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另嫁后,前夫他急红眼》 第一卷 第1章 等来了一张和离书 “温夫人,恕老奴直言,您出身并不好,温大人能忍这十年,让您在温府锦衣玉食的过着,如今还给您留了那么多钱财,温大人算仁至义尽了,您也该知足了。” 林月瑶并没有将那老嬷嬷放在眼里,她看着的是安安静静放在桌面上的和离书。 和离书,她等了十年,等来了一张和离书。 十年前,她的丈夫温玉珩,琼林玉树,温文儒雅,是京安城内最炙手可热的郎君。 而她只是一个痛失双亲的商贾之女,从边远城池带着信物和婚书过来寻亲的。 他们之间有婚约,她对他倾心不已,他待她虽算不得热络,但也算温和,只是她知道他不愿娶她,因为他心里早有心仪之人。 那次中秋家宴,他中了合欢药又被人送到她住的清风院房内,她看不得他痛苦煎熬,更舍不得传出去败坏他的名声,献出自己的处子之身成为了他的解药。 翌日一早被府里所有人撞了个正着,为此两人名声皆毁,她如愿嫁给他。 温玉珩不分青红皂白将下药的罪名安在她身上,在众人跟前骂她市侩铜臭,恬不知耻,自甘下作! 更是为了报复她,成婚后就自请调至边远城池任职,至今两人十年未见。 就连当初她流产命悬一线时,他的回信也只是冷冷几个字“咎由自取”! 两人相隔千里,这十年温家的操持落在她肩上,一日复一日,她在熬,也在等,婆母说他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气消想通了总会回心转意看到她的好。 一年前,她终于等到了,阔别九年等到他的第一封满页书信,言语间没了争锋相对的尖锐,慰问的话语中带着平和,就如当年初次见到他那般,温润谦和,信中甚至还感激她这些年操持温家。 寥寥无几的回音,却抚平了她九年来的一切艰辛坎坷,她觉得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或许像婆母说的,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了解实情后,愿意回心转意。 所以,知道皇帝下旨调他回京,她满心雀跃,期盼了许久,今日天刚拂晓,她便起身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番,希望他见到她第一眼还能如当初首次见面般,温柔谦和的唤她一句表妹,或……夫人。 她预想过无数种两人再次相见的场面,却万万没预想到,她会见不到他的人,反而是一封和离书先到。 送和离书的人,还是他心仪的郡主苏清婉府里的人。 老嬷嬷见她盯着和离书没有说话,眼底的嫌弃也不掩饰了:“夫人,老奴也好生劝你一句,细软先收好,温大人这次回京娶我们家郡主心切,指不定明日就跟皇上请旨赐婚了,到时候你走得就不太体面了。” 听到这里,林月瑶的心沉到了底。 当年她曾听闻苏清婉和温玉珩是京安城公认的才子佳人,金童玉女,本应该是一对良缘璧人。 没有人会想到会有一个林月瑶拿着指腹为婚的信物过来寻人,还强嫁给了温玉珩,棒打鸳鸯,成了京安城最落人口实的毒妇,苏清婉也因此心灰意冷,嫁给庆安世子,此事也算了了。 但,庆安世子是个病秧子,成婚九年在床上躺了八年,去年病入膏肓去世,庆安王府落寞,苏清婉和离后被接回苏府,也是这几日的事情。 “夫人也是知道的,我们郡主才是温大人的良配……” “我呸!” “啪!” 老嬷嬷话越说越嚣张,林月瑶身后的刘妈妈早就忍不住了,上去一巴掌把对方直接打懵了。 “你、你、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苏府养的老狗跑到我们大少夫人跟前不知高低深浅的吠,我们夫人宽厚仁善不计较,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刘妈妈叉着腰站在林月瑶身边,一副护犊子的姿态跟老嬷嬷对恃。 “你、你、你……” “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造谣,我们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来说?你也配?!” 刘妈妈想抓起桌上的和离书甩她脸上却被林月瑶拦住了。 “乱棍打出去!” 林月瑶说完拿起那封和离书转身回房,身后那老嬷嬷哀嚎声越来越远,她打开和离书一字一字的仔细看着。 他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仅有的那几封书信她都刻进了脑海里,甚至用书信上的字临摹练字,好像那样做就能离他更近些。 这上面的字迹是他的没错,还有他的印章,确实做不得假。 心口一阵阵的疼,钻心的疼,连呼吸都疼。 这十年终究还是错负了。 眼泪落不下来,她只有心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这些年来的曲折坎坷好像瞬间反扑了回来,沉甸甸的压得她疲惫不堪的躺下。 苏清婉是个才女,温玉珩是个才子,而她林月瑶不过是边境小城一个商贾之女,他们本就应该是一对,是她的出现拆散了他们,让他们分离了十年。 林月瑶是喜欢他,见了他的第一眼便丢了魂,可如今她也不恨他了,她只是后悔了。 若是能重来,她就是死也要在中秋那夜逃出来,与他不在有任何瓜葛。 这样既能成全他们,她也不被困在温府十年,活成了一个被困在规矩里没了自我的人。 意识逐渐模糊,只是还执着的惦记着后悔和重来…… 再次睁开眼,她被一股热浪包裹住,脑子混沌中带着一丝丝的清醒,眼前的一切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一个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粗鲁的扯开她的衣襟,将她紧紧揉在怀里! 她猛的一惊!熟悉的动作和体温让她心惊! 抬头看到面色潮红神志不清明的温玉珩,浑身滚烫,温润清冷的他此时眼尾泛红满是欲念,迫切的低头埋到她颈间,炽热的鼻息滚烫吓人,薄唇吮着她颈间的软肉,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再熟悉不过的这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林月瑶瞬间清醒,瞳孔紧缩。 兴许是老天垂怜,竟真的让她回到他们中秋的这一夜! 没有一刻的犹豫,她使劲了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在他反扑过来之际,她反手将桌上茶水泼到他脸上! “温、温玉珩!你冷静!我不是苏清婉!” 兴许是被茶水泼清醒了些许,温玉珩克制的咬牙闷哼,呲目带怒:“是你!!” 第一卷 第2章 恭喜 林月瑶顾不得跟他解释,她此时此刻只想逃,她要摆正前世走错的路! 既然前世她的付出换来的是错付,那这一世,她便成全他们,也放过自己! “你别过来,我去找人救你!” 在他还未来得及扑过来之前,林月瑶连滚带爬的逃到门口,将他在身后的叫唤声抛之脑后,夺门而出! 今夜是温府中秋家宴,但却请了许多同僚亲贵,苏清婉也来了! 她找个丫鬟去传话,借温玉珩的名头将苏清婉请到清风院! “林月瑶?怎么是你!” 苏清婉满心欢喜以为会见到温玉珩,却没想到见到的是林月瑶。 “长话短说,温玉珩在我房里需要你!” 林月瑶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到房门口。 “等等!你说玉珩在你房里?他怎么会在你房里?” 苏清婉把她扯了回来,不可置信的看她,心里警铃大作,分明看到温玉珩把那杯酒喝了,让人把他往偏厅引去,事后她故作弄脏衣裙去偏厅便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方才她正准备去偏厅,却听到丫鬟说他在清风院等她。 本来就带着狐疑的心,没想到林月瑶竟然说温玉珩在她房里! 两人在房门口站着,林月瑶还没回答,房内就传来男子隐忍的闷哼声,苏清婉顿时明白了过来。 “你一直心悦他,与他也有婚约,为何还要叫我来?” 她想进去,但她怀疑林月瑶是不是还存了什么坏心思。 但却见林月瑶摇头:“不喜欢了,以后都不会喜欢了,婚约也会作罢的,你赶快进去吧,你们事成后温府必然会去提亲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苏清婉到底是被说服了,在林月瑶动手推她进去之前,她自己打开房门了。 “你最好没别的心思,否则,我饶不了你!”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林月瑶听到她的那句警告自嘲的笑了一声。 能有什么别的心思,不过就是成全他们罢了。 借着月色,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听到了房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她转身去东面的厢房住。 躺在床上,她一夜未眠,没有一丝的心痛,只有终于摆脱了命运枷锁的解脱,甚至有些害怕这一切都是梦,闭眼就回到现实,她硬是熬到天方露白才迷迷糊糊的闭眼。 翌日一早,她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大约是整个温府的人都来了。 她躲在房内不出去,大约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心里五味杂陈,谈不上伤心,只是不愿意看罢了。 等到人都散去了,久久她才从厢房出来,温玉珩和苏清婉已经离开了,她的主屋也被丫鬟收拾妥当,甚至重新熏了香。 听到丫鬟说今日一早发生的事情,不出她所料,温玉珩和苏清婉被府里的人撞了个正着,整个温府都知道了,清白早已毁,温玉珩必须娶了苏清婉,想必接下来府里要忙着温府和苏府的婚事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酸酸涨涨的,将温玉珩曾经给她的所有物品收拾妥当放在匣子里,既然要断,那便干脆断个彻底吧。 许久后,打开房门,却没想到撞见了正欲抬手推门的温玉珩。 他目光带着尖锐的冷意:“为何要这么做?” 林月瑶知道他依旧认为那合欢药是她下的,昨夜确实是她缠着他陪同到清风院赏名画,为了讨好他,她重金收了一副名师画作。 可他们在亭内赏画,两杯茶水下肚,他便开始发作,清醒过来时两人已经衣衫不整的在房内纠缠了,若非她重生醒得及时,怕也跟前世一样,酿成大祸。 人是她缠着带过来的,茶水是她让人备的。 这一切她都好像百口莫辩,即便是辩他也不会信,他从未曾相信过她。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抿了抿唇,无所谓的说:“不是我下的药,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反正木已成舟,她和温玉珩已经没有那层羁绊,他娶郡主,她另谋出路,从此各不相干! 她想走,却被他抬手拦住。 林月瑶看到他手掌包扎着,掌心因为用力而渗出血色,不知道他为何而伤,只是本能开口:“你手伤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她想收都收不回。 温玉珩却因为她这句话而态度软了些许,卸下了冰冷,但却带着一丝警告:“不管如何,我与郡主婚事必然会定下来,像昨夜之事,万不能再发生。” “也不要再做那些徒劳之事!” 林月瑶垂眸,平静的说:“好,恭喜。” ‘恭喜’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温玉珩顿时有些不习惯。 自从她来到温府,仗着有婚约在身便自认是他的妻子,不管他如何冷漠,她都能自洽后继续追着他身后。 恨不得霸着他,这让他很反感也很苦恼,他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被林月瑶视作所有物,在他眼里,林月瑶是拿林家对温家的恩情在挟恩图报,强迫他娶她! 如今听到他要另娶他人,温玉珩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闹上一番,然后再拉着他的袖摆眼含泪可怜兮兮的等他回头看她一眼。 却没想到,她竟冷静的对他说恭喜。 他不语,林月瑶不想再说什么,前世的痴心错付和那十年的蹉跎,已经把她的心熬成了石头,对他不会再有半点情愫了。 “玉珩,你也在啊。” 苏清婉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温玉珩回过神,转身见苏清婉朝他走来,他温柔道:“不在青云院休息,怎么过来了?” 她笑盈盈的靠在他身边,头上还绑着纱布带着伤,脸色带着点苍白,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娇滴滴的靠在温玉珩怀里,故作难为情的说:“方才夫人与我说要议我们的婚事,事出有些突然,你与月瑶本就婚约在身,我心有愧疚,所以特来给她赔个不是的。” “我与她的婚约本就是无稽之谈,你不必愧疚,我们温家报答林家恩情的方法有很多,并不是只有成婚一个办法。” “可是,她对你的痴心可是路人皆知……” 苏清婉眼底带着委屈,话语间带着几分醋意,手紧紧揪着温玉珩衣摆,又叹了口气:“要不,我还是与夫人说清楚吧……” 第一卷 第3章 她承不起,也不配 苏清婉转身要走,却被温玉珩放手拉住,揽在怀里:“不必,婚事是我与母亲提的,温府会择日去提亲,你乖乖等着出嫁。” 苏清婉温婉一笑,看向林月瑶的眼神带着得意,见林月瑶不为所动,突然扶着头身子一软。 温玉珩连忙将她抱起:“可是又疼了?” 见她点头,温玉珩顾不得林月瑶是何反应,抱着她转身离开。 林月瑶扯了扯唇角,听到苏清婉的声音柔柔的说:“我还没跟月瑶说清楚……” “不必,你是郡主,她不过是借住在温府的商贾之女,她承不起,也不配。” 靠在他怀里的苏清婉很满意他这句话,靠在他肩上的头转过来回头看向林月瑶,嘴角的嘲讽和眼底的得意都毫不掩饰。 林月瑶只是看了她一眼,低头垂眸自嘲一笑。 他说得没错,她不过是一个借住在温府身份低微的商贾之女,借着往日里林家对温家的恩情,妄想与他成婚,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不必费心了,他们之间的婚事她会亲自去向温夫人说清楚,解除婚约,温家欠他们林家的情,她要他们换种方式报答! 这温府,她前世守了十年,如今她不要了! 温玉珩将苏清婉轻柔的放下,让府医给她看了伤口,确定并无大碍他才放心。 “玉珩,虽说月瑶身份低微,但毕竟对温府有恩,本应该是你们成婚,如今我显得横插一脚了,你会不会对我心有怨憎……” 他刚要走,苏清婉便拉住他的手,留住他,说话时低着头委屈的带着哽咽。 听到她这般委屈自己,他的心又软下几分,勾起了心疼,拉着她的手往怀里带:“怎么会,我只会更心疼你,至于她,我会处理好的。” 苏清婉靠在他怀里,心里还是不安,试探的问:“要不,等我们成婚后,纳她做妾吧,她的身份做妾也不算委屈。” 让林月瑶做妾? 温玉珩本想拒绝,可脑海里突然想起她那哭红的眼睛和委屈巴巴求他看一眼的模样,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含糊不定:“再说吧。” 哄了苏清婉片刻,让她躺下歇息,温玉珩才离开。 他一走,苏清婉气得咬牙切齿,眼底溢出怒意和杀意。 原本只是想试探他心里是不是有林月瑶,若是没有那便算了,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也存有纳林月瑶做妾的心思。 这林月瑶留不得! * 那一夜之后,温府变得异常忙碌,都忙着温玉珩和苏清婉的婚事,提亲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段时间,林月瑶一直躲在清风院,尽可能的少与他们接触,毕竟还没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药。 其他人也忙得无暇顾及她,就连平日里最关爱她的温夫人也只是让人匆匆来传句话让她别伤心,之后便未曾再想起来她。 这倒是让她落了个清净。 这些天她将汴城带回来的家当清点了一番。 林家世代为商,父母亲留下来给她的家底也是很殷实的。 只是为了讨好温玉珩花了许多,重金买名画、极品笔墨纸砚,还有各种其他文玩古物,皆是温玉珩平日里喜好的东西。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花了那么多,她现在看着都心疼。 好在剩下的要在京安城立足应当也是够的,若是盘个店面做点生意便是紧俏些,应当也能应付,只是这事要从长计议。 她自幼耳濡目染,三岁开智,五岁会拨算盘,十岁就跟在父亲身后巡店做生意了。 带着丫鬟上街闲逛,她并非真的要采买东西,她想看有没有合眼的商铺可盘下来。 却没想到,她躲了几天,竟还在同一家首饰店遇到了苏清婉。 苏清婉与几个贵女一同挑选首饰,被几个人奉承得飘飘欲仙。 听到他们夸温玉珩琼林玉树,林月瑶倒是觉得没夸错,毕竟当初她的眼光也是不错的。 只是她听到她们还提到一个人,西秦的云麾将军霍惊尘,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是何许人。 问了丫鬟习秋,习秋悄声说:“霍将军可是京安城最年轻有为的郎君,听说长得英俊潇洒,英勇神武,还是皇帝的亲外甥,这京安城想嫁他的女子排队都排到城外去了。” “他比温郎君还更胜些,军功赫赫,还很得皇上偏爱,只不过时常在边疆出征鲜少在京安城,而且听闻霍将军性情古怪得很,至今未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说罢还压低声音悄悄的说:“有人给他封了个活阎王的称号。” 习秋说完就见林月瑶好奇的打量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奴婢有个远房姑姑,就在霍府当差,每到年底相会时总会聊到一些。” “哦~原来如此……” 林月瑶才说完,就听到身后苏清婉的嘲讽的声音:“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啊?是看玉珩不愿娶你,就想把主意打到霍府了?林月瑶,你可真会肖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是你这么想的!” 林月瑶扯了扯唇角,冷哼道:“是吗?那郡主算是已经吃到天鹅肉了?” “你!你胆敢侮辱我!” “我不过是把郡主原话送回而已,再说了……” 林月瑶压低声音,悄声说:“郡主应该要感谢我才对,若不是我找你过去,说不定你这天鹅肉还吃不上。” 她太清楚苏清婉了,前世这苏清婉就不是省油的灯,她婚前婚后都被苏清婉搅和得不得安宁。 苏清婉气得两眼圆瞪,恨不得用眼神剐了她! “想威胁我?你以为你说别人就会信吗?林月瑶,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我岂敢威胁郡主,只是让郡主放宽心,别总针对我,如今我不想与你争,你也别找我麻烦,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林月瑶并不打算与她有过多的口舌之争,这个女人心机太多了,本来不想理会她,但想起前世种种,就咽不下那口气。 见她转身欲走,苏清婉气得踢了身旁的金玉轩招牌,没想到招牌被她一踢就倒,林月瑶避得及时,她就没那么走运,被招牌砸中了脚,顿时痛得惊呼出声。 林月瑶毫发无伤,带着丫鬟转身就走,继续去看铺面。 等她回到清风院,却被丫鬟告知温玉珩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温玉珩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无端的指责:“你不是前几日才与我说恭喜吗?怎么今日就在金玉轩为难清婉了?!还动手推倒招牌将她砸伤!” 第一卷 第4章 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第4章 林月瑶皱眉,连忙摇头:“我没有为难她,是她自己将招牌踢倒……” 温玉珩疾声厉色的打断她的话:“众人皆看清楚,你还想狡辩?!快去给清婉下跪道歉!” “本就不是我动的手为何要我下跪道歉?” “你竟变得这么冥顽不灵了!亏得清婉还在为你求情!” “我知道你因为我成婚之事让你伤怀,但这不是你为难清婉的理由,她贵为郡主多次替你求情,还不计前嫌的让我纳你为妾,可你呢?太让我失望了!” 林月瑶只觉得眼前的温玉珩让她倍感陌生,以前温润儒雅的男子如今变了一副模样,她看着他的五官,分明依旧是清俊的,可如今她看着却觉得连面相都变了。 他从来都不曾为她做过什么,将她为他所做的事都视为理所应当,更不曾像现在维护苏清婉一样维护过她。 如今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高位指责她,他凭什么?! 见她不说话,温玉珩眉心一皱,很是不悦,冷冷的说:“既然你不道歉,我们必须给苏府给郡主一个交代。” 林月瑶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让候在门外的护院进来。 “你要干什么!” 她警惕的往后退,看着五六个高大的护院顿时心慌。 温玉珩语气愈发冰冷:“不去道歉,那就在府里冷静冷静吧。” 而他所谓的冷静就是将林月瑶关在后院柴房,断水断粮! 饿得奄奄一息之际,她突然想起前世小产时收到他那‘咎由自取’的书信,当时她心痛如绞,心如死灰,回想过往一切,她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问心无愧,为何到头来却换来这四个字! 直至第三天,她才被温夫人从柴房救了出来。 看林月瑶奄奄一息,温夫人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府医看了吃了些粥水进肚,才恢复了些生机。 瞧着她温顺的一小口一小口咬着一块软糕,温夫人为难的说:“月瑶呀,你也别怪珩儿狠心,郡主脚踝都被砸肿了,苏大人是气急才要温府给个交代,让珩儿打断你的腿,他不忍心就将你关在柴房了,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你别怪青姨啊。” 林月瑶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低头小口的咬着软糕。 听到她这句话,林月瑶却想冷笑,温玉珩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她定罪,在廖青青嘴里却变成了不忍心打断腿改成关禁闭。 难不成,她要感激他? 她咽下软糕,也咽下了哽咽,哑着声音平淡的说:“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廖青青顿时脸色一阵难堪。 “月瑶,如今珩儿和郡主的婚事已经做不得变数了,青姨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这么好的闺女,我也不舍得你做那逆子的妾室,他不配!” 廖青青眼巴巴的看着她:“青姨再给你物色一个更好的郎君,可好?我保证一定找一个顶好的郎君!” 林月瑶听出来她误解:“青姨,我说的公道是郡主的伤不是我弄的,玉珩哥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关禁闭。” 抬眼看廖青青,林月瑶一字一句的说:“不是我做的,为何要罚我?” “这……” 廖青青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扯到这上头了? “可当时与郡主一同在金玉轩的几个人都说亲眼见到是你伤的。” “他们说的就是真的吗?” 林月瑶嚼着软糕,眼神冷了几分,廖青青见她这模样怕她要把事闹大,连忙拉住她的手劝道:“月瑶,好闺女,我相信你,可这事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闹,回头我找人好好查,行么?” 眼前温府和苏府正筹划着婚事,要是因为这事闹上府衙,那可就要坏事了啊! 林月瑶知道廖青青不愿意查,因为廖青青不会因为她去得罪苏府,所以想她咽下这口气,这事揭过去就算了。 而为今之计,她孤身一人,好像也别无选择…… 心底冷了几分,面上却故作委屈:“青姨,你们不能欺负我一个孤女……” “那不能!青姨怎么会欺负你呢,你是阿月的闺女就是我的闺女,青姨给你找个京安城顶好的郎君!” 廖青青赶紧安抚她,转身就找人开始去物色好郎君了。 她走后,林月瑶放下手里的软糕,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前世她对自己的帮扶,心里隐隐发苦。 原来的那些好是因为没有涉及温府利益,凡是涉及到温府的利益,权衡之下牺牲和委屈一个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廖青青兴许是心理愧疚,也兴许是怕她将事情闹大,没一会又差人送来了金银细软和金玉首饰。 若是以前,林月瑶只会挑一两样留下权当心领了,而这次,她眼神略过丫鬟们捧着的锦盒一眼,就让习秋全部照单收下。 她当下正是要用银两之际,这些东西送得正好。 转头问习秋:“习秋,上回我们看的那几家商铺你可有找到背后的契主?” “小姐,我打听到了,几家商铺都是霍府的,并且我让表姑打听了,那几间商铺皆已有人在谈租赁了,小姐,你现在身子虚弱先养好了再想商铺之事吧。” 习秋心疼的瞧着小姐,小姐被关在柴房这几日她偷偷跑去看都被抓住打了一顿,见到小姐奄奄一息被人抬回来她更是心疼死了。 林月瑶自然是没时间修养身体了,第二日就出府亲自去打听了一番,才发现那几家商铺虽然已经在谈租赁,但好似因为租金问题尚未谈妥,只是租铺之人是京安城有名的商贾大亨,想必也是势在必得的。 回府后她想了许久,她突然想起一个人,转头问习秋:“你可知道霍府有没有一个叫霍少安的?” “霍少安?” 习秋歪着头想了许久,摇头:“没听过,不过这京安城就只有一家姓霍,主子也只有霍惊尘,小姐说的那个人姓霍,想必是霍府的人,我表姑在霍府多年都不能从主姓,你说这个人姓霍,极有可能还是被主子重视的,身份比较高的家仆。” 林月瑶若有所思的拨着手里的算盘,习秋也不清楚小姐在想什么,出去端了药进来时便已经是急急忙忙了。 “小姐,小姐,郡主派人送帖子来了!” 林月瑶想起前世也是这个时候,苏府老夫人寿宴到了,苏清婉也是送了帖子让她前去,前世她正巧与温玉珩被人抓了现行着手婚事。 当初以为苏清婉是好意拉拢,她精心装备了一番才去,可没想到这是苏清婉特意给她准备的一场羞辱,当场出糗丢了人就算了,还连累了温府也跟着跌了脸面。 温玉珩当时气得当场拂袖而去,留下她尴尬难当的在原地,踌躇着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记不得当时是如何回到温府的,只记得回去后被温老夫人关了几日禁闭,罚跪在祠堂抄了几日族训。 前世的一切历历在目,这一世,这帖子还是如期来了。 习秋都知道郡主不怀好意,她劝道:“小姐,要不咱们拒了吧?别去了。” 第一卷 第5章 我心无所属 第5章 “去,为何不去?” 林月瑶拿过帖子翻开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就是苏老夫人的寿宴。 她当然要去,前世这个寿宴上,她记得有霍家人到场,只是忘记是何人在场了,当时只听到其他人对霍家人议论纷纷,她闲来听了一耳朵并未细听,这次去,她无惧苏清婉的不怀好意,她的目的是霍家。 霍少安是她在回京安城的路上救的,当时他重伤昏迷,为了救他,她甚至耽误了半个月的行程,他伤愈离开之前还让她等他回来。 她可等不起,他前脚刚走,她后脚收拾细软就往京安城赶路了。 只知道他是京安城的人,但不常在京安城内,所以,他极有可能是霍惊尘身旁的随从?或是校尉副官?再不济就如习秋所言,可能是极其重要的家仆。 不管是哪个身份,只要他是霍家的人,找到他总能多些把握争一争那排商铺。 以她的经验和眼光,那排商铺是极佳的位置,便是简单做一做也能稳赚不赔,若能经营好,必能挣个盆满钵满! 那排商铺她务必要尽力拿到手! 这次苏府寿宴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 皇宫御书房内 “让他滚进来!” 守在下方的总管太监刘公公,暗戳戳的抹了额头上的汗,弓腰恭敬的回道:“是~” 端坐在上方的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不怒自威,刘洪跟了他几十年了,也不敢擅自揣测圣意。 这次他连听就能听出来皇帝心情不悦。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刚刚班师回朝的霍大将军又把皇帝指婚的好意给拒了。 就今日,霍将军为前线将士前来求情,皇帝甚至气得见都不想见。 霍将军在外头等了半日,晒了一晌午的日头,终于等到皇帝让他进去了。 刘洪脚不敢停,出了御书房正想开口传话,却发现原本应该站在外头候着的霍将军不见了踪影! 