心智。” “哈哈哈!” 宋诚笑道:“瞧你说的,我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你娶了两个姐妹的事儿,早早的就已经传到秽水新城来了,勿吉人、靺鞨人、娄人和奚人,都争先恐后的在内部筛选,要挑一个最能打动你的心的女人来做你的妻妾......我今天之所以哭,不是为了别的,我是怕,你根本分不清轻重,在女人堆里迷失了!” “不会不会......你放心吧!” ...... 夫妻俩一直聊到了深夜才入睡,而在帅府对面的阁楼上,戴着青铜面具的朱雀和青鸾,也在默默的注视着小两口房间的窗户。 “真不知道诚儿会怎么应对宇文忠贤?”青鸾担忧道。 “呵呵!” 朱雀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又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青鸾微微皱眉。 “这孩子胆子大呀!” 朱雀说:“下一步......他应该想去京城跑一圈了!跟梁帝过过招儿......” “你说!他真的会相信宇文忠贤吗?” 青鸾担忧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人心是会变的!” “不错啊!” 朱雀踱着步子说:“人心是会变,但人性不会变......这小子,很善于拿捏人性!我想......他一定会有好办法的!” “唉!” 青鸾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公主会这么跟他说......连大齐的江山都不要了!” “这不是很好吗......” 朱雀笑道:“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说明我们的这位高阳公主,她的胸襟和胆识,远远的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判......她和宋诚两个联合起来,将来的百姓......马上就会迎来太平的年景了!” “但愿如此......” ...... 第二天,宋诚在秽水新城向留下驻守的,将来协助秽貊第一万户阿辉处理政务的老兵们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宜外,就带着所有的妻妾,还有亲兵卫队,以及准备去岭宁府打工的百姓们向岭宁府返回! 因为人数众多,还有大批的牲畜牛羊,浩浩荡荡的队伍,延绵了十几里。 之前进驻秽水新城的五族百姓并不多,但是后来听说这里有吃的,不饿肚子......大批的五族散户还有部落拖家带口,陆陆续续的都过来了,秽水新城也确实快装不下了,需要重新安置这些人。 还有大批之前跟着宋诚来的梁人百姓们,也跟着宋诚准备回岭宁府! 毕竟,有钱赚,有奔头,感情上比在秽水新城里接受秽貊人的管理要强得多...... 叶四娘和她的两个姐姐坐在一辆马车上,而宋诚则是跟苏洛雪坐在一辆车上,小桃在一旁陪着。 “夫君啊!” 苏洛雪有些担心的问:“昨天......你娘给留得信笺上说了啥?哦,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方便告诉我,就不要说。” “没啥不方便告的......” 宋诚笑道:“宇文忠贤要来了......” “宇文忠贤?” 苏洛雪一惊:“莫非,就是那羊皮卷上写的,玄鸦司里头的......” “对!” 宋诚笑着说:“他也正是宇文朝恩的哥哥。” “这个我知道,他还是梁帝最信任的人,以前在王府里的时候就听说过他,我的意思是......夫君啊!20多年过去了,人心叵测啊!” 苏洛雪说道:“我敢打包票!他100%已经变节了!” “呵呵!” 宋诚笑道:“这还需要打包票吗?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其实,他变节不变节的,并不重要!” “哦?” 苏洛雪一脸疑惑:“夫君,为啥要这么说?” 宋诚沉吟道:“宋华阳的一句话说得好,君不仁,臣不忠,则可王霸矣!” “君不仁,臣不忠,则可王霸......夫君,华阳的意思是,压根就别指望?”苏洛雪疑惑道。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夫人啊,你果然冰雪聪明!寻常人看到这句话,肯定都会懵!只有你,一语道破了玄机!不错!对付宇文忠贤,其实跟对付宇文朝恩,还有吕成良是一个套路,就是别指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啥人都有!从古到今,这各式各样的人更多,想要看透人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要说我们看透别人的,这别人有时候都看透不了自己的心......” “有道理......” 苏洛雪沉吟道:“这世间之人,林林总总,能把自己给读懂,就已经是万难了,人都只会指着鼻子说别人,但更多的时候,连自己是咋回事都不清楚!所以才有‘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么一说......” “所以,压根就不要看别人的心!” 