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第一卷 第1章 偷生了个孩子 结婚的七年内,闻舒偷生了个孩子。 孩子今年五岁了。 她的丈夫却不知情。 她没给盛徵州当爹的机会。 夜班休息的空闲,闻舒听着偷养在隔壁省市女儿发来软糯纯真的语音: “妈妈~我为什么没见过爸爸?他是死了吗?” 闻舒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没死。 但也差不多。 霍令仪小朋友最近逐渐有自己的小思想了,小小的脑袋里开始多了个困扰。 譬如,小朋友从没见过自己的生父。 好奇心日渐发芽。 以至于,她深思熟虑着,要不要试着跟盛徵州坦白他们其实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可以跳过难捱的育儿期,无痛当爹? 退出与霍令仪小朋友的聊天界面,闻舒算了一下时间。 她和盛徵州,好像只剩最后三个月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闻舒给丈夫盛徵州那个聊天记录寥寥无几的微信对话框编辑一行文字: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会……】 还未来得及发送。 门被急促推开。 小护士招呼着她,急急忙忙道:“舒舒姐,来了一位急诊病人,疑似孕早期同房激烈,有可能引起黄体破裂!” 闻舒瞬间熄屏。 迅速起身跟着小护士往外快走,锁着眉心:“这不是胡闹?孕早期不能同房!就这么忍不住……” 随着小护士拉开病床帘子,看到床上熟悉的女人后,她不赞同的话音瞬间收歇。 迟疑两秒,有些诧异唤了对方名字:“苏稚瑶?” 竟然是她丈夫的……准弟妹? 苏稚瑶在看到闻舒时,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下,没应答。 闻舒下意识观察了下对方情况。 苏稚瑶是她丈夫堂弟的未婚妻。 可对方已经在五个月前因公司账目问题进了监狱,被判一年半。 苏稚瑶腹部尚且平坦还看不出有孕,若是怀孕,月份也不会高。 那这个月份对不上的孩子从何而来…… 但闻舒不是窥探他人隐私的性子,利落拿起医用手套:“你先躺好,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苏稚瑶却忽然坐起身,对闻舒的出现似有不悦:“不需要,我要转院。” 小护士立马为难地看向闻舒。 闻舒不建议地说:“你如果不想身体出问题,就躺好,我可以先帮你做个基础检查。” 苏稚瑶皱眉,不喜欢闻舒这副端着的清高姿态。 闻舒没有废话,作为医生不能耽误病人病情,弯下腰要掀开她的衣摆。 苏稚瑶冷讽扯唇抬手挥开。 脆生生的一声“啪”。 力道不轻。 挺疼的。 闻舒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背已经红了。 还未等她做反应。 便听苏稚瑶忽然就软和下语气往她身后唤了声:“徵州……” 熟悉的名字,闻舒甚至顾不得手背的疼痛,侧目看去。 男人步伐沉稳利落,大衣外套搭在臂弯,颀长的身形矜贵到无法忽视,他阔步而来时,视线微侧,与闻舒撞上。 也仅仅是转瞬,步履未停,冷淡地挪开目光。 宛若陌生人般越过闻舒,走到了病床另一侧。 嗓音沉冽又染上些许担忧:“怎么样了?” 闻舒也确实没想到。 为苏稚瑶到场托底的家属……竟然是她隐婚七年的丈夫! 看着注意力在苏稚瑶身上的盛徵州那一秒,她甚至在想。 盛徵州究竟有没有看到苏稚瑶刚刚重重打她的那一掌? 而在盛徵州关心自己的那一瞬,苏稚瑶便若有似无瞥一眼僵直的闻舒。 仰头看着关心她的男人,语气多了几分只有情侣间才有的柔软娇憨:“你也知道的,我是肚子疼才来的医院。” 这句话,几乎让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了然。 这不就是在说明,‘激烈房事’的男主角就是眼前这位? 盛徵州没作否认和对外的解释。 闻舒看着那一幕。 近乎忘了反应。 眼睁睁看着她的丈夫,那般关切纵容着……他的弟妹。 哪怕盛徵州素来情绪不显,可女人天性敏感,又怎会察觉不出这局面的微妙? 尤其苏稚瑶进急诊的原因都是那般羞耻,她的丈夫竟然是知情人! 直到这一刻,她浑身泛寒。 从前她一直觉得盛徵州对她的冷淡是天性使然,不是不会爱人。 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心里放着其他人罢了。 可眼下这个局面与身份,荒诞到让她想笑。 明眼人都知道,今晚所谓的‘激烈房事’又是跟谁? 眼看她久久不动。 盛徵州目光才缓慢落在她身上。 像是毒刺,让闻舒清醒片刻。 她戴着手套本原本要给对方做检查的手,微不可察地颤着。 好似苏稚瑶给她的那巴掌毒性延迟发作,让她大脑片刻缺氧。 呼伦贝尔大草原都盖头顶了,还用她再自取其辱的核实吗? 苏稚瑶发现了盛徵州对闻舒陌生人般的态度,微妙地勾了下嘴角,主动提议:“徵州,我要转院,你送我去更权威的医院吧。” “好。”盛徵州没有迟疑,好似苏稚瑶提任何需求都会满足她。 二人之间显然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感。 闻舒作为一个深爱过眼前男人多年妻子身份的视角,又怎会感知不到。 刺目到心口在一点点撕裂。 而苏稚瑶那句‘去更权威的医院’,无非也是在明晃晃表态,对方是在讽刺她不够格给她看病。 盛徵州安排起来也有条不紊。 他始终没有跟闻舒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半分…… 羞耻! 直到二人离开诊室。 闻舒都久久没能从这个糟糕的状况中抽神。 周围目睹一切的同事却瞬间掀起热火朝天的八卦。 “我的天!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玩得花” 小护士满眼羡慕:“不过那个男的是真的帅的腿软,看起来那方面也确实厉害!” 闻舒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安静地一点点去摘手上的医用手套:“是吗。” 小护士没听出玄机,倒是想到了什么,凑过来低声询问:“对了,舒舒姐,你不是也结婚好多年了?怎么也没听你说过孩子的事啊?” 闻舒将手套丢进垃圾桶:“我老公勃起功能障碍,还在治。” 第一卷 第2章 有性无爱 小护士倏地噤声,满脸尴尬。 没想到闻舒这么面不改色揭自己老公的底。 又觉得,应该是真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结婚七年还不生孩子的? 以至于,看闻舒的眼神更加同情起来。 闻舒没说真相。 其实是盛徵州不愿意她生下他的孩子。 从结婚第一夜,他就寡淡如冰地与她说:“我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孩子,所以不打算要,你不要抱有期望,也不要企图与我商量。” 那时候,她理解他,觉得他确实是忙。 可如今…… 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不愿意要孩子。 是担心孩子生了,会让他心爱的女人介怀。 可笑的是,她前不久竟然愚蠢的想跟盛徵州坦白他有个女儿! 脚步声再次传来,她一抬头正对上盛徵州深不可测的眸。 男人拿缴费单回执,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都不如。 那她刚刚那句‘勃起功能障碍’的诽谤,他听见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 他听见了又怎样?她已经不想在乎了。 盛徵州确实很快收回视线,转身漠然离开。 闻舒并不意外。 盛徵州一直是这样。 他对她的不耐、不关心、懒得与她浪费精力、从不遮掩。 就算是她想吵,都很难吵起来。 只能自己日复一日噎在胸腔,难以抒发。 纵然有丈夫,她也没有依靠。 更没有精神支柱。 这也是她当年偷生下女儿、背着他养育女儿的其中原因之一。 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她的独立诊室。 闻舒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两叠文件。 在当年与盛徵州领证之前,盛老董事长就提前找过她,给了她两份协议。 一份是婚前协议,另一份则是……离婚协议。 她出身对于盛家实在不够看,与盛徵州确实是云泥之别,要不是当年那事闹太大,盛家也不会让她进门。 老爷子瞧不上她。 那份离婚协议,定了七年之期。 七年期限一到,离婚协议……生效。 当时盛徵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利落签字,估计至今都不知道这份离婚协议的存在。 而现在,距离协议离婚之期。 ……只剩最后三个月。 她甚至不愿再浪费一秒钟,利落将协议收到包里,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今天的工作后,回到了婚房。 刚换好鞋,迎面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盛徵州。 闻舒站在原地没动。 也没有等到盛徵州要与她谈谈、亦或者要解释急诊事情的意思。 在他擦身而过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离婚吧”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处理财产转移分割。” 盛徵州脚步这才悬停。 慢条斯理扣着宝石袖口的长指微顿,黝黑狭冷的眸自上而下地睨着她:“就因为我今天陪瑶瑶看病?” 好一个“就”。 原来他也知道她会在意这件事,却只字不提。 闻舒直直回视他,声音很轻:“对。” 是非理由,她懒得争。 孩子的事,盛徵州也休想再知道半分。 盛徵州黑瞳几乎没情绪,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刻意闹情绪:“在家你可以耍你的脾气,但在外面作为盛太太,你知道要怎么做。” 这番话无非是在维护苏稚瑶在外的高雅形象。 他并不在乎她的态度。 闻舒看出来了,她就算撞见了他们的激烈的恩爱场景又如何。 盛徵州并不觉得需要给她这个妻子什么交代。 “大可放心。” 闻舒无意识掐着掌心,疼痛感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离婚,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大概也是意外。 盛徵州冷淡看她这个素来顺着他,此刻却生出几分‘逆鳞’的妻子一眼。 眼底没有多余情绪与波澜,“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情绪。” “你若实在介意,可以自己找律师拟协议。” 七年婚姻,他莫说爱,就连对她这个人存在过七年的习惯都不曾有,答应得毫不犹豫。 闻舒没耽搁,决心凛然地越过身形高大的男人,径直上楼去收拾自己个人物品。 盛徵州寒眸微眯,目光追随闻舒清瘦的背影而去。 不过,也仅是两秒便猜到了闻舒的意图。 闻舒这次稍显“激烈”的反应,盛徵州并未放在心上。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想要惹他关注的种种行为。 他从不需要费心处理。 因为闻舒永远会向他低头示弱。 她得不到回应,便会佯装无事发生自己哄好自己。 甚至用不了几天。 所以,她所谓的情绪,在他这里并不那么“值钱”。 他淡淡收回视线,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再次出了门。 闻舒回了房间,正打量着自己七年来精心布置打造的家,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时。 微信也适时响起来。 看到那个卡通头像跳出来时,眉眼顿时温柔下来。 点开语音消息。 听筒再次传出稚嫩声音:“妈妈~下个月我就要去京市找你啦~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咯!” 闻舒忽觉眼眶发热。 她猛地仰头逼退那丝泪意。 幸好。 她还有她的宝贝。 幸好。 她没有告诉盛徵州孩子的存在。 与此同时。 霍漪的电话打过来,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咱闺女要来了?” “下个月来。” 霍漪忽然啧了声,忽然语出惊人:“盛徵州不是绝嗣吗?要是盛徵州知道你早就背着他生了个闺女,还做好去父留子的打算,他会不会发疯啊?” 闻舒却笑了下,有几分自嘲意味:“他不会的。” 盛徵州连她都不在乎,还会在乎这种事吗? 甚至做出了与自己弟妹孕早期激烈做恨的荒唐事。 不管他对孩子在意与否,他都不配为人父了! 至于“绝嗣”这个事…… 闻舒目光恍惚了下。 其实婚后第一年,因为盛徵州一直做很好的措施她一直未孕,家里佣人私下聊天被她听了去。 他们说盛徵州极有可能会绝嗣。 盛家先前一直要给盛徵州安排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联姻。 盛徵州却一直不接受,并且自己宣称过自己不会有孩子。 一来二往,继承人绝嗣的可能性就流传出来。 再加上,她与盛徵州七年婚姻,表面上确实没有孩子,对外人来说,似乎更坐实了这个事。 前些年闻舒确实信了,甚至觉得无所谓,只要过好日子孩子是锦上添花。 但盛徵州与她一直是有措施的。 他男性能力那方面其实一直很……好。 哪怕感情不和,她也没法否认这一点。 可后来,他一直回避孩子的问题。 她自己都开始彻底信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可直到那天—— 第一卷 第3章 迎接新的女主人 婚后,他们夫妻关系一开始并不和谐。 盛徵州几乎很少回家,一月能有两回夫妻生活都是奢侈。 更别提平时的沟通。 不过在婚后第一年末,盛徵州就要远赴美国分公司,为他逐步拿下掌家大权奠定基础。 盛徵州出发美国前一夜,他应酬醉酒,第一次忘记了做措施。 那一晚他极尽疯狂。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因醉酒没认出她是谁后,盛徵州也没有平日里那么的清心寡欲了。 在盛徵州离开的两个月后,闻舒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会自己号脉。 对此很震惊。 那时候她甚至天真地想着,若他本身就一直认为自己是绝嗣体质,那她怀孕会不会成为夫妻感情的调节剂? 所以她选择先行试探。 第一时间飞去了纽约,那时候,她怀着满腔欢喜与期待直奔他公司,寒风凛冽里等了两个小时,盛徵州对于她的到来很是诧异,他并未对外介绍她身份,只让助理送她去了住所。 那时的她,一腔热忱,并未发觉盛徵州有意对外与她撇清关系的冷淡。 晚上他回来洗完澡,甚至没有多问她一句长途飞行累不累,俯身来亲吻她耳垂,眼瞳深处却是疏淡的例行公事。 好像她跑过来就是跟他求欢一般的意态。 闻舒内心不适推开他,忍着心中的悸动,紧张万分地问他:“我如果有了孩子,我们会不会……” 这话似乎搅了他为数不多的兴致。 盛徵州毫不留恋撤离,翻身躺在她身侧阖上眼,保持着同床异梦的距离。 “如果你认为多个孩子会成为婚姻的定海神针,我劝你不要多想。” 他的语气始终淡然冷静,也异常的残酷直白。 底层是刺骨的薄情。 那一晚,她整夜没合眼。 想哭又好像是自作自受。 第二天盛徵州就像是驱赶般,给她定了机票,让人安排她回国,不愿她多待半分钟。 难过有、失落也有、因为有那份七年之期的离婚协议,明白他们最终的结局已定,也让她迅速做了决定。 盛徵州无论是真不在乎孩子还是就是认定自己绝嗣,她都不要跟他透露半个字了。 腹中孩子是她的血肉、她的血脉传承,与他无关! 她不会因为他的态度,就被牵着鼻子走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孩子。 现在想想,去父留子—— 确实是她做过最大胆疯狂却正确的决定! 至于霍令仪小朋友为什么姓霍…… 霍令仪并没有上她闺蜜霍漪的户口。 此霍并非霍漪的霍。 而是霍家霍漪那位未来掌权人堂哥的霍—— 闻舒想到了那个愿意帮她一把,让孩子养在他名下的男人—— 她摇摇头,看了看霍令仪的微信。 盛家上下无人知晓。 如今,她的女儿就是她唯一的离婚财产。 虽然盛徵州这个丈夫不称职,她跟个生孩子的活体“试管”工具有什么好计较的。 - 跟霍漪坦白离婚后,霍漪都愣神几秒钟,毕竟她是最清楚闻舒多么爱盛徵州,从十几岁到如今,十年有余。 无异于剖心剔骨般的痛苦,偏现如今闻舒的语气,是那么的冷静。 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后的习惯与麻木。 霍漪甚至觉得,闻舒不愿告诉盛徵州他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是盛徵州活该!是他的报应! 可闻舒的委屈她也清楚,当即就赞同:“男人就跟擦完腚的纸,屁用没有还膈应,贱就是天性!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结束了通话。 闻舒一刻不停的继续收拾自己贴身物品。 七年豪门贵太太,到头来仅仅只装了两个箱子。 又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轻轻摩挲了下,明明戴久了已经够温润光滑,她却觉得似有刀割。 深呼吸了下,还是毫不留恋地摘了下来,放进了离婚协议的档案袋中。 趁着夜深人静,将箱子装车。 时间太晚了。 她回来后和衣而睡。 次日。 闻舒是被楼下搬搬抬抬动静吵醒的。 她仅睡了三个小时,听着这些噪音,感觉有人拿电钻撬她头骨。 忍着不适,洗漱好后,又把装有离婚协议的档案袋放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化妆柜正中间。 确保盛徵州只要进来就能注意到这份他期待已久的惊喜。 便往外面走。 昨晚霍漪已经帮她找好了一处公寓。 考虑到霍令仪小朋友将来会跟她一起住,特意准备了三居室。 她一会儿直接把行李放过去。 走到楼梯口,她就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客厅指挥着工人们。 发现她之后,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对闻舒颐指气使:“你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把这里让出来!这儿我嫂子日后会搬进来,别脏了她的地儿!” 少年蛮横无理。 是盛徵州的弟弟,盛斯年。 被宠得无法无天,与盛徵州半点不相像。 从未叫过她嫂子,此刻话音里却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 闻舒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是凉的:“谁?” “苏稚瑶啊,那才是能跟我哥相配的优秀女人,你霸占我哥我家这么多年,除了会当个保姆还会什么?”盛斯年叉着腰,稚气未脱的脸满是不屑。 闻舒看了眼厅内搬进来的东西。 新的化妆柜,新的沙发,新的穿衣镜,风格都与苏稚瑶相配。 “谁准的?”闻舒几乎冷着脸问。 盛斯年都被闻舒这冷冰冰的样子吓了一跳,恼羞成怒道:“当然是我哥!还能有谁?” “他不想要你了!他觉得你恶心!被用过像是烂抹布的女人!懂得话就赶紧腾位置!” 闻舒绷着唇。 胸口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般,大脑空白了数秒。 没想到盛徵州已经这么迫不及待让她为他心爱的女人腾地方了。 明明昨天才被她发现他与肚子里揣着孩子的苏稚瑶做的那等荒唐事,今天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这是打算将婚房安置好,迎接新的女主人? 第一卷 第4章 离开我不能活就去死 如今,盛徵州默许苏稚瑶的东西搬进来,是不避讳地让所有人见识她这个盛太太的狼狈与失败。 可就算她要跟盛徵州离婚。 就算盛徵州迫不及待想要给苏稚瑶这个前准弟妹名分,她也绝不会允许还未领证前被如此羞辱! 她一步步走进去,算是心平气和看着那些工人,手指一样一样指着搬进来的物件:“这些家具价值不菲,全送你们,卖二手也能得个好价钱,麻烦送出去。” 工人们是被请过来的。 一听这好事儿,自然是乐意听闻舒这个成年人的话,当即乐呵呵应了。 盛斯年阻止不及,气得指着闻舒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妈送给嫂子的礼物!你觉得你有资格做主吗?我哥哥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闻舒懂了。 这背后除了盛徵州,也有她那个婆婆姜茹的授意。 她低头看向盛斯年,一字一句:“行,我明天就去你学校,跟你同学说你撮合你哥跟你其他堂哥的老婆搞破鞋,盛家家风就是出轨,以道德败坏为荣,你这么喜欢苏稚瑶,我替你去宣传,让你在学校出名,好吗。” 闻舒那些用词实在难听。 她以前从未这样对他疾言厉色过,向来是哄着他的,以至于盛斯年错愕得瞪大眼。 脸涨红:“你果然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你敢!” 闻舒耸肩。 看。 谁说年纪小就不懂事、哪儿什么童言无忌。 刀捅自己身上就开始疼了。 不跟孩子计较? 谁规定的? 大概是吵吵嚷嚷惊动了人。 姜茹冷着脸进来:“怎么了?” 说着,她看向闻舒,皱眉:“都快十点了,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药膳还没炖好?我吃什么?瑶瑶吃什么?” 这事儿说起来,闻舒都觉得喉管哽着生疼。 她懂医理,每月回来的这一周,会给盛家上下调理身体,药膳都是过她的手,兼顾一大家子各种身体状况和喜好,不到五点就起来忙活,赶着上班前安排好。 再让人送回老宅给大房、二房、老夫人他们食用。 包括苏稚瑶的那一份。 之前姜茹对苏稚瑶特别好,她还以为是苏稚瑶能力强、长相好、跟长辈合得来才得了姜茹喜欢。 现在想想……早有端倪了不是吗? 姜茹早知道苏稚瑶是盛徵州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会对苏稚瑶格外喜爱,尤其苏稚瑶那个未婚夫进去后,更是明里暗里撮合。 她竟然被蒙在鼓里伺候她丈夫的姘头这么一整年。 像个被耍的团团转的小丑般。 他们压根没把她当个人尊重过。 闻舒不想再忍让,平心静气回了最后一句:“离了我如果要命,那你们就去死吧。” 姜茹面色骤沉。 不可置信盯着闻舒远去的背影。 就连旁边保姆都一阵唏嘘。 太太是嫉妒苏小姐嫉妒疯了吗? 怎么敢这么跟婆婆讲大不孝话的? 姜茹也很快反应过来,她冷冷扯唇:“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就这点度量还想笼络住丈夫的心,痴人说梦!” —— 闻舒把行李安置好,就去了入职四年的医院,提交了辞呈。 之前选择在这家医疗资质一般的医院,是因为这家医院距离盛徵州的盛创不远。 既然人她都不要了,那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她从来不是没有退路的,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下午跟霍漪约好了吃饭。 霍漪已经给她发来了位置。 就在附近。 一进餐厅霍漪就朝着她招招手,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离职办好了?” 闻舒点头:“差不多了。” “你提离婚,盛徵州什么态度?”这一点霍漪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以那种男人的心理,恐怕甚至会觉得由闻舒提离婚有损他的男性尊严吧? 闻舒看着冒着袅袅白雾的茶杯,摇头:“他没表态。” 甚至没跟她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聊聊离婚相关。 就连她受够了提离婚,他也依旧可以继续漠视她。 说起来,男人这种生物确实可笑,他可以不要你,你不能先甩他。 霍漪气得磨牙:“这男人的心是秤砣吧?七年啊!是个人都得有点反应吧?” 闻舒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了。 自己的失败,一颗真心被践踏的狼狈,赤裸裸地逃避不了半分。 七年的心酸煎熬,只有她清楚。 眼泪也早就流干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祈求盛徵州一点微末爱意苟延残喘的女人了。 霍漪又问了一下闻舒是因为什么下定决心离婚的。 闻舒没有隐瞒,将急诊的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下。 霍漪脸都绿了,当即拍桌而起:“这一对狗男女都不知道避着点人?!那个苏稚瑶要不要脸?未婚夫才进去多久,就……就跟未婚夫堂哥做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事!还搞怀孕?” 她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开了眼! 闻舒知道霍漪性情率真,情绪一激动嗓门也就拔高了些许。 她立马去拉霍漪。 昨晚具体的情况她不算清楚。 只是小护士跟她这么说,她跟霍漪只是叙述了一个大概。 苏稚瑶的身体情况,就连检查她都没来得及做,对方对她的医术瞧不上,也对她很是防备。 可也晚了。 闻舒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她回过头,看到了就站在屏风后的一个男人。 她认得对方。 盛徵州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郁衍为。 郁衍为眼底的讥讽和厌恶不加遮掩,显然将刚刚霍漪的话听了个真切。 继而……认为是闻舒在故意大肆宣扬这等丑事。 “闻舒,我真没想到你品行低劣到这种程度。” 郁衍为扯着唇,眼神自上而下,冷嘲一声便阔步上楼。 压根不给闻舒反应的机会。 对方这种仿佛她才是做了错事的恶人般的反应。 闻舒难免皱起眉。 霍漪顿时气不过:“什么东西!他们做了那种事都不嫌丢人,还怕别人说?就该拉个横幅去盛创楼下宣扬!不给他股市干崩算输!” 闻舒知道那不可能。 除非她也不想在国内混了。 盛家手段强横,在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她不会得罪人太狠。 毕竟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还要保护令仪,没有蠢到那种份上。 对于郁衍为她不打算放心上。 - 楼上。 郁衍为推门进来后,脸色都冷着。 雅致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为首的,自然是盛徵州。 他坐姿清贵,不动声色之间自成气势,微侧目看过来。 紧挨着他的,是苏稚瑶。 她淡笑着看向郁衍为:“谁惹你不高兴了?” 第一卷 第5章 盛总,兼祧两房 旁边另一个好友路斐也笑问:“对啊,表情这么不好看?” 郁衍为落座后,看了眼对面苏稚瑶,女人落落大方,与他们相处也素来知分寸,为人处世没得挑,偏偏被闻舒私下里那么编排! “你们猜我楼下看到谁了?闻舒。” 盛徵州闻言,冷锐精致的眉目毫无波澜,手放在桌面漫不经心地敲着。 显然对闻舒这个妻子的事并不好奇。 苏稚瑶帮郁衍为倒了杯茶,从容说:“你们闹别扭了?她一个女人而已,别跟她计较。” 郁衍为看苏稚瑶还帮着闻舒说话,更觉得高下立见。 他倚着靠背,耸着肩嗤笑:“你们猜她说你什么?别提多难听,我都没想到一个女人吃起醋来,可以那么令人发指。” 他将楼下霍漪那边听来的话复述。 原本对闻舒话题不感兴趣的盛徵州深眸微凛,眉心终于皱起来。 “闻舒亲口说的?”他看了过来,口吻听不出喜怒。 苏稚瑶表情更不好看。 “既然是郁总亲耳听到的,假不了。”她抿着唇替郁衍为回答了句。 路斐立即骂出声:“这不是给瑶瑶造黄谣吗?!闻舒自己都是女人,难怪那么失败,做了七年舔狗都不被爱,脑子里只知道雌竞?” 他琢磨了下,立马说:“平白无故被造谣,就得要个说法。” 路斐这么一说。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询问般看了眼沉默的盛徵州。 盛徵州没表态,拿起手机起身去接电话。 不参与也……不打算阻止。 路斐与郁衍为对视一眼,明白了盛徵州态度。 盛徵州对闻舒的毫不在乎,苏稚瑶敛眸,唇畔满意地勾了勾。 —— 菜刚上。 闻舒还没有多吃两口就听有服务员急匆匆过来:“请问有医生吗?楼上有个病患出了点问题!” 闻舒皱眉,医生本能她站起身:“带我过去看看吧。” 霍漪没凑热闹,她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闻舒被带到一间包厢门口,她心里记挂病人,开门的动作略微匆忙。 没想到里面也有人,一开一合之间,对方手中端着发烫的铜锅便朝着她倾倒。 闻舒急忙往后退,猝不及防后背撞上硬挺的胸膛。 腰肢被结实的臂膀轻环住往后一带。 她闻到了熟悉的冷杉淡香,曾经耳鬓厮磨时最熟悉的味道。 盛徵州已经抬手,迅速将朝着闻舒砸下来的铜锅抵住。 服务员脸都白了,急忙接过铜锅道歉。 闻舒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盛徵州。 刚想说句谢。 就看到盛徵州身后还站着苏稚瑶。 被盛徵州身躯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对方对她与盛徵州意外的肢体接触露出不悦之色。 闻舒如同碰着瘟疫般挪开步伐,避开了盛徵州怀中范围。 这个举动,盛徵州这才若有所思瞥她一眼。 “也怕受伤啊?我还以为闻小姐脸皮厚,不受其害呢。”路斐看着这一幕笑出声。 “也幸好徵州反应快,害怕误伤了瑶瑶,闻舒你千万别误会是帮你挡的,不然让人怪尴尬的。”路斐又似笑非笑提醒一句。 盛徵州神情淡漠,却没有否认路斐的话。 闻舒明白的,刚刚那个锅砸下来,极有可能也伤到苏稚瑶。 盛徵州并不是帮她,而是护着苏稚瑶顺便对她施以援手一下,仅仅是顺便。 闻舒自然不会多想。 她没那么自作多情。 郁衍为倒数没说话,眼里却也有轻蔑。 闻舒虽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但敏锐觉得不适。 她转身要离开,不想跟他们纠缠。 手腕却突兀被握住,长指骨骼刮擦在她腕骨上,她心下狠狠一跳,回头就对上了盛徵州冷幽的双眸。 他看着她,薄凉的嗓音像是刺扎进闻舒命门。 他说:“跟瑶瑶道歉。” 闻舒似乎被强灌了一口硫酸,灼得她心肺都碎了,她冷冷对上盛徵州的眼:“理由。” “我想你心里清楚。” 盛徵州似不想说那些对苏稚瑶不好的话。 又避嫌般迅速松开钳制闻舒的手。 闻舒猜得出来,他大概是怕苏稚瑶介意他与她肢体接触。 她也不傻,看这个局面,立马整理出了脉络。 郁衍为想必是将霍漪的话添油加醋了一番。 这些人,是故意诓她上来围剿的。 “闻舒,做错事就认。”路斐说。 “你要是磊落些承认,还没那么不堪。”郁衍为敲着桌面,轻飘飘接茬。 “就是,稚瑶可没有怀孕,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给她扣那种黑锅。”路斐不知道闻舒是怎么回事,竟然这种谣都空口白牙造得出来。 他们都知道,闻舒幼年受过盛家恩惠,是盛家那位将闻舒带回盛家的。 按道理。 闻舒应该算作盛徵州的一个妹妹。 偏偏这个妹妹,不知廉耻,刚满二十岁,就爬了盛徵州的床。 强制得了个好姻缘。 将盛徵州拉下深渊与她共沉沦。 他们自然不会对闻舒有好脸色! 苏稚瑶看向闻舒,大度开了口,“闻舒,我希望你有不满可以直说而不是用下三滥的方式,都是女人,我不会为难你,但你当着所有人给我的一句道歉,我还是担得起的。” 闻舒挺意外苏稚瑶并没有怀孕这件事。 她皱了下眉,很快又释然了。 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在乎了。 更何况盛徵州绝嗣名头在前,估计确实是怀孕也不易。 烂人不分轻重,绿帽子更不分深浅。 闻舒看着苏稚瑶,惊叹了对方的恬不知耻后,说:“可以。” 苏稚瑶确实没想到闻舒这么识趣。 盛徵州视线下扫,也看向闻舒。 似乎也觉得她本应该这么做。 可,下一秒便听她说:“我可以开几个自媒体账号,公开跟苏小姐道歉,不该阻止弟妹跟我丈夫苟且,是我见识短浅,心胸狭隘,不像苏小姐赶着做妾,更不像盛总,兼祧两房。” 第一卷 第6章 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盛徵州没有明显神色变化,眼窝却漆黑冷幽,似有不悦地凝在闻舒脸上。 郁衍为和路斐都愣住。 闻舒这话是不是太难听了点? 这是为了吸引盛徵州注意,心机满满地换路数了? 而且,公开道歉? 那不是想要故意当众抹黑苏稚瑶吗? 苏稚瑶冷下脸,像是深受其害一样扯了扯嘴唇:“闻舒,你闹够了吗?” 闻舒看着对方言之凿凿的模样,也算是见识了倒打一耙的厉害。 别人认准的事,她半点不想浪费自己精神力去解释自证! 都要离婚了,跟烂人纠缠也只是让自己烦扰。 闻舒转身就走。 却在途经盛徵州时。 男人漠然的眼眸攫住她,甚至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畔。 他缓缓开口:“软硬兼施?” 闻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盛徵州眼尾下敛,微哂:“现在怎么不反驳了?” 刚刚嘴不是还挺利? 闻舒懂了,眼也红了。 是被激的。 她所有情绪,无论是歇斯底里,还是崩溃难过,亦或者麻木绝望选择退出,在他眼里,通通都是心机手段? 就连生气到快要呕心沥血地死掉了,都只能落个“装”的名声。 她不像苏稚瑶,有这么多人护着的底气。 争辩下去,会让自己显得更难堪。 况且。 盛徵州认为她还在“闹”,是斥责她的不懂事。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信任半分。 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渐渐平静下来,没了争辩的力气,配合地点点头:“那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不管他什么表情,走得头也不回。 三个月—— 她只需要再忍三个月,就彻底结束这段怄心的婚姻了! 盛徵州冷眸斜睨过去。 仅仅两秒,便挪开视线。 没有要理会闻舒这份带刺情绪的意思。 有些情绪,冷一冷,就会跟没出现过一样了。 这是他们七年来的默契和模式。 —— 闻舒没跟霍漪说这边的情况,免得霍漪气得找人干架。 饭也没心情吃了,闻舒与霍漪分开后回公寓收拾行李。 整理得差不多时,已经接近九点了。 发现老师传给她的医书竟然没带过来。 闻舒挠了挠头发叹息一声,想起是被她放在婚房那边的保险箱了。 她一刻没耽误,又随意裹了个外套驱车去了趟婚房。 反正盛徵州向来不爱回家,她不会跟他碰上。 她熟门熟路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猛地与里面男人对上视线。 盛徵州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手机是视频聊天的界面,一闪而过的画面,闻舒看到了屏幕里苏稚瑶的脸。 他们像是……热恋情侣那般想要时刻看到对方。 