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霍将军突然就不见了,不敢让圣上久等,连忙回去复命。 “人不见了?” 皇帝手里的朱砂笔笔锋一顿,抬眼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刀。 刘洪正想开口就听到外面的通报声“皇上,霍将军求见~” 此时,刘洪心里叫了好几句小祖宗,总算回来了,在皇帝的允许下他出去将人迎了进来。 霍惊尘,西秦世代为将的霍家仅剩的唯一血脉,也是西秦最年少英勇的将军,更是皇帝的亲外甥。 母亲是明珠长公主,皇帝的胞姐,幼时姐弟二人被冷落在冷宫,是明珠公主让着口粮一点点照顾养大这个弟弟,二人从冷宫出来后,明珠长公主嫁入霍家,霍家兵权的托举成了皇帝夺嫡的一张王牌。 只可惜,皇帝登基后,霍惊尘五岁那年,霍将军被困青云关战死,明珠公主不到半年也殉情自缢,留下了只有五岁的霍惊尘。 是以,皇帝对这个外甥分外疼爱,朝堂上下乃至后宫妃嫔都知晓,皇帝疼爱他更甚自己的儿女。 霍惊尘也让皇帝不失所望,非但继承了霍家骁勇善战的血统,领兵打仗更是比霍老将军更胜一筹,战无不胜,年纪轻轻已经是西秦周边他国的鬼见愁了。 可是啊,他到了年龄就是不成婚这一事让皇帝愁白了头! “臣,参见陛下。” 皇帝正愁着,抬头就见到他已经到了眼前。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可以说是俊朗非凡,锋利的剑眉下一双深邃清亮又带着锐利的眼眸,长相除了霍家那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凌厉英气之外,还有几分明珠公主的柔和。 每每看到他,一想到他的婚事,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知道来见朕!班师回朝这么大的事,朕的仪仗排到城门口就迎了你一匹马!” 皇帝越想越气,边境大捷,大军班师回朝原本应该是重赏,皇帝命人摆了仪仗去接,却只接到了回朝的军,唯独不见霍惊尘,人不见了,只留了一匹马跟前来迎的刘洪大眼瞪小眼。 皇帝骂了几句,霍惊尘也没有回嘴,只是微微低头称是认错,也不辩解,倒是让皇帝气消了几分。 屏退了其他人,皇帝走下台阶到霍惊尘身旁,语重心长的叫了句:“少安啊……” 霍惊尘原本肃然的神情松了几分,眼眸底下却多了几分无奈。 他姓霍,名惊尘,字少安。 只是少安两字鲜少人知,知道的都是他身旁极为亲近之人。 自幼皇帝以长辈身份与他相谈时便会唤他少安。 而今皇帝这么叫他,他都能猜到皇帝又要以长辈的身份苦口婆心劝他终身大事了。 他当即就说:“舅舅不必劝了,我心无所属,也不娶非心悦之人。” 皇帝气得顿时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心无所属就找啊!之前给你瞧好了青阳郡主,蕙质兰心啊,她对你也是一见倾心,可你就是不要,现在好了,人家要跟温家郎君成婚了,这京安城的贵女,你倒是挑一个啊!” “我心系军营,一心只想为国效忠……” “诶!别再胡说,你娶了妻子这西秦就要灭亡了吗?你是娶妻生子就不能为国效忠了吗?还是女人影响了你的拔刀速度啊!” 皇帝气得口不择言,最后看他干脆闭口不言,又是跟一块石头似的,更是气得来回踱步,最后大手一挥。 “苏老夫人寿宴,你去一趟!” 霍惊尘不明白他这次用意,不解的看他。 “我知道你看不惯苏炳,也不喜欢苏清婉,但苏老夫人向来慈爱仁和,你幼时她还抱过你呢,而且,莫老将军也去,你就当陪陪你老师,也帮我送送礼就是了。” 这次苏老夫人的寿宴,苏炳可是大肆操办,他在后宫都听闻了,派人准备了贺礼。 最重要的是,这次京安城能上得了台面的贵女都受邀了。 若是这逆子去了,能瞧对眼一个,那不是皆大欢喜嘛! 皇帝眼神瞟了瞟他,见他还不动如山,马上横眉瞪他:“杵着干嘛!不点头,是不想去了?” 霍惊尘薄唇抿了抿,眼神坚毅得像要上战场的兵,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抗拒:“舅舅,你是知道我素来不喜欢这些场合的。” 第一卷 第6章 做妾也算不得委屈她 第6章 “我知道啊,我没让你喜欢,我让你去而已!” 皇帝一甩袖转身,打算把这老脸也豁出去算了。 哪日让皇后找个时间直接按选妃的标准给这逆子选一选算了。 见惯了他的无赖,霍惊尘已经处变不惊了,淡定的说:“那日我正好要去户部与几位大人商议粮草之事,怕是也没空去。” 他这次回京也是因为此事而来。 前面一战虽大捷,但西秦损兵不少,军械粮草等等都需要及时补给,户部那边几位老臣仗着为老不尊,压着那折子不批。 “你尽管去!粮草之事不必商议,我准了!” 什么事情能比他的终身大事重要?! 皇帝想也没想,大手一挥,让刘能进来把话传给户部的人了。 见状,霍惊尘唇角微扬,作揖道:“臣,谢皇上。” 皇帝也心满意:“事,给你解决了,那苏老夫人的寿宴,你可得记得去。” “是。” 霍惊尘应罢,又问:“是哪日?” “三日后,你可莫要迟了!” 皇帝指着他警醒,说完霍惊尘便退下了,他走远了,皇帝才猛的转身瞪着他的背影。 他好像被算计了! 方才那小子说那日他没空,等把事情解决了,又才问是哪日?! “刘能,那小子是不是算计朕了?!” 刘公公不敢妄言,只敢低着头说:“霍将军兴许是没记清……” 方才他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便是会霍将军真的算计了皇帝,他也不敢说啊! 皇帝哼了一声:“罢了,他能去就由着他了。” * 温家福绵堂,温老夫人斜靠着软塌半坐着,廖青青端着茶盘在一旁候着。 老夫人抿了口参茶说:“珩儿的事,我都知晓了,和苏府的婚事你可得处理好。” “娘放心,我都处理好了,聘礼已经在筹备,不日就上苏府把婚事订了。” 廖青青说完,就听到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事闹得不好看,但好歹珩儿不用娶那个林家丫头,也算因祸得福了。” “娘,林家对我们有恩,月瑶嫁给珩儿本也是应当的。” 廖青青忍不住提醒她,当初她和温允两人若非林家夫妇搭救,现在怕是尸骨无存了,这救命之恩是无论如何都报答不了的,当初两家订这个婚事,也是他们先提出来的。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语气冷了下来:“我自然知晓,但那丫头身份与珩儿不匹配,和苏府做亲家,珩儿往日青云之路就阔达了,你这个做娘的,要拎得清!” 廖青青默然了,她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愧罢了。 “我知晓,只是月瑶和珩儿既无缘,我择日给她另寻佳婿,找一户好人家,也算……” “你怎的就那么糊涂!” 廖青青还没说完,老夫人就恨铁不成钢的打断她。 面带怒容的横了她一眼:“林家对温家有恩,她带信物登门的时候他们二人婚事京安城人尽皆知,林家对温家的恩情也都知晓了,你若将她外嫁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温家?是不是要说我们忘恩负义?再说,她和珩儿有婚事在先,又住温家这么段时日,放出去,谁还会要她?” “这……” 廖青青顿时左右为难了,不能放出去,又不能履行婚约,难不成要将她关在温府孤老? “让珩儿纳妾!林家丫头的出身做妾也算不得委屈她。” 老夫人没好气的提醒她,真的事是木脑袋不开窍! 做妾?! 廖青青这一听着实有些急了:“娘,这月瑶做妾可万万不能,而且,纳她做妾也得珩儿愿意啊。” 话才刚说完,外面就有人来传话,说温玉珩来了。 “娘,祖母。” “祖母,娘~” 温玉珩进来时,身旁还跟了温家小姐,温琳琅,长得与温玉珩有几分相似,但更明艳一些,跟在温玉珩身后,两人一同进来。 “珩儿,今日叫你来,是要与你说说和郡主的婚事,还有林家丫头的事。” 温老夫人让人给他们上了茶,神色也温和了不少。 温玉珩自幼聪颖,科举一举夺魁,如今又是进了御史台,温家的后生就数他最有长进了,温老夫人向来偏爱他多一些。 廖青青拉着温琳琅:“你跟着来做什么?” 她是瞧出来了,老夫人是要让玉珩把林月瑶纳了,老夫人向来说一不二,玉珩的性子也不是温顺的,一会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 温琳琅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撒娇:“我来给祖母请安,也来寻你的呀。” 廖青青拿她没办法,示意她坐下别出声。 温玉珩落座,听到祖母的话点了点头:“祖母说,孙儿听着。” 温老夫人满意他沉稳的姿态,说道:“你和郡主的婚事自是订下了,那林家丫头如何安置,你可有想好?” 说道林月瑶,温玉珩眼神微怔。 他当真从未想过要如何安置她,他这几日思绪繁杂,心神不宁,林月瑶已经几日未曾去烦过他,起初他还乐得清静些,但这两日没见到她,他竟莫名的有些烦闷。 如今祖母提起她来,他倒是一时没了主意。 见他没出声,温老夫人也瞧出了点端倪,试探的问:“你若是还没想好,祖母倒是有个主意,待你和郡主大婚之后,纳她进房,做妾如何?” 让林月瑶做妾? 温玉珩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了攥,心下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但他自己知道,并不排斥。 “祖母!那林月瑶就是一个商女,怎么能进阿兄房内啊!” 温玉珩还没开口,温琳琅先跳起来了。 “因为她在,我跟其他小姐妹一起玩都快抬不起头了!” 一个乡下来的商女,身份低贱就算了,还恬不知耻的缠着阿兄,她出去跟小姐妹一起玩的时候都会被调侃几句,她都快讨厌死那个林月瑶了! 温老夫人一个眼神过来,廖青青连忙拉住她:“琳琅,莫要插嘴!” “我说错了嘛,祖母不喜欢她,我们也不喜欢她,阿兄更不喜欢她,为什么偏要阿兄纳她在身边嘛!” 像个瘟神一样,撇都撇不掉! 温老夫人让她闭嘴后,才看向温玉珩:“珩儿,你觉得如何?” 第一卷 第7章 由不得她做主! 第7章 温玉珩松了松攥着的手,眉目清朗的看向温老夫人,淡淡的说:“祖母,此事不急,日后再议吧,孙儿如今也无暇去想此事。” 他没有明确拒绝,温老夫人心里多少有数了,便也不勉强他。 今日断了廖氏给林月瑶找佳胥的心思,也探知了温玉珩的想法,温老夫人便不再留他们,说自己乏了便让他们散了去。 廖青青出了绵福堂拿苏府的请柬打发了温琳琅,转身便把温玉珩带到自己院子里,沉声问他:“你到底如何做想?方才在你祖母那里说的话,可有想过是何后果?” “娘,祖母的思虑是没有错的,月瑶除了温府哪也去不了,我们温家也绝不能落人口实。” 温玉珩淡淡的开口,他不是没想过让林月瑶走,但是她如今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出了温府,还能去哪里? 再者,林月瑶若是拿着婚书走出温府,他们温家便会落了个忘恩负义的罪名。 廖青青叹了口气:“你这么想,可月瑶会答应吗?那婚书写的是正妻,可不是妾室啊!” 真的是作孽! 温玉珩负手而立,面色沉着,语气笃定:“她既进了温府,就由不得她做主!” 只有他要不要她,由不得她答不答应! 廖青青愕然的看向他,还想劝他几句便被他拦住了:“娘,我知道当年林家对你们有救命之恩,但我们收留她,安置好她,便已经是报恩,若来日纳作妾室,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于她,让她衣食无忧,锦衣玉食,这难道不算报恩吗?” 他这么说,廖青青一时也无言以对。 温玉珩走的时候廖青青都没想到反驳的话,只是心里的愧疚久久不散。 清风院内,林月瑶把账册都整理好,正坐在院子里若有所思的看着落叶。 温玉珩从拱门进来,走至廊下,远远便瞧见了那窈窕的海棠色身影坐在院中凉亭内,手托着腮盯着地上出神。 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落寞得楚楚可怜。 他心口微微一动,脚步停了下来,竟看得出了神。 林月瑶虽算不得妖艳绝色,但却清丽脱俗,美在骨相,芙蓉如面柳如眉,他第一眼见她时,便被惊艳了一番。 只是不知为何,得知她携婚书过来时,他便由心里抵触她,后来她竟以他未婚妻名义行事,他更是觉得她不知廉耻,心里便更是看轻了她几分。 这几日发生了这些事,她竟也没闹,更没来缠着他,反而让他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大公子,你过来找我们小姐吗?” 习秋端着茶盏过来,远远便瞧见了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出神。 温玉珩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茶盏,抬手接过说:“你下去吧。” 习秋愣了一下,但又不敢不从,只能禁声退下。 林月瑶回过神来听到脚步声,侧过脸一看,两厅外站着温玉珩,长身玉立依旧文雅英俊,只是现在在她眼里却没了那股亲和之色。 他手里的茶盘上托着一盏茶,她便知晓应当是习秋被他屏退了。 秋风落叶之下,林月瑶坐在那处回眸看他,方才离得远没看清,如今靠近才看得出她消瘦了不少。 温玉珩拾阶而上,进了凉亭在她对面坐下,将茶盏放置她跟前,温声道:“身子可还好?怎的瘦了?”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林月瑶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她好不好,为什么瘦,难道他不知道吗? 将他关柴房三日不吃不喝试试瘦不瘦?! 懒得应他,就连让习秋拿来的花茶都没心思喝了。 见她不愿意搭话,温玉珩心中顿时不悦,但依旧压着脾气问她:“可是还在与我置气?那日着实是你不对,我已经……” “我知道,你没打断我的腿已经算仁慈了,是不是?” 林月瑶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这个事廖青青已经跟她说过一遍的。 怎么,还当面来跟她讨感激了? 她拿着茶盏的手开始痒了,真想兜头给他浇上去! “你确定要这么与我说话?” 温玉珩语气顿时冷了几分:“我知晓和郡主的婚事你心里不服,但你有什么资格不服?难道不是你给我喝了下了药的茶吗?又将郡主送到房里!这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他就是故意将郡主的婚事订下来的,她将他推出去,难道就没想过这个后果? 好大一口锅! 林月瑶顿时一股气油然而生,放下茶盏看着他:“你就这么断定药是我下的吗?” “难道不是?!前面几日我承认是我气急了,但若非我护着,就下药这一件事,温家就能将你扫地出门了!你现在越发不可理喻了!” 林月瑶气极了,却也知道无凭无据,她如今就是百口莫辩,在查清楚真相之前,她只能压着气焰。 “既然我不可理喻,那你还是少些来找我吧,不送。” 她起身欲走出凉亭,却被拉住手腕,想挣都挣不开。 温玉珩就在她身前站着,宽大的手扣住她的手腕,身高悬殊的压制让她莫名有些心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面色愠怒,看着她说:“闹脾气也要有个节制,不要仗着有婚约在身就这么任性妄为,出了温府,你哪里还有可去之处!” 林月瑶突然被他骇住,手腕挣扎着要脱身,他却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觉得她不可理喻、心思不纯,他以前那么厌恶,如今又在装什么? “我与你有婚约是真,但你现在要娶郡主也是真,婚约之事我们可以作罢,我断不会纠缠于你!” 她如今是出了温府无处可去,但她有银子有家当,她便是出去打尖住店都不会纠缠他! 温玉珩听出来了,她还是在意他和郡主订婚之事,冷哼一声,松开她的手,说道:“虽然我与郡主成婚,但也不会置你于不顾,你大可不必这么闹。” 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林月瑶眉心微蹙的看他,什么叫不会置她于不顾?! 她疑惑的模样在温玉珩眼里倒是看出了几分娇俏,他抿了抿唇,清了一下嗓子,说:“所以,安分些,我自不会不理你。” 说罢脚步轻快了些许的走出凉亭。 林月瑶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第一卷 第8章 欲擒故纵 第8章 三日后,林月瑶拿着请柬准备妥当欲前往苏府。 走至前庭拐角处,耳边听到声音,脚步一滞。 “阿兄,你到底是不是心悦那个林月瑶了?为什么上次不打断她的腿,为什么还护着她!你不会真的要纳她做妾吧?!” 温琳琅胡搅蛮缠的声音有些聒噪,但林月瑶还是继续听下去。 “你和郡主的婚事已经订下,若是她知道你对那贱人有念想,她会伤心的!” “琳琅!闭嘴!” 温玉珩的声音疲惫又无奈,温琳琅最会胡搅蛮缠了。 “我没有念想,留她在府里只是见她孤女一个,可怜她罢了,我自来不喜她,怎么会有念想呢,你莫要在郡主跟前胡言乱语!” 他这句话一字不漏的落到林月瑶耳朵里,虽早已知晓,但如今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 前世,她毕生所求的一个真相,原来这么可笑,她爱他什么呢,竟为他虚耗了那十年。 生生把自己困在了那四方宅院内。 心口漫起了一阵阵心酸,眼角微红,替以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突然停了下来。 温玉珩一个转角与林月瑶撞了个正面,两人隔着游廊对望。 她看着他,好似隔着一个洪荒般遥远,曾经爱了那么多年人,曾经付出真心一腔热情去爱的一个人。 前世的种种在眼前一掠而过,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兴许她一直被蒙住眼,看不到他的冷漠和虚假。 当初若是能早些看清他,或者他早些表明不娶她,兴许她还有走掉的机会,不至于空耗了十年,满心期待却等来一封和离书。 温琳琅也见到她,顿时嘴巴一噘想开口就被温玉珩支走了。 他绕过游廊走了过来,想与她说话,她却突然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打了声招呼便要走。 “你也去苏府?” 温玉珩拦住她去路。 “郡主给我送了帖子,我自然是要去的。” 林月瑶不着痕迹的往一旁退了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 前世,她去苏府时缠着要与他一同去,被温琳琅嘲讽恬不知耻。 但她眼里只有温玉珩,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当时婚事已定,她认为温琳琅再看不惯也没办法。 她只在意温玉珩,可他看她的眼神鄙夷中带着冷漠,连平日里的半点温润都没了。 看到她的出现只是冷哼甩袖而去,徒留她尴尬留在原地,当时心口涨得满满的委屈如今还记忆犹新。 看她刻意的疏离,温玉珩神色冷了几分,他那日在清风院与她说的话,回去又细想了一番,本来觉得她若是能反省改过,他也会待她好些。 如今看来,她非但没悔过,还更加骄纵了,竟把欲擒故纵的姿态摆到他跟前来了! 看来是过于纵着她了,竟让她以为自己有资格在他跟前摆清高疏远了。 “你若是要去也行,苏府规矩多,你莫要丢了温府的脸,郡主金尊玉贵不是你能冲撞的!” 他的姿态大有她不低头就不让她出门的样子,林月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硬碰。 “好,你放心吧,我只是不想驳了郡主的面子去凑一凑热闹便回来,你与郡主婚事将近,我自会注意的。” 她语气淡淡,却听得温玉珩心里不是滋味,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她这般疏远,温玉珩自然也恼了,哼了一声便甩袖往外走去。 林月瑶上了马车才坐定下来,稳了稳心绪才缓过来。 前世已是过去,如今才是她应该珍重的才是。 待商铺之事定下来,她便要与青姨说清楚婚约作废的事,只要离开温家,自立门户,安稳渡过一生,闲暇时可以游历一番,这人生也才算没白过。 慢慢想着,直到到了苏府,她才收了心思,抬眼看向苏府的牌匾。 苏清婉和她的地位背景相差甚远,她现在自然是惹不起她,能避则避吧,此行主要寻霍府的人,看看能否运气好些遇到霍少安。 将事情办妥了才是重要的。 苏老夫人的寿宴办得极其隆重,林月瑶不是第一次来苏府,前世她初次来的时候险些迷了路,好在丫鬟带路才没走错。 苏炳当初从龙有功,皇帝对他甚至看重,这苏府便是皇帝御赐的,在京安城内,除了霍府,苏府便算是最大的体面了。 苏老夫人更是皇帝和长公主被困冷宫时,曾伸以援手的,所以皇帝对苏老夫人也有几分敬重,苏清婉才会一出生便被封了郡主。 这样的背景,林月瑶与她争,其实只是螳臂挡车,但前世因为温玉珩娶了林月瑶,郡主还是万念俱灰的嫁给了病重的世子。 想想也是觉得荒唐,这苏清婉脑子也不怎么清醒。 不过回头一想,也对,否则今生她怎么能顺利让温玉珩娶了苏清婉呢? 不过是苏清婉自己色令智昏罢了。 女眷在后庭,林月瑶带着习秋从正门一路到后庭,里面皆是女眷,热闹得很,除了丝竹之声,还有众人攀谈的嘈杂之声。 林月瑶避开他们绕了游廊走过去,却没想到在偏厅的侧面听到了苏清婉的声音。 “玉珩,你是不是真想纳她做妾?是不是心里有她了?” 苏清婉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委屈,听着让人不由得心里一软。 温玉珩忙将她拥进怀里:“你又是听谁胡言乱语去了,我与她是有婚约在身,但却没有半点情谊,只是林家对温家有恩,这个恩情我不能不报。” “那也不必纳她做妾,你莫要觉得我心思小,我是身心皆在你身上,我不希望有人来与我分享你,你报恩不能有别的法子吗?” 苏清婉伸手抱着他的腰,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撒娇的语气还在带着委屈。 温玉珩当下人和心都软得一塌糊涂:“婉儿~别急,我便是纳了她,也不会碰她,只是让她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以栖身在温府罢了。” 跟在林月瑶身旁的习秋也听到了,顿时双目圆瞪,不可思议看向主子,咬着牙却不敢出声。 这话听着当真气人得很! 林月瑶却冷静得异常,她示意习秋不要声张,转身从拱门走去,才走了几步便见到苏府丫鬟过来通报,说后院中庭的活动开始了,老夫人让她来请小姐过去。 丫鬟话说完,林月瑶还没来得及走开,便见了温玉珩和苏清婉从偏厅走了出来。 三人撞了个正着。 第一卷 第9章 做梦吧! 说不上尴尬还是难为情,林月瑶云淡风轻的站着,苏清婉见到是她本来心生不快,但想及她指不定方才听到他们对话了。 这么一想,她嘴角微扬,眼底闪过得意之色,上前几步走至她跟前,亲和的带着笑意说:“林娘子也在,正巧,我们一同去吧。” 说罢回头朝温玉珩说道:“我们女眷在后庭,你快些去前庭吧,莫要跟着我罢。” 见到林月瑶的那一瞬,温玉珩心口莫名闪过一丝慌张,很快便恢复如常,眼神落到苏清婉身上,带着柔情:“好~我这就去。” 他一走,后面跟着来的贵女们掩嘴笑了笑,朝苏清婉调侃道:“如今温家郎君与你当真是蜜里调油,他是满心满眼都是郡主呀。” 苏清婉娇嗔的瞪了她:“莫要嘲笑我,等你也订了婚事便知晓了。” “哟,我倒是订了亲事,怎的没见我家的像温家郎君这般难分难舍呢!” “就是,这温家郎君对郡主情真意切,哪是旁人能羡慕得来的。” 几人话语间是不是瞥了眼林月瑶,这京安城谁不知道林月瑶痴心温玉珩,如今郡主和温玉珩婚事已定,没想到她还这般厚脸皮的追到苏府来了! 几个人说完故意挤兑开林月瑶跟在郡主身边一路往前走去。 林月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一步步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习秋几乎咬着牙,温郎君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折辱小姐的。 以前温郎君说一句偏心郡主的话,小姐都伤心一宿,如今竟当着小姐面这般说,小姐怕是要伤心极了。 却没想到林月瑶淡淡的笑了一声说:“这有什么,他想让我给他做妾,做梦吧!” 习秋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竟这般有骨气了! 以前小姐可是说过只要能跟在温郎君身边,做不了正妻,做妾都愿意呢! 怎么突然想通了?! 她越想越担心,担忧的看向小姐。 林月瑶被她的眼神逗笑了:“怎么这么看我?” “小姐,你真的想好了?” 他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若是小姐坚持,温郎君也不是不能娶。 就是小姐闹大些,争个平妻也不是不行,小姐模样长得比郡主好看,老爷夫人还对温家有恩,小姐只需要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如愿了。 林月瑶点了点头:“自然想好了,只是此事要从长计议才行。” 上次温玉珩在清风院说的那些话,她便细想过了,温家不会那么轻易放她走。 再加上方才温玉珩的话,她想要脱身怕是还得想办法。 她携信物来京安城,追着温玉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如今温玉珩因为那事要娶郡主,若是这个时候她解除婚约从温府出来,温府很快就会被千夫所指。 忘恩负义的骂名很快就会扣到温家头上。 所以,不管是温玉珩还是温老夫人,都不会让她离开温府,最好还要让她嫁给温玉珩,并且顶多只是个妾室。 这样一来,温玉珩便是娶了郡主,青云平步,又娶了她成就了信守承诺的美名。 她想了几日才将这个局面想通。 温玉珩如今既要郡主助他青云平步,又要她成就他和温府的美名。 若是以前,她可能就答应了,只是现在她是万万不可能答应了。 正想着,便走到了后院中庭,她心思不在此,只更多的只是想要如何才能找到机会往前庭去寻人。 “祖母想要在这画里题字有何难的,我们每人写一句,让祖母过目,选字最好看的人来题那便好了!” 苏清婉的话将林月瑶原本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多么熟悉的话,前世苏老夫人寿宴上,苏清婉故意提出每人写一句,实则是知晓林月瑶只会从商,对书法一窍不通,字也写得勉强能看罢了,她要林月瑶在众人跟前出糗。 要林月瑶丢了自己和温府的脸面,成为京安城的笑柄,让温玉珩对她更加的厌恶。 她冷静的看着众人上前题字,轮到她时,犹豫了半步便察觉到苏老夫人看过来的眼光。 苏老夫人早有耳闻温家有这么一个人,对林月瑶的事也颇有听闻,所以她对林月瑶并没有半点好意,只是孙女亲自下帖请来的,她也不好直接驳了。 提笔时,林月瑶迟疑了一下,随即动笔,放下毫笔时,苏清婉便带着几个闺中密友上前查看。 走至跟前时脸上得意的笑却凝了,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字,怎的有点眼熟……” 其中一人端倪了一会,喃喃的开口。 她这么一提,其他人便也好奇,紧接着另一个人说:“这不是温郎君的笔迹嘛!” “真的?我瞧瞧~” 几个人簇拥着瞧着宣纸上的字迹,旁人都看出来了,苏清婉自然更加清楚。 她面色难看极了,抬眼看向林月瑶的时候,眼神恨不得剐了她! “不过,这字迹着实好看!” “那是自然,温郎君可是麓山书院的神笔,一手丹青都得麓山书院院长夸赞呢!” 林月瑶平静的听着他们的话,也冷静的无视苏清婉想杀人的眼神。 前世,她因为在这场寿宴受了羞辱,回到温府被关在祠堂罚跪抄家规,当时便下了决心要将字练好,决不能再丢了温府脸面。 成婚后的那十年里,温玉珩对她只字未提,但她却对他相思入了骨,每日总是临摹着他写过的字要慰藉那相思之苦。 那十年的临摹倒是让她写出了与温玉珩极其相似的笔迹。 她要写温玉珩的字迹,已经可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更甚至她的笔力比温玉珩更多了几分温婉,反倒是成了另一番意境,只是初看还是会觉得与他的笔迹相似。 苏清婉咬牙切齿:“林娘子,没想到你竟还没死心!” 林月瑶抿了抿唇,神色黯然的说:“郡主,如今事已成定局,我还能做什么呢?” 她那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被抛弃的可怜人。 苏老夫人自然看出了自己孙女的心思,也不想留林月瑶继续在这里惹不快,便让丫鬟带她去花园走走散散心。 林月瑶从善如流的感激了老夫人,转身便跟着丫鬟往外走了去。 第一卷 第10章 可惜眼神不好 苏府前庭正厅,苏炳和众人皆在谈笑,温玉珩就在他身侧,两人俨然熟悉。 “老爷,莫将军和霍将军到了。” “快快请进来!” 苏炳说完撇下众人快步朝外面走去,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莫云霆是西秦老将,父辈不止有助先皇立国的大功,他自己亦是有从龙之功,与霍老夫人更是表姐弟的关系,还是霍惊尘的师父。 这些身份叠他一人身上,走至哪里都没人敢怠慢半分。 众人在正厅门口等候,远远便见到游廊另一端的人走了过来。 