宋诚沉吟道:“而要看人性,几千年前的人,几千年后的人,地北天南的人,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有一个东西是相通的,那就是人性!而人性,其实就是四个字,趋利避害!” 第一卷 第260章 神秘的宇文忠贤 “趋利避害?”苏洛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错!” 宋诚沉吟道:“尤其是像宇文忠贤,宇文朝恩这哥俩,他们根本没有忠义的信仰,只有一个理念,钱到手,肉到口,其他一切都是假!就像宇文朝恩,他最害怕的就是他儿子宇文浩被我们宰了,所以现在才乖乖的听我的话......至于宇文忠贤嘛,需要我先会一会他,经过揣情摩意,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脉搏以后再下手!” “夫君,你说的不无道理!” 苏洛雪说道:“可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宇文忠贤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凡事皆看利的话,那当初......会把他选入玄鸦司?要知道,当年,吕成良想进玄鸦司连门都没有,而宇文忠贤这么一个太监,竟然能够进入玄鸦司,并且职位可不低啊,你想想看......他才是真正的李震北的副手!” 一听这话,宋诚也觉得有些奇怪! 确实!玄鸦司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它不看你身份显赫不显赫,甚至不看你能力强不强,关键是要看你的忠心与否? 作为皇帝的秘密特务机构,保密和忠心才是第一要务,其他都是次要! 就像吕成良,当年可是得到了包括龙兴帝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对他能力的认可! 都认为吕成良是年轻一代最有军事天才的人! 而且,李震北走哪里也带着他,可以说情同父子......那信任度就别提了! 可尽管如此,吕成良也没能进玄鸦司,反倒是他的老婆鸳鸯进了。 你能说李震北绝对对吕成良放心吗? 其实也不尽然,不然不可能安排他的老婆是玄鸦司的人...... 由此可见,想成为玄鸦司的人有多难! 而一旦进入了玄鸦司,那就相当于有皇权特许,甚至可以先斩后奏,彻底成为了皇帝眼中的‘自己人’! 其实,要说龙兴帝对当年的萧道统彻底放心......这种说法也不对! 不然,不会安插一个宇文忠贤到萧道统的身边,而且还得到了萧道统深深的信任! 然而,这个宇文忠贤貌似是一个“双料间谍”,并没有将萧道统的真实状态和情况如实的反应给龙兴帝。 如若不然,龙兴帝在咽气前的最后一刻,就会直接下令把萧道统给宰了,岂能再让他辅佐自己的儿子? 这是不可能的! 由此可见,这个宇文忠贤在萧道统篡位前,就已经变节了...... 可是,如此浅显的道理,李震北能想不明白吗? 为啥......那个羊皮卷上,却把宇文忠贤“画”成了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这一点,宋诚怎么也想不明白,感觉这里头很矛盾! 不过,不管怎么讲......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摸清楚对方的软肋在哪儿? 知道了他的软肋,才能更好的拿捏他...... 为此,宋诚决定在见宇文忠贤之间,先给宇文朝恩好好的聊聊。 ...... 岭宁府,宇文朝恩的监军行辕。 虽然说,宇文朝恩和吕成良一样,现在属于被以“保护”的名义囚禁了起来。 但宋诚该给他的面子,还是给一些的,最起码......还让他住在监军行辕里,只是一直没有见他! 这宇文朝恩被送回到监军行辕以后,每天都惴惴不安,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身边的小太监也好,丫鬟侍女也罢,统统都被宋诚换人了。 虽然“伺候”他的人不少,但宇文朝恩一天到头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周遭全都是宋诚的人! 他每天在焦虑和恐惧中度过......甚至整宿整宿的失眠,因为他不确定宋诚什么时候觉得他没用了,就把他给杀了! 之前伺候宇文朝恩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把他当皇帝一样的供着,谨小慎微,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得监军大人生气。 但现在宇文朝恩身边的下人,都是宋诚让秽貊人“梳妆打扮”成。 这些秽貊人,有了自己的可汗,根本不把宇文朝恩放在眼里,甚至平时吆五喝六的,就拿他当个囚徒一般。 至于之前伺候的宇文朝恩的那些下人们,要么被宋诚给关押了起来,比如那些小太监。 要么就是,被宋诚改编进了官军队伍里,从此隶属于正式的岭北边军。 之前,他们一个个因为是宇文公公的人,一个个趾高气扬,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武器装备,都要比普通的岭宁府官军强许多...... 