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补天录》 第1章 云溪学徒,尘心遗玉 大靖王朝,青州,云溪县。 暮秋的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拍在回春堂斑驳的木门上,发出吱呀的轻响,混着堂内浓郁的药草味,漫过后院狭小的碾药房。 林默赤着一双沾了药泥的脚,双手攥着沉重的铁碾船把手,弓着单薄的身子,一下一下匀速碾着槽里的干当归。他今年十七岁,身形清瘦得像根被风刮弯的芦柴棒,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上,沾着洗不掉的药渍,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几道刚结痂的划痕,是早上劈柴时不小心留下的。 “林哑巴,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天黑前碾不完这三斤当归,今晚你就别想吃饭了!” 尖酸的骂声从门口传来,是同屋的学徒王二,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刚领的碎银,满脸不屑。 林默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只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不是聋了,也不是傻了,只是三年来早就明白,在这个地方,争辩和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打骂与克扣。 三年前,他那走方郎中的父亲,进山采药时意外坠崖,连尸首都没找回来,只给他留下一间破屋,和一块贴身戴着的、灰扑扑的玉石。走投无路的他,只能进了云溪县最大的回春堂当学徒——说是学徒,其实就是任人使唤的杂役,煎药、碾药、劈柴、打扫,铺子里最脏最累的活,全落在他身上。 掌柜张财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尖酸刻薄,每月该给的五百文工钱,总能找各种由头克扣大半,到他手里能剩一百文就谢天谢地。铺子里的其他伙计,也都看他无依无靠、性子闷,变着法地欺负他,把活推给他,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 三年来,他就这么忍了过来。 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清楚,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本。离开了回春堂,他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说不定哪天就冻死饿死在哪个巷子里。 活着,是他眼下唯一的目标。 王二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惹得火起,上前一脚踹在碾药船上,铁碾船猛地一晃,里面的当归碎末撒出来不少。“跟你说话听不见?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能在回春堂有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还敢给老子摆脸色?” 林默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二。 王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觉得丢了面子,抬手就要打下去,却听见前堂传来张财的咳嗽声。他瞬间收了手,狠狠瞪了林默一眼,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便屁颠屁颠往前堂跑了。 碾药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默蹲下身,一点一点把撒在地上的当归碎末捡回碾船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铁壁,他的指节早已因常年干重活变得粗大变形,布满厚茧,还有不少被药汁腐蚀、被柴火划破的伤疤。 捡完最后一点碎末,他直起身,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胸口。粗布褂子里面,贴身挂着那块父亲留下的玉石,用红绳系着,贴着心口,带着他的体温。 他给这块玉取了个名字,叫尘心玉。 玉只有半个巴掌大,灰扑扑的毫无光泽,看起来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破石头,铺子里的人见过几次,都笑话他把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当宝贝,只有他自己,三年来日夜贴身戴着,从未离身。这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一点暖意。 父亲临死前,攥着他的手把玉塞给他,气若游丝地叮嘱:好好戴着,别丢了,能保你平安。 摸了摸温热的玉,心里的闷意散了不少,他重新攥紧碾船把手,继续一下一下地碾药。他必须快点碾完,不然今晚真的没饭吃了。 直到天色彻底暗透,街面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林默才终于碾完所有草药,把药末装好送到前堂药柜。刚放好药罐,就听见账房里传来张财的声音:“林默,你过来。” 林默心里微微一沉,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账房里灯火通明,张财坐在太师椅上,肥头大耳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眯着,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看着走进来的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 “掌柜的,您找我?”林默低着头,恭恭敬敬站着。 “嗯。”张财慢悠悠开口,“铺子里最近缺一味药,百年份的血心草,县里几家药铺都断货了。这味药,只有黑风山深处的向阳坡上才有。” 林默的指尖猛地一紧。 黑风山。云溪县没人不知道这地方的凶险——山高林密,不仅有吃人的野兽,还有占山为王的悍匪,经常有进山采药、打猎的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别说深处的向阳坡,就是外围,平时都没几个人敢单独进去。 张财这是,让他去送死。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前天晚上,他来账房送账本时,撞见了张财偷偷把给县太爷小妾抓的百年人参,换成了普通林下参,把真货藏起来中饱私囊。县太爷的小妾身子弱,这药要是出了问题,掉脑袋的可是张财。 张财当时就发现了躲在门外的他,虽没当场发作,但林默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果然,才两天,张财就找了这么个由头,要把他支去黑风山。 他要是去了,十有八九回不来,张财的把柄也就永远没人知道。就算他运气好活着回来,没采到血心草,张财也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去,甚至打死他。 林默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平静,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财看着他这副样子,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和善的嘴脸:“我知道黑风山险,可整个回春堂,也就你认药的本事最准,你爹当年也是有名的郎中,这血心草,也就你能认出来。”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这样,你明天一早就进山,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你把血心草采回来,我给你十两银子,再升你做坐堂伙计,以后不用再干杂活了,怎么样?” 十两银子,是他干三年都攒不下的巨款。可林默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张财画的一张饼,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可他有选择吗? 要是当场拒绝,张财现在就能找个由头,把他打死在回春堂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崽子,死了也没人会为他出头。去,还有一线生机;不去,现在就是死路一条。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掌柜的。我明天一早就进山。” 张财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果然是个懂事的。我这就给你准备干粮,再给你一把柴刀防身用。” “谢掌柜的。”林默依旧恭恭敬敬。 “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出发。”张财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默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账房。 走出回春堂大门,冷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街面上灯笼亮着,来往行人说说笑笑,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可这世间的热闹与暖意,好像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张财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可他没有别的路走。 他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回春堂后院的柴房。狭**仄的空间里堆满了柴火,只有一个角落铺着一层干草,是他睡了三年的地方。 关上门,把外面的冷风与喧嚣都挡在门外,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了下来。 黑暗里,他再次伸手,从胸口掏出了那块尘心玉。玉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莹光,在玉的内部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他握紧了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爹,你说这块玉能保我平安。这次,我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它了。 柴房外,风声越来越大,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凶险。黑风山的绝路,已经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块他贴身戴了三年、看似普通的玉石,即将在不久之后,为他叩开一扇全新的、通往长生的大门。 第2章 黑风山险,包藏祸心 天刚蒙蒙亮,云溪县的晨雾还裹着料峭的寒意,回春堂后院的碾药坊里,就已经响起了沉闷而规律的碾药声。 林默赤着脚踩在药碾子的木蹬上,枯瘦的身子随着木蹬的起落微微晃动。粗糙的木柄磨得他掌心的老茧又添了几道新裂口,渗出来的血珠混着浅褐色的药粉,很快就被碾得粉碎,融进了面前的当归碎末里。 他今年十六岁,父母在三年前的山匪之乱里双双离世,只给他留下了一块贴身佩戴的尘心玉,还有一手从小跟着父亲学的辨药、制药本事。为了活下去,他进了云溪县最大的药铺回春堂,当了个最低等的学徒,一待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天不亮就起身,碾药、晒药、煎药、打扫,铺子里最脏最累的活全压在他身上,可拿到的月钱,连铺子里打杂的伙计提都不如。 不是他手艺不行。恰恰相反,他辨药的眼力,比铺子里干了十几年的老药工还要准,只是他性子闷、嘴不甜,又无依无靠,成了回春堂老板张财眼里,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哐当”一声,碾药坊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张财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锦缎长衫,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账房先生,一脸刻薄地闯了进来。 林默停下脚下的动作,垂着手站到一旁,低声喊了一句:“老板。” “喊什么喊?”张财斜睨了他一眼,肥腻的手指在鼻子前扇了扇,像是嫌这里的药味呛人,“我问你,昨天让你碾的当归粉,弄好了没有?” “回老板,已经碾好了,过了三遍筛,都装在瓷罐里了。”林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张财踱到旁边的木架前,掀开瓷罐盖子扫了一眼。里面的当归粉细得像面粉,挑不出半点毛病,可他还是皱起眉,随手把盖子往旁边一墩,冷声道:“弄这么细干什么?纯纯浪费药材!我看你就是手脚毛躁,一点不知道节省!” 账房先生立刻在一旁附和:“就是!老板给了你口饭吃,你就这么糟践东西?这一罐当归粉,起码浪费了小半两药材,得从你这个月的月钱里扣!” 林默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裂口又被扯得生疼。 他太熟悉这套把戏了。每个月到了发月钱的时候,张财总能找出五花八门的理由扣他的工钱——要么是打碎了药罐,要么是药材损耗超了,要么是院子打扫得不干净。三年来,他从来没有拿到过一次完整的月钱。 这个月本该给他二十个铜板,按照张财这说法,扣完之后,能剩下两三个都算走运。 可他什么都没反驳,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老板,我下次注意。” 反抗是没用的。在这云溪县,张财和县衙的师爷称兄道弟,手底下养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但凡敢说一句反驳的话,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被扔到黑风山里喂野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守着父亲留下的那块尘心玉,好好活着。 张财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脸上的戾气才消了几分,又哼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行了,扣钱的事先不说。我这里有个差事,交给你去办。” 林默抬了抬眼,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安。 张财从来不会给他什么好差事,但凡能捞到好处的活,全给了他自己的远房侄子,轮到他头上的,从来都是吃力不讨好,甚至沾着性命危险的苦活。 果然,张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往他面前一扔:“城东王地主家的大公子,得了急病,郎中开了方子,里面有一味主药,要百年份的血参。这整个云溪县,也就黑风山深处能长出这东西,你明天一早,进山给我采回来。”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风山。 那是云溪县所有人闻之色变的绝地。山高林密,不仅有成群的豺狼虎豹,还有占山为王的黑风寨山匪——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但凡敢深入山林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更有老猎户传言,黑风山最深处,有能吞人的妖兽,是连最胆大的猎户都不敢踏足的死地。 别说百年血参只长在黑风山最深处的阴寒崖壁上,就算是在外围,都随时可能丢了性命。铺子里的老药工,进山采药最多只敢走到外围边界,从来没人敢深入。张财这哪里是让他去采药,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老板,”林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指尖攥得更紧了,“黑风山深处太危险,之前李师傅他们去过几次,都只敢在外围,我一个人进去,恐怕……” “恐怕什么?”张财立刻瞪起了眼,肥脸涨得通红,“我 给了你口饭吃,养了你三年,现在用得着你了,你就推三阻四?我告诉你,这趟差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要是采到了百年血参,王地主给的赏钱,我分你一百个铜板,还给你涨月钱。可要是你采不回来,或者敢半路跑了,你就别想再在云溪县待下去!这云溪县,只要我张财说一句话,就没人敢给你一口饭吃!” 林默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财说的分赏钱、涨月钱,全是骗鬼的空话。就算他真的九死一生采回了百年血参,张财也绝对不会兑现承诺,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扣他一个私藏药材的罪名,把他打一顿赶出去。 可他没有选择。 在这云溪县,张财就是捏着他生死的人。他要是不答应,今天恐怕就走不出这碾药坊。 他垂着眼,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去。” 张财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这才对嘛!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样,我给你准备药筐、柴刀,再给你备上干粮,明天一早就出发,争取三天之内回来。” 说完,他就带着账房先生,摇摇摆摆地走了,留下林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碾药坊里。 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枯瘦的身上,却没有半点暖意。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张药方,指尖微微颤抖。他不是傻子,张财这副样子,分明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可为什么? 他在回春堂三年,一直逆来顺受,从来没有得罪过张财,张财就算再刻薄,也不至于非要置他于死地。 林默皱着眉,把药方收好,转身拿起碾好的药粉,往前堂送。路过账房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张财和账房先生压低的说话声,顺着门缝清晰地飘了出来。 “老板,你真让那林默去黑风山深处?那地方可是有去无回啊,他要是死了,咱们铺子里的粗活,谁来干?”是账房先生的声音。 张财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怕什么?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死了就死了,谁会管?再说了,他死了才好!” “老板,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我真想让他采什么百年血参?”张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裹着毫不掩饰的阴狠,“王地主家确实要这药,可能不能采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一死,他爹留下的那块玉佩,就归我了!” 林默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了。 尘心玉。 是他父亲留下的那块尘心玉。 他一直把这块玉贴身藏着,从来没有给外人看过,张财怎么会知道? “那玉佩?”账房先生的声音带着疑惑,“不就是一块普通的旧玉佩吗?我之前见过一次,看着也不值钱啊,老板你至于为了这个,把他往死路上逼?” “你懂个屁!”张财骂了一句,“前几天我找城里当铺的老掌柜看过了,那玉是老物件,看着不起眼,实则是块暖玉,贴身戴着能安神定惊,就算不是什么仙家宝贝,也起码能卖几十两银子!几十两啊!够咱们回春堂大半年的进项了!” “再说了,这小子在铺子里待了三年,辨药的本事比老药工还厉害,再留下去,迟早是个麻烦。这次让他去黑风山,他要是能采回血参,咱们白赚一笔赏钱;他要是死在山里,那玉佩就归咱们,还省了每月的工钱,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账房先生立刻拍起了马屁:“高!实在是高!还是老板你想得周到!这小子就是个蠢货,肯定想不到老板你这层算计,明天肯定乖乖进山!” “那是自然。”张财得意地笑了起来,“等他走了,我就找人去他住的那破屋搜一搜,先把玉佩找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后面的话,林默已经听不清了。 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握着药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三年的逆来顺受,三年的小心翼翼,在张财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肥羊。就为了一块几十两银子的玉佩,张财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要了他的命。 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几乎要冲破他一直以来的隐忍。他想冲进去,拿起手里的药罐,狠狠砸在张财那张肥腻的脸上。 可他最终还是死死地忍住了。 不行。 他现在冲进去,除了被张财的护院一顿毒打,甚至直接被打死,没有任何别的结果。他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力气,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根本斗不过在云溪县经营了十几年的张财。 冲动,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戾气,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木讷沉默的样子,端着药罐,脚步平稳地走过了账房门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把药粉送到前堂,交给了抓药的伙计,然后转身回了后院自己住的那间破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破桌子,墙角堆着一些他晒干的草药。他关上门,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掏出了那块尘心玉。 玉是暖白色的,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摸上去温润细腻,确实是一块难得的好玉。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冰冷的世上,唯一的念想。 就为了这块玉,张财就要他的命。 林默紧紧地攥着玉佩,指尖的温度透过玉质传了过来,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留下的余温。 他不能死。 他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黑风山里,更不能让父亲留下的玉佩,落到张财这种小人手里。 进山,他必须去。 但不是按照张财的算计,去送死。他要进山,要活着回来,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让张财付出代价。 林默把玉佩重新贴身藏好,塞回了里衣最深处的夹层,确保不会掉出来,也不会被人轻易搜到。然后,他打开了墙角的木箱,里面是他三年来偷偷攒下的全部家当。 一小包止血的金疮药,一小包解毒的草药,几个磨得锋利的石片,半卷父亲留下的辨药图谱,还有十几个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铜板。 这些,就是他进山唯一的依仗。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然后开始检查张财让人送来的装备:一个破了个洞的药筐,一把卷了刃的钝柴刀,还有两个干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连一口多余的水都没有准备。 果然,张财连最基本的生路都没给他留,就是笃定了他会死在山里。 林默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找了块破布,把药筐的破洞仔细补好,又拿着那把钝柴刀,在门口的磨石上反复磨了半个时辰,直到刀刃重新变得锋利锃亮,才停了下来。 他又去后院的草药架上,偷偷拿了几株驱蛇虫的艾草,还有几株能解常见蛇毒的半边莲,全都塞进了药筐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云溪县的夜色笼罩下来,回春堂里渐渐安静了,只有前堂偶尔传来护院喝酒划拳的喧闹声。林默躺在木板床上,没有睡觉,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黑风山的地形。 他之前跟着老药工去过两次黑风山外围,记得大概的路线,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能藏身的山洞,哪里的野兽活动频繁。百年血参长在黑风山深处的阴寒崖壁上,那里他从来没去过,危险未知,山匪、野兽、甚至传言里的妖兽,每一样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可他没有退路。 要么,死在黑风山里,化作山林里的一捧黄土;要么,活着回来,改写自己任人宰割的命运。 林默攥了攥贴身的尘心玉,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他要活下去。 他要走出这小小的云溪县,他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传说里的修仙者,是不是真的有能摆脱凡人生死、掌控自身命运的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蝼蚁,别人随手一捏,就能碾碎他的全部人生。 第二天天刚亮,林默就背着补好的药筐,拿着磨锋利的柴刀,走出了回春堂。 张财早就等在了门口,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递给他一个轻飘飘的水囊:“小林啊,路上小心,一定要采回血参,我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林默接过水囊,掂了掂,里面只有小半袋水。他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回春堂,朝着城外黑风山的方向走去。 张财站在门口,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哼,还想回来?等着喂狼吧。”他啐了一口,转身对着身边的护院吩咐道,“去,把他住的那破屋给我仔仔细细搜一遍,把他那块玉佩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的林默,已经走出了云溪县的城门,踏上了前往黑风山的土路。 晨风吹起他破旧的衣角,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溪县的方向,眼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不会再回来了。 除非,是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林默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柴刀,一步一步,走进了黑风山连绵的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阴影重重,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他踏进去。前路凶险,生死未卜。 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第3章 黑风山绝路,尘心玉血祭 暮秋的黑风山,风卷着枯叶在林间呼啸,像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林默背着半人高的药篓,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腐叶上。进山已经三天,他裤脚被荆棘划得稀烂,裸露的脚踝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可那双常年泡在药汁里、指节带着薄茧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崖壁的背阴处——那里长着三株抱团的百年凝露草,叶片肥厚,顶端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晨露,正是药铺老板张财要他进山采的药材。 这黑风山是青州南部出了名的险地,不仅有伤人的野兽,更盘踞着一伙打家劫舍的山匪,往年药铺里也有伙计进山采药,不少都折在了这里,连尸骨都找不回来。张财这次偏偏只派他一个半大的学徒进山,还特意点明要百年份的凝露草,只给了五天期限,话里话外都透着“采不回来就滚蛋”的狠厉。 林默不是没起过疑心。 前阵子他撞破张财往药材里掺次品坑害主顾,被张财当众抽了两鞭子,又因为张财数次想强买他爹留下的那枚尘心玉,被他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两人早已结了怨。可他一个无父无母的五灵根废柴,在云溪县无依无靠,除了攥紧药铺学徒这口饭,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将柴刀别在腰后,手脚并用地扒着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挪到凝露草旁。指尖触到微凉的叶片时,他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只要把这药带回去,至少能暂时保住饭碗,不至于被张财赶出去,落得冻饿而死的下场。 他用随身带的玉片小心翼翼地将三株凝露草连根刨起,用潮湿的苔藓裹好,放进药篓最内层的防水油布里,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可就在他直起身,准备转身下山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粝的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刺破了山林的寂静。 “小子,找得挺辛苦啊?” 林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转身,柴刀瞬间横在身前。 只见身后的林间岔路口,堵着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个个手里攥着锃亮的钢刀,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劲装,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钱袋,一看就是黑风山上占山为王的悍匪。为首的刀疤脸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像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 “你们是什么人?”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崖壁,脚下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寻找着突围的路线。 他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这处崖壁在黑风山深处,人迹罕至,若不是特意追踪,绝不可能刚好在这里堵到他。 “我们是什么人?”刀疤脸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钢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锋反射的冷光刺得林默眼睛生疼,“小子,张掌柜没跟你提过?我们哥几个,是来送你上路的。” 张掌柜!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想明白了。张财根本不是让他来采药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克扣工钱、逼他进山、指定只有黑风山深处才有的百年凝露草,全都是为了让他死在这里,死得悄无声息,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既除掉了他这个眼中钉,又能顺理成章地吞了他爹留下的那枚尘心玉,甚至还能对外宣称他坠崖身亡,连半点脏水都泼不到自己身上。 好狠的算计! “张财给了你们多少钱?”林默的手攥得柴刀刀柄咯吱作响,指节泛白,胸口翻涌着怒意,却死死压着没有爆发。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十六岁的药铺学徒,就算常年干体力活有点力气,也绝不可能打得过三个常年打家劫舍、手上沾过血的悍匪。 硬刚,就是死路一条。 “不多,五两银子。”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也别怪我们哥几个心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们会把你的药篓带回去给张掌柜,让他给你烧点纸钱。” 话音未落,刀疤脸身后的两个壮汉已经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钢刀挥起,带着破风的声响,直逼林默的要害。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矮身,躲开劈来的刀锋,转身就往山林更深处冲去。他在云溪县的药铺待了八年,常年跟着老药农进山采药,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远超这些只知道拦路抢劫的山匪。专挑那些长满荆棘、坡度陡峭的小路跑,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滚落一地,身后的叫骂声、脚步声紧追不舍,像跗骨之蛆。 “小兔崽子,别跑!” “再跑打断你的腿!” 一块石头从身后呼啸而来,狠狠砸在林默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可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他很清楚,只要停下,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这辈子,已经受够了欺压,受够了任人宰割的日子。前几天偶遇的那个散修说过,这世上有修仙者,能飞天遁地,能寿元绵长,能摆脱凡人生老病死的桎梏。他还没见过修仙的世界,还没叩开那扇大门,绝不能死在这里! 可命运的绝境,从来不会给人留太多喘息的机会。 跑出去不到半里地,前方的路突然断了。 林默猛地刹住脚步,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悬崖,瞬间就没了踪影。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下方翻涌着白茫茫的云雾,连谷底的影子都看不到,凛冽的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身后,三个山匪已经追了上来,堵死了他唯一的退路,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走投无路的猎物。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一步步逼近,钢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子,我劝你乖乖跪下受死,哥几个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等会儿把你手脚筋挑断,扔下去喂狼,那滋味可不好受。” 林默的后背死死贴着崖壁,冰冷的岩石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冻得他浑身发僵。他手里的柴刀已经握得变形,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只有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 他只是个凡人,是别人嘴里的五灵根废柴,可就算是废柴,也不想任人宰割。 刀疤脸没了耐心,猛地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钢刀,朝着林默的胸口狠狠劈了过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就到了眼前,避无可避! 林默下意识地侧身,用手里的柴刀去挡。 “当——” 一声脆响,柴刀瞬间被钢刀劈成两截,断裂的刀片飞出去,滚落悬崖。剩余的力道不减,刀锋狠狠划开了他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胸前的衣襟,也尽数泼在了他贴身戴着的那枚灰扑扑的尘心玉上。 这枚玉佩,是他爹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戴了十六年,玉身一直是灰蒙蒙的,没有半点光泽,摸起来也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张财几次三番想买,都被他拒绝了。 可就在鲜血浸透玉身的瞬间,那枚沉寂了十六年的玉佩,突然微微一颤。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和的暖流,从玉佩里涌了出来,顺着他胸口的伤口钻进了他的经脉。原本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瞬间被压下去了大半,连他因为失血而混乱的心神,都骤然清明了几分。 林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刀疤脸的第二刀已经再次劈来。 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致命的刀锋,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林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刀,看着刀疤脸脸上狰狞的笑意,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决绝。就算是死,他也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不能让张财的算计得逞! 他猛地松开手里的半截柴刀,没有扑向山匪,反而双脚在崖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纵身一跃,朝着身后翻涌着云雾的悬崖,直直坠了下去! “妈的!” 刀疤脸的刀劈了个空,差点跟着冲下悬崖,他赶紧稳住身子,和另外两个壮汉冲到崖边,往下望去。只有茫茫的云雾在翻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这么高的悬崖,别说是个半大的小子,就算是铜皮铁骨,摔下去也得粉身碎骨。 “便宜这小兔崽子了。”一个壮汉啐了一口,“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刀疤脸收起钢刀,瞥了一眼林默掉在地上的药篓,“把药篓带上,回去找张掌柜拿剩下的银子。人都摔成肉泥了,这差事也算办完了。” 三人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里,只留下崖边呼啸的山风,和空荡荡的林间。 而悬崖之下,林默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狂风灌进他的口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风声,胸口的伤口被气流冲击,疼得他眼前发黑,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尘心玉,却爆发出了越来越耀眼的柔和白光。 一股温和却极其磅礴的力量,从玉佩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包裹住他不断下坠的身体,硬生生减缓了他坠落的速度。同时,一股极其精纯的、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驱散着他身体里的寒意,死死护住了他濒临衰竭的心脉。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他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张开了一样,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压过了所有的疼痛。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枚沉寂了十六年的玉佩,彻底唤醒了。 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他最后看了一眼胸前散发着白光的尘心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噗通”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最终落在了悬崖底部,一处厚厚的、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堆上,彻底没了动静。只有那枚尘心玉,还在他的胸口,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白光,在这暗无天日的谷底,像一盏不灭的灯。 第4章 尘心玉显威,引气入体 刺骨的寒意混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将林默涣散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中拽了回来。 他猛地呛出一口带血的浊气,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入目是昏暗潮湿的岩壁,鼻尖萦绕着泥土与青苔的腥气,耳边是悬崖下方呼啸的山风。 “我……没死?” 林默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记得自己被张财派来的山匪逼到悬崖边,后背挨了一刀,整个人失重坠下,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被悬崖半腰横生的老松挡了一下,最终摔进了这个凹进去的山洞里。 万幸的是骨头没断几处,大多是皮肉擦伤,唯有后背那道刀伤深可见骨,此刻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他破烂的粗布衣衫,也浸透了贴身藏着的那枚玉佩。 那是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枚触手生凉、通体灰扑扑的尘心玉。他戴了十几年,这玉佩除了质地坚硬些,从未有过任何异样,可此刻,贴在渗血的胸口处,竟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林默咬着牙,忍着剧痛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想把玉佩掏出来看看。可指尖刚碰到玉佩,那股暖意骤然暴涨,像是一团温火顺着血液窜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剧痛难忍的伤口,竟瞬间麻痒起来,疼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紧接着,玉佩猛地从他胸口浮起,表面的灰扑扑的石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莹白温润的玉质,玉心处一点微光缓缓流转,一股玄奥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林默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在药铺当了六年学徒,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佩戴的宝玉,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的玉佩——更别说,这枚玉佩他戴了十几年,竟一直不知道内里是这般模样。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枚尘心玉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他的眉心钻了进去。 林默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无数驳杂的信息涌入脑海,同时,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息从眉心散开,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也是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尘心玉的真面目。 这枚玉佩竟直接融入了他的神魂深处,玉身静静悬浮在他的识海之中,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莹光,而周围天地间那些原本他根本感知不到、虚无缥缈的气息,此刻正被尘心玉源源不断地吸扯过来。 “这是……灵气?!” 林默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曾在药铺一本被人丢弃的残缺《修仙杂记》里见过记载,修仙者便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入体,引气入体,方能摆脱凡俗桎梏,踏上长生之路。 可他三年前就测过灵根,是最差的五灵根,五行驳杂,灵气入体便散,根本无法留存,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摸不到,这也是张财敢随意欺辱他、云溪县没人看得起他的根本原因。 而此刻,被尘心玉吸扯过来的天地灵气,原本驳杂不堪,五行之气混乱冲撞,可一进入尘心玉,便像是被过了筛子一般,瞬间被提纯成了一缕缕极致精纯、温和温润的灵液,再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而下。 这提纯后的灵液,五行平衡,没有半分冲撞之感,所过之处,原本堵塞淤滞的经脉被一点点冲开,原本干渴的血肉像是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灵液中的能量,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连带着他原本孱弱的身体,都渐渐生出了一股充盈的力量。 林默瞬间明白了尘心玉的核心妙用——提纯灵气。 五灵根最大的缺陷,便是无法容纳驳杂的天地灵气,稍有不慎便会五行失衡,爆体而亡,可尘心玉却能将所有驳杂灵气提纯至极致,完美适配他的五灵根,从根源上解决了他资质的致命缺陷! 狂喜瞬间冲遍了林默的四肢百骸,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十几年的冷眼,六年的欺辱,被人视作废柴的绝望,坠崖濒死的绝境……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翻盘的希望! 他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立刻按照《修仙杂记》里记载的引气法门,屏气凝神,集中全部的意念,引导着那股被提纯后的精纯灵液,顺着经脉,朝着丹田的位置缓缓汇聚。 引气入体,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让灵气在丹田内扎根,形成稳定的灵气循环,否则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算不得真正踏入仙途。 换做之前,以他的五灵根资质,就算有完整的功法,也根本做不到这一步。可此刻,有尘心玉源源不断地提纯灵气,那些灵液温和听话,完全顺着他的意念流转,没有半分滞涩。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液在他的经脉里循环往复,不断冲刷着经脉中的淤堵,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尘心玉提纯而来,汇入他的体内。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精纯的灵液终于顺着经脉,稳稳落入丹田之中,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灵气漩涡时,林默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丹田扩散至全身。 他的五感瞬间变得无比敏锐,山洞里石壁上苔藓的纹路,他隔着数米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山洞外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悬崖下方水流的声音,甚至十几丈外虫子爬过地面的动静,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识海之中,尘心玉微微震颤,他的神魂像是被温养过一般,变得无比清明,感知范围足足扩大了数十倍。 引气入体,成了! 林默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精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稳定流转的灵气,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就算是面对三四个成年壮汉,他也能轻松放倒。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凡夫俗子,终于叩开了修仙的大门!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悬崖上方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几道粗粝的骂声,顺着山风传了下来。 “妈的,那小子摔下去连个影子都没了,这悬崖这么深,铁定摔成肉泥了!” “张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下去看看,万一没死透,回去没法交差。那老东西给了二两银子,可不能白拿。” “行,顺着这藤条下去看看,小心点,这地方邪门得很。” 是追杀他的那些山匪!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张财的杀心,这些山匪的狠辣,他一刻都不会忘。 但他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杀意,恢复了极致的冷静。 他刚刚完成引气入体,不过是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只比凡人强上一些,连基础法术都不会,手里更是没有任何法器符箓。而那些山匪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手里有刀,人数也多,真要硬拼,他根本没有胜算。 苟住,先保命。 这是林默在药铺六年受尽欺辱,悟出来的最核心的生存之道。 没有半分犹豫,他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屏住呼吸,捡起地上的碎石和杂草,快速躲到了山洞最深处的一处石缝里,用碎石和杂草将自己的身形彻底掩盖住,只留了一道缝隙,靠着远超常人的神识,死死盯着山洞入口的方向。 他刚藏好,两道身影就顺着藤条,落到了山洞门口。 两个满脸横肉的山匪,手里握着钢刀,警惕地扫了一眼山洞。山洞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满地的碎石和青苔,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迹,已经半干了。 “你看,只有点血,人不在这。”一个山匪踢了踢地上的石头,骂骂咧咧道,“铁定是摔下去,直接掉谷底了,这鬼地方,掉下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行吧,反正这小子就是个药铺的学徒,无亲无故的,死了也没人查。咱们回去就跟张老板说,人已经处理干净了,摔成肉泥了,尸体捞不上来。”另一个山匪撇了撇嘴,“这鬼地方太阴冷了,赶紧走。” 两人又随意扫了几眼,根本没发现石缝里藏着的林默,骂了几句,就抓着藤条,顺着悬崖爬了上去。 直到山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神识里再也感知不到半分活人的气息,林默才缓缓从石缝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山洞门口,望着云溪县的方向,眼神冰冷,指尖微微收紧。 张财,这笔账,我记下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回去报仇。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引气境初期,修为尚浅,根基不稳,就算能对付张财和几个家丁,也容易留下痕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修仙之路,长生为大,凡俗恩怨不过是路上的一粒尘埃。 当务之急,是先在这山洞里稳住修为,彻底熟悉尘心玉的妙用,打磨好根基,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默转身走回山洞深处,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再次闭上双眼,运转意念,引导着尘心玉继续提纯天地灵气,缓缓滋养着丹田内的灵气漩涡。 悬崖外山风呼啸,山洞内烛火无生,唯有少年端坐石上,呼吸平稳,识海之中的尘心玉莹光流转,一条通往长生的大道,正在他的脚下,缓缓铺开。 第5章 尘心玉显威,提纯灵气壮神魂 冰冷的湿意顺着后背蔓延开来,混着山石的粗粝触感,将陷入无边黑暗的林默一点点拽回了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头顶极高的崖缝间,漏下一丝微弱的天光,像根细弱的银线,悬在陡峭的崖壁之间,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先是刺骨的钝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了重装一遍,紧接着,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还活着? 林默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下潮湿的泥土与棱角锋利的碎石,稍大的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闷咳了两声。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被药铺老板张财派来黑风山采百年老药,转头就被张财勾结的山匪堵在了山道上。为了活命,他只能往悬崖边退,最后被山匪一刀砍中胳膊,重心失衡,直直坠下了这万丈黑风崖。 按常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别说全尸,能不能留下一块完整的骨头都难说。 可他现在不仅活着,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已经结了一层淡褐色的血痂,就连摔断的右腿,此刻也只是隐隐作痛,完全没了坠崖时撕心裂肺的痛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咬着牙,用还能发力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身来。黑暗中他的视线还未适应,可胸口处却传来一阵持续的温凉触感,像是揣了一块永不冷却的暖玉,正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渡着一丝微弱却温和的力量,安抚着浑身的伤痛。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指尖触到了一块光滑温润的玉佩——正是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尘心玉。 这块玉佩他贴身戴了十几年,平日里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白玉,没有半分异常,就算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想过把它卖掉,只当是对父亲唯一的念想。可现在,这块玉佩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表面泛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微光,贴在他的胸口,与他的心跳隐隐同频,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在他与玉佩之间悄然成型。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坠崖时的场景。 当时他被山匪砍中,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大半都洒在了胸口的尘心玉上。也就是那一瞬间,这块沉寂了十几年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住,下坠的势头骤然减缓。撞在崖壁的碎石与横生的树枝上时,那层白光替他挡下了绝大多数的冲击力,最后他摔进这个崖底山洞时,早已没了致命的伤势。 再然后,就是那股白光钻进了他的经脉,顺着他年少时偷偷背下来的残缺《引气诀》路线缓缓游走,将那些散落在天地间、他之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灵气,一点点拽进他的身体,帮他完成了梦寐以求十几年的——引气入体。 想到这里,林默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立刻闭上眼睛,按照那残缺《引气诀》的心法,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气。 他是五灵根,是修仙界里人人唾弃的“废柴资质”。五行灵根俱全,意味着天地间的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他都能吸纳,可也正因为如此,五种灵气进入经脉后,会互相冲撞、互相抵消,别说留存下来修炼,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比单灵根、双灵根的修士难上百倍千倍。 他在云溪县药铺当了十年学徒,偷偷练了十年引气诀,连一丝灵气都没能留在丹田内。这也是张财敢随意拿捏他、甚至敢动杀心的原因——一个连修仙门槛都摸不到的凡人,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没人会在意。 可此刻,当他运转起引气诀的瞬间,林默浑身一震,差点惊得直接跳起来。 原本散落在山洞里、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顺着毛孔钻进经脉之中。和过去无数次的尝试一样,这些灵气驳杂不堪,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乱作一团,刚一进经脉,就开始互相冲撞,疼得他经脉一阵抽痛。 就在这时,胸口的尘心玉再次动了。 一股温和的吸力从玉佩里传来,那些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驳杂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尽数吸进了尘心玉里。 短短一息的时间,经脉里的冲撞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尘心玉里又传来了一股温润的力量。这一次,从玉佩里流出来的灵气,和之前的驳杂灵气截然不同——没有丝毫杂质,没有丝毫混乱,精纯得像是山巅融化的初雪,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精纯的灵气,居然被完美地分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股,不多不少,刚好对应他的五灵根,顺着五条不同的经脉路线,平稳地朝着丹田汇聚而去。没有丝毫冲撞,没有丝毫抵消,甚至还隐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互相滋养,互相增益。 林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任由这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引气诀的路线运转。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当灵气完成第三个周天的运转,尽数汇入丹田的时候,林默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原本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感,此刻已经凝聚成了一缕清晰可见、精纯无比的灵气,稳稳地停留在丹田之中,再也没有了之前一练就散的情况。 他……真的引气入体成功了! 他真的踏入了引气境初期,成了一名真正的修仙者! 林默的眼眶瞬间红了。十年的隐忍,十年的不甘,十年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泥土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可他终究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十年的底层摸爬滚打,早就把他的性子磨得无比隐忍谨慎。仅仅片刻的激动之后,他就迅速冷静了下来,第一时间按住了胸口的尘心玉。 这块玉佩,绝对不是凡物。 能在坠崖时保他性命,能帮他这个五灵根废柴引气入体,能提纯驳杂灵气,完美解决五灵根灵气冲突的致命缺陷……这种宝贝,要是传出去,别说云溪县,就算是整个青州的修仙者,都会疯了一样来抢。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张财为了一点微薄的工钱,都能对他动杀心,更何况是这种能逆天改命的至宝? 林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尘心玉的存在,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日后最亲近的人,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压下心头的波澜,林默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除了丹田内稳定的灵气,他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他的感知力,变得无比敏锐。 之前他只是个凡人,目力最好的时候,也只能看清几十步外的东西。可现在,他闭上眼睛,神魂之力像是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整个山洞的每一寸角落,都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能“看”到山洞顶部倒挂着的几只蝙蝠,能“看”到石缝里爬过的几只黑蚂蚁,能“看”到墙角处生长着的几株他在药铺里学过的止血草,甚至能“看”到山洞外十几丈远的地方,风吹过草丛,草叶晃动的轨迹都清晰无比。 不止如此,他还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山洞深处的灵气,比洞口要浓郁一些;崖壁的缝隙里,有几处灵气汇聚的小节点;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灵气颗粒,是金木水火土哪一种属性,他都能分得一清二楚。 这是……神魂力的提升? 林默心头一动,再次运转灵气,同时将神魂之力缓缓释放出去。他能感觉到,随着神魂之力的蔓延,胸口的尘心玉也在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温养着他的神魂,让他的感知力越来越清晰,覆盖范围也越来越远。 原来这尘心玉,不止能提纯灵气,还能温养神魂,提升感知力! 林默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功能的可怕之处。 提纯灵气,意味着他这个五灵根废柴,不仅能修炼,甚至修炼出的灵气,比那些单灵根的天才还要精纯。同阶之内,他的灵气底蕴、续航能力,都会远超常人。 而温养神魂、提升感知力,更是保命的神技! 有了远超同阶的感知力,他能提前察觉到危险,提前避开陷阱,不管是采药、历练,还是遭遇敌人,都能占尽先机。甚至能在别人发现他之前,就先一步藏起来,完美契合他想要的苟道生存之道。 想到这里,林默再也坐不住了,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顺着神魂感知到的路线,走到了墙角处,果然在石缝里找到了那几株长势极好的止血草。 他小心翼翼地把止血草采下来,放在嘴里嚼烂,敷在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药铺十年的学徒生涯,让他对这些低阶草药的药性了如指掌,就算没有尘心玉,这些草药也能帮他快速恢复伤势。 做完这一切,林默靠在石壁上,再次摸了摸一下胸口的尘心玉。 玉佩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块普通的白玉模样,只有他能感觉到,玉佩和他的神魂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还有里面蕴藏着的、他现在还完全摸不透的深邃力量。 他想起了父亲林山。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只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和他说自己的过往,只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他认字,教他辨识草药,甚至偷偷教过他那套残缺的引气诀。 临死前,父亲把这块尘心玉交给他,只说了一句话:“默儿,好好活着,这块玉,能护你一世安稳。”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的临终遗言,现在想来,父亲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货郎。 一个普通的货郎,怎么会有这种逆天改命的至宝?怎么会懂修仙界的引气诀?怎么会提前料到,他会有走投无路的一天? 林默攥紧了玉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一定要查清楚父亲的过往,查清楚这块尘心玉的来历。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活下去,是稳住修为。 他现在只是引气境初期,修为还不稳固,崖底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危险,追杀他的山匪,说不定还会下来找他的尸体,张财那边,也还等着他的死讯。 他必须尽快熟悉自己的修为,熟悉尘心玉的功能,尽快恢复伤势,然后离开这里,回云溪县,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结和张财的恩怨。 林默深吸一口气,找了一块干燥平整的石壁,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再次运转起引气诀。 有尘心玉的辅助,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吸进他的身体里,经过尘心玉的提纯,化作五股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平稳运转,一点点滋养着他的丹田,稳固着他引气境初期的修为。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洞里只有林默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灵气缓缓流动的微弱声响。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之中,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的时候,他蔓延在洞外的神魂感知,突然捕捉到了几道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声粗气的说话声,正顺着崖壁的藤蔓,一点点朝着崖底下来。 “妈的,那小子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成一滩烂泥了,大哥还非要我们下来找尸体,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懂个屁!张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确认那小子死透了,不然万一他没死,跑回去告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大哥,这黑风崖,掉下去就没有能活的,咱们下去随便找找,捡块带血的骨头回去交差就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洞口附近。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瞬间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身体贴在石壁的阴影里,神魂之力牢牢锁定了洞口的方向。 追杀他的山匪,居然真的下来了。 正好,这笔账,就从这里,开始算。 第6章 山洞潜修,引气稳固 黑风山的山风卷着松涛,在峡谷间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山洞的缝隙里。 林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后背紧紧贴着凹凸不平的石面,指尖始终按在腰间那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山洞里亮得惊人,死死锁着洞口的方向。 距离他坠崖激活尘心玉、完成引气入体,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 昨日生死一线的绝境还历历在目:张财阴狠的嘴脸、山匪挥舞的钢刀、坠崖时耳边呼啸的狂风,还有那抹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温润白光,每一幕都刻在他的脑海里,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很清楚,自己远没有到安全的时候。 这里是黑风山深处,常年有山匪盘踞,更有伤人的野兽出没。而他不过是个刚叩开修仙大门的毛头小子,哪怕完成了引气入体,也只是引气境初期的微末修为,随便来个持刀的壮汉,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苟住,活下去。 这四个字,是他在云溪县药铺当了十五年学徒,受尽欺压冷眼悟出来的唯一生存法则。过去是为了在凡俗混一口饱饭,现在,是为了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摆脱凡人生死桎梏的机会。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借着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将整个山洞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 这山洞是他坠崖时被半山腰的灌木丛缓冲,侥幸滚进来的,位置极为隐蔽,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山洞不深,只有两丈左右,里面干燥整洁,没有野兽栖息的痕迹,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杂草,想来是之前有小动物在此做窝。 确认洞内没有任何危险,林默才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洞口缝隙又堵上大半,只留下一道勉强能透光、观察外界动静的小口,又扯了些藤蔓盖在石头上,彻底掩去了洞口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半口气,靠着岩壁滑坐下来,终于有功夫好好查看自己的身体,还有那枚改变了他命运的尘心玉。 他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坠崖时被碎石和灌木划得满身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深可见骨,昨日引气入体时被尘心玉的灵气温养过,已经止住了血,但依旧隐隐作痛。好在他当了十几年药铺学徒,对草药的熟悉刻进了骨子里,刚才探查山洞时,就在洞口附近找到了几株止血草和清热消炎的青蓝草,此刻拿出来用石头捣碎,小心敷在伤口上,再用撕下的衣襟布条缠好,动作熟练利落。 处理完外伤,林默才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田,还有脖子上挂着的尘心玉上。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昨日刚觉醒的那一缕微弱神识,向内探去。 这是他苏醒后发现的最大变化——激活尘心玉之后,他不仅完成了引气入体,神魂感知力也大幅提升,不仅能清晰察觉到山洞外十几丈内的风吹草动,还能内视自身,看清丹田与灵根的模样。 神识沉入丹田,林默立刻看到了气海的样子。 空荡荡的丹田空间中央,悬浮着一缕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灵气,那是他引气入体后留存的本源灵气。只是这缕灵气太过稀薄,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晃就有消散的迹象,连丹田气海的万分之一都没能填满。 而在丹田上方,五条灰蒙蒙、细弱干枯的灵根,如同缺水的树枝,歪歪扭扭地垂在那里,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这就是他的五灵根,是张财口中的“废柴资质”。 昨日他从路过的山匪对话里,隐约听到过几句修仙界的常识:灵根越纯粹,修炼速度越快,单灵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双灵根、三灵根也算得上好苗子,而像他这样的五灵根,五行驳杂、属性相冲,灵气入体后会被五条灵根分散吸纳,根本难以留存,别说修炼成仙,就连突破炼气境都千难万难,是修仙界公认的、连宗门门槛都摸不到的废柴。 林默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他忍了十五年的冷眼,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叩开了修仙的大门,却天生就是个修仙废柴。 但这丝苦涩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废柴又如何?至少他现在有了修炼的资格,总比那些困在凡俗、百年后化作一抔黄土的凡人强。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绝不会放弃。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开始尝试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稳固这岌岌可危的引气境初期修为。 他凭着昨日引气入体时,尘心玉引导灵气运转的模糊记忆,小心翼翼地释放神识,牵引着天地间那些飘散的、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灵气,往自己体内吸纳。 可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艰难。 那些灵气刚一进入经脉,就立刻变得躁动起来,五行属性互相冲撞,金气克木、水气克火,乱作一团。绝大部分灵气在冲撞中直接散逸出体外,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侥幸落入丹田,融入那缕本源灵气。 而这一点点灵气,还不够填补他引导灵气时消耗的心神。 林默不信邪,反复尝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不仅没能让丹田的灵气变得凝实,反而因为反复的灵气冲撞,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原本就受损的经脉,更是有了伤势加重的迹象。 他不得不停下修炼,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难道五灵根真的没有修炼的可能? 林默攥紧拳头,目光落在了胸口的尘心玉上。 昨日,就是这枚玉佩,在他生死关头帮他提纯灵气,完成了引气入体。它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林默小心翼翼地摘下尘心玉,托在掌心。这是父亲失踪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戴了十几年,只当是一块普通白玉,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细密纹路。而此刻,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纹路隐隐泛着淡白微光,和昨日激活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缕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尘心玉中。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在他脑海里炸开。 神识刚触碰到尘心玉,林默就被一股温和的暖流包裹,原本因经脉刺痛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尘心玉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大量驳杂的灵气就被吸入玉佩内部,那些五行相冲、带着杂质的灵气,一进入玉佩,就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梳理、提纯,剔除所有无用的杂质,只留下最核心、最精纯、不带丝毫属性的本源灵气。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提纯后的精纯灵气,从尘心玉中流出,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这一次,没有丝毫冲撞,没有半分滞涩。 精纯的灵气如同春日溪水,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刺痛的经脉瞬间被温养舒展,细微的损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最终,灵气稳稳落入丹田,融入那缕微弱的本源灵气之中。 轰—— 仅仅这一缕提纯后的灵气,就比他之前十几次修炼吸纳的总和还要多!原本风中残烛般的本源灵气,瞬间壮大了一圈,变得凝实无比,再也没有了随时消散的迹象。 成了! 林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压在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可他还是死死咬住牙,没发出半点声音,甚至分了一缕神识,牢牢警戒着洞口外的动静。 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炼路!尘心玉的提纯能力,完美解决了五灵根五行驳杂、灵气相冲的致命缺陷! 林默压下激动,没有贪多,再次谨慎地尝试起来。 他控制着灵气吸纳的速度,先将少量灵气导入尘心玉提纯,再缓缓引导入经脉,按着昨日记忆里的行气路线,运转一个周天,再纳入丹田。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对灵气的掌控越来越精准,对尘心玉的运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洞外的天光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山风呼啸了又停,松涛起了又落,林默始终坐在山洞最深处,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期间,有两拨山匪从山洞外的小路路过,粗粝的叫骂声隔着石墙藤蔓传进来,林默瞬间停下修炼,屏住呼吸,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压到最慢,直到山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半个时辰后,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危险,才缓缓睁开眼继续修炼。 还有一次,一头野狼在洞口外徘徊了许久,鼻子不停嗅着,差点扒开洞口的藤蔓。林默握紧柴刀,神识牢牢锁定野狼,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好在野狼最终没发现洞内的秘密,转身离开了。 整整一天一夜,林默没吃任何东西,只靠着提纯后的灵气温养身体,竟丝毫没有感觉到饥饿,只有修为在稳步提升。 当第二日的晨光再次透过洞口缝隙照进山洞时,林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闪过一抹精纯的白光,随即隐去。整个人的气质天翻地覆,原本因常年劳作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沉稳,再也没有了之前在药铺里的卑微怯懦,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冷静与坚韧。 他再次内视丹田。 原本空荡荡的气海之中,那缕微弱的灵气,已经变成了一团鸽子蛋大小、凝实到极致的白色灵气团,稳稳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温和稳定的气息。经脉被精纯灵气反复温养后,变得宽阔坚韧,五条原本灰蒙蒙的五灵根,也被灵气滋养得泛起了淡淡光泽,不再是之前那副干枯的模样。 引气境初期,彻底稳固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随时会被打回凡人的半吊子修士,而是真正踏入了修仙门槛的引气境修士! 林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比之前大了数倍,感知力也大幅提升,山洞外二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他走到洞口,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黑风山的崇山峻岭,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修为稳固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没有功法,没有灵石,没有修炼资源,云溪县里还有张财那个想要他命的仇人。他必须回去,了结凡俗恩怨,拿到能继续修炼的功法,找到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昨日他偶然听到山匪对话,青玄宗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启了。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林默握紧掌心的尘心玉,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纹路,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凡俗的恩怨,他要了结。 修仙的大道,他要走下去。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第7章 归乡惊变,旧居被占 林默踩着沾着晨露的荒草,终于走出了绵延百里的黑风山。 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密林,是他险些葬身的百丈悬崖,也是他叩开修仙大门的机缘之地。他抬手按在胸口,粗布衣衫下,那枚父亲留下的尘心玉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淌入丹田。那里,一缕此前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灵气,正循着残缺《引气诀》的行功路线缓缓流转,每一次周转,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山匪追杀、坠崖濒死的药铺学徒,是任人搓揉的蝼蚁;三天后,他已完成引气入体,踏入引气境初期,成了真正踏足仙途的修士。哪怕只是修仙界最粗浅的境界,寿元与凡人尚无太大差距,却已然让他窥见了挣脱凡俗生死枷锁的可能。 林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急着赶路。他沿着林间小路前行,刻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官道——一来是怕撞见此前追杀他的山匪余党,二来是他刚突破境界,对灵气的掌控尚显生疏,更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尘心玉带来的神魂增幅,在此刻显露无遗。他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百米外林间飞鸟振翅的声响、草丛里虫豸爬动的轨迹,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沿途但凡有半点带着恶意的目光扫来,他都能提前察觉,立刻闪身躲进密林,等路人走远再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数次遇到进山砍柴的樵夫、结伴赶路的商队,都刻意压低了头上的破草帽,佝偻着身子,装作赶路的落魄流民。他运转尘心玉的微弱力量,将丹田内那缕灵气收敛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和之前那个瘦弱、怯懦的药铺学徒没有半分区别,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已然脱胎换骨。 日头过了正午,林默终于远远望见了云溪县的城墙。 青灰色的城墙不高,只有两丈有余,墙皮斑驳脱落,带着小县城独有的烟火气。城门处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户、穿着绸缎的富家子弟络绎不绝,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上,对进出的百姓视而不见,只偶尔对着衣着光鲜的路人赔个笑脸。 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是他受尽欺压、看尽冷眼的地方,也是他凡俗人生的起点与终点。 林默低着头,把草帽压得更低,混在进城的人流里,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城门。全程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就像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和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进城之后,他没有直接往张记药铺去,也没有回自己此前住的偏房,而是绕到了县城西街的老茶摊,找了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碗豁了个口,茶水带着浓重的苦涩味,林默却毫不在意。他端着茶碗,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目光,神识却悄然散开,将茶摊周围十几米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茶客们的闲聊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大多是县城里的家长里短、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没有半句提及他林默的名字,更没有人说起黑风山坠崖的事。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看来张财虽然对外宣称了他的死讯,却并没有把事情闹大,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学徒,死了就死了,连掀起一点水花的资格都没有。 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局面。 一碗茶喝到底,林默放下两个铜板,起身离开了茶摊。他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往城东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神识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块石板的位置,路边的每一家铺子、每一个拐角,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越靠近张记药铺,他的脚步越慢,气息也收敛得越发彻底。 走到距离药铺还有五十米的巷子口,林默停住了脚步,闪身躲进了巷子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只眼睛,远远地望向街对面的张记药铺。 熟悉的黑漆门脸,门口挂着的“张记药铺”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铺子里人来人往,几个穿着短衫的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抓药称药,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一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柜台后面,坐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药铺老板张财。 张财穿着一身绸缎长衫,腆着油光水滑的肚子,正拨着算盘,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时不时和上门的熟客寒暄两句,语气里满是自得。那张油腻的脸上,没有半分因为学徒“坠崖身亡”的愧疚与不安,反而过得比之前更加滋润。 林默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去黑风山采百年老药,根本就是张财设下的死局。那株所谓的百年老药,长在黑风山最凶险的悬崖边,历来是山匪盘踞的地方;张财明知道那里危险,却偏偏派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学徒去,甚至连防身的柴刀都只给了一把钝的,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死在山里。 他原本以为,张财最多是想让他送死,省了那点克扣了大半年的工钱,却没想到,对方做得比他想象的更绝。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巷子往里走,绕到了药铺的后院。这里是药铺的仓库、伙计和学徒的住处,也是他在云溪县唯一的“家”——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偏房,阴暗潮湿,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却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里面还放着父亲留下的最后几件遗物:一个旧木盒,几本泛黄的医书,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可刚走到巷子口,林默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后院的大门敞着,两个壮实的家丁正扛着厚重的木箱,往他住的那间偏房里搬;偏房的木门被整个拆了下来,斜靠在院墙上,里面他睡了三年的旧床铺、用了三年的破桌椅、还有那些装着草药的竹筐,全都被扔到了院子里,和烂菜叶、废木材堆在一起,被踩得乱七八糟。 两个坐在院门口洗衣裳的妇人,正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闲聊,话语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入了林默的耳中——得益于尘心玉的神魂增幅,哪怕隔着二十多米,他也听得一字不差。 “你说这张老板,也太心黑了点吧?小林子那孩子多老实啊,给他辛辛苦苦干了三年活,就这么没了,连人家住的地方都不肯留。” “嘘!你小声点,别被他家家丁听见了!听说小林子前几天去黑风山采药,失足坠崖死了,尸骨都没找回来呢!张老板三天前就对外说了,那孩子是自己贪玩进山,出了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不,转头就把这偏房拆了,要改成药材仓库呢。” “唉,也是可怜,无父无母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没背景没靠山,要是换个有来头的,他张财敢这么干?” 后面的话,林默已经听不清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直冲头顶,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他勉强压下了冲进去的冲动。 他早就料到张财没安好心,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能恶毒到这个地步。不仅要他的命,还要把他的死撇得一干二净,连他最后一点容身之地,连他父亲留下的遗物,都要随意丢弃、肆意霸占。 换做三年来那个逆来顺受的林默,此刻恐怕已经红了眼,冲进去和张财拼命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任人欺压的凡俗学徒了。 他见过了修仙之路的广阔,知道了引气入体之后,还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无数的境界,还有长达数百年、上千年的寿元。他的目标是长生,是挣脱凡人生老病死的桎梏,是再也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而不是和一个凡俗的药铺老板,在这里同归于尽。 冲动,是修仙路上最致命的毒药。这是他坠崖濒死那一刻,悟出来的道理。 林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杀意,神识悄然扫过整个后院。院子里除了两个搬箱子的家丁,还有四个拿着木棍的壮丁守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巷口,显然是张财特意安排的,怕有人过来闹事;药铺的前院,还有几个伙计随时能过来支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底细。虽然已经踏入引气境初期,体力、反应力都远超普通壮汉,还有远超常人的神识,但他只学了残缺的《引气诀》,连一个正经的攻击法术都不会,唯一的依仗,就是身体里那点微薄的灵气,还有远超常人的感知力。 正面硬刚,他或许能放倒两三个家丁,但一旦惊动了县衙,被全城通缉,他别说修仙了,连活下去都难。 隐忍,必须隐忍。 林默缓缓后退,将自己的身影彻底藏进了巷子的阴影里,没有再往前半步。他冷冷地望着张记药铺的方向,把张财那张油腻的脸,把那些扔在垃圾堆里的父亲的遗物,牢牢刻在了心底。 这笔账,他记下了。属于他的东西,他一定会拿回来;张财欠他的,他也会连本带利,一一讨还。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沿着偏僻的巷子快步离开,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没有惊动任何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摸清张记药铺的布局、张财的作息、守夜家丁的换班时间,然后制定万全的计划,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结这段凡俗恩怨。 半个时辰后,林默出现在了云溪县南门外的荒废土地庙。 这庙早就荒废了十几年,屋顶破了个大洞,院里长满了荒草,正殿里只有一尊缺了头的土地公像,平时只有无家可归的乞丐会在这里落脚,人迹罕至,正好适合他藏身。 林默走进破庙,先运转神识,里里外外仔细扫了三遍,确认庙内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陷阱、埋伏,才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坐下。 他再次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玉身温润依旧,丝丝缕缕的灵气缓缓溢出,滋养着他的经脉。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让他刚才因为怒火而躁动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坠崖之前,他的人生只有无尽的黑暗,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张财打骂,怎么能多赚两个铜板。但现在,他有了尘心玉,有了踏上仙途的机会,他的人生,不该被困在这小小的云溪县,不该被一个凡俗的药铺老板绊住脚步。 这段凡俗的恩怨,只是他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坎。 林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一边运转《引气诀》,稳固引气境初期的修为,一边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 张记药铺的后门在哪里,哪里的院墙最容易翻进去,仓库和张财的卧房在什么位置,晚上有多少家丁守夜,换班的间隙有多久,他都要一一摸清。 深夜,是最好的时机。 夜幕渐渐降临,破庙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林默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了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只剩下冰冷的冷静与算计。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更要让张财,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但在此之前,他绝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更不会打任何一场没有把握的仗。 苟住,才能活得久;活得久,才能走得远。 这是他踏入仙途的第一课,也是他往后漫长修仙路上,唯一不变的准则。 第8章 夜潜药铺,残卷入手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垮了云溪县的天光。 临街的张记药铺早早关了铺面,只留了侧门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里晃得人影发虚。巷子对面的残墙阴影里,林默贴着冰冷的砖墙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把药铺里里外外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刚从黑风山九死一生回来,引气入体不过数日,修为堪堪稳在引气境初期。尘心玉带来的神识增幅,让他能清晰感知到药铺内的活物气息——前院守夜的两个家丁,后院账房里算账的张财,还有内院已经睡下的家眷,一共七个人,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换做寻常刚摸到修仙门槛的少年,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直接踹门进去找张财算账。可林默不会。 三年药铺学徒的磋磨,早把他骨子里的莽撞磨得一干二净。他太清楚张财在云溪县的根基——和县衙的捕头称兄道弟,手里握着县里大半的草药生意,手下养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真要闹起来,哪怕他能凭引气境的修为打杀几人,最终也只会落得个被官府通缉的下场。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逞一时之快,而是拜入青玄宗,踏上长生路。凡俗的恩怨要了结,但绝不能赔上自己的仙途。 “张财既然敢对外宣称我坠崖身亡,霸占我的住处,就该想到有今日。”林默指尖捻着一小撮淡褐色的药粉,那是他白天在城外林子里,用随身带的草药配的迷魂散。他当了三年学徒,别的本事不敢说,配点对付凡人的迷药、麻药,早已烂熟于心。这药粉遇风即化,吸入片刻便会陷入深眠,不到天亮绝醒不过来,事后只会觉得是自己睡沉了,绝不会怀疑是遭了暗算。 天色彻底黑透,街上的更夫敲过了二更,云溪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连狗吠声都淡了下去。林默终于动了。 他矮身贴着墙根,像一只夜行的猫,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引气入体后,他的五感、身法早已远超凡人,尘心玉温养的神识更是提前铺展开,把药铺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映在脑海里——墙角的狗洞,院墙上的攀爬点,甚至灯笼照不到的死角,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药铺后院的围墙外。这围墙他太熟了,三年里,他无数次被张财打发着从这里翻出去,连夜去山里采紧急要用的草药。墙头上有几块松动的砖,还有他之前偷偷磨出来的落脚坑,闭着眼睛都能摸得到。 林默指尖发力,轻轻一跃,整个人便像片叶子似的翻上了墙头,没有发出半点动静。他蹲在墙头上,神识再次扫过院内:两个守夜的家丁正坐在前院的门房里喝酒划拳,声音隔着院子传过来,满是醉意;张财还在账房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来是在算这个月的黑心账。 完美的时机。 他翻身落地,脚尖点地,顺着墙根的阴影溜到了门房窗外。里面两个家丁喝得正酣,完全没察觉到窗外有人。林默指尖一弹,那一小撮迷魂散便顺着窗缝飘了进去,不过片刻,里面的划拳声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沉重的鼾声。 解决了两个守夜的,林默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往后院的柴房走。 那是他在药铺住了三年的地方。 柴房又小又潮,堆着半屋的柴火,只在角落留了一张窄小的木板床,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子。他刚回县城的时候就来过,柴房的锁被人撬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他攒了好几年的草药笔记、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画像,全都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张财干的。 柴房的门虚掩着,林默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柴堆里翻找了片刻,终于在最底下摸到了一个暗格——那是他刚到药铺的时候,偷偷挖的,藏着他偷偷攒下来的几十文碎银,还有几本他手抄的草药辨识册子。 还好,张财没发现这个暗格。 他把东西全都塞进怀里,指尖触到那些熟悉的纸页,心里的火气又翻了上来,却还是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来这里,不止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三年前偶然见过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刚到药铺的第一年,张财收了一个破落世家的遗物,里面有一本残破的兽皮卷,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有很多不认识的符号,张财翻了半天没看懂,只当是没用的废纸,随手扔在了书房的书柜最底层。 那时候的林默还不知道什么是修仙,只觉得那兽皮卷上的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玄妙,偷偷翻看过两次,只记住了“引气”、“灵气”几个词。直到前几天遇到散修李老头,听他讲了修仙界的基础常识,他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本兽皮卷,极有可能是一本修仙功法! 对现在的他来说,一本正经的修仙功法,比多少银子都重要。他现在只有尘心玉,却没有配套的修炼功法,引气入体全靠尘心玉自发提纯灵气,效率慢得可怜,想要拜入青玄宗,想要在修仙路上走下去,一本功法是刚需。 林默屏住呼吸,顺着墙根溜到了张财的书房外。 账房的灯还亮着,张财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无非是骂哪个药农送的药材品质差,骂哪个伙计偷懒,算盘声时不时响两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内院。 天赐良机。 书房和账房隔着一个天井,林默绕到书房的后窗,窗户是虚扣着的,他用指尖轻轻一挑,就把窗扣挑开了。神识先一步扫进去,确认里面没人,也没有陷阱,这才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时连一点灰尘都没惊起来。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墨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林默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书柜的位置。他不敢点灯,全靠神识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书柜最底层翻找起来。 书柜里堆满了账本、闲书,还有不少没用的废纸,林默的动作极快,却又稳得惊人,每翻一本都轻拿轻放,绝不会弄出半点声响。翻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一块粗糙的兽皮。 就是它! 林默心脏猛地一跳,把那兽皮卷抽了出来。兽皮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还有不少破损,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不少手绘的经脉图,开篇第一句,正是“引气诀第一层,引天地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行,凝于丹田……” 果然是修仙功法! 林默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把兽皮卷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的怀里。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放着张财的钱匣子,打开着,里面堆满了银子和铜钱,白花花的晃眼。 那是张财克扣了他三年的工钱,还有无数次昧下的采药钱。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一把全拿走了。可林默只是看了一眼,只从里面拿了五两银子——那是张财明明白白克扣他的工钱,多一分都没动。 他很清楚,若是钱匣子里的银子少了一大半,张财明天一早就会疯了一样报官,把整个云溪县翻过来找;可若是只少了五两,他大概率只会以为是自己花了忘了,或是被哪个伙计偷偷摸走了,绝不会大动干戈。 苟道生存,首重不留痕迹,不惹无妄之灾。 拿了银子,林默又把书房里的东西恢复原样,连他翻过的书都按原来的顺序摆好,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转身翻出了后窗。 接下来,就是药库。 他现在要修炼,要配药,要为接下来的青玄宗收徒大典做准备,草药是刚需。张记药铺的药库,是整个云溪县草药最全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放过。 药库在药铺的最东侧,锁着两把大锁,门口还贴着张财亲手写的封条。林默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他绕到药库的侧面,那里有一个通风的小窗,只有巴掌大,寻常人根本钻不进去,可对现在的林默来说,却不算难事。 他指尖发力,卸掉了小窗的木栏,神识先一步扫进去,确认里面没有机关,也没有人,这才缩骨钻了进去。药库里堆满了药柜,草药的香气扑面而来,从最普通的甘草、当归,到上了年份的野山参、黄芪,应有尽有。 林默没有碰那些装在锦盒里的贵重药材,那些东西少了一株,张财立刻就能发现。他只挑那些不起眼、用量大的低阶草药:能辅助凝神静气的茯苓,能温养经脉的当归,能配迷药、解毒药的曼陀罗、金银花,还有几株年份不算高的黄精、白术,全是他现在能用得上,又不容易被发现的。 他每拿一样,都只拿一小部分,绝不会把一整个药斗拿空,甚至还特意把剩下的草药拨弄整齐,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两样。最后,他还拿了一小包朱砂,一叠空白的黄纸——他听李老头说过,修仙者能绘制符箓,这些东西,迟早用得上。 把草药都打包好,塞进怀里,林默又从通风窗钻了出去,把木栏装回原样,连掉在地上的一点草药碎屑都捡起来带走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把该拿的东西全都拿到了手,药铺里的人还毫无察觉,账房里的算盘声还在响着。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张记药铺的牌匾,眼神冷了冷。他和张财的恩怨,今天只算了一半,剩下的,等他从青玄宗回来,再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翻出了围墙,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只留下药铺里依旧亮着的灯火,和浑然不知大祸将至的张财。 回到藏身的破庙,林默才彻底松了口气,把怀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干草上。 自己的草药笔记、手抄册子,五两银子,一小包朱砂和黄纸,还有十几株精心挑选的低阶草药,最重要的,是那本残破的《引气诀》兽皮卷。 林默拿起兽皮卷,借着月光一点点翻看。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这《引气诀》确实是正经的修仙功法,可残缺得太厉害了,一共就三层,第一层缺了小半,第二层只剩个开头,第三层直接就没了,后面还有不少页码被撕掉了,连功法的名字都只剩了“引气诀”三个字。 换做旁人,拿到这么一本残缺不全的功法,怕是只能望洋兴叹。可林默不一样,他有尘心玉。 就在他指尖抚过兽皮卷上残缺的字迹时,胸口的尘心玉突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神识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落在兽皮卷上。那些残缺的字迹、断裂的经脉图,竟然在他的脑海里,一点点被补全、串联了起来! 林默眼睛猛地亮了。 他之前只知道尘心玉能提纯灵气、增幅神识,没想到竟然还有推演补全功法的能力! 有了这本《引气诀》,有了尘心玉的辅助,他的修炼速度,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青玄宗的收徒大典,他也多了几分把握。 林默把所有东西都小心收好,贴身藏好,盘膝坐在干草上,运转尘心玉提纯的灵气,一点点稳固着自己的修为。 破庙外的夜风呼啸,可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凡俗的牢笼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踩着这道口子,一步一步,踏入那长生之门。 第9章 破庙藏踪,残诀补全 时值深夜,云溪县城郊的山神庙早已废弃多年。断了半扇的庙门被夜风刮得吱呀乱响,墙皮剥落的神像上落满厚尘,蛛网在梁间结得密不透风,唯有墙角一处避风的隔间,被人简单清理过,铺了一层晒干的茅草,勉强隔绝了地面的湿寒。 林默就盘膝坐在茅草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呼吸放得极缓,连心跳都刻意压得比常人慢了半拍。 他刚从县城内潜出来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前,他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了张财家沿街巡查的家丁,绕开了县衙巡夜的更夫,专挑偏僻的窄巷穿行,一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最终躲进了这座他早年进山采药时发现的破庙。 这里地处城郊山脚,平日里只有上山砍柴的樵夫会偶尔歇脚,深夜绝无人来,偏僻、隐蔽,足够安全,正合他如今的处境。 确认庙内庙外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甚至连野物都没有靠近后,林默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一清点里面的东西。 最先拿出来的,是他被张财克扣了整整半年的工钱——二两碎银,外加他自己攒下的半吊铜钱。这点钱在凡俗人家够过半年日子,可在修仙者眼里,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换不来,却是他如今仅有的凡俗傍身之物。 其次是十几株低阶草药,大多是药铺里常见的甘草、当归,还有两株年份刚满十年的凝气草,是他特意从药铺的药柜里顺走的。这种草药能温和滋养经脉,对引气境修士的修炼略有裨益,正是他眼下用得上的东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一本线装的泛黄册子,封皮早已磨得看不清原本的字迹,边角卷得不成样子,纸页上还有不少虫蛀的破洞,正是他从张财的卧房暗格里翻出来的残缺《引气诀》。 林默的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眼神沉了沉。 此前在药铺当学徒,他只敢在张财外出时,偷偷掀开暗格看两眼,连翻页都不敢用力,生怕留下痕迹,直到今夜才终于能完整翻看。可仔仔细细翻完一遍,他的心先沉了半截。 这根本就是一本残缺到近乎无用的垃圾功法。 市面上流传最广的散修基础功法,原本就粗陋不堪,只适合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修士入门,而他手里的这一本,更是残上加残:第一层的灵气运转路线,缺了三处关键的经脉节点,运气时稍有不慎就会灵气逆行;第二层更是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核心的周天循环路线直接断了大半;至于第三层,只剩个标题和开头两句口诀,后面的内容早已不知所踪。 更要命的是,这套功法的运转逻辑,完全是为单一灵根设计的,只引导灵气沿着单一条经脉循环。可他是五灵根资质,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驳杂不纯,强行运转这套功法,灵气只会在经脉里互相冲撞,之前在黑风山的山洞里,他靠着尘心玉的辅助勉强引气入体,可每次运转这套残缺功法,都好几次差点岔气,只能靠着尘心玉提纯灵气的效果,勉强稳住修为不回落。 林默合上功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贴身挂着的尘心玉。 玉佩贴着肌肤,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和他的心跳隐隐契合。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能叩开修仙大门的唯一依仗。坠崖时是这枚玉佩救了他的命,帮他完成了引气入体,还能提纯天地间的灵气,大幅提升他的神魂感知力。 既然它能做到这些,那能不能……帮他补全这套残缺的功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林默很清楚,功法是修仙的根基。没有完整的功法,别说修炼到更高境界,就连突破引气境中期都绝无可能,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落得个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没有别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林默再次确认了一遍庙外的动静,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从药铺顺来的迷魂散,放在身侧随手可及的地方,又在隔间的入口处,撒了一圈带着微弱警示气息的艾草粉——这是他当学徒多年学来的本事,艾草粉被触动时会散发出极淡的特殊气味,只有他提前熟悉过的鼻子能闻出来,足以应对突发的意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平复心神,将所有的杂念都驱逐出脑海。 先是运转那套残缺的《引气诀》,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微弱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果不其然,灵气刚走到一半,就撞上了功法里缺失的节点,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隐隐有岔气的迹象。 就在这时,林默集中全部心神,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沉入了胸口的尘心玉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神识触碰这枚玉佩。 此前尘心玉的效果,都是在他生死关头或是修炼时被动触发的,他从未主动探究过这枚玉佩的奥秘。而当他的神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温和又带着淡淡清凉的力量,瞬间顺着他的神识蔓延开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在经脉里躁动不安的五行灵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变得温顺无比。那股清凉的力量流过之处,灵气里驳杂的气息被瞬间过滤,只剩下最精纯的一缕,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而他原本只能勉强覆盖周身丈许的神识,像是被放大镜无限放大,原本模糊不清的经脉、穴位,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连经脉壁上最细微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默心中一喜,立刻抓住机会,将脑海里记下来的《引气诀》残缺内容,全部用神识烙印进了尘心玉之中。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从尘心玉深处传来,只有林默的神识能感知到。 那些残缺不全的功法文字、断断续续的运气路线,在他的脑海里瞬间拆解开来,化作无数个零散的灵气运转节点。尘心玉散发出的清凉力量,顺着五行相生的底层逻辑,一点点推演、填补那些缺失的部分。 原本的功法只适配单一灵根,尘心玉在推演补全的过程中,竟自发地调整了灵气运转的路线,重新规划出五条并行不悖的经脉循环,让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能在五条经脉里同时运转,循环相生,非但不会互相冲突,反而能互相滋养,完美适配了他的五灵根资质。 林默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推演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残缺的《引气诀》第一层,三处缺失的节点被一一补全,原本滞涩的运气路线变得流畅无比;紧接着是第二层,那些断裂的周天循环,被尘心玉顺着功法的底层逻辑,一点点衔接、完善,甚至还修正了原本功法里好几处容易导致走火入魔的纰漏。 庙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林默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成了。 尘心玉不仅完美补全了《引气诀》的前两层,甚至在原本的基础上,做了无数次优化,让这套原本粗陋不堪的散修功法,变得精妙了不止一倍。不仅彻底解决了灵气逆行、岔气的风险,更完美适配了他的五灵根资质,修炼速度比之前用残缺功法时,快了足足三倍不止。 没有丝毫犹豫,林默立刻重新闭上眼睛,运转补全后的《引气诀》,开始了第一次修炼。 功法运转的瞬间,周围天地间原本稀薄到近乎难以察觉的灵气,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顺着他周身的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灵气入体的瞬间,就被尘心玉自动提纯,分成金木水火土五股,顺着五条经脉同时运转,循环往复。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 十二个周天运转完毕,林默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淡淡浊气的白气。