霍惊尘搀扶着莫云霆自游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苏炳更是万万没想到霍惊尘也会来,毕竟前阵子还因为一些事情,两人在朝廷之上争执了一番,他一来也让人头疼,得罪不起,还得被他冷脸相待,想想也窝囊。 霍惊尘着素色锦袍外罩轻便软甲,眉骨清俊,剑眉微敛时自带几分沉静,一身贵气混着沙场淬炼的沉稳,周身的杀伐气场难以掩盖。 莫云霆早已老态龙钟,常年征战沙场身体落下的病痛让他如今身体总是力不从心,霍惊尘搀扶着他亦步亦趋慢慢的走着。 “皇上是怎么劝动你过来的?” 他太了解霍惊尘了,自幼性格就倔得很,谁劝都没用,长大亦是如此。 今日出门见到霍惊尘在门口等他时,他倒是着实有些意外了。 霍惊尘仔细的搀扶着他,脚步放慢走得悠哉悠哉,半点不急躁,淡淡的说:“皇上说,我要粮草之事不必经户部商议了,他准了。” “呵~你小子胆子真大。” 莫云霆停下脚步笑着看他,如今着朝堂之上敢这么跟皇帝耍滑头的,也就只有霍惊尘了,就是那些皇子公主也没几个敢这么跟皇帝耍心眼子。 霍惊尘面不改色的说:“那些粮草本就应该给的。” 莫云霆摇头叹道:“你啊~这性子还真的随霍家人,都倔强得很!” 这次霍惊尘没有搭话了,他不喜与人谈论霍家人。 他如何、霍家人又如何,无论是谁,都没资格谈论。 莫云霆也知道他的臭脾气,转而说道:“你也要了解圣上的苦心,晚些见到那些小娘子,自己多留个心眼,若是瞧见喜欢的……” “我心不在此。”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惊尘打断了。 “你若是再不挑个自己喜欢的,皇上指不定哪日就给你随便指一个了!” 莫云霆梗着脖子瞪他一眼,他这婚事皇帝已经催了许久,与他同岁的皇子,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还孤家寡人一个。 皇帝盼着他尽快成亲给霍家开枝散叶呢! 霍惊尘没有回话,只是安静的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很快便走至众人跟前。 苏炳先开口将人迎进了正厅,莫云霆年迈跟他们这些小后生玩不动了,便让苏炳扶着他去给苏老夫人贺寿,让霍惊尘和那些小辈们一同消遣去。 温玉珩等人皆在京安城便是大家都熟络,霍惊尘鲜少在京安城,再加上身上的冷冽肃杀之气让人敬而远之。 “霍将军,别来无恙啊。” 萧玦从人群处走了出来,行至霍惊尘身旁站定。 他是萧家大房幼子,上面又父兄顶着,他倒是活得潇洒无压力,过得最为肆意张扬,与霍惊尘曾不打不相识,两人皆不喜那些文官文绉绉姿态。 霍惊尘负手而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萧公子,久违了。” “没想到你今日也会来,鲜少见你参加的这些事。“ “嗯,皇上让我来的。” “我就说嘛!” 萧玦了然,原来是皇帝逼迫他来的,也难怪,这个事情除了皇上好像也没人能说得动他。 霍惊尘向来话少,萧玦也难得安静了一番,两人站在亭台高处看着前面舞文弄墨的人。 “温郎君,好福气啊,这齐人之福当真是羡煞旁人了!” “许郎君何出此言?” “方才我听闻后庭中林家小娘子写了一手好字,那好字与你笔迹如出一辙,怕是日夜盯着你的字迹临摹才是啊。” “你这与郡主的婚事才定下来,林家小娘子婚事也不能不作数,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温玉珩被他们一人一句说得甚至迷惑。 林月瑶那一手字只能算是可以看得出是什么字,其实能与他相提并论的! 他拉住许恒追问:“可是林月瑶?” 许恒笃定的说:“那自然只能是她,虽是出身不好,但生得闭月羞花,更甚郡主一筹,如今一手好字更是打了郡主一脸,你小子当真是什么好福气都占了!” 温玉珩更是不解,林月瑶上个月才在书房写了一首诗,那字迹被他批评了一番,怎的可能进步神速。 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到小厮传话说老夫人寿宴开始了,邀请众人入席。 见他们都走了,萧玦嗤笑一声:“这林家娘子长得美则美矣,可惜眼神不好。” 眼神不好? 霍惊尘看向他,萧玦才打趣道:“眼神好能看上温玉珩?除了一副皮囊也没别的好处,能与郡主闹出那种事情来,也就他们两人家脸皮子厚,换做其他人,早就不好意思见人了。” 他说罢,见霍惊尘不甚感兴趣,便说道:“你常年不在京安城不了解也是正常,那林家娘子也是到京安城不久,是边城过来这边投靠的,带着信物和婚书来找温家的。” 说着,可惜的叹了口气:“可惜啊~” 随从过来传话催促,萧玦摇着折扇悠哉悠哉的先行过去。 霍惊尘则是兴趣缺缺,并不打算去寿宴,礼已经送了,老师也陪了,他可以走了。 想及此,他转身走下亭台,还未出庭院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轻巧匆忙,不似男子脚步。 他侧目看去,假山后露出了绣花鞋的一小节,海棠色的裙摆轻拂而过,随即一个脑袋悄悄的探了出来。 眉弯似柳,眼瞳如浸了春水的墨珠,抬眼时眸光流转,竟叫周遭的繁花都失了颜色。 神色偷摸的四处看,一个回眸便向他这边瞧了过来。 一瞬间,那双杏目顿时亮了起来,唇若樱瓣,笑起来梨涡轻陷,眉眼弯弯,似春风拂过江南岸,霍惊尘一时怔住。 “霍公子?!霍公子!” 林月瑶欣喜的站在假山后面拼命朝他招手。 没想到竟真的被她碰见了,果然是霍少安! 霍惊尘回过神来,脚步稳健的走了过去,打量了她一番,才开口道:“昭昭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卷 第11章 他怎么不算是将军府的人呢? 后庭的女眷也逐渐前往宴厅,苏清婉跟在祖母身旁,苏老夫人捏了捏她的手说:“婉儿,切记不要急躁,那丫头不足为患,你既非温郎君不可,苏家自会护着你。” 本来苏家看好的佳胥是霍惊尘,起初苏清婉也对霍惊尘颇有心思,只是那霍惊尘冷硬得像冰窟窿里的石头,没办分情趣也就罢了,苏清婉主动了几次还被他奚落了一番。 苏家也是要脸面的,苏清婉更是脸皮子薄,当时狼狈的哭着回府,苏家就不指望这门婚事了。 本来并不看好温家,但无奈苏清婉对温玉珩痴心一片,再者又出那种事,他们自然只能把婚事办风光掩盖那丑闻了。 苏炳气归气,终归是自己的女儿,苏老夫人恼归恼,但也不忍心自家孙女受委屈。 所以,林月瑶的存在,非但是温家头疼的,也是苏家忌讳的,若是她挟恩图报要温玉珩娶她,也愿意屈身做妾,那温家着实没办法拒绝。 苏家更没有理由阻拦,否则都会被千夫所指,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苏老夫也是想了许久,今日见到那林月瑶,倒也不是狡猾恶毒之辈。 若是将来纳进温玉珩房内,顶多也是个妾,苏清婉贵为郡主,他们二人身份地位悬殊,苏清婉想怎么揉捏她倒也是简单的事。 苏清婉也还在气方才林月瑶写一手好字打她的脸之事,但在祖母跟前也只能压着说:“是,祖母教训的事,我会记着的。” 苏老夫人点了点头:“温府虽比不得苏府,但你嫁过去终归是要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的姿态还要端着的,你掌家一日,那丫头便低你一头,再抓紧温郎君的心,那温府后宅就是你的天地了。” 这番话,苏老夫人也知晓她能听进去的不多,但终归还是要讲的。 “知道啦,祖母,你放心吧,定不会给苏府丢脸的。” 苏清婉撒着娇靠着祖母进了宴厅,眼神环绕了一周,嘴角微扬,眼底闪过得意之色。 果然,林月瑶不在这里。 才落座,苏清婉便找了个借口离席片刻。 走出偏厅,丫鬟银雁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见她出来便迎上去,低声说:“小姐,那林月瑶往前庭去了,有人瞧见她碰见男宾了,两人在假山处拉拉扯扯。” “是她自己去的?” “她说要走走,奴婢就让人给她引路了,引到男宾那边去,没想到那女人当真放浪形骸得很,众人解散,她躲在假山后面招了个郎君过去。” 招了个郎君过去?! 苏清婉倒是没料想到林月瑶竟是这样的人。 “你可有看清楚那郎君是哪家的?” “离得远奴婢没看清,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办?” 丫鬟如实说了,苏清婉犹豫了片刻,说:“重要的人都到宴厅了,想必那个奸夫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找个人闹大些,我带人过去瞧瞧,让大家都看看他们私相授受!” 只要林月瑶的名声臭了,温家即便不履行婚约也没人敢指摘半句! 而前庭院中,林月瑶躲到假山后面示意霍惊尘靠近些。 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模样像要做亏心事,霍惊尘原本守在暗处的随从刚起了戒备,却见主子信步走了过去,他们才对望一眼,转而守在那庭院的拱门前,预防其他人冲撞过来。 林月瑶没注意到暗处的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看,欣喜、兴奋、侥幸和高兴都洋溢在脸上。 没想到霍少安还是很好认的,几个月不见,他依旧丰神俊朗,身姿颀长挺拔,周身气息刚毅冷厉,好在他看她的眼神并没有那般冷漠。 霍惊尘好奇的随着她鬼鬼祟祟的眼神也看了四周,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几个月前他查旧案,却中了埋伏,身上的伤不深,但有毒,幸好得她出手相救,否则他可能就折在那里了。 他伤好之后刚动身回京又接到前线告急,他顾不得其他,转身便领兵出击,原本想凯旋之后寻她,却没想到她早已不见踪影。 他除了只知道她小名叫昭昭,去京安城寻亲,其他的一概不知。 寻了她许久,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了。 能来苏府寿宴,想必所寻亲人应当也是京安城的高门大户人家。 他走至假山旁边在她跟前站定,低头看她。 “你为何不在原地等我?” 林月瑶紧张的防备着怕被人瞧见了,没心思与他叙旧,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假山后面扯了进去。 霍惊尘没设防,被她这么一拉脚步挪了一步,身子也跟着隐在了假山后。 “霍公子,许久不见,长话短说,你是京安城霍将军府里的人吧?” 林月瑶抬头眼神带着期盼的光看着他。 霍惊尘眼睑微动,眼神略过她抓在他手腕处的小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在他玄色的手腕衣料上格外的醒目。 看到她期盼的眼神,霍惊尘点了点头,他怎么不算是将军府的人呢? “太好了!” 林月瑶几乎要蹦起来。 太好了? 霍惊尘疑惑的看着她,她眼里笑意盈盈,欣喜掩盖不住。 “我有事求你……” “就在这里面!” 她话还没说完,庭院拱门出边传来嚣张的叫嚣声。 林月瑶顿时脸色一白,没想到竟还有人来这里,万一被发现苏清婉必然不会放过她。 想及此,她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何苏府丫鬟会将她引路至此,果然还是太蠢了! 苏清婉想毁了她的清誉,好名正言顺的将她赶出温府,还要在京安城无容身之处! 好狠毒! 霍惊尘淡定的瞥了一眼拱门处,两个黑色的身影已经从暗处一闪而出将冲进来的人拦在了门外。 回头垂眸一看,却发现跟前的女人紧张得脸色有些发白,连抓着他手腕的手指都紧紧攥了起来。 他还未开口,就见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的抬头,眼神决绝的说:“霍公子,我不能连累了你,你先逃吧,若是逃不出去,便说是我、是我……” “是你什么?” 她说道最后面色为难,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还是闭眼豁出去的说:“便说是我勾引的你好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人犯蠢一人偿! 第一卷 第12章 掌心逐渐发热 勾引? 霍惊尘一时倒是没想到她竟想出这么拙劣的办法。 薄唇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用怕,有我在。” 他语气轻缓淡定,带着让人稳稳的安心。 林月瑶疑惑的看他,他是代表霍府来的,是不是苏府也得看霍将军几分薄面饶了他们? 还没想明白,就见霍少安已经转身走出假山,她一惊想将他拉回来却没想到他力道大,她非但没将他拉回来,还被带了出去,脚步不稳的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霍惊尘回身稳稳的将她接住,这才发现怀里的人儿竟这般娇小柔软,好似没骨头,掌心之下皆是一片莹软,让他瞬间失了神。 鼻尖闻到了熟悉的馨香之气。 他从不近女人身,怀里这小女子是他唯一接触过的女人,中毒疗伤那些时日,是她将他扶起靠在她怀里一口一口将药喂进他嘴里的。 当时女子身子的馨香之气混着药香,他还是能很明显的分辨出来那独特的气息。 心口一阵悸动,稍纵即逝的感觉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放在她腰侧的手,掌心逐渐发热。 林月瑶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慌忙撑着他胸口欲站稳,却发现隔着软甲她掌心之下是他狂跳的心声。 疑惑的抬头,却只看到他刚毅的下颚线,他别过脸,声色低沉:“不必惊慌。” 不惊慌才有鬼! 她虽然不想嫁给温玉珩,想摆脱温府,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牺牲她的名声给温府做嫁衣! 外面的人叫嚣声愈发张扬,从外面看进来,却是能瞧见假山边上站着一个背影,只是那背影挺拔高大,若非他腿边露出来的海棠色裙摆,都未能猜到他身前怀里还有一个人。 他的身影将女子娇小的身影藏得极好,只露出了海棠色的裙摆。 果然是有人在私会! 光天化日下在此私会! 丫鬟带着几个下人想闯进来,但守在门口的两个玄色衣裳的人却拦住了。 那两人一看便是身手不凡。 “两位,这里是苏府,你们让开!有人在苏府干这种污糟之事,我们定是要看清楚了表明大人处置的!” 银雁指着他们两人叫嚣,可他们却纹丝不动,让她越想越气! 越等也越急,小姐还没带人来,万一跑了可如何是好?! 她的声音传到假山后,林月瑶紧张得几乎掌心冒汗。 霍惊尘却是神色不慌,还有心思问她:“你是不想让人知晓是你?” “废话!若是让人知道了,你我的名声都不能要了,我顶多被赶出温府,你回将军府怕是要少不得一顿罚,万一被霍惊尘那个活阎王剥一层皮怎么办!” 霍惊尘剑眉眉梢微挑,语气凉凉:“活阎王?” 他知晓自己名声在外,还不曾听过,竟还有这么威严的称号。 林月瑶紧张的说着,没察觉到他神色变化,只顾着回头四处望,终于瞧见远处有一个小门:“我从那里出去!” 说走就走,她才迈了一脚就被他拉住:“往那里去是苏家祠堂。” 林月瑶脸上的喜色顿时垮了下来:“那怎么办?” “跟我来。” 霍惊尘将她重新拉进假山后,借着假山遮掩,林月瑶被他带到围墙下。 还未来得及反应,腰肢被他大手一捞,直接捞到他怀里,鼻尖砸到他心口处,一阵松柏清冷的气息扑鼻而来,林月瑶顿时心尖狂跳。 “抱紧了!” 她还在心虚,手腕就被他拉起放在他后腰按住。 突然一阵腾空,她惊得紧紧环住他的腰,两人贴得极近,不过一瞬,她便又重新落地。 霍惊尘站定后,感觉到腰上手臂的力道没减少半分,低头一看,她惊的双目紧闭还没敢张开。 “可以走了,不然他们要追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林月瑶才睁开眼,手臂将他抱得紧紧的,这一睁眼抬头,他低头看她,两人靠得极近。 眼波流转间她回过神来连忙松手退了出去。 霍惊尘怀里顿时一空,他放下手臂,见她道了声谢就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腕,下一刻一块玉佩塞到她手里。 “你如今住在哪里?若是要寻我,可携此玉佩到将军府,无人敢拦,将军府任何人见到玉佩都会带你去找我。” 林月瑶手里被他塞了一块沉甸甸的玉佩,她握了握玉佩点头:“好,我如今住在温府,只是暂时的,今日确实有事相求,待改日我再去寻你。” 说完便转身跑了,海棠色的身影像一只粉扑的蝶儿,霍惊尘看着她走到游廊处拐了进去,才自己提气向上,回到围墙内。 “将军,那些人还在闹,郡主也来了,赵钦怕是拦不住了。” 吴叶站在围墙下候着,他跟随将军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将军和女子这般亲近,自然是和赵钦两人死守门口。 但青阳郡主亲自来,并且这里不是将军府,他们也不好强拦。 霍惊尘周身气息冷厉,看向门口的那群人一阵不悦闪过眼眸,直接抬步朝他们走了去。 “这里是苏府,你是哪个府里的!竟这般嚣张!” “来人!给我打!” 苏清婉怒气十足喊来护院便要硬闯进去。 “郡主,再闯我便要得罪了!” 赵钦声色冷硬,将军没有放行的命令,他就是得罪苏府,也绝不能让路。 “你……” “婉儿!别闹!” 苏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即一阵脚步声跟随而至,苏清婉见他来了,更是嚣张:“你看到没有,我爹爹来了!我让他把你腿打断!” 赵钦直接越过她,朝苏炳行礼道:“苏大人。” 苏清婉不认得他,但苏炳认得,他和吴叶两人是霍惊尘校尉和随从,朝廷命官都知道,在霍惊尘没出现的场合,二人便可以直接代表霍惊尘,得罪他们优同得罪霍府。 “赵校尉,可是将军在里面?这里是苏府不是你们的将军府,你若敢再拦,便是霍将军在这,老夫也不会客气!” 苏炳对赵钦没有好气,霍惊尘的人在苏府横行霸道,传出去他苏炳的脸面何存! “苏大人,本将军乏了借贵地歇息片刻,没想到竟惹得你们这般兴师动众,这边是苏府的待客之道?” 第一卷 第13章 果然是眼神不好 霍惊尘?! 在场的人,除了苏炳,其他人看到里面走出来的霍惊尘都惊到了。 他缓步而来,只说一句,周身的杀伐气场便压得众人噤声,墨色眼眸扫过众人,冷冽如寒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清婉见到他更是脸色白了一层。 怎么会是他?! 这个活阎王不好招惹! 苏炳压下气焰说道:“将军言重,只不过这是苏府,将军既要小憩为何拦着不让人进。” 见他说话,苏清婉也连忙说:“我们发现宴席少了林家小娘子,有人瞧见她进去了,我是担心她迷路了,才过来寻人的。” 霍惊尘冷若冰霜的眼神落到她脸上:“哦,郡主此话,是什么意思?” 语气带着隐隐的警告。 苏清婉还没开口就被苏炳苛责了一句,让丫鬟带他们都散了去。 她却偏不让,定要进去搜人,霍惊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赵钦和吴叶二人守在两侧。 就这三人,莫说他们要闯,就是苏府护院全上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重的是,苏炳不想和霍惊尘敌对,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惹他不快,落下把柄。 “郡主,老夫人说林家娘子已经到宴席了,让您不必担心,可去宴席了。” 苏老夫人身旁的刘嬷嬷过来传话。 苏炳一听松了口气,让苏清婉赶紧回去。 苏清婉侧目瞪向银雁,银雁顿时慌了。 她分明看到林月瑶进去的,刚才也还看到霍将军脚边有一节海棠色裙摆,今日只有林月瑶穿了海棠色烟纱裙! 不可能看走眼的呀! 苏清婉即便再想进去搜人,但霍惊尘在这里拦着,父亲在一旁看着,祖母也让人传话来,她也只能作罢了。 只是更气恨的是,林月瑶那贱人是怎么逃出去,怎么让霍惊尘也为她撑腰的! 不情不愿的福身行了一礼,带着人离开了。 苏炳才松了口气,而霍惊尘还似一尊佛似的站在原地,他一想到就头疼,以为霍惊尘不喜凑这些热闹早早离开了,没想到竟还在这里。 “霍将军,既然都来了,何不一同入宴席?” 苏炳客气的留了一下,以霍惊尘的秉性,应当不会留下的。 先送走这活阎王再说。 “既然苏大人这般挽留,那我便不好推辞了。” 霍惊尘微微昂首,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带着赵钦吴叶往宴席厅走去。 他竟然应下了?! 霍惊尘不是向来爱凑这些热闹吗?! 苏炳愣在了原地,看他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过去。 宴席厅离前院中庭不远,霍惊尘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前面宴席厅的热闹。 “温家何时有个林娘子?” 霍惊尘突然回过身看着赵钦吴叶二人。 他们对望了一眼,吴叶回道:“回将军,林家娘子本名林月瑶,是几个月前过来京安城寻亲的。” 寻亲? 那便是对上了。 方才昭昭说她暂住在温家,大家又说温家住着个来寻亲的林家娘子。 所以昭昭就是温府前来寻亲的林月瑶。 那她找他又是所求何事? “她和温玉珩本有婚约,这次寻亲是来嫁人的。” 吴叶说完,就见到将军周身气息冷了几分,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郡主不是与温家郎君婚事将近了?” 霍惊尘开口了,吴叶连忙应道:“是,温家郎君和郡主在温府行为不端被抓了正着,所以他们的婚事才定了下来的。” 说完,吴叶又补充道:“林娘子如今只能屈身做妾了。” “哼!这温家太不地道了!林家对他们有恩定订下的婚事,他们却欺负林娘子孤苦伶仃,下了婚书就是正妻,结果现在却只能成了妾!” 想来寡言的赵钦也忍不住多嘴了句,说完就见将军脸色阴沉,连忙禁声不敢再言。 吴叶叹气道:“若是林娘子不愿意,那温府也强求不了,顶多就是背个骂名,但听闻那林娘子对温郎君痴心一片,在这京安城几个月,对他一往情深呐,怕是做妾也愿意的,而且,林娘子出身低微,大家都觉得做妾也算不得委屈她。” 前方宴席厅丝竹之声已起,有仆人过来传话:“将军,宴席已开,老爷让奴才过来请您入席。” 霍惊尘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宴席厅的方向,那里人声鼎沸,在人群中他看到那抹海棠色的身影,而站在她对面的靛蓝色身影正是温玉珩。 两人靠得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传话的奴才弯着腰却迟迟等不到答应,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霍将军站在原地眼神看向宴席的方向。 “去回苏大人,本将军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入席了。” 说罢,不等他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赵钦吴叶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 只是转身的一瞬,他们好像听到将军凉凉的说了句:“果然是眼神不好。” 这次宴席,林月瑶算是安然无恙的出了苏府。 整场宴席苏清婉都被留在苏老夫人身旁,除了眼神瞪了她几番之外,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在回温府的马车上,她才敢将霍少安留给她的玉佩拿出来。 是和田白玉韘形佩,两侧透雕的螭龙身形矫健,龙爪锋利如钩,龙鳞以阴刻细线勾勒,栩栩如生。 玉佩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而螭龙轮廓则棱角分明,彰显刚柔并济的风骨。 背面篆刻着“霍”字。 拿在手上手感温润,沉甸甸的。 林月瑶端倪了片刻,收进袖兜里妥当放好。 看来,还需再寻合适的时机去一趟将军府才是。 到了温府下了马车,便见到温玉珩已经到了,温琳琅也在一旁觉着嘴巴不情不愿的样子,看到林月瑶来了,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进府里。 温玉珩见林月瑶回来,走至她身旁问道:“宴席上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 林月瑶停下脚步,他宴席上寻着机会问她一句:“为何会写我的字迹?” 她当时不想回答,因为着实也没什么好说,不过是前世犯过的糊涂账,再说出来只是图增难堪罢了。 见她不回答,温玉珩有语气有些急了:“你为何不答?可是心虚了?” 林月瑶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说:“有什么好心虚的,你可有仔细看过我写的字?” 第一卷 第14章 渣男配恶女,天生一对! 她虽是临摹他的字迹,但他的笔力苍劲,她的笔力温婉,落笔和收笔是不一样的。 乍一眼是很像,但也不全是一样的。 温玉珩顿时语塞,他却是没见过,但许恒说的定不会错。 他说不出话来,林月瑶便不想与他纠缠,想绕过他进府里,却被他拦住。 “你随我去书房,写给我看。”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腕便往里面去。 “你放开我!” 林月瑶被他抓得极其难受,现在温玉珩靠近她,她便觉得一阵阵的反胃难受! 她越是挣扎,温玉珩越是抓得紧,直到她喊疼了,温玉珩才停下脚步松开手。 “温玉珩,我不写!” 林月瑶揉着被他抓得发疼的手腕,低头看了已经红了一圈。 听到她连名带姓的喊他,温玉珩顿时气结:“你喊我什么?” 她平日里都是喊他玉珩哥哥的。 刚进府时,她便对他一见钟情,廖氏让她喊表哥,喊了几日,她觉得玉珩哥哥更好听。 于是便一直喊他玉珩哥哥,起初温玉珩不喜,但拗不过她的纠缠就随她去了。 喊着喊着便也习惯了。 如今却连名带姓的喊他了!当真是骄纵得无法无天了。 林月瑶看他脸色阴沉,撇了撇嘴改口道:“表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可以忍一忍的。 很显然这个称呼温玉珩也不满意,但至少挑不出错处,只是他听了心里烦闷得很。 “你写出来,我看看是否真的与我字迹相似。” 语气软和了些许,林月瑶犹豫了片刻,才点头。 一路到了书房,随意写了几个字,温玉珩看得眉头紧锁。 “你……” 他话到嘴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有感动,也有震惊。 她以前字如何他是知道的,一个人要改变字迹,需要下很大的功夫,每日不停地练。 可以想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是如何拿着他的字迹一遍遍的临摹着。 林月瑶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突然觉得可笑,为以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扯下那纸张揉了一团丢到门外去。 平静无波的说:“我闲来无事练的,以前在你跟前写得不好,是故意的。” 反正不想给他脸上贴金! 温玉珩错愕的看着她就这样水灵灵把纸团丢出窗外。 心下一时急了,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不让她离开。 “月瑶,我定不会负你,与郡主的婚事属实无奈,你也知晓若非那夜你跑开,成婚的应该是我们……”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已成定局的事也无需再论,我祝你和郡主白头偕老。” 渣男配恶女,天生一对! 林月瑶想绕过他走出去,却依旧被他拦住,他纠缠着追问:“为何你下了药,却找来郡主,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林月瑶心悦他,是路人皆知的,更不惜下药让他动情,可为何关键时刻却推开他! 林月瑶气笑了,侧目看他,冷冷的说道:“我再说一遍,药不是我下的!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说罢,伸手直接推开他往外面走去! 却没想到她甩手的一瞬,将原本放在桌上的陶偶扫落地面。 “砰”一声,陶偶落地摔成了碎片。 红色的碎片溅到她脚边,她认得是她在市集的陶偶店里亲手做的一对新人陶偶。 当时掌柜的不让自己做,说只能买现成的,她给一锭金子,掌柜的才让她自己动手做了,做了几日,烧窑的时候手还被烫伤了,如今右手无名指上还留着那个疤。 就这么对陶偶,送给温玉珩的时候,他嫌弃的随手放在窗台几日,是她缠着他一定要放在书房的。 还亲手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柜上端,生怕被人碰到摔碎了。 看着那溅了一地的碎片,林月瑶突然出神了,像她过去被践踏一地的真心。 温玉珩也怔住了。 她抬眼看向书柜上端原本放置陶偶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对玉如意。 这是苏清婉送他的,她知道。 