现在,大家都是一碗水端平,同属于宋大人手下的兵,一个个也都老实多了! 原本,宋诚把宇文朝恩给“救”出来后,是不打算跟他多接触的...... 一是嫌弃他晦气,二是......自己之前还叫过他‘干爹’,再见他会有些心烦和尴尬! 但为了拿捏好宇文忠贤,他也只好忍着恶心,见他一见了! 这被送回来后,这宇文忠贤的伙食谈不上一落千丈吧,但也绝对不会像以前那么奢侈了。 都是大家吃啥他吃啥..... 想像以前那样搞特殊待遇,纯属做梦,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演员”。 甚至可以说,吕后成伙食都比他好很多...... 毕竟,宋诚在吕成良的面前还要装一装,利用利用,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呢! 宋诚回到了岭宁府,已经两天后了...... 大晚上的,他去看宇文朝恩,但见宇文朝恩正在啃干饼子,喝稀粥,就咸菜。 他根本没想到宋诚会来,还在自顾自的吃着,更没有发现宋诚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怎么搞的?怎么就给宇文公公吃这些?肉呢!”宋诚假装生气的皱眉道。 此话一出,宇文朝恩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回头。 看见了自己的曾经的“干儿子”,这宇文朝恩两腿一软,直接给宋诚跪下了。 “宋......宋大人!” “诶!快快请起!” 宋诚满脸堆笑:“宇文公公,你是我的义父啊,你给我行此大礼,让我如何受得了。” “不不不!” 宇文朝恩连连摆手:“之前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我......我罪该万死!” 要说,这些当太监的,一个比一个会‘做人’。 这宇文朝恩为了给宋诚‘解气’,找平衡,直接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第一卷 第261章 画大饼 “呵呵!宇文公公,快快快!不必如此!” 宋诚笑眯眯的抓住了宇文朝恩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扇自己的嘴巴子。 “宋大人!我......” 宇文朝恩满脸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谄笑,点头哈腰道:“我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宋大人,失礼!失礼!我该死!真该死!”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宇文公公,请坐!坐下说。” 宋诚对宇文朝恩很客气,示意他坐下说话。 宇文朝恩这一个多月......被苍鹰岭上的吕家军给收拾的一点棱角也没了。 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必须得乖,不能有一点闪失,不然宋诚杀他,也就是举手之间的事儿! “宋大人,我......”宇文朝恩满脸胆怯的尬笑 “呵呵!” 宋诚笑道:“不管怎么说,之前你对我还算是不错的!知遇之情,我还是领的!而且回来后......你还配合,给皇帝写了我想要的奏折。” “呃......都是宋大人英勇神武,老奴我只是......” “行了!” 宋诚摆摆手:“宇文大人,客气的话,我不想多说了,咱们还是捞干的!坦率的讲,我很欣赏你,想跟你长期合作!”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心头一颤,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下。 其实他也好,吕成良也罢,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把小命给丢了...... 吕成良是拼命的想体现出自己的利用价值,甚至不惜把前朝遗孤吕产给抬了出来。 而宇文朝恩也在苦苦思索,自己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好打动宋诚,保住小命。 如果说......宋诚还没有打败吕成良,自己还可以以岭北监军的身份,制约吕成良的军队,让吕成良军心不稳。 然而现在,人家宋诚已经把吕成良给逮住了,囚禁起来当兔子养,那自己还有啥利用价值呢? 和冯锦比......也就差不多了。 冯锦死的有多惨......这宇文朝恩从秽貊人的聊天中已经听到了,想想就头皮发麻! 被剥了皮不说,还要在皮囊里灌注大粪! 亘古以来,还没有人死的这么惨过...... 由此可见,这个宋诚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宇文朝恩夜夜做噩梦,生怕哪天宋诚心血来潮,直接就把他给宰了,省得每天浪费粮食...... 结果,现在宋诚却说,想跟自己长期合作......这无异于给了自己一块免死金牌! 宇文朝恩的心里头甭提多激动了! 他直接从凳子上又跪了下来,给宋诚磕了一个头:“但有驱使,敢不效命?