盛徵州皱眉看过来,对于闻舒突然推门进来,他尾音没温度:“为什么不敲门?” 这话让闻舒愣住了。 她身为他的妻子,在住了七年的婚房,倒是因为他跟苏稚瑶热恋,多了这么个敲门的规矩? “出去!”盛徵州厉声下达命令。 好似是她故意来听墙角一般。 闻舒心脏猝然收缩了下。 下意识就关上门退出来。 她没有自虐癖好,非要横插进去听她丈夫的婚外情多甜蜜如斯。 下了楼。 佣人陈姐也听到动静出来了。 看到她,立马就说:“太太,老夫人来电。” 闻舒看了眼那边的座机。 迟疑了一下走过去。 陈姐知道闻舒虽不受丈夫重视,但是祖宅老夫人还是对闻舒不错的,自然没多听闲话,转身去楼上收脏衣篓。 “舒舒?”老夫人和蔼的声音传来。 闻舒看了看时间,惦记着拿医书的事:“奶奶,您还没睡。” 老夫人嗔怪:“老太太我身子骨不错,跟你们年轻人学熬夜,再不济,有你常常送过来的补药,不碍事。” 闻舒安静等着下文。 果不其然。 老夫人笑呵呵点了目的:“舒舒,你既然懂医理,怎么不自己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做好备孕的准备,才能生个健康的宝宝,你也知道,盛家阳盛阴衰,要是有个乖重孙女多好,有个孩子也能增进夫妻感情,徵州其实很喜欢孩子的。” 催生的话题,这些年就没断过。 令仪小朋友的存在,她一点风声都没漏过。 现在决心离婚,她更不可能说。 就算没离婚,光她调理有什么用? 盛徵州是个性冷淡,没什么好折腾的。 更何况。 盛徵州早些年自己亲口说的自己不会有孩子。 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绝嗣”传言。 却劝她吃药调理身体。 她觉得,女人在这世上当真是要被吸干了、榨尽了、还要承担一系列莫须有罪过。 太过不公平。 但眼下为了止住话题。 闻舒攥了攥手指,也没做隐瞒:“奶奶,我打算跟徵州离婚了。” 那边猛地静下来。 诧异至极。 好一阵。 盛老夫人才僵硬说:“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徵州那孩子天性不懂怎么爱人,但相敬如宾还是做得好的,舒舒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我做好决定了。” 老夫人安静了一会儿,重重叹息后立马给了态度:“舒舒,是盛家对不起你,你放心,就算离婚,奶奶会给你找好退路,圈子里不少好孩子,有适合你的,奶奶会尽快安排好你的下半辈子。” 闻舒被噎了下。 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说。 婚还没离干净就给她找下家补偿她? ……是不是太急了点? 但也让闻舒觉得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大家都知道她与盛徵州这么多年的婚姻内里多么糟糕。 默认了她会为盛徵州一让再让一忍再忍,所以全部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 可以后,不会了。 结束了通话。 闻舒看了看时间,过去十分钟了。 她想着,目前还是她丈夫的盛徵州,与自己女友浓情蜜意够了吗? 她只想拿着医书快些走。 正要上去催。 门猛然被推开。 二房二伯母陈宝萍阔步进来,脸色极差地走到闻舒面前。 扬手就一巴掌! 闻舒反应得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陈宝萍的手力道没能全扇下来,指根却也从她面颊扫过。 啪! 闻舒面颊依旧发麻。 就听陈宝萍指着她骂:“闻舒你是嫉妒昏头了?做个一人不如意拉所有人下水的深闺怨妇与你有什么好处?” 闻舒猛不防被打,一时还未缓过神。 来不及与陈宝萍争论。 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回过头时,便看到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手中视频还亮着。 闻舒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苏稚瑶对着刚被打的她忽地…… 笑了声。 第一卷 第7章 他看到了离婚协议 那不高不低的笑声像是一根刺,狠狠钉入闻舒心口。 苏稚瑶……看到她被陈宝萍甩巴掌的狼狈画面了。 并且,光明正大看了她的笑话。 甚至看到了盛徵州并未维护她的冷漠。 哪怕闻舒早不想要盛徵州了,可被破坏她婚姻的第三者看到这种笑话,她还是觉得…… 极度难堪。 盛徵州冷冷扫一眼陈宝萍,与苏稚瑶说了句等会聊便挂了视频。 古井无波的眸在闻舒泛红的脸颊上一掠而过,最终落在陈宝萍脸上,音色薄冷:“二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并未第一时间关心她疼不疼。 闻舒不指望能从盛徵州脸上看出一丁点对她的心疼。 这七年,她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漠视。 早就能够自洽了。 陈宝萍对上盛徵州的目光,还是没来由一抖。 毕竟闻舒还是盛徵州的妻子。 她对闻舒动手,无非也是打盛徵州的脸。 盛徵州就算不在意自己妻子的死活,可自己的面子,是大过闻舒本尊的。 思及此,陈宝萍立马指着闻舒:“还不是闻舒的问题?你陪着苏稚瑶去医院的事被曝光了!就诊医院就是闻舒就职的医院,除了她还能是谁?帖子里说了不少故意挑事的污言秽语!说、说苏稚瑶肚子里有你的种!还说你们……” 陈宝萍说不出口。 只能气的瞪闻舒。 毕竟苏稚瑶还是她儿子的未婚妻! 婚事还没正式谈论取不取消。 这不是公然打了他们二房的脸? 她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以后得被耻笑成什么样? 所以她才恨闻舒那般没本事! 被睡了七年,依旧在自己丈夫心里留不下丁点位置。 笼络不住丈夫向外发展的心,坏了她家姻缘! 闻舒也有些意外。 她只是嘴上说开帖子跟苏稚瑶道歉,可没做这种事。 曝光时机卡的这么好—— 倒像就是她干的一样。 闻舒拿出手机搜索了下关键词。 确实有这么个帖子存在。 爆料人用词看得出再三斟酌过了。 硬生生将盛徵州与弟妹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描绘出几分风花雪月的真爱味道来。 她不由侧目看向盛徵州。 才发现盛徵州已经看着她不知多久了。 下一秒。 就听他宛若局外人般,忽然问了句:“你就那么介意她?” 盛徵州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闻舒却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是已经认定她因吃醋,恨不能毁了苏稚瑶一样? 这种平白无故一口黑锅的局面,让闻舒不受控制面无表情:“如果是我,我不会爆料你们这种关系还用那么委婉的词汇。” 怎么会通过修饰用词美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宝萍不信:“你当然不敢大肆谩骂!毕竟你可不想被徵州扫地出门!” 盛家谁不知道闻舒离了盛徵州根本活不了? 闻舒厌烦陈宝萍这样的看法。 可她突然可悲的发现,她竟反驳不了。 毕竟过去的她,确确实实一心扑在盛徵州身上,自尊都丢干净了。 盛徵州睨一眼闻舒。 不在乎她要不要辩解、视线从她泛红的面颊扫过。 转头看向听到动静出来的保姆陈姐:“给太太拿一下冰袋。” 陈姐从看热闹中醒神,急忙照做。 盛徵州的话,生生截断了闻舒无法发作的思绪。 内心对盛徵州的“关心”却已经无波无澜了。 在她看来,这不是雪中送炭,亦不是在意和关怀,只是盛徵州从小修养所致。 习惯性的表面功夫,不掺真心。 人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盛徵州再次看向陈宝萍,给了他的方案与态度:“发酵下去没有好处,若以盛家名誉的大局出发,苏稚瑶与晁扬的婚事,就此作罢,对外宣布双方没有订过婚。” 陈宝萍脸色一僵。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 可眼下…… 好像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了? 闻舒握着冰袋,目光有几分自嘲地落在盛徵州那张清贵的面颊。 原来,这才是盛徵州的目的。 顺水推舟彻底让苏稚瑶跟二房断了这门亲事,也好让苏稚瑶和他日后…… 更名正言顺。 盛徵州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苏稚瑶名分了…… “陈姐,送客。” 盛徵州本就不是跟陈宝萍商量。 话落,意味不明看了眼闻舒后,转身又上了楼。 陈宝萍愤愤,却也对盛徵州这个马上独揽大权的钦点继承人敢怒不敢言。 只能临走狠狠瞪闻舒:“家庭主妇就是废物,除了捣鼓锅碗瓢盆半点能耐没有,就算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能力心机上有一样比得过苏稚瑶,至于落得这种下场?闻舒,你就是活该!” 这话闻舒都没心思反唇相讥了。 她自己如今都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和奢望算是猪油蒙了心。 闻舒去了下盥洗室。 她皮肤白,哪怕陈宝萍那一巴掌她躲开了大半,还是微微有些红肿。 将陈宝萍碰过的皮肤用清水洗了洗。 缓了一会儿。 医院急诊的事被人爆出来,她并没有当背锅侠的癖好。 问过陈姐,得知盛徵州又回了卧房。 这回她学会了敲门,反正这里以后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还是有做客人的自觉的。 门没关严,里面也没动静。 闻舒等了一会儿。 里面才终于传出说话的声音。 “你二伯母是不是去找闻舒了?”姜茹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扬出来。 盛徵州从浴室出来,走到柜子前弯腰找东西:“嗯。” “你跟瑶瑶一起去医院看妇科的事,是你传的还是瑶瑶传的?想让闻舒背锅承担二房怒火?” 这句话让闻舒眸心一紧。 没想到会是这种可笑的可能性。 她倒是成了他们畸形爱恋的遮羞布了? 但盛徵州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是默认还是什么不屑于回答。 姜茹再次开口,笑着说:“这事也闹不大,有苗头之前就能掐灭,闻舒对你死心塌地,不会舍得让你分神的。” “我知道。” 盛徵州这次应了。 语调漫不经心,也不知是赞同姜茹哪个词眼。 在门口的闻舒无声地紧了紧手指。 她仓皇仰起头,平复了下心情。 也不再配合盛徵州要她像个外人那样需要敲门的规矩,直接推门进去。 闻声。 盛徵州侧目,没作声。 电话已经挂断了。 闻舒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更不想解释黑锅的事了,显得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走到了保险柜那边输入密码打开,将自己珍藏的医书取出来。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两秒,也不是没察觉她此刻有情绪。 但他没有刻意过问。 转身从阳台迈着长腿往回走。 却在途径闻舒的化妆柜时,视线被那上面的档案袋吸引。 脚步骤然停下。 第一卷 第8章 奸夫和淫妇 闻舒起身拿着医书出来,正好就看到这个画面。 盛徵州微敛着眼睫盯着她装有七年前就签署好的离婚协议。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现在才注意到她这份送给他的惊喜。 就连离婚都得她懂事地准备好一切,等待他不那么忙时候施舍几分时间去过目。 既然确认对方已经接收到了离婚协议。 她一刻没有停留,更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卧室。 盛徵州睨了眼闻舒的背影,浓眉微拢。 拿起档案袋前后看了看。 在家中,只可能是闻舒放在这里的。 正欲拆封。 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是苏稚瑶的来电后,盛徵州毫不犹豫将那份档案袋随意放回桌面。 阔步往外走。 陈姐进来看到档案袋,又看向要离开的盛徵州:“先生,您不看看吗?这是太太让我提醒您看的文件。” 盛徵州低头滑动屏幕去接苏稚瑶电话。 沉冽的嗓音并未很上心:“先收起来,她的东西不会是急事。” - 闻舒走到车前。 刚打开车门。 身后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看到是正在通电话的盛徵州后,她想着他应该确认过离婚协议了,想问问有没有异议。 毕竟七年前盛徵州就不知道自己签的是离婚协议,内容是一概不知的。 “你看完离……” 话未说完。 盛徵州就从她身侧疾步而过。 并未注意到她的话音。 还能听到他耐心安抚的声音:“感冒了就好好休息,我现在过去。” 能让盛徵州这般冷情的男人如此耐心,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辆宾利就在闻舒眼前轰鸣而去。 扬起一片凛冬的料峭寒意。 闻舒抚了下已经麻木的脸颊。 不知是风刺的生疼,还是这种对比又甩了她无形的一巴掌。 竟比陈宝萍那一掌还磨人。 她在他眼前挨了一下,他并未关怀一句。 苏稚瑶仅是小感冒就能让他这样不辞辛劳地深夜奔赴。 以前她总是以为像是盛徵州这样的男人很难有什么事或人乱他思绪。 但凡事总有例外…… 只不过她用以年为单位的青春终于确认了不是她而已。 爱与不爱总是那么清晰。 可怜她过去那些年困在爱的囚笼里,总是一次又一次不死心地确认着。 闻舒没再看盛徵州离去的车影。 而是回头看了看这栋她作为女主人住了七年的婚房。 几秒后。 她毫不留恋地上了车。 时隔七年,她庆幸自己终于飞出这处锥心刺骨的牢笼。 以后她只是闻舒。 只是霍令仪的妈妈。 再也不做他人无足轻重的附属。 - 霍漪一大早就给闻舒带来了早餐。 房子只填进来闻舒的一些衣物,具体生活相关还得日后慢慢添置。 厨房没有锅碗瓢盆,闻舒只能等着投喂。 霍漪等着闻舒洗漱期间,刷了会儿朋友圈,倒是有了重大发现。 “盛徵州昨晚连夜飞了趟南省?” 闻舒走过来坐下打开一份粥:“不知道。” 霍漪将手机给闻舒看:“你看,这是路斐发的朋友圈。” 闻舒看了一眼,路斐昨晚快凌晨时候发的一张照片。 配文是:朱砂痣的杀伤力,苏小姐就是熬夜工作了一天有些免疫力低下,就有人心疼了,连夜飞南省花百万购得百年珍药补身体~ 图片里,几人举杯拍照。 闻舒几乎一眼认出盛徵州的手,他旁边一只女士秀丽的手与他几乎要贴在一起,格外亲昵暧昧。 他们似乎整夜在一起聚会。 闻舒下意识抚摸了下脸颊。 昨天她被陈宝萍打,没见盛徵州这么兴师动众。 苏稚瑶一个免疫力低下就紧张万分的豪掷百万。 人跟人感情,不能以时间论深浅。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霍漪翻着白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骂了:“原来盛徵州也这么会疼人啊,他跟那女的简直就是……” 闻舒仅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喝粥,又替霍漪补充:“奸夫和淫妇。” 闻舒像是局外人。 用词着实狂放了些。 霍漪都一时被呛了下,惊喜地看着闻舒:“你要离婚是认真的?真彻底下定决心了?” 不然依照闻舒那体面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说话。 闻舒都有些语塞。 原来霍漪都对她离婚的事抱有怀疑。 可见她曾经在与盛徵州的婚姻里多委曲求全。 “我发誓,是真的。”她像模像样伸出三根手指。 霍漪彻底放下心来,又高兴又心疼地捏捏闻舒白皙软嫩的脸蛋视作安抚。 她跟闻舒认识快十年了。 当年闻舒要嫁给盛徵州成最风光的盛太太时,她还真心为闻舒高兴。 要说国内话题度最高的世家公子,那绝对是盛徵州。 盛家钦点继承人,接手盛家部分大权后,迅速开拓不同板块,涉猎到医疗、地产、Ai、能源、几乎遍地开花从无败绩。 随便一项投资都稳居榜首。 能力卓绝一骑绝尘,年轻一代里风光无两的佼佼者。 外貌更是圈内人倾慕有加的明星级,气度不凡俊美如斯,除了性子淡如冰,依旧是魅魔级别,无论在何处都是焦点。 这样一个人物,与闻舒英年早婚。 她一度觉得闻舒捡到宝了。 时过境迁骤然发觉。 确实是宝。 妈的!癞疙宝! 膈应人简直是天赋! 生生将闻舒磋磨至此! “不提他了,我一会儿打算去一趟师兄那边报道。”闻舒不想再继续聊盛徵州如何为苏稚瑶一掷千金又倾心呵护的话题。 影响自己的食欲。 霍漪一拍脑门:“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闻舒大学学的并非医学相关专业。 她是人工智能专业。 至于这一身的医术,是被丢弃在小乡村的那十年学的。 从医院离职之后,她就收到了师兄裴知遇的邀请。 裴知遇现在是数字医疗药企的老板,公司名叫赫智,七年前因一款数字医疗软件‘数智岐黄’一炮而红,硬生生将一个名不见传的公司干上市。 而这个‘数智岐黄’是闻舒之作。 软件被广泛应用于临床治疗,内含国内古今大师级权威名方。 病人使用可以智能辨症、医生使用可以更精准开方下药。 让普通人都能用上大师级的名方。 受众广泛,至今经久不衰。 成为无数家庭的救命良方。 国医一度盛行起来。 只不过,‘数智岐黄’还未上线,闻舒就嫁人了,又被盛老董事长要求不能抛头露面,她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理想。 如今…… 男人这种生物,放在婚姻里是定时炸弹,放在基金里是绿的发黑。 俗称,谋财又害命! 第一卷 第9章 苏小姐是盛家太太! 与其琢磨男人回不回家。 闻舒觉得还不如琢磨怎么提升立足,给令仪小朋友更好的生活。 今天,裴知遇正在参加智能医疗相关的访谈会。 闻舒打算过去凑个热闹。 送走霍漪后,闻舒给裴知遇发了微信说在附近等他。 前方大厦门口乌泱泱传来动静。 闻舒疑惑的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随后便看到苏稚瑶从大厅被簇拥着出来。 记者将她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风光无限的景象,完全的众星捧月。 苏稚瑶教养极好地浅笑着:“大家小心不要踩踏受伤,我可以接受采访。” 闻舒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她将那些人崇拜羡慕的话音听得真切。 “这位苏小姐可不得了,才27岁就参与了慢性病新药研发,中西医结合的高才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大荧幕前的访谈邀约都排到年后了,因为长得漂亮,直播露脸后水花还不小,有不少粉丝呢。” “据说啊。”那人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苏小姐还是盛家太太!就是不知道嫁的哪一位盛家公子,简直开了挂的完美人生。” 这话刚落,周围又是一阵阵惊叹。 闻舒倒是觉得挺好笑。 没想到苏稚瑶这样一个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被这样赞扬拥护。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闻舒站在这边甚至被来来去去的人群撞了几下。 她本能想退离。 不知被谁推搡了下。 人往后趔趄。 一只手忽地稳稳托住她手腕。 她仰头,对上了盛徵州内勾外翘的深眸。 他手掌温度侵略性极强渗透体内。 闻舒就是愣神的这两秒,便听不远处传来苏稚瑶的呼唤:“徵州?” 闻舒朝着苏稚瑶看过去。 苏稚瑶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瞥她一眼后,对着盛徵州自信勾唇说: “我在这里呢。” 下一秒。 盛徵州面不改色松开了闻舒。 似陌生人一样看不出半点夫妻之间的情分。 淡淡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向了人群中的苏稚瑶。 徒留闻舒站在原地。 她怎么会不知刚刚苏稚瑶的意思。 对方是在明目张胆……宣示主权。 跟着盛徵州一道过来的路斐停了一下。 偏头看了眼闻舒,啧了声:“站不稳往别人怀里摔都真会挑人挑时机,非要在瑶瑶眼前作秀。” 可惜啊。 郎无意。 他现在觉得闻舒也有点可怜了。 虽然是原配,但是还得跟苏稚瑶用这种手段争抢盛徵州的关注。 跟外面那些不上台面使尽浑身解数求上位的外围有什么区别? 这话他不会明说。 但眼神也有明显的揶揄。 闻舒听出路斐是在觉得她是故意的了。 她低头拍了拍刚刚盛徵州碰过的地方:“盛徵州头婚是我,第一次是我,现在他跟我肢体接触一下苏稚瑶都受不了,那干脆把盛徵州该阉割的地方都阉割,对方才算眼不见心为静。” 路斐嘲笑的面色瞬间收歇。 看着闻舒那张漂亮的脸蛋满是诧异。 不敢置信这是闻舒嘴里说得出的话。 不是他幻听了? 闻舒懒得理对方,转身往外走了走。 奈何因为盛徵州的到场,这边人逐渐聚集。 不少人惊呼。 “盛创盛总?苏小姐难不成就是传说中不露脸的盛总太太?” “才女骄子,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盛总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来接妻子,恩爱得让人羡慕啊。” 声音不小,一直往耳朵里钻,闻舒不想听也没辙儿,难免下意识回想了下。 七年婚姻,盛徵州有接过自己上下班吗? 有跟她一同出席过公共场合吗? 有对外给过她名分吗? 确实……都没有。 但如今,她却亲眼看着盛徵州把这一切特例,给了别的女人。 苏稚瑶余光扫了眼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闻舒。 对于有关于“盛太太”的问题,并未否认。 只淡笑着看向朝她而来的盛徵州。 盛徵州对上苏稚瑶温雅的笑,勾了下唇畔,以示回应。 立马有年轻女生捂着脸兴奋道,“天呐!磕到真的了!” 这声音苏稚瑶也听到了,笑意更浓。 苏稚瑶主动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落落大方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用餐了,采访到此结束吧。” 盛徵州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称呼苏稚瑶盛太太的言论。 他没有接茬认可的意思。 却也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见人群拥挤,便抬手将苏稚瑶护在自己范围内。 盛徵州颔首,声音不高却极有气场:“麻烦各位注意周围,不要碰撞到人。” 看着这天作之合的画面。 闻舒深刻感受到了苏稚瑶那份自信。 哪怕被她这个原配看着,也丝毫不露怯。 那是被绝对偏爱的底气。 压根不担心她冲上去撕破那层假象,因为盛徵州不会让苏稚瑶受半点委屈。 她倒像是横在二人之间没眼力见的第三者了? 哪怕已经要离婚。 七年付出是掏心掏肺,闻舒心头也似有针扎。 她转过身。 不想再看世人称颂她丈夫与情人的爱情多伟大。 刚走两步。 旁边有人惊呼,“快叫救护车,有孩子休克了!” 闻舒瞬间打起精神看过去。 一位年轻妈妈怀抱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面色苍白,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顾不得泛滥成灾的情绪,快步跑过去蹲下检查孩子情况。 手刚碰到孩子眼皮。 被人推了一把。 她一下跌坐地面。 单薄的身体骨头磕在坚硬的石板路面,钻心的疼。 抬头就对上了苏稚瑶不悦呵斥的脸,“我来看,请闲杂人等不要耽误救治黄金时间!” 被苏稚瑶这么一声人命大过天的厉喝。 周围人顿时不满地接茬:“是啊,孩子都这样了,就别捣乱了!” “这位小姐,你不知道吧,苏小姐可是医学高才生,还是盛总的女朋友,哦不,应该是妻子?一般人比不上苏小姐的,你别给苏小姐挡路。” 这话让闻舒想笑。 她应该也跟随主流磕他们一句真配吗? 闻舒一手扶着腰,忍耐下那尖锐的疼,眼眸冷冷看向已经蹲在孩子面前开始检查做急救措施的苏稚瑶。 孩子妈妈已经六神无主,哭得满眼泪花,孩子都快抱不稳。 盛徵州就站在人外。 眼睫轻抬,视线掠过她,并未上前。 闻舒知道的,他看到她被推倒摔了。 但盛徵州对她并不在意,搭把手是不可能。 宛若看客。 她也并不期待一个即将离婚的前夫对自己有什么怜惜,撑着地面站起来。 第一卷 第10章 闻舒你是不是也有孩子? 闻舒没空跟苏稚瑶争辩和计较。 她走到了那位妈妈身边,温声说:“我是医生,我来抱孩子,更方便做急救。” 年轻妈妈胡乱擦着眼泪,感激地点头。 闻舒也是一位母亲,她万分理解这位妈妈此刻六神无主的心情。 她对于照顾孩子方面也有足够的经验。 接过孩子后,她没理会苏稚瑶不悦的眼神,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让孩子能够舒适,并且方便做紧急措施。 苏稚瑶对于闻舒的一系列举动自然是不满的。 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讽刺。 她怎么会看不出闻舒在故意人前招摇显眼? 闻舒明摆着是想要蹭一蹭她救人时候辅助过她的功劳和光辉罢了。 苏稚瑶不屑于计较闻舒的小心机。 只弯腰检查了孩子大致情况。 皱眉道:“孩子是过敏导致气道水肿,我做一下简单的急救处理,立马送医院。” 这一点,闻舒没开口。 旁边的人立马拿出手机打了救护车。 孩子确实是过敏。 但是苏稚瑶的紧急处理方式…… 苏稚瑶又询问了下周围:“有人携带肾上腺素针剂吗?” 无人接应。 苏稚瑶让自己不露声色冷静下来,只能先做穴位急救,指节掐在孩子人中穴。 闻舒看着苏稚瑶的处理方式,抿着唇皱眉。 是可行,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会效果甚微。 甚至会耽误时间。 现在她也不想等苏稚瑶这种办法起效了。 闻舒直接挥开苏稚瑶的手,将孩子温柔放平,跟那位妈妈说:“把孩子双腿抬高。” “你干什么?想害死这个孩子吗?”苏稚瑶被当众驳了面子,顿时冷了脸。 闻舒懒得搭理她,迅速将孩子鞋袜脱掉,搓热掌心对着孩子涌泉穴进行手法复杂的揉搓。 又精准按压内关穴。 条件有限无法针灸,她换了方式。 围观的人们不由对闻舒露出惊讶又好奇的眼神。 盛徵州都若有所思凝着闻舒冷静的侧脸。 苏稚瑶唇一扯,在闻舒处理期间,果断再次推开闻舒。 表情冷漠,口吻有义正言辞地斥责:“人命关天,请你不要把生命当做自己的秀场!” 路斐瞥过来,现在也明确了闻舒想要干什么,似笑非笑说:“闻小姐,就算你想东施效颦,但是苏小姐的能力你是学不来的,还是省省功夫,别添乱了行吗。” 无非是看苏稚瑶救人时候备受关注和赞扬,也想在盛徵州眼前博博关注。 女人那点把戏,他还是了解的。 闻舒一而再被推,早已经忍无可忍。 鹅蛋脸上淬满寒霜:“你脑……”残吗? “醒了!” “孩子醒了!” 闻舒瞬间收歇不耐烦,转头看去。 小姑娘睁开了眼,水汪汪的眼睛还病恹恹的,看得闻舒心头蓦然一阵柔软。 火气登时散了大半。 她想到了她的令仪小朋友。 也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甜甜的叫着她妈妈。 苏稚瑶看着醒来的孩子,抿着唇,下意识凝重地扫了一眼闻舒。 她知道闻舒在急诊干过几年杂活儿,不过对方的能力必然是有限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局限在那小小的天地无法晋升和长进。 可现在…… 倒显得像是闻舒救了人一样? 那她呢? 苏稚瑶拧眉,没说话。 站在盛徵州身后的助理秦桦看懂了苏稚瑶神情里的意思。 立马看了看自家老板漫不经心的神情,当即人精似的代替盛徵州开了口:“多亏苏小姐经验丰富,应该是苏小姐前置救治手段延迟起效了。” 秦桦跟在盛徵州身边都几年了。 自然认得闻舒。 但那又如何? 盛总从来没将闻舒放在心上。 那何必让闻舒抢了苏小姐的光环? 苏稚瑶听到这句话,眉梢才挑起。 她含笑的眼落在盛徵州清隽的脸上,因为她也清楚,秦桦是盛徵州的心腹,秦桦说的话就是盛徵州的意思。 盛徵州从始至终不动声色,并未阻止秦桦这些话。 眼神更是没有再往闻舒脸上放。 看起来像是默许与默认。 路斐看了眼盛徵州冷淡的表情,更乐了。 好笑地瞥一眼还跪坐在地上显得狼狈的闻舒。 闻舒刚刚在这里忙活半天,简直是做无用功。 在场不少人抛开记者更多的是会场医疗投资的商人,当即明白了背后的门道。 不少人接应起来。 “是啊,多亏苏小姐从容不迫,才能有这么快的效果。” “不愧是能与盛总并肩而行的女士,优秀是有目共睹。” 苏稚瑶缓缓勾唇,走到了盛徵州身侧。 抬头看着盛徵州的侧脸,谦虚地轻笑一声:“各位谬赞了。” 又转头对那位妈妈缓缓说:“孩子没事就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舒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抢下这份功劳了。 可背后都是人情世故,她也清楚。 无非是盛徵州要给苏稚瑶撑起这份荣耀罢了。 孩子现在情况好了许多。 她懒得争这所谓的功劳。 医者救人从不为这份勋章。 更不想分神去管他们如何奉承苏稚瑶。 京市腊月寒意入骨。 闻舒快速将孩子脱掉的鞋袜拿过去,细致地帮忙穿戴,还将孩子秋裤一点点平整掖进袜口,动作熟稔到十分丝滑。 年轻妈妈喜极而泣后盯着闻舒的脸,不由询问:“这位妹妹,你应该结婚了吧?是不是也生过孩子了?我看你照顾孩子比我都熟。” 这一句。 几乎让闻舒脊背下意识一僵。 警铃大作之下,寒毛刹那直竖起来。 她感受到了来自后方探究的眼神。 隔得不远,盛徵州也听到了这句。 深谙的目光越过人群,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闻舒的后脑勺。 第一卷 第11章 她女儿姓霍 苏稚瑶已经走到盛徵州身边,从容自然地像是比闻舒更名言延顺,对盛徵州说:“我饿了,我们先去找餐厅吧。” 盛徵州视线收回。 倒也没有太在意刚刚那位妈妈的话。 毕竟他也清楚,闻舒没有生过孩子。 跟孩子接触最多的只能是急诊的病人。 “好。”盛徵州冷邃的余光掠过闻舒,不起任何波澜。 继而绅士地给苏稚瑶打开车门。 二人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纷纷艳羡苏稚瑶能被盛创盛总这般细心呵护。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闻舒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甚至已经顾不得盛徵州与苏稚瑶如此招摇。 只剩下毛骨悚然的紧张。 她当然紧张。 险些就要曝光令仪的存在,也好在盛徵州并未生疑。 在这最后三个月,她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 只要三个月到了,确定拿到了离婚证。 届时,就算盛徵州知道了令仪的存在也无济于事了。 她一定要确保这个婚离的顺利。 现下离婚协议早就签好了,虽然问题不大,但…… 闻舒垂眸沉思了一阵,她觉得在令仪这件事上她还是有必要再做几手防备。 顺利将那位妈妈和孩子送上救护车。 裴知遇也出来了。 “刚刚发生什么了?”裴知遇为了避开记者采访,特意拉着闻舒鬼鬼祟祟从车门开溜。 闻舒没提盛徵州和苏稚瑶的事,大致说了下救了个孩子。 裴知遇颇觉有趣:“他们要是知道救了孩子命的是‘数智岐黄’古籍名方活体百科书的研发者,得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闻舒耸肩笑笑。 “那都是老黄历了。” 裴知遇抬手轻弹闻舒发顶:“你一个人把赫智干上市,多少人都想认识你,还是国医圣手钟老师的唯一传承人,你谦虚起来就是凡尔赛懂吗。” 他虽生在医学世家,可天赋自认为是比不上闻舒的。 钟老师都说过。 闻舒这样的天赋型,百年难得一见。 常人难及。 闻舒眨眨眼,干脆不接茬了,免得太过优秀戳别人肺管子。 “周一去公司报道,公司更新换代,你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年后你带团队搞新的智能医药项目。”闻舒要回归公司挑大梁,裴知遇心情极好。 闻舒奇怪看他:“你乐成这样?” “当然。”裴知遇挑眉:“你知道这几年我一个月去一次广胜寺是干什么?月月去跟佛祖索愿祈祷你离婚,经过我五年不懈的努力,终于成了,我下个月还得去还愿,给佛祖镀个金身。” “……” 她就知道。 霍漪棉裤腰子嘴,离婚的事早就跟裴知遇透底了。 “令仪什么时候来京市?”裴知遇问。 当年闻舒生令仪,还是在裴家临市连锁医院生的。 保密做的到位,盛家都窥探不到分毫。 “下个月,跟老师一起过来。” 令仪小朋友虽然从小没有生父的爱,可周围都是爱她的人。 当初多亏了那个男人,帮助她给了令仪合理又不受怀疑的姓氏和身份。 后来令仪又被钟老师时常照料,完全当做自己亲孙女。 她一直都觉得,令仪是个不缺爱的小朋友。 盛徵州这个父亲,她不觉得多重要。 “幼儿园安顿好了?” “正在看,应该年前能安顿好。”闻舒想到未来的美好愿景,嘴角勾了勾。 新生活在步入正轨。 她喜欢现在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等待别人施舍一点温情与救赎才能活的人了。 依附他人,若生变故,就是抽筋剔骨。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裴知遇还是有些担心:“盛家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尤其盛徵州那个男人,就算与闻舒感情再不好,若是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指不定会有什么纠纷。 大家族对子嗣向来很看重。 闻舒明白裴知遇的忧虑:“放心,我跟盛徵州离婚协议都签好快七年了,是他自己当初不知道签过罢了,离婚是板上钉钉,更何况,令仪姓霍,霍家完全不受盛家挟制。” 这也是当初她会选择同意那男人提议令仪放在他名下的原因之一。 裴知遇想到了霍家那位—— 最终轻笑了声:“也是,只要拿到离婚证,盛徵州就没有回头路了。” - 跟裴知遇吃过饭后,闻舒就独自去了解京市几家不错的幼儿园。 日暮西垂。 闻舒开着车刚从一家幼儿园出来不久。 红灯停在商业街区路口。 闻舒不经意往外一看。 视线便瞬间定格。 宾利停下。 一男一女下了车,二人齐齐回头朝着车内伸出手。 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牵住二人的手欢快地从上跳下。 盛徵州素来寡情的眉眼染上些许温和,苏稚瑶对着他笑笑,三人一起进了商场。 俨然一家三口的幸福和谐画面。 闻舒无意识攥紧方向盘。 可笑的是自己以前一直幻想过她会与盛徵州和令仪这样幸福的画面。 就靠着这些‘即将’‘马上’要幸福了的信念,支撑过她一年又一年贫瘠的婚姻与感情。 却在感情消磨到走到尽头之际。 亲眼看到了盛徵州轻而易举就将她多年期盼却未得到的给了苏稚瑶和与他不相干的孩子。 闻舒摇头轻笑。 难得觉得讽刺。 她一直知道苏稚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刚上大学,一个年纪尚小,眼前这个男孩也就五六岁模样。