那时她知晓苏清婉给他送了玉如意,越发纠缠闹得厉害,甚至跑到廖氏那里哭诉,还是廖氏插手,才让温玉珩将那收下的玉如意存库房不准拿出来。 如今那对玉如意放在那里,她早有预料,也并不觉得难受。 只是觉得,那一锭金子花得当真冤枉,手指上的伤疤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月瑶,我本是想拿下来擦洗一番……” 温玉珩解释的话说道却见林月瑶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表哥,实在对不住,这满地狼藉,还得让你房内的人打扫一下才行了。” 林月瑶并没有心思听他那所谓的解释,她只想离开这里。 她冷淡又毫不在意的态度刺痛了温玉珩的眼,他知道这对陶偶对她的意义是什么。 她曾在他耳边念叨,这对陶偶就代表他们的将来,以后必定是要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所以要放得高高的,保护得好好的。 如今摔碎了,她却没有半点反应,他突然有点莫名的心慌。 “打扫?这陶偶你不再修吗?” 听到他的话,林月瑶回头看了地上的碎片,轻嘲的笑了笑:“谁愿意修这个,又不值钱,市集上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堆,温府不差这点银子。”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玉珩怔愣的看着她走得轻快,眼神扫过地上的陶偶碎片,心里烦闷极了。 她定是恼了,并且恼极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恼。 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反常的平静,他再找个时间哄一哄便是了。 林月瑶回到清风院,才刚坐下,绵福堂的老嬷嬷便来传话,说老夫人让她过去说说话。 她应了下来,说换身衣裳就去。 习秋给她换了素简一些的浅青色烟纱裙,头上发簪也只别了简单的碧玉簪子。 打量了一番,虽然小姐花容月貌怎么穿都好看,这也看起来也未免太素了。 “小姐,要不换一身?” 林月瑶摇头,很满意这一身装扮:“不必了,就这样最好。” 温老夫人这个时候找她,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穿得越惹眼越是不好说话。 第一卷 第15章 可容我再想想? 苏府寿宴因为老夫人不想折腾便宴席改在了晌午,如今回来已经是傍晚了。 林月瑶到绵福堂的时候,温老夫人正被老嬷嬷搀扶着走到院子凉亭内,见到林月瑶进来,便亲昵的抬手招呼她过去。 林月瑶带着习秋走过去,温顺的行了礼,老夫人便把老嬷嬷和习秋支开了,让林月瑶搀扶着她继续往凉亭走,边走边闲聊着。 “你自来温府见我这老骨头的时间倒是长,怎么近来又少过来了?可是嫌弃我这老人家了?” 老夫人的话倒是让她想起初到温府时,那个时候她进了温府便见到廖氏和温玉珩,第二日便去给老夫人请安。 当时老夫人对她客气亲和,她对老夫人印象很好,后来她纠缠着温玉珩,为了讨温玉珩喜欢更是时不时就往绵福堂跑。 那个时候绵福堂清净,她便陪老夫人抄经书。 前世她嫁给温玉珩的时候,老夫人甚至都不愿意出面,因为她觉得林月瑶害温府颜面尽失,害得温玉珩名声扫地,她一直从未想过让林月瑶做温玉珩的正妻。 温老夫人始终觉得她出身低微,配不得正妻之名。 温玉珩离京的那十年,若非廖青青相护,温老夫人早就让温玉珩休妻另娶了。 未经历那些她从不曾知道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温老夫人,心里却是那般势力权衡、强权掌控的人。 如今重活一世,她必然不会再愚蠢的相信温老夫人是真心喜欢她的了。 她温婉的说:“月瑶不敢,只是近来事多,青姨也不让我乱走,还是多待在院子里好些。” 说道廖青青,温老夫人哼了一声问道:“她可有与你说什么了?” “没有,青姨最近也忙。” 林月瑶虽然没有说廖青青在忙什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温府这段时间能忙的都是温玉珩和郡主的婚事罢了。 老夫人自然也知晓,坐下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珩儿虽然娶了郡主,但温府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待他们大婚之后,便给珩儿安排纳妾之礼,你也能进玉珩的房。” 果然说出来了,林月瑶心里冷笑一声,老夫人的安抚还真的是直击心口,若是她还对温玉珩有意,听到这番话得多难受。 如今她是半点心绪都没有了。 她起身走至温老夫人跟前,浅青色的身影单薄得弱柳扶风,浑身上下只剩头上那玉簪值点银子。 模样看起来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悯。 她缓缓跪下,声色哽咽带着委屈的说:“老夫人,月瑶如今虽是孤女一个,但自幼父母便耳提命面,宁做贫妻,不做贵妾,如今表哥与郡主婚事将近,我想我与表哥婚事便作罢了吧。” 温老夫人听完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掩盖了下去,心疼的抬手扶她起来。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温家岂会在这个时候放你一人孤苦伶仃的出去,珩儿与郡主婚事实属无奈,我知晓你对珩儿痴心一片,定是舍不得这份感情的。” 温老夫人说着,牵着她的手,让她在身旁位置坐下,再和蔼的劝道:“我方才听琳琅说你甚至还临摹了珩儿字迹,这份痴心是珩儿上辈子才修来的福气,也是你的真心,岂能这般说不要就不要。” 林月瑶心下沉了沉,温老夫人虽是好言劝着,但她知道温老夫人不会点头答应取消婚约这一事。 “老夫人,月瑶斗胆问一句,婚书上所写为正妻,我若为正妻那郡主如何自处?” “有郡主在,论身份地位你都做不得正妻,以珩儿的身份地位,让你做妾也算不得委屈。” 温老夫人说罢,就看到林月瑶将被她牵着的手抽了回去。 “老夫人,定下婚约时便不论身份地位,如今却拿这个来逼迫我下堂为妾,若非月瑶父母皆不在了,也不用受这份委屈!” 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心酸委屈是真的,她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从边远城池一路寻过来,这一路的心酸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她在这里卖一个可怜不过是想博一个机会罢了。 温老夫人见状心软了几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服,但这是京安城,不是你们边远小城,你所在的是温府,更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应当要知晓这一点才是啊。” “做珩儿的妾室,你必然是一辈子衣食无忧,锦衣玉食的过着,难道不比那些穷苦人家做一个妻来得好吗?温饱都未能解决,要个正妻之位有何用?” 她苦口婆心的继续说:“但凡没有郡主这一回事,我必然是不会阻挠你做珩儿正妻,但如今有了郡主,我们要给郡主一个交代,要给苏家一个交代啊!” 刚说完,就见林月瑶那眼泪掉得更凶,天可怜见的模样当真是让人看了不忍。 片刻后,林月瑶才抽抽搭搭的说:“老夫人,可容我再想想?” 温老夫人看着她这模样,终是不忍心的说:“算了,你的事等珩儿大婚办完再说罢。” 一个劝说无果,一个求解除婚约无用。 这场说话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林月瑶回到清风院时,眼睛哭得红肿,半路上竟又碰到了温玉珩。 她当真想绕路走,却偏被他瞧了个正着。 温玉珩走近时瞧见她眼睛哭得通红,眼里湿漉漉的还盈着泪意。 抬头的那一瞬间,睫尖凝着细碎的泪珠,眼尾泛红如染胭脂,反倒衬得芙蓉面愈发动人。 “怎么哭了?” 他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 林月瑶侧过脸避开他抬手触摸,往后退了一步,疏远的说道:“没有,只是沙子进了眼睛罢了。” “月瑶~” 温玉珩不信,他走近一步靠近她,低头在她跟前软声说:“不必倔强,我定不会弃你不顾的,娶郡主只是我不得已,昨日我得了一颗盈彩宝石,我让人晚些送到你院里,可好?” 他知晓她以前最喜欢这些,他从不曾送过,莫说宝石,一块铁片都不曾送过。 林月瑶还未开口,就听到后面传话的小厮过来传话:“大公子,郡主让人过来取东西,说是凤冠少了一颗盈彩石。” 呵,真是不巧啊。 林月瑶抬眼看他变幻莫测的脸色。 第一卷 第16章 除了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那颗盈彩石她本就不稀罕,但看到温玉珩一个回身就理所当然的把方才答应赠她的盈彩石送到苏府,镶到苏清婉的凤冠上。 她心里还是觉得可笑极了。 “月瑶,当前婚事为重,那盈彩石先送到苏府,待大婚后,纳妾时我再寻一颗更耀眼夺目的给你。” 温玉珩见传话的人走了,才转身与林月瑶说。 “不必了。” 肯定是用不上的,想纳她为妾,她自会想办法脱身,即便是与他们鱼死网破,她也绝不会妥协! 林月瑶淡淡的应了句,便带着习秋离开。 她冷淡的态度把温玉珩惹急了,冲着她的背影警告:“林月瑶,你若再闹,我必不会再哄!” “不过是一块石头,我先让给婉儿,何错之有!莫说婚事迫在眉睫,即便没有婚事,她贵为郡主,也比你更配得上!” 林月瑶脚步一顿,微微闭眼,随即深吸口气,转身看他,眼神变得极其冷漠和尖锐。 “你既然这般想,又为何要惺惺作态的说赠予我?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我这就羞辱你了?是你先将欲擒故纵的把戏用到我身上!” 欲擒故纵?! 林月瑶气笑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竟都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 “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她已经懒得与他纠缠解释了。 看她只是丢下这句话便走了,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温玉珩气得咬牙切齿! “大公子,莫要气,她只是想你哄她罢了。” 随从也是头一回见她如此,但这温府谁人不知道,林月瑶出了温府还能去哪里? 温玉珩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慢慢也冷静了下来。 确实没错,林月瑶除了温府她还能去哪里? 在这京安城,除了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任何一个高门大户的人家都不可能要她,便是做妾都没人会高看她一眼,更别说做正妻了! 她既要闹,那就由她去闹好了,等她看清楚事实,自然会跟以前一样,痴痴的回到他身边求他再看她一眼的! 到时候,他会将她如今身上的硬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林月瑶回到清风院,坐下来细想一番,方才老夫人话也不全然是没有机会的,她扮柔弱退让了几分,至少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如今寄人篱下,他们若是要耍什么手段加害她、逼迫她,她定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上次被温玉珩关在柴房静思己过的那几日她便认清了事实。 在温府,她就是鱼肉,他们才是刀俎,如今她没有能力硬碰硬,只能先与他们迂回周旋。 一定要在温玉珩大婚前想到办法离开温府,解除婚约,否则等大婚一过,他们回过神来强纳她为妾,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习秋端着润喉的梨羹过来给她润喉,方才哭得嗓子都哑了。 “小姐,润润嗓子,莫要把身子熬坏了。” 她是真的心疼小姐,本来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就够可怜了,现在所有人都来欺负小姐一个孤女,手握婚书又如何,在这里还是被他们拿捏着。 便是有丰厚的嫁妆,在如今的世道,没有立命之本,女子孤身一人去自立门户,何其的难! 如今还要堤防这一家子的豺狼虎豹。 林月瑶抿了一口梨羹,嗓子舒服了些许,才说道:“你放心,我只有分寸。” 她这条命珍贵得很,当初母亲舍命护着她才幸存活了下来,她的命是母亲拼了自己的命换来的。 她定不会再辜负了,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着,安安稳稳的渡过一生,为自己也为父母好好活着! 廖青青来找林月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她又送了些金银细软过来。 拉着她的手软言软语的说:“月瑶,昨日你在苏府的事青姨都听说了,你对珩儿的心意我们都懂,你放心,便是纳妾我也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林月瑶淡淡的看着她问道:“青姨,可是老夫人让你来游说我的?” “这……怎么会呢,难道你想进珩儿的房吗?” 廖青青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以前到现在林月瑶都是满心满眼都是温玉珩,大家都认为她一定会愿意做温玉珩的妾室的。 她眼底的慌乱之色到底是被林月瑶看到了。 “青姨,我不想做表哥的妾室,但是老夫人的一番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容我再思索几日吧。” 林月瑶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态度到底是疏冷了下来。 对于廖青青,她更加失望,当年若非父母出手相救,廖青青夫妇怕是已经遭了横祸,可如今父母留下她孤女一个。 以为他们会还报恩情,莫说履行婚约了,就是收留她安置好她都可以,却没想到他们竟想逼迫她去做妾! 既然都这样算计,那便不能怪她也跟着他们算计了。 听到她说思索几日,廖青青心下便松了松,连声说:“好好好,你要什么东西尽管跟青姨提,青姨都给你准备好。” 林月瑶点了点头,廖青青又与她说了几句体己话,便有人传话说萧夫人来了。 廖青青连忙去迎了。 如今的萧夫人是温府大小姐嫁过去的,当年温府和萧府大婚还成了京安城的一则美谈。 萧家世代为官,在京安城也是高门大户,温府在萧府跟前也是要矮一大截的。 林月瑶对他们不感兴趣,廖青青一走,她便带着习秋去清风院的库房清点了一番,顺便将廖青青送来的金银细软放进去。 盘算了一番,盘下霍家的商铺足矣,但货物的银两还不太够。 “小姐,昨日温娘子说要让人把您放在大公子书房的那尊金塔丢出去,要不我们去取回来。” 习秋见她愁眉不展,突然想起昨日在后厨听到温琳琅房里丫鬟的话。 金塔? 林月瑶突然想起来,那是一尊纯金的文昌塔,当初在金玉轩里从尚书府大小姐争夺过来的。 想也未想,她马上就出了清风院往温玉珩的院子去。 走至一半,才到转角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一人。 鼻尖疼得紧,她捂着鼻子还没抬头看清来人,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声线干净清透:“林娘子?” 第一卷 第17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月瑶抬头看去。 眉目疏朗干净,俊朗清隽,嘴角含着笑,眼里带着光,满是少年的潇洒意气。 好一个肆意的少年郎! 他伸手扶住她站稳便规矩的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林月瑶也放下手微微福身行了一礼:“萧公子。” 萧玦扬了扬眉,打量了她一番,早知晓她貌美,如今近看还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番。 “林娘子认得我?” “这里是温府,您腰间玉佩上也有萧字。” 林月瑶淡淡的说着,声色温婉轻缓,轻言软语,沁人心脾,听得萧玦赏心悦耳。 低头看了一眼那玉佩,萧玦笑了笑说:“见笑了,在下萧家萧玦,今日随我母亲过来,本想去找玉珩说说话,没想到冲撞了娘子,实在抱歉。” 林月瑶摇了摇头:“没事,那萧公子去吧,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萧玦开口道:“你也是要去寻玉珩表哥吗?要不一同去?” 一同去?! 林月瑶被他张狂的话惊了一下,她可是女眷,京安城内不是男女大防森严吗? 看到她眼底的惊讶之色,萧玦耸了耸肩:“不必拘谨,我与琳琅表妹也这般随意,若是冒犯了还请见谅。” 他肆意潇洒,不拘小节,倒是与汴城的人一样,没有将那些繁文缛节放在眼里。 在汴城他们是女子可以从商,只要循规蹈矩男女大防也并没有那么森严。 他这种性格倒是让林月瑶心口松了松,他不拘谨她若再扭捏就显得小气了。 她也想早些取回那金塔,免得晚些被温琳琅丢了出去。 想了想,她同意一同前往。 萧玦与她一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林月瑶发现他这人还挺有趣,有些话看似离经叛道,但确实有理有据,若是放在其他人眼里来看,萧玦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 到了温玉珩书房,温玉珩见到他们二人一同前来,脸色顿时冷了几分,昨日二人才不欢而散,他料想她若是想通了,今日必然会来讨好他和好的。 果不其然,当真来了。 “表哥,别来无恙呀。” 萧玦摇着折扇走在林月瑶身旁,两人站在一处,俊男美人,看起来倒是养眼得很。 只是温玉珩瞧着不是滋味,让他自便且等一下,便带着林月瑶往屏风内走去。 林月瑶一心只想拿回金塔,便与他一同走进去。 才站定便听到他背着她,语气冷漠的说:“现在知道过来认错讨好了?便是要来也分清楚情况,你一个女眷岂能与外男相处甚密!” 林月瑶不想与他废话,便说直言道:“我是过来取回金塔的。” 说罢抬头看了里面的书柜,在最角落的位置那金塔还在。 她松了口气,幸好来得及,这金塔沉甸甸,价值不菲。 当初是怎么脑子不好竟送给温玉珩了。 温玉珩猛的回头看她,不可置信的说:“你是过来取回金塔的?!” 林月瑶如实点头,伸手指向他身后的金塔:“是,可以拿下来给我吗?” 温玉珩顺着她的手指回头看去,那金塔就放置在高处的角落无人问津。 他也不记得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了。 “哼,既然你要,自己取吧!” 温玉珩冷哼一声,甩手出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抬头远远看着高处的金塔。 “阿玦,走,我们去正厅喝酒!” 温玉珩出了屏风便招呼萧玦往正厅去,他打算不再理会林月瑶,这个女人太过于骄躁,欲擒故纵的把戏玩过火了,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坚持到几时! 听到走远的脚步声,林月瑶叹了口气,费力将椅子挪到柜子边上,自己爬上椅子垫脚才够到那个金塔,只是才够到金塔,脚下一崴,便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金塔紧紧抓在手里,准备用身体护着,却发现并没有摔到地上的疼痛,而是被人托腰扶住。 惊愕的眼神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她慌忙扶着椅子抱着金塔站稳,小心翼翼下了椅子,对他福身谢礼:“多谢萧公子。” 萧玦含着笑意淡淡的说:“不必客气,林娘子小心些才是。” 说罢,看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金塔,看来应该很重要,摔倒了都舍不得松手的程度。 “林娘子对玉珩表哥当真是在意,舍命护他的金塔。” 林月瑶听完低头扫了扫金塔上的灰尘,说:“不是,这是我的金塔,我是来取回去的。” 说罢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 萧玦看着她娉婷窈窕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书柜顶端。 折扇抵着下颚,沉思了起来。 温玉珩在正厅等了片刻,萧玦才姗姗来迟。 “怎的这么慢?” 他倒了一杯桃花酿递给他:“尝尝,新出的桃花酿。” 萧玦不喜欢舞文弄墨,但喜欢酒,品了一口,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好酒。” 两人说了片刻,聊到官场。 温玉珩端着长者的姿态劝他:“阿玦,以你的才华入仕为官并非难事,姑母也是费尽心思为你铺路,你为何迟迟不肯点头。” 入仕为官?! 萧玦嗤笑一声:“我上有父亲和阿兄,萧家有他们足以,我去凑什么热闹,做好我的闲散小爷就可以了。” 反正萧家缺他一个做官的又如何? 说着他突然逗趣道:“再不济我下海为商也不错,赚足了钱财给父兄铺青云之路。” “胡闹!好好的仕途不入,去做什么最低等的商人,你这是要气死姑母。” 温玉珩低喝了他一句。 萧玦瞥了他一眼,没将他放在眼里,放下酒杯说:“那表兄可是有办法让我进兵部去?” 说道兵部,温玉珩便一阵无力:“你为何非去兵部不可?” 萧家世代为官,但皆是文官使节,偏偏生了这萧玦一心不是去军营就是要进兵部。 硬是把萧家折腾得焦头烂额。 萧玦却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表兄这话问得,喜欢便想去了,就像大家都在问你为何非舍掉林娘子而娶郡主不可?”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她是商女出身,岂能与郡主相提并论,你莫要胡搅蛮缠的!” 萧玦听他这话,眼下闪过一丝不悦,起身弹了弹衣摆,提醒他:“表兄,该珍惜的时候当要好好珍惜,莫要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温玉珩赞同的点头:“那是自然,与郡主的婚事,我已是十足珍重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萧玦觉得无趣极了,与他说话,倒不如方才与林月瑶聊的那几句来得有趣。 第一卷 第18章 回炉重造吧! 林月瑶拿着金塔回清风院的路上,冤家路窄的又撞见了温琳琅。 看得出她今日特意装扮了一番,身上穿的是粉雾桃花裙,面妆都是精心描画的,头上的金簪步摇更是耀眼夺目。 脸上原本挂着笑意,见到林月瑶时便冷了下来,鄙夷的扫了她一眼:“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林月瑶着素简的流烟纱裙,略施粉黛却盖不住她姿容绝色,无需过渡装扮,便已经是风姿卓然。 看得温琳琅嫉妒得眼底发热,恨不得把这女人撕了,生得平贱也就罢了,竟还长这么一张迷惑人心的脸。 害得兄长都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竟还想纳她做妾! 眼神落到她手里的金塔上,冷哼一声:“知道自己恬不知耻送过去的东西被人嫌弃了?” 竟还记得要去取回来。 林月瑶点了点头:“我的东西自然是要取回来的。” 这值不少银子呢! 纯金的! 她恨不得把以前送给温玉珩的那些名贵笔墨都让他给吐回来。 现在是能要回一点是一点了。 看她小家子气的做派,温琳琅瞧不起她,没好气的警告她:“你回你清风院藏好,今日姑母和表兄来了,你别被人撞见了!” 林月瑶打量了她一圈,突然发现一个事情,温琳琅对萧玦有意? 有意就好办多了。 她笑了笑说:“萧公子如今在正厅喝酒呢,正与你兄长聊得正欢,方才我遇见了。” “你遇见表兄了?!” 温琳琅的声音徒然拔尖,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都要做我兄长的妾室了,怎么还能去见外男!” “我不止见了,还聊上了,萧公子说最喜欢与人谈论为官之道,最注重繁文缛节,还有你这头上的金簪子最好取下来,丁零当啷的吵死人,脸上的眉也画得太粗,口脂颜色不适合你。” 回炉重造吧! 林月瑶撇了一眼她头上的步摇一眼,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样子,满意的转身离开。 “林月瑶!!你疯了吗?!竟敢、竟敢……啊!!我让兄长不要你!!把你赶出温府!!” 温琳琅的声音尖锐得想掀了屋顶。 她越是气得跳脚,林月瑶越是心情愉悦脚步轻快。 走至清风院门口,又见到萧玦,他就站在回廊的尽头,斜靠着墙面,拿着折扇双手抱胸,带着几分痞态的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肆意张扬。 她看了一眼四周,怀疑他是不是来做客的,这温府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他。 见她停下脚步,他便理了理衣摆朝她走了过去。 “林娘子,正巧啊,又遇见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了,林月瑶客气的福一下身,说道:“萧公子,这是温府。” 萧玦诚然的点头:“是的,我知道,只是温府太大了,迷路了,不知道林娘子可否带路?” 温府太大? 林月瑶怀疑他的说法,但他诚然的样子好像也不似说谎。 刚刚他还在书房救了她一次,她拒绝的话好像不太好。 “萧公子要去哪里?” “母亲去给外祖母请安了,我也得去,只是没找到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来了。” 去绵福堂那确实有可能会走错。 绵福堂有一个小道和这边相近,不熟的人确实容易走错。 她点了点头:“好,萧公子请随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头,萧玦悠哉悠哉的跟在她身后,饶有趣味的跟着她一路走到绵福堂的拱门口才停下。 林月瑶转身与他说:“萧公子,这就是绵福堂了。” 萧玦站在她跟前,眼神越过她看向拱门方向,而后才收回眼神看她,感激的作揖道:“多谢林娘子。” 林月瑶微微福身,便告辞了。 她一走,萧玦并未着急进绵福堂,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她转入游廊尽头看不到身影。 “阿玦,你倒是跑哪里去了?还不过去跟外祖母请安!” 萧夫人从里面走出来,远远便见到萧玦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处对着外面发呆。 萧玦收起眼神回身看过去,母亲带着丫鬟站在门内等他。 “没事,就随便逛逛。” 他走到母亲身旁,就听到她说:“这温府你从小就来,比家里还熟悉,但也别总乱跑,如今琳琅已是大姑娘,还有一个外家闺阁女子,万一冲撞了可就失礼了。” 若是温琳琅也就罢了,要是那个林月瑶那可算晦气了。 萧玦敷衍的点了点头,百无聊赖的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念着,直到进了绵福堂瞧见外祖母耳边才清净了下来。 “玦儿,听你母亲说,你想进兵部去?” 温老夫人倒是喜爱这个外孙,虽说顽劣了些,但秉性是好的。 萧玦点了点头:“是的,祖母,您也帮我劝导劝导母亲,让她被总想把我塞到御史台那里去。” “你这孩子,口不择言的!御史台是我说塞就能塞得进去的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玉珩表兄也是才华出众才能进去的!” 萧夫人温青忍不住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把! 萧玦顿时跳了起来控诉:“外祖母,你看,她平日里就是这么待我的!” 温青还想说就被温老夫人一个眼神打住了。 温玉珩也打了圆场说道:“姑母,总要给阿玦点时间才是。” 温青气急:“给他一辈子都这样!” 温老夫人不理会她,依旧看着萧玦和蔼的说:“你想进兵部着实难办,你与那霍惊尘可是相识?” “不相识,点头之交而已。” 温老夫人惋惜的说:“那倒有些可惜了,不过你舅父最近倒是与那霍惊尘打交道颇多,你可多去找你舅父,一来二去的和霍惊尘结好,他在军营和兵部的地位还是甚高的。” “祖母,那霍惊尘怕是不好结交,仗着身份总是趾高气昂,不将人放在眼里。” 温玉珩说罢,就听到萧玦轻笑一声说道:“他是长公主独子,又是皇帝亲外甥,霍家战功无数,他自己满身功勋,趾高气昂怎么了?他对人算客气了,我若是他,寻常人等我瞧都不瞧一眼。” 