宋大人吩咐就好......” 宇文朝恩这个人,就有这么个优点......识时务,从来不装逼端着。 有些人,总是想着自己以前是谁谁谁,多牛逼,不能丢了面子! 但宇文朝恩从来不! 他这个人极其的惜命,特别会换位思考......本来就是一个奴才命,皇帝身边的一条狗,装什么逼呢? 这种立刻下跪的事儿,吕成良干不出来,但宇文朝恩干起来毫无压力! “好说好说......” 宋诚笑眯眯的又把宇文朝恩给搀扶了起来,轻拍着他的手说:“宇文大人啊,你不要这么紧张嘛,这有句话说得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我们相互配合,可以实现共赢的!”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老泪横流...... 作为一个太监,他是最懂什么是共赢的,怕的就是陈有福这样的‘道德党’。 道德党这样的人,只要你的三观不符合他,那他瞪眼儿就想杀你,完全不跟谈利字! 但务实党的人,则会谈共赢! 现在宋诚跟自己谈共赢,这就更进一步的应证了,自己有长久的活下去的机会! “宋大人!” 宇文朝恩噙着泪花,鼻息抽着说道:“您是个明白人啊,我其实......没有那么坏,我只是......” “我懂!我懂!” 宋诚笑道:“老陈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大齐亡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只是想活着,缺乏安全感而已!” “呜呜!”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竟像孩子一样的哭了出来!又要给宋诚下跪,被他立刻拦住了......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宋诚笑道:“你这老是太过于紧张和激动,耽误我们谈事情了!” “哦哦哦......” 宇文朝恩擦了下眼泪说:“宋大人啊!恕我直言,我是实在实在没想到,您是这么一个明事理,通情达理的人。” “呵呵!” 宋诚亲自给宇文朝恩倒了一杯茶,说道:“公公啊!这老话说得好,伺候谁不是伺候,人这一辈子,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活,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好好的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有亏吃的......” 宇文朝恩诚惶诚恐的接过了茶杯,点头道:“是是是!宋大人既然话说得这么敞亮了,我岂敢再藏着掖着,一定拼死效命,知无不言,宋大人您就说吧,需要老奴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 宋诚笑道:“我需要你呀!你以后给我出谋划策,将来啊,当你哥哥宇文忠贤的角色!呃......司礼监掌印太监,或者秉笔太监,都行!” “啊?” 听闻此言,宇文朝恩眼球一颤,直勾勾的看着宋诚,眼睫毛都跟着跳! 宋诚这话,已经摆明了态度:爷要造反!爷也要当皇帝! 其实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宋诚的外公是李震北,李震北的后面是玄鸦司,玄鸦司一直在活跃着......现在农民起义到处风起云涌,不都是玄鸦司在后面鼓秋的吗? 要说宋诚不想当皇帝,谁信呢? 只不过,他没想到宋诚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至于......司礼监掌印太监或者说秉笔太监,这可以说是官职当到头了! 别看朝廷里表面上官职最大的是内阁的那些人,还有实权部门里六部九司的相关官员。 但真正最有权力的,还是给皇帝披红盖印的这些太监。 不然的话,为啥他哥哥宇文忠贤被叫做‘九千岁’? 内阁首辅大臣,想见宇文忠贤,都得在司礼监外面等上半个时辰,才能见到九千岁。 至于说见到皇帝......没有‘九千岁’的点头,那他就是做梦! 而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这俩官名义上看是掌印太监的官职更大,其实实操里也不尽然! 一个是批红的,一个盖章的! 关键看皇帝更赏识谁? 现在宋诚直接给宇文朝恩定下了职业前景目标:掌印太监! 这胡萝卜挂得实在是太大了,太诱人了! 宇文朝恩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能够有一天可以当上掌印太监! 他最自己最理想的职业规划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当上北镇抚司的监军,掌管特务机构,这就到头了。 想进司礼监,那基本上是做梦。 尽管司礼监的头是他的亲哥哥。 但是皇帝有规定,亲哥俩是不允许都入司礼监的...... 现在听到宋诚这么许诺,宇文朝恩激动的手都在抖! 第一卷 第262章 一条识时务的好狗 无论是太监也好,还有朝廷的官员也罢,其实自己心里对天下大势都有笔账! 这个朝廷能持续多久? 