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还略显虚浮的引气境初期修为,此刻已经稳固得如同磐石一般,丹田内的灵气总量,比修炼前足足多了一倍有余,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引气境中期的门槛。 要知道,他从引气入体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十天时间。 正常的五灵根修士,想要彻底稳固引气境初期的修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苦修;想要摸到引气境中期的门槛,更是至少要半年以上。就算是单灵根的天才,在这种凡俗界灵气稀薄的地方,也不可能在十天之内,就有如此大的进境。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补全后的《引气诀》,以及那枚藏着无尽秘密的尘心玉。 可惊喜过后,林默瞬间就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眼底重新恢复了一贯的谨慎与冷静。 他第一时间运转功法,将周身所有的灵气波动全部收敛干净,又拿起身侧的艾草,点燃了一小撮,让艾草的烟气彻底掩盖住自己身上残留的修士气息。随后他起身,绕着破庙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修炼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人窥探过的迹象,才终于松了口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很清楚,自己一个被判定为五灵根废柴的凡人,突然有了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一旦被人察觉,必然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到时候,尘心玉的秘密暴露,他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苟住,才是长生的第一要义。 天亮之后,陆续有樵夫上山砍柴,路过山神庙时会进来歇脚。林默早早地就收拾好所有东西,躲进了神像背后的暗格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直到正午时分,樵夫们都下山吃饭,他才悄悄从暗格里出来,溜到后山的山涧里,抓了两条鱼,摘了些野果,简单填饱了肚子。 填饱肚子后,他没有立刻回破庙,而是借着山林的掩护,绕着云溪县的外围转了一圈。 县城的城门处,贴着他的画像,张财果然报了官,说他偷盗药铺财物,打伤家丁,悬赏五百文钱捉拿他。县城的大街小巷,也随处可见张财家的家丁,正在四处打探他的下落。 云溪县,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 林默悄无声息地退回山林,回到了破庙的隔间里,重新盘膝坐下。 他看着手里补全的《引气诀》,又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凡俗界终究只是凡俗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危机四伏,连一套完整的基础功法都难求。在这里,他就算修炼到引气境圆满,也终究摆脱不了凡人生死,寿元不过比普通人多了十几年而已。 想要真正走上长生之路,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必须去真正的修仙界,拜入真正的修仙宗门。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得到完整的功法,充足的修炼资源,才能真正靠着自己的谨慎与本事,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风再次吹起,刮得破庙门吱呀作响。林默握紧了手里的《引气诀》,将所有的东西都贴身收好,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清晨,他就会在这座破庙里,遇到那个给他打开修仙界大门的散修李老头,也会得知,青州第一宗门青玄宗,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就在一个月之后。 而他的长生之路,也将从那一刻起,真正拉开序幕。 第10章 破庙遇散修,初闻修仙路 残阳落尽,铅灰色的云团压满了云溪县西郊的天空,破庙的朽木门板被穿堂风刮得吱呀乱响,墙角的蛛网随着气流微微晃动。 林默盘膝坐在仅存的半铺干草上,指尖掐着刚推演补全的《引气诀》第二层法诀,缓缓吐纳。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他吸入体内,经过丹田处尘心玉的流转提纯,原本驳杂散乱的灵气变得温润凝练,顺着补全后的经脉路线平稳运转,每一个周天下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在稳步夯实。 这已经是他躲进这座荒废弃庙的第三天。 自从深夜从张财的药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顺走那本残缺的《引气诀》和半筐低阶草药后,他便没再在县城里露面。云溪县就这么大,张财发现他没死,必然会全城搜捕,与其在县城里提心吊胆,不如躲在这少有人来的破庙,安心打磨修为。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他运转《引气诀》的速度,似乎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当初药铺的老郎中给他摸过骨,说他五行均衡,没有半点突出的灵根,是修仙路上最没前途的资质。可这三天修炼下来,他靠着尘心玉的辅助,不仅补全了残缺的《引气诀》前两层,修炼速度更是一日千里,不过三天时间,就已经把引气境初期的根基扎得稳稳当当,甚至隐隐有触摸到中期门槛的迹象。 是尘心玉的缘故?还是说,修仙者的修炼,本就是这个速度? 林默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贴身存放的尘心玉。他对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引气入体”这四个字,知道灵气、修为这些模糊的概念,灵根、境界、宗门、修炼的规矩,他一概不知,就像摸着黑走夜路,连脚下的路是平是陡都分不清。 就在这时,天边炸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把整个天地都裹进了湿冷的水汽里。 破庙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老者,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弯腰闯了进来,随手把身后的木门掩上,抖落了一身的雨水。 林默几乎是在对方推门的瞬间,就收敛了全身的灵气,整个人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呼吸压到了最低,右手悄悄摸进了怀里,握住了之前从药铺顺来的迷魂粉纸包,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 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眼角耷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可一双眼睛扫过破庙的时候,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锐利。他的道袍边角磨破了好几个洞,裤脚沾满了泥泞,看起来和云溪县里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没什么两样,可林默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比他自己的灵气,要凝练、厚重得多。 是修仙者!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绷紧。他现在孤身一人,修为低微,手里除了几包迷魂粉和一把防身的短刀,再无其他底牌,若是对方起了歹心,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老者抖完了身上的雨水,抬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哟,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里,还有个小娃娃在躲雨。老头子我路过此地,避避雨,不打扰你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赶路的疲惫,语气倒是和善,可林默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前辈自便。”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装作一个普通的落魄少年,没有暴露自己已经引气入体的事实。在完全摸不清对方底细之前,藏拙,是他唯一能做的自保手段。 老者也不在意,找了个离林默不远不近的石墩坐下,把背上的布包放在脚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麦饼,就着腰间的水囊,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破庙里一时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和老者啃麦饼的细碎声响。林默缩在墙角,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神识一直牢牢锁定着对方,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立刻就会出手。 可老者全程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啃着麦饼,喝完了水囊里的水,就靠在石墩上闭目养神,半点没有要靠近林默的意思。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老者忽然睁开眼,看向林默的方向,似笑非笑地开口:“小娃娃,别装了。你身上的灵气波动,虽然藏得严实,可老头子我走南闯北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已经引气入体了,对吧?” 林默的心脏骤然一紧,握着迷魂粉的手瞬间收紧,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刻意收敛了所有灵气,还是被对方一眼看穿了。 事到如今,再装下去也没了意义。林默缓缓松开了握着迷魂粉的手,从阴影里坐直了身子,对着老者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依旧带着谨慎:“晚辈林默,见过前辈。晚辈只是误打误撞,侥幸引气入体,不懂规矩,若有冒犯前辈的地方,还望前辈海涵。”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点张扬,一来是对方修为远高于他,二来是他确实对修仙界一无所知,多听少说,总不会出错。 老者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哦?误打误撞?看你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吧?这个年纪能自己引气入体,就算是有残缺功法辅助,也是万中无一的运气了。怎么?没人带你入门?” 林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晚辈本是县城药铺的学徒,偶然得了一本残缺的《引气诀》,误打误撞才叩开了门,除了知道引气入体这四个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没有提尘心玉的事,也没有提张财的恩怨,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运气好、却没人引路的新手。 老者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感慨:“难怪你小子缩在这破庙里,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原来是个刚摸进修仙门槛,连路都不知道往哪走的雏儿。也是,没人引路,就算引气入体了,也跟瞎子没两样,别说修炼了,能不能活过半年都两说。” 林默心里一动,对着老者再次拱手,语气诚恳了许多:“前辈,晚辈确实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二,不知前辈可否赐教?” 他看得出来,这老者虽然看起来落魄,却对修仙界极为熟悉,而且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对他露出恶意,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了解修仙界的机会。 老者看着林默恭敬的样子,倒也没有拒绝。他一辈子卡在炼气境后期,蹉跎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个底层散修,难得遇到个刚入门的小子,愿意安安静静听他说话,也乐得提点两句。 “赐教谈不上,老头子我姓李,你叫我一声李老头就行。”老者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但凡老头子我知道的,都能给你说道说道。” 林默深吸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第一个问题:“李前辈,请问……灵根到底是什么?灵根的好坏,对修炼影响很大吗?” 李老头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这个,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了几分:“灵根,是修仙的根本。这么跟你说吧,没有灵根的凡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引气入体,连修仙的大门都摸不到。而灵根的品级,直接决定了你修炼的速度,决定了你这辈子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给林默细数:“灵根分五等,最高等的是天灵根,千年难遇,单一属性,灵气吸收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不止,修炼一日千里,只要不中途夭折,筑基、金丹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哪个宗门见了都得抢着当宝贝供着。” “往下是地灵根,双属性,也是顶尖的天才,宗门里的内门核心弟子,大多都是地灵根;再往下是异灵根,比如冰灵根、雷灵根、剑骨灵根这些,虽然属性单一,却有特殊天赋,战斗力极强,也是宗门抢着要的好苗子。” “再往下,就是三灵根,又叫中品灵根,资质不算顶尖,却胜在稳妥,好好修炼,筑基有望,大多能进宗门的内门;四灵根是下品灵根,资质平庸,修炼速度慢,就算进了宗门,也只能当个外门弟子,一辈子卡在炼气境的比比皆是。” 说到这里,李老头看了林默一眼,语气沉了几分:“最末等的,就是五灵根,又叫伪灵根,五行均衡,没有半点突出的属性,灵气吸收速度慢得离谱,同样一块下品灵石,别人能用半个月,五灵根的修士,两三天就耗光了,耗资源是别人的好几倍,到头来,一辈子都难摸到炼气境圆满的门槛,更别说筑基了。所以修仙界里,都把五灵根叫废柴灵根,没有哪个宗门愿意收五灵根的弟子。”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猛地沉了下去。 五灵根。 他就是五灵根。 老郎中当年说的“五行均衡,无有突出”,原来就是修仙界人人嫌弃的废柴灵根。难怪他之前总觉得,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不算慢,可耗损的草药却比书里写的多得多,原来是这个缘故。 可他随即又稳住了心神,下意识地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 别人的五灵根是废柴,可他不一样。他有尘心玉,能提纯灵气,能补全功法,能让他的修炼速度,丝毫不比普通灵根的修士慢。 林默没有把心里的波动露在脸上,只是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样子,继续问道:“多谢前辈解惑。那请问,修仙的境界,到底是怎么划分的?每个境界,又有什么不同?” 李老头见他听完五灵根的事,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沮丧,倒是有些意外,随即也没多想,继续说道:“修仙的境界,从低到高,分为引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再往上的化神、炼虚、合体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境界,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也只听过名头,没见过真正的大能。” “你现在所在的引气境,只是叩开了修仙的大门,灵气只能在经脉里运转,还没入丹田,说到底还是凡人身躯,寿元跟普通人没两样,百年到头,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你的命。” “等你把引气境修到圆满,灵气入丹田,形成稳定的灵气循环,就是炼气境。到了炼气境,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路,寿元能涨到八十载,能修炼基础法术,能靠灵石修炼,宗门的外门弟子,坊市里的底层散修,大多都是这个境界。” “再往上,就是筑基境。灵气化液,丹田成海,能御器飞行,寿元直接涨到两百载!到了这个境界,才算真正的修仙者,在坊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宗门,也会给几分薄面。老头子我蹉跎了一辈子,也没能摸到筑基境的门槛。” 李老头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沧桑和遗憾,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筑基之后,就是金丹境。金丹一成,寿元五百载,能开山立派,能当宗门的长老,是青州地界真正的一方霸主,随便跺跺脚,整个青州都得抖三抖。再往上的元婴境,破丹成婴,寿元千年,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整个青州,也没几个元婴大能。” 林默听得心神激荡,指尖微微发颤。 两百载寿元!五百载寿元!甚至千年寿元! 他之前拼了命引气入体,只是想摆脱张财的欺压,摆脱凡人生老病死的宿命,不再任人宰割。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修仙这条路的尽头,是长生!是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的心里,第一次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执念——他要走下去,他要筑基,要金丹,要元婴,要长生不死! 林默压下心里的激荡,定了定神,继续问道:“李前辈,那像我们这样的底层修士,想要修炼,想要往上走,最好的出路是什么?” “出路?”李老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底层散修,能有什么出路?没有宗门庇护,没有靠谱的功法,没有稳定的灵石来源,出去找个草药,都可能被人杀人夺宝,能安安稳稳活到寿元耗尽,就算是烧高香了。真要说最好的出路,那只有一条——拜入宗门。” 他抬眼看向林默,语气认真了几分:“青州最大的正道宗门,就是青玄宗,坐落在青云山脉,是整个青州的霸主,手下有十几个附属宗门,规矩森严,庇护弟子,是我们这些底层修士,最好的去处。” “青玄宗每三年开一次收徒大典,只要年龄不超过十六岁,有灵根,都能去参加测试。只要能被选上,就算是外门弟子,也有每月固定的灵石月例,有宗门传下来的、经过千百年验证的安全功法,有宗门庇护,没人敢随便动你,还有机会学习炼丹、制符、阵法这些副业,比我们这些散修,强了百倍千倍。”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年龄不超过十六岁?他今年刚好十五岁,完全符合要求! 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那是什么时候? 他立刻追问:“李前辈,请问青玄宗的收徒大典,下次开启,是什么时候?” “巧了。”李老头咧嘴一笑,“还有三个月,就是青玄宗的收徒大典。我这次南下,就是顺路去青云山脉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宗门愿意收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当个杂役。” 三个月! 林默的心脏砰砰直跳,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收紧。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引气境修到圆满,足够他做好万全的准备。这简直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默又问了许多基础的问题,灵石的换算、修仙界的规矩、散修的生存法则、法术和符箓的基础常识,李老头知无不言,把自己几十年走南闯北攒下的底层经验,都给林默说了个七七八八。 林默听得极为认真,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心里。他知道,李老头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用血泪换来的经验,能让他少走无数弯路,甚至能在未来,救他的命。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天边隐隐透出了一点微光。 李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布包背到了背上,看向林默:“雨停了,老头子我也该赶路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麻纸小册子,还有三张泛黄的符纸,递给林默:“这小册子,是我自己抄的《修仙界基础须知》,里面记了些坊市规矩、宗门常识、低阶妖兽的辨别方法,还有这三张下品火球符,是我自己画的,关键时刻能保命。看你小子合眼缘,十两银子,卖给你了。”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这是他从张财的药铺里拿回来的,足足十两。他双手接过小册子和符纸,对着李老头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前辈的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他知道,这十两银子买的不是几张纸,是他在修仙路上的第一盏灯。 李老头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咧嘴笑了笑,临走前,又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小子,老头子我最后给你说两句话,你记牢了。” “第一,修仙界,人心比妖兽还险恶,财不露白,能藏拙就藏拙,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青玄宗收徒,第一关就是灵根测试,你若是五灵根,这一关大概率过不了。真想进宗门,就多在其他地方下功夫——比如神识,比如采药、炼丹这些手艺,宗门也需要有一技之长的弟子。” 说完,李老头挥了挥手,推开破庙的木门,走进了雨后的泥泞山路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间。 林默站在破庙门口,对着李老头离开的方向,又深深行了一礼。 他转身回到破庙里,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修仙界基础须知》,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窗外的雨后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他手里的小册子上。 半个时辰后,林默合上了小册子,抬起头,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摸了胸口的尘心玉,又看了看手里的三张火球符,握紧了拳头。 五灵根又如何?废柴资质又如何? 他有尘心玉,有远超常人的神识,有在药铺十几年练出来的辨药、制药的本事,别人走不通的路,他未必走不通! 青玄宗,他必须去! 三个月后的收徒大典,他一定要拜入青玄宗,走上真正的修仙路,摆脱凡俗的桎梏,一步一步,走到长生的尽头!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小册子和符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转身走出了破庙。雨后的空气清新,远处的青云山脉,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青云山脉的方向。 他的修仙路,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第11章 青玄门启,道心定长生 残阳落尽,破庙的檐角滴着最后几滴雨后的泥水,把青灰色的地砖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林默送走李老头时,天边最后一点霞光也彻底沉进了西山,他反手用几块碎石顶住破庙那扇漏风的木门,转身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胸腔里的心跳还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整整两个时辰,那个背着布囊、须发半白的散修李老头,坐在破庙的干草堆上,给他推开了一扇名为“修仙”的大门,也把他此前十几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砸了个粉碎。 他此前只知道,引气入体便能拥有远超凡人的力气,能施展法术,能不用再受张财那等商贾的欺压,能在黑风山的山匪与野兽手里保住性命。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引气入体,不过是修仙路上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是连门槛都没真正踏进去的凡俗边缘。 李老头的话,一句句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修仙一道,先看灵根,再看心性,最后才看机缘。灵根分天地玄黄四等,天灵根万年难遇,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是宗门抢着要的核心弟子;地灵根、玄灵根次之,最差的黄等灵根,也得是三灵根,才能入得了大宗门的眼。” “你说你是五灵根?那便是伪灵根,是修仙界公认的废柴资质。同阶修士修炼一日,抵得上你苦修三月,灵气驳杂不堪,突破瓶颈的难度是旁人的十倍不止,别说筑基,就算是炼气境圆满,都难如登天。但凡有点底蕴的宗门,收徒时见了五灵根,连测试都懒得测,直接就赶出去了。” “当然,灵根不是唯一,可没有灵根,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青州地界,最大的宗门便是青玄宗,门内有金丹老祖坐镇,是整个青州修仙界的执牛耳者,也是我们这些散修一辈子都够不上的高山。” “青玄宗每三年开一次山门收徒,算日子,还有三个月便是大典。规矩不算严,未满十六岁,能引气入体,便有资格参加测试。可你记住,有资格参加,不代表能被收下。每年去拜山的少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最终能入外门的,不过百人,大多都是双灵根、三灵根的天才,偶尔有个四灵根,都得是有神识天赋或者炼丹、制符的副业天赋,才能勉强留下。” 李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唏嘘与无奈。他自己便是四灵根资质,当了一辈子散修,今年已经七十有二,寿元无多,卡在炼气境圆满整整三十年,始终摸不到筑基的门槛,只能在凡俗与修仙界的边缘晃荡,求一点能多活几年的机缘。 他给林默讲了修仙界的境界划分:引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凡人寿元不过百年,大多劳碌半生,五六十岁便油尽灯枯;引气入体,寿元与凡人无差,只是身强体健,少生疾病;可一旦突破炼气境,寿元便增至八十载;筑基境,更是直接翻番,足有两百年寿元。 至于金丹、元婴,那更是能活上数百年、上千年,移山填海,御器飞行,真正做到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两百年寿元。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默的心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发烫。 他今年十五岁,从记事起就在张财的药铺里当学徒,父亲早亡,母亲不知所踪,留给她的只有一间破屋和一块后来救了他性命的尘心玉。这十五年来,他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煎药、碾药、晒药、伺候张财一家老小,动辄便是打骂,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换来的几十个铜板,还要被张财以各种理由克扣大半。 他忍了十几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隐忍,就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可到头来,张财为了霸占他那间破屋,为了掩盖自己私卖禁药的勾当,竟能毫不犹豫地把他派进黑风山,安排山匪取他的性命。 若不是坠崖时血液激活了尘心玉,他现在早已是悬崖下的一滩烂肉,连尸骨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 凡俗界的生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你再谨慎,再能忍,只要你还是个凡人,只要你还在别人的掌控之下,对方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夺走你的性命。 可修仙不一样。 只要能踏上这条路,只要能变强,就能掌握自己的生死,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怕被人随意欺辱、随意杀害。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有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有正经的功法,有足够的资源。 李老头说的很清楚,散修,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功法传承,没有资源来源,只能靠刀口舔血过日子,十个散修里,有九个活不过十年。要么是为了一株草药、一块灵石,被别的修士杀人夺宝;要么是修炼了残缺的功法,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要么是进深山采药,被妖兽一口吞掉,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现在手里的《引气诀》,是从药铺里顺出来的残卷,靠尘心玉才勉强补全了前两层;他手里的灵石,只有从黑风山山洞里捡到的三块下品灵石;他除了认识草药、能配点寻常的毒粉,没有任何傍身的本事。 以他五灵根的资质,若是继续当散修,就算有尘心玉辅助,最终的下场,恐怕也和李老头一样,一辈子卡在低阶境界,寿元耗尽,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唯一的出路,就是拜入宗门。 哪怕是青玄宗外门,哪怕进去之后只能从最底层的弟子做起,至少有宗门规矩约束,没人能随意杀他;至少有正经的宗门功法,不用再靠残缺的玉简摸索;至少有每月固定的灵石供奉,有宗门任务能换取修炼资源;至少,能有一条看得见的、通往长生的路。 可五灵根的资质,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热血。 李老头说的很明白,青玄宗收徒,五灵根连入门的机会都几乎没有。每年去拜山的五灵根少年不在少数,最终能留下的,百年难遇一个。 林默缓缓抬手,摸进怀里,指尖触到了那块温润的白玉。 尘心玉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思,微微泛起一丝暖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进他的四肢百骸,连之前坠崖留下的、还没完全愈合的暗伤,都跟着舒缓了不少。 他能活到现在,能引气入体,能补全残缺的《引气诀》,全靠这块父亲留下的尘心玉。 这块玉最逆天的作用,便是能提纯天地间的灵气,把驳杂不堪的灵气,炼化成最精纯、最温和的灵气,汇入他的丹田。而五灵根最大的缺陷,便是吸收的灵气五行驳杂,难以炼化,修炼速度极慢。 尘心玉的存在,刚好完美弥补了他资质上的致命缺陷。 除此之外,尘心玉还能大幅提升他的神识强度。他不过是引气境初期的修为,神识的敏锐程度,已经远超同阶的修士,甚至能比得上引气境圆满的修士。李老头说过,若是有神识天赋,哪怕是五灵根,宗门也有可能破例收下。 还有,他在药铺当了十几年学徒,对草药的辨识、炮制,远超寻常的同阶修士,甚至不少散修都比不上他。炼丹一道,最看重的便是对草药的掌控力,还有神识的精准度,这两样,他都有尘心玉加持,有着天然的优势。 这,就是他敢去闯一闯青玄宗收徒大典的底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拼一把。 不去,他这辈子就只能困在凡俗界,困在这方寸之地,最终要么被张财弄死,要么寿元耗尽,无声无息地死去。 去了,就算最终没能被青玄宗收下,他也能见识到真正的修仙界,能知道更多的宗门信息,能找到别的出路。横竖都是烂命一条,拼一把,才有机会逆天改命。 想到这里,林默眼里的迷茫与犹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缓缓盘膝坐下,把背后的布囊解下来,倒出里面的东西:几株从黑风山采来的、还带着露水的草药,半瓶从药铺顺来的金疮药,那本残缺的《引气诀》,三块用布包好的下品灵石,还有那块始终贴身带着的尘心玉。 他先把尘心玉放在掌心,运转刚刚补全的《引气诀》前两层心法。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从破庙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穿过漏风的墙壁,钻进他的体内。这些灵气驳杂不堪,带着泥土、草木、甚至雨水的浊气,可一靠近他掌心的尘心玉,便瞬间被吸附进去,不过一息的功夫,就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无色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丹田。 丹田内的那团灵气,原本只有指尖大小,经过这几日的修炼,已经涨到了核桃大小,在尘心玉的加持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更加凝实。 林默没有急着突破,他很清楚,自己引气入体不过几日,根基还不稳,当务之急,是把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彻底打磨稳固,这样无论是应对接下来张财的搜捕,还是千里迢迢赶往青云山脉,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一呼一吸之间,灵气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转,尘心玉散发的暖意,不断温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连带着他的感知,也变得越来越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破庙外草丛里蟋蟀的叫声,能听到远处县城里打更的梆子声,甚至能听到墙角蜘蛛网上,飞虫挣扎的振翅声。 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是他在凡俗界十几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走下去的决心。 一个时辰后,林默缓缓收功,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一夜的修炼,他不仅把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已经隐隐摸到了引气境中期的门槛。若是换做寻常的五灵根修士,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可他有尘心玉,只用了一夜,便完成了旁人数月的功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把地上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这些草药,大多是他在黑风山采来的,有几株是年份不低的草药,还有几株是能炼制低阶疗伤药、迷魂药的药材。寻常的草药,他可以拿到县城的黑市卖掉,换些碎银,当做前往青云山脉的盘缠;那些有毒的、能配药粉的,他要留下来,自己配些防身的迷魂粉、麻沸散,路上若是遇到山匪、野兽,也能有傍身的底牌。 从云溪县到青云山脉,有近千里的路,就算是日夜兼程,也要走一个多月。路上要经过好几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不仅有凶猛的野兽,甚至可能有低阶的妖兽,还有占山为王的山匪。没有足够的准备,别说去拜山,恐怕连半路都走不到。 还有张财。 林默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坠崖没死的消息,张财迟早会知道。以张财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派人四处搜捕他。若是他就这么贸然出发,在路上被张财的人追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他有引气境的修为,也难敌对方人多势众。 更何况,这笔账,他必须算。 十几年的欺压,克扣的工钱,还有黑风山那场必死的杀局,这笔血债,若是不清算干净,他就算走了,心里也会留下心结,日后修炼,必然会滋生心魔。 凡俗的恩怨,必须在离开之前,彻底了结。永绝后患。 林默握紧了手里的尘心玉,抬头看向破庙外,朝阳已经跃出了山头,金色的晨光穿过漏风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人生,前十五年,都在为了活下去而隐忍,而苟且。 从今天起,他的每一步,都只为了一个目标。 拜入青玄宗,踏上修仙路。 求长生,掌生死。 这条路,纵有千难万险,纵有万丈深渊,他也绝不会回头。 第12章 黑市售药,盘缠初备 破庙的残窗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落在林默摊开的粗布包袱上。 包袱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株晾晒完好的草药,是他深夜潜入张记药铺时,从库房顺走的全部家当。指尖拂过草药的茎叶,林默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日散修李老头的话——青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还有一月便要在青云山脉开启,错过这一次,便要再等三年。 三年。 对于刚叩开修仙大门,寿元与凡人并无二致的引气境初期修士而言,三年时间,足以让五灵根的资质彻底锁死前路。他没有时间等,更没有退路。 可从云溪县到青云山脉,足有近千里路程,就算日夜兼程,也要近二十天脚程。路上的干粮、住店的花费、应对山匪野兽的伤药兵器,哪一样都离不开银钱。更别说,他如今是张财口中“坠崖身亡”的死人,整个云溪县的正规药铺,都是张财经营多年的人脉网,别说卖药换钱,只要他敢露面,不出半个时辰,消息就会传到张财耳朵里。 唯一的去处,只有县城西头城隍庙后的黑市。 林默在张记药铺当了五年学徒,早听药铺的老伙计私下议论过,那处黑市是云溪县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入夜开市,天晓散场,不问货物来路,不问来人身份,只认真金白银。虽是鱼龙混杂,却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安全出手草药的地方。 打定主意,林默立刻借着月光,开始整理包袱里的草药。 指尖触碰到草药的瞬间,胸口处的尘心玉微微发热,一股清冽的神识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将每一株草药的年份、品相、甚至内里蕴含的微弱灵气,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这是尘心玉激活后带给他的最大依仗之一——远超同阶修士的神魂感知力,哪怕是再细微的差别,也逃不过他的探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默便将所有草药分成了两堆。 一堆是凡俗界常用的跌打草药、滋补药材,每一株都品相完好,年份足数,是张记药铺准备供给县城大户的上等货,放在市面上,能卖出不低的价钱。 另一堆则只有十二株,茎叶上带着淡淡的、凡人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正是李老头口中,能供引气境修士修炼、炼制低阶丹药的低阶灵草。这些都是之前药铺收药时,混在普通草药里送来的,张财不识货,只当是普通杂草堆在库房角落,若不是尘心玉的感知,就连林默自己,此前也从未发现这些不起眼的杂草,竟是修仙者眼中的宝贝。 “凡俗草药换路上的盘缠,这些灵草,说不定能换些应对风险的底牌。”林默低声自语,将两堆草药分别用粗布包好,贴身藏在怀里。 随后,他又从墙角的破罐子里,摸出了一小包从药铺顺来的迷魂粉,藏在袖口的暗袋里。黑市龙蛇混杂,他如今只是引气境初期,只比普通凡人强上一线,真遇到亡命之徒,或是有修为在身的散修,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必须留好后手。 做完这一切,林默又找了件沾满油污的破烂粗布褂子套在身上,抓了把锅底的黑灰,在脸上抹了个遍,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又找了顶边缘破了洞的旧斗笠戴上,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确认自己就算是站在张财面前,对方也未必能认出来之后,他才推开破庙的破门,趁着夜色,融入了县城的街巷之中。 此时已是亥时,县城里的住户大多已经熄灯歇息,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地在街巷里回荡。林默避开巡夜的衙役,专挑偏僻的小巷走,他在云溪县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绕到了城隍庙的后巷。 巷口站着两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着过往的人,正是黑市的守门人。林默压低了斗笠,目不斜视地往里走,那两个壮汉只是扫了他一眼,见他身上背着包袱,是来做生意的,便没有阻拦。 刚踏入巷子,一股混杂着汗味、草药味、烟酒味的浑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狭窄的巷子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地摊,每一个摊子前都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骰子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热闹得与外面寂静的县城判若两地。 有偷了大户人家的金银首饰来销赃的贼偷,有拿着假药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还有开着小赌局的地痞,更有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散修,摊子上摆着几张泛黄的符纸、锈迹斑斑的法器,正低声跟人讨价还价。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遮着脸,眼神里带着警惕,没人会问对方的来历,也没人会说自己的底细,只认钱货两清,符合黑市最基本的规矩。 林默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压低斗笠,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摊位,一边观察着各个摊子的行情,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动静。尘心玉带来的神识,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哪些人是真心做生意,哪些人憋着坏想坑人,哪些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过往的客人,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走到巷子中段,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摊主,看到林默背着包袱、年纪不大的样子,眼睛一亮,立刻吆喝起来:“小兄弟,卖草药?来我这里看看!整个黑市,就我老胡给的价钱最公道!” 林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对方的摊子,上面摆着的草药大多品相杂乱,甚至有不少以次充好的假货,心里便有了数。他也不说话,只是将装着凡俗草药的包袱,放在了摊子上。 那叫老胡的摊主,随手拿起一株当归,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便随手扔回包袱里,撇着嘴道:“你这草药看着还行,实则年份不足,品相也一般,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次品。这样吧,我给你三两银子,全给你收了,怎么样?” 林默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包袱里的草药,都是张记药铺的上等货,就算是拿到正规药铺去卖,至少也能卖三十两银子,这老胡一张嘴,就压到了原价的一成,摆明了看他年纪小、遮着脸,以为是好欺负的软柿子,想往死里坑。 换做以前在药铺当学徒的时候,他或许只能忍气吞声,或是跟对方争执几句。但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药铺学徒,却也没有跟对方硬刚的意思。 修仙之路,步步凶险,逞一时口舌之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是最愚蠢的行为。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安全地卖掉草药,凑够盘缠,绝不能节外生枝。 林默一言不发,伸手拿起包袱,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争执都没有。 老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上当,看着林默的背影,啐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却也没敢当众拦人——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强买强卖,坏了规矩,是要被守门的人扔出去的。 林默一路走到巷子最深处,才停了下来。 这里的摊子不多,最里面的一个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的草药都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杂乱。守摊子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不像其他摊主那样吆喝,却有几个老主顾,专程走到他的摊子前买药,交易得十分顺畅。 林默站在一旁观察了片刻,发现老者给的价钱十分公道,从来不会刻意压价,买药的人也都十分信任他,心里便有了决定。 等那几个老主顾走了之后,林默才走上前,将包袱放在了摊子上,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老丈,收草药吗?都是上等货。”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包袱上,没有先谈价钱,而是伸手拿起一株株草药,细细地翻看。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拂过草药的茎叶、根须,眼神里渐渐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些草药,不仅年份足数,品相完美,就连采摘的时机、晾晒的手法,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比很多经营了几十年药铺的老药商,处理得还要专业。 老者抬头,透过斗笠的阴影,看了一眼林默露在外面的下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些草药,都是你自己处理的?” “家传的手艺,家里出了急事,急着换钱。”林默依旧压低着声音,没有多说半句多余的话。黑市的规矩,不问来路,多说多错。 老者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拨了拨包袱里的草药,开口道:“当归十二株,白芍八株,还有这些跌打草药,都是足年份的上等货。正常市面收购价,是三十二两银子,我给你二十九两,只抽一成的辛苦费,怎么样?” 这个价钱,比林默预想的还要公道。他原本以为,就算是再公道的摊主,也会压个两三成,没想到老者只抽了一成的辛苦费。 “好,成交。”林默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 老者也十分爽快,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二十九两白花花的碎银子,递给了林默。林默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确认无误之后,贴身藏进了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银子,路上的干粮、住店的花费,就完全足够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站在摊子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巷子两侧的散修摊位。他怀里还有十二株低阶灵草,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只有卖给修仙的散修,才能卖出最高的价钱。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摊子上。 守摊子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散修,摊子上摆着几张泛黄的符纸,有火球符,也有护身符,还有几株低阶灵草,正跟一个客人低声讨价还价。林默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有着微弱的灵气波动,是引气境中期的修为,在这黑市的散修里,已经算是不弱的存在。 等那客人走了之后,林默才缓步走了过去,将装着灵草的小包袱,轻轻放在了摊子上。 山羊胡散修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遮着脸,年纪不大,也没太在意,随手拿起包袱里的灵草,刚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指尖捏着那株凝露草,细细感受着里面饱满的灵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十二株灵草,虽然年份只有三年,算不上高阶,但灵气极为纯净,品相完美无缺,正是炼制低阶聚气丹的绝佳辅药,对于引气境的散修而言,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要知道,散修无门无派,根本没有稳定的灵草来源,能拿到这么多品相完好的灵草,极为难得。 山羊胡散修抬眼打量着林默,心里暗自嘀咕,看这小子的样子,要么是哪个宗门的外门弟子,偷偷拿宗门的灵草出来换钱,要么就是偷了哪个修士的东西,急着出手。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能压价的好机会。 他放下灵草,故作随意地撇了撇嘴:“你这灵草看着还行,实则灵气涣散,年份也不够,也就勉强能用。这样吧,一两银子一株,我全给你收了。” 林默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想压价坑人。 他依旧压低着声音,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三年份的凝露草,灵气饱满无杂质,是炼制聚气丹的上等辅药,就算是在青州的宗门坊市,一株至少也要五两银子,甚至能换半块下品灵石。老丈给一两银子一株,未免太不地道了。” 山羊胡散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是个不懂行的雏儿,没想到居然对灵草的行情了如指掌,连宗门坊市的价钱都清清楚楚,一时间,再也不敢随便压价了。 他干咳了两声,收起了轻视的心思,重新打量了林默一眼,开口道:“小兄弟倒是懂行。这样吧,三两银子一株,这已经是黑市能给的最高价了,你去别的摊子,绝对没人能给得起这个价。” 林默沉默了片刻,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钱,虽然比坊市的价钱低,但在这鱼龙混杂的黑市,已经算是公道了。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安全,没必要为了几两银子,在这里浪费时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林默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拿两株灵草,换你一张护身符。” 山羊胡散修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了下来。这护身符是他自己画的,成本不过几钱银子,换两株价值六两银子的灵草,简直是稳赚不赔。他当即从摊子上拿起一张泛黄的护身符,递给了林默,又数了三十两银子,一起交了过去。 林默接过护身符和银子,贴身藏好,确认无误之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逗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从他卖掉灵草的那一刻起,就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他的身上。有刚才那个想坑他的老胡,还有两个一直蹲在巷子口的地痞,甚至还有两个身上带着微弱灵气波动的散修,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默的脚步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走出了黑市的巷子。 刚一出巷子,他立刻运转体内的灵气,脚下发力,身形瞬间快了数倍,如同鬼魅一般,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他在云溪县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的街巷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专挑那些狭窄的死胡同、偏僻的院墙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将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甩得无影无踪。 但他没有回之前藏身的破庙。 他很清楚,张财在云溪县经营多年,黑市必然有他的眼线,他今天卖了这么多草药,必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再回原来的破庙,等于自投罗网。 林默绕了大半个县城,最终躲进了城南一处废弃多年的土地庙。这里比之前的破庙还要偏僻,荒草丛生,几乎没人会来,是他小时候跟伙伴捉迷藏时发现的藏身之处。 关上土地庙破旧的木门,林默才彻底松了口气,点亮了随身携带的半截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将怀里的银子全都倒了出来,白花花的碎银子堆在一起,晃得人眼睛发亮。他仔细数了一遍,一共五十九两银子,还有一张能抵挡凡人攻击、甚至低阶妖兽扑击的护身符。 这些钱,不仅足够他前往青云山脉的所有盘缠,甚至还有富余,能在路上买上一把趁手的兵器,备上足够的伤药干粮,应对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险。 这是他踏上修仙之路后,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原始积累。 林默伸手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玉石微微发热,传来一股清冽的暖意,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满是坚定。 只要再等两天,等黑市的风头过去,他就可以离开云溪县,前往青云山脉。 那里有宗门,有真正的修仙法门,有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之路。 而此时,县城中心的张记药铺里,灯火通明。 张财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听着面前家丁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老板,今天黑市那边传来消息,有个戴破斗笠的小子,年纪不大,身形跟林默那小杂种一模一样,卖了一大批上等草药,还有十几株灵草,换了不少银子。” “砰!” 张财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眼神里满是阴狠的杀意:“好个小杂种!居然没死!” 他原本以为,林默被他逼进黑风山,就算不被山匪杀死,也会被山里的野兽吃掉,早就尸骨无存了。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没死,还敢潜回县城,甚至敢在黑市卖药,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给我查!”张财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明天天一亮,就给我把县城里所有的破庙、废弃的宅子、偏僻的巷子,全都翻一遍!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小杂种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3章 恶奴围杀,反手清场 云溪县外的破土地庙,当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去处。 残墙塌了半面,屋顶漏着风,墙角结满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茅草,踩上去沙沙作响。若是寻常乞丐,都嫌这儿偏僻阴冷,可对眼下的林默来说,却是整个云溪县最安全的落脚地。 他盘腿坐在草堆最深处,怀里揣着刚从黑市换来的二两七钱碎银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块,嘴角忍不住勾起点点笑意。 三两银子不到,却够他买一辆脚力尚可的驴车,再备上半月的干粮水囊,一路慢悠悠晃去青云山脉,刚好能赶上青玄宗的收徒大典。 胸口处,那块温凉的尘心玉贴着肌肤,微微散发着一缕极淡的灵气。 自从黑风山坠崖被血激活后,这枚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就成了林默最大的依仗。不仅能提纯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让他这个五灵根废柴也能稳稳稳住引气境初期的修为,更能铺开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映得清清楚楚。 这是修仙者才有的手段,也是他在凡俗世界安身立命的底牌。 “再熬两日,凑够三两银子,立刻动身。” 林默低声自语,将碎银子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布包,又摸了摸怀里从张财药铺顺来的残缺《引气诀》、几包低阶草药粉,眼底满是谨慎。 他现在只是个刚引气入体的半吊子修仙者,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没学会,在青玄宗收徒之前,绝不能暴露半点异常。 凡俗的刀兵、官府的缉拿、小人的暗算,都能要了他的命。 苟,才是长生第一要义。 可就在他刚闭目运转尘心玉,打算吸纳一缕空气中的微薄灵气巩固修为时,尘心玉忽然微微一烫—— 三道粗重的脚步声,伴着骂骂咧咧的吆喝,正朝着土地庙快速逼近! “来了?” 林默眼皮都没抬,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缩起,钻进柴房旁一人高的干草堆里,将自己彻底藏好,连半片衣角都没露出来。 尘心玉的神识瞬间铺开,牢牢锁定那三道身影。 都是凡俗壮汉,膀大腰圆,穿着短打劲装,腰间别着柴刀和棍棒,手上带着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练过几年把式的地痞恶奴。 为首的三角眼汉子,林默认得,是张财药铺里常年打杂的恶奴王二,平日里跟着张财欺男霸女,没少对他这个小学徒呼来喝去。 “妈的,那小崽子命是真硬!黑风山百丈悬崖摔下去,都能爬回来,真是邪门!”王二一脚踹开土地庙的破木门,唾沫星子横飞,“张老板说了,这小兔崽子知道咱们太多黑料,不弄死他,迟早要出大事!” 另一个塌鼻梁汉子李三,拎着棍棒四处张望,嗤笑道:“一个药铺的穷学徒,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没死,还能翻了天?咱们哥仨一拥而上,三拳两脚就能把他打趴下,丢回黑风山喂狼,一了百了!” 最后一个瘦猴似的赵四,缩着脖子东张西望,小声道:“二哥,三哥,我咋觉得瘆得慌?那小子坠崖都不死,别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撞个屁!”王二狠狠瞪了他一眼,“张老板给了五两赏钱,弄死这小崽子,咱们哥仨分了,去青楼喝花酒!少在这儿疑神疑鬼的,搜!把这破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林默那小兔崽子揪出来!” 五两赏钱? 干草堆里的林默,听着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他本想隐忍不发,拿了盘缠就离开云溪县,跟张财这个刻薄寡恩的药铺老板一刀两断。 可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霸占他的住处、克扣他的工钱、派他去黑风山送死还不够,现在见他没死,居然直接派恶奴来灭口,要将他挫骨扬灰。 既然张财先破了规矩,下了死手,那就别怪他林默心狠。 凡俗的恩怨,便用凡俗的方式了结。 不留痕迹,斩草除根。 这才是他的苟道生存法则。 “搜!这边没有!” “柴房也看看!别让那小子躲起来了!” 王二三人分散开来,棍棒敲打着墙壁、桌椅,破庙内一片嘈杂。 林默趴在干草堆里,呼吸轻得如同微风,尘心玉牢牢锁定三人的位置,指尖悄悄摸向怀里的一包草药粉。 这是他从药铺顺来的迷魂草粉,用凡俗的草药研磨而成,不含半点灵气,凡俗之人吸入一口,立马会晕死过去,半个时辰都醒不过来。 最适合对付这些没半点修为的恶奴。 “咦?这草堆这么大,别是藏在里面了!” 王二的脚步声,刚好停在了干草堆前。 他骂骂咧咧地伸出大手,猛地朝着草堆里扒去:“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就是现在! 林默眼底寒光一闪,身形骤然从草堆里窜出,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出击! 他如今已是引气境初期,灵气虽微末,却能灌注四肢百骸,速度、力量都远超凡俗壮汉。 王二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窜出来,后颈就被一根磨尖的硬木棍狠狠一砸! “唔——” 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王二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 “二哥?!” 不远处的李三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刚要举着棍棒冲过来,林默抬手一挥,一把淡绿色的药粉精准地撒向他的面门! “什么东西?!” 李三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只觉得鼻腔里一阵辛辣,脑袋瞬间昏沉如坠铅云,手脚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打起了呼噜。 不过瞬息之间,三个恶奴就倒了两个。 最后那个瘦猴赵四,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眼神锐利的林默,彻底懵了。 这还是那个任他们打骂、唯唯诺诺的药铺小学徒吗? 这身手,这狠辣劲儿,比县里最凶的山匪还要吓人! “鬼、鬼啊!” 赵四尖叫一声,转身就往破庙外跑,连棍棒都丢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跑?” 林默冷哼一声,脚下灵气微吐,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追上了赵四。 他单手探出,精准地掐住赵四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刚好锁住了对方的气管,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饶、饶命啊林小爷!”赵四吓得涕泗横流,双腿不停哆嗦,“是张财!都是张财让我们来的!他说你知道他偷税漏税、以次充好、坑害百姓的黑料,怕你去官府告他,才让我们来杀你的!我是被逼的,我不敢啊!” “被逼的?” 林默俯下身,凑到赵四耳边,声音轻得如同冰珠:“你们拿着刀棍来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他从不是什么圣母。 凡俗世界,弱肉强食,张财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既然敢对他下死手,就要付出死的代价。 林默指尖微微用力。 赵四的挣扎瞬间停止,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三个前来围杀他的恶奴,尽数毙命。 破庙内,恢复了死寂。 林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杀几个凡俗恶奴,对立志长生修仙的他来说,不过是踩死几只蝼蚁,连道心都不会动摇半分。 但—— 必须清理痕迹。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修仙者的身份,更不能给张财留下半点追查的线索。 苟道修行,最忌留下尾巴。 林默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现场。 先是将王二、李三、赵四三人的短打劲装扒下来,换上他们身上破烂的乞丐服,抹去他们身上药铺的印记;再将三人腰间的柴刀、棍棒,以及怀里的碎银子、铜板统统搜出来。 不多不少,刚好五两三分银子,加上他之前的二两七钱,一共八两银子,足够他舒舒服服去往青云山脉了。 算是张财提前送给他的路费。 接着,他找来破庙外的粗草绳,将三具尸体牢牢捆成一团,扛在肩上。 引气境的力气,扛着三个壮汉也丝毫不费力。 他趁着月黑风高,夜色如墨,沿着偏僻的小路,一路朝着黑风山深处走去。 尘心玉全程铺开神识,确认沿途没有半个路人,没有半只野兽,一路畅通无阻。 黑风山深处,有一处断魂谷,谷深百丈,壁立千仞,底下怪石嶙峋,常年云雾缭绕,别说人,就算是飞鸟掉下去,也别想全尸回来。 林默走到谷边,毫不犹豫地将三具捆好的尸体,狠狠丢了下去。 “噗通——” 几声沉闷的落地声从谷底传来,转瞬被山风吞没。 尸骨无存,痕迹尽消。 就算日后张财发现这三个恶奴没回去,也只会以为他们卷款潜逃,或者被山匪所杀,绝不可能查到他林默头上。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松了口气,沿着原路悄悄返回破土地庙。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破庙内的痕迹,用泥土掩盖了地上的微尘,将干草堆归位,擦干净所有可能留下的血迹、药粉痕迹。 尘心玉扫过全场,确认没有半分异常后,他才重新坐回草堆上。 怀里揣着八两碎银子,身边是安全无虞的藏身之所,凡俗的恶奴已除,后患已消。 林默靠在墙壁上,忍不住轻笑一声。 张财啊张财,你以为派几个恶奴就能弄死我? 可惜,你算错了账。 我林默,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药铺小学徒了。 我是引气入体的修仙者,是要拜入青玄宗、求长生大道的人。 你这点凡俗的手段,在我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过—— 林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三个恶奴,只是利息。 他临走之前,还要去一趟药铺,跟张财好好算一算这几年的旧账。 克扣的工钱、霸占的遗物、黑风山的杀心、派恶奴灭口的仇怨。 一笔一笔,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当然,依旧是不留痕迹, 苟道修行,步步为营,绝不冒进。 林默闭目调息,运转尘心玉吸纳灵气,引气境初期的修为愈发稳固。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点点。 凡俗的恩怨,即将了结。 修仙的大道,就在前方。 他静静等待着天明,等待着前往张财药铺,了结这最后一段凡俗尘缘。 而后,便挥袖离去,奔赴青云山脉,叩开那修仙宗门的大门,开启属于他的,步步为营、苟至长生的修仙之路。 第14章 夜入药铺,尘缘了断 三更天,云溪县早已陷入沉沉酣睡,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隔着两条街遥遥传来,一下一下,敲得冬夜更显死寂。 城南的张记药铺,黑漆大门紧闭,门环上扣着两把沉甸甸的铜锁,一丈高的院墙顶端密密麻麻插着碎瓷片,是张财防贼偷特意布下的防备。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夜要闯进来的,不是寻常小贼,而是他早已钉死在“坠崖身亡”名册上的林默。 墙根的阴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伫立。林默脸上抹了锅底黑灰,遮住了原本清俊却带着稚气的眉眼,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个紧实的布包,里面装着他今夜所有的依仗——亲手调配的软筋散、迷魂香,还有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药锄。那是他在这药铺当了五年学徒,用得最顺手的家伙。 他没有急着动作,双目微闭,神识顺着尘心玉传来的暖意缓缓铺开。引气入体之后,他的神魂感知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尘心玉的加持,院墙之内的动静分毫毕现:前院两间偏房里,两个守夜的家丁正睡得死沉,鼾声震天;后院正房的卧房里,张财和他那个胖婆娘的呼吸声清晰可辨,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林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在这药铺熬了整整五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甚至连哪块砖松动、哪道墙有缝隙都记得清清楚楚。张财以为高墙铜锁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最了解这宅子破绽的人,从来都是被他踩在泥里的学徒。 他猫着腰,顺着墙根摸到西北角,伸手扒开一堆堆在墙角的柴火,露出了一个被石块堵死的排水暗洞。这洞是早年修宅子时留下的,仅容一人侧身钻过,平日里脏污不堪,没人愿意靠近,只有林默知道——当年他为了偷偷溜出去给张财买酒,无数次从这里钻过。 挪开石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林默屏住呼吸,侧身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不过片刻,他已经站在了药铺的前院,脚下是他扫了五年的青石板路。 他没有直接往后院闯,先摸到了家丁住的偏房门口。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煤油灯余烬的味道,还有两个家丁此起彼伏的鼾声。林默从布包里取出卷好的迷魂香,点燃了末端,等青烟缓缓冒起,才顺着门缝轻轻塞了进去。 这迷魂香是他用曼陀罗、闹羊花配的,是药铺里治跌打损伤的辅药,他偷偷攒了小半年,又靠尘心玉推演调整了配比,凡人吸入半柱香,就算是打雷也醒不过来,更别说察觉动静。 他静静站在门外,神识牢牢锁着屋里的两人,等了约莫半柱香,确认两人的呼吸变得愈发沉滞,彻底陷入了深度昏睡,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后院正房摸去。 刚走到窗下,屋里就传来了张财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他婆娘尖细的附和,顺着窗缝飘了出来。 “那小崽子肯定喂了黑风山的狼了,省了老子不少事!”张财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他那点破烂家当,还有他爹留下的那个破玉,虽说卖不了几个大钱,好歹也是白来的。等过阵子,就把他那间破屋租出去,又是一笔进项。” “当家的,你就不怕他命大,没死成回来找你?”胖婆娘的声音带着点怯意。 “怕个屁!”张财啐了一口,语气狠戾,“他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无父无母的,就算没死,还能翻了天不成?就算他敢回来,老子让家丁打断他的腿,再扔到黑风山里,正好让他跟那些山匪作伴!再说了,谁能证明是我派他去的?他自己坠崖死的,跟我有半文钱关系?” 窗户外,林默的手指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五年了。从父亲病逝,走投无路把他送到张记药铺当学徒开始,他受了五年的气。说好的三年出师管吃管住,结果五年过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碾药洗锅,伺候张财一家老小,稍有不慎就是打骂,工钱被克扣得干干净净,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抚恤金,被张财骗说官府没发,转头就揣进了自己腰包;这次派他去黑风山采百年老药,明知道山里山匪横行、妖兽出没,连常年跑山的药农都不敢轻易深入,却逼着他独自前往,甚至连把防身的柴刀都不肯给——从一开始,张财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若不是生死关头尘心玉觉醒,他早已成了黑风山里的一抔黄土。 胸腔里的戾气翻涌,林默却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不是来逞一时之快的,他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结这段凡俗恩怨,然后干干净净地踏上修仙路。冲动是取死之道,这是他五年学徒生涯里,刻进骨子里的道理。 他平复了呼吸,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管,里面装着磨得极细的软筋散。这药也是他亲手配的,用的是药铺里最常见的草乌、天南星,无色无味,凡人只要吸入一点,顷刻之间就会浑身发软,提不起半分力气,半个时辰内绝无反抗的可能。 他用指尖沾了点口水,轻轻润湿窗纸,指尖微微用力,就捅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窟窿。竹管顺着窟窿伸进去,对准床榻的方向,轻轻一吹,白色的药粉顺着屋里的暖气流,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床榻。 不过片刻,屋里就传来了张财的咳嗽声,带着点不耐烦:“什么东西?呛得慌!” 紧接着就是胖婆娘的惊呼声,声音里满是恐慌:“当家的!我……我怎么浑身发软?动不了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什么?!”张财的声音瞬间变了调,跟着就是一阵慌乱的挣扎声,可只挣扎了两下就停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惊恐,“我也动不了了!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就是现在。 林默抬手推开虚掩的窗户,腰身一拧,翻身跳了进去,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引气入体之后,他的身体强度、灵活度,早已不是普通凡人能比的。 床榻上,张财和他的胖婆娘瘫在被子里,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只有眼珠子能转,脸上写满了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当看清来人是林默时,张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来一句话:“你……你没死?!” “托张老板的福。”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癫狂,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黑风山的狼没吃掉我,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你敢闯我家!”张财强撑着摆出平日里的嚣张架势,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喊人了!前院的家丁就在外面!过来打断你的腿!”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你喊吧。你那些家丁,现在就算是天雷劈在耳边,也醒不过来。你以为,我没有万全的准备,会闯进来?” 张财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林默,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打骂、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学徒了。眼前的这个人,眼神里的冷意,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胖婆娘早已吓得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抬手擦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呜呜地求饶:“林小哥……不,林爷!是我们错了!是当家的鬼迷心窍!你放过我们吧!银子我们给你!东西都给你!” 林默没理她,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张财,目光平静,却一句一句,把五年的委屈和算计,都摊在了明面上。 “三年前,我爹把我送到这里,说好的三年出师,管吃管住。结果五年,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克扣了我多少工钱?我每天干的活比长工都多,你给过我几个铜板?” “我爹留下的抚恤金,你骗我说官府没发,转头就自己揣进了腰包。我找你问一句,你就拿鞭子抽我,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次派我去黑风山,你明知道山里有山匪妖兽,根本就是想让我死在那里,好霸占我仅剩的那点东西,对吧?” 每问一句,张财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这些事,全都是他亲手做的,无从抵赖。 林默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张财的脖子,那里用红绳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正是他父亲留下的尘心玉。当初他坠崖时,尘心玉被血液激活,跟着他一起落了崖,可他回县城后才发现,张财早已翻遍了他的住处,把他落在那里的、装着尘心玉的旧木盒拿走了。 他伸手,指尖微微用力,就扯断了红绳,把尘心玉拿了回来。玉佩触碰到指尖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游子归乡,林默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修仙之路的根本,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收好尘心玉,林默闭上眼,神识再次铺开,顺着床榻往下扫,很快就锁定了床底地板下的暗格。张财藏银子的地方,他早就知道——当年他给张财打扫卧房,亲眼见过张财从这里拿银子,只是那时候他无权无势,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弯腰掀开床板,果然看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撬开地板,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足足有两百多两,还有几张银票,正是他父亲留下的抚恤金,连上面的钱庄印戳都没变。除此之外,还有几本泛黄的药书,是他爹当年留下的,也被张财抢了过来。 林默没有半分客气,把盒子里的银子、银票、药书,一股脑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布包里。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也是他接下来前往青云山脉、拜入青玄宗的盘缠。修仙之路,资源至上,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那是我的银子!”看着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被林默拿走,张财急红了眼,也顾不上害怕了,歇斯底里地吼道,“林默!你这是抢劫!官府会抓你的!你跑不掉的!” “你的银子?”林默冷笑一声,合上布包,“这里面,有多少是你克扣我的工钱?有多少是你用假药骗老百姓的血汗钱?有多少是你坑蒙拐骗来的不义之财?我今天拿的,不过是我应得的,剩下的,就算是你欠我这条命的利息。” 他早就想好了,不能杀了张财。杀了人,官府必然会下发海捕文书,他接下来要去青玄宗拜山,一路之上关卡重重,带着命案在身,就是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凡俗的恩怨,就要用凡俗的方式了结,既要断了后患,又不能引火烧身,这才是最稳妥的苟道。 林默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味,是他特意配的哑骨散,不是毒药,不会要人性命,却能让人声带受损,再也说不出话,同时四肢筋脉萎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连走路都难,更别说报官、寻仇了。 “你……你要干什么?!”张财看着他捏着药丸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默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就把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放心,不是毒药,要不了你的命。”林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坑蒙拐骗,再也不能张口害人,也再也不能动手欺压旁人。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也给你留一条活路。” 他没放过那个胖婆娘,同样捏开她的嘴,喂了一粒药丸。免得她日后能说能动,到处报官喊冤,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林默开始清理现场。他把塞进去的迷魂香收了回来,吹进去的软筋散痕迹擦得干干净净,地板、床板都恢复了原样,连窗纸上的那个小窟窿,都用事先准备好的浆糊,粘了一小块碎纸补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任何能查到他头上的证据。 一切收拾妥当,林默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两人。张财满眼怨毒和惊恐,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胖婆娘早已吓得晕了过去。 “从此往后,你我之间,恩怨两清。”林默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我走我的长生路,你过你的残生。别想着找我报仇,你也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落下,他翻身跳出窗户,顺着来时的路,从排水暗洞钻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等林默回到藏身的破庙时,东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他坐在破庙的草堆上,清点着今夜的收获:失而复得的尘心玉,两百多两白银、三十多两银票,父亲留下的四本药书,还有之前从药铺顺走的《引气诀》残卷。这些东西,足够他风风光光地赶到青云山脉,也足够支撑他应对接下来的宗门收徒试炼。 他抬手摩挲着掌心的尘心玉,玉佩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凡俗的恩怨,到此为止了。那个在云溪县任人欺压、苟延残喘的药铺学徒林默,已经死在了黑风山的悬崖下。活下来的,是一心求道、只为长生的林默。 天快亮了。 林默站起身,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进布包里,牢牢系在腰间。他抬头看向东方,朝阳正缓缓刺破云层,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 青云山脉,青玄宗。 他的修仙路,就从这里,正式启程。 第15章 长路赴山,术法初练 寅时末刻,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霜覆在云溪县的青石板路上,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路边的枯草都结了冰棱。 林默背着半旧的粗布包,身形压得极低,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影子,贴着城墙根穿过了县城西侧的偏门。守门的两个衙役缩在门洞里烤火,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没察觉有人从眼皮底下出了城。 布包是他连夜收拾的,除了两件打了补丁的换洗衣物,剩下的大半空间都塞了东西:从张财药铺里拿回的、自己攒了三年的二十多两碎银,半背包常用的低阶草药,那本被尘心玉补全了前两层的《引气诀》,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采药短刀。 最要紧的尘心玉,被他贴身藏在了胸口的内袋里,隔着粗布都能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这枚父亲留下的玉佩,是他叩开修仙大门的唯一依仗,也是他敢孤身奔赴青云山脉的底气。 踏出云溪县地界的那一刻,林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县城。 药铺里三年的欺压、张财的贪婪算计、坠崖前的绝望、尘心玉激活时的新生……凡俗间的所有恩怨,昨夜已经彻底了结。他用特制的麻沸散彻底废了张财的四肢,让这个克扣工钱、暗藏杀心的药铺老板,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既报了仇,也没留下杀人的把柄,更断了对方日后寻仇的可能。 从此刻起,世间再无云溪县药铺学徒林默,只有一心求道、只为长生的修士林默。 他收回目光,没有半分留恋,转身踏上了通往青云山脉的官道。 从云溪县到青玄宗所在的青云山脉脚下,足有七百多里路。若是寻常凡人赶路,就算日夜不停,也要走上近二十天,可林默如今已是引气境初期的修士,肉身被灵气滋养过,脚力远超常人,一天走个五六十里路毫不费力,若是赶得紧些,百里路也不在话下。 但林默半点都不急。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五灵根的废柴资质,除了一枚功能未知的尘心玉,无依无靠,修为也只是刚引气入体,连最基础的法术都用不熟练。这一路往青云山脉去,越往前走,人迹越罕至,不仅有豺狼虎豹,说不定还会遇到散修、山匪,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小命丢在路上。 苟住,活下去,稳步提升实力,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所以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日只走四十里路,太阳刚偏西就找地方歇脚,要么是废弃的山神庙,要么是隐蔽的山洞,绝不在夜间赶路。白天赶路时,神识始终散开,警惕着周围一里内的动静,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就找地方藏起来,绝不贸然往前闯。 这是他在药铺三年学来的生存法则——凡事多留三分余地,永远别把自己置于险地。 歇脚的时候,他也半点不闲着。除了运转《引气诀》修炼,靠尘心玉提纯灵气,稳固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琢磨《引气诀》里附带的三门基础法术:锐金术、隐匿诀、火球术。 之前在云溪县,他要么是躲在破庙里不敢声张,要么是忙着对付张财,根本没机会好好练这些法术。唯一一次动手,是对付张财派来的家丁,也只是靠灵气加持的肉身力量,连法术的边都没摸到。 可他心里清楚,拜入宗门只是第一步,往后的修仙路,处处都是凶险。没有傍身的法术,就算进了青玄宗,也只能任人拿捏。 最先上手的是隐匿诀。 这门法术没什么攻击力,只能收敛自身的气息,让旁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却是苟道修士的必备法门。靠着尘心玉温养出的远超同阶的神识,林默对灵气的掌控力远超普通的引气境修士,只练了两个晚上,就能熟练地收敛全身气息,站在树后,连林间的飞鸟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其次是锐金术。这门法术能将灵气注入兵器,大幅提升兵器的锋利度与硬度,是低阶修士最常用的近战法术。林默握着那把采药短刀,反复运转灵气注入刀身,一开始总是控制不好灵气的输出,要么是灵气散了,刀身毫无变化,要么是灵气注入太多,震得他虎口发麻。 可他性子最是能忍,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白天赶路时,边走边在指尖运转灵气练控制;晚上歇脚时,就对着山洞里的石壁练,短短三天,就把锐金术练得炉火纯青。 这天午后,林默走到了黑风岭的边缘。这里离云溪县已经有三百多里路,官道两旁全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别说行人,连路过的商队都很少见,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林默的脚步瞬间停住,神识猛地散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林间太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而且,有好几道带着凶性的目光,正透过树林的缝隙,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林间传来几声低沉的狼嚎,八只体型壮硕的灰狼从树后窜了出来,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林默围在了中间。 这些灰狼饿了一整个冬天,皮毛杂乱,眼睛里泛着绿油油的凶光,嘴角淌着涎水,显然是把林默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换做以前的林默,遇到这么一群饿狼,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撕成碎片。可现在,他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心里泛起一丝波澜——正好,拿这些畜生试试手,看看自己练了这么久的法术,到底有多少威力。 他缓缓把背上的布包取下来,放到身后一块光滑的巨石上,避免打斗中弄坏了里面的草药和功法,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采药短刀,指尖微微一动,灵气已经在丹田内运转起来。 最靠前的一只灰狼按捺不住,后腿猛地蹬地,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般扑了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张开的大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直奔林默的喉咙。 林默侧身一躲,身形灵活得像只狸猫,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扑。引气入体后,他的反应速度、肉身力量,早就远超凡人,这些凡俗的饿狼,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 趁着灰狼落地的瞬间,他反手握着短刀,狠狠划了下去。没有注入灵气的短刀,依旧锋利无比,直接在灰狼的肚子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温热的狼血溅了一地。那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剩下的七只灰狼见同伴被杀,非但没有退去,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纷纷压低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默握着短刀,眼神平静,心里却在默默调整着灵气的运转。刚才那一下,靠的是肉身力量,他要试的,是法术。 第二只、第三只灰狼同时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空间,尖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直奔他的胸口和肩膀。 就是现在! 林默丹田内的灵气猛地运转,顺着经脉涌入右手的短刀,按照锐金术的法门,瞬间压缩、附着。原本平平无奇的铁制短刀,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刀身的寒意更盛,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开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往前一冲,手中的短刀横着一挥,正好撞上左边那只灰狼的脖子。 噗嗤一声。 像是切豆腐一样,短刀直接把那只灰狼的脑袋砍了下来,狼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腔子里的狼血喷起半人高。 林默没有停顿,反手一转,短刀精准地刺穿了右边那只灰狼的喉咙,顺势一搅,彻底断了它的生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息的时间,两只壮硕的灰狼就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林默握刀的手稳如泰山,心里却泛起一丝喜意。 锐金术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更重要的是,靠着尘心玉提纯的纯净灵气,还有远超同阶的神识掌控,他运转锐金术几乎没有半分滞涩,灵气的消耗也比《引气诀》里记载的少了近三成。 这一下,彻底把剩下的五只灰狼打懵了。它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竟然这么凶悍,一时间都不敢往前扑,只是围着他不停的转圈,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林默没有主动进攻,而是握着短刀,默默调整着呼吸,丹田内的灵气再次运转起来。 锐金术已经试过了,接下来,该试试火球术了。 这门法术是低阶修士最常用的攻击法术,可也是三门法术里最难练的。之前他在破庙里练了十几次,每次都只能在指尖冒出一点火星,根本凝聚不成火球,要么是灵气属性转化失败,要么是灵气压缩不够,刚凝聚就散了。 《引气诀》里记载,五灵根修士因为灵气驳杂,五行属性不均衡,最难练这种单属性的法术,往往要练上百次才能勉强入门。可林默有尘心玉,能把吸入体内的天地灵气提纯到极致,驳杂的五行灵气被梳理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普通五灵根修士的困扰。 此刻身处实战,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饿狼,他的心神反而前所未有的集中。神识牢牢锁定着体内的灵气,按照火球术的法门,将丹田内的火属性灵气一点点抽离出来,在掌心汇聚、压缩。 一丝丝温热的气息在他的掌心升起,淡红色的灵气不断凝聚,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不过两息的时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就在他的掌心成型了。火球通体赤红,里面的灵气流转稳定,散发着灼人的热浪,比《引气诀》里记载的入门火球,还要凝实几分。 成了! 林默心里一喜,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甩,掌心的火球就朝着最前面那只正准备扑过来的灰狼,狠狠砸了过去。 那灰狼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道红光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灼人的热浪。火球砸在它的身上,瞬间炸开! 轰的一声闷响。 火焰瞬间席卷了那只灰狼的全身,狼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那灰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地上疯狂打滚,可火焰根本扑不灭,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哀嚎声就停了下来,整个狼身都被烧得焦黑。 剩下的四只灰狼彻底怕了。它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它们能招惹的猎物。 几声呜咽,四只灰狼转身就往树林里窜,只想离这个可怕的少年越远越好。 林默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狼群消失在树林里,缓缓散去了掌心的灵气,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个火球,耗掉了他近三分之一的灵气,看来火球术的威力虽大,消耗也确实不小,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他没有立刻赶路,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看到刚才的一幕,然后把地上的狼尸全都拖到了树林深处,挖了个深坑埋了起来,连地上的血迹都用落叶和泥土盖得严严实实,没留下半点痕迹。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修仙界最忌露财露本事,万一刚才的动静被路过的散修看到,见他一个引气境的少年能熟练用法术,说不定就会起贪念,杀人夺宝。这种无妄之灾,能避就避。 处理完一切,林默才拿起巨石上的布包,找了个背风的山洞,钻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坐在山洞里,复盘刚才的打斗。 锐金术运转流畅,灵气控制精准,可出手的时机还是差了一点,若是遇到反应更快的对手,很可能会被抓住破绽;隐匿诀已经入门,可只能收敛气息,不能隐藏身形,日后若是遇到神识更强的修士,很容易被看穿;火球术威力足够,可灵气消耗太大,凝聚速度也慢了点,实战中若是遇到近身缠斗,根本没机会凝聚。 一一记下自己的不足,林默才闭上眼睛,运转《引气诀》,开始恢复灵气。 尘心玉贴在胸口,散发出温润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的神魂,丹田内的灵气运转得越来越快,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经过尘心玉的提纯,化作纯净的灵气,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原本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灵气,不过一个时辰,就彻底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凝实几分,隐隐有了突破到引气境中期的迹象。 林默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走出山洞,抬头望向远方。夕阳之下,连绵不绝的青云山脉,已经能看到淡淡的轮廓了,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里,有他想要的仙缘,有他追求的长生,也有未知的凶险和挑战。 林默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坚定,再次踏上了前路。接下来的路,他要把法术练得更熟练,把修为打磨得更稳固,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青玄宗的收徒大典。 长路漫漫,道阻且长,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第16章 陌路相逢,虎伴同行 离开云溪县的第六天,林默依旧走在避开官道的山野小径上。 身后的凡俗恩怨已了,前路是青云山脉的青玄宗,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长生机缘。他刻意选了这条荒僻山路,一来避开县城方向可能的追查——哪怕他处理张财一事没留任何痕迹,也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赌旁人的疏忽;二来这条山路直连青云山脉余脉,比绕官道能少走近百里路,唯一的坏处,是沿途多妖兽、山匪,少有人烟。 林间风过,带起草木簌簌声响。林默脚步一顿,袖口微动,指尖已经扣住了两包磨得极细的麻沸散,另一只手悄然握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方才他刚用新学的火球术,解决了一头从侧后方扑来的獠牙野猪。这野猪皮糙肉厚,寻常凡俗猎户遇上,十有八九要丢了性命,可在引气入体的修士面前,不过是练手的靶子。林默借着尘心玉加持的精准神识,将微薄的灵气凝在指尖,一发火球术精准轰进了野猪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接烧穿了它的内脏,全程没浪费半点灵气,也没让自己沾到半点血污。 可就在他弯腰处理野猪尸体,想把能换钱的獠牙、兽皮收起来时,却清晰地听到了十丈外草丛里的动静。 不是野兽,是人的脚步声。脚步很沉,却极稳,落地时刻意收了力,显然是练过的,而且身上带着淡淡的血气,刚经历过打斗不久。 林默瞬间屏住呼吸,借着粗壮的树干藏住身形,神识悄然铺开。尘心玉觉醒后,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引气境初期修士,寻常引气境修士的神识只能覆盖三丈,他却能清晰感知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 神识扫过,只有一人。 虎背熊腰的身形,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背后背着一把豁了口的***,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身上的血气就是从刀上和兽皮袋里渗出来的。修为确实是引气境初期,灵气波动不算稳,显然是刚突破不久,功法也不算上乘,没有隐藏修为的迹象。 确认对方没有埋伏,也没有能瞬间威胁到自己的底牌,林默才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指尖的毒粉却没有收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阁下跟着我,有何指教?” 那壮汉显然没想到林默居然早就发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停下脚步,把背后的***解下来放在身侧,双手抱拳,做出一个毫无恶意的姿势,粗声粗气地开口:“这位兄弟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叫王虎,是前面王家村的散修,也是往青云山脉去,要参加青玄宗的收徒大典。刚才远远看到这边有火光,还有野猪的动静,怕有兄弟遇上麻烦,才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坦荡,没有乱瞟,也没有往前再踏一步,显然是懂修仙界的规矩——陌生修士相遇,随意靠近便是挑衅。 林默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左臂的劲装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着,还在渗血,身上的血气大多来自这里,还有***上残留的、不属于野猪的血迹。 “林默。”他报了个名字,没有多说自己的来历,只淡淡道,“路过此地,遇上一头野猪,已经解决了。” 王虎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地上的野猪尸体上,看到野猪嘴里被烧得焦黑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自己也是引气境初期,深知这獠牙野猪的皮有多硬,就算是他,也要靠着***和家传的蛮力诀,缠斗半天才能斩杀,眼前这个看着清瘦的年轻人,居然一发火球术就直接解决了,对灵气的控制未免太过精准。 但他没有多问,修仙界最忌讳打探旁人的底牌和来历,只是挠了挠头,笑道:“林兄弟好本事!我昨天遇上三个黑风山逃下来的山匪,缠斗了半天,才杀了两个,跑了一个,身上还挂了彩,跟林兄弟比不了。” 黑风山。 林默听到这三个字,眼神微沉。他就是在黑风山被逼落悬崖,才激活了尘心玉,也是在黑风山见识了张财的杀心,对这地方的山匪,他半点好感都没有。 “黑风山的山匪,居然敢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谁说不是呢。”王虎叹了口气,往地上啐了一口,“青玄宗管着青云山脉周边,以前这些山匪根本不敢下山,可最近三年,青玄宗忙着跟隔壁的黑风谷较劲,对周边的管控松了,这些山匪就跟疯了一样,四处劫掠。这条去青云山脉的路,现在乱得很,单枪匹马走,太危险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林兄弟,我看你也是去青玄宗拜山的,不如咱们结伴同行?” 林默没有立刻答应,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他现在只有引气境初期修为,神识虽强,可灵气总量不足,法术、符箓都还只是入门,底牌只有毒粉和尘心玉。这一路到青云山脉,还有近千里路,沿途不仅有妖兽、山匪,还有不少和他一样去拜山的修士——修仙界弱肉强食,为了一点灵石、一本功法,背后捅刀子的事比比皆是,单枪匹马走,一旦遇上多人围杀,就算他能靠神识提前预警,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眼前的王虎,看着憨厚直爽,修炼的应该是体修类的功法,近战能力强,正好和他互补。而且两人修为相当,就算对方真的心怀不轨,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应对,甚至能反杀。 但谨慎刻在他的骨子里,他绝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彻底放下戒心。 “结伴可以。”林默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丑话说在前面,路上遇到的资源,按劳分配;遇上危险,互相照应,谁也不能背后捅刀子。若是违了约定,不用多说,手底下见真章。” 修仙界的誓言,对低阶修士而言,并非只是空话。日后突破境界、渡心魔劫时,但凡有违心背誓的因果,都可能引来心魔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虎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当即抬手对着天,沉声道:“我王虎对天起誓,此番与林默兄弟结伴同行,绝不背后算计,绝不贪墨共同所得,遇危险绝不独自逃窜,若违此誓,日后突破必遭心魔反噬,万劫不复!” 他起誓得毫不犹豫,没有半点含糊,林默心里的戒备,稍稍松了一丝。 当天傍晚,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王虎手脚麻利地去捡柴火,林默则借着对草药的熟悉,去附近找了干净的水源,还采了几株能止血消炎的草药,顺便在营地周围,用带着倒刺的藤蔓和能触发轻微声响的灵草,布了一圈简易的预警线——他现在还没接触阵法,只能用这种最稳妥的方式,防备夜里的突袭。 等他回来的时候,王虎已经把篝火升了起来,正用削尖的木棍串着处理好的野猪肉,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飘了开来。 “林兄弟,你回来了!”王虎笑着招呼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粗粮饼,递了一个过来,“我就带了这个,你别嫌弃。” 林默接过粗粮饼,也把手里采的草药放在旁边,道:“这几株草药,捣碎了敷在你的伤口上,能消炎止血,比你用布条缠着好得快,也不会感染。”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林兄弟还懂草药?!太好了!我这伤口疼了一天了,就怕发炎化脓,影响后面的路。” 他也不客气,当即按照林默说的,把草药放在石头上捣碎,敷在伤口上,重新缠好布条。草药敷上去的瞬间,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意都消了大半。 “林兄弟,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王虎一脸佩服,“我以前只听说,厉害的丹师都懂草药,没想到林兄弟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 林默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在药铺当了五年学徒,别的本事不敢说,辨识草药、处理外伤的本事,比寻常的散修强得多。这也是他敢走这条荒路的底气之一。 篝火噼啪作响,烤得人浑身暖和。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了起来。王虎是真的直爽,没什么隐瞒,说自己是王家村的猎户,父亲年轻的时候遇过一个落魄的散修,得了半本《蛮力诀》,传了下来,他练了三年,才好不容易引气入体,资质是四灵根,知道大宗门都不收这种杂灵根,只有青玄宗的收徒大典,不卡死灵根,只要能过了试炼,就能入外门,这才咬着牙,带着家里攒的全部家底,往青云山脉去。 “我知道,四灵根,就算进了宗门,也未必有什么好出路。”王虎挠了挠头,眼里却带着光,“可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能寿元到八十,能学正经的修仙功法,总比在凡俗村里,活个五六十岁就老死强。只要能踏上这条路,吃再多苦,我都认。” 这话,正好说到了林默的心坎里。 他也是五灵根废柴,在凡俗界受尽欺压,若不是激活了尘心玉,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药铺学徒,老死在凡俗里。长生这条路,哪怕再难走,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绝不会放弃。 林默也简单说了几句,只说自己是机缘巧合得了一本残缺的引气功法,引气入体不久,也是想去青玄宗碰运气,隐瞒了五灵根的资质,还有尘心玉的事。底牌这种东西,只有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夜里守夜,两人约定轮流来,上半夜林默守,下半夜王虎守。 林默靠在树干上,一边运转《引气诀》,靠尘心玉提纯灵气,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篝火渐渐弱了下去,王虎睡得很沉,可手始终放在身侧的***上,哪怕睡着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林默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修炼。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哪怕王虎看起来再坦荡,他也留了后手——他的储物袋贴身藏着,毒粉就放在最容易拿到的袖口,只要有半点异动,他能瞬间做出反应。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有了伴,赶路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遇上低阶野兽,王虎提着***冲在前面,靠着《蛮力诀》硬抗,林默则在后面,用法术精准补刀,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路上遇到一株三十年份的止血草,也是林默先辨识出来,两人一起采了,约定好到了青云山脉脚下的坊市,卖掉之后平分。 王虎对林默越发佩服,也越发信任。林默也渐渐发现,王虎虽然看着粗犷,却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做事有分寸,也讲义气,遇上危险,从来没有先跑的意思,确实是个能结伴的人。 就这么结伴走了三天,两人已经走出了近三百里路,离青云山脉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突然变了脸。乌云从西边的天际滚滚而来,狂风卷着落叶,刮得人睁不开眼,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往下掉,眼看一场倾盆暴雨,转眼就要落下来。 周围都是连绵的荒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能避雨的破庙都找不到。王虎眯着眼睛,往远处看了半天,突然指着半山腰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喊道:“林兄弟!你看那里!有个山洞!咱们去那里避雨!”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半山腰的岩壁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狂风越来越急,雨点已经砸得人浑身发疼。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提气,朝着半山腰的山洞快步赶了过去。 第17章 暴雨藏洞,妖狼授首 连日赶路,林默与王虎已离青云山脉不足百里。 官道两侧的荒林愈发茂密,风里裹着山间的湿意,原本晴好的天说变就变。午后刚过,铅灰色的乌云便压满了天际,风卷着落叶狂舞,闷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震得人耳膜发颤。 “不好,要下暴雨了!”王虎扛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精铁开山斧,粗眉一拧,快步追上前面的林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不然被这山雨一浇,别说赶路,怕是要染了风寒。” 林默脚步一顿,指尖悄然捏紧了袖中藏着的几张低阶符箓,尘心玉温养的神识无声铺开,顺着风势扫过两侧的山壁。他引气入体不过半月,修为尚在引气境初期,五灵根的资质让他灵气总量远不及同阶修士,唯有神识强度,靠着尘心玉的加持,早已远超普通引气境修士,甚至能触到引气境后期的门槛。 “左前方山壁有处山洞,离这里不到半里。”林默抬手指向左侧密林深处,声音平稳,“我神识扫过,洞口没有妖兽活动的痕迹,先去那里避雨。” 王虎眼睛一亮。他是散修出身,父母早亡,靠着一身蛮力和搏杀的狠劲勉强引气入体,修为在引气境中期,论野外生存的经验远胜常人,却也不及林默这远超同阶的感知力。这几日同行,他早已见识了林默的谨慎与本事,闻言半点不疑,当即跟着林默拐进了密林。 两人脚步极快,刚钻进山壁下的山洞,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转瞬就成了倾盆之势,雨幕遮天蔽日,洞外的荒林瞬间被白茫茫的水汽吞没。 山洞不算深,约莫三丈见方,地面干燥,没有明显的妖兽粪便与腥气,显然是一处荒废的天然洞穴。王虎松了口气,放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摸出火折子和干柴,三两下便生起了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阴冷。 “林兄弟,你这感知力是真厉害,换我自己,在这林子里转上半个时辰,也未必能找到这处山洞。”王虎凑到火堆边烘干打湿的衣角,咧嘴笑着,语气里满是佩服,“等进了青玄宗,有你这本事,采药试炼肯定难不倒你。” 林默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洞壁上,目光落在洞外的暴雨上,神识却始终未曾收回,一寸寸扫过山洞的每一处角落,连洞顶的石缝都未曾放过。他自幼在药铺受尽欺压,又刚经历了张财的追杀与反杀,早已养成了步步为营的性子,哪怕看似安全的地方,也绝不会放下半分警惕。 篝火噼啪作响,洞外的暴雨越下越急,山风卷着雨丝灌进洞口,带来一股淡淡的、极难察觉的腥气。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抬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刀,低喝一声:“小心!洞里有东西!” 王虎浑身一僵,瞬间抓起身边的开山斧,肌肉紧绷,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向山洞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道被乱石半掩的裂隙,刚才火光不及,竟是没注意到。 几乎是同时,裂隙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腥风扑面,一道灰黑色的影子闪电般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近丈的赤眼妖狼,一身皮毛油光水滑,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一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洞里亮得吓人,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锋利的獠牙闪着寒芒。它身上的妖气翻涌,赫然是一头一阶上品的妖兽,实力堪比人类修士引气境后期! “是赤眼妖狼!”王虎吼声未落,妖狼已经纵身扑来,两只带着利爪的前爪直拍他的面门,劲风刮得人脸皮生疼。王虎常年在野外搏杀,反应极快,横起开山斧便挡在身前,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斧面上竟被抓出几道深深的划痕,王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两步,脚下的石板都裂了细纹。 妖狼一击未中,落地的瞬间便调转方向,赤红的眼睛锁定了侧面的林默。它能感觉到,这个看似修为更低的年轻人身上,有着让它极为忌惮的气息。 林默早已做好了准备,没有丝毫慌乱。他很清楚,自己引气境初期的修为,正面硬抗绝不是这头妖狼的对手,苟道生存的第一准则,便是绝不拿自己的短处碰对方的长处。 就在妖狼纵身扑来的瞬间,林默手腕一翻,两张早已捏在指尖的火球符瞬间激发,两团拳头大的火球呼啸着飞出,直轰妖狼的面门。这火球符是他之前在云溪县黑市,用卖草药的积蓄换的防身底牌,虽是最低阶的符箓,威力却不容小觑。 妖狼吃了一惊,急忙侧身躲闪,火球擦着它的皮毛飞过,轰在后面的石壁上,炸得碎石飞溅。就在它躲闪的间隙,林默第二张符箓已经出手,冰箭符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妖狼最脆弱的左眼! 这一击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全靠尘心玉加持的神识精准控制,分毫不差。妖狼避无可避,只能猛地偏头,冰箭擦着它的眼眶划过,在它脸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妖血瞬间涌了出来。 “嗷——!” 剧痛彻底激怒了赤眼妖狼,它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周身妖气暴涨,速度陡然快了一倍,疯了一般扑向林默,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兄弟小心!”王虎见状,怒吼着冲了上来,开山斧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劈向妖狼的后腰。妖狼不得不回身招架,一爪子拍在斧面上,再次逼退王虎,却也给了林默喘息的机会。 林默脚步连退,拉开安全距离,同时指尖一弹,一个纸包瞬间炸开,白色的粉末迎着妖狼的面门飞了过去——那是他从药铺带出来的麻沸散,又加了几味麻痹神经的草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妖兽。 妖狼刚要再次扑击,正好吸了满口的药粉,瞬间打了个喷嚏,赤红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动作也明显迟滞了几分。 就是现在! 林默眼中精光一闪,丹田内的灵气全力运转,尘心玉瞬间发力,将原本驳杂的灵气提纯到极致,凝聚在指尖。