第一卷 第19章 是霍少安?! “他那是出身好,是霍家满门给他搭了高台!上辈子攒来的福气。” 温玉珩也不逞多让,霍惊尘能这般优越,不就是仗着出身! 萧玦冷撇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让舅父给你搭个高台啊,霍家满门如今剩他孤身一人,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你!” 温玉珩气急了,但却一时竟没法回嘴! “好了,兄弟俩为了一个外人吵起来,成何体统!” 温老夫人喝住他们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萧玦的脾气大家都知晓,混起来也是不好相与的,温玉珩平日里温润斯文,与他吵自然是吵不过。 闹完罢,老夫人也疲乏了,便让他们都散了去。 几日后,林月瑶在院中拨着算盘,盘算着做什么生意合适,习秋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 “小姐,我听说和苏府的婚期定下来了!” “啪!” 算盘被林月瑶按在手里,倒是没想到竟这么快。 习秋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轻声道:“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 林月瑶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可知道定在哪天?” “年前腊月十八,听闻是夫人和苏夫人一同去云山寺请的方丈算出来的极好的日子。” 腊月十八…… 那还有几个月,她还是要抓紧些才是。 只是进来苏家总是派人盯着她,出了府门便一直有人在后面盯着,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将军府。 看来要想办法才行。 * 御史台,霍惊尘出了大门,温允一身绯色官袍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霍将军,今日辛苦了,下官告辞了。” 他想早些回去,离这活阎王远一些,进来查军械的案子,皇帝亲指霍惊尘过来协同办案,他是天天被他盯着。 御史台垒的高高的宗卷硬是被他一个个翻查了一遍。 他们也被抓着过了一遍又一遍。 霍惊尘微微昂首,倒是礼数周全的说道:“温大人,要不一同走?我马车送你一程。” 温允惊得连连摆手:“多谢将军美意,我有马车……” “老爷,马车车轴坏了,要等修好才能用。” 他话还没说完,仆人就过来通报。 温允尴尬在原地,看向霍惊尘,却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温大人,走吧。” 拒绝的话好像太驳他面子了,温允硬着头皮作揖:“那就叨扰将军了,多谢。” 将军府的马车比寻常马车要张扬宽大许多,温允上去后多少有些不自在,马车内一切装潢仿佛一个偏厅,霍惊尘坐在主位,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温允诚惶诚恐的接过茶杯。 “我有一事想问温大人。” “将军请说。” “十五年前的宗卷可是都一并在库房里了?” “宗卷有按年限划分的,十五年前的已经接近报废,所以放置在另外西厢库房。” 温允如实说了,但随即又觉得疑惑,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想问,却抬头看霍惊尘已经做得笔直端正闭目养神了。 一路沉默到了温府,温允感激的下马车。 霍惊尘也随同下了马车站在温府门口,周身气息刚毅冷厉,让人敬而远之。 温允站稳作揖:“多谢将军。” 说罢,见他站着微微点头,并没有立刻要走的打算。 踌躇了一下,温允客气了一下:“将军若是不急,要不进府里饮一杯茶?” 反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客气一下显得热络一些。 霍惊尘原本打算转身回马车,听到他这句话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温府,又看了看温允,片刻后点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允心里千万个惊诧! 他怎么就答应了?! 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把霍惊尘这活阎王招到府里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霍惊尘已经自己抬步走进去了,温允连忙回过神来跟了进去。 等林月瑶看到霍惊尘的时候已经是晚膳后的时候了。 起初温允只是客气的留了霍惊尘进去喝茶,结果茶过几巡,晚膳时间到了,温允这次不敢客气了。 但没想到温玉珩客气起来了,开口留霍惊尘用晚膳,霍惊尘竟然又同意了! 一顿晚膳酒过三巡,温允醉酒被搀扶进房,温玉珩也微醺站不稳,霍惊尘倒是清醒。 跟他们道了别就往外走,赵钦和吴叶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将军,前面游廊左转,走到尽处便是林娘子所在的清风院。” 霍惊尘眼睑微动,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走,直到左转走到游廊尽头。 清风院内,秋风起了满地落叶,习秋扫着地上的落叶,林月瑶坐在院中凉亭内低头拨着算盘。 发丝用玉簪简单挽起,垂落些许落在颊边随风而动,抚过她莹白的脸颊,扫过她殷红的唇瓣。 霍惊尘站在门口处,远远便瞧见这番景象。 还是习秋转身时瞧见门口的陌生男子才警惕的喊出声:“你是谁?!” 林月瑶闻声也抬头转过去,顿时愕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门口处的男子长身玉立,今日未着软甲,而是一身张扬的文武袍,身姿颀长挺拔,面色刚毅冷厉,神色平淡的看过来。 是霍少安?! 她倏的丢下算盘起身跑出了凉亭,生怕自己看错了。 霍惊尘看她丢下算盘翩然跑了出来,不由得脚步一动,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往前走了去。 “霍公子?!真的是你!” 林月瑶欣喜跃然在脸上,见他走过来,她便停下了脚步等他。 “是我。” 走至她跟前,霍惊尘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她眼眸里的笑意仿佛盈着星光,颊边的梨涡因为笑意越发明显。 林月瑶朝他身后看了去,发现门口有两人守着,便放心了一下,拉着他往里面走去。 生怕他出现在这里被温府其他人发现了。 “你怎么在温府了?” 将人带到厅内,才到了盏茶送至他跟前。 “温大人盛情相邀,我就过来了。” 霍惊尘不动声色的大量了四周,是女子的闺房,但却也简陋了些。 看来温府待她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好。 第一卷 第20章 礼尚往来 温大人盛情相邀?! 林月瑶听着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 不管是温允还是温玉珩都不会热情邀一个霍府的人吧? 若是说盛情邀霍惊尘还说得过去,邀他应该不能够吧? 难道他身份在霍家地位也颇高? 她正琢磨着,霍惊尘抿了一口茶水,问她:“为何不去霍府寻我了?不是说有事相求吗?” 林月瑶与他相对而坐,叹了口气:“我想去,但寻不到机会,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嗯,确实挺巧,你正好也在温府。” 霍惊尘神色淡定的应了。 “我是想问你,霍家在西街那边是不是有两间商铺在招租赁?” 林月瑶这次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了,怕又说不成事了。 细街商铺? 霍惊尘沉吟了一下,想起来了,西街不止两间商铺,西街那边一半以上的商铺都是霍府的,当年祖母带过来的嫁妆。 不过他鲜少打理,都是交给管家在打理。 “确实有,你要那两间商铺?” 她要商铺做什么? 林月瑶一喜,挪了挪椅子朝他靠近些,说:“能否租赁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为难,租金等问题就按规矩来就行!” 她带着期盼的眼光看着他。 霍惊尘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本能的点头:“行。” 行?! 林月瑶愣了一下,没想到竟这么容易! “当真?用不用再回去问问……” “不必,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吗?” 霍惊尘打断她的疑虑。 “在在在。” 林月瑶点头如捣蒜,那块玉佩她贴身藏得好好的。 从袖兜取了出来递给他看。 他拿了回去,然后又换了一块精巧一点的给她。 依旧是上等的和田玉雕刻而成,同样刻着“霍”字。 只是这个更为精致,比先前那个更为贵重。 “你拿这个玉佩过去,他们便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林月瑶将信将疑的仔细看着玉佩,然后再次跟他确定:“当真?” 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趣了,霍惊尘嘴角不易察觉的微扬了一下,而后说道:“当真。” 林月瑶顿时大喜,想了想,礼尚往来,她抬手把头上的碧玉梅花簪拔了下来赠予他:“这个送给你,表示我的谢意。” 他怔愣了一下,没有接过簪子。 林月瑶尴尬的捏了捏簪子,怀疑他是不是嫌弃这簪子不值钱? 她着实也没办法,租赁商铺、进货都要银子,她确实没多余的银钱置办什么之前的厚礼了。 正想收回时,他却突然抬手取了过去,抿着的嘴角终是扬起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好说,好说。” 林月瑶将玉佩小心翼翼的藏到袖兜里贴身带着。 “其实你救了我,我帮你这点只是举手之劳。” 霍惊尘放在膝上的手摩挲着那支玉簪。 林月瑶淡定的摇了摇头:“救你,是我自愿的,你愿意报恩是你的事,但我不能强求你报恩,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她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但霍惊尘却听出了几番意思,眸色沉了沉。 “这次你帮我,我很感激。” 这是她的真心话,只要能将生意盘起来,她就有机会可以自立门户了,她要彻底摆脱温家且能在京安城好好的生活着。 霍惊尘不解的看着她:“你为何要那两间商铺?” “因为那两间商铺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是她翻身的机会。 “在温府过得不好?” 霍惊尘试探的问了句,却见她听到这句话时眼神落寞了几分。 她还没开口说话,便听到外面吴叶的声音:“主子,温府有人来了。” 林月瑶也惊了一跳,霍惊尘说道:“不必惊慌,我是光明正大过来的。”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 林月瑶直到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转而问习秋:“方才可人瞧见了?” 习秋摇头:“没有,那两人像门神似的守着,一点风吹草地都清清楚楚。” 那两人着实有些吓人,若非知道是好人,就那凶神的面相,看了心里都能发憷。 林月瑶这才放心,玉佩有了,霍家商铺也能拿到,但…… 如何才能瞒着他们去和他们签契约呢。 又该如何将生意之事安排妥当? 这一个个都是头疼的问题。 * 入夜,将军府书房,吴叶拿着查到的宗卷送进了书房。 “将军,这是密探查到的消息。” “林娘子本名林月瑶,是汴城人士,林氏夫妇在汴城是大商贾之家,只是林府一场大火把林家烧了个干净,只剩下林姑娘一个人活下来。” 吴叶说罢将宗卷呈到霍惊尘跟前。 “林氏其他叔伯看林姑娘一介女子又没了依靠,就想霸占林家产业,将林姑娘嫁给当地的一个商贾老爷子做妾,林姑娘才不得已拿着婚书过来京安城寻温家。” 这宗卷上的消息让人看了着实心生不忍。 霍惊尘也扫了一眼宗卷内容,大致与吴叶说的一样。 “那温家待她如何?可有查到?” “温家待她并不算好,不知道为何温玉珩那厮就是不喜林姑娘,前些日子中秋宴上和郡主行为不端,可能是故意的,温府并不看重林姑娘出身,怕是也不想林姑娘做正妻。” 吴叶说完,赵钦在一旁也是听得义愤填膺:“这温家还真的是欺世盗名忘恩负义之辈,林家对温家那可是救命的大恩!” 书房安静了下来,霍惊尘面色阴沉,看着宗卷上的内容沉思了片刻。 “西街那边的商铺让管家留意,租赁之事全停了,有人持我玉佩再租出去。” “是!那租金呢?” “随她开。” 吴叶愣了一下,随即领命下去。 赵钦也才发现将军腰间的挂玉不知道何时不见了,那是代表将军身份的,持玉佩莫说租赁商铺了,便是直闯将军府都无人敢拦。 将军将这么重要的玉佩赠了出去…… “将军,那林娘子如今在温府怕也是水深火热,她便是愿意做妾,以后上面有郡主,日子应当也不好过,您将玉佩赠予她,是想帮她?” 霍惊尘负手而立,淡淡的说:“嗯,她对我救命之恩,顺手扶她一把也算报答她,至于……” “至于她想给温玉珩做妾还是做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他这句话,赵钦听得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第一卷 第21章 欺负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子 另一边,林月瑶愁着要如何才能从温府的出去,正巧温玉珩让人送了三盒珠钗过来。 习秋见那珠钗还是金玉轩最新的款式,好看得紧。 “小姐,大公子怎么突然送珠钗过来了?” 林月瑶这次却没有照单收下,她看着那三盒珠钗沉吟了片刻。 面色一沉,将盒子盖上,让习秋带上,然后直接去到温玉珩的院子。 他正当值回来,刚换好衣袍坐在书案前看书,见到她来,半点也不意外,皆在他的意料之中,抬手屏退了其他人。 林月瑶拿着三盒珠钗放到他桌案上,厉声问他:“为何突然送我这些?” 温玉珩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还装。 “我自然是哄你啊,你欲擒故纵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今我随你愿,哄一哄你了,你也该收一收脾气了。” 这几日被林月瑶的态度弄得他总是心神不宁,连当值都分心,即便婚事在即,他还总是会想起林月瑶的疏远,让他极其烦躁不安。 今日想通了,不过就是买一些玩物给她,他也不差这点,送便送吧,她安分下来,像以往一样跟在他身边,和和美美的,日子安安稳稳的过,便好了。 林月瑶把盒子往他跟前一推:“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温玉珩,我要取消婚约,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取消婚约?! 温玉珩眼眸微眯,狐疑的看着她,想在她脸上看出赌气的情绪,却发现她神色冷漠坚毅,丝毫没有以往的半分柔情。 便是连看他的眼神都冷漠得仿佛在看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多了一分厌恶! 她竟厌恶他了?! 他倏的站起来怒视她:“林月瑶!你当真以为我非你不可了?我如此低声下气的哄你还不够?竟敢拿取消婚约来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你与郡主青梅竹马两心相悦,我如今退出成全你,我不想给你做妾,不想与你再有任何瓜葛,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们婚约取消!” 林月瑶冷静的说着,面色沉冷的看着温玉珩。 她想试试,搏一搏,如果温玉珩也同意解除婚约不纳她为妾,那解除婚约之事便好办多了。 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那尖锐的顶端,心口压着翻滚的情绪。 温玉珩已经气急了,心口起伏,显然被她气得够呛,气极了却反笑。 “我不取消婚约,林月瑶,婚约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只要我不同意,你便是一辈子都要绑在我身边!” “婚书上写的是正妻!你们却要我做妾,分明就是在欺负我一个孤女!你堂堂七尺男儿、朝廷命官,饱读诗书,就是读了满肚子坏水,来欺负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子吗?!” 林月瑶说罢,满腹委屈眼眶发红,泪水滴落。 温玉珩看到那滴泪怔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欺负她。 心疼油然而生,他绕过书案走至她身旁,低头看她,声色真切的说:“我从未想过欺负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冷落我,我会难受,我只想你像以前一样在我身边,让你做妾只是无奈之举,你留在温府留在我身边有何不好?” 如今出了温府她能去哪里?! 流浪街头?还是回汴城被那群叔伯拆吃入腹,然后嫁一个黄土埋到半腰的老头做妾? 他温玉珩难道差得不如一个将死的老头? 林月瑶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泪眼看他:“一点都不好,你就是在欺负我一个孤女,你们温府上下都在欺负我!” “你何出此言,温府一直待你极好!” “那为何我连出府门都被人盯着?我便是出个院子都有人看着,就连我现在来找你,外面都有人看着!” 林月瑶气恨的伸手推开他,歇斯底里的说:“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温玉珩没有设防被她推得往后推了两步抵住书案才站稳了身子。 侧头往窗外看去,确实有两个人站在不远处守着。 是祖母房里的人! 温玉珩顿时面色阴沉,打开房门阔步走了出去,走至那两人跟前。 “大公子……” “谁让你跟着她的?” “回大公子,是老夫人……” “滚!” “大公子,我们……” “我让你们滚!再让我看到你们跟着她,我剐了你们,祖母都不会有二话!” “大公子饶命!老夫人的命令我们不敢违背……” “你们按我说的做,祖母那边我去说!” “是,多谢大公子。” 外面安静了下来,林月瑶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神早已没那股情绪。 温玉珩的脚步声回到她身后,带着无奈的说:“我不知道祖母让人跟着你,这个事情我会亲自去找祖母说清楚,你也不必再闹着取消婚约了。” 他想靠近她,可伸手欲触碰到她时,她却避开了。 眼眶依旧通红,蓄满泪水,盈盈水光惹人怜惜。 温玉珩忍住想为她抚掉眼角湿意的冲动,看着她,等她说话。 林月瑶平复了心绪,依旧坚持:“我不是在闹,我是真的要解除婚约,我不做妾,不做你温玉珩的妾……” “月瑶!!” 温玉珩厉声打断她的话,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缓声道:“你现在心绪太激动了,你先冷静下来,再与我说这个事情。” “我……” “你回去吧,我还忙,没时间陪你瞎闹。” 温玉珩不想听她说任何话,直接打断她的话,甩袖转身背对她。 林月瑶见状,松了松攥在手里的簪子,也转身离开。 原本今日过来想着豁出去了,没想到竟也不必闹得那么厉害。 先把温老夫人的那些人赶走了再说。 解除婚约的事,急不得。 习秋在外面等得心焦,特别是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她更加担心。 小姐向来对大公子言听计从,温顺听话,怎么会突然这么争吵起来。 见到她走出来,习秋连忙迎了上去,却看到小姐眼眶通红:“小姐,你……” “没事,赶快回去。” 林月瑶攥住她的手快步往清风院去。 第一卷 第22章 冤家路窄 林月瑶又等了几日,正好秋高气爽,温琳琅说跟着小姐妹们去放纸鸢,廖青青想到林月瑶已经好些日子没出府了。 便去清风院问她要不要一同去。 林月瑶自然是不去,和温琳琅去只会惹是生非。 她看了看外面院子的落叶,然后说:“青姨,我想自己去街上走走,采买些东西回来,听闻西街枫叶红了,想去看看。” 廖青青自然不拦着她,欣然就答应让她去了,只是叮嘱她不要乱跑。 林月瑶温顺的点头答应了。 待到出了府门,特地让马车绕着跑了几圈,确定温老夫人的人确实没再跟上来了,才让马车往西街去。 “小姐,西街马车进不去了。” 马夫将马车停在街道旁,林月瑶带了惟帽下马车,带着习秋一同往西街里面走。 西街人多,贩夫走卒也有,走街串巷的小孩嬉笑打闹,还有形形色色的人。 才走进去便能闻到一阵糕点的香甜之气,还有糖葫芦。 孩童聚集对多的便是这些甜食小玩意。 她慢慢的走着,慢慢的看着,中间有一小段热闹地段商铺却大门紧闭着。 旁边的茶楼也是人满为患。 林月瑶看了看,选择到茶楼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也一起坐下来陪我。” 她让习秋坐在她身旁,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点心。 看着外面的空置的商铺,却一直没人在。 习秋见茶壶没水了,招来小二添茶。 林月瑶顺便问了热络的小二:“小二,这底下的商铺怎么都空了?” 小二伸长脖子看了看,说道:“这两家之前是做脂粉生意的,生意可好了,但掌柜的嫁人了,嫁了个好婆家,人家不差银子不让她抛头露面做生意,这不才关了嘛。” “原来如此,那为何又没人来租?” “前些日子好像赵掌柜的本来谈得好好的要租了,连做什么都盘算好了,但东家突然就不租了,说什么都不租,加多少钱都不租。这不,又关着门了。” 说着小二惋惜的说:“这白花花的银子哦,每天光租金都能挣不少呢,就这么空着。” 小二说完就被其他人喊走了。 习秋咬了口糕点说:“小姐,那脂粉铺也太可惜了,怎么嫁人就不能做生意了?” 林月瑶也觉得着实可惜了些,只因为这是京安城? 若是在汴城,嫁不嫁人都跟做生意没关系,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挣的都是清清白白的银子,既能帮扶家用还能教导儿女。 在京安城这里,好似女子只能困在后院那四方天地里,哪里都去不得。 一辈子都像菟丝花一样攀附在男子身上。 殊不知,人活着的底气就是自己,只有自强才是立根之本。 两人正坐着,便听到后面有人起了争执。 “那个位置向来都是我们坐的,你让他们走,银子我给你双倍!” 娇俏的声音有点熟悉。 林月瑶回头看去,正好撞到他们也看过来,不看还好,一看真的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温琳琅和苏清婉,还有其他几位贵女。 温琳琅见到是她,推开小二就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怎么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 林月瑶抿了一口茶水,不理会她的挑衅,淡淡的说:“我本来就在这里,不知是哪个阴魂跟了过来。” “你!你伶牙俐齿的我说不过你!但这个位置是我们的,你起来去别处!” 好个刁蛮无礼! 林月瑶本来是要走的,但她这么一闹,林月瑶倒是坐得更稳当了。 “哦?这位置可是刻了你的名号了?” “自然没有刻,但我们时常来,就是坐这个位置的!” “坐了就是你的?” 林月瑶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盏,看她气得跳脚。 “林娘子,琳琅淘气,你别与她一般计较。” 苏清婉他们也跟着过来,一行人几乎将她围了起来。 林月瑶扫了他们一眼打量了一番,除了苏清婉其他几人都是没见过的。 “这位就是林娘子呀?难怪琳琅不跟你玩,这么不近人情又不讲理,还想做人家嫂子,给郡主提鞋都不配!” “我嫂子只有婉儿姐姐,什么阿猫阿狗的我才不认呢!” “琳琅,你这么说可就太直接了,多伤人呐。” “就是,人家就算出身是低贱的商贾,但这脸长得妖精似的,靠着这脸也能爬到高处呢!” …… 几个人一言一语的嘲讽着林月瑶,她本是没放心里,但听到他们说商贾低贱,她心口便堵着一股气,放下茶盏的动作重了下来。 “啪”一声,茶盏竟应声裂了。 几个人一声竟都禁声了,林月瑶拿着帕子擦着手说:“几位娘子闲来无事喜欢买东西,可知道你们头上顶翠、簪上的琥珀、身上绫罗都是商贾从西搬到南,送至京安城的。” “商贾低贱,各位贵人身上的东西可都是经过商贾之手,怎么就不觉得低贱了?” 说罢,林月瑶起身欲走,却被苏清婉拦住:“林娘子,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这般不敬,便想走?” 林月瑶侧目看她:“郡主是想留我下来与你们一同品茶不成?” 苏清婉嘲笑一声:“品茶?你也配?我让你给我们道歉!” “对,跪下道歉!” “否则别想走出这茶楼!” 几个人又将她围堵住,并且她们身后不远还有自家的护卫在。 林月瑶冷眼看着他们,并不打算屈服,让她当众给他们跪下道歉? 不如杀了她! “温郎君,方才那棋局可谓是精彩……” 一把爽朗的声音从另一端响起。 林月瑶越过他们往那边看去,竟看到温玉珩也来了。 这京安城只剩这间茶楼了吗?全往这来了。 他们几人也察觉到这边一样,纷纷看过来。 温琳琅也回头看了,瞧见是温玉珩和许恒他们,马上脸色一喜,转身就跑过去把温玉珩拉过来。 “阿兄!这林月瑶又欺负我了!占着我们的位置就算了,还骂我们!骂我是冤魂骂姐姐们……” “更过分的是还骂婉儿姐姐!” 温琳琅说罢,把温玉珩拉到苏清婉身旁。 听到温琳琅的话,温玉珩连忙看向苏清婉,果然瞧见她神情带着委屈,眼眶微微发红。 第一卷 第23章 道歉! “玉珩,没事,只不过是一些小误会,她心里有气,闹一闹就算了。” 苏清婉拉着他的衣摆,半掩着面往温玉珩怀里靠去。 哽咽的声音像是受了天大般的委屈。 “温郎君,郡主这般受委屈,你当真不管管?” “郡主心善大度,不与她计较,若是现在不给她立规矩,日后郡主的日子岂还能有得安宁?!” “就是,这商女做事粗鄙气人!” 他们一人一句,那些话能把人淹死。 温玉珩温柔的安抚着苏清婉,抬头看向林月瑶时神色已经冷了下来:“月瑶,道歉!” 道歉?! “位置是我先来坐下的,闹是他们先过来闹的,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林月瑶冷眼看着他们,最后眼神落在温玉珩身上。 他眼神愠怒:“你要闹回府里闹便是,在外面你做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难不成他们都说谎要害你?!” “对,他们在说谎,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林月瑶倔着一口气,突然心口堵得慌,不知道到底是等什么,明知答案了,还要赌这么一赌。 温玉珩抿了抿唇,想起那日她眼角落下的泪,到了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来。 “玉珩,你别逼林娘子了,真要道歉,也不必大庭广众之下,小娘子脸皮薄……” 苏清婉悄声的在他怀里大度的说。 温玉珩一听更是怒从中来,他就是再纵容林月瑶,也不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苏清婉。 她不计较,但苏府不会不计较,传出去苏府脸面何存,温府的脸面何存?!最后吃苦头的还是她! 来日纳了妾,他还要背负一个宠妾灭妻的罪名! “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该当众让你难堪!” 温玉珩说罢,看向林月瑶继续逼迫她:“你要么先道歉,要么回府禁足不得外出!” “你!” 林月瑶气极了,恨不得上前扇他两巴掌将他打醒! “温大人,幸好你没做判案的官,否则你那案子底下怕全是冤死的魂!” 一把清朗的声音在旁边想起,声色清冷,语气调侃却带着嘲讽。 林月瑶侧目看去,一个张扬的枣红色身影斜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看上去痞态十足又不失矜贵之气。 是萧玦。 温玉珩见到是他,脸色更是冷了几分:“阿玦,你莫要插手。” “我这个人嘛,别的不喜欢,就喜欢伸张正义。” 他站直身子,懒洋洋的走了过来,顺手把站在一旁的小二也提溜了过去。 “来,跟咱们温大人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二也没想到会被人提到这里,顿时额头冒汗,眼前这些人,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这、这……” 话还没说,萧玦手里的折扇就往他头上敲了一下,警告他:“跟前这位可是御史台的温大人,若是不如实说,可是要被割舌头的。” 