自己这个俸禄还能领取几天,他们心里都是有逼数的。 如果说,大梁朝海晏河清,万民安乐,宇文朝恩是不敢这么倒行逆施的。 他一切恶行的源头,还是缺乏安全感。 其实,自从大梁开国皇帝萧道统统治的后期,大梁朝廷的腐败就已经很严重了。 自己哥哥宇文忠贤在捞,满朝文武也在捞...... 萧道统说得明白:朕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就不能享受几年吗? 所以,在他统治的最后七八年里,整个大梁朝廷雪崩似的腐败,整个统治体系已经是千疮百孔,难以为继了,户部里的库银常年连几十万两都不到.....没有钱,就只好继续疯狂的压榨百姓! 大梁朝的建立和大齐朝又不一样...... 200多年前,大齐朝推翻前朝重建山河的时候,前朝的勋贵,特权阶级,全部都被推倒重建了,全国的土地也重新划分。 经历了200多年的岁月,尽管大齐的龙兴帝也算是个好皇帝,但土地兼并也像肿瘤一样越长越大,以至于最后根本无法收场! 特权阶级的土地动辄上万倾,但普通百姓却无立锥之地! 皇帝也没办法......他要是敢掀起土地改革,立刻群臣就会造反,所以只能修修补补。 所以,就算没有萧道统篡国,大齐的国运也快走到头了,顶多再维持个两三代,就得改朝换代,一切推倒重来! 而萧道统的大梁,完全是换了个“商标”,直接篡了大齐的皇帝位,一切还是原汤原食,并没有推倒重建,重新洗牌。 如此这般,大齐有的病它有,大齐没的病,它还有! 而且,萧道统为了收拢人心,在消灭了李震北的岭北军事集团后,又大封特封特权阶级,让土地兼并的情况更严重了! 这样的朝廷,不倒闭,还等啥呢? 那些在朝廷里做官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谁也不是糊涂蛋! 所以,对于宇文朝恩来说,他很明白,钱......才是自己的亲爹亲娘! 现在宋诚有意要建立新朝,还要让自己当掌印太监......这无异于相当于聘请他当股东,宇文朝恩能不激动吗? “宋......宋大人!” 宇文朝恩老泪纵横,感激涕零道:“我......何德何能,让你这么重视我?我......我愿意捐出所有的家产,资助宋大人成就大业,我愿意......为宋大人,啊不!我愿意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说罢,宇文朝恩再次跪下,给宋诚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嘶~!” 宇文朝恩的这番表态,让宋诚着实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意外的看着宇文朝恩。 原本宋诚还想的是,利用宇文朝恩的名头,诈骗他在内地的钱庄和产业,让他的粮食和钱财,统统都给自己运来,好维持自己在岭北的长期统治...... 结果,人家宇文朝恩很‘懂事’,直接来了个我要捐出来! 擦! 这是明摆着,想通过入股,给自己谋一个可靠的前途! 要说......这老阉狗也聪明,他估计也能想到,不管自己是愿意捐也好,不愿意捐也罢,最后统统的你都得‘捐’! 只不过一个算你的功劳,一个算你倒霉......后者还会让主公羞愧见你,直接杀了你! 与其那样,干嘛不自己主动的捐,还能搏一个好“前途”! “恩公!快快请起!” 见宇文朝恩这么懂事,宋诚也不再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再次把他搀扶了起来,还叫他一声“恩公”! “不敢!不敢!” 宇文朝恩一脸真诚的说:“主公啊!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奴才,但有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诶!” 宋诚摆摆手:“干嘛要你赴汤蹈火,我只想跟你一起吃酒吃肉,共享富贵!宇文大人,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大梁的江山,现在风雨飘摇,各地都在闹起义......当然,这些穷棒子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儿,关键的问题是,因为这些穷棒子的闹事,最后让朝廷放权,以至于地方武装力量开始做大,如此这般,这天下用不了多久就会碎成一盘渣!”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你现在明确的投奔一个主公,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如若不然,你光有钱,守着一个无能为力的朝廷,又有什么用呢?到了那时候,你就像是抱着一个金元宝在闹市上行走的儿童,谁也能抢了你!” “那是那是!” 宇文朝恩说:“主公的话,说得太通透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就在想,把钱都投给主公,让主动将来做大,问鼎天下!” “嗯!” 宋诚满意的点点头:“如此......我宋某人对天发誓,定不负你!不负你们宇文家!” 宇文朝恩感动又哭了:“主公啊!老奴......老奴说句心里话吧!