他没有留手,将全身大半的灵气都灌注进去,打出了一记远超自身修为极限的火球术! 这一记火球术,比符箓激发的威力强了不止一倍,通体呈耀眼的金红色,带着灼热的气浪,精准无比地轰在了妖狼腹部最柔软的地方——那里是它一身皮毛防御最薄弱的位置,也是他刚才用神识牢牢锁定的弱点。 “轰!” 火球结结实实地炸在妖狼身上,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被炸开一个血洞,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却还没死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王虎抓住机会,纵身跃起,全身的灵气都灌注到开山斧中,一声暴喝,斧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了妖狼的脖颈上!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妖狼的头颅滚落在地,赤红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凶光,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洞外的暴雨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王虎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看着地上的妖狼尸体,心有余悸地笑了:“好家伙,这一阶上品的妖狼,果然够凶的,差点栽在它手里。林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对付不了它。” 他的左臂被妖狼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却浑不在意。林默走上前,从包袱里拿出自己配制的伤药——这是他在药铺多年的本事,止血效果极好,递给王虎:“先处理伤口,别感染了。这妖狼嗅觉灵敏,怕是早就藏在裂隙里,等着猎物上门,我们倒是自己送进来了。” 王虎接过伤药,也不客气,直接撕开衣服敷在伤口上,咧嘴道:“要不是你感知敏锐,提前预警,我们怕是要被它偷袭得手。说起来,还是你厉害,那一手火球术,精准得很,还有那药粉,简直是神了。” 林默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妖狼尸体旁,拿出短刀,熟练地处理起来。他在药铺多年,没少处理药材和兽骨,动作极为利落,先是小心翼翼地剖开妖狼的头颅,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泛着红光的妖丹,又剥下完整的狼皮,剁下锋利的狼牙和狼爪,连狼骨和狼筋都没放过。 这些都是能换灵石和银子的好东西,一阶上品妖狼的妖丹,在坊市里至少能卖二十块下品灵石,更别说完整的狼皮和材料。对于现在的林默和王虎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这些材料,我们一人一半。”林默将处理好的材料分成两份,推给王虎一半,语气平静,“刚才合力斩杀,本就该平分。”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推辞,直接收了起来:“好!林兄弟果然爽快,我王虎没看错人!以后咱们兄弟一起,肯定能顺利拜入青玄宗!” 经过这一场生死搏杀,两人之间原本只是结伴同行的信任,瞬间深厚了许多。 就在这时,林默的神识再次扫过那道乱石半掩的裂隙,眉头微微一挑。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他一直没来得及探查裂隙深处,此刻神识扫过,竟察觉到里面还有一具早已腐朽的人类骸骨,骸骨旁边,还放着一个褪色的黑色储物袋。 他抬眼看向裂隙深处,火光摇曳,映得里面一片昏暗。洞外的暴雨还在持续,显然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这山洞里,除了这头妖狼,竟还有意外的收获。 第18章 妖穴遗宝,储物袋藏机缘 瓢泼大雨砸在山洞口的岩石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狭窄的山洞里弥漫开来。 林默握着沾血的短刀,呼吸微微急促,后背的粗布衣衫早已被冷汗与雨水浸透,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具庞大的妖狼尸体上——黑鬃倒竖,獠牙外露,哪怕已经没了气息,依旧透着一股凶戾的野性。 这是一头一阶中品的黑鬃妖狼,在青云山脉外围,足以让三五名经验丰富的猎户有来无回。若不是他靠着尘心玉增幅的神识,提前预判了妖狼的扑击轨迹,又用提前备好的麻沸散精准撒中了妖狼的眼睛,再加上王虎悍不畏死的正面缠斗,两人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荒山洞里。 “呼——他娘的,这畜生皮也太厚了!” 旁边的王虎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手里沾血的铁棍,胳膊上被妖狼爪子划开的深口还在渗血,他却浑不在意,咧嘴朝着林默笑道:“林兄弟,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那一把药粉迷了这畜生的眼,我这一棍子可敲不碎它的脑袋。” 林默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妖狼的尸体:“先别放松,确认它死透了。一阶妖兽生命力顽强,哪怕断了气,也有可能临死反扑。”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拿着铁棍对着妖狼的脑袋狠狠补了几下,直到把那头骨敲得稀碎,确认连一丝生机都没了,这才放下心来。 林默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运转刚补全的《引气诀》前两层,缓缓恢复体内消耗殆尽的灵气。他如今只是引气境初期,体内灵气本就稀薄,刚才为了牵制妖狼,接连用了三次刚学会的风刃术,灵气早已见底。若不是尘心玉一直在缓缓提纯周围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补充他的消耗,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趁着恢复灵气的功夫,林默的神识缓缓散开,覆盖了整个山洞。经过尘心玉的温养,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哪怕是引气境中期的散修,神识也未必有他这般凝练。神识扫过之处,山洞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没有任何活物气息,也没有其他隐藏的妖兽,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王虎,你先处理一下伤口,我去里面看看。”林默握紧短刀,起身说道。 王虎正用随身携带的伤药敷伤口,闻言抬头道:“里面?这山洞就这么大,还有什么好看的?林兄弟,咱们还是先处理这妖狼的尸体吧!这黑鬃妖狼的皮毛可是好东西,拿到县城黑市能卖不少碎银,还有它的爪牙和妖丹,都是能换钱的硬货!” “不急。”林默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刻入骨髓的谨慎,“这妖狼能在这里筑巢,说不定里面有它藏起来的东西,也可能有幼崽或者陷阱。我先探查清楚,免得阴沟里翻船。” 王虎撇了撇嘴,心里觉得林默太过小心,可这一路过来,好几次都是靠着林默的谨慎,两人才躲过了山匪、陷阱和野兽的偷袭,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有情况喊我一声,我立马过去。” 林默应了一声,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山洞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着干草腐烂的气息。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周身,每走一步都要确认脚下没有松动的陷阱,周围没有暗藏的杀机,这才落下下一步。 走了约莫十几步,山洞的尽头出现在眼前。这里比外面宽敞不少,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显然是黑鬃妖狼睡觉的巢穴。干草旁边散落着不少白骨,有人的,也有野兽的,森白的骨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些白骨,最终停在了干草堆的角落。那里靠着一具已经半腐烂的骸骨,身上的粗布道袍烂得不成样子,腰间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袋子,表面泛着一丝极淡的灵光。 储物袋!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之前从偶遇的散修李老头口中得知,这是修仙者才用的宝物,内有独立的储物空间,哪怕是最低阶的储物袋,在凡俗界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寻常引气境散修都未必能拥有一个。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先是用神识反复扫过那具骸骨和储物袋,确认上面没有致命禁制,没有毒粉,也没有任何触发式的陷阱,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蹲在骸骨面前,林默仔细打量。这具骸骨的头骨上有一个深深的贯穿洞,显然是被黑鬃妖狼一口咬穿了脑袋,当场毙命。骸骨的右手还死死攥着半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灵光早已彻底消散,想来是临死前想要激发符箓保命,却终究慢了一步。 “也是个苦命的求道者。”林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从骸骨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人死了应该不超过半年,大概率也是个想去青玄宗拜山的散修,结果路过这片山林,成了黑鬃妖狼的猎物。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杀机,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林默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从骸骨腰间取下了那个黑色储物袋。袋子入手冰凉,表面绣着简单的聚灵纹路,摸起来顺滑坚韧,确实是最低阶的储物袋,内里空间约莫半立方米,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完全够用。 他记得李老头说过,储物袋需要用神识炼化才能打开。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丝被尘心玉提纯凝练的神识,缓缓注入储物袋中。 袋子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禁制,是原主留下的。可原主已死半年,禁制的力量早就消散殆尽,再加上林默的神识远超同阶,不过片刻功夫,就轻松破开了禁制,彻底炼化了这个储物袋。 下一秒,储物袋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在了他的神识里。 林默的眼睛微微一亮。 储物袋里的空间不大,东西也不多,却全是他如今最急需的修仙资源。 最显眼的是六块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下品灵石,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白色灵光,内里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林默之前只在李老头那里见过一次下品灵石,知道这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一块下品灵石,便抵得上凡俗界上千两白银,寻常引气境散修,能有一两块傍身,就已经算是家境殷实。 除了灵石,还有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一共六张。三张是火球符,两张是冰箭符,还有一张是护盾符,全是低阶符箓,却是实打实的保命底牌。林默之前只在残缺的典籍里见过符箓的画法,从未见过成品,有了这些东西,接下来前往青玄宗的路,安全性至少能提升三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瓶,林默用神识扫过,里面装着小半瓶已经结块的黑色药粉,灵气散得七七八八,是早已失效的聚气散,没什么用处。还有几株干枯的草药,药性早已流失殆尽,只能当柴火烧。 总的来说,这储物袋里的东西算不上什么天大的机缘,却对如今一穷二白的林默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六块下品灵石,足够他支撑到拜入青玄宗,甚至能换不少修炼所需的草药与工具;那六张符箓,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林兄弟,你在里面发现什么了?怎么半天没动静?” 外面传来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林默回过神,收起心里的激动,拿着储物袋转身走了出去。 王虎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正蹲在那里扒黑鬃妖狼的皮毛,看到林默手里的黑色袋子,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猛地站起身:“这……这是储物袋?!” 他之前听路过的散修说过储物袋的样子,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脸上满是震惊与羡慕,却没有半分贪念。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直接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放在干净的岩石上。六块下品灵石、六张符箓,还有那个失效的玉瓶和干枯的草药,清清楚楚地摆在两人面前。 王虎看着那些泛着灵光的灵石和符箓,呼吸都快了几分,却还是立刻别过脸,摆着手道:“林兄弟,这是你发现的,自然全是你的东西!再说了,刚才杀这妖狼,也是你出力最多,要不是你,我早就被这畜生撕了,这东西我绝不能要!” 林默看着王虎一脸憨厚耿直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这一路结伴同行,王虎虽然性子莽撞,却为人仗义,没有什么歪心思,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道里,算是难得能信任的人。更何况接下来前往青云山脉的路,还有不少未知的危险,两人结伴,总比一个人独行要稳妥得多。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开口:“这妖狼是我们两个合力杀的,这储物袋里的东西,自然该我们两个分。这妖狼的皮毛、爪牙、妖丹,全归你,你正面扛了大部分伤害,这些本就该是你的。” 王虎刚想开口反驳,林默又继续道:“储物袋里的东西,六块下品灵石,我们一人三块。符箓的话,三张火球符、两张冰箭符,你选三张,剩下的三张,包括这张护盾符,归我。剩下这些没用的东西,就直接扔了,怎么样?” 王虎一下子就愣住了,看着林默,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从小就是孤儿,在凡俗界摸爬滚打长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仗义过。他握着手里的铁棍,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眶都有些发热:“林兄弟,你……你真的要分我一半?这可是下品灵石啊!还有符箓!这……这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没什么不能要的。”林默拿起三块下品灵石,还有两张火球符、一张冰箭符,直接塞到了王虎的手里,“我们结伴同行,本就该互相扶持。你的实力强了,我们接下来的路才更安全。再说了,若不是你正面缠住妖狼,我也没机会去里面探查,这些东西,你本就该有一份。” 王虎握着手里冰凉的灵石和符箓,只觉得手心发烫,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林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王虎的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先一棍子敲碎他的脑袋!” 林默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把剩下的三块灵石、两张符箓,连同储物袋一起收了起来。有了这个储物袋,他以后携带东西也方便了太多,不用再背着沉重的包袱赶路。 两人随即开始处理黑鬃妖狼的尸体。王虎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整张黑鬃狼皮完整地剥了下来,又把妖狼的四颗獠牙、四只利爪都砍了下来,最后从妖狼的脑袋里,挖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妖丹。哪怕只是一阶中品的妖丹,拿到县城黑市,也能换一大笔碎银,足够两人路上的所有开销。 处理完尸体,林默又找了不少湿润的泥土,把山洞里的血腥味彻底盖住,免得引来其他的野兽或者山匪。又在山洞的角落里挖了个深坑,把那具修士的骸骨好好埋了,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牌。毕竟拿了人家的储物袋,让对方入土为安,也算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等做完这一切,外面的瓢泼大雨已经彻底停了,天边破开了一道裂缝,漏出了淡淡的金色晨光。 王虎把妖狼的材料仔细打包好,扛在肩上,咧嘴笑道:“林兄弟,雨停了,天也晴了!我们该赶路了!再有两天的路程,我们就能到青云山脉脚下,赶上青玄宗的收徒大典了!” 林默点了点头,手轻轻抚过腰间的储物袋,感受着里面灵石传来的温润灵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比坚定的光芒。 这一趟山洞遇险,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修仙界的残酷,也让他更加明白,资源与实力,才是在这条求道之路上走下去的唯一根本。 青玄宗,他必须要进去。只有拜入宗门,他才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摆脱凡人生死,追求那长生久视的大道。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山洞,和王虎并肩而行,朝着青云山脉的方向大步走去。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也照亮了林默脚下,那条布满荆棘却通往长生的修仙之路。 第19章 青云山脚,群英汇聚 连日奔波的疲惫,被一股沁入心脾的清凉灵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林默站在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脚下,仰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体之上云雾缭绕,隐隐有流光溢彩穿梭其间,哪怕只是站在最外围,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灵气,与云溪县那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里便是青云山脉,青玄宗的山门所在,整个青州境内数一数二的修仙宗门,也是林默摆脱凡俗生死、踏上长生之路的唯一希望。 他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将尘心玉贴身藏好,又不动声色地运转了一遍《引气诀》,将体内刚稳固不久的引气境初期修为彻底收敛起来,外表看上去与寻常凡俗少年别无二致,唯有一双眸子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深邃清亮,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谨慎。 从云溪县离开至今,已是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林默昼行夜宿,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深知自己如今只是引气境初期的微末修为,在凡俗界尚能凭借修士之力碾压常人,可一旦踏入青云山脉范围,遇到真正的修仙者,便如蝼蚁一般脆弱。因此他一路避开城镇大道,专走山林小径,饿了便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饮山涧清泉,即便遇到拦路的野兽,也只是悄无声息地避开,从不愿多生事端。 凡人生死,不过百年,他早已受够了任人宰割的滋味,如今好不容易叩开修仙大门,绝不可能因为一时意气,断送自己的长生之路。 “这便是青云山脉……果然不愧是修仙宗门的道场。” 林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尘心玉在胸口微微发烫,自动将这缕灵气提纯淬炼,化作一丝更为精纯的灵力汇入丹田。他心中暗喜,这青云山脉的灵气浓度,竟是云溪县的数十倍之多,若是能在此地修炼,速度定然会快上数倍。 只是他也清楚,这等宝地,唯有青玄宗的弟子才能常驻,像他这样前来拜山的求道者,若是无法通过考核,连踏入山门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在此修炼了。 沿着山脚的青石路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渐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林默脚步微顿,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上,早已汇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粗略望去,足有三四百人之多。这些人年龄参差不齐,小的不过十一二岁,大的已然四五十岁,衣着更是五花八门,有身着锦罗绸缎、身后跟着仆从的世家子弟,有穿着统一服饰、由家族长辈护送的宗门备选弟子,也有像林默这样一身粗布、孤身一人的散修,个个眼神热切地望着云雾深处的青玄宗山门,眼中满是对修仙的渴望。 这便是青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前来拜山的求道者,来自青州各个角落,甚至还有邻州的修士慕名而来,只为搏一个踏入仙门的机会。 林默目光扫过人群,没有丝毫上前凑热闹的意思,反而刻意朝着广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将自己隐藏在一群衣衫褴褛的散修之中。他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是他最大的软肋,在未真正踏入青玄宗之前,绝不能暴露半分,否则只会引来无尽的嘲讽与麻烦。 苟道求生,藏拙为先,这是林默从激活尘心玉、踏入修仙路的那一刻起,便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用神识悄悄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尘心玉赋予他的神识感知力,远超同阶引气修士,即便不用睁眼,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人声低语,都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今年青玄宗的收徒考核比往年更严,灵根测试不合格者,当场驱逐,连参与后续试炼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自然,青玄宗乃是青州大宗,三年才收一次弟子,自然要精挑细选。我爹说了,至少要三灵根以上,才有机会入外门,双灵根更是能直接被内门长老看中!” “唉,我是四灵根资质,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试炼,若是能拜入青玄宗,就算是做个外门弟子,也比在凡俗界做散修强上百倍啊!” “你就别妄想了,往年收徒,四灵根的淘汰率都超过九成,更别说那些五灵根的废柴了,简直是来丢人现眼的,连灵根测试那关都过不了!” 几句嘲讽的话语传入耳中,林默眼皮都未抬一下,心中毫无波澜。 五灵根废柴的标签,他从出生便背负着,药铺里张财的欺压,同门学徒的嘲讽,早已让他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旁人的冷眼与讥笑,从来都伤不到他,唯有实实在在的修为、资源,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只是默默将这些话语记在心里,梳理着青玄宗收徒考核的流程:灵根测试为首关,淘汰不合格者;后续还有神识测试、秘境试炼,层层筛选,最终选出百余名外门弟子。 而他的五灵根,在灵根测试中,必然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但林默心中自有盘算,尘心玉赋予他的超强神识,便是他破局的唯一希望。只要熬过灵根测试的羞辱,凭借远超常人的神识通过第二关,便能获得候补资格,再凭借自己辨识草药的本事、尘心玉的感知力,在秘境试炼中搏出一条生路。 隐忍,等待,伺机而动,这便是他的道。 “林默!” 一道略显粗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林默睁眼望去,只见王虎正挤开人群,朝着他快步走来。 王虎便是他在路上偶遇的散修,两人结伴同行数日,彼此也算有了几分信任。王虎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年纪比林默大上几岁,资质是四灵根,修为同样是引气境初期,性格耿直,没有太多心机,倒是个可以暂时结交的对象。 “王虎兄,你也到了。”林默起身,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热情,也没有丝毫疏离。 “我比你早到半个时辰,这广场上人太多了,找了你好一会儿。”王虎走到林默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老槐树下,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听那些世家子弟说,这次收徒,青玄宗的几位内门长老都会亲临,甚至连宗主都可能现身,咱们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惹事。” 林默微微点头:“我省得,低调行事,通过考核便是唯一目的。” “没错!”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我家祖辈都是散修,一辈子都在凡俗界挣扎,若是能拜入青玄宗,我王家也算光宗耀祖了。林默,你我二人既然结伴而来,后续考核若是能遇上,还望互相照应一二。” “自然。”林默应下,却并未许下太重的承诺。 苟道之人,从不轻信他人,哪怕是暂时的同伴,也只会保留三分信任。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大多是王虎在说,林默在听,他从王虎口中又得知了不少青玄宗的信息:外门弟子的俸禄、宗门任务、贡献点制度、坊市的存在……这些信息,都是他未来在青玄宗立足的关键,被他一一记在心里。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也愈发嘈杂,有人在互相攀谈结交,有人在炫耀自己的灵根资质,还有人在提前切磋法术,尽显浮躁之气。 林默冷眼旁观,将这些人的修为、性格、背景一一记在心里。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的一群少年少女,他们衣着华丽,气质出众,周身隐隐有灵气波动,显然都是资质优异之辈。人群中,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最为耀眼,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眼神中满是敬畏。 林默的神识悄悄扫过那白衣少年,心中微微一凝。 此人名叫周玄,正是他在试炼剧情中会遇到的天才弟子,单灵根资质,早已引气境圆满,距离炼气境只有一步之遥,是此次拜山者中的顶尖存在,也是未来他在外门的头号敌人。 周玄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神识探查,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朝着林默所在的角落射来,眼中满是不屑与高傲。 林默心中一紧,立刻收回神识,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衫的凡俗少年,将所有气息彻底隐藏,仿佛从未感知过对方一般。 区区一个无名散修,也敢窥探自己? 周玄皱了皱眉,见对方只是个不起眼的穷酸少年,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转过头,与身边的同伴谈笑风生,根本没将林默放在眼里。 林默心中暗松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藏拙的想法。 周玄这等天才,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如今的他,根本不是对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隐忍发育,积累资源,提升修为,待到实力足够之时,再一一清算恩怨。 这便是苟道的精髓,不逞一时之勇,不求一时之快,只为长生,步步为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云山脉之上,云雾被染成了橘红色,愈发显得仙气缥缈。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收徒大典即将正式开启。 就在这时,三道青色身影从云雾深处疾驰而来,脚下踩着一柄柄青色长剑,凌空飞行,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 “是青玄宗的弟子!筑基期修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凌空飞行,那是筑基境修士才能拥有的手段,对于他们这些引气境、甚至凡人来说,便是遥不可及的神仙手段。 三名青玄宗弟子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面容冷峻,身着青色道袍,胸前绣着青玄宗的云纹标志,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境中期,他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拜山者,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起: “青玄宗三年一度收徒大典,明日辰时正式开启!尔等皆是前来求道之人,需谨遵宗门规矩,不得喧哗,不得私斗,违者,立刻驱逐,永不收录!” 声音落下,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不敢有半分违抗。 中年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现将临时号牌分发下去,尔等凭号牌参与明日考核,不得遗失。今夜可在广场休整,青云山脉外围有妖兽出没,严禁擅自进入山林,违者,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几名青玄宗外门弟子手持号牌,开始朝着人群分发。 林默默默走上前,领到了一块木制的号牌,上面刻着一个“三百一十七”的数字,他将号牌揣入怀中,再次退回角落,安静地等待着。 分发号牌完毕,高台之上的三名青玄宗弟子便凌空而起,消失在云雾之中。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但大多都不敢远离,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整,等待着明日的考核。 林默靠在老槐树下,闭上眼睛,表面上是在休息,实则运转《引气诀》,借助周围浓郁的灵气修炼,尘心玉在胸口微微发烫,不断提纯着灵气,让他的修为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稳步提升着。 他心中清楚,明日的灵根测试,便是他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坎。 五灵根的羞辱,他必须承受。 但他更清楚,只要熬过这一关,凭借尘心玉的逆天能力,他定然能在这青玄宗,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长生之路。 夜色渐深,青云山脉的灵气愈发浓郁,广场上的拜山者们大多陷入沉睡,唯有林默,依旧在默默修炼,眼神坚定,藏着对长生的极致渴望,也藏着属于苟道修士的隐忍与锋芒。 明日,便是他叩开仙门的关键时刻。 他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朝阳升起,一鸣惊人。 第20章 灵根检测,五灵废柴 青云山脉横亘青州三千里,主峰青云顶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乃是大靖王朝境内数一数二的修仙圣地。青玄宗作为青云山脉的主宰,山门便筑于主峰半山腰的云阶之上,朱红大门高逾十丈,门楣之上悬着一块上古灵玉雕琢的牌匾,上书“青玄”二字,笔走龙蛇,蕴含着淡淡的道韵,即便相隔百丈,也能感受到牌匾散发出的凛然威压。 山门之下,一片由万年白玉铺就的广场广袤无垠,足足能容纳数千人。广场中央矗立着三座丈许高的青色石台,石台顶端各嵌着一块磨盘大小的莹白测灵石,石质温润,灵光内敛,正是青玄宗传承千年的灵根检测至宝。 今日,正是青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之日。 来自青州九城十八县,乃至周边云州、岚州的散修子弟、凡俗少年,共计三百二十七人,尽数汇聚在白玉广场之上。人群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有人身着锦缎华服,身后跟着凡俗护卫,一看便是世家子弟;有人穿着粗布麻衣,面黄肌瘦,背着破旧行囊,是从底层挣扎而来的求道者;还有少数早已引气入体的散修,眼神锐利,气息内敛,显然是有备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的测灵石台,呼吸急促,心中既紧张又狂热。 对于这些凡俗子弟而言,青玄宗便是登天的阶梯,是摆脱生老病死、踏上长生路的唯一希望。一步入仙门,便是人上仙;一步踏空,便只能重回凡俗,碌碌终生。 林默混在人群的最末尾,身形微微佝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他依旧穿着从云溪县带出的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裤脚沾着山间的泥点,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众人相比,如同尘埃一般不起眼。 身旁的王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掌心满是冷汗,压低声音凑到林默耳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林默兄弟,我……我快慌死了!方才听前面的人说,青玄宗收徒极严,三灵根才算及格,四灵根只能当候补,五灵根和无灵根直接被扔下山,连青云山的门都摸不到!我爹当年说我是四灵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被赶回去,我这辈子都别想修仙了……” 林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惶恐的王虎,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低沉而沉稳:“虎哥,慌无用,静心生智。灵根是天生的,改不了,可修仙之路,从来不是只看灵根资质。心性、机缘、隐忍,远比那一缕先天灵光重要。” 他口中劝慰,心中却早已一片清明。 引气入体三十余日,尘心玉的逆天妙用他早已亲身体会——灵气提纯、神魂强化、推演功法,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五灵根杂灵根又如何?在旁人眼中是修仙废柴,是大道弃子,可在他这里,有尘心玉相辅,五灵根能兼容天下五行灵气,反而比单灵根、双灵根的路子更宽。 只是此刻,他绝不会显露半分异常。 苟道求生,第一准则便是隐忍蛰伏,藏拙于巧,守拙于愚。逞一时口舌之快,暴露自身底牌,乃是愚夫所为,林默从凡俗药铺受尽欺压一路走来,最懂这个道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尘心玉悄然运转,微弱的神识如同细丝一般蔓延开来,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前方,青玄宗的外门执事们分立两侧,皆是炼气境圆满的修为,身着青色道袍,面色冷峻,如同一尊尊石像。为首的中年修士身着墨色锦袍,面如古潭,双目开合间有灵光闪过,林默仅凭神识感知,便察觉此人至少是筑基境大能,乃是此次收徒大典的主考官——青玄宗外门总管墨尘。 广场两侧,还站着不少青玄宗的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皆是天资卓绝之辈,眼神高傲地俯视着下方的拜山者,如同雄鹰看待地上的蝼蚁。 就在这时,墨尘总管缓步走到广场中央,抬手一挥,三道清越的钟鸣从青云顶传来,“铛——铛——铛——”,钟声震彻云霄,涤荡心神,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墨尘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传遍每一个角落:“吾乃青玄宗外门总管墨尘,今日主持收徒大典。青玄宗收徒,首重资质,次重心性!第一项测试,灵根检测!” 他伸手指向三座测灵石台,声音冰冷而威严:“测灵石显灵光,单灵根为天纵奇才,直接录入内门候补;双灵根为上等资质,入外门核心;三灵根为中等资质,入外门普通弟子;四灵根为下等资质,列入候补;五灵根、无灵根者,即刻驱逐,永不得踏入我青玄宗山门!” 严苛的规矩落下,广场上不少凡俗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墨尘不再多言,挥了挥手:“检测开始,按名单依次上前!” 三名负责唱名的外门弟子分立石台旁,高声念起名字,拜山者们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静待灵光显化。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 少女身形纤细,容貌清丽,肌肤胜雪,一头青丝束成简单的道髻,气质清冷如冰,正是林默在青云山脉试炼途中救下的苏清寒。 苏清寒缓步走上石台,素白的手掌轻轻按在测灵石上,没有半分怯意。 刹那间! 测灵石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冰蓝色灵光,灵光直冲天际,化作一道数丈高的冰蓝色光柱,晶莹剔透,纯净无暇,没有半分杂色,如同九天寒冰坠落人间,耀眼至极! “冰属性单灵根!千年不遇的修仙奇才!”负责检测的外门弟子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墨尘总管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微微颔首:“冰灵根纯净无垢,契合我宗青玄冰诀,直接录入内门候补,赐下品灵石百枚,青玄冰诀入门玉简一份!”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寒身上,羡慕、嫉妒、敬畏,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苏清寒却面色平淡,微微躬身行礼,便退到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仿佛这等殊荣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之事。 林默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苏清寒,心中暗自记下:此女天赋绝伦,未来必是青玄宗顶尖人物,与之交好,远胜结怨,这是苟道生存的基本准则。 紧接着,又有数人上前检测。 有金、木双灵根的少年,被录入外门核心,引得一片艳羡;有三灵根的子弟,勉强获得外门资格,长舒一口气;也有四灵根者,被列入候补,垂头丧气地站到广场角落;更有无灵根的凡俗少年,被青玄宗弟子直接架起,扔出青云山,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惨叫声渐渐远去,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少年走上石台。 少年腰佩玉佩,眼神高傲,眉宇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气,正是此前在试炼途中抢夺百年灵药,出手重伤其他试炼者,与林默结下暗仇的周玄。 周玄不屑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手掌重重按在测灵石上。 嗡—— 金红两色灵光交织迸发,璀璨夺目,虽不如苏清寒的单灵根纯粹,却也是极为上乘的金火双灵根,灵光冲天,引得青玄宗执事们频频点头。 “金火双灵根!上等资质!”检测弟子高声宣告。 “不错,金火双灵根,攻伐之力极强,录入外门核心,赐下品灵石五十枚!”墨尘总管淡淡道。 周玄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人群末尾的林默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鄙夷与讥讽,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对着身旁的跟班低声道:“看到那个穷酸小子了?试炼时捡走我的伴生灵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贱民,也敢来青玄宗丢人现眼?”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传入林默耳中。 林默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未曾听见,依旧低着头,如同一块不起眼的顽石。 心中却无半分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冷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今他只是引气境初期,周玄已是引气境圆满,实力悬殊,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今日之辱,他记在心底,待他日修为有成,必当百倍奉还。 时间一点点流逝,三百多名拜山者已检测大半。 单灵根唯有苏清寒一人,双灵根不过十指之数,三灵根占了大半,四灵根寥寥无几,无灵根者被驱逐了数十人,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压抑。 终于,唱名的声音落到了林默头上。 “下一个,林默!” 林默缓缓抬起头,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石台。脚步平稳,不疾不徐,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怯意。 台下的众人看到他那身寒酸的粗布麻衣,顿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讥讽、嘲笑、鄙夷的声音此起彼伏。 “哪来的穷酸小子?看这打扮,怕是连灵气都没见过吧?” “五灵根都算抬举他了,我看是无灵根,直接扔下山!” “真是痴心妄想,凡俗贱民也想登仙门?笑死人了!” 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来,若是心志不坚者,早已羞愤难当,落荒而逃。 可林默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他走到测灵石前,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贴在莹白的石面上。 刹那间,测灵石微微一颤,随即散发出微弱的五彩灵光——红、黄、蓝、白、黑,五行光芒杂乱无章,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与此前苏清寒、周玄的璀璨灵光形成了天壤之别,刺眼又可笑。 负责检测的外门弟子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拿起笔在名册上重重一勾,高声宣告,声音传遍全场: “林默,五灵根杂灵根,修仙废柴资质,列入驱逐名单!” 轰! 广场之上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整个石台。 “哈哈哈!果然是五灵根废柴!” “我就说吧,这穷酸小子就是来凑数的!”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污了青玄宗的地!” 周玄更是放声大笑,指着林默的背影,对着周围的人大声道:“看到没有!这就是那个敢捡我灵药的贱民!五灵根废柴,这辈子都别想引气入体,只能做个凡俗贱民,老死在田间地头!”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极尽嘲讽,让周围的笑声更甚。 林默站在石台上,迎着所有人的讥笑与鄙夷,手掌依旧按在测灵石上,心中没有半分羞愤,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测灵石内逸散的微弱灵气,被尘心玉悄然吸收了一丝,经过玉中神异力量提纯后,化作最精纯的五行灵气,融入自身经脉之中,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反而更加稳固了一丝。 五灵根又如何?废柴资质又如何? 修仙之路,长生为核,资源至上,苟道求生,步步为营。 今日你们笑我是废柴,是尘埃,明日我便让你们只能仰望我的背影! 林默缓缓收回手掌,对着墨尘总管微微躬身,没有辩解,没有愤怒,没有丝毫失态,转身便要走下石台,前往驱逐区域。 他早已做好了蛰伏的准备,即便今日被驱逐,他也会凭借尘心玉,在凡俗间默默修炼,待修为有成,再寻其他仙门。 就在这时,墨尘总管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全场的哄笑: “且慢。” 所有人都愣住了,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墨尘总管。 墨尘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你这小子,五灵根杂灵根,面对满场嘲讽,竟能面不改色,心性倒是远超常人。我青玄宗收徒,虽重资质,亦重心性。念你心性尚可,破例将你列入候补名单,参加第二项神识测试。若是神识过关,便留你在外门做个杂役弟子;若是不过,依旧驱逐,绝无例外。”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一个五灵根废柴,竟然能得到墨尘总管的破例! 周玄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林默,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一个废柴,凭什么得到总管的破例? 林默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自己叩开青玄山门的唯一机会,当即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谢总管成全。”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缓缓走下石台,来到广场角落的候补区域,与那些四灵根的弟子站在一起。 无视周围依旧存在的嘲讽目光,林默闭目养神,暗中运转尘心玉,提纯体内灵气,强化自身神识。 他知道,灵根检测的屈辱,只是开始。 第二项神识测试,才是他真正的机会。 第21章 灵根遭鄙,神识破局 青云山脉,主峰落仙崖之下,青玄宗山门大开。 万丈青石广场铺陈开来,地面镌刻着古朴的引灵纹路,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纹路流转,化作淡青色的薄雾萦绕其间。广场中央矗立着三根丈许高的测灵柱,通体莹白如雪,柱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乃是青玄宗传承千年的灵根检测至宝。 今日正是青玄宗三年一度的外门收徒大典,经过昨日初筛的三百二十七名拜山者,尽数齐聚于此。 人群之中,林默缩在末尾角落,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与周遭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气息凝练的散修格格不入。他垂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的鞋尖,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贴身藏着的尘心玉,感受着玉片传来的丝丝温凉,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从云溪县药铺的学徒,到黑风山死里逃生引气入体,再到千里迢迢赶来青玄宗拜山,他一路走来,靠的从不是满腔热血,而是绝境之中的隐忍,以及尘心玉赋予的唯一依仗。 修仙界的规则,他从散修李老头口中听得明明白白。 灵根,是修仙的根基。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单灵根为天之骄子,双灵根为上乘资质,三灵根尚可修炼,四灵根勉强入门,而五灵根,则是被整个修仙界唾弃的废灵根。灵气驳杂难聚,修炼速度慢如龟爬,终其一生也难踏足炼气境,连给宗门做杂役都不配。 林默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五灵根废柴。 测灵广场之上,人声鼎沸,议论声此起彼伏。 负责此次收徒大典的,是青玄宗外门执事周茂,此人面白无须,身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鎏金执事令牌,眉宇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他站在测灵柱旁,目光扫过下方的拜山者,声音清冷如冰: “灵根检测,开始!按顺序上前,将右手按于测灵柱之上,运转自身气血感应柱灵光,不得弄虚作假,违者逐出青云山脉,永世不得再入青玄宗半步!” 话音落下,排在前列的拜山者依次上前。 第一个少年面色紧张,伸手按在测灵柱上,刹那间,柱亮起璀璨的蓝色灵光,灵光直冲丈许,精纯无比。 “水灵根上品,资质上等,录入外门预备弟子!”周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高声唱喝。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呼,少年满脸喜色,躬身行礼后,站到了一旁的预备弟子队列之中。 紧接着,有人是三灵根,灵光黯淡,勉强过关;有人是四灵根,灵光微弱,被周茂皱眉划为杂役弟子;更有人毫无灵根,测灵柱毫无反应,直接被两侧的青玄宗弟子架起,丢出了广场。 淘汰的哀嚎、过关的狂喜、旁人的艳羡,交织在广场之上,构成了最真实的修仙界众生相。 林默始终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动容。 他见过凡俗界的尔虞我诈,见过张财的阴险歹毒,见过黑风山的生死一线,这点场面,远不足以让他乱了心神。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留在青玄宗,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杂役,也能接触到正规的修仙功法,获取修炼资源,朝着长生之路踏出第一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测灵柱前的人越来越少。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一道身着锦袍的少年缓步走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纵。正是此前在试炼途中,为夺灵药出手重伤他人的周玄。 周玄是青州周氏家族的嫡子,自幼便被测出双灵根资质,此次拜山,本就是志在必得。 他径直走到测灵柱前,右手轻按,没有半分紧张。 嗡—— 测灵柱骤然爆发出蓝、白两色灵光,灵光冲天而起,几乎映亮了半个广场,精纯程度远超此前所有弟子! “冰、水双属性灵根,极品资质!可直接录入内门候补,待大比之后,由内门长老亲自收录!”周茂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周玄乃是他的远房侄孙,此次收徒,他本就有意偏袒。 全场哗然! 极品双灵根,这可是青玄宗近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无数拜山者面露敬畏,纷纷躬身行礼,连青玄宗的值守弟子都肃然起敬。 周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目光扫过人群,恰好落在角落的林默身上。见林默穿着寒酸,缩在末尾,眼中的鄙夷更甚,嘴角撇出一抹讥讽,没有理会旁人的恭维,径直站到了内门候补的最前列。 终于,轮到了林默。 “下一个,林默!”周茂捏着名册,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 林默抬步,缓步走上前。 他的步伐平稳,神色淡然,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卑微,与周遭那些或狂喜或惶恐的拜山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他,刚才在山脚下,我看他连引气入体都没稳固,居然也敢来测灵?” “看他那穷酸样,怕不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乡巴佬,五灵根都算抬举他了!” “废人一个,赶紧滚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讥讽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利箭般射来。 林默恍若未闻,走到测灵柱前,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柱之上。 他没有运转气血,只是任由自身的灵根气息自然流露。 刹那间,测灵柱微微一颤,没有璀璨的灵光,没有冲天的光华,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败五色微光,在柱表面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金、木、水、火、土,五行驳杂,晦暗无光。 五灵根,彻头彻尾的废灵根! 周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的不耐溢于言表,挥了挥手,厉声喝道:“五灵根,修仙废材,毫无修炼价值,逐出广场,赶出青云山脉!” 话音落下,两侧两名青玄宗外门弟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默的胳膊。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五灵根的废柴!” 周玄见状,顿时放声大笑,声音尖锐,传遍整个广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五灵根也敢来青玄宗拜山?简直是玷污了我青玄宗的山门!依我看,这种废人,就该一辈子待在凡俗界等死,修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话,如同***一般,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嘲讽。 “五灵根还敢来凑热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周少说得对,这种废柴,根本不配修仙!” 无数鄙夷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如同针毡加身。 不远处的王虎急得满脸通红,想要上前为林默辩解,却被林默用余光轻轻制止。 林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挣扎,没有辩解,更没有暴怒失态。 他只是缓缓收回按在测灵柱上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胸口的尘心玉,此刻正散发着一缕极淡的温热,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滋养着他的神魂。 从引气入体的那一刻起,林默就知道,尘心玉赋予他的最大依仗,不是灵气提纯,而是远超常人的神魂感知力。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超越了凡俗极限,甚至堪比一些刚刚引气入体的修仙者。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留在青玄宗的最后底牌。 面对两名青玄宗弟子的抓捕,林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执事大人,晚辈听闻,青玄宗收徒,除灵根之外,尚有神识特例一说,不知是否属实?”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茂动作一顿,皱着眉头看向林默,眼中满是诧异:“你居然知道神识特例?” 青玄宗的确有这么一条尘封的规矩,乃是创宗祖师定下。 若是拜山者灵根低劣,甚至为废灵根,但神识强度远超常人,可通过神识测试,获得候补弟子资格,参与最终的宗门试炼。若是试炼过关,依旧能拜入外门。 只是这条规矩数百年未曾动用过。 神识乃是修仙者的根本,凡人神魂孱弱,能达到测试标准的,万中无一。久而久之,几乎无人知晓这条规矩了。 周茂上下打量着林默,见他神色镇定,不似胡言乱语,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 眼前这个五灵根的废柴,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何能如此镇定?还知晓宗门的尘封规矩? 周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一个五灵根废柴,也敢提宗门特例?神识测试何等严苛,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通过的?周执事,直接将他赶出去,免得污了大典!” 他不想让林默有任何翻盘的机会,方才在黑风山外围,他遗失的伴生灵药,他隐隐怀疑是林默捡走的,只是没有证据。如今林默若是被逐,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周茂瞥了周玄一眼,心中虽有偏袒,但宗门规矩不可废。他沉吟片刻,看向林默,冷声道:“宗门确有此规,神识测试,分三关,但凡有一关不通过,立刻逐出青云山脉,永世不得踏入,你可敢试?” “晚辈愿试。”林默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怯意。 “好!”周茂袖袍一拂,取出三样物品,置于身前的青石案上。 第一样,是一缕缕细如牛毛的白色蚕丝,被灵气隐匿了气息,散落在玉盘之中; 第二样,是一炉香灰,混合了十种低阶灵草的碎屑,气息交融,难以分辨; 第三样,是一块巴掌大的墨玉,内部镌刻着细密的纹路,肉眼根本无法窥见。 “第一关,神识辨数!不用灵气,仅以神魂感知,说出玉盘之中蚕丝的数量,差一个,便是失败!”周茂指着玉盘,沉声说道。 人群再次哗然。 这蚕丝被灵气隐匿,别说凡人,就算是引气境初期的修士,不动用灵气,也难以感知清楚!这林默一个五灵根废柴,怎么可能通过? 周玄冷笑连连,抱臂而立,等着看林默出丑被逐。 王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为林默捏了一把汗。 林默缓步走到青石案前,闭上双眼,没有动用半分灵气,只是催动胸口的尘心玉。 嗡—— 一缕无形的神识自他眉心溢出,轻柔如丝,瞬间笼罩了整个玉盘。 在尘心玉的加持下,他的神识感知被无限放大,玉盘中的每一根蚕丝,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神魂之中,纤毫毕现。 九根。 不多不少,整整九根。 林默睁开双眼,声音平静无波:“回执事,玉盘之中,共有蚕丝九根。” 周茂瞳孔微微一缩,伸手拂过玉盘,撤去隐匿灵气,细数之下,赫然正是九根! “第一关,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居然真的通过了第一关神识测试? 周玄的笑容僵在脸上,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周茂压下心中的震惊,指着第二样物品,沉声道:“第二关,神识辨草!这炉香灰之中,混有十种低阶灵草,你需一一报出名称,错一个,即刻淘汰!” 这一关比第一关更难! 十种灵草气息交融,就算是丹堂的外门弟子,也未必能尽数分辨,更何况是一个凡俗出身的五灵根废柴? 林默再次闭上双眼,神识探入香灰之中。 尘心玉的神魂加持之下,十种灵草的气息被彻底剥离,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自幼在药铺当学徒,辨识草药乃是看家本领,凡俗界的草药与低阶灵草本就相通,再加上神识的辅助,更是轻而易举。 “紫星草、青叶藤、血根花、冰叶莲、黄精根、茯苓草、紫苏叶、地丁花、百部根、忍冬藤。” 林默语速平稳,一字不差,将十种灵草的名称尽数报出。 周茂伸手拿起香灰,用神识探查,脸色彻底变了! 分毫不差! 一个凡俗少年,居然能精准分辨十种混杂的低阶灵草?这神识强度,简直骇人听闻! “第二关,过!” 这一次,广场之上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他居然真的过了?” “这怎么可能?五灵根废柴,神识居然这么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识逆天,灵根废柴?” 王虎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喊出声来。 周玄的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起,指节发白,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穷酸小子,居然真的有如此诡异的神识! 周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着最后一块墨玉,沉声道:“第三关,神识绘纹!此墨玉内部有先天纹路,你需以神识探知,凌空画出纹路,一丝不差,方可通过!”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墨玉内部的纹路细密繁复,如同蛛网,就算是炼气境初期的修士,也难以完整感知,更别说凌空画出了。 林默走到墨玉前,第三次闭上双眼。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墨玉,内部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转折、每一处细微节点,都被尘心玉清晰地捕捉、还原,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轻点。 没有灵光,没有灵气,只有一道无形的神识轨迹,在半空之中勾勒起来。 一笔,一划,一丝不苟。 周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之中的纹路,与墨玉内部的纹路一一对照。 完整!精准!丝毫不差! 当最后一笔落下,半空之中的神识纹路与墨玉内部的先天纹路,完美重合! “第三关,过!” 周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声宣布:“林默,神识超凡,通过宗门特例测试,授予外门候补弟子资格,即刻入列,等待最终试炼!” 轰—— 全场沸腾! 一个被所有人鄙夷的五灵根废柴,居然靠着逆天的神识,逆天改命,拿到了青玄宗的候补弟子资格! 嘲讽者面色通红,羞愧难当; 艳羡者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周玄死死盯着林默,眼中的杀意几乎掩饰不住,他暗暗咬牙,心中发誓,在最终试炼里,一定要让这个林默死无葬身之地! 林默依旧神色平静,对着周茂躬身一礼,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骄狂。 他缓缓退到候补弟子的队列之中,站在王虎身旁,垂首而立,仿佛刚才那惊艳全场的神识测试,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逆袭,不是开挂,而是他步步为营、隐忍至今的必然结果。 苟道生存,不露锋芒,不逞口舌,只抓实际。 拿到候补资格,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青云山脉外围草药试炼,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他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感受着玉片的温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拿到试炼名次,拜入青玄宗外门,积累资源,修炼长生。 至于周玄的敌意,周遭的目光,不过是长生路上的尘埃,不值一提。 测灵广场之上,候补弟子集结完毕,周茂看着队列之中神色淡然的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高声喝道:“灵根检测结束,候补弟子集结,半个时辰后,开启第三项最终试炼——青云山脉外围采药试炼,三日之内,采集指定草药,排名前百者,正式拜入青玄宗外门!” 第22章 试炼开启,灵草寻踪 青云山脉脚下,青玄宗收徒大典的青石广场之上,气氛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三百余名通过前两项测试的候补弟子密密麻麻站成数排,衣衫褴褛者有之,面色倨傲者有之,眼神慌乱者亦有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高台之上的青袍长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经过灵根检测与神识测试两轮筛选,原本近千名的拜山者,如今只剩下这三百余人,而最终能踏入青玄宗外门的,仅有一百个名额。 三取一的残酷淘汰,让每一个人都心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默混在人群的最末尾,身形微躬,头颅微微低下,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面容普通,身形瘦弱,五灵根废柴的标签还牢牢贴在身上,方才灵根检测时的嘲讽与鄙夷,依旧萦绕在耳边。 但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愤懑,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 三年药铺学徒的欺压,黑风山坠崖的生死一线,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张扬与不甘都是自取灭亡。苟活、隐忍、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正道。 高台上,为首的青袍长老面如古潭,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修仙者独有的灵气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三项试炼,入青云山脉外围,三日之内,采集青灵草、紫叶花、冰丝菇各十株,上交至山脉入口的计数玉简,按完成速度排名,前一百名,正式入宗,成为青玄宗外门弟子!”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青灵草、紫叶花、冰丝菇?这三种都是低阶灵草,可青云山脉外围那么大,三日找齐三十株,太难了!” “不止难找,山脉外围有一阶妖兽青纹蛇、灰毛狼,还有身边这些饿狼一样的试炼者,草药肯定会被抢疯了!” “长老说了禁止蓄意残杀,可打晕、抢走草药,宗门可不管,这根本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抱怨声、担忧声、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不少人面色发白,显然已经预感到了试炼的残酷。 林默不动声色,心中却快速翻涌出药铺学徒三年记下的草药典籍: 青灵草,喜阴湿,生于古木腐叶之下,叶片淡青,灵气微薄,是最基础的低阶灵草; 紫叶花,向阳而生,扎根南坡岩石缝隙,花瓣呈紫,性温; 冰丝菇,仅生寒潭寒冰石上,通体雪白,形如银丝,极难辨识。 这三种灵草,他在云溪县药铺都见过标本,辨识起来毫无难度,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试炼期间,擅离山脉、逾期未交、数量不足者,一律淘汰!若因抢夺、妖兽袭杀身亡,宗门概不负责!”青袍长老语气骤然转厉,“时辰已到,入山!” 他挥了挥衣袖,一道淡青色的灵气光幕豁然展开,露出了通往青云山脉外围的狭窄入口。 “冲啊!” “先入山先占先机!” 人群瞬间如同炸窝的马蜂,争先恐后地朝着入口涌去,脚步声、呼喊声、推搡声混作一团,谁都想第一个冲进山脉,抢占灵草生长的宝地。 身材高大的试炼者横冲直撞,将身边弱小者挤倒在地;有些提前结伴的试炼者手拉着手,抱团往前冲;更有甚者,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前方的人砸去,只为快人一步。 混乱之中,林默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乱象,心中没有丝毫急躁。 人多的地方,必是杀机四伏。以他引气境初期的微薄修为,五灵根的垃圾资质,一旦卷入争抢,别说采集灵草,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苟道第一要义:避其锋芒,后发先至,不做出头鸟。 等到九成的试炼者都涌入了青云山脉,入口处只剩下寥寥数十人时,林默才缓缓迈开脚步,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山脉入口,全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入青云山脉,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比云溪县山林浓郁十倍的灵气萦绕周身,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腐叶堆积,苔藓丛生,潺潺溪水在远处流淌,虫鸣鸟叫此起彼伏,看似生机盎然,实则暗藏杀机。 林默刚踏入山林,立刻不敢有丝毫大意,指尖微微掐诀,催动体内仅有的一丝引气灵气,温养识海中的尘心玉。 嗡—— 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波动从眉心扩散开来,尘心玉的神识之力被彻底激活。 原本昏暗的林间,在他的识海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三尺外的腐叶下,有蚯蚓在蠕动; 十丈外的灌木丛中,有野兔逃窜; 五十丈外的古木后,有两名试炼者在探头探脑; 甚至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脉络,都清晰地呈现在识海之中,如同一张细密的网。 这便是尘心玉的逆天功效——不仅能提纯灵气,更能将神识感知范围扩大数倍,精准捕捉一切灵气波动与生命气息。 这也是他能在神识测试中逆天翻盘的根本,也是他此次试炼最大的依仗。 “先找青灵草。” 林默心中定下目标,没有走众人争抢的主路,而是转身钻进了左侧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密林之中光线昏暗,腐叶没过脚踝,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青灵草最喜的生长环境。 尘心玉的神识如同雷达般扫过,不过数息时间,便在一棵千年古木的根部,锁定了三株淡青色的灵草——正是青灵草。 林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柔地捏住青灵草的茎干,缓缓发力,将灵草连带着完整的根系一同从腐叶中挖出。 采药的手法是他在张财药铺练了三年的基本功,娴熟无比,丝毫没有损伤草药的药性,三株青灵草整整齐齐,被他放入了提前缝好的粗布药囊之中。 就在他准备继续寻找时,神识突然感知到七十丈外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两名凡人巅峰的试炼者,正为了一株青灵草大打出手。一人挥着木棍横砸,一人捡起石块猛砸,两人都未曾引气入体,争斗起来全靠蛮力,打得鼻青脸肿,滚作一团。 林默眉头微蹙,没有丝毫上前凑热闹的意思,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 无谓的争斗,只会浪费时间,暴露行踪,引来更多麻烦。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凑齐灵草,入宗修仙,其余一切,皆是虚妄。 一路低调前行,林默凭借着尘心玉的神识感知与扎实的采药功底,避开了三拨互相争抢的试炼者,躲过了两只觅食的灰毛狼,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采集到了八株青灵草。 体内的引气灵气在尘心玉的自动提纯下,缓缓运转,原本微薄的修为,竟在这赶路采药的过程中,悄然稳固了几分。 不多时,林默走出密林,来到了一处向阳的南坡。 这里岩石裸露,阳光倾洒,温度比密林中高了数度,正是紫叶花的生长之地。 尘心玉神识一扫,数道微弱的紫红色灵气波动立刻映入识海——那正是紫叶花。 他刚要上前采摘,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一条小臂粗细、通体青色布满黑色纹路的青纹蛇,正盘在岩石之上,三角头颅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不停吞吐,冰冷的蛇瞳死死盯着他,随时准备扑击。 一阶妖兽青纹蛇! 毒性虽不及二阶妖兽,却足以让凡人瞬间昏厥,即便是引气境修士被咬中,也会气血凝滞,行动迟缓。 若是换做其他试炼者,此刻必然惊慌失措,要么转身逃跑,要么硬着头皮挥拳攻击。 但林默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动用灵气,没有发出声响,甚至没有抬头直视青纹蛇,只是弯腰随手捡起两块碎石,手腕轻轻一抖,将碎石精准地扔向了青纹蛇另一侧的草丛。 啪嗒! 碎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纹蛇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扭动身躯,朝着草丛飞速游去,全然忘记了眼前的林默。 机不可失! 林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同狸猫般窜出,手指翻飞,如同行云流水,将岩石缝隙中的五株紫叶花尽数采摘,连根带花收入药囊,随后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退离原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快如闪电,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恋战,不逞强,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这是他在黑风山坠崖后,刻入骨髓的生存准则。 解决了青纹蛇的威胁,林默继续在南坡采摘紫叶花。 有尘心玉的神识加持,紫叶花的位置无所遁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十株紫叶花便整整齐齐地躺在了药囊之中。 至此,三种目标灵草,他已经完成了两种,仅剩寒潭边的冰丝菇。 林默不敢耽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青云山脉外围唯一的寒潭走去。 那处寒潭是山脉外围唯一的寒冰水域,终年寒气缭绕,也是冰丝菇的唯一生长地。 越是靠近寒潭,空气中的寒气便越重,林间的草木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尘心玉的神识提前探知,潭边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试炼者,一个个蹲在寒冰石上,低着头,眯着眼睛,拼命寻找着冰丝菇。 冰丝菇通体雪白,细如发丝,扎根在寒冰石的缝隙之中,与寒冰融为一体,寻常人即便趴在石头上,也难以辨识出一株。 潭边的试炼者们吵吵嚷嚷,争抢不断,甚至有两人因为争夺一株冰丝菇,互相推搡,直接失足落入寒潭。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浸透衣衫,两人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爬上岸后瑟瑟发抖,别说采药,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林默躲在一棵参天古木之后,借着粗壮的树干遮挡身形,没有靠近潭边半步。 他运转尘心玉,将神识缓缓延伸,覆盖整个寒潭边缘的寒冰石。 下一刻,十道微弱的白色灵气波动,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那正是十株冰丝菇,分布在潭边最偏僻、无人留意的西侧寒冰石缝隙里。 时机已到! 林默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趁着潭边的试炼者再次爆发争执、乱作一团之际,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脚尖轻点地面,几个起落便来到了西侧寒冰石旁。 手指快速翻动,精准地捏住冰丝菇的菌柄,轻轻一拔,十株冰丝菇尽数入手,雪白的菌丝完整无缺。 不过呼吸之间,采药完成! 等到潭边的试炼者们反应过来,转头张望时,林默早已如同清风般退回大树后,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默靠在树干上,打开药囊,低头清点。 青灵草十株,紫叶花十株,冰丝菇十株。 三十株目标灵草,整整齐齐,一株不少,一株不缺。 从入山到完成所有采集任务,他仅仅用了一个时辰。 而此时,绝大多数试炼者,还在为了几株青灵草争得头破血流,连第一种灵草都未曾凑齐。 林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没有丝毫懈怠。 现在上交灵草,固然可以立刻计数,却也会暴露自己已经完成任务的事实。 三百余人抢一百个名额,虎视眈眈之下,即便宗门禁止蓄意残杀,也难免有人铤而走险,打晕他抢走药囊。到那时,前功尽弃,一切都成空。 苟道第二要义:藏锋守拙,功成不居,绝不用底牌。 林默抬眼望去,尘心玉神识扫过四周,很快便发现了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地。 前方十丈外,有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粗壮的藤蔓与灌木丛遮掩,洞内干燥整洁,没有妖兽气息,也没有人类踪迹,正好用来蛰伏藏身。 他快步走到山洞前,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随后将藤蔓重新拉回原位,严丝合缝,彻底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山洞内光线昏暗,却干净干燥,一块平整的青石摆在中央,正好用来打坐休息。 林默将药囊贴身藏好,坐在青石上,再次清点了一遍灵草,确认无误后,便盘膝而坐,运转起残缺的《引气诀》。 尘心玉自动吸纳山间的灵气,快速提纯,化作一丝丝精纯的青色灵气,汇入他的经脉之中,缓缓滋养着他的肉身与丹田。 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太过微薄,如同风中残烛,唯有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多一分立足的资本。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林默立刻停下修炼,神识探出,瞬间认出了来人——正是与他结伴同行的散修王虎。 王虎此刻浑身是汗,衣衫湿透,气喘如牛,脸上满是焦急与沮丧。他的布囊瘪瘪的,里面只装了三株青灵草、两株紫叶花,冰丝菇一株未得,显然在采药过程中屡屡碰壁。 “林默!林默你在里面吗?”王虎对着密林低声呼喊,声音带着急切。 林默轻轻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小脑袋,压低声音道:“王虎,进来,小声点。” 王虎见到林默,如同见到救星,连忙钻进山洞,看到林默淡定自若的模样,不由得满脸疑惑:“林默,你采集到多少灵草了?我找了快一个时辰,才找到这么几株,冰丝菇根本找不到,潭边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林默没有透露自己已经完成任务的底牌,只是淡淡指了指寒潭的方向:“冰丝菇在寒潭最西侧的寒冰石下,那里人少,你去那里找,更容易得手。” 他借助尘心玉的感知,悄悄指点了王虎一条捷径,算是报答此前路上结伴同行的情分。 修仙之路,孑然一身固然是苟道之本,但些许微不足道的情分,不必赶尽杀绝,留一线余地,便是留一线生机。 王虎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对着林默连连拱手:“多谢林默!你真是我的恩人!我这就去采,三日之后,我们入口处汇合!” 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出山洞,朝着寒潭西侧飞奔而去。 林默看着王虎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藤蔓遮掩好。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静谧。 他盘膝坐回青石,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尘心玉的清凉气息温养着识海,精纯的灵气冲刷着经脉,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在悄然间愈发稳固。 他心中清楚,这只是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拜入青玄宗外门,不过是刚刚叩开长生之门,未来的宗门欺压、资源争夺、秘境杀机、正邪大战,远比这一次试炼要残酷万倍。 五灵根废柴又如何? 没有逆天资质又如何? 他有尘心玉,有苟道求生的本心,有步步为营的隐忍,有长生不死的执念。 一步一个脚印,积跬步以至千里,积小流以成江海。 总有一天,他会摆脱废柴的标签,踏破境界壁垒,凌驾于众生之上,寻得长生大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青云山脉外围的试炼依旧激烈,无数试炼者为了灵草争得头破血流,哀嚎声、争吵声、妖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而隐蔽的山洞之中,林默心如止水,默默修炼,蛰伏待时。 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孤狼,收敛爪牙,静待时机。 第23章 神识辨药,悄取灵株 青云山脉外围,苍松蔽日,古木参天。 浓郁的草木气息混杂着稀薄的灵气扑面而来,相较于凡俗界的黑风山,此地灵气虽算不上充沛,却也已是凡俗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之地。数百名参加青玄宗收徒试炼的凡人修士,如同撒网般涌入这片划定的试炼区域,嘈杂的脚步声、呼喝声、法器碰撞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半空中,三名青玄宗外门长老脚踏青锋,负手而立,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躁动的人群,为首的灰衣长老袖袍一挥,一道浑厚的灵力传音响彻整片试炼区域: 「试炼规则重申!三日之内,集齐完整的青纹草三株、凝露花两朵、铁线蕨五株,交于山门外的试炼石台,草药完整度达标者,按提交顺序排名,前一百名方可入我青玄宗外门!」 「试炼区域仅限青云山脉外围十里,越界者视为弃权!山林间有低阶妖兽、毒虫,生死自负,禁止自相残杀,违者废除修为,逐出青云山脉!」 话音落下,长老们的身影便隐入云层之中,只留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划定了试炼的边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青纹草、凝露花、铁线蕨?这三种都是最基础的低阶灵草,好找得很!」 「别大意!青玄宗肯定藏了猫腻,这么多人抢,灵草数量有限,晚了就被摘光了!」 「快走快走!往深山里去,灵草肯定长在灵气更足的地方!」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朝着山脉深处冲去,大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抱着争强好胜的心思,恨不得第一时间寻齐草药,拔得头筹。唯有少数心思缜密者,选择放慢脚步,观察四周环境,不愿卷入人群的争抢之中。 林默便是其中之一。 他混在人群的最末尾,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身形瘦弱,面容普通,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早已在灵根检测时传遍了试炼队伍,此刻无人在意他的存在。林默低垂着眼帘,脚步不急不缓,看似随意地跟在人群后方,实则一双眸子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胸口处的尘心玉贴着肌肤,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悄无声息地释放着微弱的神识波动。 这是他激活尘心玉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动用其核心能力——神识感知强化。 引气境初期的修士,神识本就微弱,充其量只能感知身前一丈范围的动静,可在尘心玉的温养与增幅下,林默的神识已然能覆盖周遭三丈之地,哪怕是草丛中爬过的一只毒虫,石壁缝隙里渗出的一丝灵气,都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这个五灵根废柴,能在试炼中立足的唯一依仗。 「不能往深处去,人多眼杂,容易起冲突,青玄宗说禁止自相残杀,可深山之中,死了人也无人知晓。」林默心中暗自盘算,脚步一转,避开了人潮涌动的主路,钻进了一旁偏僻的密林之中。 他曾是云溪县药铺的学徒,跟着药铺老板张财学了三年辨识草药的本事,寻常凡俗草药、低阶灵草的生长习性,早已烂熟于心。青纹草、凝露花、铁线蕨这三种灵草,他在药铺的古籍上见过无数次,深知其生长环境,根本无需像其他人那般盲目寻找。 青纹草,喜阴湿,生于背风的崖壁之下,叶片呈青紫色纹路,根茎纤细,含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灵气; 凝露花,朝开暮合,生于溪涧背阴处,花瓣沾露,含水性灵气,午后灵气最淡,极难寻觅; 铁线蕨,生于枯老松木的根部,伴生微毒地虫,叶片细如铁丝,耐旱耐阴,随处可见却极易折断。 三种灵草,看似普通,却藏着细节陷阱——必须完整采摘,根茎、花瓣、叶片缺一不可,否则视为无效。 林默沿着密林的边缘前行,脚下放轻脚步,避开枯枝落叶,不发出半点声响。尘心玉的神识始终铺开,三丈之内的一草一木都尽在掌控,但凡有修士靠近的气息,他都会立刻闪身躲入灌木丛中,屏息凝神,待对方走远后再继续前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便走到了一处断崖之下。 此处背风,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水汽弥漫,正是青纹草最适宜的生长环境。林默的眸子微微一亮,尘心玉的神识瞬间锁定了石壁缝隙中三株透着淡紫色灵气的小草,正是他要找的青纹草。 他没有急着上前采摘,而是先环顾四周,确认百米之内无人,这才缓步走到石壁前,蹲下身来。 手指轻轻拂过青纹草的叶片,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木灵气,林默的动作轻柔至极,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巧竹刀——这是他从药铺带出来的工具,削铁如泥,却又能精准地挖开草药根部的泥土,不伤根茎。 泥土一点点被拨开,青纹草纤细的白色根茎完整地露了出来,林默指尖一挑,将三株青纹草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抖落根部的泥土,放入怀中提前准备好的粗布帕子中包裹好。 粗布帕子透气,能保住灵草的灵气,避免其快速枯萎,这也是药铺学徒的基本常识。 「第一样,齐了。」林默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知道,试炼才刚刚开始,最危险的不是寻找草药,而是其他心怀不轨的试炼者。尤其是周玄那批天灵根、地灵根的天才弟子,自视甚高,若是被他们撞见自己寻到草药,轻则被抢,重则丢了性命。 收起青纹草,林默继续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行。 凝露花生于溪涧,他循着耳边微弱的流水声,穿过一片荆棘丛,果然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午后的阳光被古树遮挡,溪涧两侧背阴的石块上,湿漉漉的,正是凝露花的生长之地。 只是此刻已是午后,凝露花的花瓣已然闭合,灵气内敛,若不是尘心玉的神识感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发现。 林默的神识扫过溪涧,瞬间锁定了两朵藏在石块缝隙中的凝露花,淡蓝色的花瓣紧闭,只露出一丝微弱的水灵气。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溪边,弯腰俯身,竹刀轻轻挑开花瓣周围的碎石,将两朵凝露花完整地摘了下来,放入粗布帕中,与青纹草放在一起。 「第二样,也齐了。」 林默的心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浮躁。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此时不过午后申时,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两天两夜,他还有充足的时间。 最后一样铁线蕨,最为好找,却也最易折断。 林默转身走向一旁的枯松林,满地都是枯死多年的松木,腐朽的树干根部,密密麻麻地长着细如铁丝的蕨类植物,正是铁线蕨。只是这些铁线蕨旁,爬着不少通体漆黑的微毒地虫,被咬上一口,虽不致命,却会麻痹经脉,影响行动,在试炼中无疑是致命的短板。 寻常修士见到地虫,要么挥剑斩杀,要么绕道而行,可斩杀地虫会发出动静,引来其他修士,绕道则浪费时间。 林默却早有准备。 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淡黄色的药粉——这是他在凡俗界时,用雄黄、硫磺研磨而成的驱虫粉,对低阶毒虫、地虫有奇效。他将药粉轻轻撒在枯木根部,那些爬动的地虫瞬间如同遇到克星一般,纷纷蜷缩着身体,朝远处爬去,不敢靠近半步。 这是他作为药铺学徒的另一项本事,凡俗毒术,妙用无穷。 解决了地虫,林默伸手采摘铁线蕨,指尖轻捏叶片根部,轻轻一折,完整的铁线蕨便落入手中。他一连摘了五株,个个叶片完整,根茎粗壮,完美符合试炼要求。 不过半日功夫,三种试炼所需的灵草,便已全部集齐。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此刻定然欣喜若狂,立刻朝着试炼石台狂奔,争抢靠前的排名。可林默却没有半分急于求成的意思,反而眉头微蹙,眼神愈发谨慎。 「太早了。」 他低声自语,将包裹着灵草的粗布帕小心翼翼地放入腰间的布包中,贴身藏好。 此刻试炼刚开始,试炼石台前定然挤满了修士,人多眼杂,他一个五灵根的废柴,拿着完整的灵草前去提交,无异于怀璧其罪,极易被人盯上,甚至被污蔑抢夺他人灵草。 苟道第一准则:藏锋守拙,绝不冒头,趋吉避凶,保命为先。 林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上。那山洞不大,仅容一人藏身,洞口被厚厚的野葡萄藤覆盖,从外面看去,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空间,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快步走到山洞前,拨开藤蔓,先让尘心玉的神识探入洞内,确认里面没有妖兽、毒虫,也没有其他修士,这才弯腰钻了进去。 山洞内干燥通风,地面铺着一层干枯的树叶,坐上去倒也舒适。林默钻进山洞后,立刻将藤蔓重新拉回原位,严丝合缝地遮住洞口,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随后,他又捡起地上的几根枯枝,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机关——将枯枝用草绳串联,只要有人触碰藤蔓,枯枝便会掉落,发出声响,提醒他有人靠近。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靠着石壁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口的尘心玉依旧温热,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神识,引气境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因五灵根资质平庸,运转速度缓慢,却也在尘心玉的提纯下,变得愈发精纯。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闭目打坐,运转残缺的《引气诀》,借助尘心玉的辅助,吸纳周遭稀薄的灵气,稳固自身修为。 山洞外,依旧嘈杂不断。 时不时有修士从洞口不远处跑过,呼喝声、争吵声、甚至还有法器碰撞的声响传来,显然有人无视了青玄宗的禁令,开始暗中抢夺灵草。 没过多久,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传入山洞,让林默的眼皮微微一跳。 「都给我搜!这片区域的灵草,全是我周玄的!谁敢跟我抢,打断他的腿!」 是周玄! 林默立刻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所有灵气,任由尘心玉将他的气息彻底屏蔽,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般,一动不动。 他透过藤蔓的缝隙,朝外望去,只见周玄身着锦色长袍,身后跟着四五名资质不俗的试炼者,正趾高气扬地在密林间搜查,但凡遇到其他试炼者,便上前强行搜查对方的行囊,抢走寻到的灵草,稍有反抗者,便被周玄抬手一道灵力击飞,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周玄的灵根是上品金灵根,引气境中期的修为,在一众试炼者中堪称顶尖,根本无人敢与之抗衡。 「周师兄,这边发现了凝露花!」一名跟班大喊道。 「废物,一朵也好意思喊?继续找!我要第一个提交灵草,让青玄宗的长老们看看,谁才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周玄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眼神中满是傲慢与不屑。 林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点波澜,更没有一丝上前与之争锋的念头。 争一时之长短,逞一时之威风,不过是匹夫之勇,于长生无益,于性命有危。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试炼第一,不是什么万众瞩目,只是拜入青玄宗,获得修炼资源,活下去,求长生。 周玄这般张扬,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树敌无数,更是将自己置于明处,成为众矢之的。而他林默,藏在暗处,蛰伏待机,才是真正的智者。 没过多久,周玄一行人便带着抢来的灵草,朝着试炼石台的方向走去,一路嚣张跋扈,引得无数试炼者敢怒不敢言。 待周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林默才缓缓松开屏住的呼吸,继续闭目打坐。 他打算在这山洞中蛰伏一夜,待到明日傍晚,试炼即将结束,大部分修士都已提交灵草离开后,再悄无声息地前往试炼石台,提交自己的灵草。 不求排名靠前,只求稳稳入榜,在外门站稳脚跟。 山洞内,静谧无声,只有林默平缓的呼吸声,以及尘心玉微微散发的温润暖意。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古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密林间的嘈杂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默盘膝而坐,心神沉浸在修炼之中,尘心玉的神识始终铺开,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第24章 幽谷藏凶,灵草遗珠 青云山脉外围的试炼古林,已是青玄宗收徒大典第三日。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乳白的雾气缠绕在参天古木的枝桠间,将整片山林衬得幽深静谧。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杂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稀薄的灵气游离其间,对于尚未真正踏入修仙门槛的试炼者而言,已是难得的修炼环境。 林默背着半旧的竹编药筐,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铁药锄,脚步轻缓地踩在厚厚的腐叶之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的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没有半分试炼者的焦躁,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 胸口处,那枚从父亲遗物中得来的尘心玉贴着肌肤,微微泛着温润的凉意。自黑风山坠崖激活这枚古玉后,它便成了林默最大的依仗——不仅能提纯灵气、加速修炼,更能放大神魂感知,让他能在数丈之外便察觉草药的位置,亦能提前感知到潜藏的危险。 此次试炼的要求,是三日之内采集齐三株青纹草、两株紫叶兰,以及一株百年份的车前灵草,凑齐指定草药者方能按排名入选外门。前两日,林默靠着药铺学徒三年练就的辨药本事,再加上尘心玉的神魂感知,已经采到了两株青纹草、一株紫叶兰,只差最后一株青纹草、一株紫叶兰,以及最关键的百年车前灵草。 外围区域的草药早已被数百名试炼者搜刮一空,想要找齐剩余的药材,只能往古林更深处的幽谷探索。 林默抬眼望了望前方雾气更浓的峡谷入口,眉梢微蹙。尘心玉的凉意微微加重,神魂感知中,这片幽谷内的灵气浓度远超外围,显然藏着不少灵草,但同时也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绝非善地。 换做其他心高气傲的试炼者,或许会仗着些许修为贸然闯入,但林默不同。他是五灵根的废柴资质,在凡俗界受尽欺压,黑风山死里逃生的经历更是让他刻入骨髓地明白——苟得住,才能活得久。 没有丝毫犹豫,林默先绕着幽谷外围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地面的脚印与草木倒伏的痕迹,确认近期只有寥寥数人进入后,才从一处藤蔓遮掩的窄口,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幽谷内别有洞天。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壁上生满了翠绿的苔藓,中间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灵气顺着溪水流转,汇聚在谷底的一处洼地之中。林默的目光扫过溪边的草丛,眼睛微微一亮——那里长着一株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银光的小草,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紫叶兰。 他脚步放得更轻,如同狸猫般贴着山壁挪动,伸手刚要摘下那株紫叶兰,胸口的尘心玉突然猛地一烫! 一股强烈的危险信号瞬间窜入神魂,如同冰水浇头,让林默浑身汗毛倒竖。他没有半分迟疑,猛地缩手,身体如同滑溜的泥鳅般,瞬间躲到了一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之后,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屏住呼吸,收敛了体内刚刚引气入体的微薄灵气,连心跳都刻意放缓,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尘心玉自动散发出一缕无形的波动,将他的气息彻底屏蔽,哪怕是引气境圆满的修士,不刻意探查,也绝难发现他的踪迹。 不过数息,三道脚步声便从幽谷深处传来,伴随着轻佻的谈笑之声,打破了幽谷的宁静。 “周师兄,您的天灵根资质真是逆天,才入试炼两日,便已经修炼到引气境圆满,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直接突破炼气境了!” “是啊周师兄,这青云山脉外围的灵药,也就您配得上采摘,那些凡俗来的泥腿子,就算找到灵药,也没福气享用!” 两道谄媚的声音响起,林默从巨石的缝隙中悄悄探出头,一眼便看清了来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他腰间挂着青玄宗试炼的青色腰牌,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灵气,正是此次试炼中最耀眼的天才——周玄。 传闻周玄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资质,被青玄宗内门长老周烈亲自看中,此次收徒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早已预定了内门弟子的名额。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少年,皆是资质中上的试炼者,此刻如同跟班一般,对周玄极尽讨好。 而在周玄面前的洼地中央,长着一株约莫半尺高的灵草,叶片晶莹剔透,顶端凝着一滴乳白色的露珠,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竟是比试炼指定药材珍贵数倍的百年凝露草! 此草乃是引气境修士突破的绝佳灵药,哪怕是外门弟子,也视若珍宝,此刻却长在幽谷洼地之中,显然是被最先发现的两名试炼者守着。 在凝露草旁,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布衣试炼者,看起来是一对兄妹,皆是凡俗散修出身,脸上满是紧张与不甘。那男子死死护着身后的女子,手中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对着周玄沉声道:“这株凝露草是我们先发现的,你凭什么抢?” “凭什么?”周玄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扫过两人,如同在看两只蝼蚁,“就凭我是周玄,青玄宗内门长老的亲族,就凭你们两个四灵根的废柴,不配拥有这等灵药。” “识相的,乖乖滚远点,我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不识趣,别怪我手下无情。” 周玄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自幼锦衣玉食,被人捧在云端,从未将凡俗来的低阶试炼者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资质低劣者,连拥有灵药的资格都没有。 那兄妹两人脸色惨白,却依旧不肯退让。这株凝露草是他们拼死深入幽谷才找到的机缘,若是放弃,别说入选外门,就连日后修炼的希望都没有。 “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休想抢!”女子咬着牙,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知死活。” 周玄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右手食指微曲,体内引气境圆满的灵气瞬间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指风,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径直朝着那名男子的丹田射去! 这一指,没有半分留手! 林默躲在巨石后,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周玄的指风速度极快,威力远超普通引气境修士,显然是修炼了青玄宗的基础心法《青元诀》,而且已经入门。那名散修男子不过刚刚引气初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噗——” 一声闷响,男子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丹田处传来剧痛,体内刚刚引聚的灵气瞬间溃散,直接被废了修为! “哥!”女子惊呼一声,扑到男子身边,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抬头看向周玄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恨意。 周玄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缓步走到凝露草前,屈指一弹,将那株百年灵药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临时找来的玉盒之中。他的两名跟班立刻上前,一脚将那名挣扎的男子踹开,搜刮了两人身上的药筐,将里面仅有的几株普通草药扔在地上,满脸不屑。 “周师兄,这两个废柴怎么处理?”一名跟班问道。 周玄瞥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兄妹两人,淡淡道:“不过是两只蝼蚁,脏了我的手,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便是。走,去前面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灵药。” 说罢,他转身便走,锦袍下摆扫过地面,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对于他而言,废掉两名低阶试炼者,不过是踩死两只蚂蚁,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两名跟班立刻跟上,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幽谷中只剩下女子压抑的哭声,以及男子微弱的**。 林默依旧躲在巨石后,一动不动。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没有半分要冲出去的念头。 圣母心?不存在的。 在凡俗界,他见过药铺老板张财的刻薄,见过山匪的凶残,见过世态的炎凉。踏入修仙路的那一刻,他便立下誓言——长生为核,资源至上,不逞匹夫之勇,不做无谓牺牲。 周玄是引气境圆满的天灵根天才,背后还有内门长老撑腰,而他只是一个引气初期的五灵根废柴。若是此刻冲出去,别说救人,连自己都会被周玄随手捏死,白白丢了性命,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苟道修行,第一要义便是惜命。 忍,必须忍! 直到周玄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幽谷出口,尘心玉的危险预警彻底散去,林默又在巨石后静静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四周再无其他修士,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对凄惨的兄妹,不是冷血,而是深知自己无力相救,也不想沾染上这份因果。修仙界弱肉强食,本就是如此残酷,今日周玄能抢他们的灵药,他日若有人比周玄更强,也能抢周玄的东西。 林默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周玄刚才站立的地方。 在百年凝露草的根部,生长着一株不起眼的淡蓝色小花,花瓣轻薄,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清露花,凝露草的伴生灵草。 此草虽不如百年凝露草珍贵,却能提纯灵气,安抚神魂,对于五灵根修炼速度缓慢的林默而言,却是恰到好处的宝物。 周玄眼高于顶,只看上了百年凝露草,根本没将这株小小的伴生花放在眼里,随手便弃之不顾。 可在林默眼中,这株清露花,却是比百年凝露草更适合自己的机缘。 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清露花连根挖起,放入药筐中一个备好的小木盒里,用软布裹好,防止药效流失。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到溪边,摘下了那株早已看中的紫叶兰,放入药筐。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对兄妹被搜刮一空的药筐,在角落处,发现了一株青纹草——正是他还差的最后一株。 林默没有丝毫客气,弯腰捡起青纹草,收入药筐。 至此,试炼要求的所有指定草药,全部凑齐! 他没有多做停留,幽谷乃是是非之地,周玄若是去而复返,或是其他试炼者赶来,都会引来麻烦。林默背起药筐,依旧按照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地从藤蔓窄口退出幽谷,朝着古林外围的隐蔽处走去。 一路上,林默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周玄出手的画面。 狠辣,霸道,目中无人。 周玄废了那对兄妹,结下了死仇,也在林默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他知道,自己捡走清露花的事情,若是被周玄知晓,以对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后悔。 修仙之路,机缘在前,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周玄弃之不顾的东西,便是他的机缘。 至于仇恨?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现在的他,惹不起周玄,便藏,便忍,便默默发育。等他日他修为足够,资源足够,这笔账,自然会慢慢算。 五灵根又如何?废柴资质又如何? 他有尘心玉,有隐忍的心性,有步步为营的算计,长生路上,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林默找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将洞口用碎石和杂草遮掩好,确认安全后,才坐在洞内的青石上,打开药筐清点收获。 三株青纹草、两株紫叶兰、一株百年车前灵草,试炼指定药材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一株意外收获的清露花,以及之前采集的几株普通草药,足够他在试炼中拿到不错的排名。 他拿起那株清露花,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花香入鼻,神魂都感到一阵清爽。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着清露花的灵气。 林默心中微动,将清露花放在尘心玉旁,只见古玉瞬间散发出一缕淡金色的微光,将清露花的灵气缓缓吸入,随后提纯出一缕更为精纯的灵气,反哺回林默的体内。 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瞬间快了一分! “好东西。”林默心中暗喜。 这株伴生花,虽无名气,却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高阶灵药,更适合现在的他。 他收起清露花,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同时运转《引气诀》,借助尘心玉提纯的灵气,默默稳固着引气境初期的修为。 外界的试炼依旧在继续,厮杀、抢夺、算计,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而林默,如同藏在暗处的孤狼,不声不响,默默积累着属于自己的资源与力量。 他知道,这只是修仙路的开始。 青玄宗外门的风雨,周玄的仇恨,凡俗界的恩怨,还有尘心玉的秘密,父亲的过往,一切都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只会一步一个脚印,苟住发育,步步为营,朝着长生的目标,缓缓前行。 洞外的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林默沉静的脸上,映出一双波澜不惊,却藏着万丈锋芒的眸子。 第25章 紫韵遗草,暗藏祸根 青云山脉外围的幽谷深处,古木参天,灵雾缭绕。 相较于山脚下的嘈杂,这片未被过多试炼者踏足的区域,灵气要浓郁上数分,林间随处可见摇曳的低阶灵草,偶尔还能听到妖兽低沉的嘶吼声,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 林默蜷缩在一人多高的凤尾灌木丛中,身体紧紧贴着潮湿的地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几乎与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 他身上穿着粗布试炼服,袖口被树枝刮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沾着些许泥污,唯有一双眼睛,在枝叶的缝隙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警惕。 此刻已是青玄宗收徒试炼的第三日。 按照宗门要求,所有试炼者必须在三日内,集齐七株指定的低阶灵草——青叶藤、血痕花、龙须草、冰灵叶、火绒花、土根果、风扬草,缺一不可。 集齐草药的数量与速度,将直接决定最终的排名,唯有前一百名,才能真正叩开青玄宗外门的大门,成为一名修仙弟子。 对于旁人而言,这七株灵草分布零散,还要提防妖兽与其他试炼者的抢夺,难度极大。 可对林默来说,却要轻松不少。 一是他曾在云溪县药铺做了三年学徒,辨识灵草的本事,远超这些从未接触过修仙的凡俗少年;二是胸口处的尘心玉,自那日黑风山悬崖下被血液激活后,便一直散发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温热,不仅能提纯灵气、加速修炼,更能外放一缕极细的神识,将周遭数丈内的动静,尽数映在他的脑海中。 这缕神识不强,却胜在隐秘、精准,哪怕是藏在泥土下的灵草,或是躲在树洞中的毒虫,都能被清晰感知。 靠着这两大依仗,林默只用了两日半,便已经集齐了六株指定灵草,唯独差最后一株冰灵叶。 冰灵叶喜阴耐寒,多生长在幽谷背阴的石壁之上,林默循着神识感知到的清冷灵气,一路摸索至此,刚靠近这片幽谷,便被尘心玉突然传来的警示,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有修士气息,不止一人,而且灵气波动极强,远超普通试炼者。」 林默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钻进身旁的凤尾灌木丛中隐藏起来。 他如今不过引气境初期的修为,靠着尘心玉的辅助,才勉强稳固境界,比之那些天资出众、早早引气入体的试炼者,本就处于劣势。 苟道第一要义,便是不惹是非,不逞凶斗狠,在实力不足之前,任何不必要的冲突,都是取死之道。 他缓缓运转体内微薄的灵气,顺着尘心玉的指引,将自身的气息彻底收敛,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不再外泄,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片刻后,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嚣张的笑语,传入林默的耳中。 「周师兄,你这神识也太厉害了,刚进山就找到了百年份的紫韵草,这等灵药,就算是外门弟子见了,都要眼红!」 「那是自然,周师兄可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资质,入门便是内门预定的弟子,区区一株紫韵草,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等咱们拿到这紫韵草,试炼排名定然稳居前三,到时候入了外门,谁还敢招惹咱们?」 三道谄媚的声音响起,林默透过枝叶缝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少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腰间挂着一枚玉质令牌,虽是试炼者,却穿着远超旁人的锦袍,一看便是出身不凡。 正是此次收徒大典上,灵根测试拔得头筹的天才弟子——周玄。 周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壮硕的少年,皆是一脸讨好,显然是刻意依附于他的试炼者。 而在周玄身前的石壁之下,正生长着一株尺许高的灵草,叶片呈深紫色,顶端开着一朵小巧的紫花,花瓣上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百年份的紫韵草。 紫韵草虽是低阶灵药,却能辅助引气境修士凝练灵气,价值远超试炼要求的七株普通灵草总和,也难怪周玄会如此在意。 在紫韵草旁,还站着三名面色惶恐的试炼者,两男一女,身上的试炼服已经沾满血迹,显然是先一步找到这株灵药,却被周玄三人堵了个正着。 「这紫韵草是我们先发现的,周师兄,你怎能强抢?」其中一名身穿青色布衣的少年,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周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目光扫过三人,如同在看三只蝼蚁: 「强抢?在这试炼之中,宝物有德者居之,你们三个资质平庸,连引气入体都未曾完成,也配拥有紫韵草?」 「识相的,立刻滚,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天灵根的傲气,展露无遗。 「你!」青衣少年怒目圆睁,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 他们三人都只是凡俗肉身,连引气境都未踏入,面对已经引气境中期的周玄,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周师兄,我们错了,这紫韵草我们不要了,这就走!」另一名圆脸少年连忙求饶,拉着另外两人,转身就要逃。 「现在想走,晚了。」 周玄眼神一冷,右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的灵气,正是青玄宗基础法术《青元掌》的雏形。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三人,在他看来,这些资质低劣的试炼者,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敢与他争抢宝物,便是死罪。 「噗!」 淡青色的掌风呼啸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径直拍在青衣少年的胸口。 少年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另外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 周玄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缓步走到紫韵草前,伸手轻轻一折,将这株百年灵药摘了下来,放入腰间的临时储物袋中。 他的目光扫过紫韵草根部,那里还生长着一株寸许长的白色小草,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清凉灵气。 这是凝露草,是紫韵草的伴生灵草,虽只是低阶中的低阶,却能静心凝神,辅助引气境修士稳固境界,比普通的试炼灵草还要珍贵几分。 可在周玄眼中,这等垃圾草药,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将凝露草扫到一旁,鄙夷道:「废物就是废物,连伴生的灵草都是这般垃圾,平白污了我的眼。」 说完,他再也不看地上求饶的两人,带着两名跟班,转身朝着幽谷深处走去,脚步轻快,意气风发。 「走,继续找灵药,这试炼第一,注定是我的。」 周玄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在幽谷的尽头。 直到此刻,林默依旧蜷缩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他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冰冷的警惕。 「周玄此人,心狠手辣,恃强凌弱,心胸狭隘至极,今日之事,若是被他知道我在场,定然会记恨在心。」 「天灵根天才,宗门重点培养,若是得罪了他,即便入了外门,也绝无好日子过。」 林默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尘心玉,玉体的温热,让他纷乱的心绪迅速平复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运转尘心玉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周遭的环境,确认周玄三人已经彻底离开,方圆十丈内再无其他试炼者的气息,连妖兽的波动都没有,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保万无一失后,林默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他先是快步走到那名昏死的青衣少年身旁,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便不再多管。 他不是圣母,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更何况,在这试炼之中,心软便是取死之道,他自身尚且难保,绝不会节外生枝。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被周玄扫落在地的凝露草上。 白色的小草依旧鲜嫩,露珠晶莹,灵气虽淡,却实打实是一株有用的灵草。 林默弯腰,轻轻将凝露草捡起,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草药筐中,用青叶藤盖住,藏得严严实实。 「周玄眼高于顶,看不上这凝露草,可对我而言,这却是难得的宝物。」 「我五灵根资质低劣,修炼速度本就慢于常人,这凝露草能静心凝神,正好能帮我稳固引气境初期的修为,日后修炼,也能少走几分弯路。」 