小二吓得双腿直打摆。 温玉珩横了一眼萧玦:“你莫要吓唬人。” 萧玦嗤笑了一声:“吓唬他的可不是我,你要不瞧瞧他们几个的眼神。” 他折扇指了一圈,温玉珩身旁的贵女们皆心虚的别过头不敢看他。 萧玦满意的看到他们的表情,然后示意小二说话。 小二咽了咽口水才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但、但几位贵人后来说的什么话,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站得远没听清。” 刚说完,就被萧玦给提溜回去了。 “玉珩,我说了是小误会嘛,至于林娘子说什么,不过是口舌之争,我不计较的。” 苏清婉见其他人脸色都不好,便又拉着温玉珩故作大度的宽慰。 温玉珩脸色难看,眼神落在温琳琅身上仿佛刀子。 温琳琅被他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就算现在阿兄不怪,回府肯定也少不了一顿罚。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萧玦折回来听到苏清婉的话,但笑不语的看向温玉珩,又看向林月瑶,她也正好看过来,眼神带着感激的朝他微微昂首表示谢意。 萧玦唇角微勾,眉梢一扬,尽是潇洒风流。 “既然婉儿不计较,那这事便算了,月瑶,这次是琳琅没规矩,回府我让她给你致歉,下次你也莫要口无遮拦顶撞人了。” 温玉珩一个和稀泥就把事情揭过去。 看得萧玦想上前给他一拳,还想开口就见林月瑶示意他不要说。 看到她的眼神示意,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林月瑶本就不想将事情闹大,见到楼下商铺有人开门进去了,她想尽快去将商铺之事办妥,免得越拖越久,夜长梦多。 “既然都没事,那我便走了。” 林月瑶冷冷的点头,想要离开。 “你还要去哪里?不随我一同回府?” 温玉珩开口拦住她,苏清婉听到这句话顿时眼神一变,看向林月瑶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林月瑶淡淡的开口:“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你……” 温玉珩话还没说完,林月瑶便带着习秋走了。 行至萧玦跟前时,停下了脚步,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多谢萧郎君出手相助。” 萧玦用折扇虚扶了她一把,温和的说道:“林娘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方才若是他不出手,想必她也有办法脱身。 上次在温府遇到她,便觉得她着实有趣,比这京安城里那些规规矩矩的小娘子更加鲜活、明亮。 总感觉她身上有股韧劲,从汴城一路到京安,在温府周旋住下,到如今与温玉珩的婚事闹剧,他总感觉这小娘子的心思不简单。 看着她走下楼去,萧玦敷衍的和温玉珩抱拳告辞后,也跟着下楼。 林月瑶才出茶楼,便听到那空铺子里面传出来声音。 “赵掌柜,这铺子确实是不能租给您了,我们东家不让,您就是堵在这门口也没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我定银都给了,就差签租契了,你们一句说不租就不租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定银我们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十倍退回给你了,就是告到公堂去,那也是有说法的。” “我差那点银子嘛!” “那……要不,你自己找我们主子说去?” 这句话说完对面就没话说了。 支支吾吾片刻后,就听到那个哼了一声甩袖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肥头大耳,走路一摇一晃,身上穿着绸缎衣袍,颜色艳丽,应该就是那个赵掌柜了。 第一卷 第24章 你填多少就多少 林月瑶隐身在人群中,看着赵掌柜带着人走远了,她犹豫了一下,才下了决心的往那空铺子走去。 “小娘子,你也是来租这铺子的?” 隔壁商铺的掌柜看她过来,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然后拦住她。 林月瑶停下脚步,点头:“是,掌柜的,这商铺是租不得吗?” 掌柜撇了撇嘴摇头:“可比租不得还麻烦,这东家已经赶走了几波人了,就连赵掌柜都被赶走了,也不知道要租给什么天仙下凡。” “你进去估计也是白瞎,一会那人凶了点别怕,他就那样,心不坏。” 掌柜的人好,林月瑶感激的福身谢了一声,便带着习秋进去。 “不租、不租!谁来都不租!” 果不其然,她们才走进去,便听到里面凶巴巴不耐烦的声音。 是一个老先生,在柜台上低头的熟练拨着算盘珠子,头也没抬就开始赶人了。 霍府私产多,将军又不管,交给别人又不放心,霍阳明只能忙死他自己算了。 本来商铺租赁这等算不得大事,他交给其他人便也成,偏偏将军让吴叶告诉他,这商铺谁也租不得。 只能租给带着玉佩前来的。 也不说带什么样的玉佩,难不成还能是将军随身佩戴的那个? 吴叶传话也不清楚,他想再问又见不到将军影子,只能每日在这里蹲守着。 蹲得他把要务都搬过来这里办了。 焦头烂额的一堆事,还要跟人吵架,他现在心里焦躁得可以把商铺点着了。 习秋被他凶巴巴的语气惊了一下,连忙走到小姐跟前护着。 林月瑶倒是没吓着,做生意的人有时候忙起来比这个还凶。 她早就习惯了,能听出来是凶还是忙。 “掌柜的,我是租商铺的。” 听到是女子的声音,霍阳明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声音倒是没那么凶了:“不租不租,小娘子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他问都不必问了,将军信物怎可能在一个年轻女子手里。 将军认识的女人几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将军府连年轻的丫鬟都没有,他怀疑军营里连蚊子都是公的! 更别提要亲自出来看商铺租赁的女子了,身份地位与将军相差十万八千里。 林月瑶从袖兜拿出玉佩放在掌心递了过去:“掌柜的,要不,你先看看此信物?” 信物?! 她竟当真有信物?! 霍阳明丢下算盘连忙绕过柜台走上前来。 来不及看清那女子的长相,直勾勾的看向她摊开的掌心,上面确实有一枚玉佩。 并且,这玉佩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将军随身佩戴的玉佩吗?! 怎么在她手里?! 林月瑶看他盯着玉佩眼神发直,心里忐忑的问他:“掌柜的,此信物可有用?” 霍阳明双手在衣裳上擦了擦,然后伸出去,客气的说:“小娘子,我可以细看一番吗?” 林月瑶自然是同意,点头之后便见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端倪了一下,马上交还给她。 “林娘子,这边请~” 霍阳明恭敬的侧身让出道,请她入内。 林月瑶好奇的问他:“掌柜的知道我?” “是,主子早有交代了。” 林月瑶不得不感叹于霍少安的权限,一直没问他到底是霍府的什么人,竟这般位高权重的。 进了商铺里边,后面竟还有一个小院子可做库房和日常生活。 正中林月瑶的下怀,若是租下这里,便是前面可以做生意,后面可以居住,这样一来,落脚的地方也就有了。 霍阳明跟在她身后,也暗自打量了她一番,才惊叹于这小娘子的样貌。 这京安城内这般模样的小娘子从未见过,端是苏府郡主数一数二,但跟眼前这位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 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京安城也不曾听过有什么林家。 “林娘子,这商铺您可还满意?” 他上前恭敬的问着,早已不见了方才的凶恶。 林月瑶连连点头:“满意,掌柜的,这商铺我很满意,后头也院子也是商铺里面的对吗?” 霍阳明点头:“不错,这院子可做仓库用,之前龙家娘子租的时候就是用来存放货物的。” 若是住人的话可能还是太过于拥挤简陋了些。 说罢,他继而说道:“林娘子若是满意,那便这边请,签了租契就可以了。” 林月瑶是真的喜欢这处。 便随他一同去签租契,可她提笔却发现银钱那处空着。 “掌柜,这租赁的银钱是多少,怎的没写?” 霍阳明站在一旁随意的说:“哦,我们主子说随您填,你填多少就多少。” 林月瑶:“……” 习秋也惊呆了,还能这样? “那我家小姐要是填个一两银子呢?” 她还真问出口了。 霍阳明也淡定:“那这商铺每月租赁银钱便是一两银子。” 他听命令办事,反正将军也不差这铺子的租赁银子,只要她不是说把铺子送给她就行。 损的是将军的银子,又不是他的。 见到林娘子之前他还有所疑惑,担心将军到底是要做什么。 见到人之后,他就放心了,并且还生了几分期待,将军随身玉佩可不是什么人都给的,如今给了,还给了一个小娘子,并且还是这么美若天仙的小娘子。 指不定将来会是个主子呢,这商铺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吧,反正也不差这点。 习秋还想说话,林月瑶便拉住她,连忙与霍阳明说:“掌柜,之前的人租多少,我们便是多少,你写一下吧。” 她跟霍少安说过不会让他为难的,这商铺能抢到已经万幸了,总不能再让他给贴银子吧。 霍阳明倒是没想到她如此正直,提笔要写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万一将军知道他收多了这小娘子银两怎么办? 但回头一想,万一将来真是成了女主子,那他们也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的,没事,写! 于是,洋洋洒洒的写了之前租赁银两的……一半。 这样总归不会出差错了吧。 林月瑶瞧了那数额,倒是觉得也没那么高,京安城的商铺租约数额还挺亲民的。 第一卷 第25章 耳根微红 萧玦在一旁的甜汤小店看着林月瑶进去那商铺,折扇在手里有一拍没一拍的敲着。 进去了许久都没出来,这商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霍府的,她进去做什么? 方才他来之前已经瞧见已经赶走了几波人了,刚刚又把赵磊那胖头猪赶走。 林月瑶进去,莫不会也挨赶走吧? 小二上了一碗甜汤,萧玦没心思吃,向来不爱这些甜腻的玩意儿,只是这个位置正好能瞧见那空商铺才来的。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她带着习秋从里面出来。 他瞬间拘谨了起来,转身坐好装作认真在喝甜汤,只是咽了一口,甜腻味把他嗓子堵得慌。 林月瑶袖兜里收着那租契,出了门一眼便瞧见那抹惹眼张扬的红色,沉吟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萧郎君。” 她福身打了招呼。 萧玦抬头一脸惊讶的看她:“林娘子,好巧啊,你也来喝甜汤?” 林月瑶摇了摇头:“我是特意过来多谢萧公子方才出手相助的。” 她说着示意了一下习秋,习秋便走过去掌柜的给萧玦这桌把账结了。 萧玦见状,笑了笑:“林娘子客气了,方才那种情形,但凡能出手的相助的,应当都不会袖手旁观。” “别人我不知晓,但萧郎君正直大义,行事磊落坦荡,是真君子。” 这是林月瑶的真心话,萧玦是她在京安城内遇到的所有男子里面最为潇洒肆意,也是最为坦荡率真的。 这京安城她所识男子并不多,起初温玉珩在她眼里是万般好,如今才看清他的本性,而霍少安人虽好,但心思太沉,寡言少语让人猜不透。 只有这萧玦是最好相与的,与他说话是不需要拘谨的,倒是有几分像在汴城时的行事习惯了。 她这一句夸赞直接夸到萧玦心坎里去了,嘴角忍不住微扬,压都不压不住。 也不是没人夸过他,但不知怎么的,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就跟着满心雀跃,那欢喜压都压不住。 “这、林娘子谬赞了、谬赞了。” 直接给他夸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的反应倒是把林月瑶逗趣了,掩嘴轻笑一声,随即抬眼却看到了他耳根微红,她自己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话在京安城在这里怕是太过于直白了些。 男女大防这事还是不能太逾越的好。 顿时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不敢直视他,便匆匆告辞走了。 萧玦直愣愣的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低头勺了一大口甜汤,甜味从舌尖直通心底,没几下一碗甜汤便见了低,他竟也没觉得腻得慌。 回到温府,林月瑶将租契收进匣子里。 当天连夜修书一封隔日让习秋拿去驿站送往汴城。 在汴城林家叔伯虽坏,但有堂兄林世明是个明事理的人,当初若非有堂兄,她也没办法安然的将父母留给她的东西一并拿回来逃出汴城。 这京安城的生意,她第一个便是想到他,若是能与他联手,那便是更加万无一失了。 只是,不知道此法行不行得通。 方才掌柜是说让她慢慢筹备,这商铺有半年的免租期,这半年足够让她慢慢筹备了。 翌日一早,她便和习秋将库房里面的贵重物品都清点了一番,而后她排了先后顺序,让习秋悄悄逐件拿出去置换成银子兑成银票。 她从汴城带回来的大部分是银票,但到了京安城她又用银票去买了一堆值钱的玩意儿,本来都是冲着温玉珩喜好的,没一件都是精心挑选价值不菲。 看着这些她心里头都在滴血,之前怎么就那么眼盲心瞎呢! 现在去把它们都置换回银票,怕是又要折损一些银子了。 但终归能收回多少是多少吧,以前的愚蠢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好在老天爷垂怜,重来得也不算晚。 而御史台那里,温家两父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霍惊尘接旨办案,并且事关军械,关系到前方将士的性命,他是半分都不容懈怠。 温允等人查完宗卷便开始将文书送达大理寺,开始抓人审问。 那宗卷全垒在了书案上,而书案后面端坐端坐着霍惊尘,他神色沉冷,眉心微蹙,无人能瞧出他是喜是怒。 他们站在下方候着,也不敢松懈,绷得紧紧的等候他发话。 “你们是说,军械一案干涉人员全在户部?” 霍惊尘看着名单,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温允为首上前应道:“是,将军,这些名单都在此,我已命人送至大理寺,待大理寺审完便能知道结果了。” 话刚说完,霍惊尘把名单往桌上一丢:“温大人,大理寺的人你让查,他们就查?” “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名单及证据都一并呈过去了,大理寺胡大人定会秉公执法的!” 温允滴了一滴汗,霍惊尘年龄不大,但威严却能让人压迫得喘不过气。 兴许是久经沙场,身上的肃杀之气实在骇人。 “吴叶,把名单截回来。” 霍惊尘说完,吴叶当即领命下去。 此举让温允等到错愕:“将军,是哪里出问题了?” 霍惊尘起身绕过书案走至他跟前,越是靠近越是冷冽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军械只是牵涉甚广,紧靠户部的人怎可能成事?你是要包庇其他人?还是确实无能查不出来!” “将军慎言!下官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做出包庇此等大错!” 温允当即跪下,信誓旦旦的说:“若是将军觉得不妥,我便留在御史台继续查!” 他说话间,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霍惊尘。 眼底的那抹惊慌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霍惊尘这次却没有为难他,而是将他扶起,体恤的说:“温大人年事已高,总不能这么耗,先回府歇息吧,小温大人代劳,如何?” 此言一出,站在最后端的温玉珩当即上前:“将军,下官代替父亲继续未完之事!” 温允愕然的抬头看他,看到他看向温玉珩的眼神带着算计,温允心里起了阵阵心慌,但却不敢不从,只能应下。 出了御史台,吴叶取回名单交到霍惊尘手里。 “将军,幸好拦得及时,还没送到大理寺。” “哼,老狐狸就是狡猾!” 霍惊尘将名单交给他让他收好。 吴叶接过名单,随即又说道:“将军,方才管家让人来传话了,说已经和林娘子签好了租契,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当面与你通报。” 第一卷 第26章 正是挨板子的好时机 霍阳明拿着厚重的账本在书房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霍惊尘回来。 “将军,这是近三个月的账册,您过目。” 书案上的账册几本叠在一起,厚厚的一层,霍惊尘面不改色的简单翻阅了一番便还给他。 “以后这些你不必三个月让我看一次,可以半年,一年,或者再久一点。” 霍惊尘实在不愿意每次回京还要抽时间去翻阅这些,他看了便是一个头两个大,比看兵书画城防图还要难。 霍阳明是霍府的家奴之子,祖母当年嫁过来的陪嫁嬷嬷的儿子。 在霍惊尘三岁那年他们随主姓,改姓霍,这也是霍惊尘对他特别信任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年霍将军在青云关战死,全军覆没,里面也有霍阳明的父亲和兄长。 当时霍惊尘只有五岁,长公主伤心欲绝一病不起,是霍阳明含泪忍着悲痛操持着霍府,长公主自缢之后,更是霍阳明主持着霍府照顾霍惊尘。 是以,在霍惊尘心里,霍阳明是他最为信任的长辈了。 霍阳明叹了口气:“将军,这些东西您始终是要熟悉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将毕生精力都放在了霍府,如今孤家寡人,年岁也大了,指不定哪天撒手了,连个可以接班的都没有。 当年父兄战死,母亲病逝,少主年幼,他有何心思儿女情长,起初想着先操持着,待少主大了再找,可慢慢的他发现独自一人也挺好。 无父母无亲人无儿女,这辈子都给了霍府,也算不枉母亲的临终嘱托了。 霍惊尘不喜听他这种丧气的语气:“明叔,有你在,我熟悉来做什么。” “你不想熟悉也没关系,尽快娶个夫人来执掌中馈也好,这夫人还要寻一个算盘功夫了得,懂看账册的。” 否则霍府这些私产换个贪婪的人来,能偷吃到撑死! 说道夫人…… 霍阳明突然想起今日那林娘子,继而说:“将军,那林娘子就很合适,今日她过来签了租契,我瞧着模样与将军天造地设……” 他还没说完,吴叶和赵钦就瞪大眼睛的看向他,这种话也只有他敢跟将军说。 霍惊尘眉心一跳,抬手揉了揉,无奈道:“明叔,乱点鸳鸯谱的事不适合你。” 乱点鸳鸯谱?! 霍阳明嘶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原来乱点了啊,难怪方才我看甜品铺子里林娘子和萧郎君有说有笑的,难不成林娘子是喜欢萧郎君?” 说完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将军,实在可惜啊!” 吴叶好奇的问:“霍管家,可惜什么?” 霍阳明嚯的一下说:“可惜这么好的小娘子啊!这京安城必定是有许多郎君暗自喜欢的,她与将军有玉佩相赠的交情,将军还不尽快下手,再耗下去,过几日都能听到她和萧郎君的婚事了!” 说完,又靠近霍惊尘身边,低声说:“我方才看的,萧郎君看林娘子的眼神都直冒星光,将军,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说完,便告辞,抱着账册走了。 吴叶迷糊的看向赵钦问:“霍管家方才说的什么花什么折是什么意思?” 刚说完,赵钦就看到主子脸色冷了几分,抬手就捂住他的嘴,让他少说几句! 他们跟霍管家可不一样,霍管家一把年纪,将军不会让他挨板子,而他们年轻力壮,正是挨板子的好时机。 “下去吧。” 霍惊尘开口,赵钦当即拖着吴叶赶紧溜了。 书房顿时安静了下来,霍惊尘侧目看向书案上的檀木匣子出神,片刻后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挑开檀木盒子的盖。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根碧玉梅花簪,正是林月瑶赠予他的玉簪。 旁边还有一张绣着云纹的绢帕。 霍惊尘取出那张绢帕,放置在鼻尖,一股淡淡的药香还存在,这股淡淡的药香从鼻尖蔓延到他心底。 他当时昏迷后睁开眼看到的画面,周围泛着白雾一切都是模糊的,就是这张绢帕将他眼睛蒙住。 他惊慌、警惕,伸手时抓到了一个双小巧柔软的手,耳边听到一声惊呼。 “疼!” 声音像泠泠山泉淌过青石,脆而不尖,柔而不糯,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手里抓着的是她的手,可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的追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对方挣扎着说:“我要赶路去京安城,在临城半路见到你昏迷才救了你,你快放开我!” 当时他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待问清楚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中毒已经昏迷了几日,是她找了大夫给他医治。 药吃不下去,她就一口一口的喂,原来他迷迷糊糊感受到的温柔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接下去的那几日眼睛视物不清,需要走动恢复身体,都是她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在借住的农户院子里走。 农户误以为他们是年轻夫妻,为了隐瞒身份,他请求她暂时帮他掩饰,她答应了下来,他们同吃同住,她是他的眼睛和权杖。 养了将近一个月,他的眼睛才恢复了光明,身上的伤才完全康复。 看清她的第一眼,她的模样就好像印入了他的心里。 战事急,他离开农户时,托付农户照顾她。 本想快去快回,却没想到一拖就是数月,再回来时已经找不到她了。 没想到,再找到她时,她竟是温玉珩的未婚妻…… 手里的绢帕被他攥紧,用力得几乎指节泛白才压下心口翻滚的心绪。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而后紧接着吴叶的声音传来:“将军,黑羽卫来复命了!” 这句话将他的神志拉回了现实,好像一腔热血被冰水浇了个透! 他猛的回过神来,微微闭目平复之后将绢帕放回檀木盒里,而后将檀木盒藏在了暗格之内。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碰的,有些东西更是他没资格拥有的。 第一卷 第27章 两边都不讨好 三日后,林月瑶所有安排的事情皆顺利,廖青青忙着婚事,无暇管她,温老夫人被温玉珩那么一闹,也消停了几日。 就连温琳琅上次在茶楼闹了之后回府就被温玉珩禁足十日,如今连院子都出不得。 正好让她将库房的东西逐一置换出来。 除了迟迟没等到林世明的回音,其他的事情看起来皆顺利。 她更是乐得清闲,偶尔出府去看看物品,想想做何生意,以为租赁会很难,更是因为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想,所以耽误了选商品的时机。 白天找时间出去逛,累了便回府,如今清风院算是府里最为清闲的地方了。 入夜,她换上寝衣斜靠着软塌翻着书籍看着。 习秋在外面传话:“小姐,大公子来了。” 温玉珩? 她抬头看了眼外面,入夜了,他来找她做甚? 本想让习秋与他说她已经睡下了,却没想到他已经站在她门外了。 声音从门外面传来:“月瑶,我知道你还没睡,我有话要与你说。” 他的声音好像透着些许疲惫。 林月瑶沉吟了一下,还是起身换了衣裳打开门见他。 几日不见,她倒是没想到他竟看起来这么疲惫,好似累了许久未合眼的样子。 月光下,她一袭粉雾海棠裙摇曳身姿,脸上未施粉黛,清丽脱俗得仿似仙子落入凡尘,乌黑的发丝只用发带松松绑住,垂在颊边的发丝随着风滑过她的朱唇。 温玉珩竟一时看痴了,以前竟不曾见过这样的她。 他突然心里起了一阵懊悔。 “表哥,这么晚了,你找我何事?” 林月瑶站在门口,不打算迎他入内,温玉珩心里划过一阵失落,但回头一想,这又好像是他以前一直想要的。 她以前缠在他身边时,身旁的好友皆替他惋惜,说他大好前程,怎的就许了一个这样身份的女子。 他顿时觉得颜面无光,更是对她疏远至极。 但她就像顽强不倒的小草,不管他如何疏远她都笑脸相迎,每每见到好的都要抢来送给他。 他不收,她还生气。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变成冷淡疏远了,再不缠着他,更不朝他笑脸相迎。 温玉珩心里堵得慌,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几日御史台的事忙,和苏清婉的婚事更忙。 苏清婉不似林月瑶那般温顺听话,她要求大婚的所有礼节所有事情皆要顺着她,现在更是要求他每日都要给她写一封表情的书信。 所有的一切,苏清婉都要最好的,如今连母亲都开始有怨言,他一边安抚母亲,一边哄着苏清婉,两边都不讨好。 偏偏这个时候应该闹得最凶的林月瑶却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来找她,他只知道在御史台忙了整日,回府的那一刻,他只想过来看看她。 他不说话,林月瑶有些不耐:“表哥,若是无事,便早些歇息吧,我也要歇……” “有事!我有事与你说!” 他忙回过神来打断她,下意识的行为反应过来之后,他竟发现自己心慌得厉害,好像怕她将他赶走。 林月瑶无奈,只能顺着他的话问:“有什么话,你说。” 早点说早点走,她还想睡觉。 温玉珩犹豫了一下,说:“我听闻你去看了西街的商铺?” 他怎么知道?! 林月瑶顿时心下一沉,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才点头:“是,那日路过时顺便看了一下,你如何得知的?” “那日许恒去找萧玦,见到的,今日在御史台碰见我,与我说的。” 温玉珩说罢,叹了口气,温和的说:“月瑶,我知道林家世代为商,但你要明日,跟了我之后,你就从此可以摆脱商女这个身份了,你便是再思念过往,也不要再去涉足商贾这方面的东西了。” 自古女子出嫁从夫,除非夫家无能,女子才要抛头露面,她跟了他,便是做妾也比其他人高一等,自然不能再回到过去了。 他自大的说了这一番话,林月瑶听着心里冷笑一声,正想开口,他又继续说:“还有,阿玦是外男,你不要与他有过多的交集,否则,日后名声……” “等等!” 林月瑶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的话:“首先,我去看商铺是我自己的事,其次,我不答应给你做妾,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训导我的女德?” 莫说只是见着面说几句,便是她跟萧玦喝一场酒又与他何干?! 可她这番话温玉珩只听出了赌气的意味。 “你还是在气那日在茶楼我没护着你吗?” 说道这个,林月瑶更气:“难道我不该气?萧郎君说得没错,你若是做判案的官,底下将全是冤死的魂!” 她突然觉得萧玦嘴巴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温玉珩语气更是急了:“那日我已经没让你道歉,并且回府关了琳琅禁闭,难道,这还有错吗?” 苏家没怪罪她,已经是万幸了,她竟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温玉珩!该道歉的是他们!是他们先挑事,先口不择言,我不过是正常回应罢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林月瑶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与他去争论这些了,不管在有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他都会将她放在过错的那一方。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错的。 她突然觉得今夜站在这里与他争论这些话,当真是浪费光阴! 想到就做,她干脆往后退了一步,房门半掩的下逐客令:“你若是要与我说的是这些,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温玉珩顿时怔在原地,眼神闪过一丝懊恼,怎么,又聊成这样的结局?! 