这么多年了,老奴只有今天,感觉到心里头是踏实的,呜呜!” “行了行了!别哭了!” 宋诚笑道:“这以后啊,你要当我的第一谋士!帮我出谋划策,然后,我们一起做大!” “主公放心!” 宇文朝恩说:“老奴这一次,是终日打燕反被燕啄了眼!让吕成良这个狗日的给算计了,若论平日的,他的智谋远不如我!”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这个我信!眼下,我正有一件要紧的事儿,需要你去办!” “哦?主公请讲!” 宇文朝恩满眼认真的看着宋诚。 宋诚笑道:“你哥哥,要来岭北了!” “家兄?要来岭北!” 宇文朝恩一脸震惊! “不然呢?呵呵!” 宋诚笑道:“皇帝给我封了这么大的一个官儿!多少肯定会有些不放心啊!所以.....派你哥哥来,调查一下,看看我到底咋回事?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演好这出戏!” “这个主公你放心!” 宇文朝恩拍着胸脯说道:“一切都交给老奴吧,老奴一定配合的天衣无缝!” “呵呵!” 宋诚笑道:“光是配合演戏还是不够的!我还要你......给我讲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亦或者说,有什么比较忌惮的东西。” “哦?主公的意思是?” “你笨呐你!” 宋诚笑道:“这都看不出来吗?我也很欣赏他!” “噢噢!”宇文朝恩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263章 软肋 一听宋诚说,很欣赏宇文忠贤,宇文朝恩的眉头微蹙,略露为难状。 “怎么?” 宋诚笑道:“有难处?还是说,你哥哥对梁帝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不易说服?” “不不不!” 宇文朝恩摆摆手:“主公啊!这年月,谁他妈效忠谁啊,谁不是效忠自己呀!哦,当然了,我是效忠你的。” “少扯淡!说正题!”宋诚咧嘴皱眉。 “呃......是这样的!” 宇文朝恩沉吟道:“我这个哥哥,性情着实有些古怪,虽然我们是亲哥俩,但他跟我永远是不远不近,不咸不淡,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还不如外人,而且......主公啊,容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宇文朝恩咧嘴唏嘘道:“我哥那个人,你不好驾驭!” “此话怎讲?”宋诚皱眉问。 宇文朝恩说:“他呀!屁眼夹屎,花花肠子太多了!别人永远猜不透他心里想啥!举个例子来说吧!前朝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受龙兴帝信任了!这是我跟你说......你可不要随便跟外人讲,我当时就怀疑,他是你们玄鸦司的人!至于是不是,这我不清楚!当初龙兴帝就故意把他给安插在萧道统的身边,那个时候起啊,龙兴帝其实就已经有点怀疑萧道统会篡国了。” “嗯......继续说下去!”宋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宇文朝恩嘬着牙花子说:“按理说,萧道统那是什么人?比猴儿还精,比狐狸还狡猾!什么看不出来?然而,我哥却能在萧道统和龙兴帝之间左右周旋,让两个主子都很满意!当双料间谍......足见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也不是自夸!主公啊,可能我在你心里头是很不堪的,但我并不是那种蛇鼠两端,还能游刃有余之辈,我选择认你做主公,是因为我看你最有希望一统天下,故而为之!我的心是很诚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哈哈哈!” 宋诚哈哈大笑:“宇文公公,这点你放心,我这个人,其实最务实了!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忠心这个概念本来就很虚幻,大家伙跟着你有奔头,才选择追随你.....至于什么忠不忠的,那都是自己骗自己的!” “诶呀!主公啊!” 宇文朝恩感动的嘴唇直哆嗦:“龙兴帝要是能有你一半明白,他也不至于丢了江山。” “好了好了,别扯淡了,继续说你哥!”宋诚沉吟道。 “好的!” 宇文朝恩长出一口气,说道:“我哥那个人,太过于圆滑,不是说.....我们不能招揽他,而是你招揽了他,你也吃不准他心里到底想啥,说不定随时随地就能把你给卖了,让你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就像他卖了龙兴帝一样......” “对呀!” 宇文朝恩说:“当然,他也有可能卖了萧道统,所谓待价而沽,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主公啊,我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我连自己哥哥的真实情况都告诉你了,足见我对你的忠心!” “呵呵!” 