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陪着苏稚瑶逛街约会还那么细致地帮忙带她的弟弟。 盛徵州向来日理万机,过去别说陪她逛街,看电影,就连陪她吃顿饭都极少。 更别提过时过节送她礼物,哄她开心。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不懂如何经营夫妻关系。 只是他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耐心和细心从不对她施展罢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盛徵州看起来挺喜欢孩子的—— 叮咚叮咚—— 手机响个不停。 她这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手机。 是一个大群。 京市有头有脸的二代全在里面。 人员众多,她进去后从未发言过。 有人发了几张照片。 竟正好是盛徵州与苏稚瑶带着她弟弟逛街的画面。 [原来盛总放在心上的白月光真是苏稚瑶?盛家那位一直不被公开的盛太太估计迫不得已要让位置了吧?] [这小孩长得跟苏小姐还挺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生的呢。] [别乱说,这个孩子是苏稚瑶亲弟弟,我还见过盛总亲自给苏稚瑶弟弟买幼儿用品呢,挑的特别细心,估计已经在学着当爸了。] [可真羡慕苏稚瑶啊,盛总要是将来有了孩子,肯定是个好爸爸。] 大家都默契的无人想起盛徵州早就已婚,也默契地忽视她这个从不被重视的盛太太。 宣扬着对她丈夫新感情的一片祝福。 她似乎只能做局外客,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幕的荒诞。 绿灯亮了。 后车鸣笛。 闻舒眸心微动。 她只是庆幸。 始终将霍令仪藏得密不透风。 这样的父亲,她的女儿从不稀罕! 她轻吐出一口气,将手机熄屏,车子义无反顾往前开去。 她祝盛徵州得偿所愿。 也庆幸自己,重获新生。 还未回小区。 闻舒就接到了出事的电话。 来自盛家祖宅疾言厉色质问。 “闻舒!你好大的胆子!” 第一卷 第12章 你们没有要离婚? 闻舒赶到盛家时候,腊月飞雪纷扬而至。 她裹挟一身寒风进了老夫人别院。 一进去就看到姜茹与陈宝萍全在正厅。 姜茹冷漠扫一眼闻舒,还记着闻舒那天对她的大不敬。 张口闭口让他们“死”。 “闻舒!我看你怎么交代!小肚鸡肠的去拈酸吃醋故意抹黑徵州他们,现在老夫人也看到了那篇爆料,生生被你气病了!”陈宝萍满脸讥讽。 一股脑将罪过扣在闻舒头上。 闻舒不由轻蹙眉头。 她看向急着问罪的陈宝萍:“不去怪做丑事的始作俑者,来找我一个受害者的麻烦,二伯母,你有脑子吗?” 更何况。 既然明知道要瞒着老夫人还不处理干净那曝光贴,究竟是谁在恶意发酵事件?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陈宝萍拍案而起:“顶撞长辈,是想要下拔舌地狱吗?!” “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比我先死。” 闻舒早就耐心耗尽,她不想听陈宝萍聒噪,没表情地越过对方要去屋内看看老夫人情况。 陈宝萍硬生生被闻舒这句‘比她先死’气得反应不过来。 曾经的闻舒哪里敢这么跟盛家长辈说话? 向来不是唯唯诺诺任由差遣? 陈宝萍心气儿不顺,没有控制住情绪,指着闻舒后背骂:“就不怕自己遭天谴!你无能无德,还有那个苏稚瑶,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货色!都不是好东西!” 闻舒听烦了。 停下脚步回头。 视线却猝不及防与已经站在门口的男人撞上。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臂弯搭着黑色大衣,隐匿在半边昏暗光线下,眸色显得冷幽。 陈宝萍也注意到了盛徵州,一下子话声收歇。 刚刚的谩骂顿时变得紧张。 她不仅昨晚打了闻舒,今天又将闻舒和苏稚瑶骂得狗血淋头,还好巧不巧被盛徵州听到了。 闻舒没关系,她知道盛徵州不在意,可苏稚瑶…… 陈宝萍不由观察了下盛徵州的表情。 闻舒知道盛徵州都听到了。 她收回视线,径直敲门进了老夫人的卧房。 姜茹像是局外人品着茶看着这局面,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盛徵州没有与陈宝萍发作,迈着长腿进来,侧目看向祖宅管家:“医生来了?” 年迈的付管家连忙应:“进去一阵了,应该不是大问题。” 盛徵州点了下头。 没有进去,安静坐在厅内等。 - 闻舒进来后,等着盛家家庭医生检查完,她才上前给老太太诊脉。 问题不是很大,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情绪影响身体机能。 她到时候给开个方,两副药就没事了。 家庭医生出去之后。 盛老夫人握住了闻舒的手:“舒舒,你受委屈了。” 闻舒知道老夫人是在说那篇爆料贴的事。 “不委屈。” 只是恶心罢了。 老夫人叹息:“奶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明白了你多难过,这对盛家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奶奶会给你一些补偿,房子、车子、现金都可以。” 闻舒是藏有秘密的人。 本不想与盛家多有牵扯了。 “不用,我真没事。” 老夫人看着她,话锋才慢慢一转:“你跟徵州到底七年夫妻,年少相伴至今,舒舒从小没有父爱母爱,盛家其实就是你的家,奶奶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闻舒听到那句没有父爱母爱时,无意识摩挲着手指:“您说。” “你能不能跟徵州说你提离婚就是闹闹性子?” 闻舒下意识蹙眉。 老夫人握紧她的手:“奶奶不是要你不离婚,奶奶的意思是,在你二嫁之前不要跟苏稚瑶透露你跟徵州离婚的事。” “奶奶会尽快为你安排一门好的婚事,家世人品肯定不会差,嫁过去早早享福。” “但盛家这么大的家族,晁扬那孩子总要出来的,要是兄弟之间有了隔阂,会闹得家宅不宁,等他好好改造会提前出来,到时候说不准苏稚瑶等不到你跟徵州离婚就跟晁扬旧情复燃了。” 闻舒没料到老夫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能够理解老太太的忧虑。 可…… “奶奶,可我不想等了。” 她不想继续耗在与盛徵州煎熬的婚姻中。 再加上令仪的存在是秘密,早离婚才是首要。 自然不愿意答应老夫人口中再等等、再等等。 老夫人看出闻舒的坚决,她轻叹:“离婚的事,你跟徵州都考虑好没有异议了?” 闻舒回想了下盛徵州已经拿到离婚协议,按理说,他应该是看过了的。 但他事后没有再跟她谈,估计是同意协议里的一切条款。 默许了吧。 便点头:“他同意。” “那舒舒你先瞒着苏稚瑶,你婆婆和二房三房都不会知道你跟徵州要离婚的事,这事儿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徵州那边,奶奶以命威胁他这一年内不准跟苏稚瑶透露离婚。” 她看不上苏稚瑶的一心二意,却也清楚,这件事总要曲线救国地解决。 太强硬容易反效果。 闻舒想了想,同意了。 只要不影响她离婚,怎么着都可以。 反正她只需要等着三个月到期去领离婚证。 其他是盛家需要苦恼和解决的事。 刚从老夫人房内出来,就与正要推门进来的盛徵州迎面撞上。 盛徵州敛眸看她。 “奶奶怎么样了?” “你进去看不就知道。” 这句话,让盛徵州眉梢微动,敛眸看着闻舒面不改色的表情。 闻舒觉得现在二人距离太近,对方身上侵略性十足的清冷冷杉木质香是极好闻的,她曾经很是痴迷。 只是现在,这份香味之中隐约夹杂了一丝属于女性的甜香。 以前他们夫妻同房后,哪怕是偶尔亲近后。 盛徵州都会将自己身上属于她的味道痕迹全部清洗干净,衣服也会立马换新的。 她以为他是有洁癖。 现在看来。 他只是不对苏稚瑶设限罢了。 她开始觉得厌恶作呕。 不着痕迹退离盛徵州范围。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盛徵州微眯双眸扫一眼闻舒背影,没多说什么,推门进去。 老夫人看到他,招招手:“过来谈谈。” 盛徵州看老太太气色还可以,挑眉坐过去。 “听说你跟舒舒要离婚?” 盛徵州拿了颗橙子剥皮,尾音淡淡:“没有。” 闻舒是跟他提了。 他那天没管她的情绪,便直说让她自己准备离婚协议。 但至今他没有收到。 闻舒没有做任何实际行动。 她一如既往又开始轻拿轻放,当做从未闹过。 所以,不算要离婚。 老夫人话音忽地收歇,目光一闪。 盯着盛徵州不似说谎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你们没有要离婚?” 第一卷 第13章 骗他签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 “嗯,您盼着离?”盛徵州还是那无所谓的姿态。 老夫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没再提闻舒已经坚决离婚的事。 冷哼:“当然不是,我是警告你,你要是敢跟舒舒闹离婚,我绝不会同意你娶苏稚瑶,有什么矛盾关起门解决!” “好。”盛徵州给老夫人一瓣橙子,唇边漫不经心勾着。 老夫人看得出,盛徵州就是在敷衍她。 可她懒得说嘴了。 她毕竟是活了快八十的人。 闻舒要离婚的决心不是假的。 而且闻舒明确说盛徵州也知道且同意离婚的事。 可盛徵州的态度又似不清楚这件事? 她敏锐的发觉,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导致了这个局面。 但她不打算挑破。 盛徵州没觉得闻舒非要离婚也好。 如果两个人能够化解矛盾继续过日子是最好。 如果实在不行…… 她要为闻舒找下家不是开玩笑,等安顿好闻舒,再告知盛徵州离婚,时机也刚刚好。 反正盛徵州早与晚知道都没差,离婚的事他一定会同意的。 到时候,谁也不会受影响—— - 闻舒没有立马离开祖宅。 她还有事要办。 去跟着家庭医生帮忙给老夫人开了些药交给厨房煎药。 在这个过程中,她给霍漪发了消息。 “帮我拟一份‘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越快越好。” 她没带电脑,相关条款没法罗列清楚。 在接到电话要她来祖宅时候她就决定好了。 光有离婚协议她觉得不保险。 七年前签署的离婚协议里没有有关子女的条款。 为以绝后患她的主动去解决掉。 霍漪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发了过来:“什么情况?你要给盛徵州?他要是看到这协议不就会怀疑有孩子的事吗?” 闻舒去盛家公用的茶室将协议打印了出来。 “我想个办法让他签了。” 她不想冒风险。 更不想将来跟盛徵州在令仪的事上纠缠。 保护自己的权益,事情做绝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为了让盛徵州签了这份放弃抚养权协议,闻舒选择在老宅多留一会儿。 盛家祖宅占地近万平,代代人都在这边住着,她与盛徵州也有一处院落。 她回去后就坐在客厅等着。 没有再回主卧,也没有再触碰盛家与他的物件。 经过上次敲门事件,她算是将自己彻底从盛徵州妻子身份择出来了。 闻舒等地昏昏欲睡。 直到凌晨也没见盛徵州回来。 她猜测,盛徵州应该是有事又离开了吧。 七年间,盛徵州也从不跟她报备任何行踪行程,她也习惯到不再过问了。 因老太太生病,闻舒在客房留宿了一晚。 盛徵州自然一夜都没回来。 她已经不在意他究竟在哪儿落脚了。 将放弃抚养权协议装在包内,途径其中一院落时候。 她听到了里面传来摔摔砸砸的声音,伴随着陈宝萍愤怒悲痛的怒吼:“为什么会这样?晁扬怎么会莫名其妙在监狱里重伤断腿?他怎么伤的?” 闻舒狐疑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 盛晁扬在监狱里受伤了? 还是断腿那种程度? 若是养护不当,恐怕影响日后行动。 毕竟那是监狱,不像在盛家能给一切优渥的养伤环境和条件。 陈宝萍爱子如命,这事儿跟要她半条命没区别。 刚准备走。 便听到陈宝萍气喘吁吁的哀嚎:“是盛徵州!一定是他!” 闻舒步履悬停。 “是因为我昨天说了苏稚瑶一句不好听的,他就立马给苏稚瑶报复回来了!盛徵州就是魔鬼!他当年被绑架怎么没死在外面……” 后面的话音被佣人挡下了。 闻舒却听得格外真切。 寒意见缝插针往骨髓肆虐,她紧了紧领口却觉得效果甚微。 原来是这样…… 有些想笑,又觉得这的确在情理之中。 她被陈宝萍平白甩了一巴掌,盛徵州亲眼所见都没有任何态度。 关心没有、心疼没有、撑腰亦没有。 偏偏就因为陈宝萍对苏稚瑶的一句贬义词,就能让盛徵州为之不悦,那般心疼苏稚瑶。 连夜为苏稚瑶找回场子,不仅报复了陈宝萍,还收拾了自己曾经的“情敌”。 闻舒缓缓收回视线。 轻嘲地摇摇头。 攥紧了手中的包,毅然往车库走去。 昨晚老夫人情况基本稳定,她打算去找盛徵州签这份协议。 刚到车库。 她远远就看到司机给盛徵州打开车门,盛徵州从主宅阔步出来边走边接听电话。 唇边是淡淡的笑痕,在那张清隽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惹眼。 七年里她鲜少见他这样的表情。 不用想都知道是跟谁打电话。 原来他昨晚一直在老宅留宿。 却……不愿回与她的院落睡? 闻舒眸心闪过了然。 原来盛徵州是在避着她?已经这么不愿与她同一屋檐? 为了给苏稚瑶“守身如玉”表忠心? 大抵是闻舒的视线太过灼人。 盛徵州上车前下颌微抬看过来。 但也仅是一瞬,又干脆了当坐上车了。 车子平滑出庭院,渐行渐远。 闻舒甚至来不及与他沟通,更来不及找机会让他签署这份至关重要的协议。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盛徵州躲不躲她,迅速上了车。 协议必须想办法让盛徵州签,她耽误不得一点时间。 她已经没空伤春悲秋了。 到盛创楼下费了不少时间。 早高峰堵了许久。 进了大厦大厅,闻舒走到前台礼貌问:“能麻烦你打一下总裁办电话吗?就说我是……” 闻舒犹豫了一下应该怎么自报家门。 为了能早点见到盛徵州,她还是说了句:“盛太太。” 好歹离婚证还没有正式拿,为了办事效率没什么好矫情的。 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探究,还是笑着说:“您稍等。” 盛总已婚的事这些年一直有传出一些消息。 但至今不知盛太太真容,搞得他们都要以为盛总英年早婚是谣传。 不过盛家分支较多,至于这个盛太太是哪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裁办接的很快,“秦特助,楼下盛太太要见盛总,您看?” 闻舒离得近,几乎听到了秦桦的声音传出:“盛太太?苏小姐吗?” “苏小姐不用预约,可以直接上来的。”秦桦又补了一句。 前台内心嗤笑现在什么人都敢装盛太太,面上还是微笑着:“不是苏小姐……” 闻舒倒是没想到苏稚瑶特权已经这样光明正大了。 在盛徵州还未彻底离婚前,就以盛太太身份出入公司上下。 她没多余的表情,对着电话开了口:“是我。” 秦桦听清声音后静了一瞬。 似乎是怕闻舒会乱说话,立马说:“让她上来吧。” 闻舒乘上电梯,上了48楼。 总裁办占据一整层。 秘书办在左,盛徵州办公室在右。 她刚出电梯,就看秦桦公事公办站在门口,瞥闻舒一眼:“盛总会议还没结束,你可以先去办公室等。” 闻舒无视了秦桦轻怠的态度。 到了办公室,秦桦又开了口:“请你不要随意碰盛总办公室任何东西,也不要到处走动,不要刻意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盛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行为,避免你自讨没趣,我给你以上提醒。” 闻舒那些年几乎没怎么来过公司。 因为盛总不允许。 今天闻舒突然杀过来,竟然还在楼下自称盛太太? 太没有边界! 秦桦忍不住明里暗里警告几句。 免得到时候苏稚瑶过来时候被人诟病身份。 闻舒面无表情看着秦桦这一言一行。 无非是作为盛徵州身边的人见识了盛徵州对苏稚瑶的绝对性偏爱,才敢如此怠慢她这个原配。 “盛徵州养狗有一套,需要我也夸夸你吗?”闻舒看着他问。 秦桦诧异地睁大眼。 以前闻舒为了得到一些盛徵州的消息,对他万分客气。 现在怎么敢……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闻舒抬起头,对上推门而入盛徵州的眼。 他对于闻舒的到来,倒是没有太多意外,也显得漠不关心:“有事?” 闻舒无意识攥紧包带,让自己镇定得不漏破绽。 将包里的协议取出来:“麻烦你帮我签个字。” 第一卷 第14章 恭喜你,永远失去你的女儿 盛徵州进门后,边走边垂眸解开西装纽扣,余光落在闻舒身上:“什么文件那么急?” 闻舒知道他意思。 大概是在责怪她不请自来。 不想要让她的身份暴露一丝一毫。 坏了苏稚瑶的名声。 她轻哂,走过去将文件放在他桌前,避开盛徵州的视线,指了指桌面的文件。 盛徵州视线往桌面一落,他看了眼首页的标题。 ——婚后财产明确。 “我打算给我外公买个房,从我个人储蓄走账,打算贷个款,麻烦你签个字明确一下是我个人出资。” 闻舒语气尽可能的冷静,没有任何异样。 若是直接说补充离婚协议条款,她相信盛徵州一定会仔细看每一页内容。 不可取。 她只能迂回路线了。 盛徵州瞥一眼那合同,没太在意:“为什么贷款?需要多少钱,我转你。” 闻舒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他比谁都清楚。 闻家人丁单薄势弱。 这些年全靠闻舒扛着。 盛徵州会这么说闻舒不算意外。 她清楚盛徵州在这方面素来是大方的。 但以前她从不会主动要,盛徵州也不会主动给。 因为不爱,所以不关心。 可眼下,理由也需要充分。 京市房价全国最高,她之前一直在医院急诊部上班,普通的工薪阶层,任谁看都不会有太多存款,以贷款名义出一个合同是最合适的。 “为了避免这个房子以后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纠纷,说我给娘家置办都花你的钱,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增添不确定性的麻烦。” 盛徵州黑眸这才缓缓落在她脸上。 她不愿意花他的钱,宁愿扛着压力背贷款。 也仅仅两秒,平静说:“随你。” 文件是被闻舒将尾页需签名的位置抽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没签字。 将文件拿起来打算翻看一下。 这个举措让闻舒几乎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盛徵州是个合格的商人和老板,在签署文件上从来不会大意。 哪怕是她这个妻子给的文件都要一审再审。 闻舒瞬间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尚且保持理智。 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冲过去将协议夺过来的冲动。 前几页全部都是障眼法。 她只能赌盛徵州没耐心全部一页页翻看。 然。 她低估了盛徵州的耐心。 他真一点不嫌麻烦,不止一页页看,每一条都没有遗漏。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二人的呼吸,以及偶尔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闻舒都不合时宜想到个冷笑话。 结婚这么多年,盛徵州能跟她安静呆着的时间少之又少。 最不需要他耐心的时候,倒是“陪伴”起来了。 眼看着,盛徵州一页页地翻。 马上翻到那份‘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她放在腿上的手几乎都在抖。 唰—— 盛徵州骨节分明的手刚掀起一半。 原本出去的秦桦再次推门进来,显得有些急切:“盛总,苏小姐在楼下不小心崴了脚,您快去看看。” 盛徵州浓眉微蹙,几乎立马就放下手中文件。 甚至没有犹豫地起身,阔步就往外走。 步调迈得很快,以至于路过闻舒时肩膀撞在闻舒身上。 闻舒身子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只能堪堪扶住了桌角才没有让自己狼狈摔倒。 盛徵州完全没注意撞到她。 闻舒却在这刻微微红了眼,她看向他背影,忽然就笑了,“盛徵州,签个字,耽误不了你几秒钟。” 她的声音此刻极其冷静。 目光紧紧凝在他身上。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时候“不依不饶”。 盛徵州回过头。 黝黑的深眸与目光倔强又不愿退让的闻舒对上。 闻舒也不管他是否不悦。 主动将盛徵州扔在桌上的文件再次拿起来翻到最后签字处,又将钢笔递给他,分外体贴懂事说:“我不占据你的时间,只需要你的两秒钟。” 她只要两秒,从没有贪心过。 碍于苏稚瑶在楼下崴脚这件天大的事。 盛徵州显然已经没空关注她这份文件后几页内容了。 他拧眉看不让步的闻舒一眼。 最终。 还是拿起钢笔直接在她翻开的地方……利落签字。 力透纸背的字体透着狂草的张扬与凌厉,字体漂亮又极具个人风骨。 可此刻,闻舒看着那一笔一划落于纸面,心跳在无限加剧。 “还有别的事吗?” 盛徵州合上笔盖,似乎是想要看她还有什么法子拖延他时间。 问的这句话都带着几分别样意味。 闻舒已经不在意他是否误会她是在故意争宠了。 她将协议收回来。 这回,她仰起头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没了。” 盛徵州对上她这样的表情,黑眸微凛,凝着她数秒。 闻舒不避闪他那浸了墨般的眸子,真诚说:“谢谢你。” 可她的尾音甚至没来得及说完。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聆听。 走得头也不回。 记挂着崴脚的苏稚瑶。 闻舒表情没变化。 只静静看着那扇开了又合的门。 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也恭喜你——” 谢谢他关键时候依旧选择苏稚瑶。 没发现真正签署的是放弃抚养权协议。 盛徵州对苏稚瑶毫不犹豫的偏向性选择,倒是从对她的毒药变成了拯救她的解药。 也恭喜盛徵州。 因为对其他女人毫不犹豫的偏颇偏爱,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盛徵州曾经能刺痛她的行为。 却让她获得一线生机。 悬在她脖颈的闸刀也变得不那么急着索命。 日后离了婚这份放弃抚养权协议就生效。 盛徵州怎么担不起一句谢呢? 盛徵州一走。 闻舒半点没有耽搁,乘着电梯下楼。 她开着车从车库出来。 余光便看到盛创门口,盛徵州抱着崴脚的苏稚瑶进了大楼的背影。 不少员工亲眼目睹这旷世精彩的一幕。 更加坚信了苏稚瑶那“名正言顺”的盛太太身份。 闻舒收回目光。 不再被困扰。 她又回了一趟与盛徵州的婚房。 为的不是其他,依旧是协议的事。 盛徵州有私人印章放在婚房。 光是签字她担心不保险,决定再加盖一层印章。 迅速处理好这件事,闻舒行走刀尖的危机感缓解不少。 按照相关法律,自愿放弃子女抚养权协议与离婚是有优先级的。 离婚后才可生效。 眼下。 她还需隐瞒令仪的存在与身份。 好在离婚协议万无一失,只需到期去民政局就好了。 盛徵州一定会迫不及待与她结束这段婚姻在盛晁扬出来之前与苏稚瑶定下关系。 她着急。 可盛徵州一定比她还更急些。 - 办妥了放弃子女抚养协议的事,闻舒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周一要去赫智入职。 闻舒还有两天悠闲的时间。 她用了一整天去跟霍漪逛了家居,买了不少布置的大小物件。 又搜罗了一下京市位置较好的独栋别墅。 虽然买房是托词,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打算真给住在疗养院的外公买一套房。 将来也能让令仪过去住着陪伴。 霍漪人脉不少,帮忙筛了一套各项配置都极好的房子。 跟盛徵州说自己需要贷款也是假的。 毕竟她是让赫智上市的人之一,手头不至于一点钱拿不出。 确定好房子,闻舒利落叫了两百万的定金。 傍晚的时候。 她就收到了一张电子票。 是盛老夫人让人给她发过来的。 “舒舒啊,奶奶帮你挑了些不错的小伙子,今晚有时间没有?去见见吧,就在这家俱乐部,这是电子通票。” 第一卷 第15章 他们在接吻 闻舒硬是宕机了几秒。 她实在是没想到,老夫人要给她找二婚对象竟然是认真的? 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 “奶奶,我现在真没有这个想法。”闻舒揉了揉额角。 面对这种过分为她好的热情她有些难以消化。 “可奶奶已经给你约好了,就当只是做朋友先见见,多结交些朋友也是好事,其他的另说,好吗?”老夫人耐心劝说着。 “今晚八点,好好打扮打扮。” 老夫人生怕闻舒再次拒绝,火速结束了通话。 闻舒:“……” 看着手机屏幕有些一言难尽。 老夫人这替盛徵州补偿她的方式未免太过生猛了些。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 想了想,还是打算去一趟,起码把话说清楚些,免得几方人都难做。 - 老夫人与对方定好的地方在京市最富丽堂皇的寰途别馆。 堪比香山澳纸醉金迷的娱乐城。 电子票上所在的楼层是五层。 有独立包厢可供用餐与观看表演。 闻舒确定好包厢号,走到门口又确认了一下,才敲了下门。 里面应该是没听到,亦或者对方还没有到。 闻舒也没多想,直接推开一道门缝。 视线投在里间,刹那僵住。 包厢里已经有了人影。 巨大的落地窗前,盛徵州单手揣兜而站,侧影挺拔而颀长。 与他面对面的苏稚瑶踮起脚尖为他整理领带,二人四目相对后,苏稚瑶缓缓将自己唇迎上去…… 饶是已经知晓他们二人之间有私情。 可亲眼目睹他们即将接吻这一刻,闻舒还是有片刻的大脑空白。 忘记了该怎么做反应。 七年的婚姻,爱有过,习惯也尚且残存,纵然她撤离这团沼泽,多年夫妻的潜在认知也在此刻乍现了一阵隐痛。 她仓皇想合上门缝。 却在下一秒,被一双小手狠狠一推。 稚嫩又愤怒的声音传来:“坏女人!为什么偷看我姐姐和姐夫约会!” 闻舒低下头。 看到了站在她面前这个几岁的小男孩。 男孩看得出被宠纵长大,跟个小炮弹似的肥胖身体,脸上满是跋扈。 小男孩的声音不小。 包厢里的人听到了动静。 门打开。 盛徵州仍旧一派矜贵疏冷,视线凝在闻舒没多少血色的脸上。 “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有明显愠怒,似只是个局外人,更不见半分被婚内抓包的慌乱。 隔壁也打开门。 郁衍为倚着门,懒洋洋看向闻舒,挑眉:“不会是跟踪过来的吧?” 这话像是开玩笑。 可那份恶意揣测却不遮掩。 苏稚瑶站在了盛徵州身侧,朝着小男孩伸出手,对闻舒哂了下:“今天是我们私人聚会,你来这里,合适吗?” “姐姐,她是不是就是那个霸占你位置的坏女人?” 苏诏因为长得胖,哪怕只有五六岁,个头也不算小,说话时候冲着闻舒做了个鬼脸。 苏稚瑶揉揉苏诏的头,宠溺一笑,没明着点头。 郁衍为看了眼闻舒,想看一眼闻舒生气的样子。 但闻舒始终没表现。 虽然他觉得苏诏这么小的孩子不算很有礼貌。 可闻舒以前做的那些事,怎么不算以恶制恶? 对此,郁衍为揶揄说:“诏诏真聪明。” 苏诏更得意扬扬了,又握住盛徵州的手,耀武扬威看向闻舒。 盛徵州显然不打算纠正小孩子,始终冷淡睨着闻舒。 闻舒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也捋清楚事情了。 老夫人应该是骗了她。 安排的并非要见面的朋友,而是盛徵州。 老夫人想要她跟盛徵州能培养感情,不遗余力地撮合。 可惜了,老夫人也没算到,盛徵州今天带着苏稚瑶和她弟弟过来,压根没留她的位置。 闻舒没看苏稚瑶,也没管盛徵州。 更不在乎这一家三口般和谐的画面。 弯下腰对上苏诏圆乎乎的胖脸:“对,我是坏女人,但你又胖又丑,基因太差了,长大了也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跟你姐姐一样,长大会去捡破烂。” 她自己都要觉得。 她还真像是一个反派,击碎小朋友童真的世界,还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和谐。 苏稚瑶嘴角一抿,彻底冷下来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闻舒这句话,骂了三个人! 苏诏听不懂,但是几岁小男孩也是自尊心很强的时候,听到又胖又丑没人喜欢,当即憋红了脸,一下子就气哭了。 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着。 还口齿不清拉着盛徵州的手撒娇求撑腰的晃:“打她!打她!我要让她跪下来跟我道歉……呜呜呜……” 盛徵州敛下长睫,静静看着闻舒:“跟小孩计较,你几岁?” 指责。 又是指责。 好像她就该平白无故被谩骂。 好像她生来就该被践踏,人格不需要被在意。 闻舒胸腔扎着一根刺,看向他,人在生气时候甚至想笑,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你不是要当姐夫?教养责任做不好,我帮你还不说声谢?” 或许是她的“不可理喻”,盛徵州眼窝渐冷。 苏稚瑶抱着还在嘶着嗓子嚎啕大哭的苏诏,不悦道:“闻舒,他只是个孩子,只会迁怒算什么本事?” 说着。 苏稚瑶看向闻舒手中手机,忽然就说:“我现在怀疑你刚刚有偷拍我们隐私,麻烦你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手机。” 闻舒都要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逗笑了。 “不可……”能。 话未说完,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手中手机蓦然被人抽走。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侧。 他拿着闻舒的手机,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丝滑无比就输入闻舒的密码解了锁。 看着这一幕。 闻舒浑身像是被浇了冰水。 四肢百骸都因此寸寸皲裂。 一种被当众扒干净衣服般的羞耻和羞辱席卷而来。 她在盛徵州面前从没有秘密,像是透明人般。 无论是手机、电脑、银行卡等等,几乎都是盛徵州的生日。 而对于盛徵州,她竟然……一概不知。 他的一切,从不向她透露丝毫,始终严防死守。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过去那些年,自己有多么可笑! 而这几天太忙,亦或者早就习惯了那组数字。 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更改。 此刻,在离婚的此刻,被盛徵州用他生日打开她的手机。 她觉得凌辱不过如此。 郁衍为也看到盛徵州输入的数字了,瞟向闻舒,勾唇一笑:“闻小姐,简直不要太爱了。” 他们就说。 闻舒恋恋爱脑才是本性。 就算这几次偶有“闹闹情绪”,也是假象和手段。 对此。 盛徵州没在意。 他早就习惯了闻舒将他当做她的全世界,使命就是围着他转。 闻舒已经顾不得反唇相讥。 因为她手机里有令仪的照片和信息!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盛徵州看到! 盛徵州顺手就点进相册。 小图看不真切。 但其中几张小图,像极了个不小的……孩子? 他还未看清。 眼前袭来一阵清淡的橘子香。 闻舒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紧,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上前一步,极速将手机从盛徵州手中抽出,杜绝后患般往地面重重一摔! 啪! 手机屏幕顷刻间四分五裂。 几乎要看不出原样。 闻舒这应激般的行为。 让这局面陷入一阵死寂。 苏稚瑶反应过来后,倒是轻笑了下:“让我们看看不是在给你机会自证吗?你这样,岂不是做贼心虚?” 第一卷 第16章 闻舒凭什么出轨? 闻舒情绪几乎因为这个事被激到无法控制。 有难堪、有厌恶、有愤怒、有惊惧,几乎让她心力憔悴。 她也清楚。 只有极端些,他们才不会逼着继续看她手机。 她是有秘密的人,赌不了一点。 郁衍为都诧异了一瞬,闻舒未免太刚烈了些?只是看看手机有必要吗? 一时之间。 鬼哭狼嚎的苏诏也忘记假哭了,从苏稚瑶怀里转过头看闻舒。 盛徵州表情几乎没变化,那渐深的眼瞳却如寒夜,浸不出半分暖意,他攫在闻舒脸上的视线缓缓地落在那只散架的手机上。 “看来,我不能看?” 闻舒从来不是情绪容易失控的人。 今日的行径,倒像是……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氛围尤为僵硬。 闻舒不管在场人的反应,也没回答盛徵州那句话,低下身去捡起来已经坏掉的手机。 转头又对苏稚瑶说:“没有人喜欢拍一些辣眼睛的画面,也没人手机里喜欢保存脏东西,你张嘴就是污蔑,也没人会想被别人侵犯隐私,事情因你而起,手机钱你赔偿。” 苏稚瑶顿时皱眉。 “又不是我砸的,你讲道理吗。” 闻舒擦了擦手机上的灰:“不是你的老公还抢着睡,当强盗收敛了好处后,现在又讲上道理了?” 苏稚瑶神色顿时冷下来。 闻舒说话简直阴阳怪气,太上不得台面! 盛徵州也知道这话难听。 深眸一凛:“需要我教你怎么注意言辞么。” 最近的闻舒,似生出一身反骨,亦或者,她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那维护之意溢于言表,闻舒攥紧拳头:“哦,忘了你的苏小姐是半个公众人物,不能有勾搭堂兄的丑闻,下次我注意。” 苏稚瑶表情也变了。 闻舒太不体面了! 她不免抬头看了下盛徵州反应。 好在。 盛徵州并不为闻舒故意吸引的手段动容。 眼底仍旧一片寡情,甚至是不悦。 她才挑了下眉。 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娱乐城的侍应生跑上来。 不明白这个莫名剑拔弩张的氛围是为何,根据上头的指示,瞬间找到了闻舒,开口说:“是闻小姐吧?您的约会对象在四楼雅座等您共进晚餐,您若是方便,可以自行前往。” 这话一出。 几道视线全聚在闻舒身上。 大概谁都没预料到这样的走势。 郁衍为是第一个笑出声的,环着胸冲着闻舒歪了歪头,笑意不拘一格:“闻小姐,我现在佩服了,你确实挺厉害的。” 刚刚那么刚烈地闹半天。 然后又请人来陪她演戏? 约会对象?怎么可能有?无非是闻舒的手段,凭空杜撰的一个人。 毕竟闻舒可是盛徵州的妻子,她凭什么、又怎么敢跟别的男人来往? 合法婚姻受到法律保护,可不是让她这么作践的。 说着,郁衍为眉梢轻扬,扫了眼盛徵州波澜不惊的眉眼:“徵州似乎并不吃你这一套,要不你学点傍身的技术,比如,眼前就有个能教你的老师,苏小姐还是能帮帮你在社会上立足的,别学这种低级的只为吸引男人的手段?” 这话显然太戳人心肺了。 苏稚瑶不着痕迹扬了扬嘴角。 起码在能力与社会地位上,闻舒再有十辈子也追不上她。 无非是有个结婚证,盛徵州迟早会送闻舒一本离婚证。 盛徵州显然并不想看闻舒想演什么戏,自然也没把闻舒要跟别人“约会”的事放心上。 长腿收回来,尾音疏淡:“随她。” 苏稚瑶很满意盛徵州的反应。 起码说明闻舒没有得逞。 只不过…… 她忽然就微笑着问了句:“我跟徵州视频时看到你被二伯母打,现在好些了吗?” 猝不及防提了这桩耻辱般的事。 闻舒却咂摸着苏稚瑶口中这句“二伯母”的称呼。 前不久还即将是准婆婆。 现在跟着盛徵州倒是改口得快。 