他们之间好像永远在敌对,她追在他身后时他避之不及,他反应过来看清自己感情的时候,她却变得浑身是刺。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见他没说话,也没走,林月瑶干脆当着他的面直接将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紧闭的房门,温玉珩身上的那股疲惫席卷而来,他颓然的吐了口气,说道:“你也冷静冷静,想好了再与我说吧。” 第一卷 第28章 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靠着房门,林月瑶没听清他的话,只是心口重重的松了口气。 万幸,他还不知道她已经租下了那间商铺。 应当是自以为她租不下来的。 幸好有他这般的盲目自信,她才能隐瞒得下。 不过,也让她警醒了起来,这种小动作怕是不能持久,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将婚约取消了才行。 摆脱温府她才能得以自由。 只是她缺一个机会。 温老夫人显然还是不放心她,没过几日,便指名要她陪同一起去云山寺祈福。 云山寺在京安城背面的云山半山腰,只方圆百里香火最旺的寺庙,传言也是最灵验的。 林月瑶自然拒绝不了,便跟了去。 “林丫头,你自己可有什么心愿?” 温老夫人和蔼的看着她,一旁的温琳琅却是兴缺缺的撇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扭头看向窗外。 林月瑶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特别的心愿,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便好了。” 她的心愿一直都是很简单的。 幼时想一直陪在父母身边,把生意做大做强。 长大之后又想跟母亲一样,嫁个心意相通的郎君。 后来见到温玉珩,她的心愿只有一个,嫁给温玉珩。 前世,嫁给他之后,她的心愿就是与他安安稳稳的白头偕老,显然不行。 如今她心愿只有一个,摆脱温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她这么说,温老夫人听了好似有些满意。 到了云山寺,却被通知,大殿现在有贵客,其余人等皆先回后院歇息不能冲撞贵客,等候片刻才能去。 温老夫人自然也是要到后院等候的。 寺庙招待有身份的香客还是礼数周到的,他们在后院有茶有点心,半点不累人。 温琳琅咬了一口点心,伸长脖子看了看外面,回头问道:“祖母,会是什么贵客呀?” 温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微微闭目,淡淡的说:“能让云山寺奉为贵客的,只能皇亲贵族,你安分待在此处,莫要出去冲撞。” 听到是皇亲贵族,温琳琅顿时紧张了起来,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皇亲贵族。 她至今还未真正的接触到皇亲贵族呢,她接触到最高身份的也就是苏清婉这个郡主了。 很是好奇,到底皇亲贵族长什么样了。 林月瑶坐在一旁安静的候着,这里不止有他们,还有其他人,那些人有的窃窃私语。 她不想偷听都没办法。 “听闻这次是太后亲临呢!” “并不是吧?太后可不是这仪仗呢!” “你不知道吧,听闻这次是霍将军带了黑羽卫亲自护送,所以太后才低调行事的。” “你说真的?” “当然,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可是问了方丈大师,他没否定,那就肯定没猜错了!” 林月瑶听着小道消息总觉得很不靠谱。 方丈大师没否定就是肯定?! 叽叽喳喳她实在听得有些烦了,便起身往里面人少的位置走了去。 过了不久,便听到消息说可以去大殿了。 他们这才陆陆续续的出去,温老夫人不想凑着人多的时候去,便让他们先别急,在这后院歇脚,待人疏散了再去。 温琳琅带着实在无趣,便嚷着要四处走走。 温老夫人见她实在坐不住,便让林月瑶也一同去,左右都是在寺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温琳琅起初不想与林月瑶一同去,但被老夫人喝住了,说两个人有伴也安全些,都在就别去了。 没办法,温琳琅便和林月瑶一同去了。 从始至终,温老夫人未询问过林月瑶半句是否愿意。 当然,若是问了,她也是说愿意的,毕竟,她也想走动走动,总比坐在那里对着老夫人虚情假意来的好。 “我可跟你说,你别跟着我!我可不想跟你玩!” 才走出院子,温琳琅便转身恶狠狠的瞪她。 林月瑶没将她放在眼里,越过她便直接往外面走去。 温琳琅被她这一动作气到了!但是骂又骂不过,动手又不敢,生怕阿兄又要禁她足。 气得只能原地跺脚,然后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云山后院的禅房内,西秦如今最为尊贵的女人就在那里歇息。 “皇祖母,马车皆已备好,可以动身了。” 霍惊尘从外面阔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黑羽卫,黑羽卫站在门外候着。 太后盘坐在团蒲上,眉眼间凝着岁月沉淀的雍容,眸光平和却自带威仪,看向霍惊尘时眸光不由得柔了几分:“我这老骨头乏了,再歇会脚躺一躺,你们自己去外面走走透透气吧。” 她今日来这云山寺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昨夜做了奇奇怪怪的梦,今日一早霍惊尘进宫给她请安,她便想起那个命苦的女儿长公主。 悲从心起,便让他跟着一起来了云山寺,为他父母亲续个长明灯。 霍惊尘应了声是,便带上门出去了。 禅房外,不止有黑羽卫,还有容贵妃,她也陪同太后一起来了。 她见到霍惊尘出来,便问道:“可是太后乏了?” “是,娘娘很了解皇祖母。” 霍惊尘点了点头。 容贵妃笑道:“我当然了解了,跟了太后这么多年,若是没这半点知心,怎么能行。” 她看霍惊尘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容贵妃本是太后身边的婢女所生,从小和长公主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而后因得皇帝喜爱,太后赐婚,终得偿所愿,一路荣升到贵妃之位。 她对霍惊尘是极其疼爱的,长公主走了之后,她一有机会便去探望他,将他接近宫里,求着皇帝让她照顾他。 是以他自幼在皇宫出入自由。 霍惊尘点了点头:“那也是娘娘有孝心,平常人等都做不到。” 容贵妃打趣道:“你就这么夸吧,以为常夸我几句,便能让我劝皇上不催你成婚了?” 霍惊尘:“……” 他还真有点想,皇帝想来宠爱容贵妃,他倒是想她能劝住皇帝别给他乱点鸳鸯谱。 容贵妃走至石凳坐下,问他:“那你倒是与我说说,当真是没有喜爱的女子?” 这京安城这么大,那么多贵女,形形色色都有,当真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法眼? 第一卷 第29章 那位可是霍将军? “看不看得上有什么所谓,我心不在此。” 霍惊尘语气淡淡的,但容贵妃听出他的无奈,顿时心疼了。 “少安,你心思太沉了,你母亲若是知道也会心疼的。” 这个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宫里与他年龄相仿的皇子都还在国子监苦读,他已经在沙场浴血奋战了,这些年他每走一步她和皇帝都看在眼里。 说道他母亲,霍惊尘心口一酸,放在身后的手悄悄攥成了拳,薄唇微抿,片刻后才说:“娘娘,霍家如今只剩我一个,我若是不将那人找出来,我定誓不为人!” “少安!慎言!” 容贵妃吓得喝住他。 “我知晓你要查,若真如你所言,我定竭力助你!可你有想过没有?若是知道那人是谁,却无凭无据,又该当如何?” 时隔十五年啊!便是有什么蛛丝马迹都被磨得无影无踪了! 霍惊尘神色阴冷了下来,眼里的杀意油然而起:“若真找不到可呈堂的证据,我便亲自手刃了他!” 容贵妃惊的花颜失色,起身走至他身旁焦急的劝慰他:“少安,万万不可,那个时候便是皇帝想要护你都护不住!” 霍惊尘侧目看她,眼神带着深意和试探:“所以,娘娘知道是谁了?” 容贵妃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竟被他把话套出来了。 “你也是,否则最近怎的一直在御史台?不就是为了查他吗?” 霍惊尘箴默不语。 容贵妃叹了口气:“你且放手去做吧,我同你共进退就是了。” 本想劝他想开,却没想到反过来把自己搭进去。 霍惊尘感激的作揖行礼:“多谢娘娘!” 容贵妃看他的眼神满是心疼,长公主若是知晓自己放在心肝上的孩子长大要背负这么多,心里得多难受。 “站住!什么人!” 他们正说着,守在院子门口的黑羽卫突然间外面误闯进来的人喝住! 霍惊尘收起神情,抬步走了过去,却见一窈窕粉色身影站在院子门口处,怀里抱着一只受惊的白猫,连人带猫都被黑羽卫声音给吓到了。 “何事?” 霍惊尘开口。 那女子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见到是他,一双杏目顿时亮了起来,竟抬手与他打了招呼:“霍公子!” 林月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霍惊尘见是她便走了过去,屏退黑羽卫,走至她身旁:“昭昭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林月瑶指了指手里的猫:“因为它,我本来是跟温老夫人过来祈福的,方才在后院瞧见这只白猫,好像受了惊吓,躲我裙摆下不肯走,我便带它过来寻主人了。” 这白猫养得极好,定不是流浪猫,可能哪位香客带过来跑丢了。 容贵妃听到霍惊尘和女子交谈的声音倒是好奇,也转身看了过去。 霍惊尘高大的身影旁边站在一个娇小粉嫩的身影,手里抱着小白猫。 她眼神一亮,开口道:“团团~” 小白猫听到声音,从林月瑶怀里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圈,便突然蹬腿而起! “呀!” 小白猫一跃而起,猫爪子勾住她的衣襟也一同带起! “撕拉”一声,林月瑶衣襟处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连忙抬手捂住。 霍惊尘即刻站在她跟前为她挡住,侧头对黑羽卫低喝道:“转过去!” 黑羽卫齐刷刷转身背了过去。 林月瑶尴尬的抬手紧紧抓着撕开口子的衣襟,抬头看他,他正巧低头看她,顿时眼神慌乱的不敢再看下去直接撇过脸看向远处。 她顿时脸颊发热,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那个,我先走了……” “小娘子,是我的猫惹的祸,你进来吧,我这有衣裳给你换。” 一个声音从霍惊尘身后响起,林月瑶才发现里面还有人,她歪了歪身子,从霍惊尘身影里探出脑袋往里看去。 顿时惊呆了,前面那女子鬓发如云挽成高髻,鬓边碎发轻垂衬得下颌线条温婉,艳色天成却不张扬,腕间戴一对温润羊脂玉镯,配饰简约精致,好个贵气又美艳的女子。 “好美呀……” 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那女子不是单纯的美艳,是带着矜贵却又不失温婉的美。 容贵妃也瞧见了从霍惊尘身前探出来的人,模样长得标致,清丽脱俗,很是养眼。 霍惊尘清了一下嗓子:“你随我进去换身衣裳。” 转身时,看到容贵妃嘴角含笑的打量着他们二人,霍惊尘神色如常走在前面,林月瑶跟在他身后,娇娇小小的小娘子与他那高大的身躯相比便显得更加惹人怜。 鲜少见到霍惊尘这般模样,容贵妃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别有深意。 “少安,不介绍一下?” 霍惊尘示意她收敛些,才转身与林月瑶说道:“这是容贵妃,快行礼。” 容贵妃?! 林月瑶顿时惊愕住,她竟冲撞了贵人,也顾不得捂着襟口,恭敬的跪下行礼:“民女,拜见娘娘。” 滑稽的行礼姿态让容贵妃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霍惊尘处变不惊的样子,不由得被逗笑了:“起来起来,在外面不比多礼。” 林月瑶捂着襟口想起来却歪了一下,幸好一只大手撑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的扶住。 随即听到霍惊尘的声音说道:“娘娘,这是林娘子,林月瑶。” 林家? 容贵妃侧着头想了想,好似怎么没听过京安城有哪个林家。 她还没想明白,霍惊尘便直接带着林月瑶走到另一间耳房,与随行的宫女说清楚,宫女便带着林月瑶进去换衣裳。 临走前她忐忑的看向霍惊尘。 不知道方才是不是行错礼了,有没有冲撞了贵人。 霍惊尘嘴角微扬:“进去吧,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你。” 林月瑶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跟宫女进去。 宫女话也不多,将一套衣裳拿给她,抬手就要伺候她脱衣换衫。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宫女恭敬的放下手候在一旁。 林月瑶换好衣裳,那宫女话不多,想带她出去,却被她拦住。 方才换衣裳的时候,她想了想,越发觉得不对,在后院听他们说今日是霍将军护送太后来云山寺,容贵妃一同前来很正常,但方才怎么只见到霍少安,没见到霍将军? 有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慢慢浮现,又被她死死按住,按了许久,她终是忍不住要找个人来问。 “外面那位可是霍将军?” 第一卷 第30章 她婚配了 容贵妃抱着白猫,一边顺着猫毛,一边看向那边的耳房,林月瑶进去了,霍惊尘还守在门口。 有趣~ 只是不知道那林娘子是哪家的姑娘。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她随手指了一直跟在霍惊尘身旁的校尉,让他过去。 吴叶见到容贵妃指了自己,便即刻上前去回话。 “那林娘子是京安城哪家的?与你们将军是怎么认识的?现在两人相处如何?” 一连三个问题,吴叶觉得没有一个好回答的。 “回娘娘,林娘子不是京安城人士,她是汴城过来寻亲的,如今暂住在温家,她和将军相识好像是在半道救了将军一次,将军和她两人相处如何,小的不清楚。” 他只能如实答了,他们二人相处如何,他怎么知晓呢,而且那林娘子与温玉珩有婚约,这话说错了,指不定还会坏了林娘子清誉。 容贵妃沉吟一下接着追问:“她是温大人家的亲戚?可有婚配?” 难得见到霍惊尘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她可得帮忙推一把才是。 正想着,就听到吴叶说:“林娘子与温郎君有婚约,是带着婚书寻过来的。” 有婚约了?! “嗷~” 团团被她抓了一把猫毛嗷的叫了一声,容贵妃才连忙松手顺毛。 “怎么就有婚约了?!” 真的是可惜啊…… 听出她语气中的惋惜,吴叶不明白,但感觉和霍管家那日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那一边,霍惊尘站在门口却迟迟没等到林月瑶出来。 直到宫女撩起门口珠帘,林月瑶才从里面款款走了出来。 身上是藕荷色织银芍药绫衣,广袖轻垂,袖间绣浅粉芍药纹,若隐若现,腰间系藕荷色绣丝绦,简约精致。 与她平日里穿着差距甚大,但却更加彰显了她的身段绰约多姿,霍惊尘一时没挪开眼,直至她走到他跟前,才收回眼神。 “走吧。” 霍惊尘想带她出去,这里不是她能久留的地方,容贵妃方才看她的眼神已经带着异样了,若是碰见皇祖母,怕是更加难以收场。 走了几步却没听到她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才见她犹犹豫豫的走了过去,低声说:“你,你就是霍惊尘啊?” 霍惊尘眼神定了一下,随即回复自如:“是。” “那,那你怎么跟我说你是霍少安!” 林月瑶抬头看他,原来他就是那个霍府的主子! 她这几日还在担心他将商铺就这么租给她,会不会得罪主子,结果原来他自己就是主子! 霍惊尘看她窘迫的模样,嘴角微勾:“那你又与我说你叫昭昭?” 林月瑶解释:“昭昭是我小名,林月瑶是我大名,这京安城只有你知道我小名叫昭昭,将军以后还是叫我林娘子吧。” 霍惊尘也解释:“我姓霍,名惊尘,字少安。少安这字只有鲜少人知道,昭昭姑娘。” 他没打算改口,叫习惯了。 林月瑶见他还是叫她昭昭,也懒得纠正他,也是不敢纠正他,福了福身说道:“将军好。” 霍惊尘看她模样,眉心跳了跳,本想纠正她,但回头一想随她去吧,日后相见的机会也少了。 两人走至容贵妃身旁,容贵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模样倒是让人满意的,越看越满意,就越可惜。 扶着她站起来,看出她的拘谨,便放她回去了。 林月瑶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告辞便走了。 看着她走远,容贵妃回头看向霍惊尘,却见他站得笔直,神色冷峻。 “这林娘子倒是不错。” 她淡淡的说着。 霍惊尘提醒她:“娘娘,她婚配了。” 容贵妃:…… 婚配又怎么样?温家郎君她也有所耳闻,跟霍惊尘相比那相差可太远了。 若是来选,那定是选霍惊尘不会选温家郎君呀! 还是有机会的! 霍惊尘又提醒:“还是她父母亲生前给她定下的婚约。” “……” 容贵妃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有缘无分。 心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惋惜的看向林月瑶离开的方向。 可真是要把她愁死了! 正愁着,便听到霍惊尘说道:“娘娘,林娘子将团团送了回来,又被弄坏衣衫,也算有功,能否给她一些赏赐?” 容贵妃倒是想起来了,一心只惦记着他的婚事,倒是忘记这茬了。 便说道:“行,回宫后就赏。” 霍惊尘直接说:“如今她也在这,不如就现在?” “嗯,啊?” 容贵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行~就现在!” 另一边温琳琅远远便见到林月瑶回来了,可也一眼就瞧出她换了衣裳! “林月瑶!这是佛门圣地,你都做了什么啊!!” 她尖叫的惊呼出声,几个眼神都齐刷刷瞧了过来,温老夫人也看到林月瑶换了衣裳,脸色一沉,横了一眼温琳琅:“你闭嘴!”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女子在外面换衣裳,名声传出去可就全毁了! 温琳琅捂住嘴巴,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林月瑶。 温老夫人招手让林月瑶过去,她温顺的走至温老夫人身旁。 她身上的衣裳一眼便瞧出了不凡,温老夫人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看得出来,将她拉至身旁低声问她:“可有冲撞了贵人?” 林月瑶摇头:“没有,这衣裳是被猫抓坏的。” 她刚说完,温琳琅在一旁就嘲讽道:“说谎也不过脑子,这云山寺哪里来的猫,你行为不端不检点,往后想进阿兄的房,做梦吧,传出去看谁还敢要你!” “琳琅!少说两句!” 温老夫人喝住她,但也并没有完全否定她的说法。 这女子外面换了衣裳回去,不管对方是谁,说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好在这后院的人不多,但人多口杂,过几日不知会传出什么话来。 林月瑶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问题,心下一惊,万一温府拿此事宣扬坏她名声,以此要挟她做妾…… 温琳琅更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等着吧,回到城里,她便把她名声弄臭了,看兄长还要不要她! 把她从温府扫地出门,看她去哪里落脚! 林月瑶心下担忧是,一个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请问,林娘子可在?” 第一卷 第31章 你这福气怎么这么好! 来人看衣着便知道是宫里的人,温老夫人一眼便瞧出来了,连忙推了林月瑶出去。 “在呢。” 林月瑶回头,没想到竟是方才带她去换衣裳的那个宫女。 她脸上带着笑意,手里端着托盘,上面她的衣服折叠妥当放好,一旁还放着一柄玉如意。 小步走至林月瑶跟前,屈身行礼道:“林娘子,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给您送东西的,娘娘说,团团乱跑幸得娘子带回去,这衣裳是团团挠坏的,您身上传便是赐给你了,这旧衣送还你,这玉如意是娘娘赏赐给您的,您收下吧。” 宫女虽是年岁不大,但行为举止端着官家的气度,瞧着就是不一般。 林月瑶伸手接过,温声道:“代我多谢娘娘。” 宫女微微福身回了一礼,站直身子扬声道:“娘娘还说了,能在佛堂相遇,便是与你有缘,这玉如意往后可求娘娘一事,望林娘子好好珍重。” 说罢,林月瑶点头致谢,她便告辞走了。 她这一走,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顿时便转了风头,笑盈盈的过来恭贺她。 温琳琅瞪着她身上耀眼的衣裙和托盘里面那柄玉如意,嫉妒得眼睛发热。 这个女人怎么还能这么走运?! 真是气死她了! 狠狠的跺脚哼了一声就往另一边走去。 温老夫人倒是瞧着林月瑶的身影有些出神,原来她见到的竟是容贵妃。 容贵妃素来都不是很好相与的人,听闻伶牙俐齿,又得皇帝宠爱,又与皇后相处融洽,但对其他官宦女眷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没想到竟还送林月瑶玉如意,若是来日有机会相遇是不是还能圆她一个请求? 想及此,温老夫人的心思沉了沉。 林月瑶端着托盘,看着上面的玉如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贵妃娘娘这一赏赐来得太及时了。 解决了担忧的名声问题,还用一柄玉如意许了一个所求。 这,她自当是要好好珍重的。 从云山寺回去,林月瑶便将玉如意和霍惊尘的那玉佩放在一处。 习秋进来时便瞧见她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两个东西出神。 “小姐,你又去买了这个东西啊?” 她走近才看出来是一柄玉如意和一块玉佩,她知道玉佩是那个霍公子赠予小姐的,但这玉如意没见过。 今日老夫人带小姐去云山寺,不让她跟着,她只能按照小姐的吩咐去把东西置换成银票,然后在府里等着。 只是,她这边把东西置换成银票,小姐那边又去买…… 有点搞不懂了。 林月瑶摇了摇头:“不是,是贵妃娘娘赏赐的。” “贵、贵妃娘娘?!小姐,你见着贵娘娘了?!” 习秋眼睛瞪得老大,就连看那玉如意的眼神都不一样,她说怎么这玉如意瞧着就是不一样。 林月瑶点了点头:“是,遇见了,幸好没冲撞到。” 主仆两人正说着,外面就传来廖青青的声音:“月瑶,我来瞧瞧你了。” 林月瑶手快的将玉佩收起放在袖兜里。 那玉如意是容贵妃赏赐的,大家都知道,但这玉佩是霍惊尘给你的,可不能让人知晓。 廖青青进门便招呼着林月瑶不必福身行礼了,笑盈盈的拉着她的手说:“听闻,今日在云山寺遇见贵妃娘娘了?” 林月瑶如实的点头。 “哎哟~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来,青姨瞧瞧。” 说罢,拉着林月瑶打量了一圈,两眼赞赏的看着她身上的衣裙:“这料子可是云锦纱啊,寻常百姓都穿不着,贵妃娘娘就这么赐给你了,这料子给你穿着就是好看,跟个仙子似的!” “青姨,莫要编排我了~” 林月瑶被她夸得头皮发麻。 她刚说完,廖青青便看到桌上的玉如意了,更是惊呼了一声,靠近过去看,盯着那玉如意瞧得两眼放光。 “月瑶,这就是贵妃娘娘赏赐给你的玉如意?” 寻常物件她看多了,这宫里出来的她还是头一回件,虽都是玉制,但这玉如意一瞧便知道非比寻常。 “是,这是娘娘赏的。” 林月瑶说完,廖青青便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激动得甚至有些泪眼。 “月瑶,这真真是你的福气,这玉如意可是可以求娘娘一事?” 她这么一说,林月瑶心下警惕了起来。 却听到她接着说:“月瑶,这份恩典你要留着,等珩儿大婚后,你带着玉如意去求娘娘做主,让你做平妻!” 这样一来便不用委身做妾了! “有娘娘给你做主,苏府就是再不愿,也没办法,你说,你这福气怎么这么好!” 说着廖青青自己竟激动的红了眼眶。 这些时日以来,她总是内心煎熬,一边准备婚事,一边应付苏府那些要求,内心还对林家夫妇心存愧疚。 这婚事本来应当是要给林月瑶准备的。 方才她在回府的路上便听了一耳朵,回到府里她便直奔清风院,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真的是天降的福分呐! 林月瑶看着她自我感动的样子,顿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竟想让她用玉如意去求娘娘让她做温玉珩的平妻?! 他不配! 不过,廖青青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娘娘这份恩典,可做她最后的退路。 廖青青见她没说话,以为她也是一时被这好福气砸晕头了。 一边拉着她的手便松了口气的说:“我这压在心口上的石头啊,可算轻了些。” 林月瑶淡笑不语,安静的看着,等她高高兴兴离开的时候,林月瑶才松了口气,转身让习秋将玉如意妥善收好。 她收到贵妃赏赐的事,没几日就传开了,温玉珩自然也知晓了。 那日下值回府已是入夜,他满身疲惫也不回院子,直接去了清风院。 习秋见他又来了,想提醒他这不合规矩,但又不敢,只能去传话。 这次林月瑶干脆不见,说已经睡下了。 温玉珩也没坚持,只是才怀里取了一个油纸包交给习秋:“这是我特意去西街给她带的枣泥糕,还是热的,你拿进去吧。” 说罢,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奈的叹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习秋瞧着他那背影看着怎么有点凄凉,但回头一想,又觉得活该!让他们欺负小姐! 第一卷 第32章 我与郡主并未成事! 林月瑶看着习秋送进来的枣泥糕,心里一阵冷笑。 枣泥糕一直都不是她喜欢吃的,是温琳琅和苏清婉才喜欢的。 那次她刚到温府一个月,温琳琅做错事被禁足,便拉着她,借她的名义去找廖青青,说带她出去逛逛熟悉京安城。 她以为温琳琅真的是想与她好好相处,便去了,一同去的还有温玉珩,温琳琅缠着去买了枣泥糕,吃了两口说不喜欢便丢给了温玉珩。 温玉珩拿在手上嫌麻烦便转手递给她:“你可喜欢吃这个?” 那是他第一次拿东西给她,她自然欣喜,便是再不喜欢枣泥的味道,也乖巧的点头接过来:“嗯,喜欢的。” 温玉珩把枣泥糕给了她,那枣泥糕她只吃了一口,回家便起了疹子,后来才知道那枣泥糕里面加了花生碎,她花生过敏。 再后来,郡主时常来温府走动,说是找温琳琅的,其实她都知道苏清婉找的是温玉珩。 也是因为这个她当时很怕温玉珩被苏清婉抢走,又仗着有婚约在身,变得肆无忌惮又胡搅蛮缠,现如今想起来,当真是色令智昏。 那温玉珩和苏清婉背着她早不知道腻歪成什么样了。 苏清婉爱吃枣泥糕,但每每都吃不多,剩下的温玉珩就让人送到清风院。 她当时不知道,以为温玉珩特别去西街给她买的,高兴了好几宿,以为温玉珩心里有她。 等知道是苏清婉吃剩不要的给她,她当天夜里哭肿了眼睛。 如今瞧着这枣泥糕,她便是觉得一阵反胃,让习秋拿出去丢了。 习秋应了便将那枣泥糕拿了出去,走到游廊那里,却见温玉珩竟还没走远,还在站在游廊下看着这边。 她踌躇着,当着他的面丢掉,怕给小姐惹麻烦。 还没想清楚,温玉珩便走了过来,看她手里拿着他带回来的枣泥糕,神色黯然了下来,颓然的说:“她连我送她的东西都不要了?” 习秋犹豫了一下,将枣泥糕递了过去说:“大公子,小姐她从小便吃不得这些,加了花生碎,小姐吃了会起疹子,难受好几日的。” 说罢,将枣泥糕放到他手上,福身行了礼便回去了。 温玉珩看着手里的枣泥糕顿时脸上血色尽退,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心口情绪翻滚起伏,他竟然连这个都能记差。 难怪她如今会疏远他,原应当是心灰意冷了吧。 他突然气恨起之前的自己,为何那般混账对待她! “大公子,老夫人让你去一趟绵福堂。” 身后随从过来通报,温玉珩才站直了身子,将枣泥糕丢给他之后,转身往绵福堂去。 温老夫人正从佛堂起身走出来,借着宫灯和月色,远远的便瞧见温玉珩的身影走过来。 看着他如今一表人才的,温老夫人心里是宽慰的,这个孙儿她最为上心了。 温玉珩走至她身旁行礼后搀扶着她走到正厅。 “珩儿,我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事要与你商量。” 