宋诚淡淡一笑:“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说你哥,不是说你哥是这样的人,而是天下九成的人,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没有你哥的能力罢了,朝恩啊!” 宋诚亲切的叫他‘朝恩’,让宇文朝恩也愣了下,连连点头:“诶!” “这有句老话是这么讲的......君不仁,臣不忠,可以王霸矣!” 宋诚笑道:“我压根也没指望你哥能对我忠心,我只是想跟他合作,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趋利避害的道理!” “那倒是!” “所以!” 宋诚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要让你告诉我,你哥的软肋在哪儿?其他都是扯淡!” “嘶~!软肋?” 宇文朝恩皱眉吧嗒着嘴,沉吟道:“要说真正能算得上软肋的东西的话,他还真没有......主公,我和我哥是太监,本来就对一些事情没有啥欲望,我还有个儿子,他连儿子都没有,不过,他倒是领养了个女儿,被寄养在礼部尚书的家里.....除了这以外,我实在不知道他还有啥软肋?” “哦!” 宋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么爱好呢?你哥什么爱好也没有么?” “真没有!” 宇文朝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那个人很没劲,人世间的爱好,似乎他都不沾边儿,要说权力吧,他现在也有权力了,我真不知道他能有啥软肋......诶?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说!” “主公啊!” 宇文朝恩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阴狠说道:“我之前高度怀疑,他是前朝玄鸦司的人......您和玄鸦司,呃,呵呵!老奴的意思是,既然主公想收编他,说明他之前已经背叛玄鸦司了,可如果......您有他曾经在玄鸦司里待过的证据的话,这个算不算是软肋呢?” “呵!” 宋诚意味深长的冲宇文朝恩笑了笑。 宇文朝恩抿了抿嘴继续说:“他现在虽然被称为‘九千岁’,但吓唬吓唬那些朝廷里的文官们还行,朝廷真正的权力还是掌握在皇帝的手里,皇帝牢牢的握住了兵权......想弄死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老奴的意思是,他如果识时务,就不把他之前的那层关系给捅出去,但如果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就别怪主公不客气了......” 宋诚笑眯眯的看着宇文朝恩,心里讲话,这小人也有小人的好处! 宇文朝恩为了向自己邀宠,真的是啥主意也能想得出来!这等阴损的招儿,他也能说得出来!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也让宋诚觉得这宇文朝恩将来大有用途! “问题的关键是!” 宇文朝恩吧嗒着嘴说:“我实在是拿不准,他以前是不是玄鸦司的人,主公,他是吗?” “呵呵!” 宋诚笑了笑:“不是!” “诶呀!” 宇文朝恩唏嘘道:“这就麻烦了!说实话,我这个哥哥,六亲不认的,你就算拿我做要挟,把我杀了,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话不能这么说吧......” 宋诚笑道:“你哥哥跟你还是很配合的,你从朝廷骗粮饷,不都是你哥一句话的事儿?” “这个......诶呀!主公啊,其中的内情,您有所不知啊!”宇文朝恩咧嘴道。 第一卷 第264章 皇帝的心思 “咳!” 宇文朝恩嘬着牙花子说:“主公啊,我们兄弟俩,表面上兄恭弟友......实际上那都是给外人看的,我哥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只是外面人觉得我是他的弟弟,如何如何风光了不起,就说这弄粮饷的事儿吧,我根本不用跟我哥打招呼,实际上,我也不敢跟他打招呼......户部尚书那帮人,跟狗一样,直接就给办了,这种事儿,劳烦不到他!” “呵呵!” 宋诚笑道:“不过也是,你哥现在,相当于监国的副皇帝啊!调运粮饷这种小事,六部九司就办了,根本不用劳烦到你哥!” “唉!这么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主公啊!说句心里话,我不是不想帮你说服他,我实在是担心......咱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他给玩了,被他出卖了,还要给他点银子呢!”宇文朝恩唏嘘道。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安排,这样的朝恩,你呀就一切听我的......” 宋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给宇文朝恩一些要领。 宇文朝恩听罢后连连掉头,主奴二人一直商议到了后半夜,宋诚才从监军行辕里出来。 