可苏稚瑶明摆着是故意提出来羞辱,假意关心罢了。 “抱歉,说到底,你是替我受过。”苏稚瑶落落大方地致歉。 郁衍为难免好奇:“怎么回事?” 苏稚瑶便仰头看着身侧的盛徵州:“就不提了,徵州当时也是为了保护我。”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闻舒忽然就不急着走了。 她认同地点点头:“既然你都说我是替你受过,那就是你欠我一巴掌,那就还回来。” 闻舒几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扬起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狠狠朝着苏稚瑶那张娇美的脸甩去。 苏稚瑶脸色大变。 一时忘记了作反应。 闻舒用的力道大,几乎是抡圆了膀子去打的。 却在距离苏稚瑶脸颊还有几寸时,猛地被挟制住。 熟悉的、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闻舒的手腕。 一下子让闻舒卸了力。 力是互相的,甚至因为被制止,那股力量反弹到了闻舒的臂膀,传来隐晦的痛意。 她抬头。 撞入一双幽暗的眼底。 盛徵州看着她:“闻舒,适可而止。” 那眼神、那意态、那护着别的女人的样子,让闻舒格外的清醒。 是啊。 她都差点忘记了。 她这位马上离婚的丈夫还在,又怎么会舍得他的朱砂痣受一点伤害。 她受屈辱受伤害,盛徵州宛若看客,唯独进犯了苏稚瑶,才能触动他的底层代码般。 外面的屎都是喷香的,她耽误别人吃屎还真是她的不是了。 闻舒眼球发酸发涩,她微晃动眼球缓解一下。 大概是生理性反胃,就连现在盛徵州的触碰,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将自己的手抽出。 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想再表达。 转身就走。 盛徵州侧眸看了须臾。 思绪里不知为何浮现闻舒手机相册里一闪而过的小图照片。 应该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不过也仅是在脑海停留了一瞬。 闻舒喜欢孩子,或许是从哪里保存的照片。 思及此,他便抛之脑后。 转身便进了包厢。 没有要追上去解释和哄一哄的意图。 苏稚瑶原本还算难看的脸色重新浮上淡淡的笑意,前者苏诏也进了包厢。 闻舒快步来到了电梯口。 低头看着坏掉的手机,一时游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 身侧站定一人。 她看了一眼。 竟然是郁衍为。 他姿态闲散,不知是来看笑话,还是有事去做。 闻舒没兴趣跟对方说话,表情是极度冷淡的。 郁衍为却不在意。 毕竟经历了刚刚那些皆笑啼非的几件事,闻舒挂不住面子也是正常。 他懒洋洋开了口。 “一部手机而已,虽说做了几年家庭主妇,也不该眼界这样小,要是你像是苏稚瑶一样能力出众能有看世界的机会,就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困在情情爱爱中了,难不成是徵州少给你钱了?我替她赔,行不行?” 他这人,谈过的女朋友不在少数。 女人那些心思最是得心应手。 闻舒内心现在指不定多像是被油烹。 虽然对闻舒不是很看得上眼,可终究是个女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电梯到了,门打开。 闻舒视线才落过去,撂下一句:“皇帝没急,太监急什么?” 郁衍为嘴角的弧度猛地一滞。 闻舒已经不管对方,抬步上了电梯,门再次合上,缓缓下落。 徒留郁衍为难以置信地……气笑了。 第一卷 第17章 闻舒的约会对象 他好心过来安慰一句。 闻舒识不识好歹? 郁衍为不由皱皱眉。 也觉得自己追过来这个行为实在是莫名其妙! 被下降头似的! - 闻舒没将郁衍为这档子事放心上。 下了楼之后,闻舒来了所谓的雅座。 并未看到什么人影。 刚刚上来提醒她约会对象还在等的侍应生便再次走过来:“闻小姐,抱歉,我是按照领导吩咐办事。” 闻舒也聪明,霎时间就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恐怕今天这个所谓的“约会对象”压根就没存在过。 是盛老夫人有意安排这么一出戏。 先让她跟盛徵州包厢见面,顺势一起用晚餐。 再安排一个莫须有的男人,试图激发盛徵州身为丈夫的几分……醋意? 明摆着老夫人还是不死心,想要先撮合一番。 可老夫人估计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种局面,这个搭好的擂台,不只有她与盛徵州,还有一个天命真女苏稚瑶。 闻舒转头与那位侍应生说:“没事,你去忙吧。” 她本来今天也是来说清楚的,既然没这个人,也省了她的力气。 其实老夫人这么费力,她也清楚,未必是多喜爱自己。 无非还是担心盛家会因为她与盛徵州离婚而彻底家宅不宁。 盛晁扬毕竟不是大罪,盛家又进行了打点。 保不齐很快就能出来了。 老夫人是怕有什么变故。 可他们有什么打算和谋划,她懒得管了。 来都来了。 闻舒不打算饿着肚子回去。 人活着,不能被情绪左右。 她总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谁又是一辈子靠着那点精神食粮似的爱活着呢。 闻舒点了自己喜欢的餐食,认认真真坐下来一口口将自己的胃填满。 也不在乎人来人往之间,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应该是觉得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吃饭很可怜。 可她自己不觉得。 过去那些年,盛徵州最常飞国外,她一直是一个人。 吃完饭,闻舒就下楼去叫车。 她的车是一辆普通的比亚迪,之前为跟盛家证明她不是图盛家的财富权势,从不铺张浪费。 那辆车都开了有些年头了。 老旧到时不时出故障和要命的问题。 停在她租住的小区车库里。 跟人一样,时间不会让本身有的问题磨灭,只会像个照妖镜,日渐腐败、破裂、最后基本体面都无法维持。 夜风更残酷,针扎似的往脸上扫。 闻舒确定着网约车的位置。 咔嗒—— 斜侧方传来金属打火机的机械声。 闻舒转过头,看到了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 外套就搭在臂弯,好似不受寒风侵扰。 白衬衫领口随风翻动,锋锐的下颌微抬,漫不经心朝着她这个方向扫视过来。 闻舒没想到吃完饭还能跟他碰上。 哪怕是七年夫妻,此刻隔着没几米的距离单独在一起,竟然格外的疏离。 盛徵州应该是在等人等车。 他并不与闻舒计较前不久发生的种种。 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闻舒以为,他们就会这么分道扬镳时,盛徵州不紧不慢问了句:“房子看好了吗?” 这话倒是问到了闻舒最忌讳的方向。 毕竟她是以房子的名义骗盛徵州签署了那份协议。 他突然的“关心”,难免让她有些不能言说的心虚。 “没有。”闻舒看到不远处苏稚瑶正在往这边走,她随口应:“你现在能帮忙参谋吗?” 盛徵州若有所思睨她。 也不回答愿不愿意。 身后已经传来了苏稚瑶的声音:“徵州,我们走吧。” 闻舒看过去。 苏稚瑶眼神藏着几分不满,显然很不满她这个原配占用她男友的时间。 盛徵州几乎立马做了选择:“嗯,上车。” 他转身朝着苏稚瑶走去。 什么都没说,但闻舒知道,这就是拒绝。 毕竟盛徵州不会因为给她参谋房子而耽误陪伴苏稚瑶。 苏稚瑶神色稍缓,瞥一眼闻舒:“我们还有事,就不载你了,你自便。” 闻舒轻笑了一声。 听听。 多自然的宣示主权。 好像她是彻头彻尾的外人,他们才是两口子,本着客气和礼貌才与她客套一句。 正好车到了。 闻舒懒得多看他们一眼,上了车绝尘而去。 郁衍为出来时候也看到这一幕。 他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有所谓约会对象的存在。 才边走边摇头:“猜得不错,闻舒就是自己编造一通,试图挽尊和让你在意。” 苏稚瑶也饶有兴味地挑眉。 盛徵州眸色淡淡去打开车门。 语气不起波澜:“无所谓。” - 闻舒打算尽快把房子的事安排下来。 虽然是为了骗盛徵州扯的谎,可盛徵州不是好糊弄的性格。 所以她才会去订了一套交了定金。 外公已经住在疗养院挺多年了,自从妈妈那件事之后,外公就大病一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以后情况会越来越差,实在不可控时候,她还是打算将外公接回家自己亲自照顾,尽可能地尽尽孝。 正式去签合同定在周一。 闻舒要先办入职相关事宜。 周一。 闻舒到了赫智。 裴知遇已经给闻舒安排好了办公区,还有独立的团队。 “新药大方向你把控,再就是咱们之前的构想,启动医疗机器人项目规划。”裴知遇肉眼可见好心情,闻舒回归,了了他一件心头大事。 闻舒离开行业多年,难免有些惆怅:“我真的可以吗?” 裴知遇哼了声:“公司第一条规矩,禁止过度谦虚,太装了。” 闻舒:“哦。” 惆怅散了。 拳头硬了。 赫智有独立的研发中心,加上裴知遇又是国内最大连锁医院的少东家,合作方也稳定。 她不打算整日坐诊了。 毕竟能看的病人是有限的。 还不如坐镇后方做一些更造福普罗大众的事。 赫智年后的规划已经安排下来了。 除了新药研发,最主要的是与新时代接轨,其中的立项是做智能医疗,打开更多的市场。 跟研发中心整日埋头苦干的研究员简单认识后。 中午时分,闻舒约了霍漪一起吃午餐。 就在赫智附近的泰式餐厅。 刚过去。 闻舒隔着明亮的落地玻璃,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一桌子人。 因太过难以置信,表情不可克制地骤然一变。 第一卷 第18章 闻舒你别得罪盛太太 隔着玻璃,闻舒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在他们的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熟悉的苏诏。 其中三个人她都时常能碰见。 可是那对夫妻…… 是她的生父,苏毅召,还有苏毅召在与她母亲婚姻期间多年的外遇对象,白玫。 霍漪过来时候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在里面,当即呸了一声:“狗男女!” 她骂归骂,转头发现闻舒脸色不好看,拉着她快步去了餐厅就座。 “我知道现在刚要离婚你心里还是会不好受,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人没有几个七年可以耗着。” 霍漪不是多细腻的性子,只能尽力安慰。 闻舒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 “苏稚瑶的继父,是把我丢去乡下十年不闻不问的生父。”闻舒轻嘲了下。 兜兜转转,竟然会在此刻再次遇到苏毅召。 霍漪面色微变。 闻舒的事她都知道。 闻舒母亲出事后昏迷不醒,苏毅召立马安排了律师离婚,让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按了手印。 为了接自己的白月光情人进门,不惜将才九岁的闻舒丢到乡下自生自灭。 只为了讨白月光开心。 因为白月光知道闻舒的存在,提了要求,她进门可以,但是没有给别人当后妈的喜好,也不想让闻舒分走苏稚瑶的父爱,让苏毅召将闻舒处理干净。 闻舒在那十多年吃了数不尽的苦头。 明明是千金小姐,却被偷了人生。 苏稚瑶之前并不姓苏。 是被白玫带进苏家后改姓的。 苏毅召对这个继女好过闻舒千万倍。 闻舒回想到当年的情况。 在被送走之前她见过白玫与苏稚瑶。 她仍然记得那时候的苏稚瑶对她说过一句话:“你跟你妈其实死了更好,不然碍眼又碍事。” 直到如今她都惊诧一个孩子怎么会说出那么狠毒的话。 只是那时候太小了,又过了这么多年。 再次与苏稚瑶遇上她都没能认出来对方就是当年抢走她一切还将她驱逐的人。 苏毅召甚至对外宣称苏稚瑶是他亲闺女,是他的掌上明珠。 给了苏稚瑶最优渥的一切和宠爱。 而她这个亲生女儿被丢弃在偏远山村,险些彻底困死在那里。 以至于现在突然知道了对方身份。 闻舒有种巨大的荒诞感。 苏稚瑶当年抢走她的家她的父亲,时隔多年,又抢走了她的丈夫。 重蹈覆辙的命运。 她现在甚至在怀疑,盛徵州究竟知不知道苏稚瑶与她的关系? 如果他知道,那他简直没有心…… “一个小偷倒是风生水起,真是一脉相承!”霍漪捏着拳头,替闻舒感到痛恨和不值。 闻舒回想着那些年种种,最终摇头:“能被轻而易举抢走的,说明是对方廉价,可以被随意低成本拥有,错的从来不是我和妈妈。” 她不会因此就否定自己。 她问心无愧。 霍漪一听这话还愣了下,随后竖大拇指。 “通透!” 闻舒对苏毅召早已没有期待和感情了。 只不过是因为母亲至今躺在床上没能苏醒而心痛。 苏毅召与其说是她的父亲,不如说是她的仇人。 下午,闻舒需要跟房产那边签合同。 位置极佳、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还有一大片人工湖,方方面面都符合闻舒预算内的要求。 刚到中介门口,负责接待她的小张就急匆匆过来:“闻小姐,您可终于来了,这边有人想要见您。” 闻舒狐疑了下:“谁?” 到了接待室。 闻舒在看到苏稚瑶时候,几乎有了猜测。 苏稚瑶双腿交叠端坐,听到声响慢悠悠抬起头。 对闻舒的到来不意外,她理所当然开了口:“你交定金的那栋房子,我看上了。” 闻舒淡淡看过去:“所以?” “开个价,我要买。”苏稚瑶并不绕弯子。 有种世人都要为她让路的自信。 闻舒唇轻哂:“什么都要尝咸淡,改天安排几辆粪车路过你家你也尝尝?” 苏稚瑶神情微僵了两秒。 这是让她去吃……屎? 她皱眉,冷嘲:“粗鄙又粗俗,难怪徵州看不上你。” “我只问你一句,你让不让?”苏稚瑶似乎不是跟闻舒商量。 口吻冷艳又没余地。 如今知道苏稚瑶身份后,闻舒更不可能有好脸色,转头看小张,表明了不让的态度:“现在签字。” 也无视了叫个不停的苏稚瑶 小张为难地看一眼苏稚瑶。 这位他是认得的。 最近国医栏目露脸的明星医者。 背景来头很大。 小张是人精,不由提醒闻舒:“闻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小姐好像是盛家太太,盛家你知道吧?国内顶豪老钱家族,就是那位金融界巨枭盛总的妻子,不得罪是最好的。” 闻舒眉心当即紧皱。 苏稚瑶倒是听到了这句劝告闻舒识趣的话。 嘴角当即扬了下。 似笑非笑地看向闻舒,心情好了不少。 随后她便起身:“不用劝,到时候她自然会让步。” 她不屑与闻舒人前相争。 谁是输家,谁才斤斤计较地输不起。 苏稚瑶施施然离开了。 小张一拍脑门,忍不住劝:“完了完了,这位小姐生气了可不妙啊,盛总谁得罪得起?闻小姐,要不你就退一步吧,谁都知道盛总对苏小姐爱护至极,我也是为你好……” 这是非要她让了。 闻舒心情烦郁不少。 中介的态度都让她兴致散了大半。 张口闭口就是苏稚瑶是盛太太。 她用不着这么多外人来一次次“提醒”她盛徵州多不在意她这个妻子,多爱惜苏稚瑶,她多比不上苏稚瑶。 以至于某一刻会让她产生一种只要苏稚瑶想染指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可憎。 哪怕心中已经生出排斥,闻舒面上并未表现。 眸色平静看一眼小张:“这是需要你考虑的范畴吗。” 小张表情顿时僵住。 闻舒没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也没有急着签合同。 中介不守规则在她已经交付定金情况下一味偏袒苏稚瑶,她不觉得需要考虑对方只是个打工人的事了。 她不打算买这套房子,却也不介意就这么耗着。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未必结束了。 晚上。 闻舒接到了婚房陈姐的电话。 “我在你茶室找到了一张全家福,你还要吗?” 闻舒骤然想起,应该是早些年她与妈妈外公他们拍的,那是唯一一张保留下来的全家福了。 这几天手忙脚乱,难免丢三落四。 “当然要。” “啊,是这样啊,我先问了先生,先生本让我丢掉的……” 闻舒气的胸口起伏了下。 她最重要的东西,盛徵州明明知道的,凭什么替她决定? “我现在去拿,帮我好好收起来。”闻舒不敢耽搁,急急忙忙拿了车钥匙往回赶。 一进门。 她才准备换鞋,便看到了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时政新闻的盛徵州。 第一卷 第19章 闻舒想要跳车! 闻舒没料到盛徵州在家。 往常他几乎很少回家的。 这几回竟然次次遇见了。 盛徵州听到动静后掀眸看过来,看得出闻舒的风尘仆仆:“你工作那么忙?” 忙到最近似乎很少回家。 据老宅那边说,闻舒已经很多天不往老宅送药膳了。 以前闻舒甚至会想办法将食补的汤羹送他公司。 最近也不曾有了。 他知道。 还是因为苏稚瑶的事。 这回闻舒的情绪,似乎比往常有“骨气”不少。 闻舒不想回答,只看向陈姐:“照片呢?” 陈姐擦了擦手,指了指盛徵州坐着的地方:“在先生桌前。” 闻舒这才看到,那张全家福就放在盛徵州电脑旁边。 她没辙儿,还是走过去。 弯腰就去拿。 手还未碰到,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住手腕。 闻舒一僵,转头对上盛徵州深不可测的眼,他神情没变,下颌微点他身侧位置:“坐下谈谈。” “有话直说。”闻舒不着痕迹将自己手抽走。 强忍着没去质问他都离婚了还动手做什么。 盛徵州从容撤离,毫无征兆就开了口:“房子让给她,条件你开。” 闻舒霎时盯着他:“你说什么?” 她还能维持的体面逐渐在瓦解。 盛徵州拿起桌面的那张全家福,不紧不慢摩挲着:“我可以给你房子市场价的双倍,你可以去挑选更好的,她喜欢那栋不愿另选。” “所以我就必须让路?” 所以苏稚瑶喜欢他,她也必须退出。 这是一个道理,盛徵州在拐弯抹角地告知她? 闻舒唇角无意识地抖了抖。 视线却紧张地盯着盛徵州手中的全家福。 她甚至害怕若是谈不拢,盛徵州会给她撕掉。 “你任何需求,我都同意。”盛徵州不回答明确答案,矜淡的语调却没有余地。 “毕竟你个人出资需要贷款,我出资你可以全款,财产明确协议签署过,你也不需要担心日后说不清,更不需要扛着巨大的还贷压力。” 多么义正言辞。 多么为她着想。 光是听着闻舒都要相信了。 可她太清楚了。 这只会是托词。 或许,今天压根不是陈姐突然找到全家福,是盛徵州用她在乎的全家福诓骗她回来罢了。 他是知道怎么能刺痛和挟制她的。 闻舒缓缓舒出一口气,“既然你为了她都这么有诚意了,我有什么不能为盛总博美人一笑献上一份力的。” 她怎么敢不满意。 人活在世上,面包和金钱才是立身之本。 爱没有,总不能钱也不要。 毕竟她不想上恋爱脑祖师奶榜。 盛徵州微眯着眼睨着她。 闻舒没有迟疑,“两个亿,一次性转。” 原本那套房价值六千多万。 她翻了三倍之多。 那套别墅她本就不想再要了。 与盛徵州本人一样,就算强硬地拿下,日后也会时不时回想到此时此景,日日膈应。 倒不如,换点实质利益。 毕竟她是要养孩子的人。 盛徵州作为父亲,这算是她要的一次性抚养费。 “好。” 盛徵州并不犹豫和心疼,答应得干脆利落。 闻舒意外之后也立马想清楚了,盛徵州不是对她有求必应。 是因为哄苏稚瑶开心才如此慷慨大手笔。 她还真是……沾了三姐的光了。 话落的那一瞬。 盛徵州便漫不经心将那张照片放回原位。 “明天晚上之前会到你的账户。”他回来似乎只为了谈这件事,“你早些睡,不用等我。” 盛徵州转身又去了一趟书房拿东西。 短短时间内,用两个亿的天价买下了哄苏稚瑶高兴的机会。 等他? 他吃错药了吧? 她都已经搬出去好几天了,盛徵州似乎还不知道。 这是多漠视,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闻舒都想笑出声了。 她压根懒得管盛徵州,收好照片就出了门。 再次上了她那辆老旧的比亚迪时候,她烦躁地发现,又出故障了。 火都点不着。 无论怎么试都在罢工状态。 人在背时车都能欺负她。 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闻舒只能下车检查,但于事无补。 盛徵州出来时候看到这一幕,闻舒那辆车他记得刚结婚她就开着了。 他上车后让司机开过来,降下车窗看她:“还要回医院?上车,我顺路。” 闻舒回头看他,没做反应。 “小何,给太太开车门。”盛徵州眸光从闻舒狐疑的表情上一掠而过,淡声吩咐。 司机小何立马下车给闻舒打开后车门。 “太太,请上车。” 闻舒倒是没想到盛徵州这会儿这么“体贴”了。 其实她也清楚,车坏了,这边又是私人园区,打不到车,走出去也得很久。 她没道理为跟他置气让自己吃点苦头。 闻舒还是上了车。 与盛徵州就坐在后座,隔着不远的距离。 他始终低头看ipad,没有要沟通交流的意思。 闻舒也乐的清闲。 车子出了私人庄园用了二十分钟。 刚要汇入车流。 盛徵州手机响起来。 闻舒始终看窗外,可这迈巴赫玻璃擦得实在是锃亮,她竟然从玻璃倒影里看清了盛徵州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信息。 ——baby. 这个微信备注刺目又讽刺。 闻舒急忙挪开视线。 甚至已经有了种想要跳车的冲动。 她一点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他们py的一环,被迫听他们是怎么恩爱的。 整个空间都让人更加煎熬。 盛徵州大概是因为她在,没有接。 只是吩咐小何:“靠边停一下。” 停稳后。 盛徵州侧目看始终背对他的闻舒:“我有急事,你可以自己打车去医院吗。” 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却不似商量。 这是在驱赶她下车了。 他也从来不会跟她解释去干什么,他始终是觉得没必要给她任何交代。 闻舒早就习惯了盛徵州的反复,习惯了他突然一次次将她丢下。 她一句话没说,开车门就下了车。 怎么敢耽搁他去找女友约会。 迈巴赫再次远行。 闻舒站在凛冬的路口,从温暖的车内下来,感受过温暖后,更觉冷得四肢百骸都僵硬着。 她低头拿出手机哆嗦着打车。 始终是面无表情。 哪怕,在寒冬的深夜,她被丢在路边,丝毫不担心她会出任何事情,迫不及待去找苏稚瑶。 对盛徵州这般的无情。 她不痛不痒、无悲无喜着。 这个时间是高峰期,排队都要很久。 比车先来的是令仪小朋友的视频。 闻舒眨了眨干涩的眼,接起来,立马换上笑容:“宝宝?” 小朋友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冲入视线。 扬起的笑脸有可爱的梨涡:“妈妈~你下班了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呀?” 不等闻舒回答,令仪小朋友盯着闻舒仍旧是笑着的脸。 小表情却凝固了,恨不能从手机屏幕里爬过来拥抱她:“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第一卷 第20章 肉体大甩卖 闻舒不知道小小的令仪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自认为是个表面功夫不差的人,可令仪竟然还是捕捉到了。 她不是不开心,更不是难过伤心。 只是觉得,很多事堆积起来后,只能一而再闷在肺腑,无法纾解。 “没有,怎么会。”闻舒捏捏手掌,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许多:“宝宝洗完澡啦?” 令仪小朋友点点头,小脸蛋贴在手机屏幕上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安慰她一样:“妈妈,不要不开心,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没关系哦,等我回到你身边,妈妈就会幸福了。” 闻舒急忙将手机摄像头扣在胸前。 仰起头想将眼眶中泪意逼退。 却发现于事无补。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哪怕好似果断又坚强。 可实际还是在忍。 她除了忍没有任何办法。 情绪若是没有出口,当做无事发生是她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办法。 闻舒用袖口胡乱擦拭了下眼角,再次笑起来:“好,宝宝再等等,妈妈很快就能让你站在光下了。” - 昨天大晚上被丢在路边,等车半个多小时。 闻舒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她偏偏不爱喝药,小时候被老师逼着辨药尝药,导致她生理性不喜欢。 打算就这么熬几天扛过去。 年前在赫智的工作,主要是确定立项。 闻舒打算在年后全力投入进国医推广,近些年国医因种种原因没落。 药材质量问题、医者水平良莠不齐、辨症开方不达病灶、甚至不乏招摇撞骗。 以至于人们对国医看法评价相对极端化。 这就是她想要完成的课题。 若是能够整体提升国医水准,精准广泛使用,会渐渐推广盛行。 当初正是因为她的‘数智岐黄’才让国医再次大范围进入人们视野。 中医是传统,所以她才想结合现代科技,保证不落后且与时俱进。 裴知遇是京市臣友医院的接班人,臣友医院特设中医部。 闻舒打算在臣友先收集几天大数据,以便回赫智整合。 来臣友中医部第三天,闻舒就已经跟这边医生护士熟悉不少。 她才从办公室出来。 就有实习小护士兴奋地跑过来:“舒舒姐,来了个超级大帅哥,我还以为是明星呢,抱着孩子带着自己老婆来看病,怎么这种帅哥都有主了?” 闻舒因感冒,嗓音闷闷的,好笑地扬眉:“多帅?” 小护士指了指儿科方向:“喏,我没夸张吧?” 闻舒视线从手中文件夹上落过去。 盛徵州身高腿长,在人群中万分醒目,尤其那金钱堆砌的绝对从容与气度难以忽视。 他帮忙抱着病恹恹的苏诏。 苏稚瑶走在他身侧正在看缴费单。 “一家三口”的样子好不幸福。 爱屋及乌在盛徵州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爱苏稚瑶,对苏稚瑶的弟弟都尽心尽力,生了病都亲自陪着。 可能是她视线比较直白。 盛徵州在抱着苏诏进儿科之前侧目看过来。 与她目光相撞了两秒。 淡淡收回视线后宛如没有看到她的存在。 苏稚瑶也注意到了。 她不怕闻舒会发疯过来拉着盛徵州叫嚷他是她的丈夫,毕竟闻舒不至于那么自讨没趣。 思及此,她更自然而然挽住盛徵州空着的那条手臂。 与盛徵州一道进了门。 小护士还在喋喋不休:“天呐,看到这种组合,哪里还会恐婚啊!我算是发现了一件事。” 闻舒已经继续低头翻看数据表了:“说来听听。” “越是帅的,越是专情!” “……”闻舒一言难尽地看一眼小自己三四岁的小女孩,忍不住说:“男人的魅力,都来自女人的想象力。” 小护士却说:“怎么会,起码刚刚这一对一看就很恩爱!” “……” 闻舒这一点否认不了。 她这个婚姻里的原配都得给这场轰轰烈烈的婚外情鼓掌。 “舒舒姐,你说,像刚刚那样又帅又专情的好男人怎么就不流通呢。”小护士一脸惆怅。 闻舒这回合上了数据本,拍拍小护士肩膀:“流通的,包流通的,一手轮不上,三手四手五手六手都没问题,男人毕生夙愿就是这张床换到那张床,肉体大甩卖,人格不值钱。” 小护士:“……” 二手呢?二手不行吗?怎么直接跨三手? 闻舒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小护士却担心地看她:“舒舒姐你脸色老远就看出来很难看,真不要吃药吗?” 闻舒笑着摇摇头:“没事,快好了。” 小护士也不多说什么了。 上午的时间,闻舒大致确定了臣友中医部的模式。 休息时间,霍漪给闻舒发来了不少聊天截图。 全部是有关于苏稚瑶的。 霍漪:盛徵州给苏稚瑶购置房子了?都传开了! 闻舒眼眸微闪,盛徵州在跟她谈判让出那套房子还给她两个亿,她就应该想到的,给她都舍得花那么多钱,又怎么会让苏稚瑶自己掏钱购置房产? 她看了一眼那些千金公子哥聊天截图。 ——【你们听说了吗?盛总给苏稚瑶重金购置房产,这是什么好命?那可是盛徵州啊,这么一号人物都拿得下。】 ——【哪儿传出来的?可也名不正言不顺啊,盛总不是早结婚了吗?苏稚瑶是什么?三?】 ——【哈哈哈她现在可是公众人物啊,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苏稚瑶不是跟盛家盛晁扬订过婚吗?她这是脚踏两条船啊,她不觉得尴尬啊?】 不少人还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的。 豪门深宅,家家都有这么一本经。 也不乏有嫉妒苏稚瑶的,闲话不少。 闻舒回了霍漪句:【签过婚前协议,他给谁花钱我管不了。】 老董事长防着她,明确了婚后盛徵州的财产与她无关。 她就算想追究夫妻共同财产都追究不了。 霍漪愤愤回:【我现在就去给这对狗男女扎纸人!!!雇人走量的扎!!】 闻舒一笑而过。 到了中午,她打算去臣友食堂试试。 准备乘电梯去食堂楼层。 门打开。 闻舒脚步霎时一滞。 盛徵州站在里面,闻声掀眸看过来。 闻舒犹豫了一下就迈步走进去。 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回避。 这个时间段,电梯人流量不多。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分别站在一左一右两个有明显分水岭的方向。 闻舒鼻塞,头脑都不通畅,时不时清清鼻子。 “感冒了?”盛徵州视线下敛,若有所思盯着闻舒的侧脸。 第一卷 第21章 盛徵州他太狠了! 闻舒没回答。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盛徵州也只有在没有任何人关注的时候才愿意与她说几句话。 在人前素来都是“避嫌”模式。 “吃药了吗?”盛徵州并不在乎闻舒回不回答,又问了句。 闻舒头也没回,“吃了。” “撒谎。” 盛徵州语调依旧没变。 既了解她,又瞧不出什么真心实意的关怀,只是陈述事实的口吻。 闻舒:“……” 她倒是差点忘了。 刚开始结婚,盛徵州哪怕不爱她,但是涵养是在的。 她生病时候一口药不愿意吃,就躺着睡觉,也不爱动,一睡就是一两天,跟冬眠了似的。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她死活不爱吃药的毛病。 还曾为了让她吃药,他自己灌了苦涩至极的汤药,将她从被子里刨出来,在她迷迷糊糊不清醒时候,大拇指与食指中指捏住她脸颊,让她不得已张嘴,一口口给她灌。 那时候他们也才结婚不足一月。 事后盛徵州说:“结婚头月,真病死了我会得个克妻名头。” 闻舒从未觉得电梯往下走得这十几层会变得这么难熬。 尤其是盛徵州的关心,更让她不适应。 “这是这家医院开的治风寒的药粉,你试试。”盛徵州手中有提着一包牛皮纸袋的药剂,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塞进闻舒的怀里。 闻舒不得已用手托住,又皱了下眉:“我不需要,谢谢。” 她倒是没想到。 临了临了,离婚最后关头,盛徵州还能做回人了。 看她拒绝,盛徵州长眸轻掀:“我记得你有些药不耐受,诏诏也是风寒,跟你情况相似,你懂药材相关,你可以试试医院开的药成分和效果怎么样,一举两得。” 闻舒难以置信抬头盯着他:“你要我给苏稚瑶她弟试药?” 原来又是她想多了? 盛徵州眉眼淡淡:“也能解决你的病症不是吗。” 好一个冠冕堂皇! 闻舒险些气笑了。 胸口涨得闷疼。 都这时候了,这男人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又冷不丁给她一刀。 她想要把怀中一大包中药粉丢回去。 才抬起手,盛徵州又想起什么,静静看着闻舒:“我记得,你以前以盛太太身份加过京市一些群,不少人有你的微信。” 闻舒近乎防备地看着他:“所以呢。” 那些群是她刚结婚在万分幸福的时候去加的。 为了离盛徵州的生活更近些,毕竟那是他的圈子。 但她没有露脸过。 一部分人知道有她这么个人,但是对于她私人信息一概不知。 “你若是没退群,大概看到了一些对我给苏稚瑶买房的不好的言论。” “别人有说错吗?”闻舒反问。 盛徵州显然不与她争辩是非对错,平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澄清一下。” 闻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盛徵州看了眼电梯显示屏,还有三层就到目的楼层。 “在上流圈子她需要积攒人脉,她也会上节目,形象不能有损,更不能有流言蜚语。”他黑眸扫一眼闻舒随意放在口袋里已经换了的新手机。 随后便将她手机再次拿过来。 在闻舒腾不出手的空挡。 打开了她未曾设定密码的新手机。 进入了闻舒的微信。 他没多看一眼闻舒微信里消息,直接进了她朋友圈。 盛徵州速度非常快。 闻舒表情微变,刚要腾出手抢夺。 他就已经将手机还给她了。 没有再像是上次一样多看一眼她的隐私。 似乎也是不屑于看。 电梯正好到了。 盛徵州越过表情极难看的闻舒,挟走一阵冷杉乌木沉香。 闻舒甚至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只觉得盛徵州这样随意对待她的姿态让她万分苦闷! 闻舒深吸一口气。 从电梯里出来。 找了个角落将怀中中药粉包放下,才去检查手机。 经过上次差点被盛徵州看到令仪的照片后,她就学聪明了,令仪的相册全部隐藏了。 她直接点入自己朋友圈。 却在点进去后神色愕然。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前一分钟。 盛徵州以她的名义发了一条朋友圈。 ——【大家不用猜测了,苏稚瑶是我亲姐姐,我跟盛徵州以夫妻共同名义给苏家购置的房产,并非单独给苏稚瑶买,谣言止于智者。】 看到那句“亲姐姐”,闻舒只觉遍体生寒。 盛徵州他知道…… 他全知道。 知道她与苏家恩怨,知道苏稚瑶是抢走她一切的人,知道苏稚瑶是苏毅召登堂入室情人带来的人。 他却仍旧要为了苏稚瑶名誉,让她发这条朋友圈。 盛徵州太狠了! 闻舒火速删掉。 哪怕还未曾有人看到这条朋友圈。 那种滋味,仍旧如同跗骨之蛆。 让她称呼仇人为姐姐,让她给苏稚瑶洗白,这是让她最反胃的事。 闻舒看向那包中药。 难怪会“关心”她。 是打算先给些甜头。 再让她心甘情愿为他的朱砂痣澄清。 闻舒面无表情抄起那包药,走到了拐角垃圾桶,毫不犹豫丢进去。 一下午的时间。 闻舒都心情糟糕。 有些人就是她生命力的劫。 难缠至极。 她现在对于能拿离婚证的那天,几乎更加急切。 只想尽早甩掉这样作呕的一切。 若非有令仪是自己的软肋,她真是想不管不顾地报复回去。 可,现实是赤裸的。 在自己没有站稳脚跟时,得罪盛徵州、得罪盛家、只会更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懂蛰伏的道理。 傍晚时分。 闻舒账户有了变动。 她看到那串数不清的零食。 有些恍惚。 太多零了,比某省市的都多。 而且,不是她跟盛徵州谈好的两个亿。 而是……三个亿? 她知道盛徵州不缺这点钱,可这也并不是一百两百,动辄就多给她一个亿。 不过诧异之后,闻舒大脑便整理出脉络了。 大概是因为他今天拿她手机发了那条朋友圈。 这一个亿是……报酬?补偿? 闻舒忍不住冷笑,盛徵州为了苏稚瑶还真是砸人又砸钱。 事事周到、事事大方。 原本盛老董事长逼着她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都不再受约束。 她并未分盛徵州的财产,是盛徵州自己因为别的女人不得不补偿她。 换做以前,她到期离婚也是分不到一毛钱的。 现在倒是源源不断来钱给她养崽了? 第一卷 第22章 听到她生育过的事 估计想当年的盛老董事长也没有料到如今这个状况。 当初盛老董事长亲自带盛家几位出国驻扎。 明年老董事长他们就要回国了。 到时候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闻舒心安理得的收了。 送上门的,没道理摆什么清高架子不要。 