温老夫人示意他坐下,才缓缓继续说:“这事,我还没与你母亲说,先问问你的意见。” “祖母,你说,孙儿听着。” “你与郡主年末大婚,这府里还留着林月瑶,本来是编排着让她为妾的,祖母不想她出府去,是因为一来温府当不起那忘恩负义的骂名,二来她所带来的嫁妆家底殷实能为你助力不少。” 说罢,温老夫人瞧着温玉珩的神色,打量了一番,又继续说:“可如今怕是要有变数了。” 温玉珩抬眼看想祖母,说:“祖母可是说月瑶得了贵妃娘娘赏赐之事?” “不错,这事看着是小事,但若是她拿着那玉如意去求娘娘让你娶她做平妻,娘娘若是给她做了住,温府也好,苏府也罢,都不敢有二话。” 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撞来的好福气,竟让她在贵妃娘娘那里得了这么个天大的好处。 她所说的这事,温玉珩却是半点不担忧,直言道:“主母,若是能如此,便是最好,婚书上本就是正妻,让她做妾着实是委屈了她。” 以前他总觉得以林月瑶的身份地位做妾不算委屈。 可那日在棋室遇到萧玦,他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林月瑶本来就是妻,如今落为妾,何来的不委屈? 他从未在这个角度为林月瑶想过,萧玦那席话,让他醍醐灌顶,同时心里也更加内疚难当,想对她再好一些,弥补这些不足之处。 温老夫瞧出他的心思试探的问:“你喜欢上月瑶了?” 喜欢? 温玉珩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起,他从未细想过这些,她喜欢他是自然的事,而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她是否是喜欢。 现在他想对她好,也一时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想补偿。 见他不说话,温老夫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傻孩子竟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那你中秋宴又于郡主……” “祖母,我与郡主并未成事!只是当时众人皆看到,我又不想被迫娶林月瑶,便……默认了。” 说着,他懊悔的垂下头。 当时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在欲火焚身时,林月瑶竟推开了他,让苏清婉进来。 他当时理智尚且没尽失,怒极了也气极了。 苏清婉靠过去的时候他有失神过,但很快将她推开,没控制力道,苏清婉被推至桌边头撞到桌角晕了过去。 他怕自己失了理智,取了苏清婉的发簪扎穿了手背痛到直接晕死过去。 醒来时便一切已成定数。 温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但…… 不管如何,他娶郡主为正妻,总比娶林月瑶好,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她怎么可能会不去对比。 “既然都这样了,若是林月瑶想做平妻,郡主为正妻,对你来说也算圆满了。” 温老夫人说罢,又话锋一转:“可若她不愿,想解除婚约,你又当如何?” 解除婚约?! 温玉珩猛的一惊:“祖母,她与你提过此事?” 温老夫人点头:“是,她曾提过,但被我说回去的,我是怕她心有不甘,其实,她若是想主动悔婚,对我们来讲也算不得坏事,一切代价皆自行承担,与温府无关。” 说罢,她看向温玉珩关切的问:“若是要取消婚约,你可同意?” 第一卷 第33章 我之前是不是很蠢? 温玉珩心里没有半分的迟疑,他起身走至祖母跟前,屈膝跪下,字字清晰的说道:“祖母,孙儿不同意!” 这个问题从林月瑶第一次与他提起时,他便会时常想起,有时午夜梦回,他睁着眼睛到天明,想了许久,他越发坚定,他不想取消婚约。 他要娶林月瑶,要留她在身边。 温老夫人被他这么一跪,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心里暗叹了一声造孽。 “你先起来,此事并非没有回转之地,你若是提点她可求贵妃提为平妻,她应当会应予,她若主动悔婚,我们不同意,代价也非她所能承受。” 按照西秦律令,男女双方婚约,若是女方无故悔婚,女方笞五十至杖六十,声名尽毁,还不得更嫁,加上她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安城,身后叔伯族人皆无一人,她真想悔婚也不一定能在京安城活得下去。 要将她留在温府并非难事。 可自从中秋宴那日之后,她便像换了个人,对温玉珩极其疏远。 不,是对温府任何人都疏远了。 “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如今对你的情谊已今非昔比,你若想留她在身边,这份感情,你还得修复回来才行。” 否则强留她在身边,怕将来也是孽缘,互相折磨,后宅不得安宁。 温老夫人的话,让温玉珩陷入了颓然的境地,他满身疲惫的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他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去弥补她。 连她红枣糕过敏都不曾知晓,甚至过去的那些日子,她追随在他身后,为了讨好他,吃着让自己难受的食物。 想及此,温玉珩心口一阵阵难受,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温老夫人见他神色哀伤不语,便说道:“你也不必如此难受,月瑶那丫头心软,对你也用情至深,只是中秋宴那日的事着实是伤着她了,如今你与郡主的婚事变动不得,你再想想其他方面弥补她吧。” 她说罢,温玉珩沉默了片刻,才问道:“祖母,若是我和郡主的婚事作罢,娶林月瑶为正妻呢?” 他话音刚落,温老夫人便拍案而起:“你切不可有这种想法!” 可以不娶林月瑶,断不可以得罪苏府! 温玉珩抬头看她:“这是为何?既能让持有婚书的月瑶改为做妾,为何不能和苏府的婚事作罢?” “你糊涂了吗?珩儿,断不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苏府!你是温家最有出息的后生,肩上担的是温家族人的未来,切不可以鲁莽行事!” 温老夫人尽可能的压着怒意劝说他。 她所言温玉珩自然是懂的,他从懂事开始便知道他要做到最好,他的一切都要为温家铺路,要像祖父一样,带着温家爬到更高的位置。 所以他的婚事其实自己都做不得主的…… 想及此,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想到了一个事情,猛地抬头看向祖母:“祖母,中秋宴那日,我喝的茶水,是你让人备的吗?” 这个事情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林月瑶,因为她对他的喜欢太过于张扬了,张扬得让他觉得她非他不可! 所以他从来不相信加了料的茶水除了她还有谁会去做。 温老夫人听到此话怔愣了一下,随即拍桌怒喝:“你当真是脑子糊涂了!是非不分了!竟将这种下作之事怀疑到我头上了!” 不是她,那会是谁? 温玉珩突然间迷茫了,抬头看想祖母,眼神充满了疑惑:“祖母,我不想怀疑你,可这种事……” “这种事不光彩,揭过去便算了!你寻根问底的做什么!!” 说罢,温老夫人尽量平复下来,温声规劝他:“珩儿,如今你若是不想解除婚约,便多劝劝月瑶,但这姻缘之事,一切皆是缘。” “得之你幸,失之你命,一切皆要以己任为重!” 那林月瑶若是宁愿自毁也不愿嫁他做妾或平妻,那便当真是别无他法了。 她这一席话,重重的捶到温玉珩心间,他点了点头,起身行礼后就走了。 从绵福堂到他的院子不远,可他走着走着又绕道了清风院,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那熄了灯的房间。 “岑安,我之前是不是很蠢?” 他的声音凉凉的,带着深深的疲惫。 随从岑安跟在他身后担忧的劝道:“主子,您伤神,林娘子还是心系与你的,她那一手临摹你笔迹的书法,可见你在她心里绝非一般。” 他这么一说,温玉珩眼底徒然升起了点点星光。 对,她临摹他的字迹,她便是舍不得他的。 “主子,夜深露重,先回房吧?” 岑安不忍心看主子这么痴痴的站着。 温玉珩浑浑噩噩的回房,刚进门便见到书案上放着的帖子。 岑安解释道,是苏府送来的大婚当日迎亲的礼节。 温玉珩瞥了一眼,甚至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岑安也不敢催促,这次婚事苏府着实刁难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子入赘呢。 “主子,武陵侯府在凤岭山的枫叶红了,邀了众人前去赏枫叶,请柬也送来了,是三日后,您看看今年去不去?” 往年主子都会去的,武陵侯和老爷也是有来往,所以主子每年这个枫叶宴都会去,只是今年事特别多,也不知道还去不去。 温玉珩盯着那请柬,沉吟了片刻,淡淡的说:“再说吧。” * 翌日晌午一过,林月瑶刚用完膳,便见到习秋脚步匆忙的回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信笺。 “小姐,小姐,有回信了!” 她跑到林月瑶身旁悄声把信笺交给她。 信笺上的字迹她认得,是堂兄林世明的! “可有人瞧见你拿这个回来?” “没有,我只说小姐想吃栗子糕,我去买,顺路我瞧瞧就从驿站拿了信笺回来了。” 小姐教她要事以密成,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林月瑶夸了她一句,就带着信笺回房内仔细打开。 才粗略看了几眼,大致了解了信笺内容,温琳琅便来了,她只能将信笺先收好,出去应付温琳琅。 “这是请柬,一同去吧。” 温琳琅没好气的把请柬放在她跟前的桌上。 自从上回在茶楼回来被温玉珩押到她跟前道歉,然后禁足了好几日,温琳琅就温顺了不少。 虽然依旧不喜欢林月瑶,但敢怒不敢言了。 林月瑶看了那张请柬,抬眼看她:“这又是何缘由?” 她可不信温琳琅会因为一次道歉就性情大变想带她一起玩了。 温琳琅撇了撇嘴:“凤岭山的赏枫宴,武陵侯府送来的帖子,一年才一次,你也还没见识过,去了也算是开开眼。” 刚说完,就见林月瑶抬手将那请柬往她跟前一推:“不去。” “你!” 温琳琅蹭的站起来,张嘴就想骂她不知好歹。 但话到嘴边,想起今日一早被兄长从被窝里挖出来,叮嘱她务必哄好林月瑶三日后一同去赏枫宴。 再惹林月瑶不快,就把她禁足一个月! 林月瑶看她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又软绵绵的坐回去,然后别别扭扭的说:“你,你不再考虑考虑?” 第一卷 第34章 先试探一番 林月瑶淡定的看着她,摇头:“不考虑。” “你,这次赏枫宴真的是很值得去,满山都是红叶,山上还可以狩猎,京安城大部分女眷都会去,那场面,你是见都不曾见过的!” 温琳琅极其努力的劝说她。 “我可跟你说,这个时候去,你可以见到那些平日里没见过的官家夫人小姐,你以后成了阿兄房内人,肯定也会要认识一些夫人的,算是先给见识见识,也不差嘛!” 她这句话倒是让林月瑶留了个心眼,但依旧探究的打量她:“你为何非要我去不可?” 她可从来没这么好心,这般殷勤必然是还有其他小心思。 温琳琅噘了噘嘴,不情愿的说:“阿兄说,你若是不去,我也不能去,我还得禁足。” 说罢,她更是急了:“我知道那日在茶楼是我不对,那道歉我也道歉了呀,还被禁足了,这还不够啊?你还想怎么样才气消啊!也未免太小气了。” 林月瑶听罢,不由得笑了,这兄妹俩还是真的是亲生的。 温琳琅是顽劣,但心不坏。 前世这赏枫宴她因为跟温玉珩草草成了亲,便没去成,温玉珩也不愿她去,怕她给他丢了脸面。 所以只有温琳琅去了,回来时脚还伤了,问了也不说,只是几个月后,武陵侯的人便上门提亲了。 当时她成婚第二年,温琳琅就嫁给了武陵侯世子,大婚当日她这个做嫂嫂的还给了她足够的体面,是以,温琳琅婚后虽与温府联系不多,但关系并没有那么僵。 只是后来又听闻那世子纳妾收通房又养了外室…… “你倒是说说,去不去嘛,你若是去了,我,我把那牡丹珍珠簪赠给你好了!” 温琳琅的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林月瑶沉吟了一下,伸手将请柬拿了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林月瑶才慢悠悠的说:“成吧,那我便去一趟。” “好!……” “不过……” 温琳琅还没高兴完,就听到林月瑶又说话了。 “不过什么?!” “不过,牡丹珍珠簪就不必了,我只要拿回那对游龙戏凤金玉镯。” 温琳琅听完顿时急了:“那,那是你送我,怎么能要回去呢!” 那对镯子是当初林月瑶初到温府不久,在清点物品时温琳琅见到了那对镯子,明示暗示的想要,温玉珩也开口了,她那时想着以后在温府住,送对镯子给她日后好相处,就送了。 现在想想也是蠢,那对镯子是她外祖母赠予她的,金镶玉的罕见龙凤镯,是一对孤品,如今能做出那种工艺的人已经极少了。 “你若是不舍得,那便算……” “给给给!我现在就回去让人把镯子给你送回来!” 温琳琅怕她后悔,连连答应她,那对镯子她也就是一时兴起喜欢而已,看多了也就腻了,放在匣子里许久没拿出来过,还她就还她! 走到门口她还不放心的回头叮嘱:“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 看到林月瑶点头说:“镯子拿到了,我定不食言。” 听到她这句话,温琳琅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林月瑶看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当天夜里,温琳琅便让人将那对镯子送了回来,完好无损,林月瑶甚是满意。 这东西也算是一点点的拿回来了。 “小姐,没想到这镯子还能要回来。” 习秋瞧着那对镯子价值不菲,没想到竟然真的给送回来了。 林月瑶把镯子收好,心也跟着宽了一些:“这个要收好,不兑银两了。” 也就是温琳琅不识货,若是落到廖青青或者温老夫人手里,可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 林世明的信笺她也仔细看了,他所说之事她是赞同的,只是…… 需要先试探一番。 她将信笺里面的提货单拿给习秋:“这有几匹布料明日晌午时分能到,你明日找个时间去将它取回来。” 林世明信中让她做回父亲之前一直做的布料商行和成衣铺,但这京安城最是新潮的东西都在这里,她若是没有一些真功夫也怕无法立足。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答应温琳琅去商枫宴的原因,局时都是各位夫人小姐,她倒是可以瞧瞧现如今她们喜好的可都是什么。 另一边温琳琅高高兴兴的准备三日后赏枫宴的衣着首饰,那日平日里最与她不对付的那几个官家小姐也都在,她定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的! “小陶,我那件鎏金粉雾桃花裙呢?云想衣行可给我送来了?” 鎏金粉雾是当下最新潮的,那布匹可是争着才抢到,连婉儿姐姐也都只有一匹,她这衣裳里衬都还不敢用鎏金的衣料。 “小姐,衣行掌柜说要明日才能拿成衣,这两日裁衣的人太多了,而且都要老师傅,他们都忙不过来。” 小陶说完,温琳琅气急了:“肯定是她们!什么都要跟我争!你去,就说我加工钱,让他先给我做了!” “加什么工钱?你又闹什么了?” 她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温玉珩的声音传来,吓得她麻溜站起来,拘谨又心虚的说:“阿兄~” 温玉珩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进门直接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第一卷 第35章 她没反驳你? 他这么一问,温琳琅马上来劲了。 “办妥了!阿兄,我这次可没闹事,更没惹她不快,她还高高兴兴的答应去的。” 她骄傲的扬了扬下巴,虽说损了一对镯子,但没关系,反正她用得也少,那镯子带着她还嫌老气呢。 温玉珩倒是有些意外:“她当真答应了?” “嗯,答应了,我可是好声好气、低声下气的哄着,最后还是跟她说以后成了阿兄房内人,肯定也会要认识一些夫人的,算是先见识见识,她才答应的……” 刚说完,她就见阿兄脸上神色变幻了几次,最后换做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与她说以后做我房内人,她没反驳你?” 这话问得温琳琅莫名其妙,这种话林月瑶怎么会反驳?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她不是天天盼着嫁个阿兄吗?! “是不是?” 她没回答,温玉珩心一下紧张了起来追问。 “是是是。” 温琳琅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这才说完,她就见阿兄像中邪似的笑了。 “阿兄?你怎么?” 温琳琅担忧的看向他,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温玉珩收敛了心绪,压下嘴角,清了清嗓子说:“没事,你这几日好好准备一下,银子不够就跟岑安说。” 说罢,便转身脚步轻快的走了。 “……” 温琳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这青天白日下的,什么脏东西上阿兄的身了? 突然笑了,竟然还给她银子了?! 这个真的太奇怪了! 这跟一早让她去叫林月瑶参加赏枫宴的那个阿兄简直就是两个人。 温玉珩出了温琳琅的院子,脚尖一转就想往清风院去。 但走至一半又停下了脚步,这几日先忍忍,待到赏枫宴那日他定好好表现,让她回心转意! 想及此,他看向清风院的方向,才转身往回去。 * 苏府,苏清婉正挑着凤冠的珠花,几个丫鬟托着托盘鱼贯而入,除了她跟前的珠花,托盘上还有点翠和珍珠,更有做工百里挑一的渲染绒花,每一个都极其精美。 她挑着挑着突然失了兴致,手里的珠花一扔,靠到身旁的母亲身上:“娘~我不想挑了,你来定吧。” 苏夫人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啊,都要嫁做人妇了,怎的还一副孩子气,这些可都是你大婚当日要用的,自然都是要选你自己最喜欢的才是。” 她嫁入苏府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即便是那些妾室生了儿子也是养在她名下,但终归不是亲生的。 如今要嫁人,还真的很不舍。 苏清婉靠在她怀里撒娇:“我嫁做人妇也是娘的孩子。” 这话听得苏夫人心里一软,抬手摒退了其他人,只留母女俩说体己话。 “你心思单纯,这般孩子心思嫁过去,我可要担心的。” 这深宅后院多的是是非,如今苏炳虽是纳了几个妾室,但她当初嫁过来时苏府尚且没有其他女人,她都被磋磨了好几年。 如今婉儿还没嫁过去,温家就有一个拿着婚书的林月瑶在那里等着,她是怕万一那女人心肠不好,婉儿岂是那女人的对手。 苏清婉倒是不怕,她撇了撇嘴:“我心思单纯嫁过去又如何,温府又不是深宫后院。” “你啊~忘了,还有个林月瑶呢!” 若非中秋宴那一场事,本来应该是林月瑶嫁给温玉珩做正妻,如今要自降为妾,她定是心有不甘的。 母亲提到林月瑶,苏清婉心里便很是不痛快,上次本想借着寿宴把她名声搞坏,温府好顺理成章解除婚约,却没想到没办成也就算了。 还让她写了那一手字,导致温玉珩对她另眼相看了。 弄巧成拙,越想越气! “你如今还在苏府,可人家可是已经住在一个府上,朝夕相处的,这感情就很难说了,你嫁过去,她虽日后只能为妾,但这郎君的心意在哪里,地位就在哪里。” 苏夫人自己吃过的亏不想女儿再吃。 当初苏炳的妾室李小娘就是借着苏炳的宠爱,对她这个正妻丝毫不放在眼里。 若是温玉珩的心在林月瑶身上,苏清婉嫁过去,怕日子也是不好过。 说道这个,苏清婉倒是有几分把握的。 “娘,这个你大可放心,她虽然对玉珩有意,但玉珩对她是厌恶至极,之前便是如此。” 在中秋宴之前,她便见过玉珩亲手将林月瑶送的物品丢至窗外,连物品都不想碰,怎会想碰她的人呢? 苏夫人还是不放心:“话虽如此,但只要她人在那,就不得不防。” 温府和林家的婚约是悔不得的,否则温府要背骂名的,便是这次和苏府的婚事,导致林月瑶自降为妾,也是多少落人口舌。 好在林月瑶出身低微,加上孤身一人没人给她做主,所以才不会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如今这局面都很被动,若非中秋宴那一场事成了定局,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的。 “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清婉安抚的靠着她:“你的宝贝女儿不傻,她身份低微我都压不住,岂不是枉费了皇上赐给我的这郡主头衔?” 她不会让林月瑶有机会出现在温玉珩房内的,这个妾,温玉珩想纳,还得看她同不同意,也得看林月瑶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你啊,知道就好,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是温老夫人都不敢怠慢与你。” 苏夫人当真是庆幸当初有豁出去逼迫苏炳进宫跟皇帝给婉儿求了个封号。 当初她生了婉儿时坏了身体,不能再有孕,苏家为了男丁要苏炳纳妾,她死活不肯,苏炳当时还是看重她的,她不同意,他便也不点头。 直到她想了几日,想通了,比苏炳进宫给女儿求个封号,她便答应。 两人正聊着,温琳琅便来了,苏夫人带着丫鬟们回去细细挑珠花,留了他们姊妹说话。 “婉儿姐姐,你三日后赏枫宴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温琳琅坐在她身旁亲昵的说着。 苏清婉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说:“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是一些衣裳首饰,府里多的是新的。” 温琳琅献宝似的从怀里取了一个匣子,里面装了一支牡丹珍珠簪。 “婉儿姐姐,这个,能不能跟你置换对镯子?” 苏清婉瞧了一眼那个簪子,便说道:“你若要镯子,我送你一对就是了,不必置换,只是你怎么镯子都没有了?” 温琳琅噘嘴道:“本来有一对,但今日阿兄让我去哄那林月瑶去赏枫宴,那女人狮子大开口要走了我一对镯子呢!” 起初她还嫌弃镯子老气,还她就还她了,没想到回头一找,才发现缺了一对可以搭配衣裳的镯子。 她想起苏清婉有一对镯子很适合她那套衣裳,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 苏清婉听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遍:“你是说,玉珩让你去哄林月瑶去赏枫宴?” 第一卷 第36章 你确定万无一失? 温琳琅诚然的点头:“对啊,今日一早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让我去,还必须让她答应,她不答应我都没办法去赏枫宴,真是气死我了!!” 阿兄现在就是偏心了! 越说越是愤愤不平,那林月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给阿兄下了什么迷魂汤! 刚说完,她才发现苏清婉的神色不对,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连忙找补的说道:“婉儿姐姐,你别多想,阿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的,那林月瑶他讨厌得很,一直都是!他让我哄骗她过去,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苏清婉面色稍微缓了缓,放在膝上紧攥成拳的手慢慢松开,扯了扯嘴角说:“我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们关系缓和了些。” “怎么可能缓和得了!她除了长一张好看的脸蛋,其他哪点比得上你,阿兄又不傻,而且你们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阿兄哪个时候不想着你。” 温琳琅说得也不无道理。 林月瑶纵使对温玉珩再热心,他都是不冷不热的。 但苏清婉不一样,她稍微给温玉珩一个眼神,他都会回以一笑。 每次她去苏府找温琳琅,他几乎都会出现,他不出现,她也会去找他,他也从不会不耐烦。 她喜欢作画,他便在书房耐心陪她一同作画。 她想去放纸鸢,他便亲自给她做了一个纸鸢。 她喜欢红枣糕,每每去找他时,总能看到桌案上备着红枣糕。 这些,她不是不知道,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想嫁给他。 但林月瑶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心思,不管温玉珩对林月瑶是何种心思,她都容不得林月瑶出现在他们中间。 想及此她神色缓和了许多,此次赏枫宴,倒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机会呢。 她收起心思,对温琳琅笑了笑:“还是你了解你阿兄。” 说罢让丫鬟去将首饰盒里面的镯子取了过来。 温琳琅以为是一对镯子,却没想到丫鬟搬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匣子,每个匣子一打开,都是镯子,每对镯子都不一样,每对都没得晃她的眼。 直到在最后面才看到那对她想要的镯子,伸手一指:“婉儿姐姐,我要那对。” 她倒是不客气,苏婉儿示意丫鬟呈上来,温琳琅看得两眼发光,喜不自胜,连声言谢。 两人有聊了片刻,温琳琅看天色不早便告辞了。 她一走,苏清婉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到温玉珩手上。 另一边温玉珩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起初不明白霍惊尘到底要查什么,直至他把兵部第一个名单呈上去的时候,才看到霍惊尘稍微满意的眼神。 霍惊尘瞧着名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冷冷的不带半点温度:“温大人当真是后继有人了,小温大人,请继续。” 温玉珩心口重重的松了口气,总算有个交代了。 “我听闻御史台西厢库房是你在打理?” 霍惊尘将名单收起交给吴叶,而后看向温玉珩。 温玉珩恭敬的回到:“是,西厢库房的钥匙正在下官手里。” “嗯,东厢的宗卷都已查遍,既无其他线索,便开西厢库房查吧。” 霍惊尘淡淡的开口,眼神带着厉色的看向温玉珩,强烈的压迫感让他紧张了起来。 “回将军,西厢库房皆是十五年前的宗卷了,这次军械案所涉及的宗卷,应当没有……” “小温大人,宗卷是由御史台存档,并非你一人经手,你确定万无一失?” 霍惊尘打断他将说出口的话,起身走至他身旁,周身自带的冷厉和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字字清晰,每一句都带着隐隐的威胁,仿佛与生俱来的威压让温玉珩不由得气焰矮了几分。 御史台的宗卷归档确实不止他一人经手,他也着实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况且此事事关重大,若真出了纰漏,不止是他,整个御史台的人都会被皇帝问罪。 见他没说话,霍惊尘抬手按在他肩上,拍了拍,云淡风轻的说:“小温大人不必紧张,御史台宗卷审查过程,除了你们,只有我和我的人知晓,明日你组织御史台关键人等开西厢房宗卷,我让吴叶和赵钦协助你们,此事,必不会有差错。” 温玉珩听他这么说,心下松了松,低头言谢,便去组织其他人等,准备开西厢房宗卷细查。 他一走,霍惊尘也起身离开,出了御史台,吴叶将请柬送过来。 “将军,方才武陵侯府派人送来请柬,是赏枫宴的。” 这武陵侯也是风情多得过了火,将自己名下的山头都种了枫树,每年枫叶红的时候便来一场赏枫宴。 在吴叶看来真是闲得慌,将军从不凑这种热闹,去山上看个枫叶,还不如去教练场练多几场长枪短剑来得痛快。 霍惊尘面无表情的翻了请柬,随手丢给他。 吴叶以为他要推掉,却听到他翻身上马后说道:“让赵钦备礼,三日后去凤岭山,会一会武陵侯。” 他倒是要看看,那千年老狐狸的尾巴到底藏得有多深! 他们大概都以为十五年前的东西应该被埋进黄土不见天日了,可他偏不,他非但要翻出来,还要那些十五年前捡了一条命的人,统统把命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