林默心中暗自欣喜,这是他进入试炼以来,拿到的最有价值的资源。 资源至上,这是他在凡俗界摸爬滚打三年,总结出的唯一真理,更是修仙路上的立身之本。 哪怕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凝露草,他也绝不会放过。 欣喜过后,林默再次恢复了谨慎。 他知道,周玄此人记仇,今日抢了紫韵草,日后若是发现自己的灵药旁少了一株伴生草,定然会心生怀疑,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怀疑对象。 林默可不想被这等天才弟子盯上。 他立刻蹲下身子,用手扒拉着泥土,将紫韵草残留的根须埋好,又折断了几根旁边的杂草,掩盖住地面上的痕迹,将自己的脚印一一抹去,直到看不出任何有人来过的迹象,才彻底放心。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再次运转尘心玉的神识,寻找最后一株冰灵叶。 有了刚才的插曲,他更加谨慎,一路避开人多的地方,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走。 半个时辰后,在幽谷最深处的背阴石壁上,他终于找到了那株冰灵叶。 叶片呈淡蓝色,寒气逼人,正是试炼要求的最后一株灵草。 林默小心翼翼地将冰灵叶摘下,放入草药筐中。 至此,七株指定灵草,尽数集齐。 他看着筐中整齐摆放的灵草,还有藏在底下的凝露草,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三日试炼,他没有与人争抢,没有招惹是非,靠着谨慎与尘心玉的辅助,顺利完成了试炼要求,甚至还意外收获了一株凝露草。 这便是苟道的好处,不争不抢,却能稳扎稳打,收获属于自己的机缘。 「试炼时间还剩半日,现在便可前往终点集合,只是排名应该不会太高,不过无妨,我本就只求入外门,不求名次。」 林默心中盘算着,将草药筐背好,确认四周安全后,便朝着试炼终点的方向走去。 他依旧压低身形,脚步轻快,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的试炼者,一路低调前行。 途中,他又遇到了几拨互相抢夺草药的试炼者,场面混乱,有人受伤,有人丧命,林默全都视而不见,绕道而行,绝不沾染半分因果。 在他看来,这些人为了一时的利益大打出手,最终只会两败俱伤,白白浪费试炼的机会,愚蠢至极。 修仙之路,长生为核,一时的胜负荣辱,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活下去,积累足够的资源,一步步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半日之后,夕阳西下,青云山脉的试炼终点,已经聚集了大半完成试炼的弟子。 林默混在人群之中,低着头,将自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庸试炼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正好看到周玄站在人群的最中央,被一众试炼者簇拥着,意气风发,手中把玩着那株紫韵草,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周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来,眼神高傲,带着一丝不屑与鄙夷,显然根本没将这个五灵根的废柴放在眼里。 林默立刻低下头,收回目光,心中却暗道: 「今日你弃我拾,凝露草虽小,却也是一份机缘。」 「周玄,你我之间的因果,今日便算是埋下了。」 「只是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招惹你,可若是你日后咄咄逼人,我林默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修仙路长,咱们走着瞧。」 他将心中的念头压下,再次恢复了那副平庸怯懦的模样,静静等待着试炼结果的公布。 只是无人知晓,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五灵根废柴,筐中藏着一株不起眼的凝露草,更藏着一颗隐忍蛰伏、誓要长生的尘心。 而这株被周玄遗弃的小草,也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两人恩怨爆发的一根引线,埋下深深的祸根。 第26章 毒粉退敌,草莽藏锋 青云山脉外围的古林之中,浓荫蔽日,湿气氤氲。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桠交错如穹顶,将头顶的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点碎金般的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落在满地青苔与蕨类植物上,泛着湿漉漉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腥气与淡淡的灵气,虽远不如青玄宗山门内浓郁,却也比凡俗界的深山老林强上数倍,正是低阶灵草灵药滋生的绝佳之地。 林默猫着腰,缩在一丛一人多高的紫茎兰草丛后,指尖轻轻捏住一株叶片呈淡青色、叶脉间泛着银丝的小草,鼻尖微微凑上去,轻嗅了嗅那股清苦的药香。 青纹草。 正是此次青玄宗收徒试炼,要求采集的三种指定草药之一。 他指尖微用力,将青纹草连根拔起,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随后小心翼翼地抖落草根上的湿泥,将其塞进了腰间系着的粗布药囊里。 药囊已经鼓鼓囊囊,装了小半袋青纹草、血竭花与凝露果,都是试炼要求的必需品,除此之外,药囊最深处,还藏着那一株从周玄遗落处捡来的伴生紫心芝——那可是能值好几块下品灵石的低阶灵药,若是被人发现,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林默的动作始终慢而稳,胸口处,那块从父亲遗物中得来的尘心玉,正贴着肌肤散发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凉。 一缕极淡的白色灵气,顺着尘心玉的纹路缓缓流淌,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不仅将周遭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传入脑海,更让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 哪怕是草丛中爬过的一只蚂蚁,或是远处枝头蹦跳的一只灵雀,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感知。 这便是尘心玉激活后,带给林默最实用的好处——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感知力。 也正是靠着这一点,他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试炼密林中,避开了数波妖兽与难缠的试炼者,安安稳稳地采集到了远超他人的草药数量。 “差不多了,青纹草凑够二十株,血竭花十五朵,凝露果八枚,已经远超试炼要求的最低数量,再采几株备用,就能找地方藏着等试炼结束了。” 林默摸了摸药囊,心中暗自盘算。 他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此番参加青玄宗试炼,只求能稳稳挤进前一百名,拜入外门即可,什么排名靠前、抢夺灵药,在他看来都是嫌命长的作死行为。 苟住,活下去,拿到入门资格,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就在林默弯腰,准备去拔脚边另一株青纹草时,胸口的尘心玉突然微微一烫! 神识预警! 林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狸猫一般,猛地将身子往下一缩,彻底藏进了紫茎兰草丛的深处,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变成了细微的吐纳,几乎与周遭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 下一秒,两道粗重的脚步声,便从左侧的密林小道里传了过来,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由远及近。 “三哥,你说这试炼也太磨人了,咱哥俩跑了大半天,才凑了不到一半的草药,再这么下去,别说前一百了,怕是连试炼都过不了!” 一个瓮声瓮气的壮汉声音响起,嗓门大得震得树叶都簌簌发抖,一听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憨货。 紧接着,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骂了回去:“憨货!喊什么喊!怕别人不知道咱在这是吧?咱资质本来就差,三灵根的废柴,要是再拿不到草药,这辈子都只能当凡俗汉子,老死在田间地头!” 说话的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青年,三角眼,塌鼻梁,脸上挂着一副贼眉鼠眼的精明相,正是附近青螺镇的散修李三。 旁边跟着的壮汉,则是他的同乡王二,两人都是凡俗界的混子,偶然得了一本残缺的引气功法,磕磕绊绊修到了引气境初期,便抱着碰运气的心思来参加青玄宗试炼。 只是两人资质平庸,又不懂辨识草药,在密林中瞎逛了两天,不仅没采到多少指定草药,还差点被低阶妖兽当成点心,此刻正是心浮气躁,满肚子邪火没处发。 林默趴在草丛里,透过草叶的缝隙,冷冷地看着这两人,神识一扫,便摸清了对方的底细——都是引气境初期,修为比他刚引气入体时强点有限,手段更是粗糙得很,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野路子散修。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两个引气初期的修士不好惹,可林默是谁? 从云溪县药铺被欺压的学徒,到黑风山死里逃生,再到忍辱负重了结张财的恩怨,他早就练就了一身扮猪吃虎、苟到极致的本事。 更何况,他身上还藏着从凡俗界带来的独家杀手锏——秘制毒粉。 那是他用黑风山的毒蛛草、迷魂花,加上药铺里偷拿的几味麻醉草药,亲手研磨调配而成的软筋迷魂散,无色无味,遇风即散,别说是引气初期的修士,就算是引气中期,不小心沾到了,也得瞬间瘫软在地,任人宰割。 原本这毒粉是用来防备山匪与妖兽的,没想到,此刻倒是先要用在这两个不长眼的试炼者身上了。 林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缩在草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副胆小怕事、瑟瑟发抖的废柴模样。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憨货,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李三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突然瞥见了草丛边散落的青纹草叶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羊。 他一把拽住王二,压低声音,指着林默藏身的草丛道:“憨货,别嚷嚷!你看那边!有青纹草!还有人藏在里面!” 王二揉了揉眼睛,顺着李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草丛里微微晃动的人影,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有人!正好,咱抢了他的草药,不就够数了?” “抢?”李三翻了个白眼,伸手敲了敲王二的脑袋,“蠢死你!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别踢到铁板上!” 说着,李三蹑手蹑脚地凑到草丛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里面的朋友,出来吧!别藏了,咱都看见你了!” 林默心中暗骂一声,却还是按照预想的那般,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浑身哆嗦着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双手紧紧护着腰间的药囊,眼神怯生生的。 他故意缩着肩膀,低着头,将自己五灵根废柴的身份摆得明明白白,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随便就能拿捏的软柿子。 李三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面色蜡黄,修为波动微弱,顶多就是引气境初期的水平,再联想到之前灵根检测时,那些被当众嘲讽的五灵根废柴,顿时放下了所有戒心。 原来是个五灵根的废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三脸上的凶光瞬间显露出来,上前一步,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呵斥道:“小子,我看你也是参加试炼的吧?识相点,把你药囊里的草药全都交出来,不然的话,别怪咱哥俩心狠手辣,把你扔下山崖喂妖兽!” 王二也跟着上前一步,攥着拳头,挥舞着粗壮的胳膊,瓮声瓮气地附和:“对!快交出来!不然揍得你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凶神恶煞,摆明了是要明抢。 林默心中冷笑不止,脸上却装得更怕了,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两……两位大哥,这……这草药是我辛辛苦苦采的,交出去我就过不了试炼了,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双手死死护着药囊,一副视财如命却又胆小如鼠的模样,完美演绎了一个五灵根废柴的无助与可怜。 这副样子,更是让李三和王二认定了他是个软柿子,随便捏。 “放你一马?”李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林默的药囊,“小子,别怪咱欺负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五灵根的废物,根本不配拜入青玄宗!这草药,咱收下了!” 王二也跟着伸手,两人一左一右,朝着林默的药囊抓来,嘴角都挂着贪婪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草药,顺利拜入青玄宗的场景。 就是现在!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身子,瞬间变得灵活无比! 他看似慌乱地往后一缩,左手看似护着药囊,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布包——那里装着他磨得细细的软筋迷魂散! “既然两位大哥非要抢,那我……我就给你们吧!” 林默故意装出被逼无奈的样子,双手将药囊往前一递,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李三和王二大喜过望,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接药囊,脑袋更是往前凑,完全没有防备。 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碰到药囊的瞬间,林默右手猛地一扬! 呼—— 一团淡粉色的细粉,如同烟雾一般,从他指尖骤然撒出,迎着风,精准地笼罩在了李三和王二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嗯?什么东西?” 李三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用手去抹脸,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紧接着,浑身的力气就如同被抽干了一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二更是不堪,连话都没说出来,眼睛一翻,身子晃了晃,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再也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嘴里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抢草药的两个试炼者,就变成了两条任人宰割的咸鱼,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那副惶恐胆小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淡漠。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低头看着地上瘫软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抢谁不好,偏偏抢我林默?” “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李三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林默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胆小如鼠的五灵根废柴,竟然藏着这么阴狠的手段!这毒粉,也太邪门了! “你……你敢阴我们?青玄宗试炼禁止残杀同门,你就不怕被逐出试炼吗?”李三拼尽全力,挤出一句威胁的话,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林默嗤笑一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李三的脸颊,语气平淡:“禁止残杀?我可没杀你们,只是让你们睡一觉而已。” “再说了,这密林深处,荒无人烟,就算你们消失了,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李三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默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凡俗界的尔虞我诈,黑风山的生死一线,早就教会了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既然这两人起了歹心,想要抢他的草药,断他的修仙路,那他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他也不会真的杀了两人。 一来,青玄宗试炼确实有规矩,禁止试炼者自相残杀,一旦被发现,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二来,没必要为了两个杂碎,脏了自己的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做的,只是废掉他们的试炼资格,再清理干净所有痕迹,让自己彻底置身事外。 苟道修士,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林默不再理会两人惊恐的目光,伸手先将李三腰间的破布囊解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株青纹草,连最低要求的一半都不到,还有几枚碎银子,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真是穷得叮当响。 他又搜了王二的身,收获更是可怜,除了半块干硬的麦饼,什么都没有。 林默撇了撇嘴,将两人的草药全都倒进自己的药囊,碎银子也顺手揣进怀里——蚊子再小也是肉,凡俗界的银子,在密林中也能应急。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试炼者路过,也没有妖兽被吸引过来,随后便弯腰,一手一个,拎着李三和王二的后领,如同拎着两只死狗一般,朝着密林深处的一处隐蔽山洞走去。 那山洞是他之前神识探查时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狭窄潮湿,深不见底,正好用来藏人。 林默将两人拖进山洞,随手捡起几块大石头,堵在了洞口,将缝隙死死封住。 这样一来,就算两人醒过来,也别想从里面爬出来,只能在山洞里饿到试炼结束,彻底失去拜入青玄宗的资格。 至于会不会被妖兽吃掉,那就跟他没关系了——是他们自己起了歹心,咎由自取。 清理完所有痕迹,林默又回到刚才的草丛边,将地上的脚印用树枝扫平,把散落的草叶恢复原状,直到看上去跟没人来过一样,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整理好药囊,感受着胸口尘心玉的温凉,神识再次铺开,确认周遭百米内再无任何危险。 “看来,这试炼密林之中,果然是人心险恶,比妖兽还要难缠。” 林默轻声自语,眼神变得更加谨慎。 经此一事,他更加明白,在修仙路上,除了修为、资源,更重要的是谨慎、隐忍,以及随时能保命的底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引气境初期的灵气运转,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试炼,他要更加低调,更加苟住,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安安稳稳地等到试炼结束,拜入青玄宗外门。 至于那些不长眼的麻烦? 来一个,他就用毒粉收拾一个;来两个,就收拾一双! 反正,谁也别想挡他林默的修仙路! 林默不再停留,转身钻进密林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荫之中,只留下满地静谧的草木,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一般。 阳光依旧透过叶隙洒落,微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处被巨石堵住的隐蔽山洞里,传来李三与王二微弱的哀嚎声,在寂静的密林中,显得微不足道,很快便被风吹散,再也无人知晓。 第27章 树洞汇合,草药凑齐! 青云山脉外围的密林里,湿气裹着淡淡的草木腥气,黏在皮肤上潮乎乎的。 林默蹲在一丛一人高的凤尾蕨后,指尖沾着点暗红色的草汁,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腰间短刃上的血迹。 就在半柱香前,两个眼馋他草药筐的试炼者不知死活地围了上来,仗着自己引气境中期的修为,张口就要抢他攒了三天的灵药。 换做寻常五灵根废柴,怕是早就吓得跪地求饶,把草药双手奉上了。 可林默是谁? 那是从云溪县药铺被克扣工钱、被逼进黑风山坠崖都能死里逃生的主儿,骨子里刻着「苟道第一、绝不硬刚、阴人必清场」的生存法则。 没等那俩货动手,他袖筒里藏的毒粉先撒了出去,再配合几张刚画好的下品火球符,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放倒,连惨叫声都没让对方喊出来。 此刻地上连半点血迹都被他用腐草土盖得严严实实,风吹过,连一丝血腥味都留不下。 林默撇了撇嘴,低头扒拉着自己的草药筐:青纹草七株、血竭花三朵、枯木根一把、紫河车草两株…… 青玄宗试炼要求的十三种指定草药,他还差最后一种凝露草。 这玩意儿长在阴湿的岩壁缝里,极难寻觅,他在密林里转了大半天,连根草毛都没见着。 「得赶紧找到王虎那憨货,他皮糙肉厚闯的地方多,说不定手里有凝露草。」 林默摸了下胸口温凉的尘心玉,玉片微微发烫,散着一缕极淡的灵气波动,帮他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气息。 这宝贝真是个苟道神器,不光能提纯灵气、补全功法,连神识探路都比同阶修士灵敏十倍,但凡有活物靠近,他能提前三息察觉,简直是为他这种「不惹事、不怕事、能躲就躲」的量身定做。 他弓着腰,像只偷粮的耗子,贴着树根悄摸前行,脚步轻得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响几片。 一路上撞见好几拨试炼者,要么是互相扯皮抢草药,要么是被低阶妖兽追得屁滚尿流,林默一律缩着脖子绕路走,半点风头都不抢。 开玩笑,他现在就是个刚入引气境的小菜鸡,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摆在明面上,跟人硬刚纯属找死。 苟住,攒够草药,进外门,才是硬道理! 又钻过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林,尘心玉突然轻轻一颤,一股熟悉的憨厚气息传入林默神识里——是王虎! 林默眼睛一亮,放轻脚步凑过去,就见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底下,一个壮硕的黑影正缩在树洞里,脑袋埋在草药筐里,吭哧吭哧地扒拉着什么,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 「铁线藤……铁线藤跑哪去了……周玄那王八蛋抢了我的药,这下凑不齐了,要被赶出青玄宗了……」 林默:「……」 他轻手轻脚走到树洞边,伸头往里一瞅,差点笑出声。 王虎这憨货,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身粗布衣裳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沾着泥点,头发上还挂着两片树叶,活像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 他怀里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草药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可偏偏缺了最关键的铁线藤,正急得抓耳挠腮,把草药扒得满地都是。 「王虎。」 林默轻轻喊了一声。 「谁!」 王虎吓得一哆嗦,屁股直接磕在树洞壁上,疼得龇牙咧嘴,转头看见是林默,立马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大呼小叫: 「我的林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周玄那杂碎给收拾了!吓死我了!」 林默翻了个白眼,钻进树洞,顺手把他掉在洞口的一株枯木根捡起来塞回筐里:「我没那么蠢,主动往周玄跟前凑。你这是咋了?草药丢了?」 一提这个,王虎脸都苦成了苦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吐槽: 「别提了!我今早看见一株百年血竭花,刚要采,周玄那小子带着两个狗腿子过来了,二话不说就抢,还把我手里的铁线藤给踩烂了!」 「我跟他理论,他抬手就打,要不是我跑的快,现在都得躺地上喂妖兽!」 「现在试炼要求的草药,我就差铁线藤,你说我咋整啊!进不了青玄宗,我就得回乡下种地,我娘还等着我修仙光宗耀祖呢……」 王虎越说越委屈,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睛都红了,那模样活像被抢了糖的孩子。 林默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有铁线藤。」 「啥?!」 王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林默胳膊捏碎:「林老弟!你真有铁线藤?!」 「松手松手!胳膊要断了!」 林默赶紧挣开,从自己的草药筐底翻出三株缠着白丝的铁线藤,递到王虎眼前。 这是他昨天在一处岩壁下采的,本来想着多备点,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王虎盯着铁线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跟抱亲爹似的:「救星!你真是我的救星啊林老弟!」 林默无奈摇头:「别激动,我也差一味草药,凝露草,你有吗?」 「凝露草?!」 王虎一拍大腿,立马从筐底掏出一小把挂着露珠的嫩绿色小草,叶片上还沾着岩壁的青苔,正是林默找疯了的凝露草! 「有有有!我昨天在后山岩壁缝里采的,还想着这草没用,没想到你要!给你给你!都给你!」 王虎豪气得很,直接把所有凝露草都塞给林默,半点都不心疼。 林默接过凝露草,放在鼻尖闻了闻,灵气纯正,正是试炼需要的品级,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把两种草药分别放进各自的筐里,两人凑在一起,开始一一核对青玄宗要求的十三种指定草药: 青纹草、血竭花、枯木根、紫河车草、凝露草、铁线藤、凤尾芯、龙牙草、冰灵叶、火麻草、土茯苓、金缕梅、石菖蒲。 一味不少! 一味不差! 「成了!」 王虎激动得一拍树洞,震得树洞里的树叶哗哗往下掉,落在他脑袋上,活像个戴了绿帽子的傻大个:「咱们凑齐了!林老弟,咱们能进青玄宗了!」 林默赶紧按住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一皱:「小声点!你想把周玄引来?」 王虎立马捂住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说:「对对对!周玄那小子不是好东西,咱们躲着他!」 林默瞥了眼他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无奈道:「你看看你,草药筐都乱成一锅粥了,就不怕路上掉了?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王虎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草药筐,里面的草药被他塞得歪七扭八,紫河车草都被压断了,顿时脸一红,挠着后脑勺傻笑:「嘿嘿,我这不是急嘛,没顾上整理。」 林默懒得跟他计较,伸手帮他把草药一根根理顺,按种类分好,用草绳捆扎整齐,塞进筐底。 他动作细致,指尖灵活,每一株草药都摆得整整齐齐,跟王虎那毛手毛脚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虎蹲在一旁看着,挠着头嘿嘿笑:「林老弟,你真是心细,比我娘缝衣服还仔细!难怪你能在黑风山活下来,还能躲过周玄那杂碎。」 林默手上动作一顿,没接话。 黑风山坠崖、激活尘心玉、反杀张财……这些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苟道中人,底牌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别说王虎只是个刚认识的同伴,就算是亲爹,该藏的也得藏。 他整理好草药,靠在树洞壁上,摸出怀里半块干硬的麦饼,啃了起来。 这是他从云溪县带出来的干粮,省着吃了好几天,就剩最后半块了。 王虎看见麦饼,肚子立马「咕咕」叫起来,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瞅着:「林老弟,你还有吃的?我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快饿死了。」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里(就是之前捡的那个低阶储物袋,装不了多少东西)掏出另外半块麦饼,递给他:「省着点吃,试炼还有一天才结束,不知道还要饿多久。」 「谢谢林老弟!」 王虎一把抢过麦饼,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连渣都没剩,噎得直翻白眼,抓起身边的树叶就往嘴里塞,想顺一顺。 林默:「……」 他真怀疑,这憨货能活到现在,纯粹是靠皮糙肉厚抗揍。 「对了林老弟,」王虎顺过气,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见苏清寒了!」 「那个冰灵根的天才少女?」林默挑眉。 「对!就是她!」王虎点头如捣蒜,「她一个人在前面采草药,周玄那杂碎想调戏她,被她一道冰箭术打跑了!真厉害!」 林默眼神微动。 苏清寒,冰灵根极品资质,试炼第一天就崭露头角,是青玄宗内定的外门种子弟子,跟他这种五灵根候补废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之前试炼时,他和王虎联手救过被妖兽围攻的苏清寒,对方只留下一句谢礼,就转身走了,傲气十足。 「别去招惹她,也别去招惹周玄。」林默叮嘱道,「咱们现在就躲在这树洞里,安安稳稳等试炼结束,别节外生枝。」 「听你的!」王虎满口答应,「你说咋整就咋整,我跟着你准没错!」 林默满意点头。 这树洞位置隐蔽,被老槐树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外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着人。 尘心玉的神识覆盖四周,但凡有妖兽或者试炼者靠近,他能第一时间察觉,简直是绝佳的苟命据点。 两人靠在树洞里,闭目养神,谁也不说话。 林默运转尘心玉,悄悄提纯着体内的灵气,稳固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哪怕是这点碎片时间,他都不肯浪费。 五灵根修炼速度慢,那就靠挤时间、靠资源、靠谨慎,一点点往上爬。 长生路上,步步为营,急不得。 就在这时,尘心玉突然剧烈一颤,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嚣张的怒骂声: 「一群废物!连株凝露草都找不到!养你们有什么用!」 是周玄! 林默猛地睁开眼,对着王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按在嘴唇上,眼神凌厉。 王虎吓得一哆嗦,立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脑袋缩在草药筐后面,活像只受惊的乌龟。 两人透过树洞的缝隙,偷偷往外看。 只见周玄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挂玉佩,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趾高气扬地走在密林里,手里拎着一个满满的草药筐,一看就是抢来的。 他脸上满是傲气,眼神轻蔑,扫过四周的密林,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刚才那股凝露草的灵气,肯定就在这附近!都给我搜!」周玄冷声下令。 两个狗腿子立马应道:「是,周师兄!」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走到老槐树跟前! 王虎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得浑身发抖。 他倒是想打,可周玄是引气境圆满的修为,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还有两个帮手,真要打起来,他和林默铁定被揍得连妈都不认识。 林默也攥紧了袖筒里的火球符,心跳微微加速。 他倒不是怕,只是不想在这时候跟周玄起冲突。 试炼马上结束,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搭进去。 苟道,就是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眼看周玄的脚就要踩到树洞前的落叶上,林默突然灵机一动,指尖悄悄弹出一粒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上。 「哗啦——」 灌木晃动,发出一阵声响。 「谁在那里!」 周玄立马转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灌木,厉声喝道:「给我出来!」 两个狗腿子立马冲了过去,扒开灌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灰色的野兔窜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哼,原来是只野兔。」周玄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浪费时间!走,去别处搜!」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转身离开了密林,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林默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捂住王虎嘴的手。 刚才王虎憋得差点打喷嚏,他要是晚一步捂嘴,两人现在就被周玄发现了。 「呼——吓死我了!」 王虎大口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林老弟,你太厉害了!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林默淡淡瞥了他一眼:「下次管好你的嘴,别打喷嚏,别乱叫,不然咱俩都得玩完。」 「是是是!我记住了!」王虎连忙点头,再也不敢大意。 林默靠回树洞壁,再次运转尘心玉,确认四周安全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还有一天,试炼就结束了。」林默轻声道,「咱们就在这树洞里待着,哪也不去,等时间一到,直接去终点交草药。」 「好!」王虎重重点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树洞,落在两人的草药筐上,嫩绿的草药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十三种指定草药,整整齐齐,一味不差。 林默看着筐里的草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青玄宗外门,他进定了。 从凡俗蝼蚁,到踏入仙门,这第一步,他走得稳稳妥妥,滴水不漏。 至于周玄,还有那些欺压过他的人。 不急。 长生路远,咱们慢慢算。 他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温凉的玉片贴着肌肤,给了他无尽的底气。 第28章 狼妖围猎冰天骄,苟道阴人救美人 青云山脉外围的暮色,像被谁家泼了一盆馊掉的墨汁,昏沉沉地往山林里压。 风卷着松针簌簌往下掉,刮在脸上凉飕飕的,林默攥着腰间布囊,指尖把囊里七株凝露草的茎干捏得微微发颤,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身旁壮硕如熊的王虎,脚步快得几乎要飘起来,恨不得直接原地开溜,瞬移到青玄宗试炼的终点线。 此刻距离试炼结束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他和王虎已经凑齐了所有指定草药,就差最后一步赶去交差,就能稳稳当当拿到青玄宗外门弟子的名额。 苟道第一铁律——大事临头,苟到最后,绝不节外生枝! 林默胸口贴着那块温凉的尘心玉,玉体散发的微弱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将他的神识铺成一张细密的小网,一寸寸扫过周遭的灌木丛、枯树干、石缝坑洼,连地上爬过的一只蚂蚁都没放过。 他现在不过引气境中期,修为弱得像根豆芽菜,别说遇上高阶妖兽,就算是碰到几只饿疯了的低阶妖兽,都得交代在这深山老林里。 “林兄弟,你走这么急干啥?咱草药都齐了,稳进外门,慌个啥!” 王虎被拽得一个趔趄,壮实的身子撞在一棵松树上,震得松针哗哗落了一脑袋,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瓮声瓮气地嚷嚷,嗓门大得能震飞三里外的山雀。 林默脸都绿了,反手一把捂住王虎的大嘴,把人按在树干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王虎大哥!你是怕山里的妖兽听不见你喊,专程过来给咱送盒饭是吧?闭嘴!再嚷嚷,咱俩今晚就得变成狼妖的夜宵!” 王虎被捂得呜呜直叫,大眼睛瞪得溜圆,连忙点头如捣蒜,这才想起这是青云山脉,可不是凡俗界的山头,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 林默见他安分了,才缓缓松开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最怕的就是无意义的打架,凡俗界被药铺老板欺压,他忍;试炼被周玄嘲讽,他忍;外门管事敲诈,他还忍——忍一时风平浪静,苟一世长生不老,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就在他拽着王虎,准备贴着树根继续溜之大吉时,胸口的尘心玉突然猛地一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林默疼得龇牙咧嘴,神识瞬间收到一股尖锐的预警——前方三十丈,有大量活物靠近,气息凶戾,数量十五,引气境中阶! “不好!” 林默脸色骤变,一把将王虎按在地上,自己也死死趴在枯树叶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前方的灌木丛突然疯狂晃动,伴随着一阵凄厉的狼嚎,十几只通体青灰色、皮毛上带着暗纹的巨狼,猛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是青纹狼妖! 青云山脉外围最难缠的低阶妖兽,群居,牙尖爪利,性情凶残,每一只都有引气境中期的修为,十五只凑在一起,就算是引气境圆满的修士,都得退避三舍! 林默趴在树叶堆里,心脏怦怦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死死攥着藏在袖口里的麻魂散——那是他用凡俗界草药搭配低阶灵草,靠尘心玉提纯炼制的迷药,无色无味,沾之腿软,是他苟道保命的底牌之一;另一只手摸着三张皱巴巴的火球符,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画出来的家当,一张都舍不得乱用。 “完、完了……林兄弟,咋这么多狼妖……”王虎趴在地上,声音都发颤,刚才的豪气冲天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被吓破胆的狗熊。 林默没理他,眯着眼睛透过树叶缝隙往前看,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十五只青纹狼妖围成一个 tight 的圈子,圈中心,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 正是之前试炼路上,他们偶遇的那个冰灵根天才——苏清寒! 此刻的苏清寒,可没了当初的高冷傲气。 她一袭白衣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裙摆被狼爪撕出好几道破口,乌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一张清冷绝美的小脸惨白如纸,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灵力消耗殆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她双手掐诀,指尖凝出的冰棱细得像根针,颤颤巍巍地挡在身前,三只青纹狼妖正张着血盆大口,轮番朝她扑去,每一次扑击,都让她踉跄后退一步,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呜——!” 领头的青纹狼妖仰天长嚎,狼眸凶光毕露,猛地纵身一跃,锋利的狼爪直抓苏清寒的脖颈! 苏清寒脸色煞白,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凝出冰盾,可冰盾刚成型就“咔嚓”一声碎裂,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王虎急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林兄弟!那女娃是冰灵根天才,咱得救她啊!” 林默一把拉住他,脑壳都疼了。 救? 怎么救? 十五只引气中阶的狼妖,咱俩引气中期的菜鸡,冲上去就是送人头,给狼妖加菜! 不救? 这苏清寒是万年难遇的冰灵根,青玄宗铁定要重点培养,今天见死不救,万一以后她进了内门,记恨自己见死不救,随便给穿个小鞋,他这五灵根废柴还想在青玄宗立足?怕不是要被直接扔出山门! 林默脑子飞速运转,苟道算盘打得噼啪响: 【救,有风险,但能刷冰灵根天才的好感,大概率有好处; 不救,无风险,但结仇,后患无穷; 硬刚,必死,苟道大忌; 阴人,稳赢,还能拿好处!】 三息之间,林默打定主意——猥琐发育,阴人救美,绝不硬刚! “王虎,听我指挥!别冲动!”林默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麻魂散,又摸出三张火球符,塞给王虎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你去左侧,把石头扔向狼妖群东边,引开至少七只狼妖,引开后就跑,别回头,别硬打!” “啊?就扔石头?”王虎一脸懵。 “对!就扔石头!你嗓门大,扔完再喊一嗓子,把狼妖引走!”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苟住,别送!” 王虎虽然憨,但也知道林默鬼点子多,连忙点头,攥着石头猫着腰,溜到左侧灌木丛后,猛地把石头一扔,正好砸在一只青纹狼妖的屁股上! “嗷呜!” 那狼妖吃痛,猛地回头,就见王虎扯着嗓子喊:“狼崽子!爷爷在这!来抓我啊!” 话音刚落,七八只青纹狼妖瞬间被激怒,嗷嗷叫着朝王虎扑了过去。 王虎吓得嗷一嗓子,撒腿就跑,壮实的身子跑得飞快,差点被树根绊倒,滚了个驴打滚,引得狼妖追得更凶了。 就是现在! 林默眼睛一眯,抓住空隙,猛地从树叶堆里窜出来,手腕一扬,袖口里的麻魂散如同漫天细粉,顺着风精准地笼罩向剩下的八只青纹狼妖! 这麻魂散经尘心玉提纯,效果比普通迷药强上十倍,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下一秒,搞笑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凶神恶煞的青纹狼妖,瞬间腿一软,东倒西歪,一个个晃悠着脑袋,像喝了十斤老酒的醉汉,走两步就摔个四脚朝天,狼爪在空中胡乱扒拉,连站都站不稳。 领头的狼妖体质稍强,没被完全迷倒,却也晕头转向,转头就看到了窜出来的林默,顿时怒目圆睁,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来得好!” 林默早有准备,指尖一掐诀,三张火球符同时激活! “轰!轰!轰!” 三团拳头大的火球精准砸在狼妖的屁股上,瞬间点燃了它的青灰色皮毛! 领头狼妖疼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屁股上冒着火苗,活像一个移动的小火把,在地上转圈疯跑,愣是把自己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苏清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离谱的一幕—— 那个之前在试炼中默默无闻、五灵根被嘲讽的林默,正躲在树后,一脸猥琐地扔符撒粉,把凶残的青纹狼妖耍得团团转,狼妖们要么醉倒在地,要么屁股着火,毫无还手之力。 她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林默可没空管她的眼神,苟道做事,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他掏出腰间的短匕,快步上前,对着晕头转向的狼妖咽喉,一刀一个,干脆利落,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短短十息,八只狼妖全部毙命,连妖丹都被他精准抠出来,揣进怀里——资源至上,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时,王虎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七只被甩得晕头转向的青纹狼妖。 “林兄弟!狼妖追来了!” “正好,一锅端!” 林默把剩下的麻魂散全撒了出去,王虎趁机抡起粗木棍,对着狼妖的脑袋一顿猛砸,砸得狼妖晕头转向,林默再补刀,十五只青纹狼妖,全灭! 全程没硬刚,没受伤,没浪费太多底牌,纯纯苟道阴人打法,完美! 直到最后一只狼妖咽气,山林里才恢复安静,只剩下狼妖尸体的血腥味,和地上屁股烧焦的狼毛味。 苏清寒扶着树干,缓缓站直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惨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又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瞬间恢复了之前那副高冷绝尘、生人勿近的冰天骄模样,只是看向林默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五灵根的废柴,居然能用这么猥琐的办法,解决了十五只青纹狼妖? 她抿了抿唇,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救,苏清寒铭记于心。” 说完,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通体冰蓝、散发着寒气的符纸,递到林默面前:“此乃低阶上品冰盾符,可挡引气境圆满一击,算是我的谢礼。日后入了青玄宗,若有麻烦,可报我苏清寒之名。” 林默眼睛一亮! 低阶上品冰盾符! 这可比他画的破烂火球符值钱十倍不止,一张能卖五块下品灵石,血赚!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拱手作揖,一脸淡然:“苏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心里却乐开了花,差点笑出声——苟道不做亏本买卖,救个美女,赚张宝符,血赚不亏! 王虎在一旁盯着冰盾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林默,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分我瞅瞅? 林默反手把冰盾符揣进怀里,藏得严严实实,连个角都没露出来,转头瞪了王虎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瞅啥瞅?这是哥的救命报酬,没你的份! 王虎悻悻地挠了挠头,不敢说话了。 苏清寒见林默收下符纸,也不多言,抱了抱手臂,清冷地说了句:“试炼终点在即,我先行一步,青玄宗见。”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白衣飘飘,步伐轻盈,瞬间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道高冷的背影。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冰盾符和十五颗狼妖妖丹,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这波试炼,不仅凑齐了草药,还捡了伴生灵药,赚了冰盾符,拿了妖丹,简直是满载而归! “林兄弟,咱也赶紧走吧,别耽误了试炼!”王虎催促道。 “走!” 林默拽着王虎,脚步轻快,一路贴着树根苟着走,神识全程开启,再也没遇到任何麻烦,顺顺利利地朝着试炼终点赶去。 暮色渐深,青云山脉的风依旧凉飕飕的,可林默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第29章 狼妖围猎,暗施阴手,冰美人的落难 试炼倒计时最后一日,青云山脉外围的落霞幽谷被一层湿冷的白雾裹得严严实实。 黏腻的雾气沾在草木上,凝成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滴落在脖颈间,凉得林默打了个微不可查的寒颤。他蹲在一人多高的凤尾草丛里,指尖捏着最后一株 required 的凝露草,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清苦的药香里裹着一丝灵气,年份足足百年,完美符合宗门试炼的要求。 确认无误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塞进贴身的粗布囊,动作轻得像偷油的老鼠,连草叶摩擦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 旁边的王虎早就把草药凑齐了。 这膀大腰圆的散修汉子,生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往草丛里一蹲,活像一尊挪不动的黑铁塔。他挠着后脑勺,大嘴一咧,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傻呵呵地笑:“林默兄弟,咱这算是齐活了吧?只要赶在日落前回到山门外的集合点,外门弟子的身份就稳了!到时候咱兄弟俩一起修炼,有肉一起吃,有灵石一起分!” 林默没抬头,胸口的尘心玉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一缕被玉符温养过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扫过方圆百丈的每一寸草木。 他是五灵根的废柴资质,论修炼速度,连外门最垫底的弟子都不如;论法术威力,连个最低阶的火球符都画得歪歪扭扭。唯独这被尘心玉强行拔高的神识,比同阶试炼者敏锐十倍不止,堪称他苟道求生的第一依仗。 下一秒,林默的脸色微变。 神识里,一股乱糟糟、凶巴巴的腥气,正从幽谷深处疯了似的往这边涌,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十几只! “闭嘴!” 林默低声喝止,伸手一把揪住王虎的后领,用尽全力将这黑铁塔似的汉子拽进更深的草丛里,压着嗓子低吼:“蹲好!别喘气太大声,有妖兽过来了!” 王虎脸上的傻笑瞬间僵住,连忙捂住自己的大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的柴节棍都捏出了白印。他是凡俗界猎户出身,最懂山林里的凶险,更别说这修仙宗门的地界,藏的都是沾了灵气、能吃人的妖兽! 两人缩在草丛里,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没过片刻,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只青灰色的影子从白雾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群青纹狼妖——尖嘴细腰,三角眼泛着凶光,皮毛上印着一道道深青色的纹路,尾巴翘得像根硬邦邦的棍子,嘴里淌着黏糊糊的口水,腥气扑面而来。 这些狼妖的修为大多在引气境中后期,单体战力不算顶尖,可胜在成群结队、凶残成性,鼻子比凡俗界的猎犬还灵十倍,一旦盯上活人,不死不休! 林默心里把青玄宗试炼官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试炼都快结束了,马上就能躺赢拿外门身份,居然能撞上这鬼东西!硬刚?那是纯纯的脑残行为,他林默苟了十六年,从凡俗药铺的受气学徒走到今天,从来靠的不是头铁,是阴人,是苟,是绝不做亏本买卖! 他刚想拉着王虎绕路开溜,神识突然一顿—— 狼妖群的包围圈正中央,还困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试炼长裙,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肌肤冷白得像冬日里的坚冰,正是之前路上偶遇的冰灵根天才少女,苏清寒。 此刻这位被无数试炼者暗中追捧的冰系天才,可没了半分之前的高冷仙气。 她手里捏着一枚半透明的冰棱,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冰灵根天赋逆天,法术威力碾压同阶,可她刚引气入体没几天,灵力底蕴薄得像张纸,几记冰棱砸出去,灵力就快见底了。 十几只青纹狼妖围得水泄不通,狼爪一次次扑上来,将她逼得节节败退,裙摆都被狼爪撕了个小口子,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看着颇为狼狈。 王虎也看清了,压低声音急得跺脚:“林默兄弟!是那个冰灵根的姑娘!咱救不救?她长得好看,天赋又好,救了她,以后进宗门肯定能罩着咱!” 林默斜了他一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救?凭他俩引气境初期的修为,硬刚十几只青纹狼妖,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他林默的小命比金贵,绝不可能拿去赌。 不救?冰灵根天才啊!整个青州百年难遇的好资质,这要是顺手帮一把,结个人情,以后进了外门,随便换点丹药、符箓、功法,那不血赚? 苟道核心精髓:不热血,不圣母,不硬刚,花最小的代价,捞最大的好处! “救,但不能硬来。”林默摸出怀里三个巴掌大的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歪歪扭扭的“醉仙麻”三个字。 这是他在凡俗药铺当学徒时捣鼓的迷药,掺了黑风山采的迷魂草,又被尘心玉推演优化了配比,无色无味,对低阶妖兽效果拔群,闻一口晕半个时辰,闻两口直接睡死过去。 又摸出五张自己熬夜画的下品火球符、三张冰箭符,都是他省吃俭用攒材料做的底牌,平时藏在怀里舍不得用,现在换冰灵根的人情,值!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乱石堆,对王虎吩咐:“虎子,你去那边,捡碎石往狼妖屁股后面扔,吸引注意力,千万别露面,扔完就蹲好,敢露头我打断你的腿!” 王虎点头如捣蒜,接过一把碎石,猫着腰溜到乱石堆后面,专挑狼妖的后腚精准砸去。 “咚!” 一块石子精准砸在一只青纹狼妖的屁股上。 那狼妖正龇牙咧嘴地扑苏清寒,屁股突然一疼,嗷呜一声蹦起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同伴,以为是旁边的狼妖偷袭,扭头就扑上去撕咬,狼毛飞了一地。 苏清寒正被逼得无路可退,突然发现狼妖群自乱阵脚,愣在原地,手里的冰棱都忘了扔,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这狼妖,怎么还内讧了? 林默抓住这个空档,指尖捏紧醉仙麻的瓷瓶,运起一丝微薄的灵气,将瓶塞悄悄拔开。 他借着雾气的掩护,将药粉顺着风势,悄咪咪地吹向狼妖群的鼻子底下。 无色无味的药粉飘进狼妖的鼻腔,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下一秒,落霞幽谷里上演了一幕能让人笑掉大牙的名场面。 最先吸到药粉的三只狼妖,脑袋突然一晕,脚步打飘,原本凶神恶煞的三角眼瞬间变得迷离懵懂,像喝醉酒的憨汉。 一只原地转圈圈,转得自己都晕了,一头撞在老槐树上,眼冒金星,瘫在地上哼哼; 一只对着旁边的石头蹭脑袋,尾巴摇得像狗,一副撒娇讨好的蠢样; 还有一只直接躺平,四脚朝天,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睡得口水直流,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围猎的妖兽。 苏清寒:“?” 她冰灵根天赋卓绝,从小被族里捧在手心,见过的妖兽要么凶残狡诈,要么凶悍嗜血,从没见过这么蠢的狼妖! 一时间,这位高冷的冰系天才僵在原地,连灵力运转都忘了,小嘴微微张开,一脸懵圈地看着这群在原地发癫的青纹狼妖,高冷人设直接碎了一地。 林默躲在草丛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像个无欲无求的世外高人。 他摸出一张火球符,指尖一捻,符纸燃着淡红色的火苗,一道小火球精准地砸在狼妖头狼的尾巴上。 这头狼是群里唯一的引气境圆满,毛色最深,凶性最足,正想嘶吼着指挥手下收拾残局,尾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烫!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蹦起来三尺高,尾巴上的毛烧得滋滋作响,焦糊味瞬间飘满幽谷。它疼得原地乱跳,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旁边的水洼里,溅起漫天泥水,活像一只落汤鸡。 等它从水洼里爬出来,尾巴上的毛秃了一大片,湿漉漉地贴在屁股上,可怜巴巴地哼哼,哪还有半点妖兽头领的威风? “噗——哈哈哈!” 王虎在乱石堆后面没忍住,直接笑出了猪叫声,笑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脸都憋红了。 林默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憨货,差点暴露! 他不敢耽搁,摸出剩下的冰箭符,指尖一弹,三道冰箭擦着狼妖的耳朵飞过,“咔嚓”一声钉在树干上,吓得剩下几只没中招的狼妖魂飞魄散,夹着尾巴掉头就跑,连头狼都不管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青纹狼妖群,死的死,晕的晕,跑的跑,落霞幽谷里瞬间清净了。 只剩下一头秃尾巴的头狼,在水洼边可怜巴巴地舔着伤口,时不时抬头瞪林默一眼,小眼神又凶又委屈,活像被抢了零食的小孩。 苏清寒站在原地,手里的冰棱彻底化了,冰凉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凤尾草丛,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哭笑不得。 林默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走出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我只是路过顺手为之”的淡定表情,拱手作揖,语气平淡无波:“苏姑娘,受惊了,没事吧?” 王虎也跟着跑出来,挠着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姑娘,你没事就好!这些狼妖太不经打了,我林默兄弟一出手,直接给它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苏清寒看着林默,又看了看地上晕死的狼妖,再看一眼水洼里那只秃尾巴头狼,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她活了十五年,从没见过这么清奇的打怪方式——不正面硬刚,不拼修为法力,靠扔石头、撒迷药、烧尾巴,把一群妖兽耍得团团转? 这也太……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收敛了脸上的错愕,重新拾起高冷的姿态,对着林默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苏清寒,记下这份人情。” 说完,她从腰间的锦囊中摸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箓,递到林默面前。 符箓上印着繁复的冰纹,灵气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下品冰魄符,威力比普通冰箭符强三成,聊表谢意。”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冰魄符!这可是好东西!比他自己画的垃圾火球符强十倍不止,在外门坊市至少能卖两块下品灵石! 他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刻意避开苏清寒的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符箓,揣进贴身的布囊,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苏姑娘不必客气。试炼集合时间快到了,我们三人结伴同行,也好互相照应,免得再遇上妖兽。” 苏清寒轻点臻首,三人并肩往集合点走去。 路上,王虎这憨货话多,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苏姑娘,你冰灵根是不是吐口唾沫都能结冰啊?”“苏姑娘,你以后修炼能不能教教我?”“苏姑娘,你觉得我能不能也变成天才?” 苏清寒惜字如金,全程高冷脸,只回“不能”“不行”“不可以”,简洁得像块冰。 林默则走在最外侧,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神识全程扫着四周,警惕得跟个惊弓之鸟。他怀里揣着刚到手的冰魄符,心里乐开了花——这波血赚!白捡一张好符,还抱上了冰灵根天才的大腿,苟道果然是天下第一正道! 走到半路,那只秃尾巴头狼居然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 它站在十米开外,对着三人龇牙咧嘴,狼嚎声又凶又弱,像只没断奶的小狗,却又不敢靠近,一副又菜又爱玩的怂样。 林默眉头一皱,觉得这玩意儿实在碍眼。 他摸出一颗小石子,指尖轻轻一弹,石子精准地砸在头狼的鼻子上。 “嗷呜!” 头狼捂着鼻子,惨叫一声,掉头就跑,跑两步还回头瞪了林默一眼,委屈巴巴地钻进白雾里,再也不敢露面。 王虎笑得直拍大腿,连一向高冷的苏清寒,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意快得像流星,转瞬即逝,却被林默精准捕捉到了。 林默心里暗忖:冰美人笑起来还挺好看,可惜好看不能当灵石花,还是赶紧回集合点,外门弟子的身份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三人一路无话,很快就走出了落霞幽谷。 远远望去,青云山脉山门外的集合平台上,已经站满了试炼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不少人脸上带着疲惫,也有人喜形于色,都在等着试炼结束,踏入青玄宗的大门。 林默把装草药的布囊抱得更紧了,脚步加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苟道计划: 入了外门,先找个最偏僻的洞府,用尘心玉提纯灵气,偷偷修炼; 再搞炼丹、制符的副业,攒灵石,攒资源,绝不惹事,绝不装逼; 遇到天才躲着走,遇到管事送点礼,遇到反派阴一手,遇到机缘抢一波; 步步为营,苟到天荒地老,长生不死,才是他林默的终极追求! 至于刚才的青纹狼妖、冰美人苏清寒,不过是他苟道长生路上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夕阳穿过云雾,洒下金色的余晖,落在三人的背影上。 林默低着头,脚步沉稳,眼神坚定,像一只藏在暗处的孤狼,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缘。 第30章 试炼收官,第八十七名! 青云山脉深处,青玄宗试炼终选广场之上。 此刻的青石广场,早已没了三日试炼前的井然有序,反倒像个被捅了窝的野蜂巢,乱糟糟的人声能掀翻头顶的青云。 四百二十七名参加采药试炼的拜山者,此刻缩在广场西侧的青石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膝盖嚎啕大哭,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嘴里碎碎念着“我差一株三叶莲啊!就差一株!”;有人瘫在地上四肢大张,胸口剧烈起伏,活像刚从妖兽嘴里死里逃生的癞皮狗;还有些家世稍好的子弟,捧着手里的草药筐沾沾自喜,对着周围人吹牛皮,说自己如何斩杀妖兽、如何力压群雄,唾沫星子喷得旁边人满脸都是。 林默缩在人群最末尾的角落,像块不起眼的烂石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看似落在自己脚边的草叶上,实则用神识悄咪咪扫了一圈周围——这是他激活尘心玉后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但凡到了人多的地方,先扫一圈危险,再扫一圈资源,最后把自己藏得连狗都找不到。 “啧啧,你看那胖小子,筐里草药没几株,肚子倒是吃圆了,怕不是把试炼草药当干粮啃了?” 旁边传来王虎憋笑的声音。 林默顺着目光看去,果然见个圆滚滚的少年,抱着肚子打饱嗝,嘴角还沾着草药渣,筐里稀稀拉拉几根枯草,一看就是全程混吃等死,铁定要被刷下去的主。 林默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回了句:“别笑人家,咱们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这试炼比黑风山采草药还凶险。” 可不是凶险嘛。 三天前踏入青云山脉外围,原本以为只是简单采草药,结果呢?抢药的、杀人的、放毒的、被妖兽追得哭爹喊娘的,应有尽有。 林默自己就藏在暗处,亲眼看着两个为了一株百年灵草的试炼者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被山里的青纹狼拖走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倒是稳,靠着药铺学徒辨药的本事,加上尘心玉加持的变态神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指定草药,中途还顺手捡了周玄那蠢货遗漏的伴生灵药,又悄咪咪反杀了两个想抢他草药的憨货,最后还顺手救了那个冰灵根的小美人苏清寒。 全程苟得一批,毫发无伤,草药凑得整整齐齐。 王虎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一脸后怕:“还是你稳,要不是跟着你,我怕是早被那几只青纹狼叼走了。对了,你说咱们能过不?我这草药应该够数了吧?” 林默瞥了眼王虎筐里满满当当的草药,点头:“稳得很,你这量,进前五十都没问题,我就不行了,凑数而已,能混个外门资格就烧高香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 他是五灵根废柴资质,灵根测试时被当众嘲讽得狗血淋头,若不是靠着尘心玉暴涨的神识过了第二关,他连进试炼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自己的定位极其清晰——不抢第一,不抢风头,卡线过试炼,混个外门弟子,找个偏僻洞府苟起来发育,闷声发财,这才是长生之道。 装逼?硬刚?出风头? 那是周玄那种缺心眼的天才干的事,活不过三集。 就在两人低声嘀咕时,广场东侧的高台上,终于传来了一声清越的咳嗽声。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哭嚎的胖小子都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喘。 高台上站着三位青玄宗的长老,居中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卷黄色竹简,正是负责此次收徒大典的外门掌事长老,玄风长老。 玄风长老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台下一众狼狈的试炼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三日试炼,已毕。本次采药试炼,指定草药十二种,集齐十种及以上者,方可入外门。本次合格者,共一百零七人。”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百零七人?!四百多人只过了四分之一?” “完了完了,我只集齐了八种,这下彻底凉了!” “我集齐了十一种!我肯定能过!” 哭喊声、欢呼声、哀叹声,再次搅得广场鸡飞狗跳。 玄风长老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一股淡淡的灵气威压散开,台下瞬间又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肃静。” 玄风长老翻开竹简,开始朗声念诵合格者的名单与排名。 “第一百零七名,赵小三,集齐十种草药,堪堪合格。” “第一百零六名,孙二狗,集齐十种草药。” …… 排名从后往前念,每念一个名字,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瘫软在地。 林默缩在角落,耳朵竖起来,心里默念:别靠前,别靠前,卡个七八十名最好,越往后越安全,越不显眼。 他可不想被周玄那厮盯上,那家伙心眼比针尖还小,自己捡了他的伴生灵药,对方早就记恨上了,要是排名太高,岂不是送上门去挨针对? 苟道核心要义:低调,低调,再低调。 “第二十名,李青峰,集齐十一种草药,资质上乘。” “第十名,周明,集齐十二种草药,天赋优异。” …… 念到前五十名时,台下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第三名,周玄,集齐十二种草药,斩杀三阶妖兽一只,试炼表现优异!” 玄风长老念到周玄的名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人群中,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昂首挺胸走了出来,面容俊朗,眼神倨傲,对着高台拱手行礼,接受着周围所有人的羡慕与敬畏。 他目光扫过人群,刻意在林默的方向顿了顿,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轻蔑与怨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仿佛在说:你个五灵根废柴,也配和我同台试炼? 林默立刻低下头,假装看蚂蚁搬家,全程无视。 心里却默默吐槽:拽什么拽?不就是有个内门长老的爷爷?要不是我捡了你那株伴生灵药,你能有这表现?憨批。 “第二名,苏清寒,集齐十二种草药,全程未遇任何危险,神识超凡,冰灵根天赋,百年一遇!” 苏清寒缓步走出,一身素衣,肌肤胜雪,清冷的面容像雪山之巅的莲花,引得全场男性试炼者眼睛都看直了。 她对着高台微微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在林默身上轻轻一点,微微颔首,算是报了之前的救命之恩。 林默依旧低头,假装没看见。 美女虽好,可招惹麻烦,苟道中人,不近女色,不结恩怨,保命第一。 终于,玄风长老念到了最后一个名字。 “第一名,空缺。本次试炼无人完美通关,第一名轮空。” 台下一片哗然,不过没人敢质疑。 青玄宗规矩严苛,试炼向来宁缺毋滥,就算苏清寒表现优异,没达到完美标准,依旧拿不到第一。 玄风长老翻完竹简,最后补了一句:“所有合格者,上前领取外门弟子服饰与身份令牌,不合格者,即刻下山,永不收录!” 人群开始骚动,合格者喜滋滋地往前挤,不合格者哭丧着脸被青玄宗的弟子架走。 王虎拉了拉林默的胳膊:“走啊林默,咱们去领东西!你多少名?我刚才听着好像有我,第五十六名!” 林默咽了口唾沫,跟着人群往前挪,脚步磨磨蹭蹭,恨不得贴在地上走。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试炼者,瞥了林默一眼,认出他是那个灵根测试被嘲讽的五灵根废柴,立刻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那个五灵根的废物吗?你也敢往前挤?怕不是来凑数的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就是,五灵根也想进青玄宗?做梦呢!赶紧滚下山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嘲讽声刺耳,周围几道目光也落了过来,带着戏谑与鄙夷。 林默眼皮都没抬,理都没理。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苟道中人,不与蠢货置气,浪费神识,浪费时间,不如多练半刻功法。 就在那几人还想继续嘲讽时,负责登记的青玄宗外门弟子,拿着毛笔,对着名单喊了一声: “第八十七名,林默,集齐十一种草药,合格!上前领取物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刚才嘲讽林默的那几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都绿了。 第八十七名? 合格了? 这个五灵根的废柴,居然真的通过试炼了?! 林默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乐开了花。 完美! 第八十七名,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既不是吊车尾,也不是拔尖的天才,完美藏在人群里,谁也不会特意注意他。 苟道天选排名! 他缓步走上前,对着高台的长老微微拱手,动作恭敬又谦卑,没有丝毫得意,像个最普通不过的试炼者。 玄风长老瞥了他一眼,看到他五灵根的资质记录,也只是微微颔首,没多在意——外门弟子成千上万,五灵根的废柴多了去了,不值得关注。 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把一套灰扑扑的粗布青衣、一块刻着“外门林默”的铁制令牌、一本薄薄的《青玄宗基础心法》,还有十块棱角粗糙的下品灵石,推到了林默面前。 “拿好,外门弟子每月领五块下品灵石,住外门三区最边缘的三号洞府,明日清晨到外门演武场集合,听管事讲门规。” 林默一一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粗布青衣摸起来像麻袋片,穿在身上估计和丐帮弟子没区别;铁令牌冰凉硌手,一看就是批量造的大路货;基础心法薄得可怜,估计也就几页纸;十块下品灵石,灵气稀薄得像快要断气的老头。 可林默却视若珍宝。 这是他叩开修仙大门的第一桶金! 是他摆脱凡俗、迈向长生的第一步! 是他苟道修仙之路的起点! 他恭恭敬敬地说了声“多谢师兄”,把东西小心翼翼塞进怀里,转身就往人群外走,一刻都不想多留。 刚走两步,王虎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林默!你也过了!第八十七名!牛啊!我还以为你悬了呢!” “运气好而已。”林默淡淡一笑,依旧低调。 “什么运气好,我看你就是深藏不露!”王虎压低声音,“对了,你住哪个洞府?外门三区?我也在三区,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三号洞府。” “三号?那地方够偏的,灵气稀薄得很,不过也好,安静,没人打扰。”王虎拍了拍他,“走,我带你去认洞府,顺便看看外门坊市在哪,以后买草药、换东西都方便!” 林默点头,跟着王虎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站住。” 周玄拦在了两人面前,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眼神阴鸷地盯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你就是那个捡走我伴生灵药的杂碎?”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想看看这个五灵根废柴,怎么被周玄收拾。 王虎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林默身前:“周玄!你想干什么?试炼都结束了,你别仗势欺人!” 周玄嗤笑一声,伸手推开王虎,力道之大,直接把王虎推得一个趔趄。 “滚一边去,我和这废柴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盯着林默,眼神像毒蛇一样:“试炼时,我丢的那株凝露草,是不是你捡的?交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饶你这一次,不然,外门你待不下去!” 周围的哄笑声、议论声响起。 “哈哈,五灵根废柴惹到周玄了,这下死定了!” “周玄可是内门长老的孙子,这林默怕是要被赶出宗门了!” “赶紧磕头吧,不然打断腿!” 嘲讽声、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虎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前帮忙,却被周玄的两个狗腿子拦住。 林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所有人都以为他怕了,要磕头求饶了。 下一秒。 林默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周玄,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试炼时各凭本事,我捡的草药,都是我凭神识找到的,从未捡过你的东西。” “你若非要污蔑我,不如请长老主持公道,看看我筐里的草药,有没有你的凝露草?”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惧色。 尘心玉的神识时刻锁定着周玄,只要对方敢动手,他立刻就掏毒粉、放符箓,转身就跑——打不过就跑,苟道第一准则,绝不硬刚。 周玄没想到这个五灵根废柴居然敢顶嘴,脸色瞬间铁青,抬手就想扇林默的耳光。 “放肆!一个废柴也敢顶嘴!”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玄风长老冷哼一声。 “周玄,休得放肆!试炼已毕,外门弟子不得私斗,再敢滋事,逐出宗门!” 周玄的手僵在半空,敢怒不敢言,只能恨恨地瞪着林默,咬牙切齿:“算你走运!” “咱们走着瞧,外门的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说完,他甩袖而去,两个狗腿子立刻跟上。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见没好戏看了,也一哄而散。 王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林默,你刚才太勇了!不过以后可得小心点,周玄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淡淡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放过我? 我还没放过你呢。 那株凝露草,早就被我用尘心玉提纯了灵气,炼成药汁吞进肚子里了,连根毛都不剩,你上哪找去? 外门日子还长? 正好,我林默别的不行,苟起来阴人,熬死对手,那是专业的。 他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走,去洞府,以后安心修炼,别管别人怎么说。” 两人并肩走向外门三区。 夕阳西下,青云山脉的余晖洒在青玄宗的建筑上,金碧辉煌。 林默抱着怀里的外门物资,感受着丹田内微微流转的灵气,心里充满了期待。 青玄宗外门,我林默,来了。 从今天起,低调发育,积累资源,修炼功法,炼丹制符,步步为营。 什么天才,什么恩怨,什么纷争,都与我无关。 我只要长生。 只要苟到最后,笑到最后。 三号偏僻洞府,灵气稀薄? 正好,没人打扰,正是苟道修仙的绝佳之地。 林默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脚步轻快,走向了属于他的,苟道起点。 第31章 天才发飙,废柴认怂? 青云山脉,青玄宗执事殿外的青石板广场,刚结束收徒试炼的百余名新晋外门弟子,正挤挤挨挨地聚在一处,吵吵嚷嚷的声音能掀翻屋顶。 有人捧着刚领的外门服饰傻乐,有人凑在一起攀比灵根资质,还有人拉着相熟的试炼同伴,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在试炼里斩妖兽、夺草药的英勇事迹,整个广场活像凡俗界的菜市场,热闹得不像话。 林默则像个不合群的小透明,缩在广场最犄角旮旯的老松树下,怀里紧紧抱着刚领到手的家当——一套洗得发灰的青色外门弟子服、一块刻着歪歪扭扭“外门林默”的劣质身份令牌,还有十枚棱角磨得光滑的下品灵石。 他整个人往松树下一蹲,脊背微弓,脑袋耷拉着,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直接嵌进松树皮里,彻底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苟道生存第一铁律:风头是催命符,低调是长生丹。 尤其是在这种天才扎堆、狗腿子遍地的地方,别说出头,就算被人多看一眼,都可能惹来无妄之灾。他一个五灵根根骨的废柴,要是敢往人前凑,那不是找虐是什么? 林默指尖悄悄摩挲着怀里贴身藏着的尘心玉,玉体微凉,触感温润。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试炼时在断崖边,从那嚣张跋扈的周玄眼皮子底下捡走的伴生凝露草,早已被尘心玉悄无声息地吸入玉中,提纯成了一缕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气,缓缓融入他的丹田。 那可是适配天灵根火属性的极品低阶灵药,比凡俗界的百年老药珍贵十倍不止! 周玄那小子丢了这株草,怕是能气得原地蹦三丈高,林默心里门儿清,却半点不露声色,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怯懦、唯唯诺诺的五灵根废柴模样。 果不其然,广场中央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一道尖细又嚣张的呵斥声,像炸雷一样在广场上响起,震得周围弟子纷纷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谁!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偷拿本公子的伴生凝露草?!” 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股子天之骄子独有的傲慢与戾气。 林默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只见人群中央,站着此次收徒大典最耀眼的存在——天灵根纯火属性的天才弟子,周玄。 这小子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挂着羊脂玉坠,手里摇着玉骨折扇,活像凡俗王朝里的贵公子,偏偏眼神倨傲,下巴抬得能戳到天上,周身散发出的引气境圆满灵气波动,压得周围新晋弟子个个低头缩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左右还跟着两个舔狗跟班,一个是三灵根土属性的赵山,一个是双灵根水属性的钱广,两人腰杆挺得笔直,狐假虎威地叉着腰,帮周玄呵斥众人: “都给我听好了!周师兄的伴生凝露草,在试炼断崖边丢了!当时就你们几个废物在附近晃悠,谁拿了赶紧乖乖交出来,不然等周师兄查出来,直接废了你们的修为,扔去黑风山喂妖兽!” “就是!周师兄乃是天灵根天才,未来的内门核心弟子,敢偷他的东西,简直是活腻歪了!” 两人的话落,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伴生凝露草的名头,在场弟子都听过,那是能辅助天灵根修士凝练灵气的极品灵药,价值堪比二十块下品灵石,谁捡了这宝贝,就算是五灵根废柴,都能偷偷攒下第一笔修仙资本,傻子才会交出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闪烁,却没人敢站出来承认,连抬头看周玄的勇气都没有。 林默在角落里缩得更紧了,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怀里的服饰里,心里差点笑出声。 傻缺周玄,那凝露草早就被小爷的尘心玉消化得连渣都不剩了,你就算把这青石板广场掘地三尺,连根草毛都找不到! 还想让小爷交出来?做梦!下辈子都不可能!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他可半点不敢露馅,反而故意绷紧嘴角,露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怂样,纯纯的五灵根废柴本色,完美伪装。 周玄的记性极好,试炼时在断崖边,他为了抢夺那株主药火灵花,随手将伴生凝露草放在一旁,等他回头时,草药就不翼而飞了。 当时周围除了被他打跑的几个试炼者,就只剩下这个叫林默的五灵根废柴,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除了这个没人敢惹他的废物,谁还能悄无声息捡走他的凝露草? 想到这里,周玄的丹凤眼瞬间眯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林默。 他脚步一抬,锦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着赵山和钱广,大摇大摆地朝着林默走去,那架势,活像凡俗界的恶霸下乡抢地盘,嚣张得不行。 周围弟子一看周玄盯上了林默,顿时眼睛一亮,纷纷凑过来看热闹,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啧啧啧,有好戏看了!周天才盯上那个五灵根废柴了!” “可不是嘛,五灵根的废物,也敢偷周师兄的灵药?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看他是穷疯了!以为捡了灵药就能翻身?周师兄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等着瞧吧,这林默今天怕是要倒霉了,周师兄的脾气可不好惹!” 议论声像蚊子叫一样钻进林默耳朵里,他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依旧怯生生的,甚至还故意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周玄时,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活像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兔子。 周玄站在林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冷笑,语气里的不屑能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五灵根的废物林默?试炼时在断崖边,是不是你偷了本公子的伴生凝露草?” 话音落,他周身引气境圆满的灵气微微一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落在林默身上,让他感觉像是背上压了一块百斤重的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林默心里暗骂:好家伙,仗着修为高欺负人是吧?天灵根天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苟道第二铁律:打不过就认怂,留得小命在,不怕没柴烧!跟修为高的天才硬刚,那是蠢货才干的事,小爷可不干! 他赶紧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鞠成一个虾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怂意,结结巴巴地说道: “周……周师兄,弟子……弟子是林默,可……可弟子真的没偷您的灵药啊!” “试炼时弟子资质差,修为只有引气境初期,在断崖边吓得腿都软了,躲在石头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妖兽吃了,哪敢碰您的东西啊!” 说着,林默还故意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胆小如鼠、瑟瑟发抖的模样,配合着他五灵根废柴的身份,简直天衣无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玄顿时一愣。 他预想过林默狡辩、反抗、甚至跪地求饶,却没想到这废物怂到这种地步,连半句硬气话都不敢说,直接把“我是废柴我胆小”写在脸上,反倒让他没了发难的由头。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林默,见这小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身材瘦弱,面色蜡黄,眼神躲闪,怎么看都是个从凡俗穷乡僻壤里爬出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更没那个胆子偷他的灵药。 旁边的赵山立刻跳出来帮腔,指着林默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屁!周师兄明明看见你在附近晃悠,除了你还有谁?肯定是你偷了,赶紧交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钱广也跟着附和,一脸凶神恶煞: “就是!五灵根的废物,留着灵药也没用,根本修炼不了,交出来给周师兄,说不定周师兄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两人一唱一和,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周围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林默心里乐开了花,演,接着演,小爷陪你们演到底!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都微微泛红(纯属装的,挤都挤不出眼泪,只能硬憋),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说道: “两位师兄,真的不是我啊!弟子五灵根根骨,连引气都费劲,哪敢觊觎周师兄的极品灵药?” “弟子要是有那胆子,早就被断崖边的妖兽撕成碎片了,哪能活到现在入宗门啊!求周师兄明察,弟子真的没拿,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偷周师兄的东西啊!”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怂有多怂,简直是把“我是软柿子”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见状,也纷纷动摇了,小声议论道: “算了吧,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敢偷的,五灵根废柴,胆子比老鼠还小!” “就是,周师兄是不是找错人了?说不定是妖兽叼走了呢?” “没必要跟一个废柴较真,传出去还显得周师兄小气!” 这些话飘进周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单凭猜测,这林默怂得跟鹌鹑似的,一口咬定没拿,他总不能平白无故在执事殿外动手打人吧? 青玄宗宗规森严,新晋外门弟子私斗,轻则罚跪思过,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他身为天灵根天才,可不能因为一个五灵根废柴,坏了自己的规矩。 周玄咬了咬牙,盯着林默,恶狠狠地放狠话,声音冷得像冰: “废物!最好不是你拿的!若是让本公子查到是你偷了凝露草,我定要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扔去黑风山喂妖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默赶紧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了,连连称是: “是是是!周师兄说的是!弟子绝不敢偷东西,弟子对天发誓,若偷了周师兄的灵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心里却笑疯了:傻缺周玄,发誓有用的话,你早就被雷劈成焦炭了!凝露草已经化成灵气,小爷的修为都稳了一大截,你气不气?气不气?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周玄见林默这副怂包模样,也没了继续发难的兴致,冷哼一声,甩了甩锦袍袖子,玉骨折扇“啪”地一合,带着赵山和钱广,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足,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看着周玄嚣张离去的背影,林默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怂意、怯懦、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眼底深处还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见没好戏看了,也纷纷散去,看向林默的眼神,要么是同情,要么是不屑,要么是鄙夷,没人把这个五灵根废柴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林默就是个运气好、躲过一劫的怂包,翻不起任何浪花。 林默毫不在意这些目光,抱着怀里的物资,慢悠悠地转身,朝着宗门分配的最边缘低级洞府走去,脚步轻快,心里美滋滋的。 “伴生凝露草,提纯的木属性灵气,正好弥补我五灵根的杂气,修炼速度直接快了三成,周玄这傻缺,简直是送财童子啊!” “苟道真香,不硬刚,不装逼,闷声发财,这才是长生之道!” “周玄?内门长老周烈的孙子又如何?天灵根天才又如何?小爷苟住,慢慢发育,迟早让你知道,五灵根废柴,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怀里的尘心玉微微发热,像是在附和他的想法,一缕精纯的灵气从玉中溢出,缓缓融入他的丹田,让他本就稳固的引气境初期修为,又扎实了几分。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低头看了看脚下崎岖的宗门小路,眼神无比坚定。 青玄宗外门,这只是他修仙路的起点。 苟道修行,步步为营,资源至上,长生为核。 周玄,你我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现在,小爷不跟你玩,不跟你争,不跟你斗。 等我攒够资源,提升修为,备好底牌,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他再次缩了缩脖子,变回那个不起眼、怯懦、被所有人瞧不起的五灵根废柴,身影慢悠悠地消失在宗门小路的拐角处,彻底融入青玄宗外门的角落之中。 第32章 抠门执事发破烂,五灵根弟子遭嫌弃 青玄宗外门执事堂前的青石板广场,此刻挤得乌泱泱全是刚通过试炼的新弟子。 骄阳挂在青云山脉的山尖,把人晒得头皮发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草香,混杂着几百号人身上的汗味、新洗的衣料味,还有几分修仙者独有的灵气波动,乱糟糟的却又透着一股子新鲜劲儿。 林默缩在队伍最末尾的拐角处,像颗不起眼的路边石子,半低着头,双手揣在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里,眼观鼻鼻观心,全程主打一个不显眼、不吭声、不凑热闹的苟道三不原则。 没办法,谁让他是这次试炼里唯一的五灵根废柴。 方才试炼结果公布时,他那“五灵根杂役级资质”的评语,被负责登记的执事扯着嗓子喊出来,整个广场都炸了锅。嘲讽、讥笑、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要不是他在云溪县药铺被张财欺压了三年,脸皮早练得比城墙拐角还厚,换个心性差的,怕是当场就得找地缝钻进去。 就连那个天之骄子周玄,方才还因为伴生灵药被捡走的事,当众堵着他质问了半天,要不是他咬死了不认,装得比窦娥还冤,怕是当场就得被那炼气境的天才按在地上摩擦。 好不容易打发走周玄,林默脚底抹油直接溜到了队伍末尾,能躲多远躲多远。 苟道第一要义:风头让给天才,麻烦留给别人,我自缩成乌龟壳,谁也别想盯上我。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眼前方的队伍,只见排在前面的大多是三灵根、四灵根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双灵根的天才,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互相聊着天,话题全是“领的服饰是不是崭新的”“身份令牌是不是上好的白杨木”“宗门会不会额外给灵石”之类的话。 林默默默翻了个白眼。 想屁吃呢? 五灵根的杂役资质,宗门没直接把他赶出去就算开恩了,还想要好物资?怕不是睡糊涂了。 他心里门儿清,修仙界拜高踩低比凡俗界还狠,凡俗云溪县的药铺老板张财,还只敢克扣他的工钱,不敢明着把他往死里坑;可这青玄宗,弱肉强食刻在骨子里,五灵根就是最低等的蝼蚁,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 队伍挪得比乌龟爬还慢,林默也不急,就慢悠悠地跟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顺便收集点外门的情报——苟道第二要义:情报在手,天下我有,多听少说,永不踩坑。 “听说了吗?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套青袍,一本基础心法!” “切,那是普通弟子,我是三灵根,方才听执事说,能领块稍好的木牌,心法也是完整的!” “周玄师兄是双灵根天才,肯定能领玉牌吧?还有额外的灵石赏赐!” “那个五灵根的林默?哈哈,我赌五文钱,他领的服饰肯定是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灵石怕是都凑不齐十块!” “噗嗤——” 几声嗤笑传来,离林默不远的几个弟子,故意用能让他听见的声音嘲讽,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林默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听了几声狗叫。 生气?没必要。 愤怒?更没必要。 有那功夫生气,不如想想怎么用尘心玉把那点破灵气提纯,怎么偷偷炼丹赚灵石,怎么悄咪咪地修炼升级。 等老子日后修为上去了,你们现在笑得多欢,日后脸就打得多疼。 苟道第三要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而我林默,苟到你老死,再给你坟头蹦迪。 就这么磨磨蹭蹭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队伍终于短了大半,轮到林默前面最后一个人时,执事堂里传来一声尖酸的呵斥:“磨磨蹭蹭干什么?领完赶紧滚,别在这耽误事!” 林默抬眼望去,只见执事堂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修士,留着一撮山羊胡,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一副“谁都欠我八百灵石”的不耐烦表情,身上穿着半旧的外门执事服,指尖抠着柜台的木纹,一看就是个抠门到家的主。 这是外门执事堂负责发放物资的李执事,据说在执事堂混了几十年,修为卡在炼气境圆满几十年不动弹,性子又阴又抠,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前面的弟子领完物资,屁颠屁颠地跑了,李执事的三角眼扫过来,一眼就盯上了林默递过去的试炼合格木牌,目光落在“五灵根”三个字上,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嘴角往下一撇,那嫌弃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五灵根?”李执事拖长了语调,声音尖得像公鸭叫,整个执事堂都能听见,“今年收徒大典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五灵根的杂碎都能混进外门,浪费宗门粮食!” 周围剩下的几个弟子顿时哄堂大笑。 林默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恭恭敬敬:“弟子林默,见过李执事,奉命前来领取外门物资。” 态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姿态要多低下有多低下。 李执事见他这么怂,没什么找茬的乐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伸手往柜台后面一摸,唰地扔出来一件东西,直接砸在林默面前的柜台上。 是一件外门弟子的青袍。 林默捡起来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只见这青袍,说是青袍,颜色都褪成了浅灰色,领口、袖口磨得发亮,腰侧还有一个小小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布料薄得跟纸一样,摸上去糙得刮手,比他在云溪县药铺穿了三年的工作服还破。 再看旁边几个弟子领的青袍,清一色的崭新靛青,布料厚实,绣着淡淡的青玄宗云纹,对比之下,林默这件,简直就是叫花子的衣裳。 李执事三角眼一斜:“看什么看?外门旧袍多的是,五灵根还想穿新的?有的穿就不错了,嫌破就滚出青玄宗!” “弟子不敢。”林默连忙把破青袍抱在怀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执事赏赐,这件袍子很好,很合身。” 合个屁身。 长了一大截,能拖到地上,穿上去能直接演青玄宗版的扫地僧。 林默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执事又摸出一块木牌,啪地拍在柜台上。 是外门弟子身份令牌。 正常的外门令牌,都是光滑的白杨木,刻着工整的“青玄外门”四个字,灵气波动虽弱,却也规整。 可林默这块,是块边角磕得坑坑洼洼的杂木牌,刻字歪歪扭扭,跟小孩涂鸦似的,灵气波动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跟块破木头片子没区别。 “身份令牌,丢了罚一百贡献点,自己看好。”李执事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林默拿起木牌,揣进怀里,继续恭恭敬敬:“谢执事。” 接下来是基础功法。 青玄宗外门弟子统一修炼的《青玄宗基础心法》,正常是一块完整的青色玉简,灵光流转,字迹清晰。 李执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玉简,扔给林默,林默接过一看,嘴角抽了抽。 这块玉简,边角缺了一大块,表面布满划痕,灵光黯淡得跟快熄灭的蜡烛一样,用神识一扫,里面的心法口诀断断续续,缺了好几句关键的运转路线,明显是块被人用废了的残缺玉简。 合着宗门给五灵根的功法,都是捡别人剩下的残次品? 林默心里腹诽,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把玉简收好:“弟子谨记。” 最后是下品灵石。 外门新弟子统一发放十块下品灵石,这是规矩。 李执事伸手抓过一个小布袋,掂量了两下,扔给林默,语气敷衍:“十块下品灵石,拿好,少了不管补。” 林默打开布袋一看,差点没气笑。 十块灵石,全是下品里的下品,个头比正常的下品灵石小一圈,边角全是磨损,灵气稀薄得跟掺了水一样,有的甚至还带着裂纹,一看就是从灵石矿里筛出来的最次等的货。 别的弟子领的灵石,个个圆润饱满,灵气充足,他这十块,加起来怕是都顶不上别人三块。 这李执事,是把仓库里最垃圾的存货全发给他了吧! 林默默默数了一遍,一、二、三……八、九、十。 不多不少,正好十块,一块都不多给,一块都不少给,抠得明明白白,抠得一丝不苟。 “多谢执事。”林默把布袋系好,揣进怀里,抱着破青袍、残玉简、烂木牌,恭恭敬敬地给李执事鞠了一躬,“弟子告退。” 李执事连眼皮都没抬,挥挥手:“滚吧滚吧,别在这碍眼。” 林默如蒙大赦,抱着一堆破烂物资,缩着脖子,低着头,快步往执事堂外走,全程不敢抬头,生怕再被人盯上嘲讽。 刚走出执事堂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粗声粗气的呵斥,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弟子拦在了他面前,三角眼瞪着他,满脸不屑。 是外门老人赵虎,炼气境中期的修为,专门欺压新弟子,是出了名的狗腿子,也是之前大纲里写的核心反派之一。 赵虎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破青袍、烂木牌上,顿时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引得周围的弟子都围过来看热闹。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青玄宗百年难遇的五灵根天才林默吗?”赵虎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领的这是什么破烂?叫花子的衣裳都比你的好!十块破灵石,一块残缺心法,你这是来修仙的,还是来要饭的?” 周围的弟子哄笑成一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五灵根就是这个待遇,活该!” “浪费宗门资源的废柴,赶紧滚出青玄宗吧!” “看他那怂样,连句话都不敢说,真是丢我们外门的脸!” 嘲讽声、嬉笑声、辱骂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林默抱着怀里的物资,手指微微攥紧,却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唯唯诺诺:“赵师兄,弟子……弟子只是来领物资的,无意冒犯,还请师兄让让。” 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 赵虎见他这么怂,更来劲了,伸手就要推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倒在地,好好羞辱一番:“让让?给我站住!五灵根的废柴,见了师兄不知道问好?还敢挡路,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默心里冷笑。 来了。 外门欺压新弟子的老套路了。 换个脾气爆的,怕是当场就跟赵虎打起来了,可他林默,苟道传人,从不硬刚。 就在赵虎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林默脚下一滑,像是被吓得腿软,噗通一声,直接往旁边一躲,怀里的破青袍掉在地上,残玉简、烂木牌、灵石布袋全撒了出来,滚了一地。 他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赵师兄!弟子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师兄饶了我!” 要多怂有多怂,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赵虎也愣了一下,本来想推他,结果这货直接自己瘫地上了,跟碰了瓷一样,他反倒没辙了。 要是把五灵根的废柴打了,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他以大欺小,丢的是他的脸。 赵虎脸色一沉,踹了一脚地上的破青袍,骂道:“滚远点!别在这脏了我的眼!废柴就是废柴,一辈子没出息!” 说完,甩着袖子,趾高气扬地走了。 林默趴在地上,等赵虎的身影走远了,周围的弟子也笑够了,渐渐散了,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破烂物资。 脸上的惊恐、委屈、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演得真累。 不过,效果不错。 赵虎这梁子,老子记下了。 日后等老子修为上去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苟道第四要义:装怂保命,暗中记仇,秋后算账,一个不落。 “林默!你没事吧?” 一道憨厚的声音传来,王虎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他领完物资就找林默,结果看到林默被赵虎欺压,想过来帮忙,却被林默用眼神制止了。 王虎是三灵根资质,领的物资全是崭新的,青袍笔挺,令牌光滑,灵石饱满,跟林默怀里的破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事。”林默笑了笑,把物资抱好,“一点小麻烦,解决了。” “那赵虎太过分了!仗着修为高欺压新弟子,我刚才都想上去揍他了!”王虎气呼呼地说道,满脸打抱不平,“还有那李执事,也太抠门了,给你发的都是什么破烂!我去找他理论!” 说着,王虎就要往执事堂冲。 林默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别去,没用的。” “怎么没用?他偏心!”王虎不服气。 “修仙界,资质就是道理,实力就是规矩。”林默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声音平静,“我是五灵根,在他们眼里就是废物,给我破烂物资是应该的,去找事,只会自讨苦吃,说不定还会被执事记恨,得不偿失。” 王虎愣了愣,看着林默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服气了。 这个林默,看着怂,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那……那你这物资也太破了。”王虎看着林默怀里的破烂,心疼地说道,“要不我分你几块灵石?我的心法是完整的,我借你抄录?” 林默心里一暖。 在这拜高踩低的修仙界,能有个真心帮他的朋友,不容易。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尘心玉能提纯灵气,再破的灵石,经它一提纯,灵气也能变浓;尘心玉能推演功法,再残缺的心法,经它一推演,也能补全;再破的青袍,穿在身上,只要能隐藏修为,就是好袍子。 五灵根又如何?破烂物资又如何? 我有尘心玉在手,苟道漫漫,步步为营,迟早能站在这修仙界的顶端。 “走吧,去分配洞府。”林默抱着怀里的破烂物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咱们五灵根的洞府,在最边缘,灵气最稀薄,正好清净,没人打扰,适合修炼。” 王虎看着林默乐观的样子,也笑了:“好!我陪你去!等我安顿好了,我去找你喝酒!” 两人并肩往青玄宗外门最边缘的低级洞府区走去。 一路上,依旧有不少弟子对着林默指指点点,嘲笑他怀里的破烂物资,嘲笑他五灵根的废柴资质。 林默全然无视,抱着怀里的“宝贝”,脚步轻快,心里美滋滋的。 破青袍?能遮羞就行。 烂令牌?能进门就行。 残心法?能推演就行。 破灵石?能修炼就行。 至于那些嘲讽? 全是日后打脸的铺垫。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贴身藏着的尘心玉微微发烫,传来一丝温润的灵气,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告诉他: 放心,有我在,一切破烂,皆可化神。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 青玄宗,外门,五灵根废柴林默,正式报到。 第33章 边缘偏洞,狗不理福地 青玄宗外门执事堂的青石台阶被晒得发烫,林默揣着刚领到手的十块下品灵石,怀里紧紧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外门袍、刻着自己名字的玄铁身份令牌,还有那枚薄薄的《青玄宗基础心法》玉简,整个人站得如同路边的石头一般,眉眼低垂,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刚拜入仙门的激动,早被前面领路的杂役弟子一路遛弯似的走法,磨得连渣都不剩了。 “跟紧点,别东张西望!外门洞府分区严得很,走错了地界,被内门弟子撞见,扒了你的皮都没人管!” 前面领路的杂役弟子穿着半旧的青衫,腰上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走两步就回头瞪林默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默乖乖点头,脚步放得更轻了,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洞府。 青玄宗不愧是青州数一数二的修仙宗门,外门洞府依山而建,越往核心区域走,洞府越是气派——朱红石门,白玉台阶,门口甚至还布着淡淡的聚灵阵,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几乎能凝成水雾,偶尔有身着精致外门袍的弟子出入,个个昂首挺胸,眉眼间满是傲气。 林默看得眼不红心不跳,心里却门清。 他一个五灵根的废柴资质,能混进青玄宗外门就已是烧高香,指望分到核心区的好洞府?那还不如指望黑风山的山匪改邪归正送他灵石呢。 果然,杂役弟子领着他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 先是朱红石门变成了破旧的木板门,白玉台阶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灵气浓度一路跳水,从浓得化不开的灵雾,变成了若有若无的丝缕,最后干脆淡得跟凡俗县城的空气没两样。 路边的花草从青翠欲滴的灵草,变成了蔫头耷脑的野草,连树上的鸟雀都懒得往这边飞,放眼望去,满眼都是荒草丛生,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到了,就这。” 杂役弟子停在一处山壁前,伸手一指,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像是多待一秒都嫌脏了脚。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只见山壁凹进去一块,勉强算是个洞府,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只有一块磨得字迹模糊的木牌,歪歪扭扭地钉在朽木门框上,勉强能看清“青云三十七号偏洞”七个字。 洞府的门是块裂了缝的朽木,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门口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里面还藏着几只蹦跶的蚂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混合着腐草的味道,别说灵气了,连点清爽的山风都舍不得往这刮。 这哪是修仙弟子的洞府,分明是凡俗山里守山人的破柴房,还是被遗弃了十年那种! “啧啧,五灵根就是这待遇,能给你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杂役弟子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往林默手里一塞,“钥匙给你,每月初一去执事堂领五块下品灵石,敢迟到克扣了可不关我的事,没事别乱跑,安分守己修炼,听见没?” 林默双手接过钥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多谢师兄引路,弟子记下了。” 态度恭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既不抱怨,也不哀求,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杂役弟子见他这么识趣,倒是少了几分刁难的心思,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核心区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半分钟都不愿在这破地方多待。 直到杂役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林默才缓缓直起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钥匙,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破得不能再破的洞府,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狗不理福地,名不虚传啊! 他上辈子在云溪县药铺当学徒,住的柴房都比这干净整洁,好歹那柴房还不漏风,地面也没这么多浮尘。 叹了口气,林默也没矫情。 苟道第一准则:有窝就不错了,挑三拣四死得快。 别说这只是灵气稀薄、破了点,就算是个山洞,只要能遮风挡雨、能偷偷修炼,那就是好地方。 他握紧铜钥匙,吱呀一声推开了朽木洞府门。 一股尘封多年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林默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抬手挥开眼前的灰尘,这才看清洞府内部的模样。 洞府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四壁是光秃秃的山岩,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墙角还长着几朵灰扑扑的野蘑菇,蔫不拉几的,一看就是吸不到灵气快饿死了。 里面的家具更是简陋到极致:一张裂了大缝的石床,缺了个角的石桌,三条腿的石凳,往那一放,跟乞丐的家当没两样。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浮尘,脚一踩,能扬起一团灰雾,连个落脚的干净地方都没有。 最让林默无语的是,石床正上方的山岩,还滴着水,一滴一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石床的裂缝里,把石床浸得湿漉漉的,活脱脱一个水帘洞低配版。 “好家伙,这前主人是得多嫌弃这地方,走的时候连扫都没扫一下?” 林默摸着下巴,绕着洞府慢悠悠地转了三圈,脚步轻得像猫,每走一步都敲一敲身边的山岩,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动静。 苟道第二准则:新到一地,先查安危,陷阱暗格、传音阵法、藏宝地穴,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敲得极为仔细,从门框到墙角,从石桌到石床,连那几朵野蘑菇底下都扒拉了一遍,生怕有什么前人留下的陷阱,或者被人偷偷布下的监视阵法。 别说,还真让他摸出点东西来。 在洞府最里面的墙角,一块松动的山岩后面,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缝隙,林默用手指抠了抠,从里面摸出两样东西——半块缺了角的下品灵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 灵石虽然残缺,但好歹还能聚点灵气,聊胜于无。 林默把灵石揣进怀里,又展开那张兽皮纸,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墨迹都快淡没了,勉强能辨认: “青云三十七号破洞,灵气稀如白开水,住满三月,修为不进反退,爷受不了,跑路投奔散修去也!” “忠告后来者:别指望这地方能修炼,能苟命就不错了,墙角的蘑菇别吃,有毒!” “最后吐槽:青玄宗外门管事不是人,五灵根就该住狗洞吗?!” 林默看着这满是怨气的吐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合着这破洞之前的主人,也是个被五灵根坑了的可怜人,最后实在熬不住,直接跑路了。 他把兽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怀里,权当留个纪念。这吐槽虽糙,理倒是不糙,这地方灵气是真的稀,稀到他运转引气诀,都感觉不到半点灵气往身体里钻。 摸了摸怀里的尘心玉,温凉的玉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嫌弃这地方的灵气太杂太淡,连提纯都嫌费劲。 林默安抚似的拍了拍玉片,心里暗道:别急别急,烂窝也是窝,先稳住,慢慢发育,总有出头之日。 探查完洞府内部,确认没有任何危险,林默这才推开朽木门,去探查周边的环境。 苟道第三准则:摸清邻居底细,远的不惹,近的防着,绝不主动搭话,绝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这三十七号偏洞处在外门最边缘,左右隔壁加对面,统共也就四五个洞府,个个跟他这差不多,破破烂烂,灵气稀薄,住的都是外门里最底层的弟子。 左边隔壁的洞府,门都没关严,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巨响,震得林默脚底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麻,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默悄悄探出头,往里面瞄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的壮汉,赤着胳膊,露出疙瘩肉,正抡着拳头疯狂捶打洞府的石壁,每一拳下去,石壁都晃三晃,壮汉嘴里还吼着:“炼体!炼体!老子要炼到铜皮铁骨!灵气不够,拳头来凑!” 好家伙,这是个痴迷炼体的糙汉,看那架势,估计能把这山壁捶塌。 林默赶紧把头缩回来,大气都不敢喘。 这壮汉一看就是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惹不起,躲得起,以后关门修炼,绝不去左边串门。 右边隔壁的洞府,倒是安安静静,只是时不时传来一阵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林默踮着脚,悄悄走过去,扒着门框一看,差点笑喷。 只见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留着几缕山羊胡,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块光秃秃的破石头,唉声叹气地唠嗑:“石头啊石头,你说我这资质也不差,咋就分到这破地方了?灵气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再这么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埋在这青云山了……” 老头唠得津津有味,从宗门分配不公,说到自己年轻时的风光,再说到隔壁炼体壮汉捶墙吵得他睡不着,唾沫星子横飞,那石头仿佛成了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林默默默后退,脚步放得更轻了。 