在别人看来那不是傲骨,是傻缺。 既然能有机会掏盛徵州钱包,不能做让他心疼的,起码也要使劲儿让他肉疼。 巨额入账。 闻舒也没有抠搜,重新又搜罗新的房源。 房子要解决,同时她也打算把那辆车换掉。 就当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做个告别。 趁着午休的时间,闻舒立马跑了趟4S店。 订购了一辆路虎揽胜。 宽敞舒适,又商务又适合家庭使用。 店内正好有现车,她可以立马提车走。 算下来四百多万,是她人生里第一辆豪车。 车牌号也重新筛选,她运气好挺好的,选到了心仪的号码,是她的幸运数字。 闻舒心情因此好了不少。 开着车回到赫智。 准备上电梯之际,却迎面遇上了从电梯上出来的苏稚瑶。 看到闻舒,苏稚瑶都意外了下,旋即微蹙眉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苏稚瑶问。 闻舒淡淡睨对方一眼,半个字懒得回,径直进电梯。 苏稚瑶回头看了眼电梯门。 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闻舒应该是来应聘的? 她今天过来给贺徵研发中心投了合作意向,她想进赫智的核心团队,将来更有机会能够进臣友这种与国家级研发中心合作的团队。 若是闻舒是奔着应聘这个目的。 那她安心了。 毕竟闻舒只有个急诊部护理的履历,根本不够看的,倒是够好高骛远。 就算闻舒侥幸能进赫智。 她依旧是闻舒的上级。 毕竟她与赫智若是建立合作,闻舒就得任她差遣。 届时,赫智会告诉闻舒她差她多少的。 对此。 苏稚瑶嘴角轻哂,头也不回离开赫智大楼。 闻舒来到研发部门。 大家伙都穿着严实的无菌服穿梭。 裴知遇从药物分析部出来,看到闻舒便招招手:“给你看看这几天向赫智投来橄榄枝的人,你筛筛有哪些是可以考虑的,再做详细安排,哦对了,其中还有你家的那位老三。” 年纪比闻舒还大一岁,可不是老三么? 闻舒不紧不慢扫了一眼。 “她想进核心研发团?倒是会给自己选跳板。” 苏稚瑶这个人是有野心的。 回国后就接受了多家访谈栏目的露脸采访,还有各种医药相关的节目邀约。 已经是界内的“明星医者”。 毕竟漂亮又风趣还是高材生,履历相当漂亮。 “苏稚瑶这人,看似履历漂亮实际上心思不在研发,倒是对营造自己明星光环很热衷。”裴知遇眉梢一扬:“我会给她优待的。” 闻舒莫名看他:“什么优待?” 裴知遇微笑:“第一个毙掉她。” 闻舒竖起了大拇指。 - 赫智的回复很快。 苏稚瑶刚与盛徵州和路斐在餐厅碰面。 她今天心情是不错的。 毕竟日后有与闻舒共事的机会。 闻舒会日渐清楚自己输得多彻底。 “什么事这么高兴?”路斐发现了苏稚瑶的好心情。 盛徵州也看过来。 苏稚瑶莞尔:“就是今天遇到了个挺好笑的人,挺努力的样子看着有些心酸。” 敢去赫智投简历,闻舒还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谁啊?” “没谁。” 苏稚瑶当然不打算说。 盛徵州适时将菜单推向她:“看看想吃什么。” 路斐啧啧道:“我还成碍事儿的电灯泡了?” 苏稚瑶捂唇轻笑:“说什么呢……” 手机震动起来。 她脸上笑容还未收敛,便看到了裴知遇的微信回复。 ——【感谢信任,以后有机会一定会着重考虑。】 苏稚瑶表情僵住。 “怎么了?”盛徵州轻抿口气泡水,视线落在她脸上问。 苏稚瑶将手机扣在桌面,百思不得其解:“赫智拒绝我的合作意向了。” “拒绝你?他们管理层眼光这么高?”路斐惊讶。 “理由说了吗。”盛徵州若有所思问。 苏稚瑶抿唇:“没有,挺客套的。” 她紧紧看着始终沉稳的盛徵州:“徵州,怎么办?赫智的背景对我助益很大。” 盛徵州帮她倒了杯水,安抚:“没事,不是难事。” 苏稚瑶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 看着盛徵州矜贵又英俊的眉眼,她更是心中泛滥甜蜜的欢喜。 她知道,盛徵州会帮她搞定一切。 路斐也不由看着二人鼓掌:“好好好,秀恩爱是吧?我自戳双目来得及吗?” - 闻舒逐渐进入主节奏。 近期会是跟团队磨合的重要时期。 赫智收到的邀请不少,其中包括在京市两年一度的国医盛典。 会到场不少有名的国医。 裴知遇打算带着闻舒去界内混个熟脸。 闻舒特意开了自己的新车。 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裴知遇面前。 裴知遇竖起大拇指:“壕啊,闻老板。” 闻舒勾唇:“白捡的用起来就是爽。” 天降财富,不享受就浪费了。 抵达会场。 还有不少媒体方。 裴知遇是臣友唯一接班人,备受瞩目地围过来不少记者与同行。 闻舒被挤出来。 裴知遇涵养极好地说:“各位让让。” 他一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穿过人群又将闻舒拉到自己身边,一手圈在闻舒手臂呈现堡垒般保护的姿态。 霎时,不少人看向闻舒的目光带上了好奇。 “这位是裴少女友?”有人发问。 “容许我隆重介绍,这位是接下来赫智重磅领……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不远处又是一阵惊呼。 闻舒闻声望去。 才发现那边,一行人已经到场。 盛徵州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还有他身边依偎着的苏稚瑶,在长枪短炮下,更贴近了盛徵州几分。 裴知遇自然看得出来苏稚瑶那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就是在跟媒体释放信号,下意识低头看闻舒。 闻舒已经收回目光。 “我们走吧。”她拉着裴知遇退离对方的秀场。 今天来了不少艺术超绝的国医。 其中一项活动就是现场看诊。 闻舒觉得挺有意思的。 正巧,有一位白胡白发老者看着闻舒,笑眯眯招招手:“小姑娘,要不要让我号号脉?” 闻舒觉得自己确实还有得学,便坐下了。 “好啊,您看看。”她笑盈盈将手递过去。 老者捋了把胡子,搭上闻舒的脉。 几个来回后:“还乐,脉象呈现情志郁结,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动了肝火?” 闻舒笑出两处梨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踩了两坨狗屎,呕了三天三夜。” 裴知遇没忍住笑出声。 正巧。 苏稚瑶挽着盛徵州从后方经过。 听到这句,苏稚瑶表情冷下来。 她还能不知道闻舒是在内涵他们? 老中医失笑着摇摇头,又继续说:“脉来无力,和缓但不足,生产过了?” 这话。 闻舒险些咬了舌头。 后方。 盛徵州微眯着眼,忽然开了口:“何以见得?” 第一卷 第23章 盛总治治不孕不育吧! 闻舒没想到盛徵州会过来。 更没想到盛徵州竟然会搭话。 直接掐了她敏感肌般的神经。 中医博大精深,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哪怕她生育都过了好多年,真正厉害的大师依旧一摸就知。 裴知遇都没料到这么个情况。 一下子场面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感。 老中医不知其中弯弯绕绕,直言不讳道:“小姑娘的脉象气血亏虚得很,身体像是亏损后一直没能补起来。” 盛徵州视线缓缓下挪。 落在闻舒始终没有动的后脑勺。 浓眉微不可察地拢了下,口吻听不出喜怒:“是不是弄错了?” 苏稚瑶没想到这么个事,竟然让盛徵州关注上闻舒了。 她紧抿着唇看了一眼老中医。 藏着不满。 她觉得对方就是胡乱掰扯! 中医真有那么厉害,什么都号得出来? 更何况。 闻舒哪里生育过? 闻舒保不齐就是不能生,否则这么多年,是个鸡都能下颗蛋了。 要么是闻舒不孕不育。 要么是盛徵州不让她生。 她觉得两者都有可能。 因为盛徵州一而再的问话,闻舒额角都在泛着寒。 这回跟上次那位年轻妈妈的好奇不一样。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国医老师,盛徵州若是怀疑…… 闻舒不由咬了咬牙根。 生怕老中医再蹦出什么惊骇言论在盛徵州面前坐实了她生育过的事。 老中医的手依旧搭在闻舒手腕上。 狐疑地看她一眼。 他自然感受到了闻舒心绪乱了。 心跳在加剧。 这在中医里是……恐慌失调。 老中医浑浊又精明的眼睛一转,悠悠说:“不过,这不是绝对。” 闻舒对上老中医猴精的眼睛,不由冲着老者眨眨眼。 “亦或者生活里有耗她气血与心神的人或者事,都会造成这种状况。”老中医悠然地继续说。 盛徵州视线这才看向老中医,若有所思:“是吗。” 路斐过来时候也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了。 见状后上前,笑着以开玩笑名义说:“老先生您是不知道,这位小姐已婚七年,一直未孕未育,您给她看气血问题,不如看看她是不是真是不能生育来得实际。” 裴知遇神情都冷了下来。 他怎么会听不出对方是在嘲笑闻舒? 故意将闻舒的痛处拉到大庭广众之下。 让所有人异样眼睛看闻舒。 让人误会闻舒不能生,又让人认为闻舒婚姻千疮百孔。 “这话不合理。”裴知遇淡淡开口:“夫妻一直不生孩子,哪儿有光盯着女性找错甩锅的道理,难道不是因为身为丈夫的一些人,不知节制、生活习性差、精子质量堪忧?让女性吃药又打针承受痛苦,不如查查一些男人是否中用吧!” 路斐被一噎。 下意识看了眼始终没有开口的盛徵州。 盛徵州对于裴知遇的话并不生气。 老中医也慢悠悠说:“在理,这位姑娘除了气血亏虚,身体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裴知遇这才笑了下:“那就是男方的事了,闻舒,你老公是谁?叫过来赶紧治治吧。” 闻舒:“……” 路斐:“……” 苏稚瑶更是表情微变。 她还想要再争取与裴知遇的赫智合作,哪怕有所不悦也没有口舌争辩。 唯独…… 她下意识敏感地看了眼附近的媒体。 她自认行得端做得正。 可闻舒未必不会故意抹黑。 防着些总没错。 自然不能在一个“不慎”下曝光真实情况而难以收场。 闻舒没想到裴知遇攻击性这么强。 直接就把桌子给掀了。 让对方全部下不来台。 还是路斐反应快,立马转移话题说:“别人家事跟我们也没关系,今天有这么厉害的大师,瑶瑶,你不是也最近有不舒服,不如让看看?” 苏稚瑶闻声霎时一顿。 下意识看了眼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又看看闻舒。 抿唇后才说:“不用了,我挺好的。” “也不喜欢浪费资源耽搁真正有需要的人的机会和时间。” 这话一出。 闻舒当然听得出对方的阴阳怪气。 是在给她扣帽子浪费资源了。 闻舒收回手,平静地起身:“是,你身体好,你身边的盛总或许是真有需要的。” 毕竟盛徵州当年自己亲口说自己不会有孩子,是该治治了! 闻舒说完就走。 盛徵州漫不经心睨她一眼。 清楚闻舒的意思。 他没理会那情绪化的言论,只看了下腕表:“好了,正事要紧。” 一说这话。 苏稚瑶表情才兴奋起来。 “钟老先生今天会到场吗?” 她今天被盛徵州带过来就是为了见那位国医金字塔钟鹤堂老先生。 若是能够直接成为钟鹤堂老先生的学生,她跟谁合作不是一句话的事? 盛徵州这是直接帮她从根源解决问题了。 路斐环顾四周安慰说:“只要见了你,钟老先生会喜欢你的,你现在是半个公众人物,又有光环和曝光度,完全是带动国医最佳人选。” 苏稚瑶忍不住勾唇笑着。 她觉得路斐的话确实没毛病。 国医没落是大趋势。 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曝光度和正面效应。 她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届时,钟老先生、赫智、臣友都会是她的背书。 裴知遇还未走远。 倒是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大概。 不由摇头失笑。 在角落找到闻舒后才说:“那个苏稚瑶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钟老先生一生就收过三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现在赫赫有名的国医大师,另一个就是你,只有你是钦点的唯一传承人,也是关门弟子,当钟老先生没门槛吗?” 他父亲现在是臣友董事长兼院长。 经营着全国十几家大型私人三甲。 当年就是因为天赋过人,才被钟老先生看上。 他父亲那样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得跟闻舒师兄妹相称。 苏稚瑶? 没资格。 今天他们也等不到钟老先生露面了。 自从闻舒让令仪去陪伴钟老老两口,钟老忙着养崽逗崽呢! 闻舒没想到苏稚瑶野心这样大。 这是其一。 重要的是,她知道的,背后助长并且给苏稚瑶搭建高台的,其实是盛徵州。 爱一个人时候,果然会不遗余力地托举—— 她耸耸肩:“随便他们折腾吧。” 盛典举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 裴知遇被叫走应酬。 闻舒独自去停车区开车。 刚走过去还未打开车门。 就听到后面一道不悦的声音:“闻舒,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闻舒回头。 看到了苏稚瑶。 她娇俏的脸覆盖讥讽,视线游移在闻舒与闻舒的车上。 苏稚瑶身边则是盛徵州与路斐。 “又怎么了?我的小三姐?”闻舒干脆倚着车门,看看对方要放什么屁。 第一卷 第24章 查我的岗,你不配 那句“小三姐”饶是路斐都忍不住轻咳了下。 不由认真打量起闻舒。 以前闻舒也是这种……冷幽默的性子吗? 苏稚瑶唇边冷讽,不想跟闻舒计较这种由嫉妒而生的酸言酸语。 视线落在了闻舒的车上:“你的车?” “我偷的。”闻舒觉得对方问的问题属实脑子有病。 回答得也不走心。 盛徵州视线不咸不淡瞭过来。 闻舒也不改神情。 总不能因为她就调侃一句他的小三姐,他就跟她算账吧。 路斐知道闻舒现在刻意该性子走不寻常的路子了,便直接代替苏稚瑶指出了问题:“闻舒,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跟徵州用情侣车牌号,不妥吧?这不是会让外界误会你是盛太太吗?” 情侣号? 闻舒皱眉。 顺着路斐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她车子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RR,车牌号前几位完全与她一致,唯独尾号,一个是7,一个是3。 她7,盛徵州的3。 任谁看也像是情侣号。 停在一起时候格外的惹眼。 尤其两辆车都是人们所知的顶奢豪车。 可路斐那句“误会她是盛太太”也着实好笑。 她是正经领过证的,还得用误会这种词汇澄清关系? 苏稚瑶就是在闹这件事? “这么像的号,还真是挺巧的,你费心了。”苏稚瑶居高临下扫视闻舒,语气没变,嘴角却扯了扯。 “你意思我故意的?”闻舒懂了对方的意思。 苏稚瑶却蓦然又笑了下:“我没有那么说,你何必急着辩解,我又没有跟你生气。” 闻舒倒是觉得无比好笑。 苏稚瑶的架子,倒是比她端得还稳。 她哪句是辩解?苏稚瑶又凭什么跟她生气? 以什么身份? 真爱至上?婚姻法成了摆设? “那么爱生气,我可以帮你开几服降噪降火的药剂。”闻舒语气已经足够平静。 “闻舒,没必要,她只是好好跟你说话,合理地过问你车牌号什么情况而已。”路斐劝告起来,越发觉得闻舒就是故意针对苏稚瑶。 搞一个这么像的号挑衅苏稚瑶。 女人拈酸吃醋起来,也是够无理又取闹的。 苏稚瑶也接上路斐的话,冠冕堂皇地说:“我只是劝你,你这车牌号不吉利,你还是换一组比较好。” 闻舒静静看着她。 明明是介意又生气她跟盛徵州撞了情侣号,偏要端着架子,装作大度。 她又看向了始终纵容着苏稚瑶的盛徵州。 男人也恰好睫毛轻抬,与她对上视线,那双眼几乎瞧不出深浅。 闻舒也观察不出盛徵州究竟对于这情侣号的巧合是否有愠怒。 可纵容苏稚瑶,就是他的态度。 闻舒耐心几乎告罄,盯着他不避不闪:“请管好你弟妹。” 这句话一出。 苏稚瑶表情骤变。 路斐都笑容僵住。 立马看向四周,确保没人。 盛徵州看着闻舒,她已经上了车。 他清楚,闻舒这句就是故意在恶心所有人。 何曾几时,闻舒开始生长出这样多的锐刺—— “徵州?”苏稚瑶难免被气得捏了捏拳头。 盛徵州目光这才渐渐从闻舒车影收回:“我送你回家,不用放心上。” 苏稚瑶又皱眉看了看盛徵州车上那组号码。 无声皱着眉。 都是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闻舒的心机? 一边另辟蹊径开始言行举止跳脱去吸引盛徵州,一边又搞这些暗戳戳的行为,误导外界她与盛徵州的关系。 恨不能让别人猜测她是盛徵州的谁。 倒是真会碰瓷。 她不屑于跟闻舒在这种事上斗争,太低级了。 - 闻舒回了趟赫智研发中心。 她要研发新药,也要盯着智能医疗相关,年前要确认的事情还算挺多。 研发中心几乎都是只知道低头搞药剂数据的药品科研人员,不少人自发加班。 霍漪是搞节目策划的,最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抽出空说要来找她一起吃个晚饭。 闻舒打算回家给霍漪做。 她这个人厨艺算不上好,都是一样一样对着教程学。 每次做之前都得再看一遍教程。 霍漪都忍不住咋舌:“我建议嗷,令仪正在长身体阶段,要不你还是把崽给我养吧,我比你强。” 闻舒回头看她一眼。 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我日常餐一般,营养餐、药膳、配比还是很厉害的。”起码能把人身体都养得棒棒的。 “令仪才五岁半!天天补得上火,别那么丧心病狂!”霍漪确实升起抢孩子心思。 令仪那冷萌乖谁看了都得心软软。 闻舒笑得前仰后合。 明明是去找食谱的,一不留神冲浪的手就点进朋友圈,好像触发广告似的,非得进去溜达两圈再出来干别的事。 这么一刷不要紧。 她看到了路斐前不久发的朋友圈。 发了一张图。 是盛徵州那辆崭新的RR,只不过…… 车牌号换了。 路斐配文:果然被人碰瓷就是无法忍耐,就算只是相似的号也不乐意,新号码是苏小姐亲自选的,这特殊待遇,简直绝了。 闻舒知道路斐就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之前他们加了好友,盛徵州那些朋友都是将她单独屏蔽名单里。 他们朋友之间的事,盛徵州的事,全部将她排外。 之所以知道自己被分组,还是因为霍漪他们是一个圈子,都是联系方式。 以前她还傻缺似的没心眼地在局上问过:“你们都不爱发朋友圈?我都没见过。” 那时候一桌人都笑而不语。 直到后来。 她看到霍漪朋友圈里路斐他们的朋友圈。 才知道自己当时当众问,完全是小丑行为,那些人意味深长的表情,是赤裸裸的嘲笑。 那时候她确实倍感难堪。 她从不想窥探什么,只是觉得被盛徵州的朋友屏蔽,好像是将她这个人从他生活生命里刻意剔除一样,总归有些失落。 那时候她去盛徵州书房委婉问过他,为什么他朋友全部要屏蔽她。 她记得盛徵州头都没抬。 淡淡反问:“你若不是刻意关注他们,又怎么知道?想查我的岗,需要兜那么大的圈子?” 第一卷 第25章 令仪换个帅爹 那时候她只是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了盛徵州的朋友们。 所以才想问一下。 没想到换来了盛徵州那般冷漠的态度。 她因此难过了好多天。 可盛徵州并未受影响,始终没有发觉她的情绪。 亦或者。 盛徵州一直知道,但是……不在乎。 不愿浪费时间哄她开心。 事后,她只能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哄好自己、毕竟从小到大她没有感受过被关爱和在乎的滋味,她觉得或许有空间感和偶尔的忽视就是人与人相处的常态。 她甚至还劝自己,不要那么敏感。 现在想想…… 闻舒退出微信。 人总有一段傻缺的成长线。 开智或早或晚。 别人不爱自己的时候,她就算掏心掏肺都是错。 非要钻牛角尖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尝不是自私、自我感动。 “令仪过来的时候先住你这里?还是跟着钟老?”霍漪问了个问题,让闻舒回过神。 闻舒一边洗菜,一边琢磨了下:“先跟着钟老保险一些?” 毕竟盛家难免有突发状况,避免意外出现,慎之又慎比较好。 霍漪咬了口萝卜:“我带也行,反正姓霍,就算给他看到了,对外也只是霍家的孩子,起不了疑心。” 放在她那位堂哥名下的孩子,就算深究,底细也不是容易能探查的。 闻舒觉得这样也好。 幸好当初留了一手。 若是姓闻,那跟自爆没区别。 姓苏她更不可能乐意。 闻舒端上桌一碗面:“你都那么忙了,别担心,兵来将挡,只不过,你堂哥毕竟未婚,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应该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避免他以后择偶会有名门闺秀介意他未婚却有‘女儿’的事。” 霍漪吸溜一大口面条,洒脱摆摆手:“你别有愧疚心,其实我哥就是为了逃避家族联姻,他有一纸婚书的娃娃亲,他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未婚先生女’对方会自己放弃,帮你也是帮他自己。” 闻舒惊讶。 霍漪忽然就停下咀嚼,眼神怪异地上上下下扫视闻舒。 “干嘛?我不搞姬。”闻舒装模作样捂胸。 霍漪扯出一抹笑:“宝宝,你接不接受亲上加亲?” “?” “你看,令仪在我堂哥名下,他就是法律认可的父亲,他还很喜欢令仪,四舍五入,他也可以顺带喜欢你这个年轻貌美的孩儿妈,就当买一送一,你俩假戏真做,他逃避了家族联姻,你组建了新的家庭,令仪换了个帅爹,三全其美!” “……”闻舒一言难尽看着霍漪白日做梦痴笑的样子,拿起桌面的煎饺塞进她嘴里:“吃完洗碗,被你哥听到你当他猪肉卖,改天给你发配边疆。” 霍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挡不住眼睛里迸发的光。 兴奋得像是她要娶新媳妇了一样。 闻舒默默不再搭理犯神经的女人。 她与霍厌那男人不算很熟。 拢共见过不超过五次。 她生下令仪万分虚弱被霍漪藏在霍家别苑时,被霍厌撞见了。 霍厌用最短的时间听完了霍漪求饶似的解释。 直直看向还只能躺在床上的她,问了一句:“我做孩子父亲,愿意吗?” - 霍厌很忙。 国内外一直飞。 霍氏家族与盛家被称作南霍北盛。 几百年底蕴深厚的世家贵族。 与霍漪这个旁支不受宠的小姐不一样,霍厌是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 婚姻必然是精挑细选,霍太太更是往顶奢家族小姐里挑。 只不过霍厌将令仪户口安排在自己名下的事,至今都还是秘密,霍家都不知晓。 霍漪也真是够敢想的。 这种话也只能过过嘴瘾,真要是在霍家这么说,免不了一顿罚。 闻舒摇头失笑。 她对感情和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期望和幻想。 霍厌是帮了她。 她会感激。 不过当初霍厌知道她会有顾虑。 特意提出,如果她不放心,可以签署一个协议,孩子六岁以后,如果她想,可以随时签字让令仪改姓回闻,保障了她一个母亲的权益和顾虑。 等令仪明年过完生日,就可以着手办理了。 - 休息的空挡。 闻舒去了一趟外公所在的疗养院。 最好的疗养院,一年到头的费用高达七十多万。 外公闻青松是老来得女,四十岁才生的母亲。 今年已经89岁高龄了。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闻舒坐在床边时候,老人家还在看书,听到动静看向闻舒,慈和问:“小朋友,找谁?” 又不认识她了。 闻舒笑笑:“我看您像我外公,我能跟您待一会儿吗?我想我外公了。” 闻青松不由心软起来:“好孩子,吃过饭了吗?一会儿一起吃?我也有个孙女跟你差不多大,她叫想想……” 闻舒给闻青松掖掖被子,她小名就叫想想。 外公糊涂起来时候很严重,却依旧记得她的名字。 “是吗,那她可真不孝顺,怎么也不来陪您。” 闻青松苍老却依旧温雅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满,维护道:“我的想想很好,最是心软的一个孩子,心软到谁都能欺负她,我都怕我要是死了,她没有靠山了可怎么办。” 闻舒眼一热。 闻青松目光恍惚了一下:“想想嫁人了,她丈夫会知道她的好,会好好保护她,对了,我孙女婿叫徵州,好名字,人也板正,当年娶想想时候,给我磕过头,得到了我的同意。” 磕头这个事。 闻舒倒是不知道。 但是外公记忆有时候会混乱不轻。 她觉得不像是盛徵州会做的事。 “您觉得他们会幸福?”她问。 闻青松慈祥地点点头:“我孙女一定会。” 闻舒不说话了。 外公对自己这么大的期望,可惜了,她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中午陪外公吃了饭。 闻青松中途倒是清醒过一阵。 拉着闻舒说,想她外婆了,还问她他与外婆共同创作的字画还在不在。 外公早些年是赫赫有名的字画大师,一幅字画价值不少。 闻舒琢磨了一下。 当年闻家出事。 尤其母亲出事后,苏毅召虽然是第一时间强制离婚,却也抢走了外公给母亲的一家古董铺。 变现了不少钱。 外公与外婆合力创作的字画也全被收走。 那是外婆的遗作。 外公生病后也一直惦记。 闻舒只能说,她找到了就送过来。 这事有些麻烦。 闻舒找霍漪去打听。 霍漪人脉广,还真给了消息。 “别闽山庄度假村,有古董字画展,是私人藏家举办,过去看看?” 闻舒觉得碰碰运气也挺好。 度假山庄人均极高,客户群体仅非富即贵。 闻舒订好房间,刚开车过去。 就接到了盛老夫人来电。 “舒舒?你去别闽山庄玩儿啦?” “您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别闽山庄是盛家产业,怎么就订了个普通套房,过去了就好好享受,奶奶让人给你升级最好的套房。”盛老夫人并未完全放权,盛家不少产业盛老夫人都在管理。 闻舒也就不推辞了。 进了套房,她就知道是什么标准了。 一晚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的顶级套房。 纵览山水,观景极美。 闻舒到的时候都已经快八点了。 放下行李就去洗澡。 泡好澡随便围了浴巾便走出来。 与此同时。 门口传来嘀嘀响动。 下一秒。 房门被从外推开。 闻舒整理胸前布料的手霎时僵住。 转头。 对上了男人幽邃深谙的狭眸。 第一卷 第26章 她才是那个野女人? 闻舒是猝不及防的。 尤其,盛徵州意态始终慵懒,勾翘的眼尾从容地从她裸露的肩颈、往下扫。 经过她被浴巾微微勒出沟壑的前胸。 她并未完全擦干身子。 顶上暖色灯光洒下来,将那水色润上一层诱人光泽,像极了品质极美的珍珠。 一双腿细长,极为惹眼。 尤其配上闻舒微微错愕的表情,下意识捂胸的动作,呈现出几分羞赧意态。 闻舒并未羞赧,纯是意外加恼火。 “你怎么……” 质问他为什么会来自己房间的话还未全然出口。 盛徵州就已经阔步走进来。 眼神已经从她身上挪开。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他的语气没有喜怒,稀疏的一句问话。 却让闻舒咂摸出其他味儿:“跟?” 又觉得她跟踪? 盛徵州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下颌抬起看她,提醒道:“这是我的私人套房。” 闻舒宛如一口砂砾死死堵了喉管。 她又被老夫人给送到盛徵州跟前了。 显然,她要是解释是老夫人安排都显得此地无银。 “我现在换房,可以吗。”闻舒转身就走去沙发上拿自己手机。 打算给度假村前台打个电话。 免得盛徵州觉得她多饥渴似的,被贴上“跟踪”“送上门”等标签。 虽然现在还未完全离婚,可她还是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落了口舌。 盛徵州没动。 视线淡淡落过去。 闻舒是谁都承认的大美女类型。 身高腿长,足有172,比例极好,皮肤也白得眩目,尤其情到浓时,从皮肤层开始慢慢浸透薄粉,总是很容易羞涩。 从不敢仅围着浴巾在他眼前晃。 只不过现在。 盛徵州漫不经心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没点烟。 她很从容。 眼神不再避闪,好像对一个……满是比基尼沙滩上遇到的陌生人一样。 闻舒没注意到盛徵州的眼神。 她已经拨通了电话:“您好,我现在想换房,请问还有没有其他——” 叮咚。 门口传来门铃声。 隐约还能听到苏稚瑶的声音:“徵州,你在里面吗?” 闻舒没料到苏稚瑶也来了。 还来房间找盛徵州。 她是不是打扰她丈夫偷情了? 闻舒顿时看向盛徵州。 他仰头也看过来,忽然说:“你能去浴室待会儿吗。” 平稳的声线。 那般理所应当。 听着好像修饰得很有涵养的话,却是让她这个还持有结婚证的妻子像个情妇一样藏起来? 闻舒在想。 原来她才是外面的“野女人”? “徵州?我进来咯?”苏稚瑶还在按门铃。 闻舒不知自己究竟是开了眼被气的,还是存了故意针锋相对的心思:“我给你们腾位置,我现在就走。” 这就是必然要跟苏稚瑶面对面的意思。 能同时恶心苏稚瑶和盛徵州两个人,她觉得是划算买卖。 “你就穿这样?”盛徵州冷幽地攫住她。 闻舒静静看回去:“那么怕你弟妹误会你跟我有可能干了什么?” 毕竟她现在确实有些衣衫不整,确实容易引起猜忌。 盛徵州并不回答她这个显而易见的话,瞥一眼闻舒后就起身往门口走,撂下一句:“不用折腾换房了,这套房给你住。” 也不给闻舒回答机会。 他已经开门出去。 隔绝了苏稚瑶能看到她的视线。 闻舒还能听到走廊苏稚瑶心情极好的说笑声。 二人一起走远。 为了不让苏稚瑶今晚心情受影响,盛徵州还真是够费心的。 闻舒捋了把头发,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门口无声笑了下。 有些讽刺。 陷入恋爱的男人,周到得让她都想鼓掌。 闻舒不打算继续换房了。 反正盛徵州为了避嫌都让出房子,她何必折腾自己。 闻舒睡了一晚。 盛徵州果然没再回来。 今天的活动会在十点举行。 霍漪正在往这边赶。 闻舒洗漱好就出门。 与霍漪在度假村会场门口会面。 霍漪还抱着电脑做PPT,都说好是来顺便玩玩,都脱手不了工作。 闻舒带着霍漪进去落座。 今天古董字画一部分是展出模式,还有一部分是拍卖模式。 刚坐下,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不好意思弯腰说:“抱歉两位女士,你们这个位置是今天VIP重磅来宾的,二位可能要往后坐。” 霍漪抽空抬头:“这不就是6号桌吗?我们没坐错啊。” 工作人员继续说:“是,但是桌签放错了,二位确实得让让……” 闻舒也不想为难对方,都是工作不容易。 “没事,我们往后坐。” 霍漪嘟嘟囔囔抱着电脑起身:“什么大人物,这么事儿逼。” 闻舒倒是不介意这种事。 任何圈子和环境都分三六九等,这是社会法则。 刚换位置坐下。 侧门就有大阵仗。 拍卖行经理亲自去迎接。 倒是引起一阵轰动。 闻舒看过去。 看到了被簇拥在人群里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苏稚瑶挽着盛徵州的手臂,笑容明媚又大方,对与他们打招呼的亲和回应着。 盛徵州带着对方直接坐在了她们刚刚被驱赶走的位置上。 二人出双入对,跟公开官宣没区别。 苏稚瑶视线轻蔑掠过闻舒,又笑盈盈将自己红唇送到盛徵州耳边。 与他众目睽睽之下说着私语。 亲昵至极。 盛徵州安静听着,薄淡的唇边勾着。 霍漪讥笑:“妈的,出门没看黄历,就说谁这么事儿逼,合着是姓苏的这成精的老黄瓜。” 闻舒这个原配妻子,还得给这贱人腾位置?! 霍漪现在怀疑刚刚换位置的事,就是苏稚瑶故意的,就是在挑衅闻舒。 “结婚证拿出来,过去扇她脸上!”霍漪觉得自己给狗男女扎的纸人还是扎少了。 闻舒低头看饮品单,只能自我安慰式的开个玩笑:“那盛徵州会把离婚证扇我脸上,上演互扇巴掌的狗血戏码,被拍后成网络红人。” “他能这么没品?”霍漪觉得自己开眼了。 她何尝不知闻舒的苦涩。 正因为知道,才如身临其境,窝火至极。 闻舒点了两杯芒果汁,不想因为这个事困扰自己。 拍卖开始。 她就是打算看看这边会不会有外公他们的字画。 当初古董铺被苏毅召抢走,外公他们的作品都被倒卖了。 市场上或许会有流通。 今天拍卖的古董样式不少,但没有闻舒喜欢的。 也没看到外公外婆的字画。 可在她前排那贵宾位,却高调地频频举牌。 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成交最多的就是苏稚瑶。 离得不远,闻舒完全可以将二人对话听得真切。 每看到喜欢的,苏稚瑶就看向盛徵州:“徵州,我喜欢这个。” 盛徵州不紧不慢勾唇:“那就拍。” 苏稚瑶笑容更明艳,傲然举牌叫价。 霍漪环胸冷笑,压低声音:“狗男女。” “徵州,这个翡翠手链也好看,绿色很纯,跟你的袖扣很配。” “嗯,拍。” 霍漪继续冷笑:“贱骨头。” “徵州,这个瓷瓶我妈妈喜欢,一百万起拍,还挺高。” “那就一口价,三百万。” 霍漪再次冷笑:“好闪亮的奸情。” 只要前面有动静,霍漪就骂一句。 跟捧哏似的。 闻舒:“……” 第一卷 第27章 搬张床,大做特做 幸好霍漪声音低。 闻舒都担心霍漪在这张嘴上吃大亏。 她知道盛徵州不是跟女人计较的性子,可苏稚瑶不一样,苏稚瑶要是听到了,再闹一闹,盛徵州不会不管苏稚瑶的情绪的,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默默将芒果汁递到霍漪嘴边,让她嘴巴歇歇。 霍漪实在是气的肺疼。 知道闻舒是担心自己,还是忍不住最后又骂了一句:“这么爱现,她怎么不直接搬张床,上台大做特做,不比现在有效果多了?” 她都担心闻舒今天气出结节。 闻舒却已经能够做到平和了。 她视线又看向前面。 因为是白玫喜欢的,盛徵州也极大方,势在必得地拉高价格。 周围是一阵阵惊呼。 闻舒全程都被迫看着盛徵州是如何宠纵苏稚瑶的。 四面八方还有羡慕的窃窃私语,见缝插针地往耳朵里钻。 “以前可没听盛总身边有过什么红颜,这位苏小姐,估计要上位了。” “盛总唯一的特例就是她,以后在其他场子遇到,可得对这苏小姐客气些了。” “快看,他们好像还是情侣手机壳?” 闻舒下意识扫了一眼前面桌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稚瑶的手机扣在桌面,将背面露出来,而盛徵州日理万机,时不时会接个电话,手机壳也展露无遗。 她倒是没想到。 盛徵州这样的男人会陪着苏稚瑶用情侣款。 还是手机壳这种微末的事。 以前他最不喜欢用壳,觉得手感一般。 上次车牌号的事还历历在目,盛徵州嫌恶的当天就更换新的号码。 以前她还心存幻想时候,也买过情侣表送他。 那时候盛徵州只淡淡扫一眼,问了她一句:“闻舒,你几岁?” 意思她还弄这种小姑娘才做的事。 而现在。 闻舒吸一口芒果汁。 再次感慨,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她不想再看她丈夫是如何跟其他女人恩爱的,已经兴致缺缺想离开。 台上再次请上来一件拍品,吸引了闻舒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乒乓球大小的顶级暖玉。 平安锁造型,繁复又精美至极。 从小家里就是古董铺,闻舒自然是识货的。 这块暖玉可遇不可求,长期佩戴对身体甚至是有好处的。 她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 眼里有惊艳和欢喜,她想拍下来给令仪。 非常适合小朋友。 起拍价也意料之中的很高,五百万。 闻舒想也没想就要举牌。 结果前排苏稚瑶更快一步:“六百万。” 闻舒眉心霎时皱起,看向前面。 苏稚瑶正好也余光看向她,嘴角是若有似无的一抹笑。 闻舒神经无端被刺了下。 脸上表情终于冷下来。 “七百万。” 她没有舍不得,跟了价格。 这回。 盛徵州漫不经心朝着她看过来。 大概是觉得,她竟然敢跟他心爱的女人抢吧。 