而对于如何驾驭宇文忠贤,宋诚内心已经有了谱! 自古以来,君王驾驭臣子,从来不是以善恶是非,忠贤仁孝作为标准的。 而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用处...... 臣子的种类太多了,有奸臣,有忠臣,有能臣,有酷吏,有廉洁的大臣,也有贪官污吏! 小人、奸臣,贪官,这些人都该杀掉吗? 那是愚蠢的做法! 真正英明的帝王,是懂得如何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的。 贪官小人,有的时候能起到忠臣根本无法发挥的作用的。 而这个作用,对于一个朝廷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是救命的! 就像土地兼并这种事儿。 如果皇帝直接下令,让土地超过多少多少的勋贵和地主,直接把地交出来,然后平分给自耕农,这样的话,立刻就会群臣造反,天下大乱! 皇帝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而这个时候,小人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皇帝可以任用一个尖酸刻薄的酷吏小人,既善于谄媚,又善于打小报告。 天天搜集大臣们的罪证,然后向皇帝告密。 皇帝再根据这些罪证治大臣的罪,轻则降职,贬黜,重则抄家,夷三族! 那土地,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其实大臣们是什么货色,皇帝心里清楚,他也知道你写那诗歌并不是想造反,你弄死几个奴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在意的......也不是你腹诽、欺君、抱怨,或者骂皇帝。 他真正想要的,是你手里的土地。 但是这个核心秘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一面,他重重的赏赐你,给你这给你那,让你以为他倚重你,欣赏你。 也能堵住大臣们的嘴,树立自己慷慨仁爱的形象。 然而没过几个月,你准在一些小问题上翻车,判你个欺君之罪。 这怎么办? 识时务的大臣,就会捐出家产,然后保命,领一个降职发配到边远地方为官的处罚。 如此,大臣们恨的不是皇帝,而是那个告密的,踩着别人的家产甚至尸骨往上爬的小人。 然而偏偏这个小人又会谄媚,皇帝又很宠爱他,把其他大臣气得肝儿疼,又无可奈何! 说白了,皇帝不怕你说他是昏君,他这是转移注意力,让你们去恨那个小人! 而那个小人,也就像是一个擦屁股纸一样,用完了以后,长则三五年,短则两三年,当群臣的怨气积累的差不多的时候,皇帝就会杀了他! 到了那时候,群臣欢呼万岁英明! 皇帝终于“醒悟”了,说明我们的皇帝,还是可以慢慢‘明白’过来,识忠奸善恶的。 但其实,皇帝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清楚,什么也明白! 他想要的一直都很明确,就是你的土地。 拿走了你的土地,他好缓和阶级矛盾,将它们给了自耕农,然后好提高国家的税收。 勋贵们土地又多,然后又不纳税,就像一颗颗肿瘤一样,把国家都给耗干了! 到了这个时候,皇帝就开始重用贪官污吏了。 很多人认为,一个王朝到了末期,皇帝都很昏庸开始重用贪官污吏。 其实不然! 皇帝的智商绝对远超大臣,甚至丝毫不亚于开国君主。 他们啥也明白,之所以这么干,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就像汉灵帝一样,他其实啥也明白,通过卖官来赚钱,然后大臣买官后,当不了几天,等多三个月,就被他以其他的借口给罢免了。 曹操的老爹当年就被这么坑过! 实在是东汉末年,没办法了,土地兼并太严重,只能这么干! 宋诚在想......现在的这个梁帝,其实用宇文忠贤,应该也是一个路子! 宇文忠贤相当于是宇文朝恩的升级版! 宇文朝恩在岭北胡作非为,而宇文忠贤则是在内地胡作非为! 宇文忠贤是为了给自己的将来谋一个好的退路......毕竟钱才是亲爹热娘! 而宇文忠贤的性质,宋诚则是高度怀疑,被皇帝当成了削减勋贵土地的擦屁股纸! 就跟和珅一样,只不过是皇帝养的一头肥猪而已。 等足够的肥了以后,宰了留给儿子吃肉! 宋诚不相信这个所谓的梁帝是个傻子! 他接手了萧道统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还有前齐遗留的这么多的社会问题! 他肯定也想改变。 而利用宇文忠贤这么一个贪官污吏,在朝廷里倒行逆施,然后动不动坑一下大臣,把某个大臣害死,刚好就可以把土地给腾出来! 等到宇文忠贤积攒的大臣的怨气足够滔天的时候,再把他宰杀了,来一个大礼包! 宇文忠贤是个聪明人......皇帝的小心思,他不可能想不到! 这大梁继承了前齐的慢性病,已经到了终末期,如果再不动作的话,这个朝廷就完了! 而作为宇文忠贤自己,他肯定也在想......自己就是那头猪,等到腊月的时候再杀! 但是眼下,自己必须要找个机会逃脱命运! 宋诚觉得,这个......应该才是拿捏宇文忠贤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