话痨老头,惹不起,万一被拉住唠嗑,半天都脱不了身,还是敬而远之。 对面的洞府,住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弟子,正蹲在门口,闭着眼睛,双手拢在嘴边,一点点地吸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那动作,跟小鸡啄米似的,吸一口,掐一下,仿佛生怕多吸一口就亏了。 听到林默的脚步声,那矮个弟子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瞪着他,双手赶紧往怀里一拢,像是怕林默抢了他那点可怜的灵气似的,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抠搜地吸灵气。 林默:“……” 行吧,抠门弟子,更是惹不起,连点灵气都看得比命重,以后借个火都别想。 一圈探查下来,林默把周边邻居的底细摸得门清:左边暴力炼体汉,右边话痨碎嘴翁,对面抠门小气鬼,全是不好惹的主,也全是跟他一样,在外门最底层苟命的可怜人。 摸清了底细,林默彻底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破洞府,关紧朽木门,插上插销,又搬过那条三条腿的石凳,抵在门后。 安全第一,苟住不浪。 接下来,就是打扫卫生,收拾这个“狗不理福地”了。 林默从怀里掏出之前在黑风山捡的破布,开始清扫地面的浮尘。 这一扫,可不得了,足足扫出了三簸箕尘土,比洞府里的灵气都多,灰尘扬得满洞都是,呛得他连连咳嗽。 扫完地,他又扯了把门口的野草,擦干净石桌、石凳,再把那半块残缺的下品灵石放在石桌上,聊当点缀。 石床裂了大缝,还滴水,林默就从门口拔了些干草,铺在裂缝上,又垫上自己带来的旧布,好歹能躺人了,就是躺上去硌得慌,总比睡湿石头强。 收拾完一切,林默坐在三条腿的石凳上,看着眼前这勉强能住人的洞府,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破是破了点,脏是脏了点,灵气稀了点,但好歹是属于自己的窝,不用再看药铺老板张财的脸色,不用再担心被山匪追杀,不用再风餐露宿,能安安心心修炼,这就够了。 他摸出怀里的尘心玉,放在手心。 温凉的玉片依旧微微发烫,仿佛在表达着对这破地方的不满,但林默知道,只要有这尘心玉在,就算是再稀薄的灵气,也能被提纯成最精纯的灵力,供他修炼。 五灵根又如何?洞府破又如何? 修仙之路,本就是步步为营,苟且求生,他不求一时风光,不求装逼打脸,只求长生久视,只求安稳发育。 林默盘膝坐在石床上,按照《青玄宗基础心法》的法门,缓缓运转灵力。 果然,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丝丝缕缕,若有若无,比头发丝还细,往身体里钻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换做其他五灵根弟子,在这地方修炼,恐怕半年都难进一分一毫。 但林默不怕。 他手心的尘心玉微微一亮,一缕淡不可查的清光笼罩住他的身体,周围那些稀薄、杂乱的灵气,瞬间被玉片吸了进去,不过瞬息,就被提纯成了一缕精纯至极的乳白色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丹田。 虽然灵气来源少,但提纯后的灵力,纯度却是普通灵气的十倍不止! 一滴精纯灵力,抵得上十缕杂乱灵气! 林默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好,很好。 这破地方虽然灵气差,但胜在偏僻,没人打扰,没人关注,正好适合他这个苟道弟子偷偷发育。 没人注意,没人惦记,没人欺压,这就是最好的修炼福地! 他抬头看了看洞府门口那片荒草坡,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 这坡地虽然灵气差,但种点最低阶的聚灵草、止血草还是没问题的,以后弄点草药种子,在这开个小药圃,既能练手辨识草药,又能攒点灵石,一举两得。 苟道发育,副业不能丢,炼丹、制符、阵法,样样都要慢慢学,样样都要慢慢精。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闭目修炼。 朽木门外,是荒草丛生的边缘地界,是奇葩扎堆的底层邻居,是稀薄到可怜的灵气; 朽木门内,是属于他的一方小天地,是无人打扰的苟道窝点,是有尘心玉加持的修炼秘境。 青云三十七号偏洞,别人眼中的狗不理破洞,在林默这里,却是他修仙路上,第一个安稳的起点。 阳光透过朽木门的缝隙,照进洞府,落在林默安静的侧脸上,映出他眼底深处,那抹藏得极深的、坚定无比的光芒。 第34章 洞府设伏,蠢贼送上门 青玄宗外门,西南角荒僻地界,七号破洞府。 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石壁斑驳掉渣,洞府门还是块裂了缝的青石板,放眼整个外门,也就林默乐意蹲在这儿。 无他,够偏、够破、够没人在意,完美踩中他韩立式苟道的核心要义——藏得住、稳得住、死不了,最后才能闷声发财。 洞府内,林默盘膝坐在捡来的烂蒲团上,双目微闭,指尖萦绕着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 他如今已是引气境九层巅峰,距离引气圆满只差临门一脚,若是换做外门那些张扬弟子,早就敲锣打鼓满门炫耀,恨不得让掌门都知道自己的天资。 可林默不一样。 他不仅半点声没漏,还故意收敛灵气,对外永远摆出一副引气境七层的废柴模样,走路低头,说话小声,见人就让路,活脱脱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胸口处,尘心玉微微发烫,将周遭稀薄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强行抽离、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液态灵气,顺着《青元诀》功法路线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五灵根废柴? 在尘心玉的加持下,林默的修炼速度比外门那些双灵根弟子还要快上三分,只是这份底气,他烂在肚子里都不会露半分。 “呼——” 一口浊气轻吐而出,林默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瞬间又恢复成那副木讷平庸的样子。 “引气九层巅峰,稳了。” 他低声嘀咕一句,伸手摸了下胸口,感受着尘心玉温润的触感,心里盘算着:再稳扎稳打修炼三日,便可冲击引气圆满,届时筑基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只是修炼需要丹药、需要草药、需要灵石,样样都得靠自己攒,苟道修士的每一分资源,都得攥紧了用。 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林默走出修炼室,开始检查洞府外的三重防御。 第一层,枯草绊索,用晒干的灵草藤编织而成,藏在洞府门口的荒草里,不仔细扒拉根本看不见,踩上去必摔个大马趴。 第二层,迷烟阵,用低阶迷魂草研磨成粉,混在泥土里布成小阵,修士踏入阵中,半柱香内便会头晕目眩,战力折半。 第三层,预警符,贴在洞府门后,但凡有生人靠近三丈范围,符纸便会发烫示警,给足他跑路、阴人、善后的时间。 这三套玩意儿,都是林默花了三天时间悄咪咪布置的,成本低、效果好,专治各种不长眼的蠢货。 检查完毕,林默刚转身想回洞府炼丹,预警符突然微微发烫,三道鬼鬼祟祟的气息,正顺着荒僻小路,朝着他的洞府摸过来。 林默眼皮都没抬,心里瞬间门清。 最近他在外门坊市匿名卖聚气丹,赚了几十块下品灵石,虽说全程捂得严严实实,可架不住外门闲人多,嘴碎的人瞎传,终究还是引来了惦记。 只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么三位。 三道身影很快窜到洞府前,一个个横眉竖眼,架势摆得十足,可那蠢萌的模样,让林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为首的是个壮硕汉子,满脸横肉,胳膊比林默腿还粗,名叫王虎,外门出了名的混子,修炼三年还卡在引气境五层,脑子比肌肉还少。 左边是个瘦竹竿,尖嘴猴腮,眼神滴溜溜乱转,名叫张狗,平日里专给王虎出馊主意,主意没一个有用的,惹祸倒是一把好手。 右边是个矮胖子,一脸憨相,嘴角还挂着口水,名叫刘蛋,是王虎的跟屁虫,别人说啥他信啥,典型的无脑工具人。 这三位,堪称外门蠢萌反派三巨头,平日里就靠敲诈新来的弟子、抢点低阶草药混日子,智商加起来都不够林默零头。 “就是这!林默这废柴的破洞府!” 王虎叉着腰,粗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飞了一地,眼神死死盯着林默,像在看一块送上门的肥肉。 张狗凑上前,尖着嗓子附和:“虎哥,我打听清楚了,这小子五灵根废柴,却天天躲在洞府里炼丹,坊市卖丹药的神秘人就是他,手里少说有几十块灵石!” 刘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流着口水接话:“灵石!丹药!虎哥,咱们抢过来,就能买肉吃了!” 三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歹意,仿佛林默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林默心里疯狂吐槽:就这智商,也敢出来打劫?怕不是刚从后山妖兽窝里跑出来的傻狍子吧? 面上却瞬间换上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浑身瑟瑟发抖,往后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道:“三、三位师兄,我、我不是什么神秘人,我就是个废柴,没有灵石,也没有丹药……” 那模样,要多怂有多怂,眼眶都红了,活脱脱一个被吓坏的小可怜。 王虎三人一看,顿时更得意了。 果然是个软柿子! “少废话!”王虎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就要往林默胸口抓,“我们都打听明白了,乖乖把灵石丹药交出来,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 张狗阴恻恻笑道:“识相点,不然把你丢去后山喂妖兽,神不知鬼不觉!” 刘蛋跟着点头:“喂妖兽!喂妖兽!” 林默心里冷笑,脚下不动声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退到绊索范围外,脸上却哭得更凶了:“别!我交!我全都交!你们别打我!” 说着,他还故意伸手往怀里摸,做出要掏储物袋的样子。 王虎大喜过望,压根没看脚下,急吼吼地往前一冲:“算你识相!赶紧拿来!” 就是现在! 林默眼底精光一闪,脚尖轻轻一挑,藏在荒草里的灵草藤绊索瞬间绷紧。 “哎哟我去!” 一声惨叫,王虎那壮硕的身子直接被绊倒,重心失控,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平沙落雁式,重重砸在地上,脸都埋进了泥土里,啃了一嘴草屑。 “虎哥!” 张狗见状,急着上前搀扶,压根没注意脚下,刚迈一步,也被绊索狠狠勾住脚踝,身体往前一扑,直接砸在王虎的屁股上。 最后面的刘蛋反应慢半拍,见俩人都倒了,慌慌张张往前跑,结果一脚踩在绊索上,肥硕的身子一歪,直接叠在了张狗身上。 短短一息时间,外门蠢萌三巨头,直接叠成了一坨肉山,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场面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疼疼疼!谁绊老子!” 王虎从泥土里抬起头,满脸草屑,鼻子都摔歪了,气得哇哇大叫。 张狗被压得喘不过气,扯着嗓子喊:“刘蛋!你压死我了!快下去!” 刘蛋趴在最上面,懵懵懂懂地揉着屁股:“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默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这三个摔得七荤八素的蠢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这战斗力,就这警惕心,打劫怕不是来送业绩的? 他没给三人反应的机会,指尖一弹,三枚提前备好的迷烟弹精准落在三人中间,淡青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无色无味,悄无声息钻进三人的鼻腔。 这迷烟是林默独家配制,用低阶迷魂草加醉仙花研磨而成,引气境修士沾之即晕,效果拔群,堪称苟道阴人神器。 不过两三息功夫,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三人,声音戛然而止。 王虎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鼾声震天。 张狗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刘蛋则直接趴在俩人身上,睡得口水直流,嘴里还嘟囔着:“肉……丹药……” 解决战斗,全程不超过十息,没动一刀一剑,没费一丝灵气,堪称最轻松的反杀。 林默慢悠悠走上前,踢了踢昏死的王虎,确定三人彻底没了意识,才蹲下身,开始履行苟道修士的必修课——搜刮财物,绝不手软。 先搜王虎。 这货看着壮实,实则穷得叮当响,储物袋里就两块下品灵石,半瓶吃剩的劣质聚气丹,还有一块啃了一半的干肉饼,林默翻了个白眼,灵石和丹药揣进自己兜里,干肉饼直接丢去喂野狗。 再搜张狗。 这瘦猴比王虎稍微富裕点,五块下品灵石,一株低阶清灵草,还有一枚偷来的外门贡献牌,上面就三点贡献值,蚊子再小也是肉,林默照单全收。 最后搜刘蛋。 这胖子是真憨,储物袋里居然藏了八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包糖果,想来是偷偷攒的零花钱,林默毫不客气,把灵石全部收走,糖果丢在一边,懒得碰。 三下五除二,三人的储物袋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留下。 林默掂了掂手里的十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株草药、半瓶丹药,心里美滋滋。 果然,闷声发财才是王道,这些送上门的蠢货,就是他最好的资源补给站。 搜刮完毕,接下来就是善后。 苟道修士,做事最讲究干净利落,绝不留半点尾巴。 林默扛起三个昏死的蠢货,运起敛息术,悄无声息摸出青玄宗外门,直奔后山妖兽林外围。 这里常年有低阶妖兽出没,把人丢在这里,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妖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将三人丢进一处妖兽巢穴附近,撒上一点引妖香,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连回头都没回。 回到洞府,林默仔仔细细清理了门口的痕迹,拂去泥土、收起绊索、打散迷烟,又用尘心玉的神识扫了三遍,确保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洞府门,放下青石板,重新盘膝坐回蒲团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洞府外,依旧荒僻安静,没人知道,就在半柱香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滑稽的打劫,更没人知道,三个蠢萌反派,已经成了后山妖兽的腹中餐。 林默摸了下胸口,感受着尘心玉的温润,将刚搜刮来的灵石拿在手里,指尖划过冰凉的灵石,心里无比踏实。 “十五块灵石,够买三炉聚气丹的草药了。” “引气九层巅峰,再炼三炉丹,攒够资源,就能冲击引气圆满。” “继续苟,继续藏,外门的风头让别人出,资源我来拿,稳扎稳打,才是长生路。” 他低声自语,随即拿出炼丹炉,开始生火、放草药,动作娴熟无比。 炉火光微微亮起,映着林默平静的脸庞,他眼神专注,既不张扬,也不急躁,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外门废柴弟子,默默在破洞府里打磨修为、积攒资源。 青玄宗外门,天才辈出,张扬者无数,没人会注意这个躲在破洞府里的五灵根废柴。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懦弱平庸的少年,有着最腹黑的心肠、最稳健的苟道、最逆天的机缘,那些看不起他、惦记他、想欺压他的人,终究都会变成他修仙路上的垫脚石,变成他闷声发财的工具人。 炉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的修仙路,没有惊天动地的装逼,没有大张旗鼓的炫耀,只有藏在暗处的稳健发育,和送上门来的蠢萌反派,以及一场又一场悄无声息的胜利。 这,就是属于林默的,韩立式苟道修仙。 稳得一批,爽得无声,笑到最后。 第35章 苟在破洞偷偷卷,五灵根也能狂飙 青玄宗外门,最西北角的乱石岗片区。 这里是外门弟子洞府的鄙视链最底端,放眼望去,一排排洞府都是依山开凿的粗陋石洞,洞口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石壁上坑坑洼洼,风一吹就呜呜作响,跟凡俗乡村里的牛棚茅厕比起来,也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林默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摸着下巴,一脸淡定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洞府宽不过丈余,深不过两丈,里面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连根毛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屑味,灵气浓度稀薄得可怜,吸一口跟喝西北风没两样,也就比云溪县的凡俗山林强上一丢丢。 换做其他刚拜入宗门的弟子,怕是要当场哭丧着脸找管事理论,可林默是谁? 那是从云溪县药铺被欺压、黑风山坠崖不死、一路苟到修仙宗门的顶级苟道传人,别说这破石洞了,就算是给个狗窝,他都能安安稳稳住下来,还得贴心地给狗窝门口布个预警阵——保命第一,环境算个屁! “不错不错,偏僻、安静、没人搭理,完美符合苟道核心需求。” 林默反手关上洞府那扇晃悠悠的木门,木门发出一阵吱呀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拍了拍门板,一脸满足。 外门弟子成千上万,天才扎堆,妖孽横行,越是显眼的地方,死得越快。 这乱石岗偏僻破落,压根没人愿意来,正好方便他偷偷发育,藏好尘心玉的秘密,闷声发财,这才是长生之路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走到石桌旁,将刚从外门管事处领来的家当一一摆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青袍,一块刻着“外门林默”的劣质玉牌,一本泛黄线装的《青玄宗基础心法》,还有十块指甲盖大小、灰蒙蒙的下品灵石。 看着那十块下品灵石,林默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把外门管事刘坤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谁都知道,外门弟子每月本该领取十五块下品灵石,结果到了刘坤手里,硬生生克扣了五块,美其名曰“宗门运维费”,简直是秃鹫啄乌龟——专挑软柿子捏。 换成那些有背景、有资质的弟子,借刘坤八个胆子也不敢克扣,可他林默,测出来的是五灵根废柴资质,在刘坤眼里就是个随手能捏死的臭虫,不坑他坑谁? “不急不急,小不忍则乱大谋,刘坤是吧,账本记上,等爷日后发育起来,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默摸出怀里的尘心玉,温润的玉体贴着胸口,传来一丝清凉的暖意,让他浮躁的心瞬间平复下来。 这枚父亲留下的遗物,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依仗,也是他苟道长生的核心底牌。 引气入体靠它,推演残缺功法靠它,如今修炼提速,还得靠它。 五灵根,修仙界公认的废柴灵根,五行驳杂,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如龟爬,就算给你堆成山的灵石,也不如单灵根弟子吸一口,绝大多数五灵根修士,穷其一生都卡在引气境,连炼气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之前在云溪县破庙修炼时,林默就试过,没有尘心玉辅助,他吸纳灵气的速度,简直能把人急死,就像用一根绣花针往水缸里灌水,猴年马月才能填满。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默盘膝坐在石床上,按照《青玄宗基础心法》的口诀,缓缓闭目,意念一动,开始尝试吸纳周遭的灵气。 刹那间,周遭稀薄得可怜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缓缓朝着他的丹田汇聚。 果不其然,没有尘心玉辅助,灵气一进入体内,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五行灵气互相排斥,十成灵气能留下一成就算不错了,大部分都顺着毛孔散逸出去,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不愧是五灵根,这速度,蜗牛看了都得摇头喊爹。” 林默心里暗自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悄悄触碰胸口的尘心玉。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颤,只有林默自己能感受到。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稀薄散乱、互相排斥的天地灵气,在靠近林默身体三尺范围时,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过滤、提纯! 灰蒙蒙的杂气被直接剔除,只剩下最精纯、最温和的本源灵气,按照《青玄宗基础心法》的运转路线,乖乖地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速度直接暴涨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普通五灵根弟子吸纳灵气,是用吸管喝西北风,那林默现在,就是开着大功率抽水机,狂吸提纯后的灵力气雾! “我靠!这么猛?” 林默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狂喜到炸裂,脸上却绷得跟个面瘫一样,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异常。 破石洞外,风还在呜呜吹。 隔壁洞府传来一阵唉声叹气,是个跟林默一样五灵根的弟子,名叫李二狗,也是这次收徒大典靠神识勉强混进来的废柴,住得离林默最近。 “唉!这破心法,这破灵根,修炼半个月,灵气还没填满半丝丹田,照这速度,十年都别想突破引气中期,我看我还是卷铺盖回凡俗种地算了!” 李二狗的哀嚎声透过薄薄的石壁传过来,充满了绝望,跟死了爹娘一样。 林默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强行忍住不发出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本刚稳固的引气境初期,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夯实根基,距离引气境中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就是尘心玉的恐怖之处! 直接提纯灵气,消除五行灵根的驳杂弊端,让废柴五灵根,直接逆袭成修炼速度堪比三灵根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尘心玉的波动微乎其微,内敛到了极致,就算是筑基期长老站在旁边,都未必能察觉出异常,完美契合他苟道藏拙的核心需求。 “低调,低调,一定要低调。” 林默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制住暴涨的修炼速度,故意放慢吸纳灵气的节奏,装出一副废柴弟子艰难修炼的样子。 苟道第一守则:就算偷偷开了挂,也要装成菜鸡,绝不外露一丝锋芒,免得被人当成天才薅羊毛,更免得被人盯上杀人夺宝。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外门之中,因为资质好、资源多被人暗害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没有情面可讲。 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五灵根废柴,一旦暴露异常,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外门管事刘坤,其次就是那个记恨他捡走伴生灵药的天才弟子周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我林默聪明,苟在破石洞,偷偷卷修为,谁也发现不了。” 林默心里美滋滋的,一边慢悠悠地“假装”修炼,一边用神识扫视周遭的环境。 尘心玉不仅能提纯灵气,还能大幅提升神识强度,他现在的神识,已经远超同阶引气境弟子,堪比引气境后期,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左边洞府,一个四灵根弟子正咬牙切齿地啃着聚气丹,修炼得满头大汗; 右边洞府,一个外门杂役偷偷摸摸地倒卖草药,被灵气呛得直咳嗽; 远处的主干道上,周玄带着几个狗腿子耀武扬威地走过,一路嘲讽欺压路过的废柴弟子,嚣张得不可一世。 “周玄是吧,小爷现在打不过你,那就先苟着,等我修为上去了,符箓炼丹阵法堆死你。” 林默在心里给周玄也记了一笔,然后果断收回神识,不看不听不惹事,专心苟在自己的破石洞里修炼。 石床上,林默闭目端坐,面色平静,看起来跟其他废柴弟子没什么两样,一副修炼艰难、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内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积攒,《青玄宗基础心法》的第一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满! 寻常外门弟子,修炼基础心法,引气初期到中期,少说也要三个月,资质差的五灵根,半年都未必能突破。 可林默,靠着尘心玉的开挂,仅仅半个时辰,就已经摸到了引气中期的门槛! 这要是说出去,能把外门所有弟子的下巴都惊掉! 就在这时,洞府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灰溜溜的大老鼠,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贼眉鼠眼地盯着石桌上的半块干粮——那是林默从凡俗带来的麦饼,留着饿了垫肚子的。 林默眼皮都没抬,神识微微一动。 那大老鼠刚凑到麦饼旁边,突然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吓得吱哇乱叫,屁滚尿流地窜出洞府,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连只老鼠都敢来薅我羊毛,真是岂有此理。” 林默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这破石洞,别的没有,老鼠、虫子倒是不少,灵气没多少,凡俗生物倒是活得滋润,也算是青玄宗外门的一大奇景。 又过了一个时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门缝照进洞府,洒在林默的身上。 林默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微不可查的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平淡无奇的废柴模样。 丹田内,灵气充盈,经脉宽阔,引气境初期的根基彻底夯实,距离引气中期,只差最后一步冲刺! “完美,既没暴露异常,又偷偷提升了修为,这才是长生之路的正确打开方式。” 林默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浑身舒畅,跟泡了温泉一样舒坦。 他拿起石桌上的《青玄宗基础心法》,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有尘心玉在,别说这基础心法,就算是更高深的功法,他也能快速修炼,甚至推演补全残缺部分。 五灵根废柴? 那是以前! 从今天起,他林默,就是青玄宗外门,最苟、最能藏、最偷偷卷的隐藏卷王! “接下来,得搞点副业了。” 林默摸了摸储物袋里仅存的八块下品灵石——之前被刘坤敲诈走两块,心疼得他肝颤。 光靠宗门发放的灵石,连塞牙缝都不够,想要修炼,想要炼丹,想要制符,想要买阵法材料,都得靠自己赚。 他在凡俗是药铺学徒,辨识草药、炼丹基础本就扎实,再加上尘心玉的神识辅助,炼丹绝对是他发家致富的第一选择。 等明天,就去外门任务堂接采药任务,去青云山脉外围采草药,要么换贡献点,要么自己炼丹卖灵石,闷声发财。 至于刘坤的克扣、周玄的敌视、外门的尔虞我诈? 统统靠边站! 小爷现在苟住发育,等修为上去了,资源攒够了,底牌备齐了,再一个个算总账! 林默将灵石、心法、玉牌一一收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确保万无一失,然后走到洞府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外张望。 外面天色渐暗,外门的弟子们要么回洞府修炼,要么去坊市闲逛,乱石岗片区依旧偏僻冷清,没人注意到这个破石洞里,藏着一个偷偷开挂的五灵根废柴。 “安全!” 林默放心地关上木门,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张提前准备的符纸,用朱砂简单画了个最低阶的预警符,贴在门缝和石壁上。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符箓,但凡俗的野兽、不开眼的老鼠,还有外门那些手欠的杂役,一旦靠近,都会触发预警,完美符合苟道保命需求。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重新盘膝坐在石床上,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心里踏实无比。 破石洞又如何?灵气稀薄又如何?五灵根废柴又如何? 我有尘心在手,苟道藏拙,步步为营,资源我拿,修为我涨,长生我求! 青玄宗外门,我林默,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 夜色渐深,青玄宗外门灯火点点,无数弟子在为了修为奔波,有人抱怨,有人焦躁,有人嚣张跋扈。 唯有西北角的破石洞里,林默闭目端坐,面色平静,偷偷吸纳着提纯后的灵气,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孤狼,默默积攒着力量,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时刻。 而隔壁的李二狗,还在唉声叹气地哀嚎着修炼太慢,丝毫不知道,他旁边的邻居,已经靠着偷偷开挂,把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苟道修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搞笑。 第36章 坊市抠搜淘宝,草药换得灵石归 青玄宗外门的低级洞府区,常年飘着一股稀薄的灵气混着霉味的诡异气息。 林默蹲在自家洞府的青石地面上,正撅着屁股,把一堆绿油油、蔫巴巴的低阶草药摊开,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那认真劲儿,仿佛眼前不是没人要的破草药,而是成堆的上品灵石。 洞府是外门最边缘的丙等末流,巴掌大的地方,除了一张石床、一个破石桌,连个像样的储物架都没有,灵气稀薄得跟筛子漏出来的似的,换个心气高的弟子,早就哭着找管事换地方了。 可林默不一样。 他是五灵根废柴,能拜入青玄宗就烧高香了,别说丙等洞府,就算是狗窝,只要能遮风挡雨、能修炼,他都能睡得比金丹老祖还香。 苟道修士的第一准则:有窝就行,不挑! 此刻他指尖捻着一株聚灵草,鼻尖轻嗅,尘心玉贴在胸口微微发烫,一缕微不可查的神识探出去,瞬间就把草药的年份、药性摸得一清二楚。 这堆草药,是他之前青云山脉试炼、接取采药任务攒下来的,除了留够自己修炼、试手的量,剩下的聚灵草、青纹叶、血根草全是低阶货,留着占地方,不如拿去外门坊市换几块下品灵石——对现在的林默来说,一块下品灵石,那都是命根子! “聚灵草十七株,青纹叶十二片,血根草八株,还有三株没人要的烂苔草……”林默掰着手指头数,数一遍不够,再数一遍,生怕数错一株,那模样,跟凡间守着米缸的老财主没两样。 他小心翼翼把草药塞进一个粗布口袋,又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确认那枚捡来的劣质储物袋妥帖地藏在衣襟内,里面只放了几块灵石和《引气诀》残卷,贵重东西半点不外露。 苟道修士第二准则:财不外露,露头就死! 收拾妥当,林默缩了缩脖子,把外门弟子的青灰色道袍裹紧,像个偷溜出门的小贼,轻手轻脚推开洞府石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瞄了三圈。 确认没人盯梢,这才一溜烟窜出去,贴着洞府墙根走,脚步轻得跟猫似的,生怕惊动了隔壁那些咋咋呼呼的外门弟子。 从丙等洞府区到外门青云坊市,要走半柱香的石板路。 路上倒是热闹,青玄宗外门弟子三五成群,有捧着功法玉简啃得头秃的,有对着树干练火球术把自己头发燎了的,还有俩弟子蹲在路边,为了一块下品灵石掰扯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王二,你昨儿借我的灵石,说好今日还!就一块下品灵石,你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李三,你放屁!那灵石是你请我帮你采草药的酬劳,怎么能叫借?你不讲武德!” 林默路过时,脚步都没敢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门儿清:这种热闹,看一眼都可能引火烧身,苟道修士,闲事莫理,闲事莫看! 他缩着肩膀,低头快步走,活像个怕被债主追打的穷酸小子,完美诠释了五灵根废柴的“低调”,半点不引人注意。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熙熙攘攘的市集出现在眼前,正是青玄宗外门专属的青云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也就两条街,一半是外门弟子摆的地摊,一半是宗门管事开的小店铺,鱼龙混杂,吆喝声、砍价声、吵骂声混在一起,比凡间县城的集市还热闹。 地摊区最是杂乱,地上铺着破布、兽皮,上面摆着各种破烂货:歪歪扭扭的低阶符箓、黑乎乎跟泥丸子似的丹药、断了柄的法器、掉了毛的妖兽皮,还有卖灵米、卖兽肉、卖杂七杂八修炼杂物的,五花八门,啥都有。 林默眼睛一亮,却没急着凑上去,而是先站在坊市口,眯着眼扫了一圈,尘心玉的神识悄咪咪散出去,把整个地摊区的情况摸了个遍。 哪里是卖草药的,哪里是卖书籍的,哪里的摊主抠门,哪里的摊子有猫腻,尽收眼底。 苟道修士第三准则:先探路,再动手,绝不莽撞! 他目标明确:先找个收草药的老实摊主,把手里的低阶草药卖了,换够灵石,再去淘炼丹、制符的入门书籍——这俩副业,是他这个五灵根废柴唯一的出路,毕竟修炼比不过天才,只能靠旁门左道攒资源! 林默溜溜达达,晃到了最角落的一个草药摊。 摊主是个姓周的老弟子,一脸麻子,眯着眼,抠门得出了名,外门弟子都叫他“周扒皮”,收草药压价压得比鞋底还低,卖草药却贵得离谱。 换别人,早就绕着他走了,可林默偏偏选了他。 原因很简单:周扒皮虽然抠,但是不坑人,收草药实打实,不会趁你不注意偷换草药,更不会见你是新人就黑吃黑——对苟道修士来说,安全比多卖一块灵石重要! 林默走到摊前,也不说话,就把粗布口袋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倒出一堆草药。 周扒皮抬了抬眼皮,扫了林默一眼,见他是个刚入外门的丙等洞府弟子,还是个五灵根废柴,顿时没了好脸色,撇撇嘴:“小子,破草药?收,不过价低,聚灵草一株一块下品灵石,青纹叶半块,血根草一块,烂苔草白送都不要。” 这价,压得比市场价低了三成! 换个暴脾气的,早就炸了,可林默脸上半点波澜没有,反而蹲下来,指尖捻起一株聚灵草,慢悠悠道:“周师叔,我这聚灵草,都是百年份以下的上品,叶片饱满,灵气足,你收别人的是一块,收我的,至少一块二。” 周扒皮一愣,没想到这五灵根废柴还懂草药? 他伸手抢过聚灵草,瞅了瞅,还真是上品,比平时收的那些蔫巴巴的货强多了,可依旧嘴硬:“一块一,多了没有,爱卖不卖!” “一块一也行。”林默点点头,又拿起青纹叶,“青纹叶我这是新鲜采摘的,没蔫,七片半灵石,凑整,八片一块灵石。” “血根草药性足,能练疗伤丹,一株一块二,烂苔草虽然不值钱,但是能喂灵虫,你给半块灵石就行。” 他噼里啪啦一顿算,账算得比周扒皮还精,每一句都掐着草药的实际价值,半点不吃亏。 周扒皮傻眼了,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一个五灵根废柴比自己还抠搜! 他上下打量林默,见这小子一脸淡定,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少一分都不卖”的倔劲儿,顿时没了辙,嘟囔道:“行行行,服了你了,五灵根废柴还这么抠,以后怕是要成外门第一铁公鸡!” 林默嘿嘿一笑,不反驳。 铁公鸡怎么了?苟道修士,不抠搜,哪来的资源?不攒资源,怎么长生? 周扒皮不情不愿地数灵石,一块一块,掰着手指头数,那心疼劲儿,跟割他肉似的。 最终,一堆草药,卖了四十三块下品灵石! 林默接过灵石,一块一块数了三遍,确认没少,才小心翼翼塞进衣襟内的储物袋,贴身藏好,那宝贝劲儿,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卖完草药,林默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正事:淘炼丹、制符的入门书籍! 他晃悠到书摊区,这里的摊子摆着各种玉简、纸质书籍,大多是低阶基础功法、杂记,鱼龙混杂,假书、残书一大堆,专门坑新人。 第一个书摊,摊主是个油嘴滑舌的年轻弟子,见林默过来,立刻吆喝:“师弟!看丹书不?《绝世丹经》,练会就能炼筑基丹,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林默瞥了一眼那本破书,尘心玉神识一扫,就知道是凡间话本改的,狗屁丹经,连聚气丹的丹方都写错了!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那摊主还在后面喊:“别走啊!四十!三十!实在不行,二十块拿走!” 林默头都不回,心里吐槽:骗鬼呢,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第二个书摊,卖的是玉简,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摆的都是正经基础书籍,就是价格贵点。 林默蹲下来,指着一枚灰色玉简:“老丈,这《基础丹道入门》,多少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老头言简意赅。 林默又指了指另一枚蓝色玉简:“《一阶符道纂要》呢?” “十块。” “还有这本《低阶草药辩伪录》?” “五块。” 一共二十五块灵石,刚好在预算内! 林默摸了摸下巴,开始砍价:“老丈,三本书一起,二十块灵石,我全要了。”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刀。” “二十一?” “不刀。” “二十四!不能再少了!” 林默磨了半天,老头油盐不进,就是不降价。 没办法,林默只能忍痛掏出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一块一块递过去,递一块,心疼一下,那模样,跟剜心似的。 老头接过灵石,把三枚玉简递给林默,淡淡道:“小子,五灵根修丹道、符道,倒是条路,好好学,别浪费了灵石。” 林默接过玉简,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连连点头:“谢老丈提醒。” 淘到了想要的书籍,林默心满意足,打算打道回府。 刚转身,就听见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老远就听得见。 “让开让开!虎哥来了!不长眼的东西,别挡路!” 林默心里一咯噔,立刻缩起脖子,往旁边的丹药摊后面一躲,半个身子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瞄。 只见几个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壮硕的汉子,大摇大摆走过来,正是外门有名的欺压者——赵虎! 这赵虎是三灵根资质,炼气境初期,仗着有点实力,在外门欺软怕硬,专门欺负新人、废柴,之前林默刚入外门,就被他的手下撞翻过药筐,算是结了个小梁子。 林默此刻只想赶紧溜,可不敢跟这货照面。 只见赵虎晃悠到一个卖妖兽骨的地摊前,指着一块黑乎乎的骨头,牛逼哄哄道:“这是什么?三阶妖兽的獠牙?给虎哥看看!” 摊主是个老实的外门弟子,吓得瑟瑟发抖:“虎哥,这是一阶妖兽的腿骨,不是獠牙……” “放屁!虎哥说它是獠牙,它就是獠牙!”赵虎眼一瞪,一把抢过腿骨,“这宝贝,虎哥要了,算你孝敬虎哥的!” 说完,转身就走,半块灵石都没给。 摊主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 赵虎得意洋洋,拿着腿骨晃悠,还跟手下吹牛逼:“看见没?在这外门,虎哥想要什么,谁敢不给?等虎哥突破炼气境中期,就去内门混,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 手下们一顿马屁狂拍,赵虎飘得找不着北,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妖兽腿骨飞出去,正好砸在一个卖灵果的摊子上,砸烂了一堆灵果。 摊主当场就哭了:“我的灵果!虎哥,你赔我灵果!” 赵虎摔得鼻青脸肿,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打人,结果被闻讯赶来的坊市管事撞见,当场罚了十块下品灵石,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默躲在摊位后面,看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赵虎发现。 活该!让你嚣张! 等赵虎灰溜溜地走了,林默才敢从摊位后面出来,缩着脖子,低着头,一路小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路上还遇见个搞笑的事儿:一只宗门养的灵鸡,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追着一个外门弟子跑,那弟子跑得鞋都掉了,哭爹喊娘,引得路人哈哈大笑。 林默依旧是目不斜视,快步溜走,半点热闹不沾。 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丙等小洞府。 他赶紧关上石门,反手布下之前弄好的简易预警阵法,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掏出怀里的三枚玉简,又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下的十八块下品灵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四十三块灵石,花了二十五块,还剩十八块,加上之前领的十块,现在手里一共有二十八块下品灵石! 还有炼丹、制符的入门书籍,这波血赚! 林默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开始翻看《基础丹道入门》。 刚一接触,胸口的尘心玉就微微发烫,一缕温和的神识裹着玉简里的内容,快速梳理、讲解,原本晦涩难懂的丹道术语,瞬间变得通俗易懂,连火候掌控、药材配比的小技巧,都被尘心玉推演得明明白白。 “原来聚气丹是这么炼的!药材配比、火候顺序,差一点都不行!”林默眼睛一亮,心里美滋滋的。 有尘心玉辅助,他学这些副业,比别人快十倍都不止! 五灵根废柴怎么了?修炼慢,我就靠炼丹、制符攒资源,一步一步苟,总有一天,能把那些天才踩在脚下! 林默把玉简收好,小心翼翼把剩下的灵石藏在石床底下的缝隙里,用石块堵好,确认万无一失,才伸了个懒腰。 今天这一趟坊市,抠搜砍价,淘到宝贝,还看了赵虎的笑话,简直完美! 他坐在石床上,望着洞府外稀薄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低调的笑容。 苟道长生,步步为营,从这二十八块灵石,从这三本入门书籍开始! 接下来,就是练炼丹,练制符,攒更多的资源,早日突破修为,在外门彻底站稳脚跟! 第37章 肥猪管事索孝敬,忍气吞声舍灵石 青玄宗外门,西北角乱石岗。 这里是外门弟子居所的“鄙视链最底端”,放眼望去,全是依山凿出来的破石洞,岩壁斑驳掉渣,风一吹就簌簌落碎石,灵气稀薄得像被榨干了百八十遍的甘蔗渣,连山里最挑食的低阶妖兽,都嫌这儿灵气寡淡,不肯多待半刻。 林默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盯着眼前那扇一碰就晃悠、吱呀作响的朽木门,脸上半点儿嫌弃都没有,反而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办法,谁让他是修仙界公认的“废柴天花板”——五灵根杂灵根。 灵根驳杂,吸纳灵气慢如龟爬,换做别的宗门,连外门门槛都摸不到,能在青玄宗混个落脚的洞府,不用回凡俗界被药铺老板张财扒皮抽筋,不用在黑风山喂妖兽,对林默这个苟道中人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修仙界的真理,林默门儿清:活下去比什么都强,攒资源比面子重要,至于洞府好坏?苟道修士,住山洞和住仙宫没区别,能藏能苟能修炼,就是好洞府! 他抬手摸了下胸口贴身藏着的尘心玉,温润的玉质贴着肌肤,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灵气。这枚老爹留下的遗物,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依仗,引气入体靠它,推演残缺功法靠它,连神识都比同阶修士强出一大截。 有这宝贝兜底,就算住耗子洞,修炼速度也能吊打那些普通单灵根弟子。 “先收拾收拾,再布个简易预警阵,安全第一,绝不露富,绝不惹事。”林默低声嘀咕,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石块,一点点填平洞府门口的坑洼。 他动作轻缓,生怕动静大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苟道第一铁律:低调低调再低调,装怂认怂永不出头。 洞府内部更是简陋到令人发指,一丈见方的狭小空间,除了一张坑坑洼洼的石床、一张缺了角的石桌,再无他物。墙角结着半张脏兮兮的蜘蛛网,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正翘着腿,慢悠悠地在网上晃悠,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皇帝。 换做其他娇生惯养的凡俗少年,怕是早就尖叫着一巴掌拍死这碍眼的虫子,可林默只是抬眼扫了一下,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靠边待着,别碍我修炼,不然把你炼进药渣里喂蛐蛐。” 那黑蜘蛛像是通了人性,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缩到石缝深处,连腿都不敢露出来。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将刚领的外门青色弟子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石床最干净的角落,又把刻着自己名字的身份令牌揣进怀里,贴身藏好。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储物袋,轻轻打开—— 十块灰蒙蒙、带着微弱灵气波动的下品灵石,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是青玄宗给新入外门弟子的初始福利,也是他炼丹、制符、修炼的全部本钱。聚气丹要草药,草药要灵石;制符要符纸朱砂,朱砂要灵石;修炼要吸纳灵气,灵石更是硬通货。 每一块灵石,林默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连呼吸都怕把灵气吹跑了。 他正打算掏出刚买的《青玄宗基础心法》,借着尘心玉的灵气提纯buff开始修炼,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粗暴砸门声! 朽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灰尘簌簌往下掉,差点直接散架,伴随着一个粗哑、油腻,还带着三分倨傲七分贪婪的公鸭嗓,隔着门都能熏人一个跟头:“里面的新弟子!滚出来开门!刘管事巡查,敢不开门,直接按门规处置!” 林默眉头瞬间微挑,心里秒懂。 来了,外门弟子的噩梦,青玄宗出了名的吸血肥猪——外门管事刘坤! 早在拜入外门时,一起结伴的王虎就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这刘坤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专门拿捏新入门的软柿子,以洞府差、任务难、月例克扣为由,疯狂索要孝敬灵石,心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以为自己选了最偏的乱石岗,能躲一阵子,没想到这肥狗鼻子比妖兽还灵,刚安顿好就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苟道第二铁律:敌强我弱,绝不硬刚,打不过就认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默瞬间切换表情,脸上堆起七分怯懦三分讨好,腰杆微微弯下,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废柴新弟子,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朽木门,声音细若蚊蚋:“刘管事安好,小的林默,刚入外门,不知管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管事恕罪。” 门一开,一个肥硕到极致的身躯,直接堵死了整个门洞! 刘坤站在门口,几乎把光线都挡没了。他穿着一身外门管事的青色锦袍,那锦袍被他撑得紧绷绷的,领口的盘扣都快被肥肉崩飞,露出脖子上一圈三层的游泳圈,肚子圆滚滚地往前挺着,像揣了一头刚吃饱的肥猪,走路时一晃三抖,肥肉颤巍巍的,活像个移动的肉山。 大饼脸上油光锃亮,能映出人影,小眼睛眯成两条细缝,贼溜溜地在林默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死死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那眼神,跟饿狼看见肥羊没两样。 “你就是林默?那个测试时被全府嘲笑的五灵根废柴?”刘坤撇着嘴,语气轻蔑到了极点,抬脚就往洞府里挤,肥胖的身躯硬生生塞进来,“哐当”一声,差点把旁边的石桌撞翻。 他在洞府里转了一圈,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肥肉抖得林默眼晕:“啧啧啧,这破地方也能住人?灵气淡得跟白开水一样,墙角还有蜘蛛,晚上睡觉不怕被妖兽叼走当点心?真是废物配破洞,绝配!” 林默垂着手,低着头,腰弯得更低,一副被骂得不敢抬头的怂样,心里却把这肥猪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放屁!这破洞府是你安排的!现在反过来嘲讽我?你咋不把自己的肥猪窝让给我?锦袍都快被你撑爆了,还好意思说我? 心里骂得欢,表面却乖得像只小绵羊,林默声音发颤:“管事说的是,小的资质愚钝,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感恩戴德,不敢奢求半分。” 刘坤就吃这一套,见林默这么乖顺,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背着手在狭小的洞府里踱来踱去,肥肉晃得石桌都跟着抖。 “算你识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刘坤停下脚步,肥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管事派头,“林默,你是新弟子,不懂外门的规矩,今天刘管事就给你好好上一课!” “这外门上下,洞府分三六九等,任务分难易好坏,连月例灵石发放,都有先后顺序。你住这乱石岗的破洞,想要不被杂役欺负,想要不被妖兽骚扰,想要宗门任务给你派轻松的,月例不被克扣——” 刘坤话锋一转,肥手直接伸到林默面前,摊得开开的,五根肥香肠一样的手指晃悠着,语气赤裸裸的贪婪:“就得懂规矩!给管事我送孝敬灵石,保你在外门顺风顺水,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肉疼得差点当场抽抽。 来了来了,索贿的重头戏来了! “你这洞府太差,是外门最下等的,先交两块下品灵石当入门孝敬,以后每月初五,按时送五块灵石过来,少不了你的好处!”刘坤见他愣着,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小眼睛一瞪,“怎么?不愿意?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派去黑风山深处采药,让妖兽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两块下品灵石! 林默的心在滴血,眼睛在流泪,储物袋里的十块灵石,是他的命根子啊! 练炼丹需要草药,一块灵石只能买三株最低阶的灵草;制符需要符纸,一块灵石换十张粗制符纸;就连修炼,吸纳灵石灵气都比吞空气快。这肥猪一张口,就要刮走他五分之一的家底! 要是换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怕是当场就要拍案而起,跟这肥猪拼命。 可林默是谁? 韩立式苟道真传弟子,长生至上,资源次之,面子?那玩意能换灵石吗?能加寿元吗?能让他突破境界吗? 不能! 所以,忍! 必须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长生,为了日后清算因果,别说两块灵石,就算十块,现在也得给! 林默脸上的怯懦更甚,眼眶都微微泛红,一副被吓得快哭的样子,磨磨蹭蹭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假装翻找了半天,才捏着两块灰蒙蒙的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恭恭敬敬地放在刘坤肥腻的手掌心。 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宝贝,心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管、管事,小的刚入门,就领了十块灵石,实在拮据,这两块灵石,是小的全部心意,还请管事笑纳,以后小的一定按时送孝敬。”林默声音发颤,演技拉满,活脱脱一个被欺压怕了的软柿子。 刘坤捏着两块灵石,放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灵石里微弱的灵气,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肥肉都挤在了一起:“好好好!还算你识相,是个聪明人!记住每月初五,少一块灵石,你这破洞府,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他把灵石揣进怀里,肥手重重拍在林默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林默差点踉跄摔倒,嘴里还不忘威胁:“五灵根的废柴,能在外门活下去,全靠我罩着,别耍小聪明,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刘坤扭着肥硕的屁股,晃悠着走出洞府,临走还不忘抬脚狠狠踹了一脚朽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扬长而去,那得意的公鸭嗓,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直到刘坤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乱石岗的拐角,连一丝气息都不剩,林默脸上那副怯懦怂包的表情,才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关上摇摇欲坠的朽木门,反手靠在门上,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尘心玉,语气平静得可怕。 “刘坤。”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蛰伏的狠厉。 “两块下品灵石,这笔账,我林默记下了。” 他走到石桌前,打开储物袋,看着里面剩下的八块下品灵石,心疼得嘴角抽了又抽,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数,数一遍,心疼一遍。 “这头吸血肥猪,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刚入门就薅羊毛,脸呢?良心呢?怕不是被妖兽吃了!”林默蹲在地上,对着空气小声吐槽,生怕被人听见,苟道本能刻进骨子里,“等老子炼丹术大成,炼出一炉炉中品上品聚气丹,赚得盆满钵满,修为突破炼气圆满,甚至筑基——” “新账旧账,百倍奉还!” 他可不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凡人流的苟,不是一辈子窝囊,而是蛰伏待机,一击毙命,杀人夺宝,清算因果,从不隔夜,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修为太低,打不过这肥猪而已。 林默抬手祭出尘心玉,温润的乳白色玉光缓缓泛起,一道细微的神识波动扫过,将刘坤的气息、样貌、声音、甚至那一身肥油的味道,全都牢牢记录在玉中,哪怕以后刘坤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现在炼气初期,连刘坤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忍一时风平浪静,苟一世长生不老。”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屈和肉疼,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修炼和副业上。 灵石少了两块,那就更要抓紧练炼丹,靠炼丹把亏掉的灵石加倍赚回来!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刚在外门坊市买的《基础丹方大全》、一堆低阶灵草,还有那个小巧的陶制低阶丹炉,轻轻放在石桌上。 丹炉是最便宜的粗陶炉,一碰就掉渣,可在林默眼里,这就是赚灵石的宝贝。 “先练聚气丹,成丹率高,销路好,下品聚气丹一块灵石一枚,中品能卖三块,上品直接十块!只要我靠尘心玉提纯真气,把控火候,成丹率绝对碾压新手丹师!”林默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刚才的憋屈和不爽,统统抛到脑后。 修仙界,实力为尊,资源为王,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日后的厚积薄发。 墙角的黑蜘蛛,悄悄从石缝里探出头,看着林默专注摆弄草药、眼神锐利的样子,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隐忍的狠劲,吓得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乱石岗的风依旧呼啸,朽木门吱呀作响,洞府里灵气稀薄得可怜,可林默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两块灵石的孝敬,不过是他长生路上的一粒尘埃。 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刘坤,你给我等着! 第38章 肥鼠克扣,暗记心头 青玄宗外门,最西北角的破落洞府里。 潮湿的石墙泛着淡淡的霉斑,洞口只挂了一块破旧的青布帘,算是遮羞的门户。洞府内灵气稀薄得可怜,比青云山脚下的野林子好不了多少,若是普通五灵根弟子待在这地方,怕是一年半载都难进分毫。 可林默却盘腿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白色灵气。 胸口处,那枚不起眼的尘心玉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热光晕,将周遭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天地灵气强行拉扯过来,再一遍遍提纯、过滤,把里面混杂的杂质剔除得干干净净,化作最纯粹的引气灵气,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汇入丹田气海。 这便是尘心玉最逆天的基础功效——灵气提纯,神魂增幅。 换做其他五灵根废柴,就算有《青玄宗基础心法》,在这破洞府里修炼十天,都比不上林默此刻一个时辰的效率。 林默此刻的修为,已经稳稳卡在引气境中期,距离后期只差一步之遥。 若是让外门那些嘲讽他五灵根的弟子知道,怕是能惊掉一地下巴。 毕竟从引气初期到中期,就算是三灵根的天才,也得耗上两三个月,他一个被当众耻笑的五灵根废物,入宗门才一个多月,就悄咪咪突破了? 林默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又迅速收敛,恢复成那副唯唯诺诺、不起眼的老实人模样。 他抬手摸了胸口的尘心玉,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这宝贝,真是修仙者的苟道神器。” 低声嘀咕一句,林默伸手摸向枕边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之前在黑风山山洞里捡的,低阶下品,只能装几立方的东西,却也是他如今最宝贝的家当。 打开储物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下品灵石。 青玄宗外门弟子入门,统一发放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套外门服饰、一块身份令牌、一本基础心法。 昨天那肥得流油的外门管事刘坤上门,以洞府位置差、需要额外维护为由,硬生生敲走了两块下品灵石。 林默当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捧着灵石恭恭敬敬递上去,脸上堆着谦卑的笑,活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是他怕事,是他清楚得很。 刘坤是炼气境中期的修为,在外门管事里也算有点权势,手底下还养着几个狗腿子。他如今只是引气中期,硬碰硬纯属找死。 苟道第一准则:打不过就忍,忍到能一巴掌拍死对方,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至于圣母心? 那东西早在云溪县药铺被张财欺压、被推下黑风山悬崖的时候,就喂了妖兽了。 林默拿起一块下品灵石,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灵石里蕴含的温润灵气缓缓逸散出来,让他浑身经脉都舒坦不已。 “五灵根修炼,就是个烧灵石的无底洞。” “这十块灵石,省着用也撑不过一个月,得赶紧搞点副业赚钱才行。” 他已经打定主意,靠药铺学徒的底子炼丹、制符,在外门坊市偷偷换灵石。 低阶聚气丹、火球符,都是外门弟子的刚需,只要成丹率、成符率够高,不愁卖不出去。 就在林默琢磨着去坊市买些草药、符纸的时候,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踹门声。 那力道大得惊人,差点把挂在洞口的青布帘都踹飞了。 紧接着,一个尖细又油腻的嗓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林默!开门!管事爷爷查房了!” 林默眼皮一跳。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正是昨天敲了他两块灵石的外门管事,刘坤! “这肥老鼠,怎么又来了?” 林默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瞬间堆起谦卑又惶恐的表情,赶紧起身快步走到洞口,掀开青布帘。 门外,刘坤正叉着腰,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充了气的肥皮球,三层下巴叠在一起,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正不耐烦地打量着这破洞府。 他身上的外门管事服饰被撑得紧绷绷的,腰间的青铜令牌晃得刺眼,脚上的布鞋都被肥硕的脚掌撑得变了形,活像一只刚偷吃完灵谷的肥硕仓鼠,还是那种贪得无厌的类型。 刘坤身后还跟着两个瘦猴似的外门弟子,一看就是他的狗腿子,此刻正趾高气扬地瞪着林默,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 林默赶紧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恭顺得像个小奴才:“小人林默,见过刘管事,不知管事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姿态放得极低,半点没有昨天被敲走灵石的不满。 刘坤见状,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稀胡子,小眼睛扫了扫洞府内,见里面寒酸得可怜,嘴角撇了撇,语气傲慢道:“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 “爷爷今天来,是跟你说外门弟子月例发放的事!” 月例? 林默心里一动,脸上却依旧惶恐:“多谢刘管事惦记,小人不知月例该如何领取,还请管事大人指点。” 他入宗门时间短,还没来得及打听月例的事,此刻正好顺着刘坤的话往下说。 刘坤背着手,迈着外八字步,摇摇晃晃走进洞府,肥硕的身子差点把狭窄的洞府门堵住。 他扫了一眼石床上的基础心法,又瞥了瞥墙角堆着的几株低阶草药,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五灵根废物,就算入了宗门,也只能在这种破地方啃草根。 刘坤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势,尖声道:“听好了,林默!咱们青玄宗外门弟子,每月统一发放五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这是宗门规矩,半分都错不了!” 五块下品灵石!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微微一亮。 每月五块,若是省着用,再加上炼丹赚的,足够他稳步提升修为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刘坤话锋一转,肥手一挥,理直气壮道:“不过!咱们外门的洞府维护、阵法修缮、杂役开销,还有爷爷我天天给你们跑前跑后、操心劳力的辛苦费,都得从这月例里扣!” 林默:“?” 来了! 这肥老鼠的贪婪嘴脸,终于露出来了! 林默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卑懵懂的表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刘管事,小人愚钝,不知这扣除之后,小人能领到多少灵石?” 刘坤伸出肥嘟嘟的右手,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在林默面前晃了晃。 “一块。” “每月五块灵石,扣除各项杂费,你能领一块下品灵石,拿着!” 说着,刘坤从怀里摸出一块灰蒙蒙的下品灵石,随手往林默怀里一丢,那动作,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林默伸手接住那块冰凉的灵石,指尖都微微发颤。 不是气的,是憋笑加隐忍憋的! 好家伙! 这刘坤,比云溪县的药铺老板张财还要黑上十倍! 张财顶多克扣他几文碎银,几株草药,这货倒好,直接把宗门发放的五块灵石克扣了四块,只给一块残羹冷炙? 青玄宗的规矩,他入宗门的时候就听散修李老头提过一嘴,外门弟子月例五块下品灵石,分文不扣,全额发放! 所谓的洞府维护费、辛苦费,全是这肥老鼠中饱私囊的借口! 外门数百个弟子,每人每月扣四块,一个月就是上千块下品灵石,这刘坤怕是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林默低头看着怀里那块孤零零的下品灵石,心里把刘坤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表面却依旧惶恐不安,小声道:“刘管事,这……这只有一块吗?小人听说,外门弟子月例是五块全额发放的……” 他故意装作刚从别处听来的消息,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直接顶撞。 刘坤一听这话,顿时瞪圆了小眼睛,三层下巴一抖,厉声呵斥道:“放肆!” “谁跟你说的胡话?宗门规矩是爷爷定的,我说扣就扣!” “你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能入我青玄宗就算是天大的造化了,给你一块灵石修炼,就该感恩戴德!还敢挑三拣四?” “信不信爷爷一句话,把你这破洞府收了,把你逐出外门,扔去青云山喂妖兽!” 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立刻附和,狐假虎威地吼道:“就是!敢跟刘管事顶嘴,活腻歪了!” “赶紧谢过刘管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默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躬身认错,声音都带着哭腔:“小人知错!小人知错!是小人听了闲言碎语,糊涂了!多谢刘管事赏灵石,小人感激不尽!” 那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样子,演得惟妙惟肖。 刘坤见状,这才消了气,得意地哼了一声,小眼睛又扫到墙角那几株低阶草药——那是林默昨天刚从青云山外围采的凝气草,准备练手炼丹用的。 一共也就五六株,不值钱,却是林默目前唯一的炼丹材料。 刘坤嘴角一撇,肥手一指,理所当然道:“这几株破草药,看着碍眼,爷爷拿走给我家小孙子玩了!” 说完,不等林默反应,直接弯腰把凝气草一股脑搂进怀里,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那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顺手牵羊的勾当。 林默:“……”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凝气草没了可以再采,灵石被扣了可以再赚。 跟刘坤硬碰硬,只会落得个被废掉修为、逐出外门的下场。 苟道第二准则:小不忍则乱大谋,吃亏是福,记仇是本! 林默低着头,把所有的不甘、愤怒、憋屈,全都藏在眼底深处,脸上依旧堆着谦卑的笑:“管事大人喜欢,尽管拿去,小人这草药不值钱,入不了大人的眼。” 刘坤见林默这么识相,满意得不行,拍了拍肥硕的肚子,哼着小曲,带着两个狗腿子转身就走。 走到洞口,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记住!下个月月例,还是爷爷来发,乖乖等着,别耍什么花招!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恭送刘管事!” 林默躬身相送,直到刘坤那肥硕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两个狗腿子的脚步声也远了,才缓缓直起腰。 脸上的谦卑、惶恐、懦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缓缓抬手,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 此刻,尘心玉依旧散发着温热的光晕,刚才刘坤说话、克扣灵石、顺走草药的所有画面、声音,全都被尘心玉的神魂感知力完整记录下来,刻在林默的脑海里,分毫毕现。 包括刘坤那贪婪的嘴脸,克扣灵石的歪理,顺手牵羊的小动作,甚至他储物袋里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都一清二楚。 “刘坤……” 林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云溪县张财,克扣我工钱,想置我于死地,我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你这肥老鼠,克扣宗门月例,中饱私囊,敲我灵石,抢我草药,真当我林默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孤零零的下品灵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墙角,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先记着。” “现在我打不过你,我忍。” “等我修为上去了,等我有了足够的底牌,你克扣我的每一块灵石,抢我的每一株草药,我都会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苟道之人,不记恩,只记仇。 恩未必报,仇必百倍偿! 林默把那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放进储物袋,和剩下的八块放在一起,一共九块。 少得可怜,却也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他转身走到洞口,把被踹得歪歪扭扭的青布帘重新挂好,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昨晚布置的简易预警阵法和迷踪阵。 阵法是用几块普通的石头摆的,品阶低得可怜,只能预警一下低阶妖兽和粗心的弟子,对付刘坤这种炼气中期的修士,根本没用。 “还是太弱了。” 林默叹了口气,眼神却无比坚定。 “修为弱,就拼命修炼,靠尘心玉提纯灵气,一步步往上爬。” “没资源,就炼丹、制符、做任务,一点点积累,原始积累本就是苟出来的。” “刘坤,你且嚣张着。” “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知道,欺负我林默,是你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他重新盘腿坐回石床,拿起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心,尘心玉再次发力,将周遭稀薄的灵气疯狂拉扯过来,提纯、炼化,汇入丹田。 引气中期→引气后期。 这一步,他要尽快突破! 只有修为上去了,才有资本跟这些欺压自己的人算账! 洞府外,阳光透过青云山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外门弟子的嬉闹声、法术碰撞声、坊市的叫卖声,隐隐传来。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最西北角的破落洞府里,一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五灵根废柴,正默默积攒着力量。 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隐忍、蛰伏,等待着露出獠牙的那一天。 而那个肥得流油、贪得无厌的外门管事刘坤,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个苟道狠人记上了死亡小本本。 他依旧哼着小曲,揣着克扣来的灵石,准备去外门坊市的小酒馆喝两杯灵酒,再找个弟子敲点孝敬。 全然不知,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林默闭目修炼,丹田气海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尘心玉的光晕越来越亮。 苟道长生,步步为营。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第39章 草叶辨机,丹方初窥 青玄宗外门,最西北角的乱石岗片区。 这里是外门弟子洞府的鄙视链最底端,灵气稀薄得跟筛过三遍的粗糠似的,连山间的杂草都长得蔫头耷脑,远不如山腰处那些灵气充裕的洞府半分气派。 林默的洞府就藏在这片乱石堆里,巴掌大的地方,石门是缺了角的劣质青石,洞府内除了一张掉渣的石床、一个裂了缝的石桌,再无他物。 换做其他心气高的弟子,怕是早就哭丧着脸找管事换地方了,可林默却蹲在洞府门口,摸着下巴一脸满足。 苟道第一要义:偏僻=安全,破落=不惹眼。 要是把他丢到灵气足、弟子多的中心片区,天天被人盯着,那才叫活受罪。他一个五灵根的废柴资质,低调藏拙、闷头发育才是长生正道,至于门面?能当灵石花吗?能当草药炼吗?能帮他引气入体吗? 不能! 所以这破洞府,在林默眼里,简直是外门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 他拍了拍身上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饰,把怀里揣的零碎物件一股脑倒在石桌上,叮铃哐啷响成一片——几块皱巴巴的低阶草药、一本卷了边的《基础草药辨识》、一本泛黄的《基础丹方大全》,还有之前从黑风山山洞里捡来的半块残碎符纸,以及省吃俭用扣下来的三块下品灵石。 这就是他拜入青玄宗半月来,全部的家当。 林默搓了搓手,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堆草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草药,一半是他之前在云溪县药铺当学徒时,偷偷藏起来的边角料,什么聚气草的残叶、凝露花的花瓣、青石苔的碎末,全是药铺老板张财看不上眼的垃圾;另一半是拜山试炼时,在青云山脉外围捡的漏,连最低阶的入药标准都够不着,顶多算是喂兔子的草料。 “想炼丹,先得认草,认不准草,炼出来的不是丹,是毒丸子,轻则爆丹,重则把自己炼得七窍流血。” 林默摸出那本《基础草药辨识》,封皮都磨破了,还是他昨天在外门坊市花了一块下品灵石淘来的二手货,摊主是个抠门的老弟子,连块新封皮都不肯给,还美其名曰“经典老书,有修炼韵味”。 韵味个屁! 林默腹诽了一句,翻开书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前任主人画的歪瓜裂枣般的草药图,连聚气草和断肠草都画得一模一样,差点没把他看瞎。 要不是他前世在药铺摸爬滚打了三年,对凡俗草药了如指掌,换个纯新手来看,怕是能把自己炼死。 他捏起一片翠绿的残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叶片带着淡淡的清凉气,叶脉纤细,是最普通的聚气草,也是低阶聚气丹的主药之一。 寻常外门弟子辨识草药,全靠死记硬背书本上的图谱,运气好的认个七八成,运气差的连毒药和良药都分不清楚,可林默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触碰胸口处贴身藏着的尘心玉。 冰凉温润的玉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一缕淡不可见的青光从玉中渗出,融入他的双眼。 下一秒,眼前的聚草残叶仿佛被放大了百倍,叶片上的细微绒毛、叶脉里流动的微薄灵气、甚至叶片边缘被虫咬过的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聚气草(残):年份一十二年,药性偏弱,灵气流失七成,可入药,效果仅为完整草药的三成,建议搭配青石苔中和药性,避免丹炉炸裂。】 一行清晰的信息,直接浮现在林默的脑海里,精准得离谱。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这尘心玉真是个宝贝,不仅能提纯灵气、加快修炼,连辨识草药都能精准到年份药性,简直是为他这个苟道丹师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一脸笨拙的样子,把聚气草残叶放在桌上,又捏起一朵干瘪的凝露花。 【凝露花(干):年份八年,无毒性,可做聚气丹辅药,锁气凝神,缺点是干燥过度,需用灵泉水泡发半个时辰,否则成丹率暴跌。】 得,连泡发时间都给算好了。 林默乐了,捧着那本错漏百出的《基础草药辨识》,对照着尘心玉给出的信息,一点点修正书上的错误。 聚气草的叶片是尖的,书上画成圆的;青石苔长在阴湿石缝,书上写成向阳山坡;甚至连最致命的断肠草,书上都标成了“可入药的补草”,林默看得一阵后怕,这要是真有人信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一边修正,一边把桌上的草药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摆成三堆。 第一堆:能入药的完整草药,寥寥三株,全是宝贝,碰都舍不得碰; 第二堆:残次草药,能练手用,炼废了也不心疼; 第三堆:垃圾草料,喂兔子都嫌差,留着占地方,回头直接丢去坊市换俩碎灵石。 分类的时候,林默抠门的本性暴露无遗,捏着一片碎得不能再碎的聚气草叶子,纠结了半柱香的时间,最终还是舍不得丢,塞进了储物袋的最角落——万一以后炼丹缺一丝药性,这破叶子说不定还能顶个数呢。 就在他蹲在石桌前,跟一堆草药较劲的时候,洞府外传来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谩骂,震得石门都瑟瑟发抖。 “林默!你个缩头乌龟,躲在里面干嘛?出来!” 声音刺耳,林默一听就知道是谁——外门的混子弟子赵虎,筑基期家族的旁系子弟,仗着自己引气境后期的修为,天天在外门欺压弱小,抢灵石、抢草药、抢任务,是外门出了名的恶犬。 也是大纲里,给他记在小本本上的核心欺压者之一。 林默眼皮都没抬,手指飞快地把桌上的好草药扫进储物袋,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那堆垃圾草料摆在明面上,然后慢悠悠地起身,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拉开了石门。 门外,赵虎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三人堵在洞府门口,居高临下地瞪着林默,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哟,五灵根的废柴,还躲在里面鼓捣这些破草叶子?”赵虎瞥了一眼石桌上的垃圾草料,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了林默一脸,“我当你藏着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一堆喂猪的草料,怎么?你还想炼丹不成?” 旁边的瘦狗腿子立刻附和:“虎哥说得对!就他这五灵根,修炼都比蜗牛慢,还想学炼丹?怕是连丹炉都摸不热,直接把自己炸成黑炭!” 另一个胖狗腿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我看他是想把这些破草煮成汤,喝了补补他那废柴灵根吧!可惜啊,喝死都没用!” 三人的嘲讽声,在空旷的乱石岗里回荡,引得远处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侧目,对着林默指指点点,窃笑不已。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羞愤得满脸通红,要么怒而反击,要么低头逃窜。 可林默是什么人? 韩立式苟道传人,脸皮比青云山脉的石壁还厚,心态比万妖海的海底还稳。 别说嘲讽了,就算赵虎往他脸上吐口水,他都能笑着擦干净,转头在心里把赵虎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再默默记在复仇小本本上,等着以后找机会悄咪咪地阴回去,杀完人还得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毛都不留。 他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瑟瑟发抖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蚋:“赵师兄,我……我就是闲着没事,认认草药,没想炼丹……” 那副怂包模样,看得赵虎更是得意洋洋,一脚踹在洞府门口的乱石上,碎石飞溅。 “算你识相!”赵虎冷哼一声,斜睨着林默,“我告诉你,乱石岗这一片,都是老子的地盘,明天老子要接采药任务,你把你手里的草药,还有你攒的灵石,都给老子送过来,孝敬老子,听见没有?” 林默心里冷笑。 孝敬你?孝敬你去见阎王还差不多。 面上却依旧怂得不行,连连点头:“是是是,赵师兄,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给您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赵虎满意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林默拍趴下,“别跟老子耍花样,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完,带着两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废柴就是废柴”。 直到赵虎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乱石岗尽头,林默脸上的怂包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弯腰,用指尖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眼神冷得像冰。 赵虎,引气境后期,家族旁系,无背景,无底牌,脑子缺根弦,爱欺压弱小。 林默在心里,把赵虎的信息一条条列出来,记在复仇清单上。 现在他修为低,打不过,忍。 等他炼丹有成,符箓在手,阵法布好,第一个就拿这头蠢虎开刀,杀人夺宝,清理现场,悄咪咪地吞了他的家底,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苟道复仇,十年不晚,急什么? 长生路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关上石门,反手捏了个简易的法诀,激活了昨天刚学的预警阵——虽然只是最低阶的迷踪阵加预警阵,连引气境圆满都挡不住,但至少能让他知道,有没有人偷偷摸进他的洞府,偷他的草药和灵石。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重新坐回石桌前,拿起那本《基础丹方大全》,终于开始正经钻研炼丹的核心。 这本书,是他昨天在外门坊市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的,算是他目前最贵重的资产之一。 翻开书页,第一篇就是低阶最基础的聚气丹丹方,也是外门弟子最常用、最刚需的丹药,一颗下品聚气丹,能抵得上三天的苦修,在外门坊市,一颗能卖五块下品灵石,供不应求。 林默盯着丹方,一字一句地啃,抠得比数灵石还仔细。 【聚气丹丹方:主药聚气草三株,辅药凝露花一朵、青石苔三钱,灵火温炼,火候三成,炼丹时辰一个时辰,成丹率一成。】 书上的丹方写得简单粗暴,漏洞百出。 林默靠着尘心玉的辅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第一,聚气草三株太多,以低阶丹炉的承载力,容易灵气过剩爆丹; 第二,青石苔三钱太少,无法中和聚气草的燥气,成丹率暴跌; 第三,火候三成太模糊,前期文火、中期武火、后期稳火,书上只字未提; 第四,炼丹时辰一个时辰太短,灵气无法凝练,炼出来的顶多是药渣,不是丹药。 也难怪外门弟子炼丹,十炼九炸,就算成了,也是歪瓜裂枣的下品丹,这丹方本身就是个残次品。 林默指尖轻点尘心玉,淡青色的微光再次闪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修正后的完美聚气丹丹方。 【修正版聚气丹丹方:主药聚气草一株半(残叶可补),辅药凝露花一朵(泡发)、青石苔五钱,灵火分三阶段:前期文火两刻钟,中期武火三刻钟,后期稳火一刻钟,总炼丹时辰一个时辰二刻,成丹率提升至五成,可炼出下品聚气丹,运气好出中品。】 精准到分毫,完美适配他手里的残次草药,连丹炉炸裂的风险都降到了最低。 林默看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抱出丹炉开炼。 可他忍住了。 苟道第二要义:不打无准备之仗,不炼无把握之丹,材料不够、火候不熟,绝不动手。 他手里只有一株完整的聚气草,还有一堆残叶,要是现在练手,炼废了,就再也没材料了。 外门采药任务明天才开启,他得先把所有草药的药性记熟,把丹方的每一个步骤刻在脑子里,把灵火的控制练到极致,等明天采够了草药,再一次性开炼,争取一炉成丹,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材料。 他捧着《基础丹方大全》,坐在破石桌前,对着修正后的丹方,反复默记,从草药配比到火候控制,从丹炉预热到收丹手法,一遍又一遍,直到倒背如流。 期间,他还不忘把尘心玉给出的所有低阶草药信息,一一记在心里,聚气草、凝露花、青石苔、养心藤、回气草……每一种草药的年份、药性、搭配禁忌、入药比例,都刻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洞府的石门缝隙,照在石桌上,给那堆草药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林默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分门别类的草药,还有记满修正笔记的丹书,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辨识草药,成了。 丹方钻研,成了。 炼丹的所有准备,只差最后一步——采药。 明天的外门采药任务,就是他的第一桶金,是他炼丹之路的起点,也是他在青玄宗外门,真正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他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感受着玉中温润的灵气,眼神坚定。 五灵根又如何?废柴资质又如何? 只要有这玉在手,只要他坚守苟道,低调发育,资源到手,境界稳升,长生大道,早晚能踏平! 至于赵虎?周玄?刘坤? 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他长生路上的垫脚石,是他攒资源、练手的工具人罢了。 林默收拾好桌上的草药和丹书,把所有贵重物品都藏进储物袋,贴身挂好,再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预警阵,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蜷缩在掉渣的石床上,闭目养神。 夜色渐深,乱石岗一片寂静,唯有林默的破洞府里,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在尘心玉的提纯下,缓缓汇入他的丹田,稳步提升着他的引气境修为。 低调,隐忍,抠门,谨慎。 这就是林默的修仙道。 也是他能从一个凡俗药铺学徒,一步步走上补天长生路的唯一秘诀。 明天,采药任务,他来了。 第40章 苟道采药,摸鱼式完成任务 青玄宗外门的任务堂,简直比云溪县的菜市场还要喧闹三分。 偌大的厅堂里挤得乌泱泱全是人,外门弟子们一个个抻着脖子、红着脸,跟抢最后一口糠窝窝似的围在任务柜台前,唾沫星子横飞地喊着要接猎杀妖兽、清剿山匪、护送物资的活儿。 喊得最凶的那几个,都是引气境中后期的愣头青,总觉得接个打打杀杀的任务就能扬眉吐气,回头在同门面前装装大爷,压根没想过青云山脉外围的低阶妖兽,一口下去也能啃掉他们半条小命。 林默缩在厅堂最角落的位置,像颗没人搭理的小石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他穿着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背着个从凡俗界带来的破竹筐,筐沿还缺了个角,看起来要多寒酸有多寒酸,跟周围那些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拎着法器出去砍妖杀怪的同门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五灵根的废柴呢。 苟道第一守则:不逞能、不露头、不接任何有生命危险的破任务,安安稳稳赚资源,安安稳稳修长生,比什么都强。 那些猎杀妖兽的任务?奖励是高,贡献点是多,可万一被妖兽挠一下、咬一口,轻则疗伤花光家底,重则直接把小命交代在山里,图啥? 林默摸了下胸口温凉的尘心玉,心里把那些争着抢着接战斗任务的同门吐槽了八百遍——一群被热血冲昏头的傻狍子,长生之路漫漫,惜命才是硬道理! 他踮着脚尖,像只偷米的老鼠,顺着人缝一点点往柜台挪,全程低着头,尽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生怕被人认出来是那个灵根检测时被当众嘲讽的五灵根废柴。 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林默刚想开口,就被柜台后那个瘫在太师椅上的管事大爷瞪了一眼。 这管事姓王,是个炼气境圆满的老弟子,卡在境界里几十年没动静,早就磨平了心气,每天往任务堂一瘫,抠了抠指甲、打打哈欠,混吃等死,对这些外门弟子向来没好脸色。 “挤什么挤?没见过接任务啊?”王管事眼皮都没抬,抠着鼻孔不耐烦道,“要接任务赶紧说,磨磨唧唧的,跟个娘儿们似的!” 林默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管、管事,我想接个最简单的采药任务,越安全越好,最好是不用跟妖兽打交道的那种。”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外门弟子直接笑喷了,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弟子指着林默,跟旁边的同伴打趣:“哈哈哈,你们看这废柴,五灵根就算了,胆子还比耗子还小,连采药都要挑最安全的,干脆回凡俗界种地得了,修什么仙啊!” 另一个瘦高个弟子也跟着嗤笑:“我认得他,就是灵根测试时那个五灵根的废物,靠神识混进外门的,果然是个没种的!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俩弟子林默有点印象,是外门恶霸赵虎的跟班,平时跟着赵虎欺软怕硬,没少欺负新弟子。 换做以前在云溪县,林默说不定还会忍气吞声,但现在他已经引气入体,更是激活了尘心玉,心态早就不一样了。 不过——苟道第二守则: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装怂就装怂,没必要为了几句嘴炮跟人结怨,浪费灵石浪费时间,还容易被记仇。 林默假装没听见,脑袋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一副胆小怕事、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样子。 心里却把这俩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笑屁啊笑!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懂不懂什么叫苟道长生?等你们哪天被妖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就知道爷爷我这叫明智! 王管事也被林默这怂样逗乐了,嗤笑一声,从柜台下翻出一块最不起眼的青色玉简,“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就这个,青云山脉外围最边缘的地界,采三十株青纹草,二十株凝露花,十株车前灵草,贡献点五十,没有任何妖兽出没,纯纯的摸鱼任务,最适合你这种胆小鬼。” 林默眼睛一亮。 五十贡献点不多,但胜在绝对安全! 青纹草、凝露花、车前灵草都是最低阶的草药,凡俗界的药铺里都能见到,他当了好几年药铺学徒,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简直是送上门的福利! 他赶紧拿起玉简,用神识一扫,确认了任务内容和采药地点,二话不说就点头:“我接了!我接了!” 生怕王管事反悔,把这摸鱼任务给了别人。 “赶紧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王管事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又瘫回椅子上打哈欠去了。 林默如蒙大赦,抱着玉简,背着破竹筐,一溜烟就跑出了任务堂,身后的哄笑声还在传来,他却半点不在意,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出了外门驻地,沿着青石小路往青云山脉外围走,林默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怂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贼兮兮的得意。 “傻缺才跟你们抢战斗任务,爷爷我这叫闷声发财!”林默嘀咕着,摸出胸口的尘心玉,指尖轻轻摩挲着。 这宝贝除了能提纯灵气、补全功法,还有个绝好用的功能——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草木生灵,都能通过神识清晰地感知到,简直是采药、躲人、苟命的神器! 有这宝贝在,别说青云山脉最边缘没妖兽,就算有,他也能提前感知到,绕着走就是了。 青云山脉作为青玄宗的山门所在,山脉外围灵气比凡俗界浓郁不少,遍地都是奇花异草,只是大部分弟子都忙着打打杀杀,没人愿意静下心来采药,反倒便宜了林默这个专业出身的。 林默没走主路,专门挑那些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的小路走,苟道第三守则:不走寻常路,避开所有同门,杜绝一切被抢、被找麻烦的可能。 他走得小心翼翼,三步一停,五步一察,尘心玉的神识时刻铺开,像个雷达似的扫来扫去,别说妖兽了,就算是一只蚂蚁爬过,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任务玉简标注的采药点——一片长满低矮灌木的缓坡,遍地都是翠绿的青草,偶尔点缀着几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默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他可是专业的药铺学徒,一眼就认出,坡地上那一片片带着青色纹路的小草,正是任务要找的青纹草! “发财了发财了!”林默搓了搓手,放下破竹筐,蹲下身就开始采。 他采药的手法极其专业,手指捏住草茎根部,轻轻一拔,连带着完整的须根一起拔出来,既不破坏草药的药性,还能留下草籽,下次再来还能长——这是他在药铺里学的本事,可持续采药,绝不涸泽而渔。 尘心玉的神识辅助更是绝了,那些藏在灌木底下、石头缝里的青纹草,别人根本找不到,林默却能精准感知到位置,一找一个准,采得又快又多。 没一会儿,竹筐里就铺了小半筐青纹草,远超任务要求的三十株。 林默一边采,一边偷偷往怀里塞——任务只要三十株,多采的这些,回头拿到外门坊市卖掉,能换好几块下品灵石呢,白捡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就在他采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灰色影子“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撞得林默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 林默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就摸出怀里藏的低阶火球符,以为是妖兽来袭,差点直接拍出去。 等定睛一看,差点气笑了。 哪是什么妖兽啊,就是一只一阶的土拨鼠妖,圆滚滚的跟个球似的,爪子上还沾着泥土,估计是在地下打洞,不小心窜出来了,撞了人之后还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眨着小眼睛看着林默,一副傻憨憨的样子。 这土拨鼠妖修为低得可怜,连引气境都没到,除了打洞啥也不会,对林默造不成半点威胁。 林默松了口气,收起火球符,没好气地瞪了这傻憨憨一眼:“差点吓死你爷爷我,下次打洞看着点,再撞我,把你抓回去炖了!” 土拨鼠妖像是听懂了,缩了缩脖子,“吱”了一声,扭头又钻回洞里,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土洞口,还扬了林默一身泥土。 林默抹了抹脸上的土,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跟一只傻土拨鼠计较什么,苟道中人,不跟弱鸡浪费力气。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采药,很快就采够了三十株青纹草,又开始找凝露花。 凝露花喜欢长在阴凉潮湿的地方,坡下的小溪边正好有一大片,白色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灵气十足。 林默刚蹲到溪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人的吵嚷声,他赶紧缩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 正是刚才在任务堂嘲笑他的那两个赵虎的跟班,三角眼的张小三和瘦高个的李老四,俩人也背着竹筐,笨手笨脚地在草丛里扒拉,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妈的,这凝露花到底长啥样?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回去交不了任务,又要被虎哥骂了!”张小三踹了一脚草丛,气急败坏道。 李老四也挠着头,一脸懵逼:“我哪知道?管事就说了开白花的,这满山都是白花,谁知道哪个是啊!” 说着,李老四扒拉出一株开着白色小花、叶子呈锯齿状的草,美滋滋地塞进竹筐:“管他呢,看着像就行,回去糊弄一下管事得了!” 林默躲在石头后,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那哪是凝露花啊,那是断肠草!低阶毒草,沾一点就能让炼气境以下的弟子上吐下泻,躺个三五天! 这俩货真是灵根长在脚后跟上,连草药都认不出来,还敢出来采药,简直是送人头。 林默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笑出声,赶紧把头埋进膝盖里,生怕被发现。 等俩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林默才探出头,看着俩人落下的竹筐影子,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之后,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俩人刚才待的地方——那俩货笨手笨脚的,踩漏了好几株品相极好的凝露花,就藏在草丛里!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白捡的草药!”林默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把那几株凝露花摘下来,塞进自己的竹筐里,血赚! 有尘心玉的神识辅助,林默采药的速度快得惊人,没一会儿就采够了二十株凝露花,又在坡地的另一边找到了车前灵草,轻轻松松凑齐了十株。 任务要求的草药全齐了,竹筐里装得满满当当,林默还额外多采了十几株青纹草、七八株凝露花,还有几株百年份的车前灵草,全偷偷藏在了怀里的储物袋里。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时,一只通臂灵猴突然从树上窜了下来,一把抢过他竹筐里的一株车前灵草,叼在嘴里,蹲在树枝上冲他挤眉弄眼,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子。 林默嘴角一抽。 这灵猴也是一阶的,没啥威胁,就是调皮。 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追着猴子抢草药了,可林默是谁?苟道中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算了,一株草药而已,给你玩了。”林默摆了摆手,懒得跟一只猴子计较,背起竹筐就准备走。 结果那灵猴像是觉得没意思,叼着车前灵草窜了两下,又“噗通”一声扔了下来,还顺带扔下来一株比他采的还要好上几倍的百年车前灵草,砸在林默的脚边。 林默:“?” 他捡起那株百年车前灵草,一脸懵逼地看着树上的灵猴。 还有这好事?抢一株还一株,还送更好的? 灵猴冲他龇牙一笑,窜进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林默乐了,把百年车前灵草塞进储物袋,心里美滋滋的——果然,苟道自有苟道福,不惹事、不生气,连猴子都送机缘! 采药任务圆满完成,林默不敢多停留,按照原路,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同门,顺着偏僻小路往回走,全程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生怕被人盯上他怀里的草药。 回到外门任务堂,刚才喧闹的人群已经散了不少,王管事还在那瘫着打哈欠,看到林默回来,眼皮都没抬:“草药采齐了?别是随便拔了点野草来糊弄我啊,我可看得出来。” “齐了齐了,管事您看。”林默赶紧把破竹筐递过去,故意把草药摆得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像是随便采的,毫不起眼。 王管事懒洋洋地伸过手,随手抓起一把草药看了看,这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 筐里的青纹草、凝露花、车前灵草,全都是品相完美、须根完整的上等草药,甚至还有几株带着百年药力的,比任务要求的品质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你小子……可以啊?”王管事惊讶地看着林默,“这草药采得够专业的,比那些老弟子采的都好,你以前是采药的?” 林默立刻摆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挠了挠头,装傻道:“啊?我、我以前在凡俗界是药铺学徒,认识点草药,随便采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苟道第四守则:藏拙!藏拙!藏拙! 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本事,越普通、越憨厚、越运气好,越安全。 王管事闻言,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五灵根的废柴运气好,又有凡俗界的采药底子,嗤笑一声,也没追问,从柜台下拿出五十枚贡献点令牌,扔给林默:“行了,任务完成,贡献点给你,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 “谢谢管事!谢谢管事!”林默接过贡献点令牌,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对着王管事鞠了一躬,背着空竹筐,一溜烟就跑出了任务堂。 走到没人的地方,林默摸了摸怀里的贡献点令牌,又摸了摸储物袋里偷偷藏的草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五十贡献点到手,足够他去外门坊市换一个低阶丹炉和一套基础制符工具了! 而且还白捡了这么多草药,回头卖掉又是一笔灵石收入,简直是血赚! 他抬头看了看青玄宗外门的蓝天白云,心里再次把苟道守则默念了一遍: 不逞能,不露头,不硬刚,不装逼。 资源至上,长生为核,低调发育,闷声发财。 这才是他五灵根废柴,能在修仙界活下去、走得远的唯一秘诀! 林默哼着凡俗界的小调,揣着贡献点,美滋滋地往外门坊市走去,准备开启他的炼丹大业,至于那些嘲笑他的同门、欺负他的恶霸? 第41章 幽谷采药,避瘟躲玄 青玄宗外门,寅时三刻,天刚蒙蒙亮,薄雾像一层薄纱裹着连绵的青云山脉,连山间的灵气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湿意。 任务堂的木门前已经挤了乌泱泱一片外门弟子,一个个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却都铆着劲往里面挤——每月一次的低阶采药任务,是外门弟子最稳妥的赚贡献点路子,去晚了,肥差就被抢光了,剩下的不是妖兽横行的险地,就是连株像样草药都找不到的荒坡。 林默缩在人群最外围,像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半张脸埋在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饰领口,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着任务堂门口的公告牌。 他这模样,要多低调有多低调,要多怂包有多怂包,活脱脱一个五灵根废柴该有的样子。 周围的弟子挤得热火朝天,推搡叫骂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故意撞了林默一下,斜着眼嗤笑:“哟,这不是咱们外门第一废柴林默吗?也来抢采药任务?别是去山里喂妖兽的吧!” 林默脚下一个趔趄,顺势往后缩了缩,低着头讷讷道:“不敢抢,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那弟子见他这软蛋样子,嗤笑一声,转头就跟同伴吹嘘自己昨天斩杀了一只一阶妖兽,吹得唾沫横飞。 林默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触到里面鼓鼓囊囊的低阶符箓、秘制毒粉,还有半炉昨晚炼剩下的中品聚气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装逼?装逼能当灵石花吗?装逼能换贡献点吗?装逼能长生吗? 只有苟住,低调,不惹事,偷偷攒资源,才是修仙正道! 等人群挤得差不多了,林默才慢悠悠蹭进任务堂。 任务堂管事是个眯着眼的老修士,坐在柜台后打盹,见林默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道:“要接什么任务?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林默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指着公告牌最角落的一个任务,声音细若蚊蚋:“管事师兄,我接青云山脉外围阴幽谷采药任务,采集十株凝露草,五株青叶莲。” 这任务,是整个任务堂最“鸡肋”的。 阴幽谷灵气稀薄,草药长得慢,还没什么高阶灵药,关键是路远,来回要大半天,贡献点给的也不多,比其他采药任务少了足足三成。 周围几个接任务的弟子听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果然是废柴,专挑这种没人要的破任务!” “阴幽谷那破地方,我上次去了,连只兔子都没有,草药还没我指甲盖大!”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胆子比耗子还小,怕是怕妖兽怕得要死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林默权当耳旁风,脸上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接过管事丢过来的任务令牌,转身就走。 只有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阴幽谷鸡肋?那是你们眼瞎! 昨晚他用尘心玉推演过,阴幽谷深处的背阴崖下,长着三株百年份的凝露草,还有一株藏在石缝里的青纹芝——这玩意儿虽然是低阶灵药,却能卖三块下品灵石,比任务奖励还高! 更重要的是,阴幽谷偏僻,没弟子愿意去,安全! 妖兽?有个屁的妖兽,顶多几只咬人的山鼠,比外门那些嚣张跋扈的弟子好对付一万倍。 至于贡献点少?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苟到最后,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林默揣着任务令牌,一路低头缩脑,避开所有熟人,专挑山间小路走,腰间的储物袋里,除了采药的小药锄、药篓,还塞得满满当当: 三十张下品火球符、二十张冰箭符、十张护盾符,还有三大包秘制迷魂粉、麻沸散、断肠散——都是他亲手炼的,成本低,效果拔群,对付同阶弟子比法术好用多了。 外加半袋干粮,一小壶灵水,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迷你丹炉,万一碰到合适的草药,能当场炼两颗丹药,绝不浪费一丝资源。 活脱脱一个移动的修仙小杂货铺,抠搜得丧心病狂,谨慎得滴水不漏。 半个时辰后,林默终于抵达了阴幽谷。 谷口杂草丛生,雾气更浓,连鸟叫都听不到几声,果然冷清得要命。 林默松了口气,把药篓往背上一甩,掏出药锄,猫着腰钻进草丛,开始采药。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像只偷粮的老鼠,尘心玉贴在胸口,微微发烫,方圆三丈内的草药都被清晰地感知到,连藏在树根下的凝露草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株,两株,三株……” 林默一边采药,一边小声数数,手指摩挲着叶片,精准掐断草药的根茎,保证药效不散,动作比药铺里的老药农还熟练。 毕竟当年在云溪县药铺当学徒,别的没学会,认药采药的本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不过半柱香,任务要求的十株凝露草就采齐了,整整齐齐码在药篓里,鲜嫩欲滴。 接下来就是青叶莲,这玩意儿长在幽谷的小水潭边,林默掂了掂药锄,蹑手蹑脚往谷深处走,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连草丛里的蚂蚱都没惊飞一只。 刚走到水潭边,林默的耳朵突然一动。 脚步声! 还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脚步嚣张,踩得枯枝断叶噼啪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嚣张的笑骂声。 林默的瞳孔瞬间一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周玄!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 外门第一天才,单灵根资质,炼气境初期修为,仗着爷爷是内门长老,在了你外门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外门弟子公认的第一瘟神! 林默想都没想,脚下一滑,像只灵活的狸猫,瞬间钻进了水潭边齐人高的凤尾草丛里,身体紧紧贴在潮湿的地面,把脑袋埋进草叶里,连呼吸都屏住了,运转尘心玉,把自身的灵气波动压得比凡人还低。 苟道第一准则:遇见装逼犯,立刻隐身,绝不露头! 周玄这种级别的瘟神,能躲多远躲多远,哪怕他踩了我的脚,我都得笑着说没事,顺便帮他擦擦鞋! 林默趴在草丛里,心脏砰砰直跳,却不是怕,是紧张——紧张被发现,紧张耽误自己采药捡漏,紧张惹上这破麻烦。 很快,三道身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阴幽谷。 为首的正是周玄,一身雪白的内门亲传服饰(借他爷爷的光,外门弟子里独一份),腰佩长剑,面容俊朗,却满脸倨傲,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 他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一个胖一个瘦,胖的叫李彪,瘦的叫张猛,都是周玄的跟屁虫,修为在炼气境初期,仗着周玄的势,在了你外门也横着走。 三人径直走到水潭边,李彪眼尖,一眼看到水潭边蹲着一个瘦小的外门弟子,正蹲在那里采青叶莲,正是外门出了名的老实人陈老实。 陈老实是三灵根资质,性格懦弱,平时只会闷头修炼采药,从不惹事,此刻被三人撞见,吓得手一抖,刚采到的青叶莲都掉在了地上。 “哟,这不是陈老实吗?”张猛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一脚踢在陈老实的屁股上,“挺会找地方啊,躲在这阴幽谷里采药?” 陈老实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瑟瑟发抖,抱着药篓低头道:“周师兄,李师兄,张师兄,我……我就是接了任务,采点草药……” “采草药?”周玄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瞥着他,脚尖挑起陈老实的药篓,“里面的青叶莲,本少爷看上了,交出来吧。” 陈老实的脸瞬间白了,药篓里是他攒了三天的草药,还有几株好不容易找到的青叶莲,是要换贡献点换聚气丹的,他咬着嘴唇,小声道:“周师兄,这……这是我任务要用的,能不能……” “能不能?”周玄眼睛一瞪,抬脚就踹在陈老实的胸口,“你一个三灵根的杂碎,也敢跟本少爷讨价还价?信不信我废了你的修为,把你丢进妖兽林喂狼!” 李彪和张猛立刻上前,一人扭住陈老实的胳膊,一人抢过药篓,把里面的草药倒出来,挑出所有青叶莲,丢给周玄。 陈老实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默默忍受。 周玄把玩着手里的青叶莲,嫌恶地皱了皱眉:“就这破草药,也配本少爷动手?丢了吧,看着碍眼。” 说着,他随手把青叶莲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碾得稀烂。 陈老实看着被踩烂的草药,心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默趴在草丛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换做旁人,或许会义愤填膺,或许会出头相助,可林默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圣母?不存在的。 陈老实懦弱,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林默有半毛钱关系?我救了他,周玄就会记恨我,回头找我麻烦,我图啥?图被废掉修为?图被丢进妖兽林? 修仙界,弱肉强食,自己不硬气,谁也救不了你。 林默趴在草丛里,像只蛰伏的老鼠,一动不动,心里默默吐槽: 周玄这货,真是装逼装到骨子里了,几株破青叶莲,也要抢来踩烂,纯纯的脑子有病。 还有这两个狗腿子,欺软怕硬,溜须拍马,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老实也是,太怂了,但凡藏点底牌,也不至于被这么欺负,不过跟我没关系,我就看看,绝不掺和。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尘心玉感知周围的草药,发现不远处的石缝里,藏着一株青纹芝,心里暗暗窃喜。 等周玄耍够了威风,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狗腿子走了,临走前,还随手丢了一块残缺的绢布在地上。 那绢布泛黄,边角破损,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功法符文,正是《青元诀》第一层的残卷,只是残缺了一小半,在周玄这种单灵根天才眼里,就是没用的垃圾,丢了也不可惜。 周玄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幽谷口。 又过了半柱香,林默确认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才敢慢慢从凤尾草丛里探出头,像只警惕的土拨鼠,东瞅瞅西望望,确认安全。 “呼——” 林默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 瘟神终于走了,安全了! 他瞥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抹眼泪的陈老实,懒得搭理,径直走到刚才周玄丢残卷的地方,弯腰捡起那块被嫌弃的残缺绢布。 绢布上的符文残缺不全,换做旁人,就算捡了也没用,根本看不懂,更练不了。 可林默不一样! 他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烫,一道温和的灵气涌入绢布,瞬间就把残缺的符文推演补全,完整的《青元诀》第一层功法,清晰地印在了林默的脑海里。 成了! 林默心里狂喜,差点笑出声,脸上却不动声色,飞快把绢布塞进储物袋最底层,藏得严严实实。 这《青元诀》,可是青玄宗的不传之秘,比外门的基础心法强十倍不止,尤其适配他这五灵根,之前他只拿到残缺的一页,现在终于补全第一层了! 周玄啊周玄,你真是我的活财神! 装逼欺压弟子,还丢了这么宝贝的残卷,真是蠢得可爱! 你不要的垃圾,在我林默手里,就是绝世功法,这就是苟道的福报! 林默美滋滋地想着,转身走到石缝边,掏出药锄,小心翼翼挖出那株百年青纹芝,放进药篓,又把任务剩下的青叶莲采齐,满满当当一药篓。 至于陈老实? 林默看都没看,背着药篓,低着头,悄咪咪地溜出了阴幽谷,脚步轻快,像捡了天大的宝贝。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云山脉的小路上,林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里盘算着: 青纹芝能卖三块下品灵石,任务能换二十贡献点,还捡到了《青元诀》第一层残卷,这波血赚! 第42章 残卷入怀,尘心暗录 青云山脉深处,老林遮天蔽日,浓密的树冠把正午的日头剪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几缕金光穿过叶隙,砸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晕开点点斑驳。 林默整个人像张烙饼似的,死死贴在三人合抱的巨树背面,连呼吸都压得比蚊子振翅还轻,后背的灰布道袍早就被树干上的露水浸得半湿,他却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 就在十丈开外的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出宗门里屡见不鲜的恃强凌弱。 为首的少年一身月白锦袍,腰悬流光溢彩的佩剑,剑穗上坠着的下品灵石在碎光里晃得人眼晕,正是青玄宗外门风头无两的天灵根天才,周玄。他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正踩着一个外门弟子的手背,笑得满脸猥琐。 “我说李师弟,你这是何必呢?”周玄踢了踢脚边那只被踩得变形的药筐,筐里的百年紫河车滚了出来,沾了满泥,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口鼻流血的弟子,语气里满是不耐,“不就是一株伴生灵草吗?乖乖交出来,本师兄还能饶你一条胳膊,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地上的弟子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还是梗着脖子:“周玄!这是我拼了命从黑风熊窝里掏出来的!你凭什么抢?!我要去宗门执法堂告你!” “告我?”周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抬脚,狠狠碾在对方的手背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嗤笑一声,“执法堂?我爷爷是内门周烈长老,你觉得执法堂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爷爷的?” 他身后的狗腿子立刻跟着拍马屁:“就是!李小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也敢跟周师兄叫板?周师兄能看上你的东西,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默贴在树后,听得嘴角疯狂抽搐,心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福气?我看是晦气还差不多。 也就你们这群狗腿子把这货当祖宗供着,真以为有个长老爷爷就能在青玄宗横着走了?等哪天踢到铁板,看你怎么死的。 心里骂得欢,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连露在道袍外的指尖都绷得笔直。