苏稚瑶不慌不忙继续举牌:“一千万。” 事关令仪,闻舒不愿退让。 再次竞价:“一千一百万。” 苏稚瑶:“两千万。” 嚯—— 周围吸气声此起彼伏。 纷纷赞叹苏稚瑶的豪横。 苏稚瑶回头看向闻舒,语气听着有礼貌,实际高高在上:“这位小姐,你加价那么吝啬,跟我不是一个赛道,你跟不起我,也争不过我,我劝你放弃吧。” 闻舒眼眸清凌凌。 简直想笑。 对方花她丈夫的钱倒是大手大脚地赚了足够的风头。 还用盛徵州的钱,以及盛徵州给她托底的傲慢来“劝”她放弃? “三千万。”闻舒不与对方口舌相争。 只想拿下送给令仪的礼物。 苏稚瑶这次终于皱眉了。 三千万显然已经超出了这块平安锁的价值了。 她看向盛徵州:“我想送给诏诏,但是这个价格……” 盛徵州视线从闻舒身上挪开,“送孩子的,寓意不一样,多少钱无所谓。” 苏稚瑶明白了他的意思。 霎时间嘴角扬起。 瞥一眼闻舒后,傲然举牌:“五千万!” 她知道,盛徵州会为她一切喜好买单! 闻舒自然也懂了盛徵州一定会偏袒苏稚瑶的言外之意。 拼财力,再多的她也拼不过的。 最后只会是自取其辱,这道理她太懂了。 可还是不想让苏稚瑶太得意,也不想让盛徵州太舒坦。 哪怕知道争不过,闻舒还是再次抬了价格:“八千万。” 事情到了这一步。 已经不单单是竞拍了。 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老玩家。 谁都看出来闻舒是在哄抬价格了。 苏稚瑶也清楚,表情冷得吓人。 “闻舒,你这样很没意思,徵州是对我大方,可我不会允许你这么扰乱市场。” 闻舒看过去:“你没底气了就自己认输。” 霍漪险些笑出来。 别看闻舒平时好相处,可对不喜欢的人,那张小嘴还是很毒的。 苏稚瑶抿唇。 确实因此有些烦。 毕竟她也清楚,这块暖玉,顶天了也就三千万。 再加下去…… “一个亿。” 一道沉冽的声音截断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一道道震愕的惊呼再次响起。 纷纷惊骇地往前看。 闻舒心一沉,眸光落在了没出过声的盛徵州身上。 他冷峻精致的眉眼是一锤定音的态度。 苏稚瑶愣了一下后,笑意难敛。 她怎么会不知,盛徵州这是为她撑腰了! 直接掐死了闻舒想要与她为敌的苗头。 闻舒懂。 在场看了全程的拍家也都懂。 顿时不少同情又掺杂怪异的视线落在闻舒身上。 闻舒甚至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说:“太自不量力了,以为自己是谁呢,人家苏小姐男朋友可是盛总这样的大人物,一个无名之辈怎么敢抢的?” 霍漪脸都气歪了。 拍桌而起想骂回去。 被闻舒拦下了。 霍漪咬牙说:“咱不输这个场子!我还有不少存款,跟他拼到底!” 她忍不了闻舒被盛徵州这么欺负! “不用了。” 闻舒知道。 盛徵州出面了,就是结局了。 他已经铁了心会为苏稚瑶撑腰到底。 她自讨没趣什么? “噗嗤……”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看过去后,看到路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同情地看着闻舒:“识时务者为俊杰,徵州博美人一笑,你就成全他吧。” 这话实在有恶趣味。 料准了闻舒不会当众揭穿她才是原配的事实。 毕竟这是抹黑盛家,闻舒得罪盛家只会死得更惨。 真以为盛家是什么与人为善的大家族? 闻舒不接茬。 她只是看了眼前面矜贵而坐的盛徵州。 说不心寒是假的。 她怀令仪时候身体不好,令仪早产了一个多月,生下来也总是生病,养了很久才有起色。 所以对这个能护身又对身体好的暖玉她才会那么想要。 却没料到是这么个惨烈的局面。 盛徵州这个生父生生抢走,送给其他女人。 直到拍卖会结束。 盛徵州被不少人围住寒暄。 倒是苏稚瑶得了空,回过头,勾着唇说:“闻舒,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在徵州心里多么重要。” 第一卷 第28章 在她隔壁彻夜狂欢 霍漪脸一变。 本想下意识骂人,可还是看了一眼闻舒表情,更担心闻舒会因此受刺激。 可闻舒没有发作。 因为这不是苏稚瑶空口就来,是有事实依据支撑。 她能说什么? 认同?反驳?否认?谩骂? 无论是哪一样情绪,都显得自己可悲。 闻舒带着霍漪离开了。 路斐走过去,“希望闻舒能想清楚,光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苏稚瑶挑了下眉。 她觉得。 闻舒要是有自尊心,就该自己灰溜溜离婚,成全别人还能给她自己积积德。 阻碍别人的真爱,本就是老天都不会容忍的。 - 霍漪今天来这一趟气个够呛。 她感受到了闻舒的无奈和无力。 但凡闻舒的丈夫不是那样权高位重的盛徵州,闻舒都能有掀桌的能力。 可现实的残忍的。 闻舒不得不为长久考虑,任性的代价太大了。 “那贱人得意扬扬的样!我觉得我都需要速效救心丸了。”霍漪都被刚刚苏稚瑶那句话气得冒烟。 要不是杀人违法,她还真想一脚油门创过去。 “我现在就恨,当初怎么不是学律法,我要是掌权,我一定改律法,加上一条,凡是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通通抓起来!不被法律约束不付出惨痛代价,这类人只会肆无忌惮!” 闻舒经此一遭也怪累的。 还是竖了竖大拇指:“我支持你当京市市长,天天送这些人花生米。” 霍漪噘嘴:“你啊你,还笑得出来。” 闻舒仰头看天。 “人生太长了,沉浸在苦痛里无法自拔,是自我惩罚,想不通的事,我不想了。” 霍漪张张嘴。 却说不出什么话了。 闻舒觉得这边空气极好,风景宜人,打算多呆一天。 尤其她回来时候,偶然看到酒店打算组织义诊。 会有附近村民免费过来接受检查。 她觉得这事挺有意义的。 决定明天去参加一下,直接跟主办方去报了名。 霍漪需要开会,就提前下山了。 闻舒吃过晚饭后就翻看这‘数智岐黄’近些年的数据库。 整理着普通人群疾病比例。 她打算到时候将‘数智岐黄’名方库更新优化,再研发一些更优质的药方。 一忙忙到十点多。 闻舒准备倒杯水时候。 套房的门再次打开。 盛徵州进来时候,闻舒还意外了下,她以为他早就带着苏稚瑶离开了的。 经过白天的事,尤其那块暖玉,抢走了令仪的份额,闻舒情绪不算平和。 “有事吗。” 昨晚盛徵州就没在这边留宿,现在明知道她在,还过来,她不认为盛徵州会因为帮着苏稚瑶下她面子的事内疚来道歉。 毕竟他已经明目张胆到不再向她解释。 哪里会在乎她怎么想。 盛徵州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今晚我在这里睡。” 闻舒表情一变:“为什么?” “闻舒,我们是夫妻。”盛徵州看出闻舒的意外,转身去倒水空隙提醒她一句。 他留宿,不需要理由。 闻舒听着这句话都觉得割裂。 夫妻? 他也知道? 那当众与苏稚瑶的种种,可想过他们还未办离婚证,还是夫妻? 原来男人这种群体,他们规则就是这么霸道,双标的可笑。 盛徵州也不说废话,走过来坐下,敛眸去解腕骨那枚宝石绿的袖口:“奶奶知道我也过来了,我留下,避免查岗。” 闻舒看到他的袖口,就想到了今天苏稚瑶特意拍了一条与盛徵州这枚袖扣相似的手链做情侣款。 挪开目光后才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我做你跟苏稚瑶的遮羞布、挡箭牌?” 担心老夫人找苏稚瑶麻烦。 才纡尊降贵、不情不愿来她房里? 盛徵州从容抬眸。 似没看到闻舒的冷嘲。 从口袋拿出一只精致的金丝木雕首饰盒。 “这个作为交换,你不亏。” 闻舒视线落在那盒子上。 她认出来了。 就是盛徵州花一个亿天价点天灯为苏稚瑶跟她抢走的那枚极品暖玉平安锁。 竟然为让她给他们打掩护,保护苏稚瑶不被刁难,而就这么拿过来跟她交换了。 她当然知道。 盛老夫人不是手段良善的人。 大风大浪一辈子,坐稳那个当家主母的位置。 想要收拾苏稚瑶的方式不会少。 苏稚瑶根本忍不住。 盛徵州这是不想让老夫人知道苏稚瑶也在这里,想要传给老宅假消息,他是在她房间一起过夜的。 苏稚瑶就可以美美隐身了。 “懂了,封口费。”闻舒异常平静。 “她没碰过,你用不着介意和嫌弃。”盛徵州也不回答她的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盒子。 闻舒倒是没想到他竟然猜得到自己内心所想。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甚至是划算的买卖。 毕竟跟盛徵州离婚事板上钉钉,她没必要让自己情绪负累。 闻舒走上前,将那盒子拿起来:“行。” 她拿了就回了卧房。 盛徵州要在这套房睡一晚,反正还有其他房间,她也不想管他。 将暖玉平安锁拍了照片给令仪发过去。 闻舒这才安心洗澡睡觉。 度假村义诊在九点左右开始。 闻舒早早起来做好了准备。 从房间出来后,没看到盛徵州的身影。 盛徵州有锻炼的习惯,她只当他去健身房了。 计算着时间出了门。 还未跨步出去,就看到隔壁房已经开门了。 盛徵州与苏稚瑶同时走出来,因为他们视线是向前的,没有看到她正在看着他们同出同入的画面。 他们昨晚……在一起? 闻舒那一刻还是愣住许久。 盛徵州凌晨又去苏稚瑶房间了? 她忽然面上火辣辣的说不出的滋味。 盛徵州跟情人彻夜狂欢都是在她的……隔壁? 只要想到昨晚他们就在她一墙之隔处抵死缠绵,闻舒就觉得浑身似有针扎,反胃感汹涌着。 她觉得羞辱都不足以形容盛徵州这一行为。 得多被轻视,才能这样肆无忌惮踩着她的底线和尊严。 闻舒掐了掐掌心。 竟然开始感谢,七年前盛老董事长瞧不上自己,逼着她签署了离婚协议。 闻舒重重呼出一口气。 等二人走远,才再次出了门。 到了现场,她本想去另一套志愿者衣服。 被告知没衣服了。 闻舒便打算去看看哪位病人需要帮助。 刚走到拐角,忽然听到前面一声重重的喘息。 第一卷 第29章 救命恩人? 闻舒快步跑过去。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靠在花坛旁,脸色苍白,呼吸杂乱又伴有呕吐。 闻舒不敢耽搁,老人们的基础病多,如果病来得及几乎都是要命的。 她小跑上前:“老先生?” 老人家意识有些混沌,但还是撑着看了闻舒一眼。 闻舒皱眉仔细地号脉一阵。 再结合其他辅助检查,闻舒几乎可以下结论。 老人应该是急性肠胃痉挛,加上本身患有较严重高血压,才有一些并发症。 耽搁一些时间极有可能引起脑出血引发血栓脑梗。 她扶着老人,耐心说:“您别紧张,注意平缓呼吸。” 迅速拿出从义诊团队带来的针灸包,闻舒简单消毒处理,下针又快又准。 不多时,老人猛地抽气后,呼吸渐渐平稳。 涣散的瞳孔都开始聚焦。 他看向闻舒,感激道:“小姑娘,麻烦你了,你看我还弄脏你衣服了。” 闻舒看老人没大事了,“没事的,您家里人在吗?我送您回去?” 路莛摇摇头:“不碍事,我现在好很多了,孩子们知道了会吓一跳。” 尤其是路斐那小子,本就不放心他一个人出来散心,知道了后更难缠了。 闻舒还是建议:“您伴有一些基础慢性病,我建议您继续做个详细检查,查清犯病原因,做更好的控制。” 路莛越看闻舒越欢喜,笑呵呵点点头:“好,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闻舒张张嘴。 “闻小姐,这边有个病患,脉象奇怪,你过来看看。”义诊团队的人冲过来,急匆匆招呼闻舒。 闻舒点头,再次看向老爷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叫度假村的工作人员送您回去。” 闻舒安排妥当走得风风火火。 路莛看着闻舒背影,可惜地敲敲手杖。 他还打算好好认识一下,保不齐还能介绍给自家混小子呢! 很快。 度假村工作人员跟路斐全过来了。 路斐脸都吓白了,上上下下检查自家爷爷情况:“您又犯病了?马上去医院!” 老爷子冷哼一声:“有个漂亮小姑娘帮我看好了,救了老头子我一命。” 路斐猛地松一口气后问:“谁?叫什么?” 老爷子表情为难起来:“可惜了,没来得及问,特别标志有气质的姑娘,应该是义诊团队的,路家欠了人家大人情,不是这姑娘的话,我都差点以为享年84岁墙上挂了。” “爷爷,别胡说。” 路斐扶额。 路老爷子边走边敲手杖:“哎呦喂,怎么就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多好的姑娘,还想着介绍你认识,不过你这种货色未必配得上人家。” 路斐:“……” 他自然也万分感激对方,可现在不知对方信息,只能先暂缓。 第一时间送老爷子回房。 度假村也有顶级的医疗队,可移动医疗仪器。 老爷子情况他知道。 年轻时候不要命地拼,基础问题多,累积在一起就会格外严重。 医生检查过后,惊讶说:“神了,路老爷子刚刚已经有脑出血风险了,严重的血栓情况下很难争分夺去医院秒做手术,现在竟然平稳下来了,只需要做好后续维护,真是关键的手段救了命。” 路斐想了想。 打算去义诊团队问问看。 刚到楼下。 迎面遇上了刚刚回来的苏稚瑶和盛徵州。 路斐看着苏稚瑶身上穿着的义诊团队马甲,表情骤然一喜:“是你救的我爷爷?” 盛徵州都侧目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确实是刚从义诊团队那边回来。 度假村的人员都是上流圈子大人物。 她借着这个机会过去帮了一会儿忙,毕竟是个很好的结识权贵的平台。 今天也帮几位老人看过病。 以至于。 路斐这样感激看着自己时候,苏稚瑶惊讶后才说:“原来是你爷爷?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没想到运气这样好。 正好能给路家老爷子看病,那路家自然也欠了自己人情。 “我爷爷说你长得很漂亮,跟我夸了半天,还说一定要好好感谢报答。”路斐双眸热切看着苏稚瑶。 完全断定了爷爷说的人就是苏稚瑶。 标志又气质好,义诊团队还能找出比苏稚瑶更契合的第二个人吗? 想到老爷子还想介绍给他…… 路斐没说这个事。 苏稚瑶轻笑,抬头看一眼盛徵州:“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路斐忍不住上前拍拍盛徵州肩膀:“徵州,有这样完美另一半,真是捡到宝了。” 盛徵州漫不经心轻挑眉梢,唇线弧度淡淡,“是吗。” 苏稚瑶看着他清贵的脸庞,忍不住微红了脸。 路斐今天心情好,当即说:“我爷爷现在脱离危险了,今晚我的生日宴继续,到时候我介绍几个节目制作人给瑶瑶认识。” 苏稚瑶惊讶地缓缓挑眉。 路斐这是在……喂她资源了。 用实际行动感谢她。 不过…… 她沉眉思索了一会儿。 她怎么不记得今天看病的几个老人有哪位情况危急的? 可路斐话中又说路老爷子情况很严重…… “在想什么?”盛徵州敛眸看她。 路斐也关切看过来。 苏稚瑶收敛思绪,觉得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要紧,反正路家认为她是救命恩人是事实。 “没什么,就是觉得学医是正确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能够遇到老爷子并且帮助了他。” - 闻舒忙碌了一整天。 倒是结交了年纪相仿的朋友。 对方也是富二代,特意给了她一张邀请函,让她晚上一起去聚聚。 闻舒不抗拒交朋友,就应下了。 晚上刚过八点。 闻舒换了一套衣服就乘坐度假村接驳车去往娱乐厅。 来的人不少,都是年轻面孔,非富即贵。 闻舒进门,便觉得自己够倒霉的。 与侧门过来的盛徵州与苏稚瑶迎面撞上。 闻舒看了眼苏稚瑶搭在盛徵州臂弯的手,转身想去别处。 苏稚瑶看闻舒这落荒而逃毫无自信的样子,不着痕迹冷讽一笑。 旋即问刚过来的路斐:“你邀请她了?” 路斐看向闻舒背影,下意识叫屈:“我哪儿有那么白眼狼,你可是我们家救命恩人,我邀请她过来让你不高兴吗?” “先去入座。”盛徵州对于闻舒的出现并不在意。 更没有要管闻舒的意思。 苏稚瑶这才笑起来:“好,今天路斐这个寿星最大。” 闻舒进来后不久,就知道了今晚是路斐生日派对。 没想到刚认识的朋友邀请她来了这种虎狼窝。 她琢磨着找个借口先走。 砰! 前面开了香槟。 闻舒侧目看过去。 路斐今天心情极好,尤其苏稚瑶救了自家老爷子。 “路斐,想要什么礼物?”苏稚瑶笑盈盈问。 路斐知道苏稚瑶满心满眼都是盛徵州,二人之间需要一把火,燃得旺旺的。 报恩就应该有报恩的样子。 路斐给苏稚瑶和盛徵州手边的酒杯倒了香槟。 余光看到了人群外的闻舒,蓦然乐了。 声音确保闻舒能够听到:“礼物就不用了,我就是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喝一杯交杯酒,然后酒吻,行不行?” 第一卷 第30章 跪下来道歉 苏稚瑶意外路斐竟然这么帮自己。 尤其是这种场子。 就是在坐实她的地位。 面颊不由飞上一层薄红。 仰头看就坐在身边的盛徵州:“徵州,你别听路斐这么没着没调开玩笑,这么多人呢。” 场面霎时燃起来。 “交杯酒!” “交杯酒!” “酒吻来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 盛徵州手肘就支着膝盖,长指捏着酒杯慢悠悠地晃:“今天主角是路斐。” 路斐与他碰杯,“寿星又怎么了,朋友的圆满最为重要。” 今天来的圈儿人都是私下关系不错的人。 大家虽然知道盛徵州早些年有过英年早婚的传闻。 可谁也不会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对。 豪门婚姻,仅能维持表面和谐。 私下谁不玩? 谁没有个红颜知己? 路斐意味深长瞥一眼角落。 苏稚瑶救了他爷爷,他就是欠了苏稚瑶天大的人情,若是能让闻舒识相看明白自己多么不值一提而退出,那自然是最好的。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闻舒眼睁睁、被迫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人头攒动。 她几乎已经看不清盛徵州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也确实没想到,竟然能够荒唐到这种地步。 闻舒背过身,身后仍旧是沸腾的氛围。 只有她一个不适合留在这里的人。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就往外走。 “闻舒,你等等。” 苏稚瑶追了上来。 闻舒回过头,苏稚瑶脱离了人群,站在她的面前。 她并不知道盛徵州与苏稚瑶到底有没有交杯酒和酒吻。 可…… 苏稚瑶唇边的唇釉微微花了些许。 明摆着的信号了。 他们亲过了—— 苏稚瑶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雅,笑着看着她:“我记得你以前学过摄影,不如帮我们拍张合影?” “拍一个大合照,再帮我和徵州拍个双人照,别人拍我不放心。” “行啊。”闻舒表情没有大变化:“一张十万,怎么支付?” 苏稚瑶嘴角的笑淡了淡:“你要是那么缺钱,我可以让徵州借你一些。” 说着。 她晃动手腕。 那是一只镯子,成色极好。 “徵州昨晚又帮我拍下了这么一只翡翠镯子,他大方,你开口不会不给你的。” 闻舒盯着那只手镯。 难怪盛徵州会给她暖玉平安锁。 是因为又给了苏稚瑶其他贵重的补偿。 还真是一点不让苏稚瑶吃亏。 用暖玉换苏稚瑶不被盛家刁难,又另送礼物安抚。 好伟大的婚外情。 闻舒纵然不意外,却也说不上心情不受影响,她笑了:“谢谢你告诉我丈夫给你花钱的详细情况,夫妻共同财产我会尽快索回,哦对,你还有几档节目要上是吧?你尽快还一下,不然我去节目问你要也不好看。” 她当初与盛徵州签的婚前协议那是盛老董事长安排的。 知道的也就他们三个。 虽然她没办法管盛徵州给谁花钱。 但也能吓吓苏稚瑶。 苏稚瑶眼底的笑彻底散了。 “闻舒,感情的事你强求不了,不被爱的就是小三,更是在一错再错,成全别人,还能给你积点功德。” “那你立法吧。”闻舒平静撂下一句。 苏稚瑶皱眉。 她没想到闻舒这么油盐不进。 眼看闻舒要走。 苏稚瑶往前走几步,她穿的高跟鞋跟很高,踩在地毯上一时没站稳。 手中酒杯往自己胸前一泼。 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引起了不远处的注意。 “苏小姐怎么摔倒了?” “站在苏小姐面前的女人又是谁?” “不会是她推的吧?” 苏稚瑶听到了那些话,她没有解释,只抿唇若有似无看一眼闻舒。 刚刚确实是自己没站稳,但大家伙都这么认为了,她何必再多余帮闻舒解释? 闻舒冷脸看着苏稚瑶。 明摆着是故意引导罢了。 真当自己偶像剧脑残女主?全集平地摔? “闻舒!你别太过分了。” 路斐听着那些话皱起眉,迅速过来,一把推在闻舒肩头。 闻舒一个不防,往后趔趄,后腰直直撞在桌角。 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后腰骨头受撞让她腰肢泄力几乎要站不稳。 一条结实有力量的臂膀扶住了她的腰身,她仰头,撞入盛徵州冷肃的眼瞳里。 “徵州?” 看着这一幕。 苏稚瑶抿唇唤了声。 盛徵州表情极淡地松开闻舒,避嫌之意溢于言表。 他睨着闻舒,视线却是不带温度的:“她怎么摔的?” 闻舒本以为他是好心扶一下自己。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险,差点就感动了。 她强忍下后腰的疼,让自己腰杆儿是挺直的、不惧的、“不会调监控吗?你是霸总还是我是?” 或许是闻舒的态度过于尖锐。 周围的人纷纷指责:“怎么做错事还不知悔改的样子?那可是盛总,不是你男朋友,更不会包容你的公主病!” “认个错道个歉有那么难?盛总为自己女友要说法有什么不对。” “缺爱吗?这么见不得人家感情好?” 一句句从人群里泛滥出来。 像是一根根刺全扎进闻舒皮肉。 但凡是个性子软弱的,闻舒都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过千遍万遍了。 尤其。 她的丈夫,护着的人不是她。 “我不为难你,不用担心。”苏稚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闻舒这样狼狈、而自己才是众星捧月,她极不明显勾勾唇。 她安抚般环看周围担心她的人们,又对闻舒大方说:“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闻舒,你走吧,我不跟你计较。” 这话几乎坐实了闻舒故意伤人的行为了。 闻舒听得懂,也知道自己是众矢之的,哪怕丈夫在场,也不是她的靠山。 她缓缓扯着唇:“不行啊,你多金贵,不查清楚多少人得为你抱不平,监控当然要调,如果明明白白是我推的,我跟你跪下道歉,如果不是,换你当众跪着跟我道歉。” 苏稚瑶眼神一冷。 闻舒真是给脸不要!这时候了还想要针对她。 “太过分了吧,她都说了不跟你计较,你咄咄逼人又这么斤斤计较实在没意思。”路斐皱眉:“更何况她是公众人物,注意分寸。” 他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对救命恩人要足够有诚意,他自然不会让苏稚瑶受欺负。 “既然都觉得是我推的,查了监控也服众,要跪也是我跪,你们慌什么?”闻舒唇边轻笑,眼底是嘲的。 她要给自己证明清白就成了斤斤计较了? 世上有这样的道理? 路斐看向闻舒的眼神更厌烦。 能力、人品不如苏稚瑶,现在还这么心思不善,是想要苏稚瑶当众出丑吗? 闻舒不管他们什么心思。 既然对方这么污蔑她,那她不砸了这场子都对不起自己! 她冷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酒店负责人:“经理,麻烦,调监控,当众播。” 第一卷 第31章 盛徵州难得的体贴? 闻舒不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 她还未离婚的丈夫在场都一心向着别的女人,若是她不强硬,早就被踩到泥坑里了。 她谁都指望不上。 依靠不了任何人。 哪怕破罐破摔,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显然谁都没想到闻舒这般强势。 苏稚瑶眼里极速闪过一抹烦闷。 她本以为闻舒会乖乖夹着尾巴做人的,以前不都是唯唯诺诺的不争不抢吗? 要是监控真被放出来,她岂不是会被闻舒故意抹黑是诬陷她的了? “闻舒,得饶人处且饶人,瑶瑶刚刚都愿意放过你,你现在又折腾什么?”路斐觉得苏稚瑶都够让着闻舒了。 偏偏还那么不识好歹。 闻舒看着唯苏稚瑶冲锋陷阵的路斐。 她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苏稚瑶是盛徵州心尖尖上的女人的缘故,还是就是因为苏稚瑶就是天生好命的招所有人喜欢和维护。 显得自己实在是势单力薄。 她鼻尖是涩的,毕竟自己也才26岁,面对这种不公的众矢之的,做不到完全的不痛不痒。 “我还是那句话,调监控。”闻舒一字一句重复。 苏稚瑶这才表情有了变化。 要是监控曝光,那别人怎么看她? 她下意识目光落在了没有表态过的盛徵州身上。 男人就站在闻舒身侧两步。 以她这个视角,倒像是盛徵州在与闻舒统一战线一样。 这样苏稚瑶抿唇皱起眉。 “徵州。”她想将人叫回自己身边。 也知道,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盛徵州了。 闻舒也冷冷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目光清凌,望着闻舒,几秒后。 他语气极淡:“到此为止。” 简短的一句话,为这件事强制又不容置喙地画上句号。 闻舒胸前肌肉狠狠一紧缩,蔓延出阵痛。 她愕然对上他的眼睛。 盛徵州目光下落:“度假村有自己的规矩,不是谁都能破坏的,谁都想调监控,还有规章制度吗。” 他声线始终是平稳的。 落在闻舒耳朵里,宛若冰锥入腹。 因为她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是在明目张胆……袒护苏稚瑶。 或许。 盛徵州也猜到了她没有推苏稚瑶,所以不愿意让真相公开,不想让人们对苏稚瑶有色眼镜。 从而……牺牲她一个人,继续让在场人误会她就是做了那种事。 毕竟真相谁都没看到。 只要盛徵州不点头,监控就一定不会公开。 继而,谁都愿意偏听偏信苏稚瑶,站在她那一边,一起指责她。 盛徵州是度假村的老板,自然没人质疑。 苏稚瑶神色顿时缓和,嘴角重新扬起自信的弧度,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盛徵州身侧,抬手挽住男人,再看向闻舒:“我说了不计较就是不计较,都是女人,应该互帮互助,不涉及底线问题前,任何事都不要紧,你不用愧疚。” 闻舒看着并肩站在她眼前的一男一女。 一致对外的亲昵。 她嘲讽地想,谁敢想,被其他女人挽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呢? “底线,你有吗。” 破坏他人家庭,就是所谓的底线? 苏稚瑶目光一沉。 盛徵州淡淡看闻舒,继而说:“送闻小姐回房。”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苏稚瑶很满意盛徵州对闻舒的态度和称呼。 闻小姐,多陌生疏离!她非常满意! 挽着他的手更紧了紧,勾着唇对闻舒一笑,“徵州,对女士不要那么冷硬,别人会伤心的。” 路斐笑了声:“你当谁都是你呢?不是谁都在徵州面前有特例的。” 闻舒明白苏稚瑶的意思,也明白路斐的暗讽。 也明白盛徵州这是在“赶”她离开了。 估计生怕她当众揭穿苏稚瑶的身份。 他多虑了。 在离婚证没下来之前,她不会意气用事。 闻舒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 落在她后背的目光多有嘲讽,估计都觉得她像个小丑,一败涂地。 闻舒没有急着回房。 她漫无目的在度假村巨大的人造湖周围散步。 后腰疼痛感还没消散,好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发生了什么。 山上的温度比室内更低七八度。 远山皑皑,月光凄凄洒下。 照不亮前方的路。 闻舒不觉得自己多难受,只是有巨大的孤单感笼罩。 人的落差和感受不是臆想出来,是对比出来的。 原来有些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会得到所有糖果。 闻舒吸吸冻僵冻红的鼻子,又揩了下并不湿润的眼角。 没关系。 她不想要只能等别人给、并且别人随时能收回的糖。 她会自己挣给自己的。 或早或晚,一定会。 她绕着走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心绪平静,才重新回酒店。 刚走到酒店楼下的公园。 闻舒就看到了站在月色下的颀长背影。 她一直知道盛徵州外表出众,落实到方方面面。 此刻穿着简单白衬衫,背脊挺括,薄肌醒目,从小习性使然姿态松弛又挺拔,微低着头,下颌线依旧清晰锋锐,站在那里自成一幅画,不知道的以为男明星。 盛徵州没穿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点了根烟,火光忽明忽灭。 矜骄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这么晚了去哪儿了?”他语气平静,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前发生过的剑拔弩张。 闻舒收回目光:“跳湖,可惜结冰了,没跳成。” 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却显得扎人至极。 是讽刺的。 盛徵州听得出来,他将指尖的烟掐灭,转身走过来。 看了眼闻舒冻红的脸,没搭理她那句话。 将臂弯的外套给她披上,语气淡淡:“夜深天冷,山上不比市区。” 闻舒一个不防,被他外套上清洌的木质香裹胁。 面对他的贴心,她却觉得割裂。 她抬头:“你这是道歉?” 为路斐生日宴上的事? 盛徵州视线下敛,不答反问:“后天家宴,你几点结束工作,我去接你。” 闻舒一顿,霎时懂了。 担心她回来晚、给她关心披外套,都是为了家宴的事? 他压根没觉得在生日会偏袒苏稚瑶有错。 闻舒嘴角扯动,四肢百骸冷得隐隐发抖,她没有矫情非要丢掉他作为筹码的外套,静静看他:“我回去,合适吗?” 毕竟都要离婚了。 盛家家宴还与她有关吗,这是还把她当盛家媳妇? 而且。 她都从原医院辞职了,盛徵州依旧不知道。 做丈夫到这种地步,也是够“用心”了。 盛徵州帮她拢了拢衣领:“你不回去,老夫人那边会觉得有苏稚瑶的原因,免不了一些麻烦。” 第一卷 第32章 闻舒当小三了! 闻舒看着盛徵州那平静到近乎是无情的眉眼。 明明身上外套是暖的,可还是抑制不住的觉得骨头都被冰沁了。 “你要我做苏稚瑶的护身符,陪你演恩爱戏码?” 她回去,苏稚瑶就能免除被老夫人找麻烦的局面? 盛徵州不否认:“这不是以前你最想要的家庭和睦,和睦之下的原因是什么很重要吗?” “我不是你跟苏稚瑶感情道路上的开山石和工具,我不会回去。” 闻舒努力让自己平稳语气。 将他外套扯下来,重新丢回了盛徵州手中。 转身进了酒店。 想让她牺牲去满足他保护苏稚瑶的心,不可能。 盛徵州侧身,望着闻舒远去的身影。 闻舒比过去有了不少脾气。 像是这样“叫板”,倒是头一回。 不过。 他没太放心上。 闻舒会回去的。 - 次日一大早。 闻舒就回了京市。 从别闽山庄带回来的暖玉平安锁也第一时间寄去了海市。 狠狠宰了盛徵州一个亿天价的来的,她觉得很痛快。 至于盛家家宴。 她确实不打算去。 老夫人知道她会与盛徵州离婚,没必要过去做戏,盛徵州担心苏稚瑶被刁难,那是他的事,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闻舒刚开始后腰只是磕碰的疼。 后来开始扩散。 她只能在家休息了一天。 顺便自己给了扎了一套针,消肿散瘀。 第二天,闻舒又去了趟臣友。 赫智的研发中心这段时间很忙。 臣友这边有意推进与赫智的合作,共同研发特效药。 闻舒觉得是好事,毕竟臣友是国内抛开那几家顶尖医院后最尖端的私立医院了。 研发有了成果的话,臣友的名气就是药品最有力的宣传方。 下午。 闻舒收完数据准备回赫智,经过跟她关系不错的那几个小护士时,发现几人表情怪异,都躲得远远的。 闻舒疑惑了下。 想过去问问。 就见裴知遇急匆匆赶过来。 拉住闻舒低声说:“出事了,你被人肉了。” 闻舒困惑:“我?” 裴知遇将网络上发酵的事大致跟闻舒说了一下。 “你去别闽山庄,跟苏稚瑶起冲突,被有心人拍了错位图发社交平台,说你故意伤害苏稚瑶,还说你……”裴知遇眼底泛冷:“说你是小三,想要勾引她男朋友,霸占苏稚瑶的位置。” 而盛徵州的身份和脸没漏一丝半点。 毕竟没人敢泄露盛徵州的个人信息。 美美隐身! 他都要气笑了。 倒反天罡! “帖子呢?”闻舒皱眉。 裴知遇摇摇头:“发酵了半小时就被删了。” 大概是怕闻舒告诽谤。 而半个多小时足够发酵起来了,苏稚瑶又是小有名气的明星医者,社交媒体粉丝都破百万了,不少人根据词条知道了这件事。 时间卡得正正好。 保证了传播闻舒小三的事,还删得快,闻舒告无可告。 闻舒打开手机想去试着搜搜。 帖子没搜到。 倒是发现自己的信息被开盒了,微信有不少人来加她,申请里全都是恶毒又难听至极的谩骂。 ——【不要脸的玩意,做小三不怕折寿!】 ——【那么缺男人就盯着别人的男朋友?我们不会让瑶瑶被你这种人欺负。】 ——【滚远点,不然全家不得好死,以后生的孩子也没好下场。】 闻舒本能够忍的。 可是看到把令仪都牵扯进来咒骂的话,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的微信号,一般人怎么会弄到? 若非不是有心人“泄露”,根本不可能被扒! 闻舒攥紧拳头:“我去洗把脸。” 她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调整状态后处理这件事。 裴知遇担心地看着她:“好。” 闻舒用冷水狠狠冲自己的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没血色,眼神却是冰冷的。 之前一直觉得,反正快离婚了,没必要得罪盛徵州和盛家,没必要把事情闹太狠。 可现在,她忍不了了。 抽了张纸往外走。 刚到门口。 就听门口传来声音。 “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挺好的,没想到品行这么低下。” 另一道声音更愤愤不平:“可不是,照片里那位女士我见过,来过咱们医院,跟老公带着孩子一起来的,那天我还跟闻舒说人家真幸福,没想到闻舒直接就看上人家的好老公了!好恶!” “还有这事?她这是惯三的习惯吧?看上就直接去抢了?” “那个漂亮小姐姐可真是惨,不过我相信,她老公肯定不搭理闻舒,不然闻舒干嘛要故意推人家原配?应该是上位不成,嫉妒疯了吧!” 闻舒脚步一顿。 还是直接走了出去。 门口几个护士看到她,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但又觉得自己没错,一句话不说,几分纷纷快步跑走。 闻舒缓了一口气。 跟裴知遇一起离开了医院。 “你打算怎么应对?”裴知遇看着闻舒苍白的侧脸,神情更为心疼。 闻舒偏头看飘起雪花的天。 “她没有结婚证,不是我没有。” 裴知遇表情一变:“你的意思是……” 闻舒抬步上车:“虽然自证耗费精力,可底线就是底线,她恃宠而骄,我不是盛徵州,不惯着她。” 她决定回老宅那边一趟。 既然苏稚瑶这样挑衅的做派,那她不介意直接撕开她丑陋的面具。 结婚证在老宅收着,她若是直接甩结婚证,揭露苏稚瑶与盛家的关系,届时,背负骂名的就另有其人了。 下雪了。 路不好走。 还遇到几辆因打滑出事故的车。 闻舒顺利抵达了盛家老宅。 直奔她与盛徵州的院落。 她记得结婚证就收在柜子里。 只是。 闻舒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她有些意外。 正琢磨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 第一卷 第33章 离婚后就不能再复婚了 闻舒不动声色合上柜子,面色平静地转身。 却看到了老夫人院子里的张妈。 张妈对闻舒是盛家少有的客气,她恭恭腰:“少夫人,您不忙的话,去见见老夫人吧。” 