这就是他的苟道准则——只要我躲得够快,麻烦就永远追不上我。 热闹再好笑,也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周玄那货心狠手辣,身后还有个护短的长老爷爷,自己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上去出头?那不是见义勇为,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更何况,他今天来这深山里,是为了完成宗门的采药任务,换贡献点买丹炉和制符工具的,可不是来管闲事的。长生大道漫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才是第一要义。 就在这时,空地上的动静又起。 周玄显然没耐心跟地上的弟子耗下去了,冲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搜,把他的储物袋扒下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两个狗腿子立刻应声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扯下了那弟子腰间的储物袋,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周玄手里。周玄随手捏了个法诀,神识探了进去,没两息就皱起了眉,跟扔垃圾似的翻捡着里面的东西。 “什么破烂玩意儿,”他撇着嘴,把几瓶低阶疗伤丹、十几块下品灵石随手扔给了手下,又翻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符纸,看了一眼就扔在了地上,“下品火球符?也就只能哄哄刚引气的新手,垃圾。” 最后,他的指尖捏到了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简,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识扫过的瞬间,他直接嗤笑出声,随手就把玉简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扔,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还在鞋底蹭了蹭手:“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青元诀》第一层的残卷,还缺了快一半,什么垃圾玩意儿,给我擦屁股我都嫌纸硬。” 那两个狗腿子立刻跟着附和:“就是!周师兄您都已经练到《青元诀》第三层了,这破第一层的残卷,在您眼里可不就是垃圾吗?也就那些五灵根的废柴,没见过世面,才会把这种破烂当宝贝!” “行了,走了。”周玄没什么兴致地摆了摆手,又踹了地上的弟子一脚,“算你小子运气好,本师兄今天没心情跟你耗,下次再敢跟本师兄抢东西,废了你全身修为。”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往山林深处走了,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腐叶,连一点泥星子都没沾到,嚣张得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个“我是天才”四个大字。 林默依旧贴在树后,连动都没动一下。 别以为走了就安全了,这货阴得很,保不齐就跟自己一样,喜欢玩回马枪的把戏,万一躲在哪个树后面等着,看有没有人捡他扔的东西,或者给那弟子出头,自己一出去,不就成了送上门的靶子? 他屏住呼吸,把尘心玉加持过的神识放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仔仔细细地扫过方圆百丈的每一寸角落。 一遍,没人。 两遍,连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 三遍,确认周玄三人已经走出了一里开外,彻底没了气息,他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凉飕飕的。 “吓死老子了,”林默小声嘀咕了一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还在吐槽,“不就是个内门长老的孙子吗?架子比宗主还大,等老子哪天筑基了,看你还嚣不嚣张。”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没立刻从树后走出来,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真的没有任何动静,才猫着腰,像只偷油的老鼠似的,从树后溜了出来。 空地上,那个被打的弟子已经疼晕了过去,手背血肉模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出气多进气少。 林默站在原地,犹豫了两息。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万一这弟子醒了,赖上自己怎么办?万一周玄杀回来,看到自己跟他在一起,把自己也算进去怎么办?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惹上一身麻烦,不符合他的苟道准则。 不救?看着这弟子就这么死在这里,他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都是外门弟子,都是被周玄这种人欺压的,他自己也是五灵根废柴,没少受白眼,多少有点共情。 两息之后,林默有了决定。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最最低阶的金疮药,跟扔烫手山芋似的,远远地扔到了那弟子身边,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衣襟上,然后立刻往后跳了两步,跟划清界限似的。 “不是我不救你啊,”林默小声嘀咕,像是在给自己找补,“药给你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可跟你说,我没碰你,没跟你说话,咱俩今天压根就没见过面,以后周玄找你麻烦,你可别把我扯进去。” 说完,他还不忘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看到这一幕,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往山林里走,继续完成自己的采药任务。 长生要紧,闲事少管。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腰间贴身藏着的尘心玉,突然微微发热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林默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这尘心玉是他爹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能引气入体、走到今天的根本,除了能提纯灵气、加持神识之外,很少会有异动。但凡它发热,绝对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他立刻停下脚步,再次把神识放了出去,仔仔细细地扫过刚才周玄扔东西的那片草丛。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周玄和那弟子身上,压根没注意这片草丛。这一扫,立刻就扫到了刚才被周玄随手扔掉的那枚青色玉简。 玉简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被腐叶盖了一半,毫不起眼,要是换了别的外门弟子,神识不够强,就算从旁边走过去,都未必能发现。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青元诀》?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刚入宗门的时候,领的那本《青玄宗基础心法》,就是最最垃圾的大路货色,外门弟子人手一本,修炼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而《青元诀》,那可是青玄宗的内门核心功法! 只有内门弟子,或者在外门大比里拿到前几名的天才,才有资格修炼! 他之前就听坊市的散修说过,《青元诀》的修炼速度,比基础心法快了足足一倍不止,而且灵气纯度更高,同阶之内,战斗力碾压修炼基础心法的弟子。 周玄这货,就是因为有个长老爷爷,早早就拿到了完整的《青元诀》,才能年纪轻轻就快突破到炼气境中期。 林默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但是他没立刻冲过去捡。 苟道准则第二条:天上掉馅饼的时候,先看看下面有没有陷阱。 谁知道这玉简是不是周玄故意扔的诱饵?万一上面贴了追踪符,或者布了什么微型阵法,自己一拿,周玄立刻杀回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默蹲在原地,眼珠子转了转,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运起一丝微弱的灵气,朝着那玉简的方向弹了过去。 石子精准地砸在了玉简旁边的草丛里,没动静。 他又捡了根长长的树枝,猫着腰,一点点凑过去,用树枝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草丛里的腐叶,把那枚玉简一点点扒了出来,全程没让自己的手碰到玉简一下。 玉简滚到了空地上,露出了完整的样子。 巴掌大的青色玉料,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角还有磕碰的缺口,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玉简的正面,刻着三个模糊的篆字:青元诀。 林默用树枝把玉简翻来覆去挑着看了好几遍,又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十几遍,确认上面没有追踪符,没有毒粉,没有任何阵法陷阱,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快速上前一步,一把捡起玉简,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立刻转身,几个闪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确认周围绝对安全之后,才敢把玉简拿出来。 山洞里光线昏暗,林默捏了个微光诀,一点淡蓝色的光团悬浮在他面前,照亮了手里的玉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神识探了进去。 瞬间,一段段功法口诀涌入了他的脑海里,果然是《青元诀》第一层的内容。只是正如周玄所说,这玉简残缺得厉害,快一半的内容都模糊不清了,很多关键的运气路线,都断在了半路,跟块没头没尾的破布似的。 换了别的弟子,拿到这么个残缺不全的功法,大概率也会跟周玄一样,随手扔了。毕竟残缺的功法,练不好就会走火入魔,得不偿失。 可林默不一样。 他看着这残缺的口诀,不仅没失望,反而眼睛越来越亮,心脏砰砰直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垃圾?这哪里是垃圾!这是宝贝啊! 周玄那货是天灵根天才,有完整的《青元诀》,当然看不上这残缺的第一层。可自己不一样啊!自己只是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连内门的门槛都摸不到,完整的《青元诀》想都不敢想,现在有个第一层的残卷,哪怕是残缺的,也比那破基础心法强一百倍! 更何况,他有尘心玉啊! 就在他念头刚落的瞬间,贴身藏着的尘心玉,再次微微发热起来。一股温和的、带着清凉气息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处升起,顺着经脉,涌入了他的识海,包裹住了他刚刚从玉简里读取到的残缺功法内容。 林默只觉得识海一阵清明,原本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口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字一句地捋顺了,哪怕是玉简上已经磨损、完全看不清的内容,也被尘心玉精准地捕捉到了残留的气息,完完整整地拓印在了他的识海里。 没错,是完完整整! 连那些缺了快一半的内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全部被尘心玉记录了下来,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比刻在全新的玉简上还要清晰! 林默整个人都僵住了,足足愣了三息,才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欢呼给憋了回去,憋得脸颊通红,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之前还在发愁,自己是五灵根资质,修炼基础心法,速度本来就比别人慢一大截,半年后的外门大比,根本没什么竞争力。现在好了,有了《青元诀》第一层的完整内容,哪怕只是第一层,修炼速度也能比之前快上一大截! 周玄那傻小子,真把宝贝当垃圾扔了!还说什么只有五灵根的废柴才会把这破烂当宝贝?没错!老子就是五灵根废柴!老子就好这口!谢谢你啊周大天才,专门给我送上门来! 林默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依旧绷得紧紧的,连一丝笑意都不敢露出来,生怕自己一得意,就忘了形。 他反复确认,识海里的《青元诀》第一层内容,完完整整,没有一丝遗漏,才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神识,把那枚残缺的玉简,贴身藏在了最里面的衣襟里,跟尘心玉放在一起。 这东西,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是被周玄知道,他捡了自己扔的残卷,还补全了内容,那货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自己。 苟住!必须苟住!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狂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林默啊林默,别得意忘形,不就是个《青元诀》第一层吗?后面还有第二层、第三层,还有筑基、金丹、元婴,长生大道才刚起步,这点东西算什么?稳住,苟住,才能笑到最后。” 说完,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山洞,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转身走出了山洞,背上自己的药筐,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连嘴里都忍不住哼起了云溪县的小调,心情好得不得了。 原本要花一下午才能采齐的草药,靠着尘心玉加持的神识,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全部采齐了,甚至还额外多采了两株百年份的凝露草,拿到坊市去,又能多卖十几块下品灵石。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默背着满满一筐草药,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往青玄宗外门的方向走去。 落日的金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玉简和尘心玉,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周玄啊周玄,你可真是我的散财童子。 上次收徒大典,捡了你漏的伴生灵药,这次又送了《青元诀》残卷。 下次,你准备给我送点什么呢? 他心里想着,脚步却丝毫不停,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的尽头,只留下满地的落叶,被晚风卷着,轻轻翻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3章 抠门苟王淘宝贝,破丹炉里藏玄机 青云山脉外围的晨雾还没散,一道瘦高的身影就跟个偷油的耗子似的,贴着山壁一溜烟窜了出来,背上还扛着个半人高的药筐,正是刚结束七天采药任务的林默。 他刚出山林,第一件事不是往宗门赶,而是猫腰钻进了旁边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先把药筐往地上一放,双手跟过安检似的,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连头发丝都扒拉了两下,确认没沾什么追踪用的灵粉,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妈的,修仙界果然是人均老六,”林默蹲在灌木丛里,一边扒拉药筐里的东西,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七天,光躲抢草药的瘪三就躲了八回,还有两回差点撞上二阶妖兽,要不是老子尘心玉神识够强,这会儿早成妖兽粪便了。” 说着,他掀开了药筐表层铺着的、最不值钱的狗尾草和一阶草药,露出了底下的夹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株品相完美的任务指定草药,还有几株年份远超任务要求的珍稀草药,甚至还有两株他顺手采的、能做迷魂粉的醉魂草。 这就是林默的苟道精髓:财不露白。但凡出门,永远把好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外面摆上一堆破烂,就算真被人抢了,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他数了数任务要求的凝露草,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株,每一株都带着露水,根茎完整,年份都在三年以上,远超宗门要求的一年份标准。除此之外,他还额外采了不少丹堂常年收购的大路货草药,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不错不错,”林默把夹层重新塞好,盖上破烂草药,又往上面撒了两把泥土,弄得脏兮兮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药筐,“这一趟,不仅捡了周玄那小子的《青元诀》残卷,还超额完成了任务,血赚。就是周玄那货,丢了功法肯定要疯,得离他远点,别被这疯狗咬了。” 一想到周玄,林默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货是天灵根天才,背后还有个内门长老的爷爷,在外门横着走,自己现在就是个引气境初期的五灵根废柴,正面撞上,跟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苟住,一定要苟住,”林默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这才扛起药筐,跟个刚从地里干完活的老农似的,佝偻着腰,低着头,顺着小路往青玄宗外门的方向走。一路上但凡遇到个穿外门弟子服饰的,他都赶紧往路边躲,等人家过去了再走,生怕惹上半点麻烦。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晃到了外门的任务殿。 这任务殿是外门最热闹的地方,青砖铺地,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个黑底金字的大牌子,殿里人来人往,全是接任务、交任务的外门弟子,吵吵嚷嚷的,跟凡间的菜市场没两样。 林默刚进门,就被一个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抬头一看,正是跟他一起拜入宗门的王虎,那货正扛着个破药筐,跟任务殿的管事吹胡子瞪眼:“你瞎啊?我这凝露草明明够数,你凭什么说不合格?不就是根断了点吗?又不影响药效!” 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炼气境中期的修为,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宗门规矩,凝露草必须根茎完整,你这都断成两截了,药效散了大半,怎么算合格?要么你再去采,要么这株不算,自己选。” 王虎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却不敢真的发作。他就是个散修出身,没背景没靠山,得罪了任务殿管事,以后别想接好任务了。 林默见状,赶紧凑了过去,拉了拉王虎的袖子,压低声音:“虎子,别吵。” 王虎一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苦着脸:“默哥,你可来了,这老东西故意刁难我,我这草药明明够数,他非说不合格,我这七天在山里风餐露宿的,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林默没说话,先扫了一眼王虎的药筐,果然,里面的凝露草有好几株根茎都断了,品相确实不行。他心里了然,王虎这憨货,力气大,性子急,采药的时候肯定毛手毛脚的,把根茎弄断了。 他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药筐往地上一放,掀开表层的破烂草药,从里面拿出三株品相完美的凝露草,偷偷塞到王虎的药筐里,又把王虎那几株断了的,快速塞进了自己的药筐底层。 整个动作快得像阵风,周围人来人往,根本没人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对着管事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管事大人,我这兄弟性子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再看看,他这草药够不够数?” 管事愣了一下,低头再看王虎的药筐,里面正好二十株完整的凝露草,株株品相完美,比刚才那堆破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挑了挑眉,看了林默一眼,也没戳破,只是哼了一声,拿起笔在册子上划了一下:“算你合格,30个贡献点,拿好。” 说着,扔过来一块刻着贡献数额的木牌。 王虎都看傻了,等拿到贡献牌,才反应过来是林默帮了他,刚要开口道谢,就被林默一把拉到了旁边的角落。 “你疯了?”林默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嗓门那么大,生怕全殿的人都知道是我给你换的草药?我这五灵根的废柴,手里有多余的好草药,被人盯上了,你替我挡刀?” 王虎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对不住啊默哥,我就是太急了,没注意。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趟真白跑了。” “行了,都是兄弟,别说这个。”林默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去交任务,顺便换点东西。记住了,出去别乱说,就说你自己运气好,找到的好草药。” “放心放心,我嘴严得很!”王虎拍着胸脯保证,又凑过来小声问,“默哥,你这趟采了不少好东西吧?看你这药筐,沉甸甸的。” 林默翻了个白眼:“别问,问就是运气好捡的。赶紧走,别在这扎堆,容易惹麻烦。” 王虎也知道林默的性子,谨慎得跟个老乌龟似的,嘿嘿笑了两声,就揣着贡献牌溜了。 林默看着他走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交任务的窗口,把自己的药筐递了过去,依旧是那副谦卑老实的样子:“管事大人,交采药任务。” 窗口后面的管事,是个面无表情的老修士,炼气境后期的修为,接过药筐,随手扒拉了一下表层的破烂草药,眉头就皱了起来,一脸不耐:“就这点破烂?也来交任务?别浪费我时间,不够数直接滚。” 林默也不生气,依旧陪着笑:“管事大人,您再往下翻翻,任务草药在下面呢。” 管事哼了一声,不耐烦地伸手往下扒拉,一扒拉就愣住了。 表层的破烂草药下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株凝露草,每一株都根茎完整,叶片饱满,年份都在三年以上,比宗门要求的标准高了一大截。除此之外,旁边还堆着几十株其他的草药,有止血的血莲草,有安神的宁心花,全是丹堂常年收购的品种,品相都极好。 管事的脸色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抬头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外门弟子令牌,上面标注着五灵根的资质,眼里的惊讶更浓了。 一般来说,五灵根的弟子,修炼都费劲,根本没心思钻研草药,能凑齐任务要求的数量就不错了,更别说采到这么多品相完美的超额草药。 “你叫林默?”管事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名字,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些草药,都是你自己采的?” “是是是,”林默赶紧点头,一脸憨厚的笑,“就是运气好,在山里瞎转悠,正好碰到了一片草药长得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他可不敢说自己懂草药,更不敢露自己的本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在凡间药铺就懂透了。 管事也没多问,修仙界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他拿起草药一株株检查,算了半天,才开口:“基础任务,20株合格凝露草,30个贡献点。额外的草药,一共折算87个贡献点,加起来一共117个贡献点,对不对?” 林默心里瞬间就算明白了账:117个贡献点,相当于117块下品灵石,这在外门弟子里,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要知道,外门弟子每个月的月例才5块下品灵石,相当于5个贡献点,他这一趟,相当于赚了两年多的月例。 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连连点头:“对对对,管事大人算得没错。” 管事点了点头,拿起笔,把贡献点划到了林默的身份令牌里,又把药筐递了回来,顺带扔给他一本册子:“这是宗门物资兑换名录,要换什么,去旁边的物资殿,拿着令牌就能换。” “谢谢管事大人!”林默接过册子和令牌,赶紧揣好,扛起药筐,就跟个偷到糖的孩子似的,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任务殿,生怕晚一步就被人盯上。 出了任务殿,他没直接去物资殿,而是先绕着外门转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自己,又躲进茅厕里,把身份令牌和贡献点册子藏进了贴身的储物袋里,这才慢悠悠地往物资殿走。 这物资殿就在任务殿旁边,是个三层的小楼,一层是外门弟子兑换物资的地方,二层是内门弟子的,三层是长老们用的,等级森严。 林默刚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势利眼气息。 门口站着两个管事,都是炼气境中期的修为,正围着一个穿锦袍的外门弟子拍马屁,那弟子是个双灵根,叫赵峰,是周玄的狗腿子,平时在外门嚣张得很。 “赵师兄,您要的那把下品法器长剑,我们给您留着呢,绝对是最好的品相!” “赵师兄,您要不要再看看这防御法器?都是宗门新到的货,配您正好!” 赵峰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随手扔出一块贡献令牌,一脸不屑:“都给我包起来,这点贡献点,爷不在乎。”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里疯狂吐槽:“妈的,双灵根了不起啊?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吗?等老子炼丹成了,赚的灵石砸死你们这群瘪三。” 心里吐槽归吐槽,身体却很诚实,他低着头,贴着墙根,往最里面的角落走,专门挑那些没人看的、最便宜的货架看,生怕引起那两个管事的注意。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刚走到炼丹器具的货架前,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就走了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看到他令牌上的五灵根标注,瞬间就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嘴脸,跟刚才对赵峰的态度判若两人。 “看什么看?”管事斜着眼睛,一脸鄙夷,“你个五灵根的废柴,也想学炼丹?别浪费宗门物资了。炼丹是天灵根、双灵根的天才玩的,你这资质,就算给你最好的丹炉,也炼不出半颗丹药来,别在这瞎耽误功夫。” 林默心里把这管事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依旧陪着笑,谦卑得很:“管事大人说笑了,我就是闲着没事,买个破炉子玩玩,随便练练手,不耽误事,不耽误事。” “玩玩?”管事嗤笑一声,指了指货架最上层的一个破丹炉,那丹炉黑漆漆的,上面还有好几道裂缝,看起来跟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喏,那个,最便宜,10个贡献点,之前有个弟子炼丹炸炉了,就剩这么个破烂,你要就拿走,不要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瞬间就亮了。 别人看不到,他有尘心玉辅助,神识远超同阶,一眼就看出来,这丹炉虽然外面有裂缝,但是里面的丹腔完好无损,甚至因为之前被人用灵火反复淬炼过,丹壁变得更加细腻,聚火效果比那些崭新的低阶丹炉还要好! 说白了,这就是个外面看着破,里面全是宝贝的好东西!而且只要10个贡献点,比崭新的低阶丹炉便宜了整整20个贡献点! 林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挠了挠头:“管事大人,这炉子都裂了,还能用吗?能不能再便宜点?5个贡献点行不行?” 管事一看他这穷酸样,更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就10个贡献点,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就这破炉子,放这半年了都没人要,也就你个穷酸废柴看得上。” “要要要!”林默赶紧点头,生怕他反悔,连忙掏出身份令牌,“我换,就换这个。” 管事翻了个白眼,接过令牌,划走了10个贡献点,随手就把那破丹炉从货架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拿走拿走,别在这碍眼。” 林默赶紧把丹炉抱起来,跟抱个宝贝似的,心里吐槽:“傻了吧?狗眼看人低,这么好的丹炉,被你当破烂卖,老子血赚!” 抱着丹炉,他又走到旁边的制符器具货架前,挑了一套最便宜的制符工具:一支下品符笔,一叠最低阶的黄符纸,还有一小瓶下品朱砂,加起来一共15个贡献点。 除此之外,他还挑了两本玉简,一本《基础丹炉操作详解》,一本《低阶符箓绘制入门》,每本5个贡献点,又花了10个贡献点。 算下来,一共花了35个贡献点,手里还剩82个贡献点,林默留着备用,不敢一下子全花光。毕竟修仙界意外太多,手里留点资源,心里才踏实。 付完贡献点,他把丹炉、符笔、符纸、玉简全都塞进了药筐里,上面又盖上了破烂草药,伪装得严严实实的,抱着药筐就往门口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周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外门弟子服饰,腰里挂着下品法器长剑,身边跟着四个狗腿子,正一脸阴沉地往这边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妈的,老子的《青元诀》残卷,明明就放在怀里,怎么就没了?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偷了,别让老子查出来,查出来非得扒了他的皮!”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僵住了,脚步都停了。 好家伙,刚偷了人家的东西,就撞上正主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反应极快,瞬间就低下头,把药筐往怀里紧了紧,身子往旁边一缩,贴着墙根站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球,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空气,我啥也没拿,我啥也不知道。” 周玄一行人正心烦意乱,压根没注意到墙根这个缩着的五灵根废柴,骂骂咧咧地就走进了物资殿,还对着管事吼:“给我查!最近有没有人兑换过《青元诀》相关的东西?谁要是敢偷老子的东西,老子让他在青玄宗待不下去!” 林默趁着他们跟管事说话的功夫,跟个泥鳅似的,一溜烟就窜出了物资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洞府跑,一路上连口气都没敢喘,生怕被周玄的人追上。 直到跑回自己的洞府,关上石门,布好门口的预警阵法,确认外面没人,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林默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周玄这疯狗,果然疯了,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缓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把怀里的药筐拿过来,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掏出来,摆在石桌上。 黑漆漆的破丹炉,符笔、符纸、朱砂,还有两本玉简,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桌子。 林默伸手摸了摸那破丹炉,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炉里面细腻的丹壁,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五灵根又怎么样?资质差又怎么样?别人看不起他炼丹,他偏要炼。有尘心玉辅助,他能精准控制灵火,感知草药的药性,别人炼不成的,他未必不行。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资质差,就靠副业凑,靠谨慎凑,靠苟道凑。只要能攒够资源,一步一个脚印,总有一天,他能站到最高处,看遍这修仙界的风景。 他拿起那本《基础丹炉操作详解》,神识探入玉简里,开始认真研读起来,嘴角还带着点小期待,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就开炉炼聚气丹,先拿最便宜的草药练手,千万别炸炉,千万别炸炉,老子这点家底,可经不起造……” 夕阳透过洞府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也落在那台破破烂烂的丹炉上,谁也没想到,就是这台被人嫌弃的破丹炉,日后会炼出震惊整个修仙界的绝世丹药,而这个被人嘲笑的五灵根废柴,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苟出来的长生之路。 第44章 初炼聚气丹炸翻炉,林默肉疼到麻 青玄宗外门,最西侧挨着山壁的低级洞府里,林默正小心翼翼地把怀里抱着的黑铁丹炉放在石桌上,动作轻得跟伺候刚满月的娃娃似的,生怕磕着碰着。 这口下品丹炉,是他昨天刚用攒了半个月的贡献点,外加三块下品灵石,从外门坊市的法器铺换来的。铺主王老板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这丹炉是前阵子一位筑基期前辈淘汰下来的,八成新,炉壁厚薄均匀,控火稳得一批,最适合新手丹师入门,还额外送了他一小包引火用的灵炭。 为了这口丹炉,林默可是咬碎了牙。要知道,他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每月月例就五块下品灵石,还得被管事扒一层皮,到手也就三块。这大半个月,他天不亮就往青云山脉跑,采草药、杀低阶妖兽,连坊市一碗三个铜板的阳春面,都舍不得多加一个鸡蛋,才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 除了丹炉,石桌上还整整齐齐摆着三份炼制聚气丹的药材,每份都用玉盒单独装着,分别是三株年份刚好的聚气草、三朵凝露花,还有三小瓶稀释过的灵泉液。这更是他的命根子,光是一朵凝露花,就要两块下品灵石,三份药材加起来,比丹炉还贵。 林默先是绕着洞府走了一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提前布置的预警阵、迷踪阵,甚至还在丹房门口,临时加了个刚学会的隔音阵。倒不是怕有人来抢东西,主要是……万一第一次炼丹搞出点动静,被隔壁的弟子听见了,他这五灵根废柴的脸,往哪搁? “要是炼砸了,动静大到全外门都知道,以后坊市的人不得背地里叫我‘炮仗丹师’?”林默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嘀咕,顺手把洞府的石门也落了锁,还在门后顶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这半个月,除了攒钱买丹炉药材,剩下的时间,全扑在了那本《基础丹方大全》上。聚气丹作为修仙界最低阶的辅助丹药,丹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步骤翻来覆去就三步:提纯药材、融合药液、凝丹成丸。他早就把丹方背得滚瓜烂熟,连每一步的火候、神识控制要点,都用尘心玉推演了不下十遍。 更别说,他还有尘心玉这个大杀器。自从激活这枚父亲留下的玉佩之后,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的引气境弟子,甚至比不少炼气初期的修士都强。炼丹最看重的就是神识控火、控药,就凭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能一步成丹,也绝对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不就是个聚气丹吗?多少连字都不识的散修都能炼出来,老子神识比他们强一倍,还能翻了车?”林默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石桌前,平复了一下微微躁动的心情,指尖掐动控火诀,朝着洞府角落的地火口打了过去。 嗡的一声轻响,淡红色的地火从地火口窜了出来,被他用神识稳稳托住,小心翼翼地引到了丹炉底下。外门洞府的地火,是整个青玄宗最差的,不仅温度低,还时不时会波动一下,极其不稳。为了练这控火诀,林默前几天在洞府里,拿普通柴火练了整整三天,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的木床给点了,最后床没点着,倒是被水球术浇得透湿,硬邦邦的木板床睡了三天,腰都快断了。 地火稳稳地烤着丹炉,林默用神识仔细感知着丹炉的温度,等到炉身微微发烫,达到了丹方上写的提纯药材的最佳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盒,取出了第一株聚气草。 聚气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叶片呈淡青色,上面带着淡淡的灵气纹路。林默屏住呼吸,神识化作一张细密的大网,把整株聚气草裹得严严实实,缓缓送进了丹炉之中。 刚一进丹炉,炙热的温度就瞬间包裹了聚气草。林默不敢有丝毫大意,神识牢牢控制着地火的温度,按照丹方上的要求,缓慢地烤炙着聚气草,一点点把里面的杂质烤出来,留下最精纯的药液。 丹田处的尘心玉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专注,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到了他的识海,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识,瞬间变得平稳了不少,连丹炉里的每一丝温度变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不错不错,有两下子。”林默心里暗自得意,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聚气草的叶片一点点枯萎、碳化,淡青色的精纯药液慢慢从草茎里渗了出来,被他的神识稳稳地托在丹炉的中央,和那些黑色的杂质分离开来。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株聚气草的提纯终于完成。看着丹炉里那滴圆润饱满的淡青色药液,林默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过程中因为太紧张,神识抖了一下,烤焦了聚气草的一点边角,浪费了一丝药液,但总体来说,堪称完美。 “开门红啊!接下来是凝露花,稳住稳住!”林默给自己打了打气,拿起了装着凝露花的玉盒。 凝露花比聚气草娇贵得多,花瓣薄得跟蝉翼似的,里面的药液一碰高温就容易挥发,温度稍微高一点,就会直接化成一滩废水。丹方上特意标注了,提纯凝露花,火候必须比提纯聚气草低三成,神识控制必须精准到毫厘。 林默连呼吸都放轻了,神识分成了三股,一股牢牢控制着地火的温度,一股裹着凝露花,缓缓送进丹炉,还有一股死死盯着丹炉里的温度变化,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凝露花刚进丹炉的瞬间,外门的地火供应突然跳了一下,原本平稳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寸,温度瞬间飙升! “不好!”林默心里一惊,神识瞬间爆发,赶紧压下地火的温度,可还是晚了一步。丹炉里那朵娇滴滴的凝露花,直接在高温下化成了一滩白色的水汽,连个药渣都没剩下,彻底废了。 林默看着空荡荡的丹炉,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两块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他连阳春面都舍不得加鸡蛋,攒了半个月才买的凝露花,就因为地火跳了一下,直接没了? “我靠!”林默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这外门的破地火,也太坑人了!宗门管事是吃干饭的吗?连个地火都管不好! 骂归骂,他也不敢去找宗门讨说法。他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去找管事说地火不稳,人家不得直接把他轰出来? 心疼了好半天,林默才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第二朵凝露花。“没事没事,失败是成功他妈,不就是废了一朵花吗?老子还有两朵!这次一定能成!”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林默学乖了。他直接把神识分成了四股,多出来的一股,专门盯着地火口的火焰,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立刻就调整,绝不给地火再搞事的机会。 这一次,提纯过程顺顺利利。凝露花的药液完美提取了出来,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清香,和聚气草的淡青色药液放在一起,泾渭分明。紧接着,第三味药材灵泉液,也轻轻松松提纯完成,没有出任何岔子。 看着丹炉里三滴圆润饱满的精纯药液,林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提纯这关过了,接下来的融丹,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了:等这次炼出聚气丹,就去坊市匿名卖掉,赚了灵石,就换个灵气更好的洞府,再买几本高阶的丹方,说不定运气好,炼出一炉上品聚气丹,还能被丹堂的长老看中,直接收为弟子,一步登天,再也不用看周玄那家伙的脸色了…… 脑子里的小剧场正演到高潮,林默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按照丹方上的顺序,先引导着聚气草的药液,缓缓朝着凝露花的药液靠了过去。 两种药液在神识的引导下,慢慢接触、融合,淡青色和乳白色交织在一起,渐渐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淡青色丹液,灵气波动平稳,没有丝毫排斥的迹象。 “成了!融丹成了!”林默心里大喜,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引导着灵泉液的药液,也缓缓融入了丹液之中。 灵泉液是用来中和药性、稳定丹液的,刚一融入,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丹液,瞬间变得平稳下来,颜色也变成了均匀的青绿色,丹液表面泛起了淡淡的灵光,眼看着就要凝丹了!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丹田处的尘心玉,突然猛地发热了一下! 刚才提纯药材的时候,尘心玉一直在帮他稳定神识,他也习惯性地引了一丝灵气到尘心玉里,想让它再帮一把。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丹液即将凝丹的瞬间,尘心玉里突然反哺出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又顺着他包裹丹炉的神识,一股脑地扎进了丹炉里的丹液之中! 林默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连神识都忘了控制。 开什么玩笑?! 聚气丹只是最低阶的人阶丹药,用的都是最普通的低阶药材,丹液里突然冲进一股提纯到极致的精纯灵气,就像往烧得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只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在小小的丹房里炸开! 那口王老板口中“八成新、稳得一批”的下品丹炉,直接从内部炸开,黑黢黢的炉渣子跟炮弹似的,四面八方飞射出去,砸在洞府的石壁上,叮当作响,石屑乱飞。 刚融合好的丹液,瞬间变成了滚滚的黑色浓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洞府。林默首当其冲,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一屁股摔在硬邦邦的石头地上,尾椎骨差点摔成八瓣。 等他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石桌上的丹炉,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渣,最大的一块也就巴掌大。剩下的两份药材,被飞溅的炉渣砸中,玉盒碎了,药材也全毁了,沾了满地的黑灰,彻底不能用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原本干干净净的青玄宗外门弟子服,现在全是黑灰,还被滚烫的炉渣烫出了好几个破洞,露着里面的皮肤。脸上更是糊了厚厚的一层锅底灰,只有两个眼珠子转来转去,亮得吓人,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似的。额前的刘海,更是被高温烤得焦了好几缕,还冒着淡淡的黑烟,一股子糊味。 林默抬手抹了一把脸,抹下来一手的黑灰,再看看满地的狼藉,还有那堆碎得不能再碎的丹炉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直抽抽。 完了。 全完了。 他大半个月的家底,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灵石、药材、丹炉,就这么一炸,全没了。 别说赚大钱换洞府了,现在他连下个月买草药的灵石都没了。 就在林默对着满地狼藉,一脸生无可恋的时候,洞府的石门突然被人“咚咚咚”地拍响了,外面传来了隔壁张胖子那大嗓门: “林默?林默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我刚才听见你洞府里跟打雷似的!是不是练法术走火入魔了?!要不要我去叫执法堂的师兄过来啊?!” 林默吓得一激灵,赶紧一个箭步冲到门后,背靠着石门,压低了嗓子,对着门外喊:“没事!张师兄!我没事!” “真没事?”张胖子显然不信,嗓门更大了,“我怎么闻着一股糊味啊?你别是把洞府点了吧?宗门规定不能在洞府里玩火的!被执法堂抓住,要罚贡献点的!” “真没有!”林默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找补,“就是刚才画火球符,不小心画坏了,烧了点废纸!动静大了点!马上就收拾好!麻烦张师兄了!” “哦,这样啊。”张胖子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不过还是没再追问,“那你小心点啊,别真把洞府点了,到时候咱俩都得受罚。” “哎哎哎!好嘞!谢谢张师兄提醒!”林默赶紧应着,听着张胖子的脚步声走远了,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丢人。 太丢人了。 第一次炼丹,不仅炸了炉,毁了全部家底,还差点把隔壁的执法堂都招过来。这要是传出去,他林默以后在外门,就真的只剩“五灵根废柴”这一个标签了。 林默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骨,爬起来收拾残局。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地吐槽。 “什么破丹炉!还八成新!奸商!王胖子绝对是奸商!这破炉子一炸就碎,怕不是个残次品!” “还有这破地火!早不跳晚不跳,偏偏提纯凝露花的时候跳!故意跟老子作对是吧?” “还有你!”林默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没好气地吐槽,“平时让你提纯灵气的时候,你磨磨蹭蹭的,关键时刻你给我搞突然袭击?帮倒忙是吧?早知道不给你喂灵气了!” 尘心玉似乎是听懂了他的吐槽,在他丹田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搞得林默一肚子火没处发。 收拾到一半,林默在一堆炉渣里,发现了一点点没被炸飞的丹液残渣,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硬块。他好奇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焦糊味,还带着点难以形容的苦味。 他鬼使神差地,用舌头舔了一下。 下一秒,林默的脸瞬间皱成了一个包子,苦得他龇牙咧嘴,赶紧跑到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大口水,疯狂漱口,连吐了好几口,嘴里那股子苦味都没散。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比黑风山的苦胆草还苦!这要是真炼出来了,不得把吃丹的人直接苦得原地飞升?”林默一边漱口,一边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把洞府收拾得差不多了,林默瘫坐在石床上,看着空荡荡的石桌,还有自己仅剩的三块下品灵石,心疼得肝都在颤。 大半个月的心血,一炸回到解放前。 换做是别的弟子,第一次炼丹就搞成这样,说不定早就心态崩了,再也不敢碰炼丹了。可林默不一样,他从一个凡俗药铺的学徒,靠着五灵根的废柴资质,硬生生闯过宗门试炼,拜入青玄宗,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不就是炸个炉吗? 哪个成名的丹师,没炸过几百上千个丹炉? 听说丹堂的那位刘长老,年轻的时候第一次炼丹,直接把自己的洞府都炸塌了半间,比起他来,自己这算什么?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识海沉入丹田,沟通尘心玉,开始复盘刚才炼丹的每一个步骤。 从提纯药材时的火候控制,到融丹时的神识引导,再到最后那股精纯灵气冲进丹炉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在尘心玉的辅助下,在他的识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很快,他就找到了这次失败的几个关键原因。 第一,对地火的控制还是不够熟练,没有提前预判到地火的波动,导致第一朵凝露花报废,也影响了后面的心态。 第二,融丹的时候,神识分心了,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导致没能第一时间拦住尘心玉反哺的灵气,最终引发了炸炉。 第三,对丹炉的特性完全不熟悉,不知道这口丹炉的承压极限,不然就算丹液暴动,也能提前稳住,不至于直接炸炉。 “原来如此……”林默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沮丧,反而充满了了然。 找到了问题所在,下次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三块下品灵石,咬了咬牙。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药材没了,可以再采。 只要他的丹道天赋还在,只要尘心玉还在,别说一个聚气丹,就算是更高阶的丹药,他也一定能炼出来! “等着,老子明天就去青云山脉采药,再攒一笔钱,下次炼丹,一定成!” 林默攥紧了拳头,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只是他没注意到,刚才炸炉飞溅出去的一块炉渣,正好砸在了洞府石门的锁扣上,把那把刚换的新锁,砸得变了形。而他刚才为了挡住石门,顶在门后的那块千斤巨石,也被爆炸的气浪震得移了位置,露出了一道不小的缝隙。 更没注意到,洞府外的阴影里,一双带着恶意的眼睛,刚才把所有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第45章 炸炉复盘!尘心玉揪出致命漏洞 洞府的石门紧闭,两层隔音阵外加一层迷踪阵拉满,饶是如此,修炼室内残留的爆炸余波,还是让墙角的石桌晃了晃,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默站在一片狼藉的修炼室中央,整个人呈石化状态。 他脸上黑黢黢的,就剩俩滴溜溜转的眼睛露在外面,眼白对比着黑脸,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熊精。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根根倒竖,发梢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跟被雷劈了没两样。身上的青玄宗外门弟子服,破了七八个洞,胸口的位置还被崩飞的丹炉碎片划了一道大口子,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的左手,还攥着半根烧得只剩杆的聚气草,右手保持着往丹炉里扔药材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反复横跳: 我炸炉了? 不对,是我他娘的怎么炸得这么彻底?!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默才缓缓放下手,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脚边的烂摊子。 原本花了他足足三十块下品灵石买来的黄阶下品丹炉,此刻裂成了七八块,最大的一块炉身倒扣在地上,上面还沾着黑糊糊的药渣,剩下的碎片崩得到处都是,有的嵌进了石墙里,有的飞出去砸在了他用来打坐的蒲团上,连他挂在墙上的身份令牌,都被崩飞了,直直插在对面的石壁上,晃悠悠的,看得他眼皮子直跳。 更让他心疼的,是地上的药渣。 那可是他攒了小半个月,抠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灵石,买的三份聚气丹药材! 聚气草、凝露花、青元藤,还有专门从坊市灵泉阁买来的下品灵泉液,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的下品灵石?结果这一炸,两份药材直接灰飞烟灭,连点药性都没剩下,就剩一堆黑糊糊的渣子,喂妖兽妖兽都嫌苦。 林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嵌在石壁上的身份令牌拔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还好令牌没碎,不然补办还要花两块贡献点,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炸炉还得赔令牌。 紧接着,他又扒拉着地上的丹炉碎片,把最大的那块炉身翻过来,看着上面贯穿整个炉身的裂缝,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 “我的灵石啊……”林默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沉稳,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滴血的心情,“三十块下品灵石!够我在云溪县买个带院子的宅子了!够我吃三年的白面馒头了!就这么一炸,炸没了!” 换做以前在云溪县药铺当学徒的时候,谁敢这么霍霍钱,张财那老东西能拿着算盘追着人打三条街。 林默越想越肉疼,忍不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炼丹这么费钱,他就不该脑子一热,觉得自己在药铺熬了十几年凡药,就敢碰炼丹这玩意儿。 之前他还觉得,不就是把药材扔炉子里烧吗?跟熬药有啥区别?顶多就是用灵气烧,火候精准点呗。结果现实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还是带响的那种,炸得他连亲妈都快不认识了。 他本来是怎么想的? 自己是五灵根废柴资质,修炼速度比同阶弟子慢了一大截,外门大比还有半年就开了,就靠宗门每个月发的五块下品灵石,别说炼气境了,能不能摸到引气境中期的门槛都两说。 唯一的出路,就是搞副业。 制符、阵法、炼丹,这三样里,也就炼丹他有点基础,毕竟在药铺摸了十几年的草药,药性药理门儿清,只要能炼出聚气丹,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到坊市卖,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为此,他特意花了大价钱,买了丹炉、药材、《基础丹方大全》,甚至还专门去坊市的丹铺门口,蹲了三天,偷偷看人家丹师怎么控火,怎么投放药材,自以为学了个七七八八,结果一上手,直接翻车翻到了沟里,还是带爆炸的沟。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骂自己也没用,灵石已经花出去了,药材也炸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炸的炉。 不然剩下的最后一份药材,再霍霍没了,他就真的只能去演武场给人当陪练,挨揍赚灵石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无视了周围的狼藉,指尖掐诀,运转起《青元诀》的第一层心法。 淡淡的灵气从周身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之内,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白玉静静悬浮着,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能叩开修仙大门的最大依仗——尘心玉。 随着灵气的涌入,尘心玉微微泛起了温润的白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蔓延到他的识海之中。 原本因为炸炉有些混乱的心神,瞬间就平复了下来,连带着他的神识,也被这股清凉的气息包裹着,缓缓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这就是尘心玉的基础能力:提纯灵气,温养神魂,放大神识感知。 之前他能靠五灵根的资质,在引气境就拥有远超同阶弟子的神识,全靠这枚尘心玉。 “尘心玉,帮我回放一下刚才炼丹的全过程。”林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的识海之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正是半个时辰前,他第一次炼丹的全过程,连他当时手抖了一下,多倒了一滴灵泉液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跟有人拿着留影石,把全过程一帧一帧录下来了似的。 林默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识海里的画面,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画面里,他先是信心满满地把丹炉放在石台上,往里面注入火属性灵气,点燃了丹炉。 然后,第一个致命错误,就出现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聚气丹的主药——三株百年份的聚气草,扔进了烧得通红的丹炉里。 林默看到这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我真是个傻子!”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凡药熬制是先煎主药,把药性熬出来,可炼丹是先放辅药打底,锁住丹炉里的药性,再放主药啊!我这直接把主药扔进去,跟把生肉扔进烧红的铁锅有啥区别?不烤糊才怪了!” 他之前在药铺熬了十几年凡药,思维早就固化了,想当然地把熬药的逻辑套在了炼丹上,结果第一步就踩了个天大的坑。 画面继续推进,聚气草扔进丹炉之后,瞬间就被高温烤得冒了烟,药性散了大半。 而他当时还没发现问题,手忙脚乱地跟着扔辅药,凝露花、青元藤一股脑全扔了进去,投放顺序乱得一塌糊涂。 紧接着,第二个致命错误来了。 控火。 画面里,他用来催动丹炉的火属性灵气,驳杂得一塌糊涂,里面混着大量的金、木、水、土四种属性的灵气——毕竟他是五灵根,五种灵气同修,要是不特意提纯,释放出来的灵气,天生就带着其他四种属性的杂质。 用这种驳杂的火灵气控火,结果可想而知。 丹炉里的温度,忽高忽低,一会儿烧得丹炉通红,连炉壁都快融化了,一会儿又灵气断档,火苗直接灭了,他手忙脚乱地补灵气,控火控得跟个新手烧柴火似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丹炉里的温度,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我这哪是控火啊?”林默看得脸都黑了,“我这是给丹炉玩冰火两重天呢?换我是药材,被这么折腾,我也得炸了!” 丹方上写的“文火慢熬,控温均衡”八个字,他是一个字都没做到。 画面里,丹炉里的药材,被忽高忽低的温度折腾得药性彻底乱了,几种药材的药性互相冲突,在丹炉里疯狂乱蹿。 而他当时还没发现问题,甚至还觉得“差不多了”,往里面倒了灵泉液,想把药液融合起来。 结果,第三个致命错误,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他因为紧张,手一抖,灵泉液倒多了,足足比丹方上要求的量,多了一倍还多。 冰冷的灵泉液倒进烧得通红的丹炉里,冷热相撞,再加上本来就互相冲突的药性,瞬间就引爆了丹炉里的灵气。 “轰!” 识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丹炉炸开的那一瞬间,漫天的药渣和碎片,还有他当时一脸懵逼的表情。 林默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得,三个致命错误,每一个都精准踩在了炼丹的雷区上,不炸炉才怪了。 换个经验丰富的丹师来,这么折腾,也得炸炉。 搞清楚了失败的原因,接下来就是怎么改了。 林默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再次催动尘心玉,让温养后的神识,完全沉浸在《基础丹方大全》里聚气丹的丹方上,结合刚才复盘出来的错误,一点点推演正确的步骤。 尘心玉的白光包裹着他的识海,丹方上的每一个字,都被拆解开来,每一味药材的药性,投放的时机,火候的控制,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推演。 首先,要改的,就是药材的投放顺序。 必须先放凝露花,用文火慢慢熬出药液,铺满丹炉底部,形成一层锁药膜,锁住丹炉里的药性,再放青元藤,熬出辅药液,中和药性,最后再放主药聚气草,用稳火慢慢萃取药性,一步都不能乱。 其次,是控火的问题。 他之前用的火灵气太驳杂,必须用尘心玉提纯过的火灵气来控火。 尘心玉能提纯灵气,把他五灵根灵气里的杂质全部剔除,提纯后的火灵气,精纯无比,没有一丝其他属性的杂质,控火的时候,就能做到精准无比,要多少温度,就有多少温度,绝不会出现忽高忽低的情况。 想到这里,林默指尖一动,一缕火属性灵气从指尖冒了出来。 紧接着,他催动丹田内的尘心玉,淡淡的白光包裹住这缕火灵气,不过一息的时间,原本带着杂色的火灵气,就变成了纯粹的赤红色,火苗稳稳地停在他的指尖,不晃不飘,连温度都均匀得恰到好处。 林默眼睛一亮。 果然! 之前不是他手残,是他用的灵气太杂了! 这提纯后的火灵气,稳得跟老狗似的,别说是控火炼丹了,就算是让他用这火苗在头发丝上刻字,他都有把握。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药材的配比。 市面上流传的聚气丹丹方,都是给单灵根或者双灵根的修士准备的,这些修士的灵气精纯,药性融合起来很容易。可他是五灵根,就算用提纯后的灵气,体内的五种灵气还是会互相影响,按原方的配比来,药性还是会有冲突。 必须调整配比,找到最适合五灵根修士的配方。 林默拿出空白的玉简,指尖凝聚灵气,在玉简上写写画画,结合尘心玉的推演,一点点调整每一味药材的用量。 “凝露花,原方是两株,要多加半成,也就是多加三分之一株,用来中和五灵根灵气的驳杂,避免药性冲突。” “青元藤,原方是一株,要减两厘,也就是减少五十分之一,青元藤药性偏烈,少一点,能让药液更温和,更容易融合。” “聚气草,三株不变,这是主药,不能动,不然聚气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灵泉液,原方是三滴,要减到两滴半,多了会稀释药性,少了融合不了,不多不少,刚好两滴半。” 林默一边念叨,一边在玉简上修改,尘心玉在识海里,帮他反复推演修改后的配比,每调整一次,就推演一次药性的融合过程,排除所有可能出现冲突的情况。 足足推演了三十七次,他才终于确定了最终的配比。 这个配比,完全适配他的五灵根体质,就算灵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杂质,也能被凝露花的药性中和,绝不会再出现药性冲突炸炉的情况。 搞定了这三点,林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先是把修炼室里的狼藉收拾干净,把丹炉的碎片都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然后用土属性灵气,一点点修补丹炉上的裂缝。 这丹炉虽然裂了,但主体还在,用土属性灵气修补一下,凑合用一次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现在兜里的灵石,已经不够再买一个新丹炉了。 “老伙计,对不住了啊。”林默一边修补丹炉,一边嘴里碎碎念,跟哄小孩似的,“这次我一定轻手轻脚,稳得一批,绝对不让你再炸了。等我炼出丹药,卖了灵石,立马给你换个玄铁的新丹炉,保证比你现在这个结实十倍,行不行?” 修补完丹炉,他又把洞府的阵法重新加固了一遍,在修炼室门口,又加了一层防御阵,一层隔音阵,生怕再炸炉,把洞府炸塌了不说,还被隔壁的弟子听见。丢面子是小事,要是被人知道他手里有聚气丹的药材,引来杀人夺宝的,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青玄宗外门,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为了几块灵石,就能打生打死的弟子,比比皆是。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终于松了口气,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最后一份聚气丹的药材。 三株聚气草,两株半凝露花,差两厘满一株的青元藤,还有装在玉瓶里的两滴半灵泉液,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台上,跟供祖宗似的。 他甚至还特意去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盘膝坐在石台前,深吸了一口气,运转《青元诀》,让自己的心神完全平复下来,识海在尘心玉的温养下,变得无比清明,连丹炉里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能精准感知到。 指尖一动,一缕提纯后的精纯火灵气,缓缓注入丹炉之中。 丹炉缓缓升温,温度稳定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波动。 林默的眼神无比专注,拿起了第一株凝露花,缓缓放进了丹炉之中。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翻车了。 石台上的药材,在他的操控下,按顺序缓缓入炉,淡淡的药香,慢慢从丹炉里飘了出来,弥漫在整个修炼室里。 林默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看来,这第二炉聚气丹,有戏。 第46章 丹炉开宝,三枚聚气惊新手 洞府石门被三道锁灵符封得严严实实,门口的迷踪阵和预警阵更是被林默里三层外三层加固了三遍,连只蚂蚁爬进来都得触发三道警报,活像个藏了金山银山的铁桶。 石室内,林默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黑黢黢的丹炉碎片长吁短叹,手指扒拉着碎渣的样子,活像个丢了过冬粮食的土拨鼠,满脸都是肉疼到抽搐的表情。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人生第一次炼丹,以丹炉当场炸膛、半份聚气丹药材全烧成飞灰的惨烈战绩宣告失败。 “我的灵石啊……”林默捏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碎片,嘴角抽得能挂个油瓶,“这破丹炉花了我三块下品灵石,半份药材又是两块,加起来五块下品灵石,够我在坊市买五百个粗粮饼,吃整整一年了!就这么听了个响?” 要不是怕动静太大引来外门的好事者,他恨不得当场捶地哀嚎。 他一个五灵根废柴,本来修炼速度就比别人慢了十倍不止,宗门每月发的五块下品灵石,还被刘坤那老货克扣了大半,到手就剩两块,连塞牙缝都不够。之前攒的那点家底,要么花在了买功法玉简上,要么砸在了这炼丹的入门家当上,一次炸炉,直接给他干回了解放前。 换了别的外门弟子,怕是早就心态崩了,要么直接放弃炼丹这烧钱的行当,要么就得红着眼去赌坊碰运气,可林默不一样。 他蹲在地上碎碎念了半柱香,肉疼归肉疼,眼神却半点没乱,反而越来越亮。只见他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灵气,引动胸口贴身藏着的尘心玉,一股温润的神魂之力瞬间扩散开来,包裹住了地上的丹炉碎片和残留的药灰。 这就是他敢砸锅卖铁学炼丹的底气——尘心玉。 这枚从父亲遗物里得来的玉佩,不仅能提纯灵气、增幅神识,更能靠着远超同阶修士的感知力,精准复盘所有细节。上一章炸炉的瞬间,尘心玉已经把整个炼丹过程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像放话本一样,完完整整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问题出在三个地方。”林默闭着眼,指尖在地上轻轻划着,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个算账的老账房,“第一,融药的时候火候没控住,百年甘草的药性提前挥发了三成,导致后续丹液配比失衡;第二,凝丹的时候灵气注入太急,丹液里混了杂质,直接炸了炉;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宗门给的基础丹方,本身就有两处模糊的地方,新手照着炼,十次得炸九次。” 换了别的新手,炸了炉顶多骂一句自己手残,或者丹方垃圾,根本找不出这么精准的问题。可林默有尘心玉辅助,不仅找出了问题,甚至靠着尘心玉的推演能力,把丹方里那两处模糊的配比,给优化到了最适合他神识控制的程度。 他睁开眼,眼里的肉疼早就变成了跃跃欲试,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狐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这次必须把亏的赚回来”的狠劲。 “不就是炸了一次炉吗?”林默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把地上的碎片全扫进角落里,又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崭新的丹炉——得亏他之前留了个心眼,怕第一次炼丹手残炸炉,咬着牙买了两个低阶丹炉,不然今天就得彻底歇菜。 这丹炉是最基础的青纹丹炉,通体黑铁打造,炉身上刻着三道简单的聚火纹,是外门弟子炼丹入门的标配,没什么特殊功效,胜在结实耐造,就算炸个一两次,也未必能直接碎掉。 林默把丹炉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先围着石台转了三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用兽皮层层包裹的药材。 兽皮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就飘了出来。 聚气丹,炼气境修士最常用的低阶丹药,能小幅提升修炼速度,补充灵气消耗,是外门弟子手里的硬通货,比下品灵石还好使。对应的丹方也是最基础的,主药是三株十年份的聚气草,辅药是百年甘草、凝露花、赤血藤各一份,加起来正好七味药,对应炼丹的“七星融药法”。 就这么一份药材,坊市里卖两块下品灵石,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例都未必买得起一份。 林默的手指拂过每一味药材,眼神认真得像在看稀世珍宝,嘴里还在碎碎念:“聚气草,一株半块灵石,三株就是一块半;百年甘草,三分之一块灵石;凝露花,四分之一块……加起来正好两块下品灵石,这次再炸了,我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运转《青元诀》,把体内的灵气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热,一股温润的神识之力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石台,丹炉里的每一丝温度变化,药材里的每一缕药性流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分毫毕现。 这就是尘心玉最逆天的地方——对神识的极致增幅。 普通引气境修士的神识,顶多能覆盖自己周身一丈,控火的时候能稳住不熄火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精准感知到丹炉里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变化。可林默的神识,靠着尘心玉温养,早就堪比炼气境后期的修士,控火、融药、凝丹的精准度,甩了同阶新手十八条街。 “稳住稳住。”林默搓了搓手,指尖弹出一缕淡青色的灵气,精准地落在丹炉下方的聚火纹上。 轰的一声,一簇橘红色的火焰稳稳地升了起来,包裹住丹炉的底部。 第一步,暖炉。 这是炼丹最基础,也最容易被新手忽略的步骤。普通新手一上来就直接扔药材,丹炉冷热不均,十有八九要炸炉。林默靠着尘心玉的复盘,早就把这一步记死了,控制着火焰,让丹炉从下到上,慢慢升温,每一处炉壁的温度,都被他用神识控得一模一样,误差不超过半分。 他蹲在丹炉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念念有词,像个守着灶台等开饭的馋嘴小孩:“慢点开,别着急,暖够一炷香,炉壁温度匀了再说,灵石要紧,长生要紧,绝对不能再炸了。” 一炷香的时间,林默眼睛都没眨一下,愣是把火焰控得纹丝不动,连火苗晃都没晃一下。换了别的引气境修士,别说控火一炷香,能坚持半柱香灵气不枯竭就不错了,可林默有尘心玉提纯灵气,灵气的精纯程度远超同阶,控火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暖炉完毕,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了第二步,融药。 按照他优化后的丹方,最先放的,是药性最温和的百年甘草。 他指尖夹起晒干的甘草片,手腕一抖,甘草片精准地落进了丹炉里,没有半点偏差。几乎是同时,他的神识瞬间钻进丹炉,紧紧锁定了甘草片,控制着火焰慢慢升温,一点点逼出甘草里的药性。 淡绿色的药液慢慢从甘草片里渗了出来,悬浮在丹炉中央,像一颗圆润的绿珠子。 “漂亮!”林默心里暗叫一声,脸上却半点不敢放松,控制着火焰,一点点提纯药液里的杂质。普通新手融药,能提纯出六成药性就不错了,可他靠着尘心玉的精准感知,愣是把甘草里的药性提纯到了九成以上,连一丝多余的杂质都没留。 接下来是凝露花、赤血藤,一味味辅药按照顺序,依次被投进丹炉里。 整个过程,林默的手稳得像块石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每一味药材的融药时间、火候大小、提纯程度,都被他控制得分毫不差,完全按照尘心玉推演的最优步骤来。中途有好几次,火焰的温度差点高了一丝,都被他靠着神识的精准控制,瞬间拉了回来,惊得他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吓死老子了。”林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里小声吐槽,“这炼丹比跟黑风熊打架还累,打架顶多挨两下,这玩意搞不好就炸炉,灵石没了不说,还得把我这洞府炸个窟窿。” 吐槽归吐槽,他的动作半点没停。 辅药全部融完,七滴颜色各异的精纯药液,稳稳地悬浮在丹炉中央,互不干扰,药性完美融合,没有半分冲突。 到这里,炼丹最关键的第一步,融药,算是完美完成了。 林默松了半口气,又立刻提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最容易炸炉的环节,投主药,聚气草。 聚气草是聚气丹的核心,药性最烈,也最不稳定,稍有不慎,药性爆发,直接就是炸炉的下场。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栽了跟头,融聚气草的时候火候没控住,药性直接炸了,连带着整个丹炉都跟着殉了葬。 “这次绝对不能翻车。”林默眼神一凝,指尖夹起三株晒干的聚气草,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抖,三株聚气草同时落进了丹炉里。 几乎是瞬间,一股暴躁的药性就从聚气草里爆发出来,像头乱撞的野牛,在丹炉里横冲直撞。 林默早有准备,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地裹住了三株聚气草,同时控制着火焰,瞬间降了半分,用温火慢慢打磨聚气草的暴躁药性。 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烫,源源不断的神识之力涌了出来,帮他精准地感知着聚气草里的每一丝药性变化。哪一缕药性太烈,他就用灵气轻轻抚平;哪一处提纯不够,他就用火焰慢慢温养;连聚气草里最细微的一根草茎,都被他用神识剥离开来,剔除得干干净净。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两柱香的时间。 林默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可他的眼神依旧亮得吓人,手稳得没有半分偏差。 终于,三株聚气草完全融化,三滴淡金色的药液,稳稳地悬浮在丹炉中央,之前的暴躁药性,被他磨得温顺无比,完美地和之前的辅药药液融合在了一起。 “成了!融药成了!”林默心里狂喜,差点当场跳起来,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差点憋出内伤。 他不敢耽误,立刻进入了第三步,凝丹。 这是炼丹的最后一步,也是决定成丹数量和品质的关键。 林默运转《青元诀》,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丹炉里,包裹住融合在一起的丹液。同时,他的神识分成了三股,分别包裹住三团丹液,按照尘心玉推演的轨迹,慢慢旋转起来。 丹液在丹炉里越转越快,像三团小小的旋风,多余的杂质被一点点甩了出来,丹液越来越凝练,颜色也从淡金色,慢慢变成了莹白色。 这个过程,最忌讳的就是灵气注入不稳,或者神识分心。普通新手凝丹,能分出一股神识控住一团丹液就不错了,能成一枚丹药,就能出去吹半年。可林默靠着尘心玉增幅的神识,愣是同时分出三股神识,精准地控住了三团丹液,没有半分混乱。 中途又出了个小意外,最左边的一团丹液,旋转的速度突然快了一丝,差点散掉。林默眼疾手快,神识瞬间补了上去,灵气轻轻一收,硬生生把丹液拉回了正轨,惊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祖宗,别散别散,灵石都砸进去了,给个面子!”林默嘴里小声念叨着,额头上的汗滴落在石台上,瞬间就被旁边的余温烤干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里的三团丹液,越转越慢,越来越凝练,最终变成了三枚圆润的丹丸,悬浮在丹炉中央,表面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泽,丹香顺着丹炉的缝隙,一点点飘了出来。 就在丹丸彻底成型的瞬间,林默猛地撤了火焰,指尖一弹,一道锁灵符贴在了丹炉的盖子上,硬生生把要溢出来的丹香,全给封在了丹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妈的,终于结束了。”林默喘了半柱香,才缓过劲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丹炉,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不敢看的忐忑,像个等着揭榜的考生,心脏砰砰直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爬起来,围着丹炉转了三圈,先确认洞府的阵法没被触发,外面没人过来,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揭开了丹炉的盖子。 盖子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丹香,瞬间涌了出来,填满了整个石室。光是闻一口,林默就觉得体内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屏住呼吸,彻底掀开了盖子。 只见丹炉的底部,三枚圆润饱满的丹丸,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没有半分瑕疵,正是标准的下品聚气丹! 林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像个看到了金山的财迷,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三枚聚气丹捧了出来,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成了!真成了!”他捏着一枚聚气丹,指尖都在颤抖,“第二次炼丹,就成了三枚下品聚气丹!”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坊市的丹铺里,听丹铺的伙计说过,外门弟子学炼丹,十个里有九个要炸炉十次以上,才能勉强炼出一枚废丹,能在三次以内炼出下品聚气丹的,整个青玄宗外门,近十年都没出过几个! 那些能做到的,要么是天生丹道天赋异禀,要么是有内门的丹师长老手把手教,哪像他,一个五灵根废柴,就靠着一本基础丹方,一个破丹炉,炸了一次炉,第二次就炼出了三枚下品聚气丹!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外门都得炸锅! 林默狂喜了没半分钟,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手一翻,三枚聚气丹就被他塞进了贴身的玉瓶里,又摸出一张祛味符,把石室里的丹香散得干干净净,连丹炉上的味道都擦了三遍,活像个刚偷完东西的贼,半点痕迹都没留。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五灵根废柴,突然能炼出聚气丹,还是三成的成丹率,不得被人当成唐僧肉给啃了?周玄那货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要是知道他有这本事,不得想方设法来抢他的丹方? 苟住,必须苟住! 林默拍了拍胸口,压下心里的激动,开始盘算起这三枚丹药的用处。 一枚留着自己修炼用,五灵根修炼速度慢,有聚气丹辅助,至少能快上一倍;另外两枚,拿到坊市卖掉,一枚下品聚气丹,坊市的收购价是一块半下品灵石,两枚就是三块,正好能买三份聚气丹的药材,继续练! “等我把成丹率提上去,能炼出中品聚气丹,到时候灵石还不是滚滚来?”林默摸了下胸口的尘心玉,眼里满是亮光,“什么五灵根废柴,什么修炼速度慢,老子有丹道在身,灵石管够,还怕追不上那些天才?” 他把丹炉和剩下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阵法,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盘膝坐在石床上,拿起一枚聚气丹,准备试试效果。 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弟子的说话声,顺着石门的缝隙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周玄师兄突破到炼气境初期了,现在可是外门弟子里的顶尖人物了!” “那还用说?周玄师兄可是天灵根,哪是那些杂灵根的废柴能比的?对了,之前那个靠神识混进外门的五灵根林默,最近好像没动静了,怕不是躲在洞府里哭呢吧?” “哈哈,肯定是,五灵根再折腾,也成不了气候,一辈子也就待在引气境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室内的林默,捏着聚气丹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五灵根废柴?成不了气候? 没关系,咱们走着瞧。 他张嘴,把手里的聚气丹吞进了肚子里,运转《青元诀》,开始炼化丹药里的药力。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热,莹白色的药力被提纯到极致,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之中。 第47章 坊市售丹换灵石,精打细算备药材 丹炉余温未散,淡淡的药香还在洞府里飘着。 林默蹲在丹炉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炉底铺着的三枚圆润饱满的淡青色丹丸,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成了。 真成了。 距离上次炸炉把他眉毛都燎了一半,才过去不到三天,他居然真的炼出了三枚下品聚气丹! 要知道,他林默是什么人?青玄宗外门赫赫有名的五灵根废柴,扔到人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的存在,别说炼丹了,就连修炼都比别人慢上一大截。外门那些天灵根、双灵根的天才弟子,第一次炼丹能炸个三五次炉,炼出一枚废丹都算天赋异禀,他倒好,第二次开炉,就炼出了三枚正经的下品聚气丹,说出去怕是能惊掉一地下巴。 “呼……”林默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玉盒把三枚聚气丹装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盒,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原地蹦迪了。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毕竟苟道中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操作。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能成,九成九得归功于他爹留给他的尘心玉。要不是尘心玉能温养他的神识,让他对火候、药材配比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还能提纯灵气,就他这五灵根的废柴资质,别说炼丹了,能不能引气入体都两说。 “五灵根啊五灵根,人家天灵根修炼是灵气往丹田里灌,我这是往丹田里挤牙膏,还得先过滤三遍才能用,简直是修仙界低保户。”林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也就尘心玉靠谱,不然我这辈子怕是连炼气境中期都摸不着边。” 吐槽归吐槽,眼下最要紧的事儿,是把这三枚聚气丹换成灵石。 他现在是什么家底?满打满算,上次从张财那顺来的碎银早就花光了,宗门发的10块下品灵石,被刘坤那狗东西讹走2块,买丹炉、草药又花了一大半,现在他储物袋里躺着的灵石,满打满算也就3块,连下个月的洞府租金都快交不起了。 更别说,他还得买草药继续练手炼丹,还得攒钱买符箓、阵法材料,还得为半年后的外门大比做准备,哪一样不需要灵石? “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林默把玉盒揣进怀里,拍了拍,眼神坚定,“这三枚聚气丹,就是我林默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当然,发家致富得低调,苟住才是王道。 他先是绕着洞府转了三圈,检查了一遍门口的预警阵法和迷踪阵,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又把洞府里剩下的那点草药、符纸,全都藏进了床底的暗格里,这才开始准备出门。 先是把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外门弟子服脱了,翻出了一件从云溪县带出来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套上,又从灶膛里摸了点草木灰,往自己脸上、脖子上抹了两把,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瞬间变得灰头土脸,扔到难民堆里都找不出来。 末了,他还特意运转《青元诀》,把自己炼气境初期的修为,硬生生压到了引气境中期的样子,连走路都故意佝偻着腰,一副病恹恹、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子。 “完美。”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水面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的小人叉腰大笑,“就这装扮,别说刘坤那狗东西认不出来,就算是我爹从坟里爬出来,都得愣半天才能认出我。” 没办法,外门坊市那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外门弟子、散修、坊市的商户,甚至还有偷偷混进来的魔道修士,杀人夺宝的事儿,每个月都得发生个三五起。他一个刚炼出三枚聚气丹的新手,要是露了富,怕是刚出坊市,就得被人套麻袋扔到青云山脉里喂妖兽。 苟住,必须苟住! 收拾妥当,林默锁好洞府的石门,又在门口撒了一层只有他能认出来的细粉,这才低着头,顺着宗门偏僻的小路,往坊市的方向走去。 青玄宗的外门坊市,设在青云山脉外围的山坳里,离外门弟子的洞府区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是整个青州南部都小有名气的散修坊市,平日里热闹得很。 林默低着头,佝偻着腰,沿着小路走得飞快,生怕遇到熟人。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声,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壮汉,正勾肩搭背地往这边走,为首的那个,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外门里有名的欺压者,赵虎。 这赵虎是三灵根资质,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境中期,平日里最喜欢欺压那些资质差、修为低的外门弟子,抢灵石、抢草药是家常便饭,之前林默刚入外门的时候,就被他堵过一次,讹走了半袋草药。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的树林里躲,结果已经晚了,赵虎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个五灵根的废柴林默吗?”赵虎一眼就认出了他,带着几个手下大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打满补丁的麻衣,还有灰头土脸的样子,顿时嗤笑出声,“怎么着?宗门发的弟子服穿不起了?穿成这副鬼样子,是准备去坊市捡垃圾?” 旁边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 “虎哥,你也太抬举他了,就他这五灵根的废柴,捡垃圾都未必能捡到好的。” “就是,听说他上次炼丹炸了炉,把家底都赔进去了,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吧?” “哈哈哈,废柴就是废柴,老老实实当个凡人不好吗?非要来修仙,丢人现眼。” 林默低着头,脸上堆起一副唯唯诺诺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赵师兄说笑了,弟子就是去坊市卖点自己采的草药,换点碎银吃饭。” 心里的小人却已经把赵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狗东西,等老子炼出上品丹,突破到炼气境后期,第一个就把你这货的嘴给撕了,让你天天嘲讽老子废柴。不过现在不行,打不过,苟住,不能硬刚。” 赵虎听到他说只是卖点草药,顿时没了兴趣,毕竟草药值不了几个灵石,他还不屑于抢这点东西。他啐了一口,伸手推了林默一把,把林默推得一个趔趄:“滚吧滚吧,别挡着老子的路,看着你这废柴就碍眼。” “是是是,弟子这就滚。”林默连忙点头哈腰,低着头快步从旁边绕了过去,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走出了老远,听不到赵虎他们的笑声了,林默才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冷了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林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苟住要紧,等老子修为上去了,再跟这货算账,现在跟他硬刚,纯属脑子有病。” 毕竟,他现在的修为才炼气境初期,赵虎已经是炼气境中期,真打起来,他就算有符箓、毒粉底牌,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就算赢了,也得暴露实力,得不偿失。 苟道中人,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调整了一下心态,林默继续往坊市走去,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外门坊市的入口。 刚到入口,一股热闹的喧嚣声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药香、符纸的朱砂味、妖兽皮毛的腥气,还有各种叫卖声、砍价声、争吵声,简直比云溪县最热闹的集市还要繁华十倍。 坊市入口处,有两个青玄宗的内门弟子守着,维持秩序,禁止在坊市内动手,不过也仅限于坊市内,出了坊市,就算你把天捅破了,宗门也懒得管。 林默低着头,顺着人流混进了坊市,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坊市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摊位,还有不少挂着招牌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左边一个摊位,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举着一张火球符,扯着嗓子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品火球符!一符炸穿三阶妖兽皮!买十张送一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居家旅行、杀人夺宝必备神器!” 右边一个摊位,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老头,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小声叫卖:“祖传秘制壮灵丹!修士吃了夜夜笙歌,妖兽吃了当场倒地!无效退款!童叟无欺!” 还有卖妖兽材料的、卖功法玉简的、卖法器的、甚至还有卖洞府的,五花八门,看得林默眼花缭乱。 当然,他也没忘了自己来这儿的正事——卖聚气丹。 他没有去那些装修华丽的丹铺,那些大丹铺背后都有宗门的长老撑腰,压价压得狠,而且还会查你的来历,容易暴露身份,得不偿失。他径直往坊市最里面的散修摊位区走去,这里都是些散修和外门弟子摆摊的地方,没人查来历,价格也相对自由,就是鱼龙混杂,假货也多。 林默找了个角落的空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往地上一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装着三枚聚气丹的玉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在破布上。 好家伙,旁边的摊主都看傻了。 旁边是个卖符箓的中年散修,面前的布上摆了满满当当几十张符箓,还有不少符纸、朱砂,看到林默这摊位,顿时忍不住乐了:“小兄弟,你这是来摆摊的,还是来晒丹的?就三枚聚气丹?” 林默脸不红心不跳,压低了声音,故意装出一副沙哑的嗓子:“新手练手,炼坏了好几炉,就成了这三枚,换点草药钱。” 中年散修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心里却暗道,这小子怕不是个新手,哪有新手炼的聚气丹,品相这么好的? 林默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就蹲在摊位后面,低着头,把兜帽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活像个做贼的。没办法,第一次摆摊,多少有点紧张,更何况他这三枚聚气丹,虽然是下品,但纯度比普通的下品聚气丹高了不少,要是被懂行的人看出来,难免会惹麻烦。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年轻弟子凑了过来,看年纪,应该是刚入宗门的新弟子。为首的那个胖弟子,指着玉盒里的聚气丹,大大咧咧地问:“喂,这聚气丹怎么卖?” 林默抬起头,沙哑着嗓子说:“一枚8块下品灵石,三枚一起拿,22块。” 这价格是他提前打听好的,坊市里的丹铺,下品聚气丹一枚卖10块下品灵石,他卖8块,比丹铺便宜,应该很好卖。 结果那胖弟子一听,顿时嗤笑出声:“你抢钱呢?丹铺里的下品聚气丹才10块一枚,你这破摊子上的,也敢卖8块?怕不是假的吧?” 旁边的几个弟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看这丹颜色都不对,别是用面粉搓的吧?” “穷疯了吧?就这破丹,一枚3块灵石我都嫌贵。” “走走走,别在这浪费时间,万一买了假丹,把修为练废了就完了。” 几人嘲讽了几句,就转身走了,连给林默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林默蹲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心里的小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群小屁孩懂个屁!老子这丹,纯度比丹铺里的高多了,拿去给丹铺收,都能给7块一枚,8块卖给你们,还嫌贵?不识货!” 虽然心里吐槽得厉害,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蹲在摊位后面,等着识货的人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问价的人不少,要么是嫌贵,要么是怕买到假丹,愣是一个成交的都没有。林默都有点急了,心里暗道,不会今天要空手而归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散修,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他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老散修的目光落在玉盒里的三枚聚气丹上,眼睛顿时亮了亮,蹲下身,拿起一枚聚气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眼神里满是惊讶。 “小兄弟,你这丹,是你自己炼的?”老散修抬起头,看着林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林默心里一紧,点了点头,依旧用沙哑的嗓子说:“是,新手练手,运气好成了几枚。” “运气好?”老散修笑了,“老夫炼了三十年丹,还没见过哪个新手,能炼出纯度这么高的下品聚气丹,这都快摸到中品丹的门槛了!说吧,这丹,你想怎么卖?” 林默心里一喜,终于遇到识货的了! 他定了定神,说道:“一枚8块下品灵石,三枚一起拿,22块,不二价。” 老散修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开始哭穷:“小兄弟,你这价格也太黑了吧?丹铺里的中品聚气丹,也才15块一枚,你这快到中品的下品丹,卖8块一枚?老夫上有八百岁的师父要养,下有刚引气的徒弟要带,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哪有这么多灵石?” 林默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你这哭穷的本事,比我还熟练。 他也跟着哭穷:“前辈,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一个五灵根的散修,炼这几枚丹,炸了三回炉,家底都快赔光了,就指望着卖这几枚丹,换点草药继续练手,再便宜,我就得亏得底朝天了。” “哎,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硬。”老散修笑了,“这样,三枚,20块灵石,我全要了,以后你要是再炼出丹,都可以卖给我,老夫给你公道价,怎么样?” 林默假装犹豫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行,20块就20块,以后我要是炼出丹,优先卖给前辈。”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本来他预期的价格,一枚也就6块灵石,三枚能卖18块就不错了,现在居然卖了20块,超出预期了! 老散修也很爽快,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20块下品灵石,递给林默,然后把三枚聚气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玉盒里,临走前还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小兄弟,炼丹天赋不错,好好练,以后大有前途。” “多谢前辈吉言。”林默接过灵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直到老散修走远了,林默才攥着手里的20块灵石,心里的小人直接原地翻了三个跟头,差点笑出声来。 发了! 真的发了! 加上他之前剩下的3块灵石,他现在足足有23块下品灵石了!这可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灵石! “有钱了!老子终于有钱了!”林默在心里疯狂呐喊,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快速收起破布,揣好灵石,混进了人流里,生怕被人盯上。 现在,卖丹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买草药,继续练手炼丹。 林默直奔坊市的草药区,这里全是卖草药的摊位,各种低阶、中阶的草药应有尽有,药香浓郁得都快化不开了。他没有急着买,而是先逛了整整一圈,把所有摊位的聚气丹主辅药材的价格都问了一遍,货比三家,最终选了一个价格最低、药材品相也最好的摊位。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老婆婆,看到林默过来,笑着问:“小兄弟,想买点什么草药?” 林默清了清嗓子,依旧用沙哑的声音说:“婆婆,我买聚气草、凝露花、灵泉液,还有辅药青芝、甘草,各来十份。” 他算过了,一份药材炼一炉,十份药材,就算他炸个三五炉,也够他练手的了,而且买得多,还能砍价。 老婆婆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给他称药材,一边称一边说:“小兄弟,你这是要炼聚气丹啊?十份药材,我给你算便宜点,一份1块8灵石,十份一共18块灵石。” 林默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婆婆,别家的一份都卖1块5,您这卖1块8,也太贵了吧?” 其实他刚才问过,别家的一份最低也要1块6,他这是故意往低了砍。 老婆婆顿时苦着脸说:“小兄弟,你看我这药材,都是刚从青云山脉采的,新鲜得很,品相也好,别家的那些,都是放了好几个月的陈货,怎么能比?” “婆婆,薄利多销嘛。”林默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后要是炼丹,长期在您这买药材,您给我个实在价,一份1块5,十份15块灵石,我现在就付钱。” 老婆婆犹豫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行行行,15块就15块,真是服了你这小子了,砍价比我卖了二十年草药的都狠,再低我就得亏本了。” 林默顿时笑了,连忙付了15块灵石,接过打包好的十份药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付完钱,他手里就剩下8块灵石了,虽然一下子花出去一大半,但他一点都不心疼。这叫投资!只要他能把炼丹技术练上去,以后能稳定炼出中品聚气丹,这点灵石,很快就能赚回来! 买完药材,林默又在坊市里逛了逛,用剩下的8块灵石,买了一叠符纸、一小瓶朱砂,还有一本《基础制符入门》的玉简,顺便还买了点布置阵法用的阵旗,把手里的灵石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不到1块灵石的零头。 没办法,制符、阵法,都是他以后要学的,都是保命的本事,早学早受益。 逛完一圈,储物袋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林默心里踏实得很,也不敢多待,顺着人流就往坊市外走。 出了坊市,他立刻警惕起来,运转神识,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跟踪,这才往宗门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他就发现,后面好像有个人一直跟着他。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会真的被人盯上了吧?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故意绕了个弯,往旁边的树林里走去,结果后面那个人,也跟着拐进了树林。林默瞬间握紧了手里的火球符,脚步一顿,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后面的人:“阁下跟着我,有何指教?” 结果后面那个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弟子,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师兄别误会!我不是跟踪你!我就是住前面的洞府,跟你同路!” 林默一愣,用神识扫了扫对方,发现对方只有引气境后期的修为,身上也没带什么凶器,顿时松了口气。 闹了半天,是个乌龙。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摆了摆手:“抱歉,误会了。” 说完,转身就快步往洞府的方向走去,心里忍不住吐槽自己:“我这也太谨慎了吧?差点把同路的师弟当成劫匪,丢死人了。不过谨慎点总没错,万一真的是劫匪,我这小命就没了。” 一路快步走回洞府,林默先检查了门口的细粉,确认没人来过,又检查了阵法,确认完好无损,这才打开石门,走了进去,反手锁上了石门。 回到安全的洞府,林默终于松了口气,把兜帽摘了,脸上的草木灰也洗干净了,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十份炼聚气丹的药材,一叠符纸,一瓶朱砂,制符玉简,还有几面阵旗,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 看着这满满一桌的东西,林默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满是成就感。从一个被药铺老板欺压的凡人学徒,到现在能自己炼丹卖钱,买得起修炼资源,不过短短几十天的时间,他已经迈出了修仙路上最坚实的一步。 “接下来,就是继续练炼丹,把成丹率提上去,争取能稳定炼出中品聚气丹,然后再学制符、阵法,为半年后的外门大比做准备。”林默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他走到丹炉前,刚准备拿出药材,预热丹炉,就听到洞府的石门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嚣张的声音,隔着石门传了进来: “林默!开门!” 是刘坤!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药材顿在半空,心里暗道,这狗东西,又来干什么? 第48章 贪管事再索孝敬,妙音石巧破危局 丹炉余温未散,淡淡的药香还萦绕在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林默蹲在地上,像只守着粮仓的仓鼠,小心翼翼地把刚从坊市换来的下品灵石,一块一块地码在石桌上。阳光从洞府唯一的透气窗斜斜照进来,落在灵石上,折射出淡淡的莹白灵光,晃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每一块灵石,连灵石边缘小小的豁口都要摩挲半天,嘴里还碎碎念着: “一块、两块……三十七块。” 数到最后一块,林默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刚露出满足的笑容,又立刻绷紧脸,警惕地扫了一眼洞府门口的禁制,确认没人之后,才赶紧把灵石往怀里塞。 没办法,穷怕了。 想当初在云溪县药铺当学徒,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叩开修仙大门,成了青玄宗外门弟子,结果是个五灵根废柴,每月就领5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还被管事克扣大半。要不是靠着尘心玉提纯灵气的本事补全了《引气诀》,又靠着药铺学徒练出来的辨药本事磕磕绊绊学会了炼聚气丹,恐怕现在他还在为了几块灵石,抢着去接最危险的采药任务。 这三十七块灵石,可是他连着炼废了三炉药材,熬了三个通宵,才炼出两炉中品聚气丹,跑到坊市蹲了半天换来的血汗钱。其中三十块要留着买下一炉的药材,剩下七块得省着用——在这修仙界,灵石就是命根子,万一修炼出了岔子,或是遇到什么危险,多一块灵石,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林默刚把灵石塞进贴身的储物袋,还没来得及收拾丹炉,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洞府门口那道只能挡挡蚊虫的低阶禁制,直接被人一脚踹碎,木屑混着尘土扬了一地,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修士,一身外门管事的服饰穿得歪歪扭扭,脸上带着几分酒气,正是负责外门洞府分配、月例派发的管事刘坤。他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都是外门弟子里游手好闲的货色,仗着刘坤的势,平时没少欺压其他弟子。 林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已经把刘坤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恭顺的笑容,赶紧迎上去微微躬身: “弟子林默,见过刘管事。不知管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老狗!上次刚敲了老子2块灵石,这才过了半个月,又找上门来了?真当老子是摇钱树? 刘坤斜着眼睛扫了一眼洞府里的丹炉,又瞥了瞥林默刚才塞灵石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也不说话,径直走到石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得“笃笃”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林默的心上。 敲了半天,刘坤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林师弟啊,最近混得不错嘛?” 林默依旧陪着笑:“管事说笑了,弟子就是个五灵根的废柴,能混口饭吃、安安稳稳修炼就不错了,哪谈得上什么不错。” “哦?”刘坤挑了挑三角眼,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两块刚才林默塞灵石时不小心掉出来的下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废柴?废柴能随手掉灵石?废柴能买得起丹炉、炼得起聚气丹?林师弟,你这是跟师兄我藏拙啊?”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就知道,在坊市卖丹药迟早会被人盯上,只是没想到刘坤这老狗的消息这么灵通,这才刚卖了丹药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心里虽然慌,脸上却丝毫不显,林默苦着脸说:“管事明鉴,弟子就是运气好,找了个偏门的丹方,炼了几炉废丹,好不容易才成了几颗,换了点灵石,还要留着买药材修炼呢,实在是没什么余钱。” “没余钱?”刘坤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一拍桌子,震得石桌上的丹瓶都跳了起来。他这一拍用力过猛,把自己嘴角的老鼠须都震歪了,手也震得生疼,却硬撑着不揉,依旧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林默!别给脸不要脸!” “这青玄宗外门是谁的地盘,你心里没数?洞府分配、任务派发、月例发放,哪一样不是老子说了算?” “当初你刚来外门,分到这最边缘的破洞府,是谁给你行的方便?哦,现在赚了点灵石,就把师兄我忘到脑后了?” 林默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方便?当初要不是这老狗索要孝敬,他本来能分到一个灵气稍好点的洞府,结果被这老狗塞到了这个灵气稀薄的角落,还好意思说行方便?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只是个引气境圆满的修士,刘坤可是炼气境后期的修为,真要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刘坤是外门管事,手里握着不少权力,真要给他穿小鞋,随便派个危险的任务,他就得死在外面。 苟住,一定要苟住。 林默脸上的笑容更恭顺了:“管事说的是,弟子一直记着管事的恩情。只是弟子最近实在是手头紧,要不……弟子再给管事拿2块灵石,就当弟子孝敬您的?” 2块灵石,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再多,他下一炉的药材就不够了。 谁知道,刘坤听到这话,直接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2块?林默,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三角眼里满是贪婪,一字一句地说:“师兄我也不跟你多要,50块下品灵石。” “你把这50块灵石交了,以后你在这外门,师兄我罩着你。给你安排最轻松的采药任务,月例一分不少你的,没人敢欺负你。” “要是你不交……” 刘坤的话锋突然变得阴狠,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凶相。 “哼哼,下个月,老子就给你派去黑风山深处,猎杀三阶妖兽黑风熊。到时候,你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前几个月,有个不肯交孝敬的弟子,就是被派去了那个任务,结果呢?尸骨无存,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洞府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他本来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给点灵石打发了这老狗就算了。没想到,这老狗贪得无厌,居然要50块灵石——这可是他不吃不喝炼十炉丹药都不一定能赚来的数目,这是要把他的家底彻底掏空啊! 更过分的是,居然拿性命威胁他! 林默的心里一股火气慢慢涌了上来,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不能硬刚,硬刚就是死路一条。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抬起头看着刘坤,慢悠悠地说:“刘管事,您别生气。50块灵石不是小数目,弟子得好好想想,对吧?” 刘坤以为他服软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说:“想?有什么好想的?要么交钱,要么去死。两条路,你自己选。” “哦?”林默挑了挑眉,“管事这话,要是被执法堂的长老听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坤脸色一变,随即又嗤笑一声:“执法堂?小子,你吓唬谁呢?执法堂那帮长老,天天忙着处理内门的事,哪有功夫管你一个外门废柴的破事?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他拍着胸脯,嚣张地说:“别说你没证据,就算你有,在这外门,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你要是敢去执法堂举报我,不用我动手,有的是人想弄死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按下了怀里某个东西的开关。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等刘坤嚣张地说完,林默才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莹白色的玉石。 这玉石,正是他当初第一次去坊市的时候,花了半块下品灵石买的低阶音石。这种音石能记录一炷香之内的声音,是修仙界最常见的记录工具。当初刘坤第一次上门索要2块灵石孝敬的时候,林默就留了个心眼,悄悄把刘坤威胁他的话全都录了下来。前几天,他在坊市门口撞见刘坤威胁其他弟子交孝敬,也悄悄凑过去,把那些话一并录了进去。 刚才刘坤说的这些混账话,更是一字不落,全被录了下来。 刘坤看到林默掏出音石,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煞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林默,声音都抖了:“你……你小子,敢阴我?!” 林默面无表情,指尖注入一丝灵气,按下了音石的开关。 下一秒,音石里清晰地传出了刘坤那熟悉的声音,一句句嚣张阴狠的话,分毫不差: “小子,这外门是老子的地盘,想在这待下去,每月的孝敬不能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你要是敢不交,老子就给你派最危险的任务,让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别说你没证据,就算你有,在这外门,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 “要么交钱,要么去死。两条路,你自己选。” 洞府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坤的脸,从白转青,从青转黑,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乎乎、任人拿捏的五灵根废柴,居然敢给他来这一手! 青玄宗的执法堂,最恨的就是管事以权谋私、克扣弟子资源、威胁弟子性命!一旦查实,轻则废除管事身份、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废掉修为,扔到黑风山喂妖兽!前两年,就有一个内门管事,因为克扣弟子资源被执法堂查到,直接废掉修为逐出师门,下场凄惨无比。他这点事,要是真被送到执法堂,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刘坤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嚣张了,猛地扑上去,就要抢林默手里的音石:“小兔崽子!把音石给我!不然老子弄死你!”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跟着扑了上来。 林默早有准备,往后猛地退了一步,避开了刘坤的扑击,同时把音石高高举过头顶,冷冷地说:“刘管事,您要是再往前一步,弟子现在就捏碎这音石,捏碎之前,保证把里面的内容,用传音符送到执法堂去。您也知道,弟子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刘坤的动作瞬间僵住,扑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他看着林默手里的音石,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知道,林默说的是真的,这小子看着软,实则心思缜密得很,既然敢把音石拿出来,肯定早就留了后手。真要是逼急了他,把这音石送到执法堂,自己就全完了。 刘坤慢慢收回了手,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林默刚才还要谄媚十倍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哎呀!林师弟!误会!全都是误会啊!” 他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凑了上去,声音都放软了:“刚才师兄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师兄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最是护着咱们外门弟子了,怎么可能真的给你派危险任务呢?都是玩笑,玩笑话!” 林默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刘坤见状,赶紧把刚才捡的那两块灵石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还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三块下品灵石,一起放在上面,推到林默面前:“师弟,刚才是师兄不对,口无遮拦,冒犯了师弟。这五块灵石,就当师兄给你赔罪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师兄一般见识。你看,这音石……要不,你就把它毁了?” 他看着林默手里的音石,眼睛里满是祈求,生怕林默一个不高兴,就把里面的内容送出去。 林默看着石桌上的五块灵石,又看了看刘坤那谄媚的嘴脸,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敲诈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真闹到执法堂,虽然能搞死刘坤,但他也会彻底出名。一个外门弟子,用音石举报管事,这事传出去,整个外门甚至内门都会知道他林默这个人。到时候,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周玄,还有周玄那个内门长老的爷爷周烈,肯定会盯上他。他现在只是个引气境圆满的小修士,根本扛不住内门长老的针对。 苟住,才是长生的第一要义。敲山震虎,让这老狗不敢再来招惹他,就够了。 林默拿起石桌上的五块灵石,又塞回了刘坤手里,淡淡地说:“刘管事,弟子不想惹事,也不想拿你的灵石。弟子就是个五灵根的废柴,唯一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修炼,多活几年,求个长生。” “这音石里的东西,弟子可以毁了。但是,弟子有两个条件。” 林默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以后,你不准再来找弟子的麻烦,不准再跟弟子索要任何孝敬。弟子的月例,你必须一分不少,按时发给弟子。” “第二,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也不准找任何人报复弟子。要是弟子以后出了任何事,哪怕是走路摔了一跤,弟子都会把这音石的内容,送到执法堂去。” “这两个条件,你答应,弟子就毁了这音石。你不答应,咱们现在就去执法堂,让长老们评评理。” 刘坤听完,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如捣蒜,赌咒发誓:“答应!我全答应!师弟你放心!以后你的月例,我保证一分不少,按时送到你洞府里!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今天这事,我绝对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说!要是我以后再找师弟的麻烦,就让我炼丹炸炉,制符炸符,出门被妖兽踩死,喝水都能呛死!” 他刚说完,洞府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妖兽的吼叫,是青云山脉外围的妖兽晚上出来觅食的动静。刘坤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给林默跪下来,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差点笑出声,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当着刘坤的面,指尖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手里的音石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刘坤看到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林默连连点头哈腰:“多谢师弟!多谢师弟大人有大量!那啥,师弟,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修炼了,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他带着两个狗腿子,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跑的时候太急,脑袋差点撞在洞府的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就没影了。 直到刘坤的气息彻底消失,林默才猛地关上洞府的门,重新布上禁制,然后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看着镇定,其实他心里也慌得一批——刘坤毕竟是炼气境后期的修士,真要是狗急跳墙跟他拼命,他根本不是对手。 还好,赌对了。这老狗贪生怕死,根本不敢跟他鱼死网破。 林默嘿嘿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音石。刚才捏碎的,只是个复制版,真正的原版,早就被他藏在了储物袋的最深处,备份得好好的。真当老子傻?就这么把底牌毁了?要是这老狗以后敢反悔,这音石,就是他的催命符! 林默掂了掂手里的音石,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袋,然后走到石桌前,捡起了刚才刘坤慌慌张张掉在地上的三块下品灵石——刚才他把灵石塞回刘坤手里,这老狗跑的时候太急,掉了三块都没发现。 林默吹了吹灵石上的灰尘,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塞进了储物袋里。 “意外之财!刚好够买半炉聚气丹的药材!” 他美滋滋地坐在蒲团上,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解决了刘坤这个麻烦,以后就没人来打扰他修炼和炼丹了,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冲击引气境中期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元诀》,尘心玉在丹田处微微发热,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吸入体内,经过尘心玉的提纯,变得无比精纯,缓缓流入四肢百骸。之前一直被刘坤的事压着,修为瓶颈一直隐隐约约,现在心结解开,瓶颈瞬间松动了。 引气境中期,触手可及。 林默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第49章 闭关稳破引气境,神识暴涨藏锋芒 送走刘坤那灰溜溜的身影,林默反手就把洞府的石门砸得严严实实,跟着摸出三张预警符箓,啪嗒啪嗒全贴在了门后,连门缝都用灵泥封了个密不透风。 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苟道标准操作,他才靠着石门滑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粗布道袍浸得半湿。 “妈的,这老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默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捻起那枚录了音的音石,忍不住嗤笑一声,“之前薅我羊毛的时候,一口一个‘宗门规矩’,一口一个‘晚辈孝敬’,现在被我抓了把柄,夹尾巴比受惊的兔子都快,合着这外门管事的威风,全是欺软怕硬堆出来的?” 这音石还是他半个月前在坊市淘换制符材料时,花了三块下品灵石咬牙买的边角料,本来是想着炼丹的时候录下火候变化,方便复盘调整,没想到先拿来对付刘坤了。 刚才这老货上门,张嘴就要五块下品灵石的“季度孝敬”,还放话要是不给,就把他的洞府调到外门最乱的杂役区,让他连安稳修炼的地方都没有。换做三个月前的林默,说不定就忍气吞声给了,可现在不一样——他手里捏着刘坤这大半年克扣弟子月例、索贿受贿的实锤,全是之前趁这老货上门勒索时,偷偷录下来的。 林默当时也没废话,直接捏碎了半块音石,把刘坤克扣其他残疾弟子月例的狠话放了出来。看着那老货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差点当场给他跪下,林默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活像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连毛孔都透着爽利。 舒坦归舒坦,刻在骨子里的苟道之心可一点没松。 他歇了没半刻钟,就撑着身子站起来,举着点燃的火折子,把这不到十平米的洞府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墙角敲了个遍,确认没有暗道;石壁摸了个全,没发现任何监听符箓;连之前布下的简易预警阵和迷踪阵,都拆了重新排布,还额外加了个触发式毒粉机关——只要有人强行破阵,立马就会喷出能让引气境修士浑身麻痹三个时辰的软筋散。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老六,尤其是我这种没背景、没资质的五灵根废柴,但凡露一点破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默一边调整阵盘的方位,一边在心里碎碎念,“刘坤这老货虽然现在不敢惹我,但保不齐他怀恨在心,偷偷给我下绊子。小心驶得万年船,苟住才能活到老,这话绝对是修仙界第一真理。” 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把洞府的防御拉到了引气境能做到的极致,林默才终于坐到铺着干草的石床上,搓了搓手,把怀里的家当全倒了出来。 一堆下品灵石哗啦啦堆在石床上,凉丝丝的灵气扑面而来,林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见了亲爹似的,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数一遍不放心,又数了一遍,前后数了三遍,终于确认——一共一百二十七块下品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这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有炸了三个丹炉、熬了十几个通宵,炼聚气丹一分一分赚的;有接宗门采药、护送任务,拿命换的;还有之前反杀那些想抢他东西的修士,搜出来的零碎。每一块灵石,都沾着他的血汗,比他的命都金贵。 除了灵石,还有三个巴掌大的小玉瓶。一个装着十二枚下品聚气丹,是他平时修炼当“零嘴”用的;一个装着八枚中品聚气丹,是关键时刻冲修为用的;还有一个最小的玉瓶,里面躺着两枚上品聚气丹,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生怕磕了碰了。 “唉,五灵根的苦,谁懂啊。”林默摸着玉瓶,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人家单灵根的天才,吸一口灵气,全是精纯可用的,随便修炼俩月,就能从引气初期冲到中期。我倒好,吸一口灵气,里面十成有七成是杂质,五条灵根跟五个抢糖吃的熊孩子似的,在丹田里打得天翻地覆,最后能吸收的连一成都不到。要不是我爹留的尘心玉,我这辈子都别想摸到引气境中期的门槛。” 他指尖抚过胸口挂着的尘心玉,那枚看着平平无奇的白玉,此刻正微微发烫,传来一阵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这宝贝,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之前在黑风山坠崖的时候,靠他的血激活,不仅能提纯灵气,还能温养神魂,让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可以说,没有这尘心玉,他林默早就成了黑风山里的一抔黄土,连拜入青玄宗的机会都没有。 “爹啊爹,你儿子我今天能不能咸鱼翻身,就全靠你这宝贝了。”林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把八枚中品聚气丹摆到身前,又挑了二十块品相成色最好的下品灵石,在石床周围布了个简易的聚灵阵。 他早就盘算好了,刘坤这麻烦暂时解决了,半年后就是外门大比,要是不能在这之前把修为提上去,到时候别说拿名次换资源,碰到周玄那小心眼的家伙,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周玄可是天灵根天才,现在已经摸到炼气境的门槛了,他这五灵根,要是不拼一把,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拼了!大不了就是闭关几天,总比以后被人打死强!”林默眼神一凝,盘坐好身子,关上了洞府里最后一点透光的缝隙,彻底进入闭关状态。 他先是平稳呼吸,运转起《青玄宗基础心法》,周身的灵气被聚灵阵牵引着,丝丝缕缕地朝着他的周身窍穴涌来。果不其然,灵气刚一入体,丹田内的五条灵根就瞬间躁动了起来——金灵根抢着吸纳带锐劲的灵气,木灵根拽着带生气的灵气不放,水灵根抱着温润的灵气死不撒手,火灵根和土灵根也不甘示弱,五条灵根在丹田里闹成了一锅粥,刚入体的灵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驳杂的杂质,堵在经脉里,胀得他生疼。 换做普通的五灵根弟子,这时候要么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磨,要么就直接灵气岔道走火入魔了。 但林默不一样。 他心念一动,胸口的尘心玉瞬间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些刚入体的驳杂灵气,就像是被最精细的滤网滤过一样,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杂质,只剩下最精纯、最温顺的本源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原本在丹田里打架的五个熊孩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提纯后的灵气,自动分成了均匀的五股,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条灵根,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刚好够每条灵根都吃得饱饱的,连抢的必要都没有。 “舒服啊……”林默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一声,之前修炼的滞涩感荡然无存,精纯的灵气顺着心法运转一周天,丹田就暖烘烘的,比冬天泡在温泉里还舒坦。 他之前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已经卡在瓶颈快两个月了。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五灵根修炼的效率太低了,别人修炼一天,顶他修炼十天,要不是靠尘心玉提纯灵气,再加上炼丹赚的灵石硬堆,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引气境初期晃悠,连瓶颈的边都摸不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默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他不敢一次性吞服聚气丹,怕灵气太猛,五灵根扛不住爆体,就一枚一枚地来。先吞一枚下品聚气丹,靠尘心玉提纯灵气,填满丹田的缺口,等灵气完全消化、融入经脉了,再吞第二枚。就这么循环往复,稳扎稳打,一点都不着急。 修仙界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尤其是他这种五灵根,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吞服第三枚中品聚气丹的时候,洞府外的预警阵突然“嘀”的一声,轻微地响了一下。 林默瞬间就炸毛了,浑身的灵气差点当场岔道,吓得他赶紧稳住心神,屏住呼吸,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结果神识扫出去一看,好家伙,哪是什么寻仇的敌人,就是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不知道从哪窜过来,碰了他阵法的边缘,触发了预警。 “妈的!”林默差点骂出声,赶紧收回神识,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脏,脸都吓白了,“我靠,修仙界连兔子都不能信是吧?差点给老子整走火入魔了!这要是真岔了气,不得变成个瘫子?” 他惊魂未定,又把预警阵的灵敏度调得更高了,还在阵法外围加了个小小的迷踪分支,确保就算有兔子、老鼠之类的东西路过,也碰不到阵法的核心,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惊弓之鸟”的乌龙。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定下心神,继续修炼。 经过这么一吓,他反而更稳了。之前还有点急于求成的心思,现在彻底沉了下来,灵气运转得更加圆润,尘心玉的提纯效果也发挥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原本纤细脆弱的五条灵根,被精纯的灵气一点点滋养、拓宽,就像五条年久失修的水管,被高压水枪一点点冲掉了里面的锈迹和淤泥,变得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坚韧。 不知不觉间,他丹田内的灵气,已经填满了引气境初期的极限,隐隐有了要冲破瓶颈的迹象。 林默眼睛一亮,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那枚一直舍不得用的上品聚气丹,一口吞了下去。 上品聚气丹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却无比精纯的灵气,瞬间顺着喉咙涌进了丹田。就算是单灵根弟子,吞了上品聚气丹,都得小心翼翼地炼化,更别说他这五灵根了。 换做平时,他绝对不敢这么干,但现在不一样,有尘心玉在,他有底气。 磅礴的灵气刚一涌进丹田,尘心玉的白光瞬间大盛,那股看似狂暴的灵气,瞬间就被拆解、提纯,变成了最温顺的本源灵气,分成均匀的五股,朝着五条灵根的经脉尽头,也就是引气境中期的瓶颈,狠狠冲了过去。 “给我破!” 林默在心里低吼一声,全神贯注,运转全身所有的灵气,跟着那五股精纯灵气,朝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了过去!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在他的体内响起,只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到。 那层卡了他两个月的瓶颈,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冲破了! 磅礴的精纯灵气,顺着拓宽后的经脉,疯狂地流淌着,原本只有涓涓细流的灵气,此刻变成了奔腾的小河,在五条灵根之间循环往复,圆润自如,再也没有之前的滞涩感和堵塞感。 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暴涨了一倍不止,原本空荡荡的丹田,此刻被填得满满当当,暖烘烘的,全是精纯到极致的灵气,连周身的窍穴,都跟着一起舒张开来。 林默缓缓地睁开眼睛,两道微不可查的精光从眼底闪过,又瞬间收敛了回去,连一丝气息都没外露。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自如的灵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成了! 引气境中期! 他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五灵根废柴,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引气境初期,突破到了引气境中期!这要是放在外面,绝对能惊掉一地下巴! 要知道,青玄宗外门的五灵根弟子,大多一辈子都卡在引气境初期,连中期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说像他这样,半年就稳稳突破,连一点根基不稳的迹象都没有! 狂喜过后,林默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苟住! 他第一时间不是出去炫耀,也不是去找王虎分享喜讯,而是心念一动,运转心法,把体内奔腾的灵气死死地压了回去,连周身的气息,都硬生生压回了引气境初期的样子,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个修炼不顺、垂头丧气的五灵根废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默在心里默念,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我要是突然暴露了突破的消息,周玄那家伙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还有那些眼红我炼丹术的同门,保不齐就会联手来找我麻烦。闷声发财,偷偷攒底牌,才是修仙界的长生王道。” 压完气息,确认连炼气境修士都看不出破绽,他才试着放开了自己的神识。 突破到引气境中期,尘心玉再次温养了他的神魂,他的神识强度,直接暴涨了一大截! 之前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洞府周围几十米的范围,现在,神识铺展开来,轻轻松松就覆盖了整个外门的边缘区域,连几百米外的外门坊市,都看得一清二楚,连小贩手里的秤杆翘了多少,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能看到,隔壁洞府的王虎,正趴在石床上,偷偷摸摸地拿着一本卷边的春宫图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挠头,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这心法上说要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怎么我越看越静不下来?难道是我修炼的方式不对?” 林默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捂住嘴,神识嗖的一下收了回来,脸都憋红了。 好家伙,王虎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一脸正气的,居然还有这爱好?难怪之前跟他交流修炼心得,总说他修炼的时候静不下心,合着是在偷偷看这个? 他强忍着笑意,继续用神识扫了一圈,看到了坊市里那个卖符箓的小贩,正在给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缺斤短两,把下品符箓当中品的卖,坑了人家两块灵石;看到了外门的几个管事,躲在房间里喝酒,偷偷分弟子上交的孝敬;还看到了周玄,正在自己的豪华洞府里修炼,周身的灵气暴涨,已经稳稳摸到了炼气境初期的门槛,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神识赶紧收了回来,不敢再多扫分毫。 周玄的神识也不弱,又是天灵根天才,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在窥探,麻烦就大了。 “半年,还有半年。”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感受着体内稳稳的引气境中期修为,还有堪比引气境后期的神识强度,心里终于有了底。 他现在,炼丹术能稳定炼出中品聚气丹,成丹率五成;制符术能稳定画出火球符、冰箭符、护盾符;阵法能布下困杀阵、预警阵;修为到了引气境中期,神识更是远超同阶。 就算碰到炼气境初期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靠着提前准备的底牌全身而退。 “引气境中期,只是个开始。”林默把石床上的灵石和丹药,一枚一枚地收进储物袋,藏在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连石床上的干草都整理得跟之前一模一样,没留下任何修炼过的痕迹,“外门大比,我不求一飞冲天,只求能稳稳地活下去,顺便,把那些欠了我的,都一点一点拿回来。” 他收拾好东西,确认洞府里的阵法、机关都完好无损,才打开了洞府的石门。 门外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在他的身上。林默故意佝偻着腰,脸上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唉声叹气地往外走,刚好碰到两个路过的同门。 “林师弟,这是去哪啊?”其中一个同门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怜悯——毕竟谁都知道,林默是个五灵根废柴,拜入宗门大半年了,还在引气境初期晃悠,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出头之日了。 林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演得那叫一个逼真:“还能去哪,去坊市卖点草药,换两块灵石修炼呗。唉,五灵根太难了,修炼了几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这辈子都突破不了引气境中期了。” 说完,他就低着头,慢悠悠地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背影看着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那两个同门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谁也没发现,这个他们眼里的五灵根废柴,此刻已经稳稳踏入了引气境中期,更是藏着一肚子的底牌,连他们刚才偷偷议论的“外门大比押注”,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而林默走在路上,听着周围同门议论的“半年后外门大比”的消息,嘴角勾起了一抹没人察觉的笑意。 第50章 虎兄聚首,大比风声起 林默从入定中睁眼的瞬间,洞府里原本稀薄得几乎抓不住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打着旋儿往他周身的毛孔里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柱凝而不散,在半空中飘了半尺才慢慢化开。引气境中期的修为稳如磐石,识海之中,被尘心玉温养过的神魂像是被清泉洗过一般,清明得不像话,连洞府墙角蚂蚁搬家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总算是稳住了。”林默捏了捏手指,感受着体内比半个月前浑厚了近一倍的灵气,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点笑意。 换做别的五灵根弟子,从引气初期突破到中期,少说要耗上一年半载,就算是天天用灵石堆着,也得小半年。可他靠着尘心玉那变态的灵气提纯能力,别人吸进去的是掺了大半杂质的“自来水”,他吸进去的是滤得干干净净的“纯净水”,修炼速度直接甩了同资质弟子八条街。 高兴归高兴,林默的老毛病——谨慎到近乎抠门的性子,半点没改。 他起身第一件事,不是庆祝突破,而是先绕着洞府走了三圈。先是摸了摸门口迷踪阵的阵旗,确认三根阵旗的方位半分没歪,又捏碎了一块下品灵石,给预警阵补满了能量,甚至连之前在门槛下埋的痒痒粉,都扒开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被人动过手脚。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储物袋里的家当清点了三遍。 七十二块下品灵石,半瓶自己炼的聚气丹,二十多张画好的火球符、冰箭符,还有贴身藏着的尘心玉、补全的《青元诀》前两层,以及从刘坤那讹来的、能录下声音的音石。 每一样东西都归置得妥妥当当,值钱的物件全贴身放着,储物袋里只留了些无关紧要的草药和符纸,就算真被人抢了,也伤不到根本。 “稳妥了。”林默拍了拍衣襟,这才推开洞府的石门,准备去找王虎。 算算日子,他这次闭关突破,足足耗了七天,之前和王虎约好了,出关就去找他汇合,交流修炼心得。 青玄宗外门的山道上,到处都是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有三三两两结伴往坊市去的,有蹲在路边比划基础法术的,还有被管事催着去做宗门任务的,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 林默低着头,贴着路边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这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再加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修为,扔在人堆里,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河滩,半点不惹眼。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三角眼的管事弟子,正叉着腰对着两个新入门的弟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正是之前跟着刘坤混、没少帮着刘坤克扣弟子月例的狗腿子,名叫马六。 之前刘坤在的时候,这马六仗着靠山,在外门横得不行,走路都恨不得鼻孔朝天。可前阵子刘坤被人举报克扣资源,直接被宗门废了修为逐出山门,马六没了靠山,收敛了不少,可对着新弟子,还是改不了耀武扬威的毛病。 两个新弟子敢怒不敢言,低着头任由他骂。 马六骂得正起劲,一转头,正好对上了走过来的林默。 那一瞬间,马六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白了三分,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看着不起眼的五灵根弟子,是怎么拿着音石,把刘坤那个老油条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直接把人送进了宗门刑堂的。连刘坤都栽在了林默手里,他这点斤两,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没等林默说话,马六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林默点头哈腰,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林、林师兄,您出来溜达啊?” 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横得不行的马六吗?怎么见了林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林默都愣了一下,他都快忘了这号人了。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嗯”了一声,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结果他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回头一看,马六慌慌张张往后退,居然一脚踩空,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浑身都是泥,引得周围的弟子哄堂大笑。 林默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我又不吃人,至于吓成这样吗? 他摇了摇头,没再管身后的闹剧,一路往王虎的洞府走去。 王虎的洞府在另一片区域,比林默之前的洞府位置好点,灵气也稍浓一些。林默刚走到洞府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嘿哈”的练拳声,还有石锁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抬手敲了敲石门,喊了一声:“王虎,在吗?” 里面的练拳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石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黑壮汉子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汗,正是王虎。 一看见林默,王虎的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口白牙,大嗓门差点震得林默耳朵疼:“我靠!林默!你可算出关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要在洞府里蹲到天荒地老呢!” 说着,他一把拉住林默的胳膊,就往洞府里拽。 林默一脚踏进去,差点没地方下脚。 好家伙,这洞府简直就是个乱葬岗。地上横七竖八扔着好几个磨盘大的石锁,墙角堆着啃了一半的兽肉干,地上到处都是练废了的符纸、破了洞的护具,连个坐的蒲团都被压在了石锁底下。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汗味、兽肉味和草药味混合的奇怪味道。 林默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吐槽:“我说王虎,你这洞府,别说妖兽进来了,就算是苍蝇进来,都得迷路。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王虎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抬脚把地上的石锁踢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不好意思地说:“嗨,一个大男人,收拾那玩意干啥?能住就行!再说了,我这天天练体,哪有那功夫收拾这些。” 他说着,给林默倒了一杯灵茶水,急吼吼地问:“快说说,你这次闭关,有没有突破?我看你这气息,比之前稳多了!” 林默也没瞒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嗯,刚突破到引气境中期,稳了稳修为。” “我靠!!” 王虎直接原地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凑到林默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跟看怪物似的:“引气中期?!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吧?!半个月前我见你,才刚摸到引气中期的门槛,这才七天!你就突破了?!” 他自己是三品土灵根,资质在散修里已经算不错的了,从引气初期到中期,足足耗了三个多月,天天啃着聚气丹苦练,才勉强突破。 可林默呢?五灵根!公认的废柴资质!居然七天就突破了?! 这要是说出去,整个外门都得炸锅! 王虎伸手摸了摸林默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丹田,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捡到什么上古传承了?不对啊,五灵根就算吃了天材地宝,也不能这么快啊!”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随口糊弄道:“什么天材地宝,你想多了。我就是之前在药铺当学徒,底子打得牢,再加上天天躲在洞府里不敢出去浪,一门心思修炼,自然就快了点。” 他总不能告诉王虎,自己有个能提纯灵气的金手指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这尘心玉的秘密,这辈子都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王虎虽然憨厚,但也不是傻子,看林默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佩服:“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我之前还担心你五灵根修炼慢,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了!你这速度,比我都快!” 他说着,一脸肉疼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默:“给!这是我攒了好久的三枚中品聚气丹,本来想留着冲击引气后期用的,给你了!你小子修炼快,用得上!” 林默看着他递过来的瓷瓶,心里一暖。 他和王虎,是从云溪县一路结伴拜山过来的,过命的交情。当初试炼的时候,两人互相交换草药,才一起凑够了名额;后来遇到劫匪妖兽,也是背靠背一起杀出来的。在这青玄宗外门,王虎是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他笑着把瓷瓶推了回去,反而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更大的瓷瓶,塞到王虎手里:“别,你的留着自己用。我这有,刚炼的,比你的多。” 王虎疑惑地打开瓷瓶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满满当当,装着足足二十枚聚气丹,而且每一枚都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赫然全是中品聚气丹! “我靠!中品聚气丹?!这么多?!”王虎手都抖了,差点把瓷瓶摔地上,“你、你炼的?你居然能炼出中品聚气丹了?!” 坊市里,下品聚气丹都要两块下品灵石一枚,中品聚气丹,更是卖到五块灵石一枚,还经常有价无市。外门里,能炼出中品聚气丹的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个不是被坊市的丹铺抢着要? 他之前只知道林默在学炼丹,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林默笑了笑,说:“瞎琢磨的,成丹率不高,练了几十炉,才炼出这么点。你拿着,平时修炼用,别舍不得。当初拜山的时候,要不是你护着我,我早就死在黑风山里了,这点丹药算什么。” 王虎也不是矫情的人,眼眶一热,把瓷瓶收了起来,重重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行!兄弟我不说废话!以后谁敢找你麻烦,我王虎第一个拎着石锁上!” 两人笑着坐下来,开始交流修炼心得。 王虎是体修,走的是炼体的路子,给林默讲了不少炼体的技巧,还有近身搏杀的经验;林默则给王虎讲了不少法术运转的窍门,还有神识修炼的方法,都是他靠着尘心玉推演出来的,比宗门给的基础心法精妙得多。 王虎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茅塞顿开,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修炼瓶颈,瞬间就通了。 聊了半天,王虎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对着林默说:“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个大事!半年之后,宗门要举办三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我正想着等你出关,就跟你一起报名呢!” “外门弟子大比?”林默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他来青玄宗这么久,倒是听过一嘴,只是之前一直忙着修炼、学炼丹,没太在意。 “对啊!”王虎点了点头,一脸兴奋地给林默解释,“这外门大比,可是咱们外门弟子最大的机缘!只要能打进前一百名,就能直接升入内门,不用再熬那十年的外门资历!要是能打进前十,奖励更是丰厚!”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默数:“前十的弟子,每人能拿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万宗门贡献点!还有进入藏经阁三层挑选功法的资格!最关键的是,前三名,能拿到一枚筑基丹的购买资格!” “筑基丹?!” 林默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现在是引气境中期,最终的目标,是突破到筑基境。而五灵根突破筑基,难度比单灵根大了十倍不止,没有筑基丹辅助,成功率几乎为零。 可筑基丹这种东西,在外门,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就算你有再多的灵石,也没地方买去。只有宗门大比的前三名,才能拿到购买资格! 王虎看着林默的表情,就知道他动心了,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报名?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半年之后,就算突破到炼气境都有可能!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打进前十,拿了筑基丹,一起进内门!” 林默没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着问:“这大比,规矩是什么?有没有什么限制?” 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凡事都要先问清楚,再做打算。 “规矩倒是简单,擂台赛,一对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王虎说,“唯一的限制,就是修为不能超过炼气境圆满,毕竟是外门大比,筑基境的弟子不能参加。不过咱们外门,炼气境圆满的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多都在准备冲击筑基,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跟你说,这次大比,热门人选不少,最厉害的,就是周玄。那小子上个月,已经突破到炼气境初期了,现在是外门弟子里公认的第一人,嚣张得不行,天天带着手下到处晃,谁都不放在眼里。” 听到“周玄”这两个字,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当初拜山试炼的时候,他捡了周玄遗漏的伴生灵药,被周玄当众质问,虽然他矢口否认蒙混过去了,但周玄一直记恨着他,没少找他的麻烦。前阵子,周玄的手下还上门挑衅,被他暗中废掉了修为,这笔账,周玄肯定也算在了他头上。 王虎看着林默的表情,赶紧提醒道:“林默,我可跟你说,要是真报名了大比,万一在擂台上遇到周玄,你可千万小心。那小子心黑得很,上一届大比,就有个弟子不小心得罪了他,被他在擂台上直接废掉了修为,宗门都没说什么,谁让他爷爷是内门的周烈长老呢。” 林默回过神,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盘算了起来。 半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前三个月,他要把修为提升到引气境圆满,同时把炼丹术提升到能稳定炼制中品丹药,制符术能熟练绘制中品符箓,再把阵法好好钻研钻研,至少要能熟练布置困杀阵。 后三个月,全力冲击炼气境,争取在大比之前,把修为稳定在炼气境中期。 到时候,就算真的在擂台上遇到周玄,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他从来不是主动惹事的人,但也绝不是怕事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必然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就在这时,洞府的石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流着血,一看见王虎,就带着哭腔喊:“虎哥!不好了!周玄的人,在坊市把张哥给打了!还抢了他刚买的草药!张哥被打得躺地上起不来了!” 张哥,也是当初和林默、王虎一起拜山的散修,几人关系一直不错。 “什么?!” 王虎瞬间就炸了,猛地站起身,拎起墙角的石锁,眼睛瞪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骂道:“周玄这狗娘养的!欺人太甚!老子今天非砸断他的腿不可!”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你拉我干什么?!”王虎急得团团转,对着林默喊,“张哥都被他们打成那样了!咱们不能不管啊!” “管,当然要管。”林默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很冷,“但不是你这么个管法。” 他看着急得跳脚的王虎,淡淡道:“你现在冲出去,能打得过周玄吗?他现在是炼气境初期,你才引气后期,你出去,不仅救不了张哥,还得把自己搭进去,说不定正好给了周玄借口,把你废掉,连大比都参加不了。” 王虎一愣,脚步停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却也知道林默说的是实话。他和周玄的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真打起来,他根本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王虎急得挠头,“总不能看着张哥白被打,东西白被抢吧?” “当然不能白挨打。”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里却没什么暖意,“咱们不用自己出手,有人能治他们。” 他凑到王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我靠!林默,你小子是真的一肚子主意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行!我这就去!” 他说着,把石锁往地上一扔,对着那个报信的弟子喊了一声:“走!跟我去找李管事!”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林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新上任的外门管事李奎,是宗门执法堂下来的,为人最是刻板,最恨弟子违反宗门规矩,正愁没机会立威。周玄的人公然在坊市动手打人、抢夺同门财物,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不用他们出手,李管事就能把周玄的人收拾得明明白白。 既报了仇,又不用自己暴露实力,惹上麻烦,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林默没在王虎的洞府多待,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再次关上洞府的石门,布好阵法,林默坐在蒲团上,拿出了贴身藏着的尘心玉。 玉石温润,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里面精纯的灵气缓缓流淌。 他看着窗外青玄宗的方向,眼神坚定。 半年后的外门大比,他必须参加,也必须拿到好名次。 这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荆棘。他没有顶级的灵根,没有强大的靠山,能靠的,只有自己的谨慎,自己的算计,还有这枚尘心玉。 苟住,发育,积累资源,提升修为。 不惹事,不怕事,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外门第一,不是什么内门弟子,而是长生,是那漫漫修仙路的尽头。 林默缓缓闭上眼,运转《青元诀》,尘心玉的灵气缓缓散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半年之期,从今日始。 第51章 卷疯了!外门任务界的隐藏肝帝 月上梢头,青云山脉的夜风裹着淡淡的灵气,吹得外门洞府区的竹林沙沙作响。 林默从王虎的洞府出来,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灰布弟子服裹得更紧了些,活像个刚从伙房偷了馒头的杂役,半点没有外门大比第二名的架子。 他一边贴着墙根往自己的洞府溜,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半年,还有半年就是外门大比。 听起来时间挺长,可搁他这五灵根废柴身上,那简直就是兔子尾巴——短得可怜。 别人单灵根修炼,一块下品灵石能啃三天,灵气转化率八成往上;他这五灵根,金木水火土样样沾点,样样不精通,一块灵石吸进去,能有两成转化成真气就谢天谢地了,剩下的八成全从灵根的缝隙里漏了个干净。 “妈的,五灵根就是个无底洞啊。”林默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指尖隔着布袋数了数里面的灵石,数到第三遍才心疼地停了手,“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块下品灵石,够干啥的?别人突破炼气中期十块就够,老子得砸进去五十块,这破资质,没灵石就是个死!” 上次外门大比赢了周玄,看着风光,实则捅了马蜂窝。周玄的爷爷周烈可是内门长老,捏死他这个外门弟子,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要不是丹堂长老偶尔照拂一下,他现在怕是早就被周烈找个由头废了修为,扔到乱葬岗喂妖兽了。 苟,必须苟住。 长生这条路,活得久才是硬道理,装逼硬刚那都是短命鬼干的事。 林默一路溜到自己的洞府门口,先没急着进去,先是蹲在旁边的草丛里,睁着眼睛盯了半柱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又捏碎了一张预警符,看着符纸化作一道微光融入阵法,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这才松了口气。 “小心驶得万年船,阵法就是我亲爹,灵石就是我亲娘,这话果然没说错。” 他嘴里念念有词,抬手解开洞府门口的迷踪阵,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就把阵法重新锁死,还额外加了两层困杀阵的触发机关——这都是他上次洞府被人闯了之后,连夜升级的安保措施,别说是炼气境弟子,就算是筑基期修士贸然闯进来,也得扒层皮。 洞府不大,就一间修炼室,一间丹房,外加一个小小的储物间。 林默进了修炼室,先把怀里的储物袋掏出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石桌上:十几块下品灵石,半瓶聚气丹,几张低阶符箓,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草药。 他盯着这堆家当,愁得直挠头。 外门大比,那就是外门弟子的生死场。赢了,能拿筑基丹的购买资格,能进内门,一步登天;输了,轻则被仇家报复废掉修为,重则直接死在擂台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周玄那孙子,上次被他废了一条手臂,肯定恨他入骨,半年后的大比,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说不定早就靠魔道功法把修为提上去了,就等着擂台上弄死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默一拍石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修为跟不上,老子就用资源堆!符箓、丹药、阵法,全给它拉满!到时候擂台上,老子符箓跟不要钱似的砸,阵法往地上一铺,就算他周玄是炼气圆满,也得给老子趴着!” 可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灵石? 抢?风险太大,外门就这么大,杀了人抢了东西,宗门一查一个准,到时候别说筑基了,直接就得被宗门处死,得不偿失。 炼丹卖钱?倒是可以,可炼丹的草药也要钱,他现在手里这点本钱,连买一炉筑基丹辅药的材料都不够,只能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 思来想去,最稳妥、最没风险、还能稳赚不赔的路子,就只有一条——接宗门任务。 青玄宗外门的任务堂,每天都会发布大量任务,小到给宗门药圃除草,大到去青云山脉猎杀妖兽,只要完成了,就能拿贡献点,贡献点既能换灵石,也能换草药、功法、法器,简直就是苟道修士的福音。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默就爬了起来。 他先是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最破的一身灰布弟子服,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又往脸上抹了点灶灰,把原本清秀的脸弄得灰头土脸,连头发都故意弄乱了,活脱脱一个刚入门、穷得叮当响的底层外门弟子。 “人怕出名猪怕壮,上次大比出了风头,现在外门谁都知道五灵根林默,不装成孙子,出门就得被人套麻袋。”林默对着水盆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确认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他,这才揣着身份令牌,溜出了洞府。 外门任务堂就在外门的中心位置,是一座足足三层的青石大殿,天刚亮就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跟凡间的菜市场没两样。 “都让让!这个护送商队的任务我接了!一趟20块灵石,血赚!” “赚个屁!这任务要去青州边境,路上全是山匪和散修,去年接这个任务的弟子,三个死了两个,你小子嫌命长?” “那你说接啥?采药的任务,采两百株草药才给3块灵石,跑断腿都赚不到几个钱,傻子才接!” 林默挤在人群里,听着周围弟子的议论,心里疯狂翻白眼。 傻子?你们才是傻子! **险高回报?那都是给天才弟子准备的,人家有背景有天赋,死不了,你们这些普通弟子,跟着凑什么热闹?一趟任务下来,命都没了,赚再多灵石有个屁用? 老子要的是稳!稳赚不赔,零风险,哪怕赚得少点,积少成多,那也是实打实的资源! 他挤到任务榜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令,直接跳过了那些猎杀妖兽、护送商队、深入山脉的**险任务,专挑那些别人看不上的、麻烦的、但绝对安全的任务。 【任务:青云山脉外围采集三百株凝露草,期限半个月,奖励:贡献点15点,下品灵石5块。】 接了! 凝露草就长在山脉外围的溪水边,没有妖兽守护,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小,难找,普通弟子要采够三百株,得跑个三四天。可他林默有尘心玉加持,神识远超同阶,方圆一里的花花草草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找凝露草?那就是开了全图挂,两个时辰的事! 【任务:清理外门后山三处毒蚁窝,期限十天,奖励:贡献点10点,下品灵石3块。】 接了! 毒蚁窝看着恶心,还有毒,可他林默是药铺学徒出身,对付这种小东西,简直是手到擒来,配点痒粉、驱虫药,往蚁窝里一撒,半天就能清理干净,连手都不用脏! 【任务:给宗门药圃的灵草浇水除虫,为期五天,奖励:贡献点8点,下品灵石2块,可免费领取十株低阶草药。】 接了! 这简直是白给!浇水除虫而已,没半点风险,还给灵石给草药,傻子才不接! 林默跟个进货的商贩似的,左手一把任务令,右手一把任务令,专挑这些别人看不上的“垃圾任务”,接了一张又一张,没一会儿,怀里就揣了十几张任务令。 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谁啊?疯了?接这么多垃圾任务?” “看着有点眼熟……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外门大比,赢了周玄师兄的那个林默吗?” “啥?他就是林默?不是吧?大比第二的狠人,怎么接这种没人要的任务?怕不是被周烈长老吓傻了吧?” “我看是,五灵根就是五灵根,烂泥扶不上墙,赢了一次大比就飘了,现在知道怕了,躲起来接这种破任务混日子呢?” 议论声不大,可林默的神识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群人骂了个底朝天。 你们懂个屁! 老子这叫苟发育!叫闷声发财! **险的任务是香,可里面全是坑,万一遇到周玄的人埋伏,遇到黑风谷的散修,遇到高阶妖兽,直接就嗝屁了。这些任务,看着赚得少,可胜在安全,稳赚不赔,还能顺便采草药、练毒术、熟悉地形,一举多得,你们这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懂个锤子的苟道! “林默?真的是你?”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回头一看,正是王虎。 王虎也换了一身利落的弟子服,手里攥着一张任务令,看到林默怀里的一堆任务令,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你咋接这么多任务?还全是这种采药、除虫的破活?我刚接了个护送商队去青州边境的任务,一趟下来20块灵石,还有30点贡献点,正好缺个伴,你跟我一起去呗?路上就当历练了!” 林默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吐槽。 历练?历练个屁! 上次护送商队,就遇到了魔道散修,差点没把小命丢了,你小子命大,老子可不想跟着你赌命。 他拉着王虎挤到人群角落,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王虎哥,不是我不跟你去,是这任务太危险了。黑风谷最近跟咱们宗门剑拔弩张的,边境那边乱得很,万一遇到黑风谷的修士,咱俩这点修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王虎愣了愣,挠了挠头:“不能吧?商队请了两个筑基期的修士押队,安全得很。” “安全个屁。”林默翻了个白眼,偷偷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张护盾符,还有一小包毒粉,塞到王虎手里,“拿着,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路上别逞强,遇到事就躲在后面,别往前冲,符箓该用就用,别舍不得。还有,别跟人说这是我给你的,免得被人盯上。” 他塞东西的时候,跟做贼似的,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别人看见,活像个凡间偷偷给情郎塞荷包的小姑娘。 王虎看着手里的符箓和毒粉,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就被林默打断了:“行了,别说废话了,你赶紧准备准备,路上小心点。我这些任务,看着不起眼,正好能采点我炼丹用的草药,一举两得,等你回来,我说不定都攒够一炉丹药的材料了。” 王虎知道林默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主意正得很,劝不动,只能点了点头,把符箓和毒粉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郑重地说:“行,那你也小心点,周玄那小子最近没露面,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你别往山脉深处跑。” “放心,我惜命得很。”林默笑了笑,挥了挥手,看着王虎离开了任务堂。 他转身又挤回任务榜前,又挑了几个安全的任务,怀里的任务令足足攒了二十张,这才停了手。 负责登记任务的管事长老,看着林默递过来的一大把任务令,都愣了,抬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才皱着眉说:“林默?这些任务全是半个月的期限,你接二十张?做得完吗?别到时候完不成,不仅扣光你的贡献点,还得罚你去伙房劈柴三个月,想清楚了?” 林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回长老,弟子想清楚了,弟子尽力而为,要是实在做不完,弟子提前回来退掉,绝对不给宗门添麻烦。” 管事长老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没再多说,给他登记了任务,把任务令盖了章,递了回来。 周围的弟子看着这一幕,更是议论纷纷,嘲讽声此起彼伏。 “我就说他傻了吧?二十张任务,半个月?他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做不完啊!”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脑子也不好使,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呢?” “等着看吧,半个月后,他就得哭着来退任务,到时候看他怎么丢人!” 林默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揣着盖好章的任务令,低着头挤出了任务堂,一路溜出了外门,直奔青云山脉外围。 找了个没人的隐蔽角落,他先把脸上的灶灰擦干净,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一把低阶法器匕首,一沓火球符、护盾符,十几包不同功效的毒粉,还有装草药的竹筐,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激活了尘心玉。 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他的神魂,原本就远超同阶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方圆一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连草丛里爬过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 “爽!”林默心里暗爽,“有这玩意儿在,找凝露草?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顺着神识感应到的方向,直奔溪水边的凝露草生长地。 别的弟子采凝露草,得蹲在草丛里,扒着草叶一棵一棵找,半天找不到十几棵,累得腰酸背痛。 可林默倒好,神识一扫,哪里有凝露草,清清楚楚,他走过去,弯腰一拔,扔进竹筐里,全程不带停顿的,跟在自家菜地里收白菜似的,轻松得不行。 不到两个时辰,三百株凝露草,整整齐齐地装满了半个竹筐,超额完成任务。 不仅如此,他还顺路采了不少炼丹用的辅药,还有好几株配制毒粉用的毒草,全是白捡的资源,一分钱没花。 “血赚!这波简直血赚!”林默蹲在溪水边,数着竹筐里的草药,笑得合不拢嘴,“别人半天采几十株,老子两个时辰采够三百株,还顺带赚了这么多外快,那群嘲讽我的傻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正美滋滋地收拾竹筐,准备去往下一个任务点,身后突然传来了两声恶狠狠的呵斥。 “小子,站住!”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敛了气息,转身一看,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的外门弟子,正堵在他身后,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一个炼气初期,一个炼气中期,身上的弟子服皱巴巴的,眼神里全是贪婪,正死死地盯着他竹筐里的凝露草。 林默心里瞬间门清,这是遇到抢东西的了。 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怂兮兮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抱着竹筐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害怕地说:“两、两位师兄,有事吗?” 那炼气中期的弟子,上前一步,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少他妈废话!你小子采了这么多凝露草,老子兄弟俩找了半天,没找到几棵,识相的,把竹筐留下,再把身上的灵石交出来,不然今天废了你!”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哥俩可是周玄师兄的人,得罪了我们,有你好果子吃!” 林默听到“周玄”两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原来是周玄的狗腿子。 正好,老子正愁没地方找你们算账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怂得不行的样子,腿都开始抖了,带着哭腔说:“两位师兄,这、这是我要交宗门任务的草药,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身上就两块灵石,全给你们,草药给我留下行不行?” 说着,他就伸手去怀里掏灵石,看起来像是要服软。 那两个弟子见状,更是得意忘形,以为他真的是个软柿子,伸手就来抢他的竹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两块灵石就想打发我们?做梦!今天草药和灵石,全得留下!”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竹筐的瞬间,林默的手突然一翻,一把白色的粉末,瞬间朝着两人的脸上撒了过去。 这是他特制的痒粉,沾到皮肤就痒得钻心,就算是炼气境修士,也扛不住。 “阿嚏!什么东西!” 两个弟子猝不及防,吸了满满一鼻子痒粉,瞬间就感觉浑身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爬,痒得他们嗷嗷直叫,手里的法器都扔了,躺在地上疯狂打滚,抓得身上全是血痕,哭爹喊娘的,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样子。 林默拍了拍身上的灰,抱着胳膊,蹲在他们旁边,一脸无辜地说:“哎呀,两位师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草里的毒虫子咬了?” 那两个弟子痒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嘴里呜呜地叫着。 “别这么看着我啊。”林默耸了耸肩,伸手把他们掉在地上的储物袋捡了起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里面居然有三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好几张符箓,半瓶聚气丹。 他毫不客气地把东西全倒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又把他们竹筐里采的草药也全收了,这才拍了拍手,对着地上的两人说:“记住了,以后别抢看起来好欺负的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回去告诉周玄,想找我麻烦,让他自己来,别派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来送菜。” 说完,他掏出一小瓶解药,倒在地上,转身就溜进了树林里,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连半个脚印都没留下,清理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默一路狂奔,找了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掏出储物袋,把今天的收获倒了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二十张任务,一天不到,就做完了一半。 不仅如此,还额外赚了三十多块灵石,一堆草药,还有好几张符箓,简直是血赚! “照这个速度,五天就能把所有任务做完,拿到贡献点和灵石,然后继续炼丹卖钱,半年时间,老子绝对能攒够筑基丹辅药的材料,突破到炼气后期!” 林默心里美滋滋的,把东西收好,刚准备起身回宗门,突然听到山洞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名字,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玄师兄说了,这次一定要把林默那小子弄死,绝对不能让他活到半年后的大比!” 林默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山洞的石头后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周玄这孙子,果然没憋好屁! 第52章 护商路遇劫,苟道祖师的劫匪式清场 青玄宗外门,任务殿。 正午的日头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把殿内熙熙攘攘的人影拉得老长,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有弟子为了任务报酬和管事拍桌子的,有组队抢秘境任务吵得面红耳赤的,还有人蹲在墙角扒拉任务榜单,嘴里念念有词算着灵石收益,活像凡间集市里挑菜的老农。 而在这一片混乱里,最显眼的莫过于站在任务榜单前,已经杵了快一个时辰的林默。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青衫,怀里抱着个磨得光滑的小本子,手里攥着支炭笔,正对着满墙的任务榜单勾勾画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嘴里还小声碎碎念,活像个账房先生。 “妖兽猎杀任务,猎杀三阶黑风熊,报酬200贡献点加30下品灵石……不行不行,黑风熊皮糙肉厚,一巴掌能拍碎炼气境初期的护盾,万一被拍一下,疗伤丹都得花出去半瓶,纯纯亏本买卖。” “草药采集任务,深入青云山脉内围采集百年冰莲,报酬350贡献点……拉倒吧,内围全是高阶妖兽,别说冰莲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我这五灵根的小身板,犯不上冒这个险。” “宗门杂役任务,打理药圃三个月,报酬150贡献点……耗时太长,收益太低,耽误我炼丹修炼,外门大比只剩半年了,划不来。” 旁边路过的几个弟子听见他的念叨,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这林默在任务殿早就出了名了。 别人接任务,要么看收益高不高,要么看能不能蹭机缘,唯独这位,接个任务比凡间嫁闺女挑女婿还谨慎,风险高一点的不接,耗时太长的不接,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的不接,甚至连任务地点离宗门太远的,他都要琢磨半天会不会路上出意外。 任务殿的李管事趴在柜台上,嗑着瓜子看着林默,忍不住朝旁边的同事吐槽:“你看这小子,我在这待了三年,就没见过比他更抠门更惜命的。五灵根资质,偏偏比那些天灵根的天才活得还谨慎,人家天才是往前冲,他是恨不得把龟壳焊在身上。” 同事笑着接话:“人家可不是光谨慎,你忘了上个月,他靠炼丹赚了多少灵石?外门坊市现在都抢着要他炼的聚气丹,人家这叫闷声发财。” 李管事撇撇嘴,刚想再说两句,就看见林默终于动了,迈着步子朝柜台走了过来,手里还撕下来一张任务榜单。 “李管事,我接这个任务。”林默把榜单放在柜台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卑不亢,眼神里却藏着精明,“麻烦登记一下。” 李管事拿起榜单一看,挑了挑眉——是个护送商队的任务。 任务发布方是青州鼎鼎有名的凡俗商号万宝商号,要护送商队从青云山脉脚下的青阳城,一路到青州边境的黑水城,全程一千多里路,耗时大概半个月,任务要求是两名炼气境以上的外门弟子随行,保障商队路上的安全,报酬是每人300宗门贡献点,外加50块下品灵石,商队那边还会额外给孝敬。 “哟,终于挑好了?”李管事一边拿过身份令牌登记,一边打趣他,“我还以为你要挑到天黑呢,怎么,这个任务风险低?” 林默笑了笑,心里门儿清。 这任务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性价比拉满了。 首先,路线是青州官道,大部分路段都在繁华地带,只有中间要过一片黑松林,偶尔有劫匪出没,风险极低,比起深入山脉猎杀妖兽,简直是躺赚。 其次,报酬给得足,300贡献点能换不少高阶草药,50块下品灵石够他买好几套制符材料,更别说商队额外的孝敬——凡俗商人最懂人情世故,绝不会让修仙弟子白干活,额外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最重要的是,这任务能练手。 他突破到炼气境初期也有段时间了,法术、符箓、毒粉都准备了不少,可除了之前反杀过几个家丁和散修,根本没正经和人动过手,外门大比半年后就开,总不能到了擂台上再临时抱佛脚。这护送任务,刚好能在路上练练手,熟悉一下法术的实战用法,就算遇到劫匪,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散修和悍匪,翻不了天,完美符合他的苟道准则。 “风险高低不重要,稳妥就行。”林默接过登记好的身份令牌,语气平淡,“对了李管事,这个任务,还有其他人接吗?” “巧了,刚有个叫王虎的外门弟子,半个时辰前刚接了这个任务,正说要找个同伴呢。”李管事指了指殿门口,“诺,说曹操曹操到。” 林默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扛着一把半人高的大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和他一起拜入宗门的王虎。 王虎一眼就看见了林默,眼睛瞬间亮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默的肩膀上,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疼:“林默!我正找你呢!你也接了这个护送任务?太好了!咱俩搭伙,这趟活儿稳了!” 林默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出宗门?” 他这苟道性子,最忌讳的就是出门前大张旗鼓,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半路给他们下绊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忘了你这性子了。怎么样,咱俩一起?我炼气境初期,体修路子,抗揍,你法术溜,还会炼丹制符,咱俩互补,绝对万无一失。” 林默早就想好了和王虎搭伙。 王虎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不糙,为人仗义,没有坏心眼,一起拜山这么久,知根知底,比找那些不认识的弟子靠谱多了。更何况王虎是体修,正面抗伤害一流,刚好能弥补他不喜欢硬刚的短板,一个正面抗,一个后排输出加阴人,完美。 “行,就咱俩。”林默点了点头,“明天一早,青阳城东门万宝商号的商队汇合,没问题吧?” “没问题!”王虎拍着胸脯答应,“我今晚就准备好东西,明天绝对不迟到!” 两人敲定了细节,又和李管事确认了任务手续,便一起出了任务殿。 回洞府的路上,王虎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这趟任务,林默却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了。 首先,符箓要备足,火球符、冰箭符各二十张,护盾符十张,昏睡符、迷魂符各十五张,毕竟是出宗门,底牌越多越安全。 然后是丹药,聚气丹备三十瓶,疗伤丹备二十瓶,解毒丹备十五瓶,万一遇到用毒的劫匪,也能有备无患。 还有阵法,简易的困杀阵盘两个,预警阵盘三个,迷踪阵盘两个,住驿站的时候往房间门口一摆,谁想闯进来,先吃一套阵法套餐。 除此之外,干粮、清水、火折子、伤药,甚至连锅碗瓢盆都得带上,万一被困在荒郊野岭,也不至于饿肚子。还有凡俗的碎银和银票,也得备上,总不能在凡间城镇买东西,拿灵石出来付账,太扎眼了。 王虎看着林默一边走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目瞪口呆:“不是,林默,你这是去护送商队,还是去搬家?连锅碗瓢盆都带?还有,你带三十瓶聚气丹?半个月的路,你就算天天修炼,也用不了十瓶吧?” 林默白了他一眼,把小本子收进怀里,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懂什么叫苟道吗?懂什么叫有备无患吗?修仙之路,步步惊心,万一遇到意外,被困在某个地方十天半个月,没丹药没干粮,你怎么办?等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经验:“还有,灵石和丹药,永远不嫌多。万一这趟路上遇到什么机缘,或者有什么好东西卖,你没灵石,只能干看着,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王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你这准备,比劫匪打劫还齐全……” 林默面不改色:“废话,不准备齐全点,万一遇到劫匪,吃亏的是我们。再说了,就算遇到劫匪,我们也得做到,不仅不能吃亏,还得从劫匪身上赚一笔,这才叫不亏本的买卖。” 王虎:“……” 他算是服了,合着在林默眼里,连遇到劫匪,都得算着能不能赚灵石。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默就背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腰间挂着储物袋,准时出现在了青阳城东门。 王虎早就到了,扛着他那把大刀,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是万宝商号的大管事,钱万里。 钱管事一看见林默,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这位就是林仙师吧?久仰久仰!小老儿钱万里,是这趟商队的管事,有劳两位仙师保驾护航,大恩不言谢!” 他在青州做了几十年生意,最懂看人下菜碟。别看林默看着年轻,身形清瘦,可人家是青玄宗的正经弟子,是能呼风唤雨的修仙者,别说他一个商号管事,就算是青州的知府大人,见了修仙弟子也得客客气气的。 林默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商队。 二十多辆大马车,每一辆都用厚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都压得陷进了土里,显然装了不少货物。马车周围跟着三十多个镖师,个个膀大腰圆,腰间挎着钢刀,眼神锐利,都是凡俗里的武林高手,一看就是常年走镖的老手。 只是这些镖师看着林默和王虎,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岁不到,毛都没长齐,就算是修仙宗门的弟子,又能有多大本事?这趟路要过黑松林,那里面的黑风煞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下有上百号兄弟,之前好几波商队都栽在了他手里,就靠这两个小子,能顶什么用? 有个络腮胡的镖头,甚至还嗤笑了一声,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我看这钱管事是白花钱了,找了两个宗门里的娃娃来充场面,真遇到劫匪,怕是跑得比谁都快。”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林默和王虎的耳朵里。 王虎当时就皱起了眉头,刚想发作,就被林默一把拉住了。 林默朝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写着:别冲动,没必要和凡俗之人置气,等真遇到事了,他们自然知道厉害。 王虎这才压下了火气,冷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钱管事也听见了镖头的嘀咕,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对着两人赔笑:“两位仙师恕罪,手下人不懂规矩,口无遮拦,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无妨。”林默语气平淡,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时辰不早了,出发吧,早点赶路,避开夜路。” 他才懒得和这些镖师计较,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等真遇到危险,求着他出手的,也是这些人。更何况,他的原则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少惹事就少惹事,没必要为了一句闲话,耽误了正事。 钱管事见林默不生气,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挥了挥手,大喊一声:“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多辆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镖师们骑着马,护在马车两侧,浩浩荡荡地出了青阳城,朝着黑水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 前三天的路程,都在繁华的官道上,沿途城镇众多,别说劫匪了,连个偷鸡摸狗的小贼都没遇到。 林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最前面的马车上,要么闭着眼睛修炼,靠尘心玉提纯灵气,要么就拿出符纸朱砂,在马车上绘制符箓,偶尔也会拿出草药,炼制几炉丹药,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半点都不浪费时间。 王虎则是闲不住,天天骑着马,和镖师们混在一起,要么跟他们吹牛,说自己拜入宗门时的经历,要么就跟他们比划拳脚,几天下来,倒是和镖师们混熟了。 只是那些镖师,对林默还是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这林仙师天天待在马车里,不是睡觉就是写写画画,连马都很少下,看着就弱不禁风,哪有半点仙师的样子?反倒是王虎,力气大,拳脚功夫厉害,和他们这些走镖的合得来,看着更靠谱一点。 那个络腮胡镖头,更是不止一次跟王虎说:“王仙师,我看你这本事,比你那同伴强多了,他天天待在马车里,跟个姑娘家似的,真遇到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王虎每次都只是笑笑,也不解释。 他可是亲眼见过林默的本事,秘境里反杀三个周玄的手下,眼睛都不眨一下,炼丹制符样样精通,看着温和,实则下手比谁都狠,这些镖师要是真以为林默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第四天傍晚,商队终于到了黑松林边缘的驿站。 黑松林绵延上百里,是青州官道上唯一的险地,里面树木茂密,地形复杂,最容易藏劫匪,之前好几波商队,都是在黑松林里栽了跟头。 钱管事看着天色渐暗,赶紧找到林默和王虎,满脸忐忑地说:“两位仙师,天快黑了,今晚我们就在驿站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过黑松林,您看行吗?” 林默点了点头,神识已经扫过了整个驿站,还有黑松林外围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开口:“可以。不过今晚所有人都不许出驿站,驿站门口安排人守夜,我们两个轮流值守,确保万无一失。” 他做事,从来都是把风险降到最低。 钱管事连连点头,赶紧下去安排了。 王虎看着林默,小声问:“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不好说。”林默皱了皱眉,“黑松林这地方,劫匪出没频繁,我们这商队二十多辆马车,一看就拉着不少货,难保不会被人盯上。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没错。” 果然,不出林默所料。 当晚三更天,驿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喊杀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驿站里的镖师们瞬间就醒了,纷纷抄起钢刀,冲到了院子里,一个个脸色紧张。 钱管事穿着睡衣,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林默的房间门口,声音都带着哭腔:“林仙师!王仙师!不好了!劫匪!是劫匪来了!” 林默早就醒了,他早就把预警阵盘摆在了驿站门口,劫匪刚靠近驿站一里地,他就察觉到了。 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看向旁边同样拎着大刀冲出来的王虎,淡定地说:“别急,先看看情况。” 两人走到驿站门口,就看见外面乌泱泱的一片人,足足有上百号,个个骑着马,手里拿着钢刀火把,把整个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留着一脸乱糟糟的黑胡子,身上穿着黑色的劲装,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正骑在马上,扯着大嗓门喊:“里面的人听着!老子是黑风煞!识相的,赶紧把货物都给老子送出来,再把金银财宝都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的话,老子踏平这个驿站,把你们全都宰了!” 他身后的劫匪们也跟着起哄,喊杀声震天,火把把夜空都照得通红,看着煞是吓人。 驿站里的镖师们,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他们走镖这么多年,当然听过黑风煞的名头,这可是黑松林里最狠的劫匪,手下有上百号兄弟,据说还有修仙的本事,之前有个带着三个武林高手的商队,都被他抢了,人全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那个之前嘲讽林默的络腮胡镖头,此刻手都在抖,握着钢刀的手心全是汗,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都没了。 钱管事更是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的小厮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哭丧着脸看着林默和王虎:“两位仙师,怎么办啊?这、这是黑风煞啊!我们……” “慌什么。”林默语气依旧淡定,目光扫过外面的劫匪,神识早就把对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为首的黑风煞,引气境圆满的修为,身上带着几件低阶法器,看着唬人,实则就是个半吊子散修,连正经的功法都没有,也就欺负欺负凡俗镖师。 他身边还有两个副手,都是引气境后期的修为,剩下的都是些凡俗的悍匪,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看着人多,实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就这点阵容,别说是他和王虎两个炼气境初期的修士,就算只有他一个,也能轻松搞定。 林默转头看向王虎,嘴角勾起一抹笑:“王虎,要不要活动活动筋骨?” 王虎早就手痒了,拎着大刀,眼睛一亮:“正有此意!这些杂碎,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看我劈了他们!” 话音未落,王虎就一脚踹开驿站的大门,拎着大刀冲了出去,大吼一声:“哪来的杂碎,也敢在你家王爷爷面前放肆?!” 黑风煞正喊得兴起,突然看见驿站里冲出来一个壮汉,拎着大刀就冲过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找死!”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悍匪就骑着马,挥舞着钢刀冲了上去,想把王虎乱刀砍死。 王虎丝毫不惧,体内灵气运转,大喝一声,手里的大刀附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正是低阶法术裂石术!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王虎一刀劈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直接被他连马带人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悍匪瞬间就懵了,一个个勒住马,看着王虎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都是凡俗的悍匪,哪里见过这种一刀劈死两匹马的本事?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驿站里的镖师们也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们之前还觉得王虎只是拳脚功夫厉害,没想到居然这么猛!一刀劈死两匹马,这要是劈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那个络腮胡镖头,更是脸都白了,后背全是冷汗,心里暗自庆幸,之前没真的得罪王虎,不然人家一刀下来,自己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黑风煞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两个小子,是修仙者! “妈的!原来是宗门的仙师!”黑风煞啐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老子管你什么仙师,敢挡老子的财路,老子连你一起宰!老二老三,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他身边的两个副手,立刻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手里拿着法器,朝着王虎冲了过去。 这两个副手,都是引气境后期的散修,跟着黑风煞打劫了不少商队,手里也有几分真本事,一出手就是杀招,法器带着风声,朝着王虎的要害砸了过去。 王虎刚解决了几个悍匪,就看见两个人冲了过来,立刻举刀迎了上去,三个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两个引气境后期的散修,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王虎虽然是炼气境初期,体修抗揍,可一时间也被缠住了,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黑风煞骑在马上,看着战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原来就一个炼气境初期的毛头小子,就算是体修,又能怎么样?他两个弟弟都是引气境后期,耗都能把他耗死! 等解决了这个壮汉,再进去把那个躲在驿站里的小白脸抓出来,这商队的货物,还有两个修仙弟子的储物袋,就全都是他的了! 黑风煞越想越得意,刚想喊人冲进去抢货物,突然就听见驿站里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喂,那个黑胡子的,你看够了吗?” 黑风煞一愣,转头看向驿站门口,就看见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弟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没拿兵器,就揣在袖子里,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正是林默。 “你就是那个躲在后面的小白脸?”黑风煞嗤笑一声,拎着开山斧,指着林默,“怎么?看你同伴快撑不住了,出来送死?” 林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说,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没看出来,我同伴是在陪你那两个手下练手吗?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打劫?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找死!”黑风煞瞬间就怒了,他在黑松林横行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大吼一声,拎着开山斧,从马上跳了下来,灵气运转,开山斧上附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朝着林默就劈了过来,一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是想一招把林默劈成两半! 驿站里的镖师们都惊呼出声,钱管事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了。 这一斧看着就势大力沉,就算是石头都能劈碎,林仙师看着弱不禁风的,能挡得住吗?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林默不慌不忙,身子轻轻一侧,就轻松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斧,开山斧劈在地上,直接把青石板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碎石飞溅。 黑风煞一愣,没想到自己这全力一斧,居然被对方这么轻松就躲开了,刚想再劈第二斧,突然就感觉眼前一麻,一股淡淡的白色粉末,顺着风飘到了他的脸上。 是迷魂粉! 黑风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刚想闭气,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手脚都开始发软,体内的灵气瞬间就乱了,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你……你阴我!”黑风煞瞪着眼睛,指着林默,声音都开始发颤。 林默拍了拍袖子,一脸无辜地说:“怎么叫阴你?打仗嘛,自然是怎么赢怎么来,难不成还要跟你硬碰硬?我又不傻。” 他早就算好了风向,刚才出来的时候,就把迷魂粉攥在了手里,就等黑风煞冲过来,顺风撒出去,一撒一个准。 对付这种半吊子散修,根本用不着硬刚,一包迷魂粉就搞定了,省时省力,还不浪费灵气,完美符合他的苟道准则。 黑风煞气得浑身发抖,可迷魂粉的药效发作得极快,他只感觉脑袋越来越晕,眼前的人影都开始重影了,手里的开山斧都快握不住了。 “你……你给我等着!”黑风煞咬着牙,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身,就看见林默打了个响指,手里突然出现了几张符箓,随手一甩,符箓瞬间就燃了起来。 “想跑?晚了。” 林默话音未落,三张火球符就朝着黑风煞飞了过去,带着炙热的气浪,精准地砸在了黑风煞的身上。 只听“轰”的三声巨响! 火球炸开,黑风煞身上的衣服瞬间就烧了起来,他那一脸乱糟糟的黑胡子,直接被火球炸成了卷毛,连头发都烧了大半,变成了个地中海,满脸漆黑,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黑炭。 “啊——!”黑风煞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满地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 林默可没给他机会,随手又甩出去两张昏睡符,精准地贴在了黑风煞的额头上。 昏睡符的药效瞬间发作,黑风煞刚滚了两圈,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黑风煞,这个在黑松林横行多年的劫匪头子,就被林默轻轻松松搞定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驿站里的镖师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们之前还嘲讽林默弱不禁风,像个姑娘家,可人家一出手,就把凶名赫赫的黑风煞给搞定了,连手都没怎么动,就甩了几张符,撒了点粉,就完事了? 这就是修仙者的本事吗?也太离谱了! 那个络腮胡镖头,更是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还说林默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结果人家一出手,就解决了他们所有人都搞不定的黑风煞,这脸打得,啪啪响。 而另一边,和王虎缠斗的两个副手,看见黑风煞一招就被放倒了,瞬间就慌了神,招式都乱了。 王虎抓住机会,大喝一声,一刀劈出去,直接把其中一个副手的法器劈飞了,紧接着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把人踹飞出去十几米远,一口鲜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剩下的那个副手,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两步,就感觉脚下一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出现了一道绳索,直接把他的脚缠住了,狠狠摔在了地上。 是林默提前扔出去的缚仙索。 林默慢悠悠地走过去,踩住他的后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平淡:“别动,再动,脖子就没了。” 那副手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了,嘴里连连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都是黑风煞逼我的!求仙师放我一条生路!” 周围剩下的那些悍匪,看见老大和两个领头的都被搞定了,瞬间就慌了,哪里还敢打,纷纷扔了手里的兵器,转身就想跑。 “想跑?”林默冷哼一声,神识扫过,随手甩出去十几张昏睡符,还有几包迷魂粉,顺风撒了出去。 瞬间,那些跑在前面的悍匪,一个个要么被昏睡符贴中,要么吸了迷魂粉,纷纷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剩下的悍匪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扔了兵器,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前后不到一刻钟,上百号劫匪,就被林默和王虎轻轻松松搞定了,连一个跑掉的都没有。 王虎拎着大刀,走到林默身边,看着满地晕倒的劫匪,忍不住哈哈大笑:“林默,你这也太狠了!一包迷魂粉,几张符,就把黑风煞搞定了,我都还没热身完呢!” 林默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开始搜黑风煞的身,头也不抬地说:“别废话,赶紧干活,把这些劫匪身上的灵石、碎银、兵器,全都搜出来,一个都别漏了。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不能亏本。” 王虎:“……” 他就知道,林默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搜刮的机会。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默和王虎,把所有劫匪都搜了个遍,从黑风煞的怀里,搜出了一个储物袋,里面有八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张低阶符箓,一把低阶法器匕首,甚至还有几瓶低阶的聚气丹。 剩下的劫匪身上,也搜出了不少碎银和银票,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两,还有不少钢刀兵器,都被林默打包收了起来。 林默甚至连黑风煞的靴子都扒了,摸了一遍,确认里面没藏东西,这才罢休。 王虎在旁边看着,嘴角直抽抽,忍不住吐槽:“你这搜身的本事,比劫匪还劫匪,人家劫匪都没你搜得干净。” 林默把储物袋收进怀里,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懂什么?这叫颗粒归仓。这些人打劫了这么多商队,手里的东西都是不义之财,我们拿了,是替天行道。再说了,修仙路上,一块灵石都不能浪费,这可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凭什么不要?” 王虎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钱管事带着镖师们,从驿站里走了出来,一个个看着林默和王虎,眼神里满是敬畏,连头都不敢抬。 尤其是那个络腮胡镖头,走到林默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满脸羞愧地说:“林仙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求仙师恕罪!” 其他镖师也纷纷跟着跪下,连连道歉。 林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起来吧,我没放在心上。以后记住,人不可貌相,别动不动就看不起人。”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络腮胡镖头连连点头,赶紧爬了起来,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管事走到林默面前,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了过来,恭敬地说:“林仙师,王仙师,这次多亏了两位仙师出手,不然我们这商队,就全完了!这点小意思,是我们商号的一点心意,两位仙师务必收下!” 林默接过钱袋,掂了掂,里面足足有四十块下品灵石,比之前约定的额外孝敬还多了一倍。 他也不客气,直接收进了怀里,笑着说:“钱管事客气了,我们接了任务,自然要保障商队的安全,分内之事。” “应该的,应该的!”钱管事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林仙师,这些劫匪,我们怎么处理?” 林默扫了一眼满地的劫匪,眼神冷了下来:“黑风煞和他那两个副手,废了修为,送到附近的官府去。剩下的这些,也都交给官府处置,至于他们抢来的赃物,也一并交给官府,也算我们积点阴德。” 他虽然是苟道,信奉杀人夺宝,可也不会滥杀无辜。这些劫匪作恶多端,废了修为交给官府,已经是最好的处置了,没必要全都杀了,平白沾染上太多的杀孽,影响道心。 王虎点了点头,立刻就带着镖师们去处理了。 等把所有劫匪都处理完,天已经快亮了。 商队的人收拾了一下,重新出发,再次踏上了前往黑水城的路。 只是这一次,所有镖师看林默和王虎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钱管事更是把两人当成了活祖宗伺候,要什么给什么,半点不敢怠慢。 马车上,林默靠在车厢里,清点着这一趟的收获。 除掉任务本身的报酬,光是从劫匪身上搜来的灵石,就有八十多块,加上钱管事额外给的四十块,一共一百二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不少银票和兵器,转手卖给坊市,又能赚不少灵石。 更别说,还练了手,熟悉了符箓和迷魂粉的实战用法,简直是血赚。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东西都收进储物袋里,闭上眼睛,运转《青元诀》,靠尘心玉提纯灵气,继续修炼。 王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忍不住问:“林默,你说这后面的路,还会不会遇到劫匪?” 林默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遇到就遇到呗,送上门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王虎:“……”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林默眼里,劫匪不是危险,是行走的灵石袋子。 马车缓缓前行,朝着黑松林深处而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林默的脸上,他再次闭上眼睛,继续打磨着自己的修为,为半年后的外门大比,积攒着更多的底气。 毕竟,在这修仙路上,只有实力和灵石,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苟到最后,才能活得最久,才能走到长生的终点。 第53章 掌柜割肉加佣金,临南城乱局藏危机 官道上的血腥味还没散透,十几具劫匪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路边的荒沟里。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手将刚从劫匪头目身上摸来的储物袋,悄无声息地塞进衣襟内袋,动作快得像阵风,除了旁边的王虎,半个人都没瞧见。 旁边的王虎正举着自己那把豁了口的铁剑,一脸兴奋地戳着地上劫匪留下的长刀,嘴里念念有词:“林哥,你刚才那手冰箭符太帅了!一下就冻住了那家伙的腿,不然我这一剑还真不一定能砍中他!” 话还没说完,脚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林默一脚,疼得他差点蹦起来,刚要喊出声,就被林默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嚷嚷什么?”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往这边凑的商队众人,嘴角扯了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槽,“你生怕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拿了劫匪的家底?这商队十几号人,人多嘴杂,回头被人惦记上,晚上睡觉你能睁着两只眼?” 王虎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长刀往身后一藏,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压低声音:“嘿嘿,林哥我错了,这不是第一次跟炼气境的劫匪动手,有点激动嘛。” 林默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激动个屁!刚才要不是我提前用尘心玉感知到前面有埋伏,提前在路边布了迷踪阵,你小子刚才冲上去就得被人砍成两截!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支从青玄宗山脚下云莱城出发、前往青州南部临南城的药材商队,刚拐进这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就被十几个劫匪围了。为首的两个劫匪,居然还是炼气境初期的散修,手里拿着下品法器,一看就是专门劫杀商队的惯犯。 商队的护卫队当时就吓傻了。十几个凡俗出身的护卫,拿着刀枪面对能呼风唤雨的修仙者,腿肚子都在打颤,连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商队的钱掌柜更是“嗷”一嗓子,直接钻进了最中间那个装精米的货箱里,连头都不敢露。 也就林默和王虎稳得住。两人都是青玄宗外门弟子,虽说林默是五灵根废柴,修为才引气境中期,王虎也刚突破引气境后期,但架不住林默底牌多。提前靠尘心玉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到了路边林子里的埋伏,提前就在商队必经之路布了简易迷踪阵,怀里揣满了火球符、冰箭符,甚至连麻沸散都提前备好了。 等劫匪嗷嗷叫着冲出来,先一头撞进迷踪阵里晕头转向,林默抬手就是几张冰箭符,直接冻住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劫匪的腿,王虎趁机冲上去,几剑就放倒了两个凡俗劫匪。剩下的两个炼气境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默扬出去的麻沸散迷得神魂颠倒,没撑过三招就被两人联手解决了。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劫匪,就被收拾得明明白白。 这时候,商队的众人才敢从货箱后面、马车底下钻出来,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看向林默和王虎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仙师”,变成了实打实的“活神仙”。 最先凑过来的,是商队的护卫队长王大锤。这哥们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看着凶神恶煞的,出发前还私下跟护卫们吐槽,说钱掌柜花冤枉钱,请了两个五灵根的废柴小仙师,根本护不住商队,遇到劫匪还得靠他们护卫队。 结果刚才劫匪冲出来的时候,这哥们第一个躲到了马车后面,现在见危机解除,立马颠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对着林默和王虎就是一个抱拳,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两位仙师!真是太厉害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仙师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王虎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伸手扶他,就被林默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分内之事而已,我们接了护送的任务,自然要护商队周全。” 一句话不卑不亢,既没摆架子,也没跟他套近乎,滴水不漏。开玩笑,苟道流核心准则之一,就是不跟凡俗人过多牵扯,免得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回头人家有事找你帮忙,帮了浪费时间资源,不帮又落个坏名声,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王大锤见林默态度冷淡,也不敢再多说,只是一个劲地赔笑,心里却把两人当成了真正的高人——你看,这才是仙师风范,打赢了架一点都不骄傲,多沉稳!哪像那些散修,打赢了就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这时候,一个满头白米、脸上还沾着面粉的胖老头,被两个伙计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正是商队掌柜钱万里。这老头六十多岁,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抠门是出了名的。这次请林默和王虎护送,本来约定的佣金是每人10块下品灵石外加500宗门贡献点,就这,老头还跟两人磨了半天,差点把价格砍到8块灵石。 刚才劫匪冲出来的时候,老头第一时间就钻进了米缸里,现在出来,满头满脸都是白米,连胡子上都沾着,活像个刚从雪堆里滚出来的雪人,两条腿还在打颤,要不是两个伙计扶着,估计直接就瘫地上了。 走到林默和王虎面前,钱掌柜推开两个伙计,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然后“噗通”一声,居然对着两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吓得两个伙计赶紧伸手扶他。 “两位仙师!大恩不言谢!”钱掌柜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语气却无比真诚,“要不是两位仙师,小老儿这条老命,还有这一整车的药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两位仙师的恩情,小老儿没齿难忘!” 林默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内心疯狂吐槽:别整这些虚的,有本事把佣金给我涨点,比什么都强。 仿佛听到了林默的内心OS,钱掌柜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伙计喊了一声:“去!把我那箱子里的灵石拿过来!” 伙计赶紧跑回马车,拿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钱掌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30块下品灵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林默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意外——按照约定,两人加起来也就20块灵石,这老头居然多拿了10块? 钱掌柜把盒子往林默面前一递,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肉疼,手都有点抖,却还是咬着牙说:“两位仙师,按照约定,本该给两位20块灵石,但是今天要不是两位仙师,小老儿损失的可就不是这点灵石了。这额外的10块,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两位仙师务必收下!以后小老儿的商队往返云莱城和临南城,都请两位仙师护送,佣金绝对给最高的!” 林默能清晰地看到,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显然这10块灵石,对他这个抠门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跟割肉没什么区别。 旁边的王虎眼睛都看直了,刚要伸手接,又被林默一个眼神制止了。林默淡淡一笑,伸手从盒子里拿了20块灵石,分给王虎10块,然后把盒子推了回去:“钱掌柜客气了,约定好的佣金,我们拿该拿的就行。额外的就不必了,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开玩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额外的10块灵石拿了,以后这老头的商队有事找你,你好意思拒绝?苟道生存,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凡俗商人的人情,看着不多,后面麻烦事一堆。 钱掌柜一下子愣住了。他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送上门的灵石都不要的。那些散修,哪个不是见了灵石就跟见了亲爹一样,恨不得多捞一点,这两个年轻仙师,居然这么清高? 愣了半天,钱掌柜才反应过来,心里对林默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真正的仙家风范啊!不贪财,不张扬,沉稳可靠! “仙师,这……”钱掌柜还想再劝,林默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钱掌柜,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赶路吧。这里刚出了劫匪的事,不安全,早点到临南城,大家也早点安心。” 钱掌柜见林默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说,只能把盒子收起来,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到了临南城,一定要再给两位仙师准备一份厚礼。 当下,商队众人赶紧收拾妥当,重新套好马车,继续往临南城的方向赶。有了刚才的事,整个商队的人对林默和王虎都恭敬得不得了,连走路都不敢走在两人前面。钱掌柜更是把自己坐的马车让了出来,非要请两人坐,被林默婉拒了——开玩笑,马车里空间封闭,万一有人偷袭,跑都不好跑,还是骑马在外面,视野开阔,有危险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完美符合苟道生存准则。 接下来的两天路程,一路顺风顺水,别说劫匪了,连只拦路的野兽都没遇到。一来是这条官道上的悍匪被两人收拾了一波,其他小贼听说了,都不敢再来触霉头;二来是林默的尘心玉神识覆盖范围极广,几里地之外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提前就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路上休息的时候,商队的人都喜欢围着两人,听他们讲修仙界的事。王虎是个藏不住话的,有人捧他几句,他就把青玄宗外门的趣事,捡着能说的,跟大家讲得眉飞色舞。林默则是靠在树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着周围过往商队、歇脚客的聊天,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青州凡俗界的消息。 也是从这些碎片化的聊天里,林默才慢慢摸清了现在青州的局势——早就不是他在云溪县当药铺学徒时,那种太平日子了。 大靖王朝的皇帝沉迷修仙长生,已经三年没上朝,朝政被几个有修仙宗门背景的大臣把持,底下的几个藩王各自找了宗门当靠山,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叛变。青州边境的几个县城,已经开始强行征兵,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而修仙界的情况,更是暗流汹涌。青玄宗和隔壁的黑风谷,已经在边境的几处灵矿、药山闹了快半年,大大小小的冲突打了几十次,双方都死了不少弟子,甚至连内门长老都出手过几次。黑风谷本就是邪修宗门,行事毫无底线,打不过青玄宗的正规军,就派散修和魔修,在青玄宗的势力范围内到处劫掠凡俗城镇,抓凡人修炼血魔功,搞得人心惶惶。 甚至还有人说,黑风谷已经勾结了魔道大宗门,准备彻底掀翻青玄宗,一统青州南部的修仙界。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现在只是青玄宗的一个外门弟子,修为才引气境中期,真要是宗门大战打起来,他这种五灵根的外门弟子,绝对是第一批被推上去当炮灰的。 不行,得赶紧提升修为,多攒点资源和底牌,不然真要是乱起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林默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次回宗门,一定要抓紧时间炼丹、修炼,争取在外门大比之前突破到引气境圆满,多拿点名次,换点筑基丹的相关资源。 旁边的王虎听到黑风谷的事,却一脸不屑:“黑风谷那些邪修,也就敢欺负欺负凡俗人,真要是跟我们青玄宗正面打,绝对不是对手!我们宗门的长老,可是有金丹境的大能!” 林默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你懂个屁!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黑风谷要是真的敢跟青玄宗正面硬刚,就不会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了。越是这样,说明他们准备得越充分,到时候真打起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愣头青。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少说两句,出门在外,祸从口出,小心被黑风谷的人听到,给我们惹麻烦。” 王虎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两天后的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旗帜,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正是青州南部的边境大城——临南城。 看到临南城的城门,商队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赶了十几天的路,经历了劫匪的生死危机,终于平安抵达目的地了。 钱掌柜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林默和王虎又是一顿感谢,恨不得给两人当场供起来。 商队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检查了通关文牒,又扫了一眼林默和王虎身上的青玄宗弟子服饰,连货物都没检查,直接就放行了——在青州地界,青玄宗的弟子,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进了城,临南城的繁华更是让王虎看得目不暇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比云莱城繁华了不止十倍。街道上不仅有凡俗的商人百姓,还有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修仙者,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修士御器飞过,引得街上的凡人一阵惊叹。 林默倒是很淡定,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过周围的环境,默默记着街道的布局,哪些地方有修士聚集,哪些地方适合跑路,完美践行苟道流的基本素养——到一个新地方,先摸清楚逃跑路线,永远不会错。 商队一路走到城南的药材街,停在了一间挂着“钱记药材”招牌的大铺子前面。铺子的伙计早就得到了消息,都在门口等着,见到商队平安抵达,都欢呼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交接货物,钱掌柜带着伙计,一箱一箱地检查药材,林默和王虎就坐在旁边的客厅里喝茶,等着交接完拿宗门的任务凭证。 半个时辰后,钱掌柜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玉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两位仙师,所有药材都检查过了,完好无损,连一点受潮都没有!”钱掌柜把两个玉牌递了过来,“这是宗门任务的凭证,两位仙师拿着这个回宗门,就能领到500贡献点。” 林默接过玉牌,用神识扫了一眼,确认里面的任务印记没问题,点了点头,递给了王虎一个。 然后,钱掌柜又把手里的布袋子递了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肉疼表情,却还是笑着说:“两位仙师,这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之前在路上,两位仙师不肯收额外的灵石,这点东西,两位务必收下,不然小老儿心里过意不去。” 林默接过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着满满一袋子上好的草药,都是炼制聚气丹、疗伤丹的主药,年份都在三十年以上,甚至还有几株五十年份的紫河车草,光是这些草药,价值就不止20块下品灵石了。 林默挑了挑眉,这老头倒是会做人,知道灵石他们不肯收,就送草药,正好是他们急需的,也不算欠人情,毕竟是他们护了商队周全,这是应得的报酬。 这次林默没有推辞,把布袋子收了起来,对着钱掌柜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钱掌柜了。” 钱掌柜见林默收下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两位仙师要是在临南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老儿说,小老儿在临南城待了几十年,人头熟,不管是找客栈,还是买东西,小老儿都能帮上忙。” 林默笑了笑,婉拒了钱掌柜留他们吃饭的邀请,带着王虎离开了钱记药材铺。 “林哥,我们现在去哪?”王虎抱着怀里的玉牌,一脸兴奋地问,“要不我们找个客栈,先吃顿好的?这十几天赶路,天天吃干粮,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林默点了点头:“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去坊市看看,把没用的东西处理掉,换点灵石和草药,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宗门。” 他说的没用的东西,自然是从那几个劫匪身上搜来的。除了两个储物袋里的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张低阶符箓,一把破损的下品法器长刀,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留着没用,不如卖掉换灵石。 临南城的坊市就在城西,是青州南部最大的修仙坊市之一,由青玄宗和附近的几个宗门共同管理,虽说比不上青玄宗的内门坊市,但也比外门坊市繁华得多。 两人到了坊市门口,出示了青玄宗的弟子令牌,就顺利进去了。坊市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摆摊的修士,叫卖声此起彼伏,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卖草药的,应有尽有,看得王虎眼花缭乱。 林默倒是很淡定,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过各个摊位,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收法器和符箓的摊位,把从劫匪那里拿来的长刀、没用的符箓都拿了出来,卖给了摊主,换了12块下品灵石。 旁边的王虎,看着自己之前宝贝得不行的长刀就换了3块灵石,一脸心疼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刀砍人挺顺手的,怎么就值这么点……”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内心吐槽:一把最低级的破损下品法器,能给你3块灵石就不错了,你还当宝贝呢。 处理完没用的东西,林默就带着王虎,在坊市里逛了起来,一边逛,一边听着周围修士的聊天,收集着更多消息。 坊市里的修士,聊得最多的,还是青玄宗和黑风谷的冲突。有修士说,黑风谷已经集结了上千名修士,准备攻打青玄宗在边境的分堂;还有人说,黑风谷请了魔道的金丹境大能,准备跟青玄宗决一死战;甚至还有人说,青玄宗内部有黑风谷的内奸,已经渗透到了内门高层。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但无一例外,都在说明,青玄宗和黑风谷的大战,已经一触即发了。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手里攥灵石的力度也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扫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位的摊主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摊位上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玉简、丹方,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 但是他怀里的尘心玉,却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从摊位上一张泛黄的兽皮纸上传了过来。 林默的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拿起那张兽皮纸,装作随意翻看的样子。 兽皮纸上,写着《淬体丹丹方》几个字,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涂改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一张残缺不全的低阶丹方,难怪放了这么久都没人买。 但只有林默知道,这张丹方根本不是什么破烂,而是一张完整的上品淬体丹丹方!上面的涂改根本不是写错了,而是一位老丹师的批注,里面藏着炼制上品淬体丹的关键火候与药材配比手法! 要不是他的尘心玉对丹方、草药的灵气波动极其敏感,再加上他远超同阶的神识,根本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猫腻。 林默的心里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把兽皮纸放下,又拿起旁边的几块没用的玉简,对着摊主喊了一声:“喂,醒醒,你这些东西怎么卖?” 摊主被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林默手里的东西,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都是些没用的破烂,一块下品灵石一件,你要是全拿走,给我5块灵石就行。” 林默装作犹豫的样子,皱了皱眉,然后说:“就这些破烂,还要5块灵石?最多2块,不卖就算了。” 说完,就把东西放下,装作要走的样子。 摊主一看,赶紧喊住他:“哎哎哎,别走啊!2块就2块!拿走拿走!放我这也是占地方!” 林默心里偷笑,脸上却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掏出2块下品灵石扔给摊主,然后把那张丹方,还有几块没用的玉简,一起收进了储物袋里,转身就走,动作快得生怕摊主反悔。 摊主拿着2块灵石,看着林默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傻子,这些破烂放了半年都没人要,居然还有人花2块灵石买,真是人傻钱多。 他哪里知道,他眼里的破烂,是一张完整的上品淬体丹丹方,价值至少几百块下品灵石,要是拿到青玄宗丹堂,甚至能换上千的贡献点。 林默拉着一脸懵逼的王虎,快步走出了坊市,直到回到了提前找好的客栈,关上房门,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哥,你笑什么?”王虎一脸疑惑地问,“不就是买了几块破玉简吗?有什么好高兴的?” 林默把那张兽皮纸拿出来,递给王虎,笑着说:“你自己看,这可不是什么破烂,这是一张完整的上品淬体丹丹方!我们这次,赚大了!” 王虎接过兽皮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挠了挠头:“啊?这不是一张破丹方吗?上面还有好多涂改的地方……” 林默摇了摇头,把丹方里的玄机跟他说了一遍,王虎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靠!林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被你发现!”王虎一脸崇拜地看着林默,“我们这趟出来,也太值了!” 林默笑了笑,把丹方收了起来,心里却很清楚,这张丹方只是一个意外的收获,真正重要的,是他现在终于意识到,青州的局势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不然真要是大战爆发,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凡人的惨叫。 林默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面看去。 只见街道上,几个穿着黑色衣服、脸上带着面罩的修士,正拿着法器追着几个凡人砍杀,为首的那个修士,胸口上赫然绣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正是黑风谷的徽记!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暗道不好。 黑风谷的人,居然已经渗透到临南城的内城来了! 第54章 黑风林遇袭,野猪妖送灵石 日头偏西,黑风林的树影被拉得老长,林间的风卷着枯叶,混着若有若无的妖兽腥臊味,刮得人后颈发凉。 王虎扛着一把半人高的***走在前面开路,嘴里哼着凡俗界的市井小调,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瞅一眼身后的林默,嘴角抽得快僵了:“我说林默,你这都数第八遍了!不就是商队给的三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二两碎银子吗?至于攥得跟命根子似的,连走路都不忘一块一块捻?” 林默头都没抬,指尖捏着灵石,触感精准得能摸出每一块灵石上灵气的浓淡,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懂什么?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三斤炼聚气丹的主药青灵草,两块就能换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三十块够我炼十炉丹,就算成丹率只有三成,也能赚回两倍的本钱。更别说这二两碎银子,能在山下镇子换五十斤糙米,够我吃大半年……” “合着你这修仙,修的不是长生,是算账是吧?”王虎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咱们好歹也是青玄宗外门弟子,引气境的修士,你居然还惦记着凡俗界的糙米?说出去丢不丢人!” “丢人?”林默终于抬起头,把灵石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储物袋,还不忘按了两下,确认封口的隐匿符箓没被动过,一脸认真地看着王虎,“灵石这东西,就跟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但你要是不抠,别说筑基了,你下个月的月例灵石,够不够你修炼都两说。” 他顿了顿,脚步不停,神识却借着尘心玉的加持,悄无声息铺出去百丈远,林间的一草一木、连蚂蚁爬过的痕迹都逃不过感知:“咱们五灵根的资质,跟那些天灵根、双灵根的天才比,本来就输在起跑线上。人家宗门抢着给资源,咱们只能靠自己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抠,不然凭什么跟人家争长生?” 王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后脑勺,只能认栽:“行吧行吧,你说的都对,反正我是算不过你。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非要钻这黑风林,真没事?我听说这林子里最近不太平,有妖兽出没,还有散修专门杀人夺宝。” 林默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官道要多走两天路,两天时间,我能多炼两炉丹,多赚好几块灵石。再说了,这黑风林看着危险,实则比官道安全得多。” 他压低声音,凑到王虎耳边:“官道上那些截杀商队的散修,哪个不是炼气境的好手?盯着的都是肥羊,咱们俩看着就穷,人家未必看得上,但真遇上了,咱们俩引气境的未必讨得到好。反倒是这黑风林,最多就是些低阶妖兽,撑死了炼气境中期,对咱们来说,那不是危险,那是行走的灵石袋子。” 王虎眼睛瞬间亮了,狠狠拍了下大腿:“哦!合着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不怕危险了,原来是把妖兽当生意做了!” “不然呢?”林默翻了个白眼,“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我林默会干?你忘了咱们上次在黑风山,杀了那头野狼,卖了皮毛和妖丹,赚了多少?” 就在这时,林默的脚步猛地一顿。 神识里清晰地捕捉到,左侧三十丈外的灌木丛里,正趴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憋着气死死盯着他们,呼吸粗重得跟拉风箱似的,身上的妖气翻涌,刚好是炼气境中期的水准——连妖气都藏不利索,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主。 林默瞬间拽着王虎躲到一棵合抱粗的大槐树后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来了,肥羊上门了。炼气境中期的黑鬃野猪妖,皮糙肉厚,妖丹能卖五块下品灵石,完整皮毛能做防御甲,值三块,两根獠牙能做法器胚子,两块,全身上下都是灵石。” 王虎眼睛都直了,握紧手里的***,呼吸都放轻了:“好家伙!这一头下来,就是十块灵石?比咱们跑三天商队任务都赚?” “那不然呢?”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一个塞给王虎,一个自己攥紧,“这是我之前配的软筋散,混了麻沸散,妖兽闻了不出十息,四肢发软,灵气滞涩。等会儿它冲出来,你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别硬刚,就绕着树跑,我找机会把药粉撒它鼻子里。”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记住,别受伤!咱们是来赚灵石的,不是来拼命的,要是受了伤,买疗伤药还得花灵石,亏本的买卖,老子不干。” 王虎连连点头,把油纸包揣好,握紧***深吸一口气,故意朝着灌木丛的方向扯着嗓子喊:“我说林默,这林子里也太安静了,连只兔子都没有!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别到时候没捡到便宜,还惹一身骚!” 灌木丛里的黑鬃野猪妖,本来还憋着劲,想等这两个小修士再走近点,再突然冲出来一口一个咬死,抢了储物袋既能换吃的,还能打打牙祭。结果一听王虎这话,以为他们要走,瞬间就急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茂密的灌木丛直接被撞得粉碎,一头两米多高的黑鬃野猪妖猛地窜了出来,浑身黑毛跟钢针似的根根竖起,两根雪白的獠牙闪着寒光,眼睛红得跟灯笼似的,一张嘴就喷出一股子带着烂菜叶味的腥浊气,震得头顶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呔!两个小娃娃!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留下你们的储物袋,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野猪妖瓮声瓮气地吼着,四蹄蹬地,坚硬的地面直接被踩出四个小坑,带着一股狂风,朝着王虎就猛冲了过来。 王虎早就有准备,一看它冲过来,转身就跑,绕着大槐树疯狂转圈,嘴里还不忘嘲讽:“我靠!你这猪妖口气也太大了!早上吃了屎吧?这么臭!离我远点,别熏着老子!” 野猪妖本来就没什么脑子,全靠一身蛮力横冲直撞,被王虎这么一激,瞬间就炸了毛,眼睛红得快要滴血,嗷嗷叫着追着王虎的屁股跑,四蹄蹬得尘土飞扬,旁边碗口粗的小树被它一撞,直接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可它绕着树跑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追上脚步灵活的王虎,反而把自己绕得头晕眼花,有一次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的树根,直接“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长长的猪嘴戳进泥地里,啃了一嘴的烂泥。 躲在树后面的林默看得嘴角直抽,心里默默吐槽:合着这炼气境中期的修为,全点到防御力和饭量上了?脑子是一点没长啊?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的动作可没停。借着尘心玉加持的精准神识,他算准了野猪妖跑圈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它的必经之路上,攥着软筋散的油纸包,屏住呼吸,等着这头送上门的肥羊自己撞过来。 果然,没过十息,野猪妖追着王虎又绕了一圈,正好朝着林默藏身的树猛冲过来,嘴里还嗷嗷叫着:“你小子别跑!有种跟老子正面刚!老子一口咬碎你的骨头!” 王虎一看时机到了,猛地一个急刹车,转身举起***,对着野猪妖就劈了过去——当然,没敢真劈实了,就是装个样子,死死吸引住野猪妖的注意力。 野猪妖果然上当,一看王虎不跑了,反而敢主动冲过来,瞬间大喜过望,脑袋一低,两根寒光闪闪的獠牙对着王虎的胸口就顶了过去,想着直接把这小修士穿个透心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默从树后面猛地窜了出来,手里的油纸包对着野猪妖的大猪鼻子,狠狠就甩了过去!同时指尖催出一丝灵气,油纸包瞬间炸开,白色的药粉铺天盖地,正好糊了野猪妖满满一脸。 “阿嚏——!!” 野猪妖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药粉直接被它吸了个满满当当,连眼睛里都进了不少,瞬间就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眼泪哗哗地往下流,鼻子堵得喘不过气,脑袋晕乎乎的,跟喝了十斤烈酒似的。 “你!你小子使诈!卑鄙!无耻!下流!” 野猪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冲上去把林默撕成碎片,结果四蹄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浑身的肌肉都使不上劲,灵气在经脉里跟堵了棉花似的,转都转不动,只能躺在地上蹬腿。 王虎一看野猪妖倒了,提着***就冲了过来,刚想一刀劈下去,结果被林默一把死死拉住了。 “等等!别劈!”林默急得喊了一声。 王虎一愣,停住了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咋了?这猪妖都动不了了,不杀了留着过年?” “你傻啊?”林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指着野猪妖油光水滑的皮毛,“你这一刀劈下去,把它的皮毛劈坏了,至少少卖两块下品灵石!还有它的獠牙,你要是劈歪了,磕掉个角,又得少一块!咱们是来赚灵石的,不是来泄愤的,能不能专业点?” 王虎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都差点掉在地上,嘴角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靠……林默,你这是把抠门刻进骨子里了是吧?杀个妖兽都得算着灵石来?” “不然呢?”林默一脸理所当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这是他之前从张财的药铺里顺来的,锋利得很,“杀妖兽也是个技术活,得先放血,再剥皮,不能伤了皮毛和妖丹,不然都卖不上价。你在旁边看着,别让它突然暴起,虽然中了软筋散,但这猪妖皮糙肉厚,万一还有力气,咱们别阴沟里翻船。” 说着,林默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红眼睛疯狂骂街的野猪妖,一脸和善地笑了笑:“猪妖大哥,别骂了,你说你,好好的在林子里待着不好吗?非要出来劫道,你劫谁不好,非要劫我林默?我这辈子,只有我抢别人的灵石,还没人能抢我的。” 野猪妖气得浑身发抖,嘴里嗷嗷叫着:“你个卑鄙的小修士!有种放开老子!咱们正面打一场!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黑风林的山大王!” “正面打?”林默嗤笑一声,手里的匕首精准地对着野猪妖的颈动脉就划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我又不是傻子,跟你这皮糙肉厚的野猪妖正面打?万一被你撞一下,我得花多少灵石买疗伤药?亏本的买卖,我从来不干。” 温热的猪血顺着匕首流了出来,林默早有准备,拿出一个木桶精准地接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猪血也是好东西,混上草药能炼凝血丹,虽然不值钱,但积少成多,一斤也能换半个铜板呢,扔了太可惜。” 旁边的王虎看得彻底无语了,只能站在旁边,帮林默盯着野猪妖,防止它临死反扑。 野猪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睛里的红光也渐渐黯淡下去。临死前,它看着林默那副精打细算、连一滴血都不肯浪费的样子,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我他妈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在窝里睡觉不好吗?非要出来劫道,结果遇上了这么个抠门到极致的煞星?死都死了,连血都要被人家接走卖钱? 没一会儿,野猪妖就彻底没了气息,丹田处的妖丹也停止了跳动。 林默确认它死透了,才松了口气,拿着匕首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皮。他的动作精准得跟坊市干了三十年的老屠夫似的,每一刀都刚好划开皮肉,一点都没伤到下面的皮毛,连野猪妖身上的黑鬃毛,都没弄断一根。 王虎蹲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我说林默,你这剥皮的手艺,比凡俗界杀了十年猪的老屠夫都溜,你以前在药铺当学徒的时候,不会还兼职杀猪吧?” “你懂什么?”林默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不停,“炼丹讲究的就是精准,火候、药材配比,差一丝都不行,我这手艺,都是炼丹药练出来的。再说了,这皮毛要是完整的,能多卖两块灵石,够我买十斤青灵草了,能不上心吗?”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林默才把野猪妖完整地剥了皮,把两根獠牙完好无损地取了下来,又剖开它的肚子,从丹田位置取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土属性妖丹,灵气饱满,正好能卖个好价钱。 就连野猪妖的内脏,林默都没放过。他把能入药的猪心、猪胆都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用特制的防腐药粉腌好,塞进了储物袋里,嘴里还念叨着:“猪胆能炼清热解毒的丹药,猪心能炼凝神丹,都是好东西,扔了太可惜了。” 最后,他甚至拿出符纸,把地上洒出来的猪血都吸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 王虎看着林默把整头野猪妖,除了不能入药的肠子和骨头,剩下的全给打包塞进了储物袋,彻底服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王虎一脸感慨,“别说是一头野猪妖,就算是一只蚊子从你面前飞过去,你都得薅下来两条腿,榨出点油来卖钱。”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东西都收拾妥当,神识再次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妖兽,也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才松了口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以为长生是那么好修的?咱们五灵根,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不靠这点精打细算,不靠这点抠门,凭什么跟那些天才比?人家一块灵石当半块用,咱们一块灵石得掰成八瓣花,才能勉强跟上人家的脚步。” 他掂了掂手里的妖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一趟下来,材料全卖了,至少能赚十二块下品灵石,比跑三天商队都划算。等回到外门坊市,卖了材料,就去买制符的入门工具和符纸,早点把制符的手艺也练起来,又能多一条赚灵石的路子。 “别高兴太早,”林默收敛了笑容,拉了王虎一把,“咱们杀了这野猪妖,血腥味肯定会引来其他妖兽,或者路过的散修,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收拾东西回宗门。” “好!”王虎连连点头,扛起***,继续在前面开路。 林默跟在后面,走之前还不忘催出土系法术,把地上的痕迹全都抹平,连一点血迹、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彻底清理了现场,确认不会有人追查到他们,才快步跟上了王虎。 夕阳透过林间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黑风林的深处。只留下满地被撞断的树枝,还有一具被剥得干干净净的野猪骨架,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案”。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两人走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野猪骨架旁边,看着地上被抹平的痕迹,眼神阴鸷,嘴里低声呢喃了一句:“手法倒是干净,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的朋友……” 第55章 制符初体验,半块灵石打水漂 青玄宗外门,最边缘的低级洞府内。 林默盘腿坐在石床上,看着面前石桌上摊开的一堆零碎,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眼底满是精打细算的光。 就在昨天,他刚和王虎从青云山脉深处历练回来,靠着斩杀的几头低阶妖兽,不仅换了小二百块下品灵石,还把宗门任务的贡献点赚了个盆满钵满。自打上次用音石拿捏了克扣孝敬的管事刘坤,他这小日子过得算是稳当了不少,修为稳稳卡在引气境中期,炼丹术也能稳定炼出中品聚气丹,在外门坊市也算小有名气。 可林默心里门儿清,这点家底,在半年后的外门大比里,根本不够看的。 周玄那厮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境初期,身后还有个内门长老的爷爷撑腰,自己这五灵根的资质,单靠修为硬拼,纯属茅房里点灯——找死。炼丹术能赚灵石,可总不能打架的时候,把丹炉掏出来往人脸上砸吧? 思来想去,林默把主意打到了制符上。 这玩意儿可是凡人流修士的保命神器!平时揣在怀里,遇着危险捏碎就用,不用提前运转灵气,不用临时掐诀,火球符能糊脸,冰箭符能偷袭,护盾符能挡刀,简直是苟道修士的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更别说,这玩意儿还能赚灵石。一张下品火球符,成本半块下品灵石,坊市里转手就能卖一块,成了就是翻倍的赚,比炼丹来钱还快。 “稳赚不赔的买卖,没道理不做。”林默搓了搓手,拿起桌上那枚刚从坊市淘来的《基础制符入门》玉简,贴在眉心。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从灵液朱砂的配比,到符笔的握法,再到灵气注入的时机、符文绘制的要点,事无巨细,讲得明明白白。 林默越看越心定,甚至有点想笑。 不就是拿着笔,把固定的符文画在符纸上,中间持续注入提纯后的灵气吗?这和炼丹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炼丹要控火、要配比药材、要时刻盯着丹炉里的灵气变化,稍有不慎就炸炉,他都能把成丹率稳定在五成,这区区画符,还能难住他? 更何况,他还有尘心玉这个大杀器。神识强度堪比炼气境后期,别说区区一个火球符的符文,就是把符文拆成一根一根的线条,他都能给你数得明明白白。 “果然,副业多了不压身,艺高人胆大啊。”林默美滋滋地把玉简放下,开始摆弄桌上的材料。 为了这次学制符,他可是下了血本,又抠搜地省了又省。 符笔,挑的是坊市里最便宜的入门款,用低阶疾风兔的尾毛做的,花了他三块下品灵石,付钱的时候他嘴角都抽了半天,心里把老板骂了八百遍,不就是几根兔子毛吗?抢钱呢! 符纸,买的是最基础的黄符纸,半块下品灵石一张,他咬着牙买了二十张,心里算得门儿清:只要能成十张,就回本了,多出来的全是赚的。 朱砂,是兑了低阶火属性灵液的成品,一瓶刚好够画二十张火球符,花了他五块下品灵石。 林默把东西一一摆好,还不忘先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把自己之前布置的预警阵、迷踪阵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又把洞府的石门落了锁,这才放心地坐回石桌前。 开玩笑,苟道修士的第一准则,就是不管干什么,先把后路留好。万一画符的时候动静太大,引来了外人窥探,或者不小心炸了符,把洞府点了,总得有个应对的余地。 准备工作做足,林默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元诀》,丹田内的灵气缓缓运转,靠尘心玉瞬间提纯成精纯的无属性灵气,再慢慢转化为火属性灵气,汇聚到右手手腕。 他学着玉简里的姿势,三根手指捏住符笔,笔锋蘸了蘸朱砂灵液,悬在符纸上方,凝神静气,脑海里把火球符的符文过了三遍,确认每一笔的走势都烂熟于心。 “第一笔,起笔定符胆,灵气要稳,不能急。”林默嘴里碎碎念着,手腕微微下沉,笔锋落在符纸上。 按照玉简里说的,起笔要稳,要把灵气均匀地注入符纸,定住整张符的符胆。林默控制着灵气,缓缓顺着笔锋流进符纸,笔尖顺着符文的走势,慢慢往下拉。 结果刚画了不到三分之一,意外发生了。 他光顾着控制灵气的纯度,忘了控制朱砂灵液的量。这符笔的兔毛吸水性太好,他蘸的灵液又多了点,笔锋一停,红色的朱砂瞬间在黄符纸上晕开,原本清晰的符文线条,直接糊成了一团红墨水。 “?”林默手里的笔一顿,看着眼前这张晕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符纸,人傻了。 就这? 半块下品灵石,没了? 他嘴角抽了抽,伸手把这张废符纸扒拉到一边,心里疼得直抽抽。半块灵石啊!够他买三斤炼聚气丹的甘草辅药了,够他在坊市的面馆里吃十碗带灵肉的阳春面了,就这么一笔下去,没了? “慌什么,第一次,手生,正常。”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肉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炼丹不也第一次就炸炉了吗?制符翻车一次,很合理。 他重新拿出一张符纸,铺在桌上,这次学乖了,蘸灵液的时候,特意在瓶口刮了又刮,把多余的灵液全都刮掉,只留笔锋上薄薄一层。 “这次稳了。”林默再次凝神,笔锋落下,这次控制得极好,灵液没有晕开,符文的线条也清晰流畅,他心里一喜,手上的速度不由得快了几分。 火球符的符文不算复杂,一共三十六笔,要一笔画完,中间不能断灵气,不能停笔,否则整张符就废了。 眼瞅着就要画到第二十笔,马上就要过半了,林默心里正得意,结果丹田内的灵气转换出了点小岔子——他要一边用尘心玉提纯灵气,一边把无属性灵气转换成火属性,还要控制手上的笔锋,一心三用,稍微分了点神,灵气输出瞬间断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符纸上的符文瞬间失去了灵气支撑,红色的线条猛地一闪,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整张符纸直接炸了! 细碎的符纸碎屑混着红色的朱砂,劈头盖脸地糊了林默一脸。 林默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捏着符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活像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大花猫。 洞府里安静了三息。 “我靠!”林默猛地跳起来,随手抓过旁边的布巾,在脸上一顿乱擦,结果越擦越花,朱砂混着布巾上的灰尘,直接变成了黑红相间的花脸。 他低头看着桌上炸得只剩边角的符纸,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第二张,又没了。 又是半块灵石,打水漂了。 “合着这制符,不仅费灵石,还费脸是吧?”林默没好气地把布巾扔到一边,看着手里的符笔,越看越不顺眼,“早知道不贪便宜买这破兔子毛的笔了,还没我当年在药铺里抓药的毛笔好用!” 他算是发现了,这制符和炼丹,根本就是两码事! 炼丹是慢工出细活,火大了调小点,药材放多了补点别的,哪怕出点小岔子,也能靠着神识慢慢找补回来,顶多成丹率低点,不至于血本无归。 可这制符,简直是一锤子买卖! 三十六笔,一笔都不能错,一丝灵气都不能断,稍微出点岔子,半块灵石直接没了,连补救的机会都不给你! 林默咬了咬牙,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他就不信了,炼丹那么难的玩意儿他都能拿捏,区区一个火球符,还能难住他? “再来!” 林默再次拿出一张符纸,铺好,蘸灵液,凝神,落笔。 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盯着笔锋,神识一分为三:一份盯着尘心玉提纯灵气,一份盯着灵气的输出节奏,一份死死盯着笔锋的走势,不敢有半分松懈。 别说,这次还真有进步。 一笔,两笔,十笔……二十笔……三十笔! 眼瞅着就要画完最后六笔,整张符就要成了,林默的心里不由得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结果就在最后一笔,要收笔定符的时候,他手里的符笔突然分叉了! 那便宜货的兔毛,本来质量就不怎么样,连续画了两张,又被他捏得紧,笔锋上的几根毛直接翘了起来,在符纸上划了一道多余的红痕。 这一道痕,直接毁了整张符的符文结构。 又是“啪”的一声,符纸再次炸了,这次虽然没糊脸,可那半块灵石,又没了。 林默手里的符笔“啪嗒”一声放在桌上,人直接瘫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三张废符,嘴角抽个不停,心里的肉疼都快溢出来了。 三张了,一块半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够他炼一炉聚气丹了! “他娘的,这破玩意儿,怎么比黑风山的野猪还难管?”林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刚才全神贯注地控笔,他的手一直绷着,这会儿放松下来,手腕都快僵了。 他看着剩下的十七张符纸,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再这么画下去,别说是赚灵石了,这二十张符纸全画完,能不能成一张都不好说,到时候岂不是亏得底朝天? 不行,不能这么蛮干。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浮躁,闭上眼睛,运转尘心玉,温养的神识瞬间铺开,把刚才三次画符的过程,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复盘。 第一次,灵液太多,晕墨,失败。 第二次,灵气断档,炸符,失败。 第三次,笔锋分叉,画错线条,失败。 三次失败,看似是小问题,实则是他对制符的理解根本不到位,还有一心三用的熟练度太差,对符笔的掌控力也完全不够。 尘心玉微微发热,把火球符的符文,在他的神识里拆解成了三百六十个细微的节点,每一个节点对应的灵气输出量、笔锋的轻重、走势的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符纸的吸墨量、灵液的粘稠度对应的笔锋速度,都给推演得明明白白。 林默睁开眼睛,眼底的浮躁没了,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如此。 他之前太想当然了,以为靠着神识强,就能一步到位,实则根本没吃透制符的门道。符文的每一笔,都对应着火属性灵气的运转规律,不是画对形状就完事了,灵气的轻重缓急,都要和符文完美契合,差一丝都不行。 还有,他的手感太差了,连符笔都控不明白,谈何画符? “不能再浪费符纸了。”林默果断地把剩下的十七张符纸,连同朱砂灵液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跟藏宝贝似的。 半块灵石一张呢,可不能再这么霍霍了。 他转身翻出了自己平时炼丹记丹方的一摞废纸,都是用普通的黄纸做的,不值钱,一大摞才几个铜板,又找了个空碗,倒了点清水,拿着符笔沾了沾清水,就在石桌上练了起来。 先练手感!先把这三十六笔的符文,练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得丝毫不差,再谈用符纸! 林默说干就干,拿着符笔,沾着清水,在石桌上一遍一遍地画着火球符的符文。 起笔,行笔,转折,收笔。 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他的神识一直铺开,尘心玉时刻帮他矫正着笔锋的走势,每画一遍,他对符文的理解就深一分,对符笔的掌控就熟一分。 一开始,他画得很慢,一笔一顿,生怕画错了,画到一半,清水干了,就再沾点,接着画。 画到后来,他的手越来越稳,速度越来越快,手腕转动之间,笔锋行云流水,三十六笔的符文,一气呵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也不知道画了多少遍,他的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了,指腹都被笔杆磨得发红,石桌上被清水画得密密麻麻,全是符文的痕迹,连一点空白的地方都快没了。 林默停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的符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成了。 现在,别说三十六笔的火球符,就是让他把符文倒着画,他都能画得丝毫不差。 手感有了,对符文的理解也到位了,接下来,就是灵气的配合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符笔,沾了沾清水,凝神静气,运转《青元诀》,提纯后的火属性灵气,缓缓注入笔锋,落笔,行笔。 这次,他要带着灵气画。 结果他画得太投入,忘了这是在石桌上,用的是清水,不是符纸和朱砂。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文完成的瞬间,他注入的火属性灵气,瞬间被符文引动,虽然没有符纸承载,可还是爆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只听“滋啦”一声。 石桌上那层被清水泡软的木漆,直接被这一丝火光点着了! 火苗“蹭”的一下就起来了,顺着桌上的木纹,瞬间烧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连带着旁边放着的废纸,也跟着烧了起来。 “我靠!”林默人都傻了,瞬间反应过来,抬手一道水球术打了过去。 “噗”的一声,火苗被浇灭了,可石桌上已经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周围的木漆也被熏得漆黑,连带着他刚才画的符文,也全没了。 林默看着桌上的破洞,又摸了摸自己脸上刚才被烟火熏出来的黑灰,和之前没擦干净的朱砂混在一起,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烧火丫头。 他现在是真的麻了。 符没画成一张,灵石浪费了一块半,现在连洞府的石桌都给烧了个洞,这要是被宗门发现,还得赔灵石! “合着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林默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赶紧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狼藉,把烧黑的碎屑全都收进了储物袋,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开玩笑,苟道修士,怎么能留下这种把柄? 收拾完烂摊子,林默再次坐了下来,虽然闹了个大乌龙,可他的心里却是稳的。 刚才那一下,虽然把桌子烧了,可也证明了一件事——他对符文的掌控,对灵气的配合,已经完全到位了。 刚才那一道带着灵气的符文,要是画在符纸上,绝对能成!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伸手从储物袋里,重新拿出了一张黄符纸,铺在了桌上完好的地方,又拿出了朱砂灵液。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浮躁,没有半分的犹豫。 符笔蘸好灵液,在瓶口刮去多余的部分,笔锋稳稳地落在符纸之上。 提纯后的火属性灵气,均匀地顺着笔锋,注入符纸之中,手腕转动,笔锋行云流水,三十六笔的符文,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没有一丝差错。 当最后一笔落下,收笔定符的瞬间,符纸上的红色符文,猛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一股淡淡的火属性灵气,从符纸上散发出来,稳稳地定格在了符纸之上。 成了! 林默看着桌上这张完整的火球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还没等他高兴两秒,洞府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王虎那大嗓门,隔着石门传了进来: “林默!你在里面不?我刚从坊市回来,给你带了好东西!对了,你洞府里啥味儿啊?怎么一股烧糊了的味儿?你不会炼丹炸炉了吧?” 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黑灰朱砂,又看了看桌上烧了个洞的石桌,还有那一堆废符纸,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完了,光顾着画符,忘了自己这花脸,还有这一屋子的狼藉,要是被王虎这大嘴巴看见了,明天整个外门都得知道,他林默学制符,差点把自己洞府给点了! 第56章 尘心控笔终成符,抠门丹师炸毛记 洞府石门紧闭,三重预警阵法层层叠叠锁死了所有气息,连一丝火光都透不出去。 修炼室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焦黑的符纸碎屑,空气中飘着一股朱砂烧糊的刺鼻味道,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活像刚被雷劈过的灶房。 林默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没完全烧成灰的符纸碎片捡起来,指尖捏着半张只剩个边角的下品符纸,脸皱得像个被踩过的包子,嘴里还小声哔哔个不停:“造孽啊,半块下品灵石一张的符纸,就这么听了个响?这要是换成坊市的灵米粥,够老子喝三碗带肉臊子的了!” 就在昨天,也就是第55章,他揣着攒了半个月的灵石,从外门坊市淘来了一整套制符家什——最便宜的下品狼毫符笔、最基础的火系符朱砂、还有十张下品空白符纸,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算解锁制符副业,结果现实给了他结结实实八个大逼兜。 八张符纸,八连炸。 最好的一次也只画到了三分之二,符笔刚落下一笔,灵气直接窜了道,“嘭”的一声炸得他满脸黑灰,额前的碎发都燎了一撮,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偷鸡贼。 要不是他提前在洞府布了个简易的防火阵,又给自己裹了件从黑风熊身上扒下来的皮毛坎肩,怕是这会儿连眉毛都得烧没了。 “不应该啊……”林默把捡回来的碎符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一个布袋子里——哪怕只剩点灰,回头也能混进草药里当肥料,半点儿都不能浪费,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准则。他摸着下巴,坐在铺了熊皮的符桌前,开始复盘昨天的翻车现场。 他炼丹明明顺风顺水,聚气丹都能炼出上品的,怎么到了制符这儿,就成了手残党? 《基础制符详解》里写得明明白白:制符核心,一在神识控笔,二在灵气匀输,三在符纹契合。三者缺一,轻则成符失败,重则符纸炸燃。 林默指尖敲了敲眉心,神识沉入丹田处的尘心玉。温润的玉光瞬间漫开,将他的神魂包裹住,原本因为连续炸符有些疲惫的神识,瞬间就变得清明起来,连昨天每一次落笔的细节,都像慢放一样,清清楚楚地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哦,问题找到了。 他是五灵根资质,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经脉里乱窜,哪怕有《青元诀》调和,绘制火系符箓的时候,也总会有零星的木系、土系灵气跟着混进去。就像炼丹的时候火候里混了杂质,不炸炉才怪。 再就是,他之前炼丹是控火,靠的是神识锁定丹炉,调整灵气输出就行;可制符是控笔,要把灵气精准地通过符笔,一丝不差地落在符纸上,每一笔的轻重、灵气的多少、符纹的走向,差一丝都不行。 昨天他落笔的时候,看着符纹是画对了,可灵气输出忽大忽小,就像个手抖的厨子放盐,一会儿淡了一会儿咸了,不炸才见鬼了。 “合着老子这是把炒菜颠勺的本事,拿来绣花了?”林默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吐槽归吐槽,饭得吃,符得练,灵石得赚——外门大比还有不到半年,多一门手艺就多一张底牌,更何况制符来钱快,一张下品火球符成本半块灵石,坊市转手就能卖一块,纯利对半,比炼丹还省心。 他深吸一口气,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又往嘴里塞了半颗回气丹——万一画到一半灵气不够,又得炸一张,半块灵石呢,可不能再浪费了。 紧接着,他把符桌往修炼室最中间挪了挪,周围摆了三个装满水的木桶,桌角还放了个铜锅盖——万一炸符,能先挡脸,头发已经燎了一撮,可不能再把脸炸花了。最后,他又给洞府的迷踪阵加了两层禁制,确保哪怕炸得再响,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儿动静。 做完这一切万全准备,林默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第九张空白符纸,平铺在熊皮上,又把符笔蘸满了调好的朱砂,悬在符纸上方三寸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沉入尘心玉。温润的玉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指尖的符笔上,原本有些躁动的五种灵气,在尘心玉的提纯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多余的木系、土系灵气被尽数过滤,只剩下精纯的火系灵气,顺着符笔笔尖,稳稳地悬在那里。 “稳住,稳住……”林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呼吸放得极缓,连心跳都慢了半拍,“半块灵石呢,够买十个肉包子了,可不能再炸了。” 笔尖落下,第一笔引灵纹。 精纯的火系灵气顺着符笔,稳稳地落在符纸上,朱砂勾勒出的线条流畅顺滑,没有半点儿滞涩。尘心玉强化过的神识,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丝灵气的输出,不多不少,刚好填满符纹的每一处缝隙。 林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符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二笔聚火纹,第三笔锁形纹,第四笔爆炎纹…… 一笔接一笔,原本空白的符纸上,渐渐浮现出完整的火球符符纹,红色的朱砂在灵气的滋养下,隐隐泛起了淡淡的红光,连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都开始跟着符纹微微波动起来。 这一次,居然顺顺利利画到了最后一笔! 林默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符笔的手微微发颤,心里疯狂默念:“别抖别抖!最后一笔了!点睛纹!画完就成了!半块灵石!十个肉包子!” 笔尖落下,最后一笔收尾,完美衔接上了符纹的首尾。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符纸上的红光骤然亮起,一股温和却清晰的火属性灵气,从符纸上散发出来,没有炸,没有燃,连半点儿焦糊味都没有。 符笔从林默手里滑落,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符纸,半天没回过神来。 成了? 老子居然画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碰那张符纸,结果指尖刚碰到符纸边缘,就被符纸散发的余温烫了一下,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差点把符桌掀翻。 “卧槽!别炸别炸!”林默下意识地抓起桌角的铜锅盖挡在脸前,缩着脖子等了半天,没听到爆炸声,也没感觉到热浪,才慢慢把锅盖挪开一条缝,偷偷瞄了过去。 那张符纸安安稳稳地躺在熊皮上,红光渐渐敛去,变成了一张带着淡淡火纹的下品火球符,符纹清晰,灵气充盈,一看就是品相极佳的成品,比坊市上那些散修卖的残次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林默把锅盖扔到一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符纸,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差点咧到耳根子。 “成了!真成了!”他压低了声音,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引来隔壁的弟子。要知道,外门弟子里,能在炼气境中期就掌握下品火球符绘制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他还是个五灵根的“废柴”。 这要是暴露出去,指不定得引来多少麻烦。 林默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苟道之魂瞬间上线。他先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成品火球符放进贴身的储物袋里,锁得严严实实,然后赶紧拿出土系法术,把昨天炸符时熏黑的石壁抹了一遍,又扫干净了地上的碎屑,连空气中的焦糊味,都用清心草熏了一遍,确保不留半点儿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符桌前,看着最后一张空白符纸,心里有点痒痒。 成了一张,说不定是运气,得再练一张,看看能不能稳定成符。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符笔,蘸好朱砂,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这一次他明显从容了很多。尘心玉的温润神识包裹着符笔,精纯的火系灵气稳稳输出,一笔一划,流畅自如。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第二张火球符,成了! 这一次,连灵气波动都比上一张更稳定,符纹的契合度更高,隐隐都快摸到中品火球符的门槛了。 林默这下是真的乐开了花,拿着两张符纸,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张下品火球符,坊市零售价一块下品灵石,成本才半块,两张就净赚一块灵石。这要是他每天练个十张,成符率能稳住三成,一天就能赚一块半灵石,一个月就是四十五块,比外门弟子每个月的月例多了九倍! 更别说,这玩意儿还是保命的底牌。遇到危险,不用掐诀念咒,掏出符纸一激发,瞬间就能扔出个火球,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之前在黑风山,要是他有这玩意儿,也不至于被山匪追得坠崖了。 林默越想越美,忍不住拿起一张符纸,想试试威力。他走到洞府的角落里,对着提前加固过的石壁,凝神静气,神识锁定符纸,激发了符纹。 “嗡”的一声轻响,符纸瞬间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石壁上。 “轰!” 一声闷响,石壁上直接被炸出了一个拳头深的小坑,碎石屑溅了一地。 林默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威力,比普通的下品火球符大了足足三成!都快赶上中品火球符了!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尘心玉的功劳。他用来绘制符箓的灵气,都是经过尘心玉提纯的,比普通修士的灵气精纯太多,画出来的符箓,威力自然也更大。 “发了发了!”林默心里狂喜,赶紧又用土系法术把石壁上的坑填上,还抹了一层灰,弄得和周围的石壁一模一样,半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 开玩笑,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一个五灵根弟子,画出来的火球符比单灵根弟子的威力还大,指不定得被人抓去切片研究。苟住,必须苟住! 他把两张成品火球符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的最深处,又把之前捡回来的符纸碎渣,连同装朱砂的小瓶子、符笔,全都收进了储物袋,半点儿制符的痕迹都没留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松了口气,瘫坐在石床上,摸了摸自己燎了一撮的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炼丹能赚钱,制符能保命,阵法还能防偷袭,等他把这三样都练熟了,外门大比就算遇到周玄那家伙,也有一战之力。 哦对了,之前在坊市的书铺里,他还看到过一本《基础阵法详解》的玉简,要价八十块下品灵石,当时他还嫌贵,舍不得买。现在看来,必须得拿下! 阵法学好了,既能防别人闯他的洞府,又能在打架的时候布个困杀阵,阴人于无形,简直是苟道修士的必备神器。 林默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灵石,心里已经盘算起了接下来的计划:明天就去坊市,把这两张火球符匿名卖掉,换点灵石,再买一批符纸朱砂,继续练制符,争取把成符率稳住五成。等攒够了灵石,就把那本阵法玉简买回来,好好钻研钻研。 毕竟,在这青玄宗外门,多一张底牌,就多一条活路。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外门第一,也不是什么宗门天才,而是安安稳稳地修炼,一步步往上走,活得够久,才能看到更高的风景。 至于那些装逼打脸、硬刚出头的事,傻子才去干。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握紧了手里的尘心玉,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元诀》,炼化刚才制符消耗的灵气。 洞府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淡淡的灵气波动,在阵法的包裹下,悄无声息地流转着。 第57章 坊市淘残卷,抠门修士的阵法初体验 林默靠着尘心玉加持的变态神识,熬了三个通宵,废了半人高的符纸朱砂,终于从制符小白,混成了能稳定画出下品火球符的入门符师。 换了别的外门弟子,刚学会这手本事,少不得要去坊市摆个摊,在同门面前露一手,顺便赚点灵石吆喝吆喝。可林默是谁?那是把“苟住不死,闷声发财”八个字刻进丹田的主儿,别说露脸了,连画符的动静都用隔音棉裹了三层,生怕隔壁修士听见半点风声。 这日天刚蒙蒙亮,林默就蹲在洞府的石桌前,对着面前寥寥几张画好的火球符唉声叹气。 倒不是符画得不好,而是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符箓这东西,说到底是一次性消耗品,打一架扔个七八张,灵石就跟流水似的没了。再说了,真遇上硬茬子,人家一个护盾符挡下来,你扔出去的符全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行不行,”林默晃了晃脑袋,把符纸扒拉到一边,小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符箓是进攻的底牌,可我这洞府连个靠谱的门栓都没有。上次刘坤那老东西推门就进,要是哪天周玄那疯子找上门,我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秘境里,那几个想抢他东西的修士,就是被他提前布下的简易绊马索加迷魂粉给阴了。要是能学会正经的修士阵法,什么预警阵、迷踪阵、困杀阵,往洞府门口一摆,别说炼气境修士,就算是筑基期大能来了,也得先扒层皮才能进来! 想到这儿,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对!阵法!这才是苟道修士的立身之本!任你修为再高,我往阵里一缩,你进不来打不着,我还能在阵里阴你,这不比扔符箓香多了?” 可兴奋劲儿刚上来,他又蔫了下去——阵法这东西,比炼丹制符还金贵。青玄宗外门藏经阁里,别说阵法玉简了,连个带“阵”字的废纸都找不到;内门倒是有,可他一个外门弟子,连内门的山门都摸不着。 “得,去坊市碰碰运气吧。”林默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指尖隔着布袋数了数里面的灵石,数一遍心疼一遍,数第二遍脸都皱成了包子。 这大半个月,他靠卖聚气丹赚了点灵石,可买符纸朱砂花了一大半,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就八十多块下品灵石,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底,连压箱底的几块碎灵石都算进去了。 “省着点花,绝对不能乱花钱,”林默对着铜镜,把自己的外门弟子服扯得皱巴巴的,又往脸上抹了点灰,把自己弄得跟个刚从山里采药回来的穷酸弟子似的,“财不露白,坊市里坑蒙拐骗的多了去了,我这五灵根废柴的样子,谁看了都不想坑我,完美。” 半个时辰后,林默就混在一群外门弟子里,挤进了熙熙攘攘的外门坊市。 这坊市说是外门的,其实比云溪县整个县城都热闹,街两边的摊位从街头排到街尾,叫卖声、砍价声、争吵声吵得人脑仁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古修士传承的《大力金刚诀》!练到极致可一拳轰碎筑基期护盾!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林默顺着声音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那所谓的上古传承玉简,封皮都磨没了,露出来的边角上还写着“外门基础炼体诀副本”,明摆着就是坑那些刚入山门、没见过世面的新弟子。 还有更离谱的,旁边一个摊位的摊主扯着嗓子喊:“吐血大甩卖!筑基丹残方!只差两味主药就能炼出筑基丹!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周围围了一群人,林默挤进去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那丹方他熟,前几天在丹堂的废料堆里都见过,就是个加了两味补药的聚气丹丹方,改了个名字就敢叫筑基丹残方,也就骗骗那些想筑基想疯了的散修。 “果然,坊市就是个大坑,”林默默默往后退,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原则:不凑热闹、不捡漏、不碰所谓的上古传承,只找刚需的东西,“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阵法入门玉简,越便宜越好,最好是白送。” 他沿着街慢慢逛,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扫过一个个摊位,神识也借着尘心玉的加持,悄咪咪地扫过每一件物品,生怕漏了什么。 可逛了快半条街,要么就是店铺里卖的正经阵法玉简,开口就是几百块下品灵石,他连问价的勇气都没有;要么就是摊位上那些坑人的破烂,什么“困龙阵残卷”,打开一看就是小孩画的鬼画符,连最基础的阵纹都不对。 林默越逛心越沉,手攥着怀里的储物袋,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不是吧,难道我八十块灵石,连个入门的阵法玉简都买不到?”林默蹲在街边的墙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上次就不把那几块灵石给刘坤那老东西了,现在多几块灵石,说不定就能买个最便宜的了。” 就在他唉声叹气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街尾的一个角落,有个破破烂烂的摊位。摊主是个邋里邋遢的老修士,头发跟鸡窝似的,胡子上还沾着酒渍,正靠在墙上打盹。摊位上摆的东西更是乱七八糟,有缺了口的丹炉、断了柄的飞剑、磨得看不清字的玉简,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妖兽骨头,连个叫卖的人都没有,路过的弟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换了别的修士,肯定直接走了,可林默是谁?那是在药铺垃圾堆里都能淘到有用草药的主儿,越是这种没人看的摊位,越有可能淘到好东西。 他悄咪咪地凑了过去,生怕动静大了把老修士吵醒涨了价,蹲在摊位前,神识借着尘心玉的加持,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一件东西。 缺了口的丹炉:废的,连聚气丹都炼不了,扔货。 断了柄的飞剑:材质就是普通凡铁加了点灵气,连低阶法器都算不上,扔货。 一堆妖兽骨头:就是最普通的黑风狼骨头,磨成粉都只能当肥料,扔货。 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神识扫到了摊位最角落,一块被压在妖兽骨头下面的玉简。那玉简灰扑扑的跟块石头似的,上面全是划痕,连个封皮都没有,看起来就是块被人扔了八百遍的废玉简。 可就在神识扫过去的瞬间,尘心玉在他的丹田轻轻动了一下! 林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没蹦出来! 要知道,尘心玉这东西,除了提纯灵气、推演功法、加持神识之外,只有遇到真正有用的东西,才会有异动!上次捡到《青元诀》残卷的时候,尘心玉也是这么动了一下! “好家伙!捡到宝了?”林默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伸手把那块玉简从骨头下面扒拉了出来,拿在手里颠了颠,跟拿了块破石头似的,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用神识往玉简里探了探,果然,里面有内容!虽然大部分都磨损了,可开头的几个字清清楚楚:《基础阵法详解入门》。 林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好家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是他找了半天的阵法入门玉简吗! 就在他拿着玉简翻来覆去看的时候,那打盹的老修士终于醒了,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小子,看啥呢?要买就买,不买别碰,碰坏了你赔不起。” 林默心里一紧,赶紧把脸上的惊喜收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一脸的嫌弃,把玉简往摊位上一扔,撇了撇嘴:“前辈,你这都什么破烂啊?这玉简都磨成这样了,里面的内容还能看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就是个破阵法入门的,还是残的。” 老修士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看出里面的内容,不过也没在意,摆了摆手:“嗨,本来就是我早年练手的时候用的,早就没用了,你要是想要,给个一百块下品灵石,拿走。” “多少?!”林默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前辈!你抢钱啊!就这破玉简?里面的内容都缺了快一半了,连个完整的阵图都没有,店铺里全新的阵法入门玉简,也就一百二十块灵石,你这破的要一百?你咋不去抢宗门的宝库呢!” 他这一嗓子喊得不小,周围路过的几个弟子都看了过来,老修士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摆了摆手:“喊什么喊!嫌贵你别买啊!我又没逼你买。” “不是我嫌贵,是你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林默一屁股蹲在摊位前,开始跟老修士掰扯,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修士脸上了,“你看啊,这玉简磨损成这样,里面的内容十句有五句看不清,我买回去还得自己猜,猜不对练岔了气,丹田炸了怎么办?你得赔我医药费吧?再说了,这阵法入门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外门藏经阁里都能借到,我要不是懒得去借,我才不买呢!” 老修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买个东西能扯到丹田炸了的,顿时有点头大:“行了行了,你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你能给多少吧?” 林默心里暗喜,脸上却还是一脸肉疼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最多三十块下品灵石!多一块我都不买!就当是买块石头回去垫桌脚了!” “三十?!”老修士眼睛都瞪圆了,“小子,你砍价也太狠了吧?我这玉简就算是残的,也能卖个七八十块,你给三十?你打发叫花子呢!不卖不卖!” 林默二话不说,把玉简往摊位上一放,站起来就拍了拍屁股:“不卖就算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反正这东西也不是非买不可。我一个五灵根的废柴,练不练阵法都一样,这辈子都未必能筑基,买了也是浪费灵石。”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信了,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心里却在默念:快叫住我!快叫住我! 果然,他刚走出去三步,身后就传来了老修士的喊声:“哎!小子!你回来!回来!” 林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慢慢转过身:“前辈,怎么了?你想通了?” 老修士一脸肉疼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算我倒霉,今天还没开张呢,五十块!最低五十块!你要就拿走,不要就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林默皱着眉头,跟要了他的命似的,站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手指在怀里的储物袋上摸来摸去,摸了快半分钟,才咬了咬牙:“四十!最多四十!我全身上下就只有四十块灵石了,多一块都没有!你要是卖,我现在就给你灵石,你要是不卖,我立马就走,绝不回头!” 说完,他还把自己的储物袋拿出来,倒过来抖了抖,掉出来几块碎灵石,连半块完整的都没有,看起来真的是穷得叮当响。 其实他这都是装的,储物袋里还有四十多块灵石,可他就是要把抠门发挥到极致,能省一块是一块。 老修士看着他这穷酸样子,又看了看那块放了好几年都没人问的玉简,终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四十就四十!拿走拿走!别在这儿烦我了!” “好嘞!谢谢前辈!”林默瞬间变脸,刚才的一脸肉疼全没了,笑得跟朵花似的,赶紧把四十块下品灵石数了三遍,递到老修士手里,然后一把抓起那块玉简,跟怕老修士反悔似的,转身就钻进了人群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修士拿着手里的四十块灵石,看着他跑没影的背影,愣了半天,才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说全身上下只有四十块,我看他跑的那样,兜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呢……” 林默一路狂奔,连坊市门口卖的他最爱吃的蜜饯都没看一眼,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洞府,“哐当”一声关上洞府的石门,还把石门后的顶门石给顶上了,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把怀里的玉简掏了出来,跟捧着个宝贝似的,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好家伙!终于到手了!阵法!老子的苟道之路,终于要更上一层楼了!” 林默迫不及待地把神识探进了玉简里,开始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玉简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全!虽然确实有一部分磨损了,可最基础的阵纹知识、阵旗炼制、阵法布置,还有三个最实用的基础阵法:预警阵、迷踪阵、困杀阵,全都是完整的! 而且这玉简的原主人,明显是个对阵法很有研究的人,里面的注解写得清清楚楚,连新手最容易踩的坑都标出来了,比店铺里卖的那些干巴巴的入门玉简强了一百倍! “赚大了!真的赚大了!”林默乐得在床上滚了两圈,四十块灵石买这么个宝贝,简直是白捡! 可乐了没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阵法这东西,比炼丹制符难多了。 炼丹,只要你药材对,火候对,神识够稳,总能炼出来;制符,只要你符笔画对,灵气控制稳,多练几次总能成。可阵法不一样,这东西是一环扣一环,一个阵纹画错了,整个阵法就废了,搞不好还会炸阵,把自己给炸伤。 林默看着玉简里密密麻麻的阵纹,头都大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跟鬼画符似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慌不慌,”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有尘心玉,我怕什么?连《青元诀》都能推演出来,这点基础阵纹,算个屁!” 他定了定神,运转尘心玉,把神识提升到极致,开始一个阵纹一个阵纹地啃。 尘心玉果然给力,那些原本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阵纹,在尘心玉的加持下,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线条的走向、每一处灵气的节点,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林默越看越入迷,从中午一直看到晚上,连饭都忘了吃,终于把基础的阵纹知识给啃明白了。 “行!差不多了!先试试最简单的预警阵!” 林默兴致勃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自己仅剩的家底——四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之前买符纸剩下的一点朱砂,还有几块最便宜的、用来做阵旗的桃木片。 没错,为了练阵法,他把剩下的四十多块灵石,全拿去买了最便宜的阵法材料,真的是花光了所有家底,现在全身上下,连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都找不到了,就剩几个碎灵石,连个包子都买不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灵石学不会阵法!”林默咬了咬牙,拿起刻刀,开始在桃木片上刻阵纹。 预警阵的阵纹不算复杂,一共就十二个基础阵纹,可林默刚刻了没两笔,手一抖,线条歪了,第一片桃木片,废了。 “没事没事,新手嘛,很正常。”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第二片桃木片,继续刻。 结果刚刻到一半,灵气输入多了,桃木片“啪”的一声,裂了。 第三片,刻错了一个线条,废了。 第四片,手滑了,刻歪了,废了。 …… 半个时辰后,林默看着面前一堆碎成渣的桃木片,脸都黑了。 他买的二十片桃木片,全废了,连一个能用的阵旗都没刻出来。 “不是吧?!”林默蹲在地上,看着那堆木屑,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我花了十块灵石买的桃木片啊!就这么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阵法是最烧钱的副业了,这哪是烧钱啊,这是把灵石当柴火烧啊! 就在他欲哭无泪的时候,丹田的尘心玉又轻轻动了一下,一股温和的神识流遍了他的全身,刚才刻阵纹的时候,那些出错的地方,瞬间变得清清楚楚,连哪里灵气输多了,哪里手抖了,都标得明明白白。 林默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对!我有尘心玉啊!我怕什么!再来!” 他咬了咬牙,把自己压箱底的、本来打算留着买蜜饯的三块碎灵石拿出来,又跑到坊市,买了十片最便宜的桃木片,回来继续刻。 有了尘心玉的加持,这一次,林默的手稳得一批,每一个阵纹都刻得分毫不差,灵气输入也刚刚好。 半个时辰后,十二面刻着预警阵阵纹的阵旗,终于新鲜出炉了! “成了!老子终于刻成了!”林默举着那十二面阵旗,跟举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接下来,就是布置阵法了。 林默抱着阵旗,跑到洞府门口,按照玉简里的方位,把十二面阵旗,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洞府门口的各个节点上,然后输入灵气,激活阵法。 结果,灵气刚输进去,就听见“滋啦”一声,其中一面阵旗直接冒了烟,炸了。 林默:“……” 得,白忙活了。 原来他插阵旗的时候,有一个方位偏了一寸,整个阵法的灵气循环就断了,直接炸了阵旗。 林默欲哭无泪,只能重新刻阵旗,重新插。 这一次,他靠着尘心玉的神识,把每一个方位都量得分毫不差,连一寸的误差都没有,小心翼翼地插好阵旗,再次输入灵气。 “嗡——” 一声轻响,十二面阵旗同时亮了起来,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罩,瞬间笼罩了他的洞府门口,周围的灵气也跟着微微波动起来。 成了! 预警阵,终于布置成功了! 林默试着往阵法上碰了一下,瞬间,一道清晰的预警信号,直接传到了他的神识里,连碰的位置、力度,都清清楚楚。 “好家伙!太牛了!”林默乐得一蹦三尺高,“以后谁要是想偷偷摸进我的洞府,刚碰到阵法,我就知道了!再也不怕刘坤那样的人推门就进了!” 他越想越兴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热乎劲,继续刻阵旗,准备把迷踪阵也给布置上。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林默的洞府里,时不时就传来“啪”的炸响,还有他时不时的哀嚎和欢呼,隔壁的修士都被吵得不行,过来敲了两次门,问他是不是在洞府里炸丹炉,林默只能陪着笑脸道歉,心里却乐开了花。 两天后,林默的洞府门口,不仅有了预警阵,还多了一个迷踪阵。只要有人闯进来,瞬间就会陷入幻境,绕来绕去都绕不出去,就算是炼气境圆满的修士,没有破阵的本事,也得困在里面半个时辰。 林默站在阵法外面,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行。 他现在,洞府门口有预警阵、迷踪阵,身上有火球符、护盾符,手里还有炼丹的本事,兜里虽然没灵石了,可安全感直接拉满! “完美!”林默拍了拍手,笑得一脸灿烂,“这下子,就算是周玄那疯子找上门来,我也能先靠阵法拖他半天,实在不行,我还有后路可以跑!苟道之路,稳了!” 他正得意着呢,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三天,光顾着刻阵旗练阵法了,连一口饭都没吃,全身上下,连一块能买馒头的灵石都没有了。 林默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得,乐极生悲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洞府,拿起自己的丹炉,“还是得炼丹赚灵石啊,不然没等周玄找上门来,我先饿死在洞府里了。” 夕阳透过洞府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默的身上,他一边往丹炉里填草药,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下次砍价,一定要再狠一点,四十块还是给多了……” 第58章 阵道新手在线翻车,自布阵法困自己 摸着储物袋里仅剩的三块下品灵石,林默站在自己那间位于外门最边缘、灵气稀薄得快赶上凡俗界破庙的洞府门口,嘴角抽得能挂个油瓶。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在外门坊市的书铺里,豪掷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拿下了那本烫金封面的《基础阵法详解》玉简。掏钱的时候他手都在抖,心里把“保命第一”四个字默念了八百遍,才硬是咬着牙把灵石递了出去——毕竟前有管事刘坤上门敲竹杠,后有周玄的狗腿子当众找茬,他一个五灵根的炼气境小修士,没背景没靠山,再不搞点防御手段,哪天被人堵在洞府里敲闷棍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三百二十块灵石啊……够我炼十炉聚气丹了,够买两百张空白符纸了,够给洞府续十年的灵气供应了……”林默蹲在洞府门口,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一脸肉疼地碎碎念,活像个丢了压岁钱的孩子,“早知道阵道这玩意儿这么烧钱,当初就该跟丹堂长老多要两成炼丹提成,失策,真是失策!” 吐槽归吐槽,命还是比灵石重要。林默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这地方本来就是外门的犄角旮旯,除了他这种没背景的废柴弟子,根本没人愿意来,连巡逻的执法弟子都懒得往这边走,正好适合他偷偷摸摸搞事情。 他反手关上洞府的木门,先把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拔了个干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刚买的玉简,小心翼翼贴在额头上,一股密密麻麻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阵者,引天地灵气,循纹路而行,困敌、预警、杀招,皆出于此……阵基为核,灵石为引,符纹为脉,三者合一,方为阵成……” 林默看着脑海里扭来扭去、跟鬼画符似的阵纹图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之前炼丹,好歹有药铺学徒的底子,辨药、控火都是熟门熟路;制符也是靠尘心玉加持的超强神识,练个几十次就能上手。可这阵道,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什么天干地支、五行生克、灵气流转,跟炼丹控火的逻辑八竿子打不着,看得他眼都花了,差点当场把玉简扔出去。 “合着这三百多块灵石,就买了本看不懂的天书?”林默嘴角一垮,把玉简拿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拿错,“不行,不能亏!就算是啃,老子也得把它啃下来!不然这灵石花得跟打水漂似的,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咬了咬牙,重新把玉简贴在额头上,从最基础的“一元预警阵”开始啃。这是阵法入门里最简单的预警阵法,只需要三个阵基、十二道基础符纹、一块下品灵石就能驱动,专门用来监测修士的灵气波动,但凡有炼气境以上的修士靠近十丈范围,就会立刻触发警报,完美适配他“提前跑路、绝不硬刚”的苟道宗旨。 理论看着简单,实操起来,林默直接迎来了人生第一次大型阵道翻车现场。 他先是按照玉简里的图谱,拿出空白符纸和朱砂笔,准备先把阵纹画在符纸上,做成基础阵盘。结果刚画到第三道符纹,手一抖,线条歪了半分,只听“滋啦”一声,符纸瞬间冒起黑烟,直接炸成了飞灰,火星子溅了他一脸,顺带给他画了个烟熏妆。 “咳咳咳!”林默被呛得直咳嗽,抹了一把脸,一手的黑灰,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烧火耗子。他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朱砂笔,嘴角抽了抽,“半块灵石,就这么没了?” 要知道,一张空白符纸就要半块下品灵石,这一下,就是他半个月的宗门月例打了水漂。林默心疼得肝都在颤,赶紧把贴身藏着的尘心玉握在手里,靠着玉坠传来的清凉感稳住心神,同时调动远超同阶的神识,死死盯着玉简里的阵纹图谱,把每一道线条的走向、转折、轻重都刻在了脑子里。 “不就是十二道破线吗?老子炼丹药都能精准控制丹火温度到分毫,还画不好这几根破线?”林默咬着牙,重新拿出一张符纸,深吸一口气,把全部神识都集中在笔尖,一笔一划地慢慢描,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这一次,他足足用了一刻钟,才把十二道符纹完整画完。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符纸上的纹路微微亮起,闪过一道淡青色的灵光,随即隐了下去。 “成了?”林默眼睛一亮,赶紧把符纸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哈哈!老子果然是天才!就两次,两次就画成了!” 他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结果刚把符纸放在石桌上,转身去拿打磨阵基的青石,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符纸直接裂成了两半,彻底废了。 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合着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残次品?”他嘴角一垮,差点当场哭出来,“又半块灵石没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默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阵道烧钱,堪比炼丹翻车”。 画错线条,炸了;灵气注入不对,炸了;收尾没接好,炸了。前前后后炸了二十多张符纸,石桌上堆了厚厚的一层符纸灰烬,他的脸也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储物袋里本就不多的灵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好在有尘心玉加持的超强神识,既能帮他精准控制笔尖的走向,还能提前预判灵气注入的节点,在炸了第二十三张符纸的时候,他终于成功画出了第一张完整的、没有开裂的一元预警阵符盘。 看着符纸上微微流转的淡青色灵光,林默差点当场流下激动的泪水:“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十块灵石,就换了这么一张破符纸,以后谁再说阵道简单,老子第一个跟他急!” 歇了口气,灌了一口回气丹稳住消耗过度的神识,林默开始着手布置阵法。他按照玉简里标注的方位,在院子东、西、北三个角落,分别埋下了打磨得方方正正的青石阵基,又把符盘嵌在院子正门的地下,作为阵眼,最后小心翼翼地嵌入一块下品灵石作为驱动。 随着灵石嵌入凹槽,符盘瞬间亮起,十二道符纹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像看不见的藤蔓,和三个角落的阵基完美连在一起。一道几乎透明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随即隐入地下,肉眼根本看不见半点痕迹。 “成了?”林默眼睛一亮,赶紧后退几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门口走过去,想测试一下阵法的效果。 结果他刚走到离门口还有五丈的地方,阵盘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滴滴滴——”的警报声,声音大得能传遍半条外门街巷,吓得林默一蹦三尺高,差点直接祭出火球符把阵盘炸了。 “我靠!怎么回事?!”林默手忙脚乱地抠出灵石,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他拍着胸口大口喘气,脸都吓白了,“不是说炼气境修士靠近十丈才触发吗?我自己都没到门口,五丈就响了?这要是晚上有个老鼠跑过,岂不是要把整个外门的执法弟子都引来?” 他赶紧拿出玉简重新研究,翻了三遍才发现,自己刚才画符盘的时候,把“灵敏度阈值”的符纹画反了——本来是过滤凡俗生物的微弱气息,结果被他搞成了只要有活物靠近,不管是修士、耗子还是蛐蛐,全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林默一脸黑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合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搞出来个一惊一乍的“惊弓之鸟阵”?这要是真用了,半夜有个蚂蚱蹦进院子,都能把他从打坐中炸醒,还防个屁的敌人,先把自己搞成神经衰弱了。 没办法,只能拆了重来。 这一次,林默不敢有半点马虎,每一道符纹都对着玉简反复核对了十几遍,每一个阵基的方位都用尺子量了三遍,连灵石嵌入的角度都调整了四五次,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重新把一元预警阵布置妥当。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自己上去测试,先从旁边的草丛里抓了一只蚂蚱,扔到了院子门口。蚂蚱蹦跶了半天,阵法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默松了口气,又去后山抓了一只野兔子,扔了过去。兔子在门口跑了好几圈,还对着院子刨了两下土,阵法依旧安安静静,连半点灵光都没闪。 “不错不错,终于把凡俗生物过滤掉了。”林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炼气境灵气,一步踏入了十丈范围。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阵盘立刻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洞府里面,绝不会惊动外面的人,同时一道细微的灵气波动,精准地传到了他的手里,清晰地提示他“有人闯入”。 “完美!”林默眼睛一亮,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这下好了,只要有带灵气的修士靠近他的洞府,他第一时间就能收到预警,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堵在门口敲闷棍,连跑路的时间都绰绰有余。 搞定了预警阵,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三才迷踪阵。 这也是《基础阵法详解》里的入门杀器,靠五行灵气的流转扰乱闯入者的神识和方向感,就算是炼气境圆满的修士闯进去,没半个时辰也别想走出来,正好适合他这种“打不过就耗,耗不过就跑”的苟道选手。 有了之前画预警阵的血泪经验,画迷踪阵的符盘顺利了不少,只炸了五张符纸,就成功画出了完整的阵盘。林默按照玉简里的方位,在院子里布下了六个阵基,把迷踪阵的阵眼放在了预警阵的内侧,正好形成了“外预警、内迷踪”的套娃结构。 “嘿嘿,只要有人闯进来,先触发预警,我在洞府里就能穿好护甲、备好符箓、炼好丹药,等他进了迷踪阵,直接转得他晕头转向,到时候我想捏圆搓扁,还不是全看我心情?”林默摸着下巴,一脸奸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周玄的狗腿子闯进来,在阵里转得哭爹喊娘的样子。 阵法布置完成,灵光一闪,隐入地面。林默看着平平无奇的小院子,心里得意得不行,为了测试阵法的效果,他特意闭起眼睛,屏蔽了自己对阵法的感知,一步踏入了迷踪阵的范围。 结果刚走两步,他就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本来熟悉的院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前后左右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路,神识放出去,只能感受到周围全是混乱的灵气波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嗯?效果这么好?”林默眼睛一亮,顺着前面的路往前走,结果走了半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脚下的触感一直没变,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赶紧睁开眼睛,结果一看,自己还在院子里,只不过围着院子中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已经转了十几圈了,头都晕得快站不稳了。 “我靠?”林默一脸懵,赶紧停下脚步,“不对啊!我是布阵的人,怎么我自己也被困住了?” 他赶紧拿出玉简,翻来覆去地看,差点把玉简捏碎了才发现,自己刚才布置阵眼的时候,光顾着加强阵法的迷惑效果,把“阵主豁免”的符纹给漏画了!也就是说,这个迷踪阵,根本不认他这个主人,不管是谁,闯进来都得被困住,包括他自己! 林默人傻了,站在阵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嘴角抽得快抽筋了。 合着他忙活了一整天,花了快五十块灵石,最后搞出来个阵法,先把自己给困在里面了?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林默以后在外门还怎么混?不得被那些弟子笑掉大牙? “淡定,淡定,我是布阵的人,我肯定能破阵!”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尘心玉,调动全部的神识,仔细感受着阵法里的灵气流转,拼命寻找阵眼的位置。 结果尴尬的是,这阵法是他自己亲手布置的,为了防止被人轻易破掉,他特意把阵基埋得很深,灵气流转的节点也严丝合缝,加上他自己屏蔽了阵主感知,神识扫过去,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 林默在阵里转来转去,越转越晕,越晕越找不到方向,从下午转到了傍晚,太阳都快落山了,愣是没走出这个不到三丈宽的院子。中途他还试图用蛮力破阵,结果扔出去的火球符刚出手,就被阵法的灵气偏转,差点炸到他自己,吓得他再也不敢乱来了。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靠着尘心玉的超强神识,一点一点地推演阵法的脉络,硬生生把自己埋的六个阵基一个一个找出来,用小铲子挖出来,才终于破了阵,踉跄着走出了院子。 出来的时候,林默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泥土,衣服也被树枝刮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得不行。 “妈的,以后谁再说阵道简单,老子跟他拼命!”林默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看着地上被挖出来的阵基,一脸生无可恋。 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重新拿出符纸,这次不敢有半点马虎,仔仔细细地把“阵主豁免”的符纹画得清清楚楚,反复核对了二十遍,确认没有半点问题,才重新布置三才迷踪阵。 这一次,阵法布置完成,他先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踏入了阵法范围。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阵法的每一个灵气节点,来去自如,根本不会被迷惑。 然后他又把之前那只累瘫的兔子抓了过来,扔进了阵法里。兔子刚进去,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慌不择路地在里面疯狂跑来跑去,结果跑了半天,一直在原地打转,跑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直接累瘫在地上,趴在那一动不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完美!终于成了!”林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看着自己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满意得不行:院子外围是一层一元预警阵,但凡有炼气境以上的修士靠近,立刻就能收到警报;里面是一层三才迷踪阵,闯入者进来直接晕头转向,只能任他宰割。他还不放心,又在迷踪阵的角落里,偷偷加了几个小小的困阵,只要有人踩到,立刻就会被灵气捆成粽子,动弹不得。 妥妥的套娃防御,苟道精髓直接拉满! 林默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洞府,终于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之前总觉得自己的洞府跟纸糊的一样,谁都能闯进来,现在好了,就算是炼气境圆满的修士过来,不费一番功夫,根本别想摸到他的洞府门。 “嘿嘿,周玄,还有你的那些狗腿子,有本事你们就过来。”林默摸着下巴,一脸坏笑,“老子不把你们转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我林字倒过来写!” 他转身走进洞府,关上木门,听着外面风吹草动都安安静静的,终于放下心来。摸了摸怀里的尘心玉,又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阵法玉简,心里打定主意,以后除了炼丹制符,这阵道也得好好练。 毕竟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只有苟得住,才能活得久;只有活得久,才能有机会触摸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至于今天的翻车黑历史?林默反手就把它忘到了九霄云外。反正天知地知他知,还有那只累瘫的兔子知,只要他不说,没人会知道他这个未来的阵道大师,曾经被自己布的阵,困了整整两个时辰。 夜色渐浓,青玄宗外门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林默的洞府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某个刚经历过大型翻车的阵道新手,正抱着玉简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意识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不长眼的家伙,要上门试试他这新出炉的阵法成色了。 第59章 外门泼皮撞药筐,林默忍气记仇雠 青玄宗外门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漉漉的。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林默就背着半人高的竹编药筐,从青云山脉外围的采药点回来了。 药筐被塞得满满当当,边缘还露着几片带着晨霜的凝露草、三叶紫花,都是炼制聚气丹的上等辅料。筐底还压着两株刚挖的百年血参,是他绕了三里地、躲着三只一阶妖兽才摸到的宝贝,光是拿到外门坊市去卖,都能换三块下品灵石。 林默弓着腰,脚步轻得像只偷油的灰鼠,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视线扫过路边的一草一木,连脚边窜过的一只灵蚁都要留意三分。 这是他在青玄宗外门待了近两个月,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苟道第一要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惹事,不露头,闷头搞资源,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抠走一根草药、一块灵石。 身后的药筐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攒灵石、练炼丹、冲引气境圆满的全部家底。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本就比别人慢十倍,要是连这点资源都保不住,那还修个屁的仙,趁早卷铺盖滚回云溪县当药铺学徒算了。 “呼——” 林默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指尖沾着的草屑都被他小心翼翼弹回药筐里,半点不浪费。 尘心玉贴在胸口,温凉的玉质贴着肌肤,一缕微不可查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帮他舒缓着赶路的疲惫。这宝贝除了提纯灵气、推演功法,还能放大神识感知,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再过三条巷,就到我的破洞府了。”林默心里盘算着,“把这些草药分拣好,上午就能炼一炉聚气丹,争取再出几枚中品的,攒够灵石就去坊市把那本《低阶丹火掌控术》买下来。” 一想到炼丹赚灵石,林默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现在炼丹的成丹率已经能稳在五成,中品聚气丹更是能卖到一块下品灵石两枚,比外门那些半吊子丹师强出不止一筹。这全靠尘心玉加持的神识,能精准把控火候和药材配比,换了别的五灵根废柴,怕是连下品丹都炼不出来。 正低头闷声赶路,林默的神识突然察觉到两道横冲直撞的气息,朝着自己这边直奔而来,脚步虚浮,灵气紊乱,一看就是外门里混吃等死的泼皮弟子。 林默眉头微蹙,下意识就想往路边躲。 苟道第二要义:能绕着走,绝不迎面撞;能装没看见,绝不搭一句话。外门里仗着家世、抱上大腿的纨绔子弟多了去了,没事找事、欺压同门的烂事更是天天有,他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惹一身骚。 可他想躲,对方却偏偏盯上了他。 “哟呵?这不是咱们外门大名鼎鼎的五灵根废柴林默吗?” 一道尖细又嚣张的嗓音炸响在耳边,像公鸭叫一样刺耳。 林默抬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晃悠着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瘦得像根麻杆,三角眼,塌鼻梁,嘴角挂着一抹贱兮兮的笑,正是周玄身边的头号狗腿子——赵三。 跟在赵三身后的是个胖墩,圆脸蛋,小眼睛,走路晃悠得像只肥鸭子,手里还把玩着一枚下品灵石,正是周玄的另一个跟班钱四。 这俩人都是外门的老混子,资质平庸,修炼了三四年还卡在引气境中期,仗着抱上了周玄的大腿,在外门里横行霸道,抢草药、讹灵石、欺辱弱小,坏事做尽,外门弟子们敢怒不敢言。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把警惕心拉满。 周玄! 那个在收徒大典上被他捡走伴生灵药、在外门处处针对他的天灵根天才,自从突破到炼气境初期后,更是嚣张得尾巴翘上天,手下的狗腿子也跟着狗仗人势。 他跟这俩人无冤无仇,唯一的过节,就是他是周玄看不顺眼的人。 林默压下心底的不悦,脸上立刻堆起一抹谦卑的笑,微微躬身,脚步往路边又让了让,语气恭顺得不能再恭顺:“两位师兄,早。” 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 苟道第三要义:打不过就装孙子,能低头就低头,面子不值钱,活命和资源才是真的。 他现在才引气境后期,就算有丹药、符箓、阵法傍身,也犯不着跟周玄的手下硬碰硬。周玄的爷爷是内门长老周烈,真闹起来,宗门管事只会偏袒周玄,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五灵根废柴,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忍! 先忍了这口气,等日后实力够了,再一笔一笔算清楚。 可赵三和钱四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赵三斜着眼睛扫了林默一眼,视线落在他身后满满当当的药筐上,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化作鄙夷,嗤笑道:“背着这么一筐破草药,累得跟条狗一样,真是给咱们外门弟子丢脸。” “就是!”钱四跟着附和,肥脸一扬,粗声粗气地说,“周少可是天灵根天才,年纪轻轻就突破到炼气境初期,将来是要进内门、当长老的人物,你个五灵根的废柴,也配修仙?也配采药炼丹?” “我看你啊,趁早滚出青玄宗,回凡俗界种地算了,省得在这里浪费宗门的粮食!” 两人一唱一和,嘴里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默脸上了。 路边路过的几个外门弟子听到声音,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站着看热闹,眼神里带着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谁都知道赵三和钱四是周玄的人,得罪他们,就是得罪周玄,得罪周玄,就是得罪内门长老周烈。 在青玄宗外门,周玄就是天,就是规矩。 林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掐进掌心,疼意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谦卑,连连点头:“两位师兄说得是,是我资质愚钝,给宗门丢脸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背着药筐,就要绕开两人,赶紧回洞府。 多待一秒,都怕节外生枝。 可他刚迈步,赵三突然往前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贱笑更浓:“走?哪有这么容易?” “你撞了我们哥俩,一句道歉就想走?” 林默:“?”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明明是这俩人横着冲过来,他都躲到路边了,怎么就成了他撞人? 这泼皮耍赖的手段,比云溪县药铺的张财还要拙劣三分! 林默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赔笑:“师兄说笑了,我明明一直站在路边,是两位师兄过来的,我……” “你还敢顶嘴?”赵三瞬间炸毛,眼睛一瞪,抬手就朝着林默的药筐推去,“一个五灵根废柴,也敢跟我狡辩?找死!” 林默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护住药筐。 那里面全是他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尤其是那两株百年血参,要是被弄坏了,他得心疼死! 可他不敢躲,也不敢挡。 一旦还手,就是“以下犯上、欺凌同门”的罪名,周玄那边正好借机发难,到时候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林默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砰——” 一声闷响。 赵三的手掌狠狠砸在竹编药筐上,本就被草药撑得满满的药筐瞬间失去平衡,直接翻倒在地。 “哗啦——” 满满一筐草药撒了一地,凝露草、三叶紫花、百年血参……全都滚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沾了泥污,有的枝叶都被摔断了。 尤其是那两株百年血参,主根都被磕出了一道裂痕,药效直接折损大半! 林默的心,瞬间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是他躲了三只妖兽、挖了半个时辰才到手的宝贝啊! 钱四见状,还嫌不够乱,抬脚就往地上的草药踩去,一边踩一边骂:“让你装!让你藏!一堆破草药,也当宝贝?我踩烂了你信不信!” 肥硕的脚掌踩在凝露草上,鲜嫩的草药瞬间被踩成了烂泥,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没人敢出声。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草药,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烫,似乎在替他鸣不平。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怒,没有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弯腰,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草药。 手指拂过沾了泥污的三叶紫花,捡起断了根的百年血参,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像在捡什么稀世珍宝。 赵三和钱四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得意忘形,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个软蛋!” “被踩了草药都不敢吭声,五灵根废柴就是废柴,连脾气都没有!” “周少说的没错,这东西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算给他再好的资源,也成不了气候!”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赵三还伸手推了林默的脑袋一把,趾高气扬地说:“赶紧把这些烂草捡干净,别挡着我们哥俩的路!下次再让我们看到你在外门晃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林默被推得脑袋一歪,却依旧没抬头,只是默默捡着草药,低声道:“是,两位师兄,我知道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的心底,已经把赵三和钱四的模样、气息、声音,一字不差、一笔一画,全都刻进了神识里。 尘心玉的神识感知全开,将两人的灵气波动、衣着特征、甚至脸上的麻子、身上的汗味,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苟道第四要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当面忍你,是我打不过你,不想惹麻烦。 但你欠我的,砸我的药筐,毁我的草药,辱我的尊严,我会一笔一笔,牢牢记在心里。 等夜深人静,等你落单,等我布好阵法,备好毒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林默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今天砸我一筐草药,我日后废你一身修为,让你连当狗腿子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的杀意一闪而逝,快得连尘心玉都没捕捉到。 林默依旧低着头,默默捡着草药,动作慢而稳,把每一株能救回来的草药都捡回筐里,哪怕沾了泥,哪怕断了枝,也能凑合用,哪怕炼不出中品丹,下品丹也能换点灵石。 资源至上,半点不浪费。 赵三和钱四骂够了,笑够了,看着林默这副软蛋样子,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撇了撇嘴,晃悠着扬长而去。 走之前,赵三还回头啐了一口:“废柴!” 钱四也跟着挥了挥拳头:“下次再惹我们,打断你的腿!”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见没好戏看了,也纷纷摇头散去,看向林默的眼神,带着同情,也带着鄙夷。 同情他被欺压,鄙夷他太软弱。 林默全然不在意。 别人怎么看,跟他没关系。 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面子是靠实力挣来的,不是靠嘴硬、靠硬刚换来的。 等他日后筑基、金丹、元婴,站在青玄宗之巅时,这些人只会仰望他,谁还会记得今天这档子事? 他把最后一株草药捡回药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背起半筐残损的草药,缓缓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脚步依旧轻缓,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被撞翻药筐、被辱骂欺压的人,根本不是他。 回到洞府,推开石门,林默反手关上,布好门口的预警阵和迷踪阵,确认四周无人后,脸上的谦卑和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药筐往地上一放,看着里面残损的草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三,钱四。” 林默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砸我草药,辱我尊严,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尘心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 白天人多眼杂,他不能动手。 但晚上,夜深人静,外门弟子大多闭关修炼,巡逻的执事也会偷懒。 到时候,就是算账的时候。 他的洞府里,早就备好了迷魂粉、断脉散,还有刚学会的简易困杀阵。 对付两个引气境中期的泼皮,绰绰有余。 不用杀,太脏手,也容易惹麻烦。 废掉修为,让他们变成彻头彻尾的废人,再也不能狗仗人势,再也不能欺压同门。 然后清理现场,抹去所有痕迹,让这件事变成一桩无头公案。 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这个“软蛋废柴”头上。 林默拿起一株残损的百年血参,放在鼻尖闻了闻,虽然药效折损,但还能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杀意,重新露出平静的神色。 先炼丹,先修炼,先提升实力。 报仇的事,不急。 等夜深了,再慢慢跟这两个蠢货算。 他拿起药锄,开始分拣草药,动作熟练而沉稳。 石室外,晨阳升起,洒下金光,照在外门的青石板路上,仿佛刚才的欺压和屈辱,从未发生过。 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一颗记仇的种子,已经在心底悄然埋下。 只待夜深,便会生根发芽,开出最狠的复仇之花。 第60章 迷魂悄废修为,苟道不留痕迹 青玄宗外门的暮色,总是裹着一股淡淡的灵气腥气——那是低阶弟子练法炸炉、采药磕碰、甚至私下斗殴留下的零碎气息。 林默蹲在自家洞府门口,看着脚下碎成两半的竹编药筐,还有撒了一地的青叶草、凝露花,嘴角耷拉着,脸上写满了“我好委屈、我好怂、我不敢吭声”的老实人模样。 面前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外门弟子,正是周玄身边最狗腿的三个跟班:赵三、钱四、孙五。 三人都是炼气境初期的修为,仗着周玄是内门长老周烈的亲孙子,在外门横着走,平日里欺压弱小、抢夺草药、克扣贡献点,坏事做绝,偏偏没人敢管。 方才林默从外门坊市买了炼丹草药回来,刚走到洞府巷口,就被这三人撞了个正着。 赵三抬手就把林默怀里的药筐扫飞,竹筐撞在青石地上,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鲜嫩的草药滚了一地,沾了尘土,大半都废了。 “哟,这不是咱们青玄宗百年难遇的五灵根废柴林默吗?”赵三剔着牙,斜着眼打量林默,语气尖酸得像淬了毒的茅草,“抱着这么点破草药,也敢在道上走?撞了爷的路,赔得起吗?” 钱四跟着起哄,一脚踢飞地上的一株百年青叶草,草叶碎成渣:“五灵根的废物,这辈子也就配捡点烂草药,练一辈子引气境,给咱们提鞋都不配!周少早就放话了,外门的好资源,轮得到你这种垃圾沾边?” 孙五更过分,直接伸手推了林默一把,林默顺势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腰磕在洞府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敢抬头,更没敢还嘴。 “滚远点,别在爷眼前碍眼!”孙五啐了一口,三人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踩碎最后一株凝露花,嚣张的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引得巷口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林默坐在地上,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更没人看见他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已经悄悄把这三人的样貌、气息、洞府位置,记在了心里。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五灵根废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没被踩碎的草药,拍掉尘土,塞进怀里,又把碎成两半的药筐捡起来,扛在肩上,慢吞吞地挪进洞府,关上洞府门,还不忘挂起“闭关修炼,请勿打扰”的木牌。 门一关上,林默脸上的懦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腹黑又嫌弃的表情。 他把碎药筐往墙角一扔,怀里的草药往石桌上一放,揉了揉磕疼的后腰,撇着嘴小声吐槽:“三个憨货,炼气境初期就敢横着走,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周玄的狗腿子,不找你们麻烦,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换做别的心性冲动的弟子,被人当众欺辱、砸了草药、推搡打骂,早就炸毛冲上去拼命了。 但林默是谁? 是秉承“苟道长生、隐忍为王、不装不浪、保命第一”的尘心玉宿主,是凡人流天花板级别的老六,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做常人所不敢做的腹黑修士。 拼命? 不可能的。 炼气境初期打三个炼气境初期,就算能打赢,也得费力气,还得暴露实力,引来周玄的注意,得不偿失。 杀人? 更不可能。 外门耳目众多,真要是死了三个弟子,宗门肯定会严查,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捂不住盖子,到时候引火烧身,纯属脑子进水。 林默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块低阶灵石攥在手里,尘心玉贴在胸口,微微发烫,纯净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笼罩了整个外门东侧的杂役洞府区,精准锁定了赵三、钱四、孙五三人的洞府位置。 三个憨货此刻正回到自家洞府,关上门,摆上从坊市抢来的低阶灵酒、卤味,喝酒划拳,吹牛打屁,压根没把刚才欺负林默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们眼里,林默就是个随手能捏死的臭虫,踩死了也就踩死了,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转身走到洞府角落,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面摆着他炼丹剩下的边角料、低阶迷魂草、还有几味能麻痹灵根的温和草药。 他自从拜入青玄宗,靠着尘心玉的神识辅助,炼丹技术突飞猛进,不仅能稳定炼出中品聚气丹,还闲着没事,用炼丹废料捣鼓了不少“旁门左道”的小玩意儿。 比如这瓶无色无味迷魂散。 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劣质迷魂香,一闻就露馅,而是林默用低阶迷魂草、静心花、无香藤三种草药,按特殊配比炼制的,灵气融入其中,炼气境以下修士沾之即倒,炼气境初期修士吸入三口,也得睡得像死猪,醒了之后还会断片,压根记不起发生了什么。 更绝的是,这迷魂散没有任何异味,散在空气中,连神识都很难察觉,完美符合林默“悄咪咪做事、不留痕迹”的苟道准则。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一小瓶灵根麻痹散,也是用温和草药炼制的,不含剧毒,不会伤人性命,却能精准震碎低阶修士的灵根脉络,让对方修为尽废,外人查探,只会以为是修炼岔气、走火入魔,根本查不到人为痕迹。 不杀人,只废修为。 既出了气,又不留下把柄,还能震慑其他敢来挑衅的狗腿子,一举三得。 林默把迷魂散和灵根麻痹散装进两个小巧的玉瓶里,塞进储物袋,又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门袍,套在身上,把帽子拉下来遮住脸,再拿出两块麻布,裹在脚上——没办法,外门的青石路踩上去咯吱响,裹上麻布,能消音,比猫走路还轻。 一切准备就绪,林默用神识再次探查了一遍外门的巡逻弟子。 此刻夜幕降临,外门的巡逻弟子每半柱香绕一圈,此刻正好走到西侧的功法阁附近,距离东侧杂役洞府区,还有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绝佳的动手时机! 林默轻轻推开洞府门,探出半个脑袋,像只偷鸡的黄鼠狼,左瞅瞅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像一阵黑影似的,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窜了出去。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缝里,脚尖点地,麻布裹脚吸走了所有声响,神识全程铺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连一只飞过的灵雀,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惊飞了雀儿,引来旁人注意。 苟道修士,谨慎到了骨子里。 短短百米的路,林默走了足足半柱香,比乌龟爬还慢,终于摸到了赵三三人的洞府门口。 洞府是外门最简陋的石屋,门是破旧的木板门,门缝宽得能塞进手指,里面传来三人划拳的吆喝声,还有灵酒的香气,混着卤味的油腻味,熏得林默直皱眉。 “哥几个,今天爽不爽?那林默就是个软蛋,咱们砸了他的药筐,推了他,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赵三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得意洋洋。 “那是!周少罩着咱们,外门谁不怕?那五灵根废柴,就算咱们把他洞府拆了,他也不敢吭声!”钱四的声音跟着响起,满是嚣张。 “等着外门大比,周少肯定拿第一,到时候咱们跟着周少进内门,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外门的苦!”孙五喝得醉醺醺的,吹牛都吹飘了。 林默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蠢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吃香的喝辣的? 先问问你家林爷的迷魂散答不答应。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迷魂散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小撮淡青色的细粉,又拿出一根提前削好的芦苇管,把迷魂粉塞进管里,对准木板门的门缝,憋住气,轻轻一吹。 细粉像一缕青烟,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飘进洞府,落在三人面前的石桌上,融进灵酒的雾气里,没有半点声响,没有半点异味。 林默吹完,赶紧把芦苇管和玉瓶收起来,后退三步,屏住呼吸,靠在墙上,静静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洞府里的划拳声渐渐小了,吆喝声变成了哈欠声,紧接着,传来“扑通、扑通、扑通”三声闷响,显然是三人一头栽在石桌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成了! 林默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依旧谨慎,用神识探进洞府,扫过三人的身体——呼吸平稳,心跳缓慢,彻底陷入昏睡,连神识都陷入了沉寂,就算有人在他们耳边敲锣,都醒不过来。 他轻轻推了推木板门,门没锁,应声而开。 林默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反手关上木门,生怕外面的风吹进来,惊醒了这三个憨货。 洞府里乱得像猪窝,地上扔着瓜子皮、灵酒坛、脏衣服,石桌上摆着卤味骨头、空酒杯,三人趴在桌上,嘴角流着哈喇子,睡得口水直流,嘴里还嘟囔着“周少威武”“林默废柴”的梦话。 林默看着这仨货的蠢样,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憋住笑。 他没耽误时间,快步走到三人身边,先伸手探了探赵三的灵根脉络——五灵根杂灵根,修为粗浅,脆弱得很。 林默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温和的灵气,这灵气被尘心玉提纯过,细腻如丝,精准地探进赵三的丹田灵根处,轻轻一震。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只有林默能听见。 赵三的灵根脉络,瞬间被震碎,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溃散,游走在经脉中,再也无法凝聚,修为直接从炼气境初期,跌回凡人,彻底成了废人。 全程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痛苦的嘶吼,连赵三本人,都还在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修仙路,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断了。 林默动作麻利,如法炮制,又走到钱四、孙五身边,指尖灵气轻轻一震,两人的灵根脉络尽数破碎,修为尽废,和赵三一样,成了没有修为的凡人。 干净利落,快准狠。 废完三人的修为,林默没着急走,开始清理现场。 他先把迷魂散的痕迹彻底抹去,用衣袖擦干净石桌上的细粉,又把三人从石桌上扶起来,一个个扛到石床上,盖好破旧的薄被,摆成“闭关修炼、盘膝打坐”的姿势。 然后,他拿起墙角的破扫帚,把地上的瓜子皮、骨头渣、脏衣服扫得干干净净,把灵酒坛摆整齐,把石桌擦得一尘不染,甚至还把三人歪掉的发髻,轻轻捋顺了。 那细心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田螺姑娘,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贴心人”,刚才悄无声息废了三人的修为? 林默扫完地,最后用神识检查了三遍洞府,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气息、指纹、痕迹,迷魂散的药效还能持续一个时辰,足够他安全撤离,这才放下心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死沉、还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做人要低调,修仙要苟住。” “仗势欺人,就是这个下场。” “下次再敢惹我,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说完,林默轻手轻脚地推开木板门,像一阵黑影似的,贴着墙根,原路返回,全程避开巡逻弟子,没被任何人发现,没引起任何注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关上洞府门,取下“闭关”木牌,林默拍掉身上的尘土,解开脚上的麻布,脱下黑色外袍,往石床上一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爽! 太爽了! 不声不响,废了三个挑衅的狗腿子,还不留任何痕迹,周玄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他头上,只会以为这三人是修炼走火入魔,自废修为,纯属活该。 这才是苟道修士的正确打开方式! 林默拿起墙角碎成两半的药筐,找了根灵藤,三下五除二绑好,修修补补,又能用了,再把怀里没被踩碎的草药拿出来,仔细分拣,清理尘土,发现还能炼两炉聚气丹,半点不浪费。 他点燃丹炉,往炉子里添上低阶炭火,把草药放进丹炉,开始炼丹。 炉火跳动,映着林默的侧脸,他攥着低阶灵石,尘心玉微微发烫,纯净的灵气涌入体内,修为稳步提升,神识依旧警惕地笼罩着整个外门。 远处,赵三三人的洞府里,三个憨货还在呼呼大睡,做着跟着周玄飞黄腾达的美梦,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修仙弟子,变成了凡人废柴。 外门的夜色依旧平静,巡逻弟子的脚步声缓缓走过,没人知道,就在刚才,一场悄无声息的报复,已经落下帷幕。 林默看着丹炉里渐渐成型的聚气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周玄? 周烈? 你们的狗腿子,我先收拾了。 外门大比,咱们慢慢算。 苟道长生,步步为营,不急,不急。 他拿起一枚刚炼好的中品聚气丹,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纯净的灵气席卷全身,引气境后期的修为,又稳固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