闻舒当然想说自己很忙。 忙着撕烂苏稚瑶的脸。 但毕竟这事儿是要打盛家的脸,闻舒还是没有先行漏了底。 “好。” 到了老夫人宅子,盛老夫人冲着闻舒招招手:“舒舒,快过来。” 闻舒走过去。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难为你这孩子这么孝顺,这时候还愿意回来参加家宴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应该的。”闻舒也不至于不会讲场面话。 大脑里始终惦记着结婚证的事。 她不会记错的。 明明就是在柜子里。 “网络上的事,奶奶也看到了。”盛老夫人叹息一声。 闻舒嘴角弧度散了散,看向老夫人。 “我知道舒舒你现在很生气,这种事是没办法敞开了澄清的,徵州与晁扬毕竟是兄弟,这是家丑,不能外扬,为了盛家声誉,舒舒,委屈你这一回了。” 盛老夫人一脸愁容,握着闻舒的手不放。 无奈之色尽显。 闻舒心头温度渐渐低冷。 无意识撞翻桌面滚烫热茶,浇了手背。 薄白的皮肤霎时通红。 “您意思是要我沉默以对?” 她骤然想到了那消失不见的结婚证。 现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老夫人先一步收起来了。 若她没有实际证明自己是盛太太,光凭一张嘴,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觉得她的癔症。 她要公开自己身份,盛徵州不会承认她、盛家不会回应,那她只能是无用的挣扎。 反而更难堪。 老夫人看到闻舒失手打翻水,让张妈过来收拾好。 才苦口婆心说。 “苏稚瑶到底是跟晁扬订过婚,说到底也是徵州弟妹,任何家族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丑闻,对公司、集团、股市、都有害无利,舒舒,你也知道你爷爷最在乎家和万事兴,这事闹到他那边不好收场。” 闻舒脊背忽地一紧。 她想到了那位不苟言笑又手段狠厉的盛老董事长。 “若我,一定要个说法呢?”她一瞬不瞬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缓缓松开闻舒的手:“舒舒,徵州爷爷的脾气,你禁不住,你外公年纪也大了,你总要为你身边人考虑。” 闻舒沉默了下来。 也明白了今天的结果。 就算她铁了心要撕破脸,盛家也不会允许她把事闹大的。 盛老夫人看出闻舒听懂了,她欣慰地说:“奶奶心疼你受委屈,也支持你闹闹,可你爷爷你也清楚,他只在乎盛家脸面。” 事到如今。 闻舒心中是麻木的。 老夫人是对她不错。 可那份不错,在盛家面前,都做不得数了。 “反正也打算离婚,何必犟这一口气?”盛老夫人劝道。 说着。 老夫人招招手,张妈拿来一式两份合同:“你受的委屈,奶奶会补偿给你,签了它,你离了婚也会有一笔资金保障生活开销。” 闻舒视线落在那份协议上。 其中一条很醒目。 一旦离婚,再不进盛家,无论是二嫁、还是复婚、亦或者像是苏稚瑶这种情况。 其实约等于是断了她与盛徵州有可能复婚的可能? 闻舒有些想不明白盛老夫人的用意了。 既喜欢她。 又不允许她再跟盛徵州复婚? 与其说这是一份自愿赠与的补偿,不如说,是挟制她的筹码。 “当然,如果你们决定不离婚的话,这协议就做不得数了,奶奶更希望你跟徵州能好好过日子的,你再考虑考虑?”老夫人仍旧惋惜。 “不考虑了。”闻舒回绝了老夫人的挽留。 婚姻千疮百孔,她吃了七年的夹生饭,再也无法就着玻璃混着泪吞下去了。 老夫人目光一闪,最终叹息一声。 “若一定要离,你二嫁其他人前不要漏了与徵州离婚的事,也不要对外泄露苏稚瑶与晁扬的那段往事。” 闻舒没作声。 老夫人此举。 保全盛家颜面。 保全苏稚瑶体面。 保全兄友弟恭、家族和睦。 唯独,牺牲了她一个。 作为盛家掌家主母,闻舒几乎能够理解老夫人的忧虑。 她翻了翻买断金额。 五千万。 嚯,真阔。 闻舒盯着条款好一会儿,忽地抬头看老夫人:“意思是,以后无论我发生什么情况,都与盛家无关,是吗?盛家不会干涉我、不会承认我、楚河汉界绝不违反?” 老夫人为难:“这也是为了你好,奶奶可以跟你保证,离婚后奶奶有办法抹除你结过婚的信息,你也好不受负累地重新择婿不是吗?” 多为她考虑。 闻舒听着倒是想笑。 深知盛家就是在避免她日后缠着盛家,又怕苏稚瑶的事盛徵州不让步,非要娶进门,只好断了她曾与盛徵州结过婚的过往。 然后再内部按下出狱后的盛晁扬。 也算抵消了一桩丑闻。 可…… 她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如此一来。 就算到时候令仪曝光,盛家早就否认了与她的关系,那盛徵州就更与令仪无关,怎么不算是给她多了一份不被抢走孩子的保障呢? 老夫人一直想要她与盛徵州能生个孩子。 盛家格外在意每一个子嗣。 可这是他们要跟她撇清关系的。 闻舒突然就并不觉得窝火了。 几乎能想到将来盛家知道令仪存在后的表情多精彩。 不过,一旦违约。 闻舒看了下后面,赔偿金五个亿,可向家属索赔。 这是将外公也扯进来了。 这是一种潜在威胁。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再进盛家,能从这片沼泽自救实属不易。 权衡利弊后,闻舒签了。 没道理不签。 离了婚她为什么还要再回盛家?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而到时候盛徵州一定忙着迎娶苏稚瑶,也不会与她纠缠的。 至于不曝光苏稚瑶与盛家关系,她也做得到,日后就是不相干的人了。 只要盛家将来不后悔。 反正她做得到绝不后悔。 盛老夫人更满意了,慈爱地看着闻舒:“舒舒最懂事了。” 闻舒没说话。 这么一套温柔刀,她本也没得选。 从盛家知道网络上的事那一刻,就注定不会让她轻举妄动了。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社会的法则,闻舒怎会不懂。 “这事是盛家对不起你,如果有需要,奶奶会尽可能帮衬你。”盛老夫人叹息。 “奶奶也不是强横的人,要是你们最终决定不离婚,那今日谈的事就当不存在。” 闻舒笑了笑,无意识抚着火辣辣疼的手背,没言语。 人情冷暖,自知晓。 若非没有令仪,或许她能不管不顾争一口气。 可当了妈妈,总是有了软肋。 她目前不会明着与盛家叫板。 避免将来的麻烦。 离婚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徵州少爷回来了。”张妈说了句。 老夫人表情没变,迅速给张妈使了眼色,张妈将其中一份协议收起来,另一份给闻舒收到了包中。 闻舒看过去。 盛徵州步履沉稳,进门后视线不咸不淡落在她脸上。 “徵州,回来得正好,今年家宴人不齐,这样,你跟舒舒站一起,拍个合照和全家福,给你爷爷那边发过去。” 盛老夫人情绪转圜得极快,笑呵呵起身招呼。 盛徵州眸光轻飘飘落在闻舒身上,这才抬步走过去,黑眸沉静如雪:“年年拍,不嫌折腾。” 老夫人嗔怪:“你爷爷他们驻扎海外多少想家,快点,离舒舒近点,那是你老婆,能不能露个笑脸?” 闻舒知道盛徵州本就不愿意与她虚与委蛇。 她看过去:“拍照就不用了,我一会儿得早点……”走。 侧腰环上一只手,不轻不重往身边一带,闻舒一个不设防,整个人被拢进了盛徵州怀中。 他掌心温度透过她腰间布料,灼烫的闻舒神情微变。 她腰的最敏感的地方。 一碰就浑身发酥。 盛徵州比谁都清楚。 以至于现在她整个跌入他怀里。 呈现娇软亲昵的姿态。 盛徵州看向老夫人,不紧不慢轻抬睫羽:“您还不拍?”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乐了。 当即按下快门。 闻舒反应过来后,鼻息间侵入一丝若有似无得甜香。 是苏稚瑶的味道。 他回来之前都还在陪苏稚瑶? 想到她靠的地方苏稚瑶也依偎过。 闻舒不着痕迹皱起眉。 今天窝囊事太多了。 这样超出她预料的亲密,让她倍感不适。 闻舒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巴掌打下去。 第一卷 第34章 我对你身体不那么痴迷 清脆的巴掌声着实刺耳。 盛老夫人惊讶地看着闻舒。 盛徵州也看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臂。 足见闻舒用了多大的牛劲儿。 闻舒觉得鼻息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让她胃部翻涌。 她面上如常:“不知道你去哪了,身上有脏东西,帮你拍掉。” 苏稚瑶脏。 他也脏。 盛徵州眼窝深谙,却不见愠怒,慢悠悠收回自己的手,看一眼老夫人:“奶奶,有没有药膏?” 老夫人反应过来:“小张,去给徵州拿。” 闻舒转身就往外走。 自然不会跟盛徵州提今晚与老夫人谈判的事情。 虽然不能公开苏稚瑶脚踏两条船的事,但起码,盛家自己种下了因。 就不要将来后悔自己的果。 走到廊下,闻舒低头看着臂弯的包。 是老夫人那份离婚后不再进盛家门的协议。 以前觉得老夫人对自己很好,现在倒是明白了,在家族利益面前,任何感情可以向后靠。 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宅邸。 闻舒琢磨着怎么溜之大吉。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舒抬起头,盛徵州已经走了过来,他身高具有压迫感,尤其是居高临下看人时候。 幽邃黑瞳宛若覆着一层焐不热的薄冰。 闻舒几乎看懂了他的意思。 “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你。 前不久她还信誓旦旦绝不会回盛家参加家宴。 “够消气了?”他打断她的话头。 闻舒皱眉,看到了他被她打红的手臂,清晰的指印格外扎眼。 她险些就抡圆了胳膊打人了。 可想而知会多疼。 “什么意思?”她反问。 “网上的事已经平息了,你的信息不会被暴露,恶意造谣的,盛创会发律师函。”盛徵州也不绕弯子,直抒来意。 闻舒定定望着他,眼中藏着讽刺:“是你处理的舆论啊。” 他是想告诉她,他作为丈夫多称职吗? 可这件事,盛徵州从头到尾都知道。 却并不帮她澄清、解释,只是轻飘飘地删了帖子,追加律师函。 因为她的清白在苏稚瑶的名誉和公众形象前,一文不值。 盛徵州没应答,半蹲在闻舒面前,将刚刚问张妈拿来的药管拧开在指腹挤了一点,握住了闻舒薄薄的手腕。 在她烫红的手背上涂药。 闻舒脊背发毛,极力克制了想要将巴掌甩他脸上的冲动。 确实没料到他突然的柔情似水。 就连老夫人都没注意她被烫到了。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离婚迫在眉睫,这让闻舒万分不适。 条件反射就想抽走。 盛徵州长指力度收紧,箍地她动弹不得,他掀眸扫她一眼,又继续耐心涂药。 低垂的眉眼,竟蔓延丝丝缕缕的温情。 闻舒都险些恍惚,曾经的他们有过多少这样温馨的时刻? “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再发酵了,如果你不解气,可以提条件。” 他开了口,打断闻舒思绪。 闻舒缓缓回神,渐渐明白了这份突来的温柔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知道网络上的事并非偶然。 但……他铁了心护着苏稚瑶,不允许她通过任何渠道闹大。 她被污蔑,被谩骂,他并不关心和安抚她心情,倒是满心满眼把她摁下来。 “哦。”闻舒眼眸微动后,自嘲一闪而过。 语气格外平静,“盛总都出卖色相为苏稚瑶保驾护航了,我得识相啊。” 盛徵州是不准她揭露苏稚瑶才是小三,来惺惺作态罢了。 真当她日本人整呢。 盛徵州这才看向她,指腹摩挲她腕骨:“闻舒,说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闻舒笑了笑,一寸寸抽出自己的手:“是,我都只解决人。” 这不。 她不要他了。 根源上解决问题。 盛徵州显然不打算深究她这句话的意思。 瞥一眼她不愿让他碰的动作。 以及刚刚拍合照时候抗拒的样子。 “我们结婚几年了?”他问。 闻舒不明所以看他。 盛徵州站起身,将身上外套递给她避寒:“七年时间,什么都做过,我对你身体没那么痴迷,你不用那么大反应。” 闻舒一愣。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这么说。 她下意识想反唇相讥,告知他,她只不过是嫌恶他变得肮脏。 话未说出口。 盛徵州的手机适时响起。 闻舒瞥一眼。 又是那宠爱有加的baby.备注。 盛徵州察觉闻舒看过来的目光。 瞬间将手机扣向自己,转身进了客厅。 闻舒看出来了。 他不允许她探究他与自己心爱女人的丝毫隐私。 闻舒看了眼盛徵州留下的外套,终究没再碰。 扔在原地站起身,迎着风雪离开这片刺骨之地。 - 客厅。 老夫人见盛徵州回来,表情才不悦下来,“这次过了,你若是不解决苏稚瑶,我可以出面帮你。” 盛徵州眸色淡淡掠过去,“我还是能护得住一个人的。” “那你老婆呢?舒舒呢?别忘了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盛老夫人气得瞪眼。 盛徵州垂眸回复苏稚瑶的微信,唇边淡淡勾了勾:“舒舒她大度,不要紧的。” 老夫人喉咙一遏。 想到了闻舒所说的离婚。 观察着盛徵州神色,突然问了句,“你不怕她跟你离婚?” 盛徵州敲击屏幕的手微顿。 敛眸不知想了什么后,淡淡说:“她舍不得。” - 闻舒没再盛家多呆。 事情既然被几方人压制。 她也不再折腾。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公寓。 次日闻舒刚到公司。 裴知遇就拍拍她肩膀:“钟老来了,你夹紧尾巴。” 闻舒一诧。 急忙往办公室跑。 推门进去。 就见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白发老者腰背挺直坐在沙发上。 年过八十,眉眼凌厉,极有气势的小老头。 闻舒忽的头皮一麻,唯唯诺诺起来:“老钟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心虚。 钟鹤堂盯着她:“网上说你的事怎么回事?” 他虽然年纪大,但是也爱冲浪,也因为大数据缘故,愣是让他看到了闻舒做小三的帖子。 气得他一夜没睡好。 一早就从海市飞过来了。 本来他年后才会来京市开展国医工作。 现在因为闻舒,提前来了。 “噢。”闻舒笑盈盈坐过去,“您这么大年纪了,多看医书少八卦。” “少贫!” 钟鹤堂满脸严肃:“这么大了,还没令仪让我省心。” 闻舒不敢吱声了。 谁让自己闺女从小惹人爱,她都得靠后站。 “您别生气,这事儿压的及时,没造成太大影响。”裴知遇适时上前替闻舒分担火力:“令仪没有一起过来?” 一提到令仪。 钟鹤堂神色顿时缓和。 甚至指甲上还被涂着指甲油,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闻舒每每看到都想笑。 老钟这样一个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国医大师,手机屏幕是令仪,铃声是令仪软糯糯的唱歌声,到处都是令仪的痕迹。 完全是个孙女奴。 “下周就跟你师母一起过来,前几天闹着要找妈妈了,说你不开心,她想早点来哄你开心。” “这么快?”闻舒一怔。 本来她计划是年后她拿离婚证后再让令仪来的。 随后,她立马猜到,令仪大概是因为那天察觉了她的难过。 她心脏被狠狠一击,又酥又软。 可离婚的事还未敲定。 闻舒不由沉眉沉思起来。 京市这么大,应该不会遇见……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我,先过来看看你驴粪蛋表面光的婚姻能烂到什么地步的。”钟鹤堂瞥一眼闻舒冷哼。 闻舒一噎,不服气嘟囔:“话糙理不糙,您这也太糙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裴知遇助理探头,“裴总,有客人来访,想见钟老。” 裴知遇意外。 钟老才到京市,竟然就有人知道了? “谁?” “盛创盛总,和他女朋友。” 闻舒嘴角的笑褪去。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明目张胆给苏稚瑶女朋友的名分了。 她七年都没得到的话东西。 苏稚瑶轻而易举就拥有了。 盛徵州手眼通天,他这么快收到消息倒是不意外,无非是给苏稚瑶牵线搭桥来了。 钟鹤堂忽然眯眼,“送上门让关门打狗?” 第一卷 第35章 你就是破坏闻舒家庭的下脚料 闻舒都佩服这小老头的脑回路。 她赶忙说:“盛家不允许我曝光他们真实关系,公司人多眼杂,您注意用词。” 小老头冷哼:“什么叫真实关系,不就是姘头。” 闻舒凑过去,附和道:“这要是放以前……” “该浸猪笼。”钟鹤堂当即拍桌。 裴知遇:“……” 这师徒俩,性子真是没一个稳重的。 扣扣扣—— 门被推开。 盛徵州抬眸,视线在闻舒身上一掠而过。 没做停留。 苏稚瑶看到也在会客室的闻舒后下意识皱眉。 随后便抬手挽住了盛徵州的臂弯,无视掉闻舒,淡笑着与钟鹤堂打招呼:“钟老,您好,我叫苏稚瑶,有幸终于能见您一面。” 钟鹤堂举杯抿口茶,眼神瞥一眼盛徵州:“盛总,好久不见。” 他没有理会苏稚瑶。 苏稚瑶表情有一瞬僵硬。 盛徵州眸色从容,淡笑颔首:“上一次是三年前,祖父病重,是您出山救了祖父的性命,祖父时常会提起您,万分感激。” 这事儿,钟鹤堂不免瞥一眼闻舒。 那时候他正在国外度假,要不是当初闻舒求他,绝不会去见盛老董事长。 偏偏闻舒还不揽功劳,愣是没跟盛家说过是她请他去的。 说到底。 是盛家欠闻舒天大人情! 还不知道是沾了闻舒的光! 闻舒读懂了小老头的眼神。 意思是,瞧瞧她错付的这家人。 她哪儿敢吱声。 “还有这么一回事?钟老和盛家渊源这样深。”苏稚瑶惊讶。 钟鹤堂瞥一眼苏稚瑶,看向盛徵州:“我记得听盛老爷子提过,盛总已婚,这位是?” 这话问的着实犀利。 闻舒没作声。 苏稚瑶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既然知道已婚,她都是挽着盛徵州进门的,一定要再确定一下身份吗? 尤其是在闻舒面前。 这种问题要是真摊开讲,她觉得闻舒会看了笑话。 虽然不明白裴知遇还真将闻舒招进赫智了,但闻舒人微言轻,她看向裴知遇:“裴总,能否将不相干人等安排出去?我接下来有重要的事谈。”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裴知遇挑眉:“谁?”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裴总的员工,挺没眼力见的。” 这里是闻舒能凑上来的场合吗? 竟一直待着不走? 闻舒指了指自己。 我啊? 那我走? “盛总,平日应该挺惯着苏小姐吧,跑我公司指挥起来了。”裴知遇嘴角一扯。 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都是因为盛徵州的无条件纵容。 才能滋养出苏稚瑶这般傲慢理所当然的姿态。 甚至见到闻舒这个原配,毫不避讳,满是蔑视。 盛徵州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缓缓看向钟鹤堂:“钟老,她是学医的,曾在曾在M国做过慢性病药品研发,这次过来,也是想精益求精,能否请您掌掌眼?” 苏稚瑶嘴角勾了勾,闻舒在场也好。 让她看到与自己的差距,自会自惭形秽。 她上前一步,诚恳说:“我当初学医也是受到您的启发,今天来,是想诚恳的想要拜您为师。” 闻舒意外地看过去。 裴知遇都觉得好笑,送上门来给杀? 钟鹤堂看了半天戏码,摸了把白胡,“行啊。” 苏稚瑶神色一喜。 钟鹤堂斜睨她,“我收徒是大事,也有规矩,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会做详细背调,家庭关系、社会关系、过往经历、以及品性如何,到时候会在平台公开我徒弟这些信息,你行吗?” “什么?” 苏稚瑶喜色褪去,唇紧抿起来。 她没想到严格到这种地步。 那岂不是…… “不乐意?”钟鹤堂瞬间看向默不作声的闻舒,明知故问道,“这个小姑娘我看着不错,要不你跟我学?你结婚了吗?老公方便公开吗?” 闻舒看懂了自家老师的恶趣味:“……” 气氛陡然怪异起来。 苏稚瑶脸色不好看。 裴知遇立马接茬,“小舒好像结了,您这是要帮小舒官宣吗?” 闻舒看着二人一唱一和。 “……”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故意下苏稚瑶和盛徵州的脸。 苏稚瑶表情已经沉下来了。 她认为钟老说想收闻舒就是玩笑话。 可也担心闻舒直接承认了盛徵州就是她丈夫,到时候惹钟老对她有偏见。 她只能看向身边始终从容不迫的盛徵州。 盛徵州视线在闻舒脸上一掠而过,面对钟鹤堂时候并无倨傲,挺谦和的表态,“钟老,您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闻舒看着他矜贵的面庞。 手指抠紧掌心,感受不到痛意。 为托举苏稚瑶,他真是够不遗余力、殚精竭虑。 钟鹤堂也看出来了。 一股气上涌,冷脸起身,“好啊,那就让你这个装着狐狸尾巴的小三,去公开跟小舒道歉!承认自己才是破坏他人家庭的下脚料,我就考虑!” 苏稚瑶脸色骤变。 她没想到钟老竟然知道这层关系。 而…… 下脚料? 这个用词,她不信是钟老想的。 若非闻舒用这种词背后嚼舌根,钟老又怎么会这样不给她脸面? 旋即冷讽又愤怒的目光看向闻舒。 原来是这样。 闻舒刚进了赫智,就好命的能借着裴知遇与钟老的关系能见钟老这样的人物。 可她,竟然还提前在钟老和裴知遇面前造她谣来生事? 这么绞尽脑汁说她坏话?败她名声! 第一卷 第36章 盛徵州不配做令仪父亲! 钟鹤堂的态度着实不留余地。 闻舒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老钟也是因为护短才大动肝火。 这么大年纪还得为她操心分神。 甚至为她找回场子。 苏稚瑶心头如针扎。 她知道是闻舒挑拨离间了,眼下局面,完全是将她架在火上烹。 让她承认破坏闻舒家庭? 那不就是不收她的意思吗! “钟老,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考虑,您有任何合理需求,我会尽量满足。”盛徵州瞳眸微眯,缓缓起身,姿态不卑不亢着。 同时…… 也没有让步。 自然不会同意让苏稚瑶出那种丑、受那种被公开辱骂的委屈。 闻舒看的真真切切。 唇边溢出一抹轻嘲。 爱可真伟大啊。 盛徵州这样瞩目的天之骄子,也愿意为苏稚瑶低下骄傲的头颅。 而她才是实实在在被造谣方,他却无动于衷…… 闻舒胸腔重重起伏了下。 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掌心早已抠出道道刺眼指甲印。 钟鹤堂近乎失望的看着眼前清贵稳沉的男人。 如今更加确定。 盛徵州不配做令仪的父亲! “那一切免谈。” 钟鹤堂不再多言。 冷脸推门离开。 苏稚瑶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从未被人这样当众下过面子。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是恶意抹黑她的闻舒。 如若不是闻舒编排了她,钟老不会不收她。 闻舒没心情管盛徵州被拒绝是什么心情。 她跟裴知遇打了个招呼就出去追钟鹤堂。 小老头生气了。 她得哄哄。 闻舒一走。 盛徵州目光落在裴知遇身上,语态涵养却疏离:“今天多有叨扰,那裴总,改日再聚。” 他并未提让裴知遇帮忙说好话。 平静翻篇。 裴知遇也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盛总,慢走不送。” 盛徵州颔首。 正好手机响起。 他顺势接着电话走出会客厅。 苏稚瑶今天碰了一鼻子灰。 临走之前。 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裴知遇,真诚道:“我不知道闻舒与裴总说了什么,但我这人不喜欢费力自证。” 裴知遇静静看着对方。 倒是有些一言难尽。 苏稚瑶缓下心中郁气,话说一半留一半:“但我可以说,这其中有误会,别人一面之词我不希望影响了裴总钟老对我的看法,大概裴总没有刷到一些有关于一些人负面新闻,真正被指责品行不端的,实则另有其人,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裴总,赫智这样好的公司,可不要被一颗老鼠屎搅坏了。” 闻舒现在可是被骂插足者的。 声誉有问题,却还能进赫智这样的公司。 裴知遇不知道的话,她可以提醒一二。 反正闻舒也只是一个小员工。 裴知遇这样的人物,该与谁交好,他定然心中有数了。 闻舒是证明不了自己是盛太太的。 盛徵州不承认,她就没辙。 她有这个底气不怕闻舒闹腾。 裴知遇饶是见惯生物多样性。 此刻也难免笑出声。 气的。 “你的意思是,是闻舒插足了你跟盛徵州感情?” 苏稚瑶没有正面回答,“私事就不提了。” 裴知遇更想笑了。 这还显着她大度给闻舒“留面子”不揭穿了? “抱歉,刚刚去接了个电话。”盛徵州去而复返。 苏稚瑶这才收敛神色,又看着裴知遇说:“裴总,我还是希望能和你深度合作,你能否再考虑一下?” 盛徵州也看向他。 裴知遇内心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目前团队没有空缺,承蒙抬爱。” 苏稚瑶皱眉。 她这样的人才不是更难得才对? 就算塞不进去,踢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很难吗? 她觉得,这绝对不是理由。 或许有其他原因。 可眼下不适合追问。 盛徵州倒是不强求,唇轻翘,淡淡颔首:“没关系,合作讲究缘分。” 他洒脱带着苏稚瑶离开。 裴知遇皱眉看着二人同进同出的背影。 突然就感受到了闻舒的心有多么压抑难捱。 任谁看,苏稚瑶都是有底气的被偏爱的被公开的。 被爱的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哪怕是三? - 闻舒不知这边的事。 追出来后钟鹤堂早已坐车离开。 她无奈只能先回去。 上楼时。 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一道出来。 苏稚瑶冷冷瞪她一眼,挽着盛徵州离开。 盛徵州还在通电话,并未给闻舒一丝余光。 大概,以为她“嚼舌根”抹黑苏稚瑶,心生不满了吧。 闻舒也没在意盛徵州怎么想了。 - 晚上。 路斐组了个局。 苏稚瑶被拒的事也并未刻意隐瞒。 她抿唇说,“我想不出其他可能,应该是闻舒说了些什么,钟老才对我偏见。” “不敢正面较量也只能玩儿这种低级手段了。” 路斐皱了皱眉后安慰,“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了解了你后,钟老会看穿闻舒的谎言的,没关系,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苏稚瑶忍不住被逗笑了。 “而且,你还有徵州给你兜底,不用怕。”郁衍为眼睛从手机屏幕抬了下,眉梢轻扬。 苏稚瑶莞尔。 她知道,他们二人都是在哄她开心。 她救了路斐爷爷,路斐如今对她更上心,而郁衍为又因为闻舒人品瞧不上,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更是认可她这个朋友。 光是得人心这一点。 闻舒远不如她。 她背后都是权力中心的人物,而闻舒又有什么? 苏稚瑶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徵州,她目光柔和下来,“可终究没能拜师,徵州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盛徵州敛眸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应:“嗯,交给我。” 苏稚瑶眼里的笑意更浓。 盛徵州对她耐心又有求必应,闻舒就算耍再多心机,也无济于事了。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郁衍为起身。 盛徵州看过去,“有消息了?” 听到这句,苏稚瑶也疑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路斐耸耸肩:“老郁有个亲妹妹,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相认,很多年了没找到,他也是查到说有可能在京市,这才跑来这边发展的。” 郁家的千金。 完全是郁衍为的眼珠子。 眼巴巴找了多少年了。 苏稚瑶诧异,“还有这么一回事?” 郁衍为晃晃手机,素来散漫的眼眸闪过一抹烦郁,最终耸肩:“反正我不缺耐心,总会有结果的。” 苏稚瑶沉默了一下,最终笑笑。 “原来你还是个妹控。” 她还以为,她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特殊存在,倒是没想到,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 闻舒从实验室出来后。 裴知遇就过来告知她,“合作方敲定了,年后政策扶持中医,钟老给了意见,建议跟高校药学院那边联合研发。” 闻舒没意见。 京市最有实力的药学院就是京大了。 “京大药学院有最丰富的生物样本库,各有优势,我觉得没问题。” “苏稚瑶临走还想争取进团队,她以为全天下都姓盛,都得给她面子?”裴知遇微笑:“枕头垫那么高?光梦了。” 这种含金量的项目。 对方倒是不傻,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给自己镀金。 闻舒竖起大拇指:“谢谢你噢,不用跟她共事,我就不用天天吃人参补寿元了。” 裴知遇看着闻舒看似没心眼的傻笑样。 心里一拧,狠狠揉揉她头发,“等你站稳脚跟,成就达成,盛家也轻易不敢动你了。” 这样,闻舒就可以有掀桌的底气了。 闻舒的天赋和能力,迟早会大放光彩,届时,就不用受这些窝囊气! 闻舒仰头笑笑,“借你吉言。” 下午。 闻舒跟赫智研发团队去了趟京大。 与京大团队进行一次会面。 车子到楼下。 她抱着实验资料刚刚下车。 骤然与身后走来的人撞了满怀。 那人手疾眼快揽住她的腰—— 第一卷 第37章 她当众叫老公 闻舒抬头,看到是郁衍为那一刻,她表情霎时冷下来,眼底浮现一抹厌色。 “放开。” 她极速后退。 像是回避瘟神一般姿态。 郁衍为舌尖顶腮,蓦然笑了,“闻舒,我扶着你没让你摔,这就是你感谢的态度?” 他甚至觉得闻舒太过不识好歹。 之前骂他太监,现在过河拆桥。 “你撞得我,我要谢你什么?改天你捅我一刀再送我医院,我还得给你磕一个?功过能相抵?”闻舒理好怀中资料,语气平缓又不留情面。 为苏稚瑶冲锋陷阵的骑士之一,她需要给什么好脸。 郁衍为一时语塞。 眉心皱起:“牙尖嘴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进京大要预约,而且这边是重要的研究大楼,闻舒今天过来…… 郁衍为单手抄兜上下打量她:“又跟踪过来的?” 闻舒转头对上郁衍为揶揄的神色。 刚猜到一个可能性。 旁边又停下一辆宾利。 盛徵州下了车,目光不咸不淡掠过来。 在闻舒脸上定格,旋即漠然无波挪开。 随之,苏稚瑶也下了车。 看到闻舒后,苏稚瑶嘴角轻扯。 很快。 就有京大负责人出来,恭恭敬敬走到盛徵州面前伸出手,“盛总还亲自来送苏小姐,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太感谢盛总对我们实验室的赞助了。” 闻舒骤然看过去。 郁衍为发现了她神情,微弯腰恶趣味笑了声:“不知道?徵州给京大药学院赞助了五千万,购买了全新高精密实验仪器,让苏小姐进入京大研发团队,接下来跟赫智对接联合研发事宜。” 闻舒额角跳了跳。 没想到这么个情况。 苏稚瑶进不了赫智,盛徵州就砸那么大一笔钱,曲线救国路线的送苏稚瑶进了赫智合作方团队。 照样不耽误让苏稚瑶镀金。 她本以为,赫智拒绝苏稚瑶,能让苏稚瑶消停一阵。 却忘记了,盛徵州为苏稚瑶多舍得下血本…… “羡慕了?”郁衍为挑眉,语调散漫道:“闻小姐,守活寡的婚姻滋味不好受,你要是退出,我或许能帮你介绍个金龟婿。” 闻舒转身,看他,“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说来听听?” “青楼老鸨,逼良为娼,又把娼扶正,恭喜你,找到了最合适你的岗位。” “……”郁衍为嘴角揶揄的笑散去。 他没料到闻舒嘴巴这么毒。 他又看了眼那边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闻舒这是受大刺激了迁怒他了? 京大负责人是带队的罗教授,团队里有不少在读研究生。 看到苏稚瑶到来时,不少人还惊喜道:“学姐?原来跟我们一起搞研究的是你。” “天呐,学姐你可是我们的偶像,在读期间拿奖拿到手软,我们老师一直拿你当标杆夸呢。” 苏稚瑶挑眉。 余光瞥视闻舒。 她的起点,闻舒努力几年都未必追得上。 有人注意到了苏稚瑶身边的盛徵州,“这位是学姐你的男朋友吧?” 盛徵州淡淡抬眸,没有否认。 苏稚瑶忍不住捂唇轻笑,挽住身边男人,俏皮眨眨眼,“今天谈项目,不谈私事。” “哦~我们懂了~” 大家瞬间心照不宣。 看着这一幕幕。 闻舒只能安静待在赫智的研究员团队中。 像是众多祝福他们的一员。 而盛徵州,默认大家的一派祝福。 她垂眸,闪过讥诮。 盛徵州究竟对她漠视、轻慢到了什么地步,哪怕她在场,他也毫不避讳对苏稚瑶的感情与纵容。 出轨都已经明目张胆。 仿佛她这个原配就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因为他不在乎她闹情绪,估计巴不得她大闹特闹,亦或者,是想要她提前离婚腾位置? “今天大家先对接一下,明确分工和重点,一会儿,徵州想请大家一起吃饭,希望各位赏脸。” 苏稚瑶姿态优雅,说着,还仰头看一眼盛徵州,眉眼尽是甜蜜。 人群骤然哄闹起来。 “学姐男朋友这是担心我们照顾不好,特意打点打点我们呀?学姐,你好幸福。” “模范男友,谁羡慕了我不说~” “学姐要是好事将近,一定要邀请我们。” 郁衍为走过去,睨一眼闻舒,才歪着头轻笑,“盛总不给你们发请帖,我也会帮忙发,各位放心。” 苏稚瑶立马无奈笑笑:“郁总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今天正事要紧。” 她这大局为重的样子,更赢得不少赞赏目光。 “裴总没来?” 苏稚瑶忽然问了句。 闻舒身边都是赫智来对接项目的同事,目光都看向闻舒,他们都清楚,闻舒是除了裴总外主事儿之人。 闻舒看过去,“有指教?” 苏稚瑶神色自若,“裴总不来,谁说了算?” 这样重要的联合项目,闻舒这种一筐水的水平也能凑热闹,岂不是会给到闻舒边缘化署名? “苏小姐这是要代表京大发话?”闻舒反问。 苏稚瑶笑了下:“我只是问问,你何必给我扣这样的帽子。” “你好敏感。”闻舒哦了声。 苏稚瑶表情凝固了一瞬。 被噎了下后眼中闪过不悦。 闻舒怎么这样不上台面,说话呛人成这样! 场面一下怪异起来。 大家纷纷看向闻舒。 不由惊艳一瞬。 不为其他。 闻舒实在太漂亮了。 盘靓条顺,皮肤白又不施粉黛就足以称得上清艳。 闻舒太低调了,隐匿人群中,导致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餐厅订好了,各位先移步。”盛徵州开了口,平稳的音色拉回众人思绪。 闻舒这才看他一眼。 这是生怕她继续不给苏稚瑶面子了。 郁衍为拍拍手,“车也备好,边吃边聊。” 闻舒带着赫智的人上了自家的车。 苏稚瑶皱了皱眉,随后看向罗教授:“赫智团队是怎么安排的?来的都是核心成员吗?” 罗教授点头:“是的,都到了。” 苏稚瑶神色有不悦。 闻舒是怎么混进这样含金量高的团队的? 她用了什么手段? 还是说…… 用什么交换的机会? 盛徵州定的是中餐厅。 是京市人均3000的顶尖中餐厅,且需要提前一月预约,有钱都未必进的来。 大家看向苏稚瑶的目光更羡慕和感激。 “这样长得帅又有钱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我们也只能看看了。” “那可是盛总啊,闻小姐,咱们今天沾了苏小姐的光有口福了。” 京大团队有几个姑娘,从闻舒身边路过时,还转头跟她搭了句话。 闻舒:“嗯,好大一盆狗粮。” 掰着嘴硬塞。 大家说说笑笑入座。 闻舒本想坐下。 却被人拉住了。 “闻小姐,我们把挨着的位置让给盛总和学姐吧,他们才是一对。” 有个姑娘认真提醒一句。 劝告闻舒不要做那个电灯泡。 闻舒一顿。 苏稚瑶已经走过来了,瞥一眼闻舒,勾了勾唇对她说:“谢谢。” 对方直接坐在了闻舒要坐的位置上。 盛徵州就在苏稚瑶身后而来。 闻舒被那姑娘拉着转身。 直直与盛徵州面对面。 盛徵州看她无意识要靠近,神色自若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与闻舒接触的任何可能性。 闻舒注意到了他避嫌的肢体动作。 觉得可笑又讽刺。 这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守身如玉吗? 闻舒被拉着换了座。 坐到了盛徵州与苏稚瑶对面。 郁衍为目睹这一切。 观察了下闻舒表情。 竟然还坐得稳。 他有些想不明白。 闻舒怎么就非得死皮赖脸不离婚? 今天请客的是盛徵州,话题自然多多少少围绕着与苏稚瑶的感情。 聊着聊着。 不知谁问了句,“闻小姐,我们都没有男朋友呢,你呢?你有吗?还是说已经结婚了?”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 闻舒喝茶的动作一顿。 抬起眼。 发现对面一整局都刻意没看过她一眼的盛徵州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眸色深深,若浸了墨般浓郁。 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吗? 苏稚瑶也抿唇。 觉得问这种问题的人,未免太不合时宜,闻舒一个边缘化人物,有什么可好奇的? 闻舒放下茶杯。 与对面对上视线。 “老公。” 第一卷 第38章 我老公死了还被配了阴婚 闻舒的声音挺平静的。 她突然喊了声老公。 一大桌子人都停下筷子,纷纷看过来。 就连苏稚瑶都表情微变。 唯独盛徵州,古井无波的黑眸始终攫着闻舒,没有应答。 郁衍为也惊讶看向闻舒。 然而。 闻舒再次冲着大家笑起来,大喘气似的道。 “我老公啊……” “不瞒各位。” “我丧偶,老公还被配了阴婚。” “……” “……” 偌大包厢静了数秒。 有人纷纷反应过来:“啊?真的?” 闻舒点点头,苦恼说:“他被挖了,不过,他噶时候我俩没离婚,你们说,这算出轨吗?” 本来大家都差点要信了。 结果闻舒这句地狱笑话一出。 又静了几秒。 突然爆发出阵阵笑声。 大家都笑成一片。 瞬间觉得闻舒就是开玩笑了,纷纷接梗:“算!怎么不算!男德都没了,什么老色鬼,还非得挖人家已婚男的骨头,这么饥渴?” “哈哈哈哈,当鬼都恨嫁?可能是下面没男人了吧。” 苏稚瑶脸色已经沉下来。 唇线紧绷地看向对面闻舒。 她怎么会不知道。 闻舒其实骂了她与盛徵州两个人。 盛徵州手臂搭在桌面,骨骼修长的手不紧不慢敲着桌面,长睫掀起,在闻舒脸上停顿数秒。 他眸色瞧不出喜怒。 可哪怕不说话,只看着一个人时。 也极有压迫感。 闻舒权当没注意到。 是他们先招她的。 郁衍为这会儿倒是确定了。 闻舒不止对他不客气。 对盛徵州也不留情。 他手支着下巴,闻舒这是另辟蹊径了? 思及此,郁衍为偏头,在盛徵州耳边低语:“她真想闹,就和盘托出你们关系了,这么迂回,应该是想让你哄哄她。” 压根不是闹脾气。 是撒娇呢! 盛徵州淡淡收回视线,指腹摩挲杯口:“重要吗。” 郁衍为挑眉。 懂了盛徵州的意思。 闻舒上蹿下跳闹腾半天,怕是无用功了。 盛徵州根本不接招。 一餐结束。 京大罗教授带队感谢盛徵州与苏稚瑶的款待。 闻舒懒得听他们是如何羡慕他们俩感情好的话,带着组员打了招呼就往外走。 她收到了裴知遇的微信。 他过来接她了。 闻舒下了楼,裴知遇就在楼下了,看她穿的单薄,顿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絮絮叨叨:“你当自己身体多好?这么冷的天不知道?” 闻舒当初生令仪大出血。 要不是他坐镇,动员医院专家为她接生,恐怕会出大问题。 从那之后,闻舒身体其实一直亏空的厉害。 比平常人都虚。 本来钟老要给她补起来,奈何闻舒死犟,不爱喝药,上好的补药都能偷偷去浇花。 气的钟老骂骂咧咧好几年。 闻舒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裴知遇就是太把她当小姑娘了。 “哦哦哦,裴三藏,别念了。”她乖乖拢紧衣服。 “上车。” 裴知遇也懒得跟盛徵州郁衍为他们打招呼,想着赶紧跑路。 谁知。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的一行人看到。 郁衍为望着裴知遇将闻舒裹进衣服的体贴做派,莫名皱起眉,有种怪异感觉泛滥,下意识开口:“他们什么情况?裴知遇怎么对闻舒那么亲近?” 他看向身旁神情漠然的盛徵州:“你不管管?男人有几个好东西,闻舒是不是忘记自己已婚身份了,让其他男人那么照顾自己?” 盛徵州侧目。 正巧。 闻舒上了车,转头对裴知遇露出一抹甜笑。 她对裴知遇的笑容,毫无防备、真心实意、双眸弯弯,嘴角梨涡漂亮又勾勒丝丝缕缕的甜。 这样的笑容。 曾经他见过很多次。 闻舒曾经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尤其,第一次叫他“老公”时,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没应答。 她避免尴尬,立马露出这样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那些记忆仅是浮现一刹,并未掀起太重波澜? 盛徵州瞳眸仍旧不动声色。 淡漠收回视线,敛眸点烟:“无所谓。” 这句。 恰好被过来的苏稚瑶听到。 她唇边勾了下。 但旋即眯眼,“我现在明白,她为什么能进赫智,以及为什么裴总拒绝我进赫智团队了。” 她这话并未明说。 郁衍为看她:“你意思,裴知遇被美色冲昏头脑,送她镀金机会,还受闻舒言语左右,拒绝了你?” 苏稚瑶并未明确回答。 可她已经确定。 闻舒就是美色侍人,换取进研发团队换取边缘署名的机会。 闻舒,就这么畏惧与她同赛道相逢? 盛徵州掸掸烟蒂,“先回去。” 他并不对闻舒的事感兴趣。 苏稚瑶却笑了。 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不接受自己妻子有二心的,哪怕不爱,哪怕自己有其他红颜,也不会允许妻子做一样的事。 可盛徵州不在乎。 他对闻舒的厌弃,已经溢于言表。 就连基本的占有欲都没有了。 闻舒?再不可能有机会撼动盛徵州的心了! - 这次与京大联合研发新药物。 是心脑血管疾病方向。 近些年人们生活习性影响,心脑血管疾病高发,并且急性颇多,目前的相关药物最多只能降低发病速度,功效甚微。 她想着做药物优化,尽量避免急性不可挽回的局面。 接下来需要与京大密切开会商讨。 闻舒一大早到赫智。 准备好开会实验数据。 开会是两个团队进行初期磨合。 闻舒到的时候,基本上人到了大半。 罗教授带着学生也到了。 唯独…… 苏稚瑶不见踪影。 闻舒坐下,静静等着。 表情始终沉着。 然…… 苏稚瑶始终没出面。 闻舒耐心耗尽。 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罗教授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苏稚瑶按理说不是迟到的那种人才是。 对接的十分顺利。 闻舒觉得有没有苏稚瑶没差别。 拿着数据回了实验中心。 还未检测药物,裴知遇就黑着脸进来:“苏稚瑶那边回信了。” 闻舒看过去。 “说她不出面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团队里有她不认可的走后门人员,要求踢掉你,她才参与。” 第一卷 第39章 他是来为她撑腰的 闻舒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气声:“啊?” 裴知遇捏捏眉骨,他刚知道时候都气笑了。 “看看人家摆多大的谱。”他看着闻舒,“对方原话是这么说的——” “她不允许任何人以走后门的方式横插一脚,说药物研究是每个科研人员日以继夜熬干心血实验达成的,不希望成为一些人抬举自己的镀金平台。” 闻舒:“……” 她现在真觉得苏稚瑶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被盛徵州宠爱到已经这般自以为是了? 闻舒唇畔轻哂:“她好像忘记自己是怎么进京大团队的了?” “人家觉得自己有那份实力,自然双标。”裴知遇摇头。 闻舒不得不沉眸思考起来。 “我那些年一直在搁置,现在京大团队那边应该对我也存在怀疑态度。” 毕竟她没有苏稚瑶那样光鲜亮丽的履历。 方方面面被包装得完美无瑕。 还有盛徵州的保驾护航…… “你可是钟老关门弟子,还轮得上他们置喙?有你才有赫智,数智岐黄庞大数据库都是你一手编写整理,受益了多少人,你可不能气馁。” 这话不假。 数智岐黄的中医数据库,包括不限于辨证系统、智能开方系统、古今失传的大师名方、中药编撰,全都是闻舒编写,耗时三年达成。 多少人震惊背后之人对国医的渊博。 还被上头重点推广使用。 又岂能是苏稚瑶一个营造出的花架子能比的?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缺一个机会,在我用实力堵上别人的嘴之前,说我是数智岐黄研发人,恐怕无人信服。”闻舒垂眸。 她需要证明自己。 需要一步步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 正因如此,她才能与盛家抗衡。 才能有够保护令仪的资本。 她缓一口气:“先跟京大谈谈吧。” 裴知遇拍拍闻舒的肩膀,“这事儿交给我,苏稚瑶不来就不来,你是不可能退出,如果她持续不来,就算她占着团队名额,最终署名也不可能给她。” 休想不费力的分一杯羹。 闻舒却自嘲般笑着摇摇头:“若是京大都出面,背后要是没有盛徵州的授意,可能吗?” 正因为有盛徵州的撑腰。 苏稚瑶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亦或者…… 闻舒皱起眉。 不会是因为,她饭局上骂他俩配阴婚。 所以盛徵州为苏稚瑶故意报复她? 闻舒不确定。 但…… 依照盛徵州疼惜苏稚瑶的程度,有什么不可能的? - 京大。 苏稚瑶知道自己不去开会京大也难办,便一上午过来一趟。 “实在抱歉了各位,我这人原则性很强,让大家难办了。” 几个学妹学弟当即说:“怎么会,学姐又没错。” 罗教授过来时,想到了裴知遇电话里提到的态度。 迟疑着与苏稚瑶提了一嘴。 毕竟苏稚瑶现在可是京大贵人。 有她,才有盛徵州的投资。 他们也左右为难。 苏稚瑶听到裴知遇态度后嘴角的笑淡了淡。 难免有些恼火和震惊。 裴知遇比她想象中还维护闻舒。 原以为,裴知遇会因为闹大后不好再给闻舒开后门,也会碍于京大而做最正确的选择。 怎么会这么强硬? “那位闻小姐什么来头?”其中一个研究生问。 现在明显苏稚瑶最了解。 大家齐齐看过来。 苏稚瑶从思绪中回神,抬起头,表情有几分无奈和欲言又止:“我只知道,她已婚,但是又跟裴总关系匪浅……” 此话一出。 周围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看不出来啊,为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署名,这么卖力又卖……”话音止住,也觉得那句话不好听。 但大家又怎么会听不出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苏稚瑶看在场兢兢业业搞实验搞科研的团队人员纷纷愤怒起来,唇轻扯,无声地离开。 - 换人的事始终没谈妥。 僵持不下。 项目迫在眉睫,闻舒照常去与京大对接。 这次裴知遇一同前往,只不过,她过来时候注意到今天京大团队看她的目光变了意味。 她没琢磨出缘由。 而今天,苏稚瑶依旧没来。 保持着她高傲的原则性。 裴知遇面上和气,会议照常。 结束之际,裴知遇才淡淡开了口:“看来京大也管不了苏小姐这尊大佛,合作能否顺利进行现在似乎是未知数,京大要是难办,我认为,这次合作就是没缘分,赫智可以另择合作方,我们下次再找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裴知遇话音一出。 京大团队脸色变了。 尤其那些对闻舒一场会议下来横眉竖眼窃窃私语的研究生顿时急了:“这怎么能行?” 他们能跟赫智合作将来对自己有利无害。 赫智在药企行业始终走在前头。 再加上赫智还有就连上头都重视的‘数智岐黄’。 他们要是能‘数智岐黄’研发团队深度合作,将来入职哪家公司不是底气十足的履历? 苏稚瑶刚到门口也听到了裴知遇的话。 表情微变。 她当初想要跟赫智合作就是因为赫智有傍身资本,名下有国内最热中药抗癌药、有数智岐黄这样热度极大、国家重点推广、受众广泛的王牌,还有臣友医院那样的后台。 她只是想逼一逼裴知遇,可不想失去合作机会。 “徵州,闻舒刚进赫智就这么得裴总的心,挺厉害的。” 苏稚瑶抿唇,仰头看身侧的男人。 盛徵州眸色平缓,“没事。” 他迈步走进去。 闻舒一抬眼就对上盛徵州的视线。 他瞳仁深浓,无喜无怒看着一个人时,极有压迫感。 闻舒下意识皱眉。 盛徵州不会以为……是她左右裴知遇决定? 故意针对苏稚瑶? “裴总,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些。”盛徵州看向裴知遇,意态松弛。 意思并非故意不来开会。 裴知遇笑了声:“苏小姐好福气,开个会还由盛总亲自护送。” 闻舒垂眼。 她当然看得出。 盛徵州这是为苏稚瑶撑腰来了。 罗教授与一众研究生也急忙上前。 “盛总,您看这……” 盛徵州平静开了口:“裴总是什么意思?” 裴知遇也和善地笑了下:“我们赫智团队缺一不可,苏小姐上来就质疑,应该也是不诚心,导致我们赫智团队众人也对苏小姐有意见,恐怕……” “裴总直说条件。”盛徵州是聪明人,直达扼要。 裴知遇嘴角的笑更友善:“好说,苏小姐跟闻舒鞠躬道歉。” 第一卷 第40章 她被盛徵州拉黑了! 苏稚瑶眼神一下子冷却。 嘲讽地看向始终坐在裴知遇身边的闻舒。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盛徵州似不意外,“裴总,不合适。” 闻舒不意外盛徵州会维护苏稚瑶,他哪里舍得苏稚瑶受一点委屈。 “没事,为了大局。”苏稚瑶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下巴微扬看向闻舒:“大家都是为了科研,为了治病救人,是我太在意团队水平和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身为一个科研人的原则性。” 闻舒听着,倒是笑了下。 苏稚瑶倒是会给自己戴高帽。 三言两语之间看似道歉,实则还在内涵她,以及彰显自己多清傲。 若她还抓着不放,倒是她的错了? “迟到的事,无可争议,为了弥补大家浪费的时间,我可以再追投5000万。” 盛徵州适时开了口。 轻飘飘把苏稚瑶道歉的事翻篇。 闻舒捏着手机的手无意识攥紧。 眼底浮现几分轻嘲。 她怎么会不知,盛徵州这是不想让她继续刁难苏稚瑶。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 哪怕苏稚瑶没吃什么亏。 盛徵州已经心疼地袒护起来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再追投。 不但没有让苏稚瑶落下风,还给苏稚瑶争了一口气。 果然。 盛徵州话落,在场人神情一喜。 纷纷感激地看向苏稚瑶:“学姐,盛总对你真好,方方面面为你考虑周全了,出手又阔绰,有你真是我们的福气!” “是啊学姐,我们都知道你是有底线的人,咱们这一行最需要像你这样有原则的人。” “今天这把狗粮我先干为敬。” 苏稚瑶缓缓笑起来,看向盛徵州的目光更柔和甜蜜:“徵州也是支持我事业,能为大家做点事,哪怕是资金支持,我也很荣幸。” 闻舒已经懒得再看她丈夫是怎么将苏稚瑶捧上高台的。 起身往外走。 裴知遇看着已经格外受称赞的苏稚瑶和盛徵州,也明白了这个局面。 “盛总,阔气。” 盛徵州颔首:“利民科研,应该支持。” 裴知遇心中冷笑。 把见不得光的奸情倒是粉饰的好听! 事已至此,他不好再说什么。 打过招呼后离开。 - 京大的事,闻舒和裴知遇默契地没跟钟鹤堂提。 毕竟京大是钟鹤堂推荐的,他们也不想钟鹤堂因此大动肝火。 下午。 闻舒发现自己被拉了个大群。 是赫智和京大联合研发的合作大群。 一进群。 就看到一上一下极其相似的头像。 盛徵州: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谈。 苏稚瑶:接下来时间,大家多多指教。 盛徵州头像是一抹破天晓的晨曦,而苏稚瑶,是一轮海天一线的冷月。 明摆着的…… 情侣头像。 二人一前一后发言。 群内一下子热络起来。 好像是在刻意炫耀他们这些恋爱小细节般。 闻舒工作原因,无法退群,干脆直接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 闻舒却意外收到了盛徵州的微信消息。 老公:【快过年了,今年家里决定去度假过年,有空么。】 看似商量的口吻,闻舒却知道,若非盛徵州不需要她去,他绝不会联系她。 然而…… 她皱眉看着还未更改的备注。 头一次觉得那般不适。 没急着回。 她先去把“老公”这俩字儿备注删除。 才回了一句:【没空。】 盛徵州:【嗯。】 敷衍了事的结束对话。 惜字如金的并不多劝她。 多一个字仿佛对于他都是浪费时间精力。 而对于苏稚瑶的事,哪怕是在赫智与京大的工作群,他也总是那么耐心与各种人交涉、嘱咐、打点。 这么多年。 闻舒都要对他那次次冷淡的“哦”“嗯”刺激成了应激性反应。 哪怕如今离婚提上日程。 看到这样的回复,那贯穿她多年婚姻的软刺,也瞬间触发了全身旧疾发作般的神经痛。 闻舒把手机丢到一旁。 选择去洗个澡。 次日下了班。 闻舒又去了趟闻青松的疗养院。 外公还是不清醒。 闻舒问外公90大寿想在哪儿过。 闻青松这才清醒一瞬,“徵州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他了。” 闻舒如鲠在喉。 她不明白外公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盛徵州。 生病到不认识人了,还惦记盛徵州。 离婚两个字就在嘴边,闻舒看着外公难得期待的眼神,她硬生生吞下去。 “我问问。” 陪着外公吃了饭,闻舒又将新筛选好的几处别墅让外公挑了挑。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了。 闻舒再三思索了下。 拿出手机还是给盛徵州打了过去。 外公情况不算多好,她不想让老人家有遗憾,只能拉下脸试试了。 嘟嘟嘟—— 那边隔了好久才接起。 闻舒率先开口:“有件事,我想请你帮……” “你不看几点了吗?打电话不看时间?”那边传来了苏稚瑶慢悠悠的声音。 让闻舒有种错觉。 她好像才是外面那个不懂事,打扰人家“夫妻”和谐的情人? 不等闻舒反应。 苏稚瑶再次回一句:“徵州已经睡了。” 告知她之后。 苏稚瑶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他们这是……同居了? 闻舒失神地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屏幕。 而且。 盛徵州的手机竟然可以让苏稚瑶随意查看,想来,她所不知道的盛徵州的手机密码,苏稚瑶也是知道的。 他对苏稚瑶,没有任何限制。 交心至深,是她这个七年妻子都比不上的。 闻舒低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倒是没想到还自取其辱了一回。 可外公90大寿不足一周了。 她想让外公起码把这个人生至关重要节点的大寿开开心心度过去。 咬咬牙。 闻舒还是再次拿起手机。 没再给打电话,免得打扰了他们幽会。 她给盛徵州发了条微信。 ——【下周是我外公90大寿,你方不方便抽个空,来见见他老人家?】 那边没回复。 闻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半个小时就好。】 点击发送。 下一秒。 闻舒愕然看到屏幕上一抹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盛徵州……拉黑了? 第一卷 第41章 令仪偷跑来京市了? 这个情况着实猝不及防。 闻舒愣了几秒钟后突然反应过来。 究竟是盛徵州拉黑她,还是苏稚瑶? 电话都是苏稚瑶接的,自然也被盛徵州允许她看他微信。 她发第一条那边接收了。 第二条就被拉黑。 是苏稚瑶看到她微信跟盛徵州闹情绪,盛徵州用拉黑她来表明心意? 可无论是苏稚瑶做的,还是盛徵州主动。 都没有什么区别。 盛徵州都是纵容苏稚瑶的。 在尽可能避免与她单独联系? 她突然就能够想出一个画面。 苏稚瑶因为她不懂事的电话和微信,闹着情绪,而盛徵州抱着对方不厌其烦的轻声细哄…… 闻舒忍不住垂眸露出一抹讽笑。 说不出该感慨真爱感人肺腑,还是该笑自己错付多年的时光。 这么说来。 她真该死啊。 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去早点让位? 闻舒懂事又识趣的没再强求。 躺床上后打开相册看了看令仪的视频,才将所有作祟的情绪掐灭。 - 闻舒一大早去赫智研究中心测试药材数据。 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已经停了一辆眼熟的宾利。 盛徵州绅士打开车门。 苏稚瑶下了车,仰头冲着他笑。 闻舒挪开视线,转身去另一栋楼。 明摆着盛徵州是亲自来送苏稚瑶来工作。 她怎么好去当那个第三者破坏氛围。 拿着数据表从研发中心出来。 闻舒迎面就看到了刚出电梯正在通电话的盛徵州。 她没想到他还没走。 闻舒没有不识趣上去寒暄什么。 正欲抬步。 盛徵州侧目看过来,没有结束通话,直接问她一句:“你昨天联系我了?” 闻舒迫不得已停下,“是。” “微信我看到了。”盛徵州手机还放置在耳边,内勾外翘的狭眸凝向她的脸,声线淡淡:“微信出了点小状况,小孩胡乱玩,错误操作。” 这个小孩只会是苏诏。 宠着大的,惯着小的。 闻舒静静点头:“哦。” 她已经早不介意是怎么回事了。 无论是苏诏还是苏稚瑶,敢那么做,都是盛徵州给的底气。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盛徵州这是解释。 真要解释,就不会只字不提与苏稚瑶彻夜在一起的事了。 “26号是吗?”盛徵州旋身,深邃的瞳眸微眯,打量着闻舒那对他并不热络的神态。 闻舒明白了他是指外公大寿:“你要来?” “到时候我联系你。”盛徵州神态肃淡,并未让闻舒费心游说。 闻舒倒是没想到他会同意过去应付一下。 毕竟他日理万机,别说对她家人,就算是对她都时间投入极少。 如今倒是……好商好量了。 闻舒收敛思绪。 “不用联系,我定了餐厅,在槿湟大酒店一层,到时候直接来。” 她哪儿敢再单独联系他。 免得苏稚瑶又闹脾气。 她又会成他们小情侣py的一环。 准前妻的自觉,她还是有的。 盛徵州睨一眼闻舒,他看得出闻舒态度过于平静和客气。 闻舒说完就走。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高挑单薄的背影。 手机听筒里传来路斐的声音:“你有没有发现,闻舒最近在学瑶瑶?仿照瑶瑶那处变不惊的处事风格,做不了你的朱砂痣,开始学人精?” 以前对盛徵州,闻舒哪里是这种姿态。 盛徵州缓缓挪开视线。 路斐:“州哥,你娶的不是老婆,是戏精。” 盛徵州敛眸拨弄了下打火机。 没应答,直接上了车。 - 外公90高寿了,闻舒不打算大办。 本身闻家人丁单薄,她只能尽量搞个热闹氛围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能请的人也将将够坐一桌。 人不够,她打算请一些表演团队撑撑场子。 定的宴会厅不算小。 前一晚。 闻舒就接到了槿湟酒店的来电。 “闻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订单暴增,我看您就定了二十人位大桌,宴会厅却是最高标准,这边有其他客户人更多,没有多余大厅了,能否跟您商量着给您换一个小点的厅?酒店为表歉意,为您打个八八折。” 闻舒倒是不在意这个。 让就让了。 她也没为难对方:“行,你们安排吧。” 经理再三感谢。 次日。 闻舒起了个大早。 去疗养院将外公接出来,外公年轻时候儒雅又高知,老了也体体面面,今日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特意自己换了一套深灰色中山装。 “徵州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闻青松给闻舒暖了暖来时冰凉的手,问。 闻舒看了看时间:“他工作忙,一会儿直接过去跟咱们汇合。” “好好好,好久没有一家人吃顿饭了。” 闻青松坐在轮椅上笑的精神矍铄。 闻舒这才感觉,只要能让外公心情好,多活些年头,她做什么都愿意。 今天能到场的除了裴知遇霍漪他们,还有外公早些年的学生,正好能坐一大桌子。 裴知遇早早过来张罗。 闻舒刚把闻青松送进宴会厅。 就收到了霍漪微信语音条:“猜猜我去干什么了?噔噔噔!令仪宝贝今天为了赶她曾祖父大寿,特意请了幼儿园的假,一个人背着小书包坐飞机来京市,现在快下飞机了,我已经在机场准备接宝贝了,一个小时左右大概能到酒店!” 闻舒脊背骤然一紧:“令仪一个人?” 霍漪:“师母本来要一起来的,临时被一个会拖住了,今天晚上前也会到,到时候再一起吃个饭。” 闻舒没想到令仪小朋友竟然给她这种惊喜。 还不到六岁就敢自己一个人坐飞机,人小鬼大的让霍漪去接她。 可…… 今天盛徵州会到场! 她没料到令仪会突然过来。 若是让他们碰上…… 闻舒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漪漪,你别带着令仪进来,你到了后先在酒店外等我安排,我让你们进来时候再进来。” 盛徵州答应了过来,但他一定不会多呆。 盛徵州一走,令仪再进来见外公。 霍漪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了?” 闻舒:“盛徵州会来。” 霍漪瞬间沉默了。 憋出一句:“……孩子死了下奶了,他多不多余啊。” 闻舒也没辙了。 令仪突然今天到,打破了一切计划。 安顿好霍漪后,闻舒才看了看时间,计算着盛徵州到场的时间。 令仪从生下来,这是第一次踏足京市。 她莫名掌心都在冒汗。 不知是紧张还是不确定的某种危机感。 “小舒,不太妙。”裴知遇突然走过来,神情凝重。 第一卷 第42章 甩他一巴掌! 闻舒心不在焉看他:“怎么了?” 裴知遇皱眉:“隔壁厅好像是苏稚瑶她弟的生日派对。” 闻舒原本凝重的表情还未平复,眼里浮上愕然:“苏诏?” 闻舒快步走出去。 隔壁厅不远。 正好是她原先定的那个宴会厅。 酒店才协商让她让出去。 而门口,那迎宾牌子上,是苏诏的照片。 他们也在给苏诏办生日派对。 门口。 苏毅召与白玫站在一起迎客。 看到闻舒的那一秒,苏毅召不意外,露出笑容上前,丝毫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舒舒,这么巧?爸爸正好也在给你弟弟过生日,要不咱们合并一个厅?” 闻舒眼神是冷的:“我们熟吗?” 十几年没见。 苏毅召在人前还是这么虚伪。 苏毅召皱眉,随即叹息:“舒舒,爸爸也是为你考虑,徵州陪瑶瑶去参加采访了,一会儿他们会携手一起到场,今天也是诏诏生日,你外公那么大年纪总不至于跟个孩子抢风头,你们过来一吃吃个饭吹个蜡烛,也算让你们蹭蹭喜气不是吗?” 蹭? 他们自己办的好好的,却被安排成了需要被施舍的一方? 闻舒胸口无意识起伏着,目光扎人的厉害。 “苏董看来挺为继女做三而自豪的。” 显然。 苏毅召一直知道她嫁给了盛徵州,也知道苏稚瑶跟盛徵州勾搭上了。 却始终没有联系过她,却一直暗自欣喜苏稚瑶抢走了他亲女儿的丈夫! 苏毅召表情不好看了些,失望看着她:“舒舒,你说话怎么能这么刻薄?她是你姐姐啊。” “异母异父的姐,苏董,你爱戴绿帽子,别拉我也共沉沦。”闻舒讥诮地轻扯唇。 苏毅召嘴角一抖。 白玫听到这话,也冷了脸:“闻舒,瑶瑶都没怪你霸占了她盛太太的位置,你态度是不是应该好点?” “嗯,她贱,师从生母。” 闻舒语气足够平静。 白玫因为这句话表情彻底冷了,“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当年你母亲车祸,怎么就你好好活下来了,到底是灾星,你妈都是给你挡灾挡成植物人的!” 这事儿将闻舒最不能碰的地方扎的鲜血淋漓。 她眼眶渐红,眼神却愈冰冷:“是啊,我也没想到我活着,要跟这么多畜生说话。” “闻舒!你大逆不道!”苏毅召不敢置信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逆女。 伤透了父母的心。 闻舒不愿再多说。 转身回到了厅内。 看到外公坐在轮椅上正在与裴知遇慈祥的聊着天。 她强忍下了险些奔涌而出的泪意。 隔壁就是苏毅召他们,盛徵州今天陪着苏稚瑶去接受采访,他必然知晓今天苏家也在这家酒店。 可他没有提醒她。 明明她已经跟他说了酒店地址,他却让她与外公平白经历这么一遭难堪! 裴知遇看出闻舒情绪不对,抿唇起身:“还好吗?” 闻舒迅速仰了下头,呼出一口气后笑了笑:“没事,只是今天,恐怕吃不成饭了,我们得换地方。” 隔壁是定时炸弹。 她不希望破坏了外公的大日子和好心情。 至于盛徵州…… 她不稀罕他来了。 她不需要所谓的一碗水端平,还得难为他这位时间管理大师顾了这家顾那家。 裴知遇能理解,点点头:“好,我来跟酒店协商。” “想想,怎么眼睛红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外公给你撑腰去。”闻青松浑浊的眼睛注意到了闻舒的强颜欢笑,急得想转动轮椅过来摸摸闻舒的脸。 闻舒急忙过去:“没事,没事外公,只是酒店人太多了,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闻青松本就不够清醒。 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闻舒尽可能安抚闻青松。 - 隔壁。 白玫因为闻舒的大不敬还生着气,冷着脸说:“你看看那个灾星,丢去乡下都没拔干净她身上的刺,还那么张牙舞爪惹人嫌。” 苏毅召无奈叹息:“那孩子跟她妈一样,是得理不饶人的。” “偏偏就是个命好的,硬是逆风翻盘嫁进了盛家,这得使多大的手段?”白玫皱眉。 闻舒如今霸占着盛太太位置不让。 丝毫不知廉耻,她也很苦恼。 倏地。 白玫眼珠子转了一下。 看向苏毅召:“咱们瑶瑶跟徵州今天接受采访,会公开的吧?” 苏毅召几乎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沉默了下来。 没有阻止。 闻舒占着茅坑不拉屎,何必浪费资源? 白玫笑了下:“叫一下酒店经理,安排他一件事。” - 裴知遇很快安排好了车。 闻舒正推着闻青松往外厅外走。 厅内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她回头看去。 因为已经跟酒店提了取消今日宴席,大屏幕上用不着放任何音影了的。 可。 看到屏幕上宛若天作之合的一男一女时。 闻舒表情骤变。 赫然是盛徵州陪同苏稚瑶接受采访的画面。 苏稚瑶挽着盛徵州的手臂,亲密无间。 盛徵州更是侧目看她,幽邃的眸光是柔和的…… 记者问:“盛总与苏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准备结婚了?” 闻青松听到了声音,也迟疑着想要回头去看。 闻舒气血上涌。 肢体都冰冷的似乎成了冰锥,一寸寸的要被这个突然的画面敲碎掉了。 “关掉!” 裴知遇回来的及时。 看到突然公放的采访视频,脸色黑到底。 踱步过去拔掉了电源。 霎时大屏幕熄屏。 闻青松回过头时,已经没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亲密无间的画面。 老人家目光茫然了一下。 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闻舒握着轮椅把手的手不受控地在抖。 她不敢想刚刚要是被外公看到,会受多大的刺激。 外公年纪放在这里,又有病在身,若着了气,危及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个视频…… “略略略~小偷,把我姐姐位置还回来,恬不知耻破坏我姐姐和姐夫感情,你就是坏女人!” 门口窜进来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 苏诏穿着小西装,领口打着蝴蝶结,像是个混世魔王叉腰看着闻舒,放肆嘲笑。 稚嫩的脸上满是恶意。 甚至还滴溜溜看向闻青松,更耀武扬威了:“我爸爸说了,老骨头就是老骨头,活那么久就是偷儿女子孙的寿命,跟你同一天生日,你可不能偷我的,你能不能早点……”死。 啪! 巴掌声落下。 将声音彻底制止—— 第一卷 第43章 再要个孩子? 闻舒面无表情站在已经愣住的苏诏面前,她低头看着这个被宠的无法无天没有教养的小孩面前。 刚刚的巴掌也是实实在在落在小孩口不择言的嘴巴上。 苏诏显然从小到大没有被打过骂过。 以至于,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瞪大眼盯着闻舒。 嘴巴上火辣辣的疼。 凶狠瞪着闻舒,脸一皱,就要放声大哭。 闻舒没表情,一把抓住苏诏的手臂,强行将这结实的胖墩扯出厅内。 裴知遇更是反应快。 在闻舒连续苏诏的同时,推着闻青松去往另一道通往外面的门。 苏诏被一拽就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本来“无人管”的局面,突然窜出了白玫的身影。 她上前一把推开闻舒:“闻舒,你是人吗?跟个孩子动手?” 苏毅召更是不知从哪儿及时跑出来,失望透顶盯着闻舒:“你太不像话了!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闻舒耳朵里是苏诏公鸭嗓般不停嘶吼的嚎哭声。 夹杂着苏毅召与白玫的指责。 她冷讽看着这一家子:“原来有家长啊,我以为死绝了,还需要我来帮你们教育。” 苏诏进他们厅内闹事、刺激外公时候,苏毅召和白玫就不见踪影。 苏诏一吃瘪,两个人就立马出现了。 可真是及时。 “一个孩子说的话无非是童言无忌,你这样斤斤计较像什么样子?他几岁你几岁?” 白玫冷冷盯着闻舒,满目嘲讽。 闻舒眉眼沁了冰霜,一字一句:“如果下次,还纵容这个光长肥膘不长脑子的小孩挑衅,我也不介意口不择言一点,让大伙知道知道苏稚瑶多么不要脸,上赶着睡妹夫!” “闻舒,你胡诌什么!” 苏毅召脸色终于变了。 声音拔高不少,维持不下去慈父的面具。 闻舒没有精力再跟他们掰扯。 实在让她作呕。 她没有搭理。 转身就走。 步调迈得又快又沉重。 她很难不去怪盛徵州的“不知会”。 就算他再怎么漠视她,再怎么认为她不会撕破遮羞布,也不应该在外公生日这天默许了苏稚瑶他们就在外公隔壁大肆招摇。 她走到门口才迎风缓出一口气。 心肺似灼了一摊岩浆,呼吸都在抖。 可外公还在等她。 闻舒只能迅速整理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才走到车前上了车。 裴知遇偏头看她一眼,唇紧了紧,终究没说什么。 “我们现在去哪儿?” 闻舒回头看了看正闭眼休息的外公。 才说:“回疗养院吧,起码那边清净。” 她房子自从被苏稚瑶抢走,就没再看。 以至于都没有一个好的地方能安排外公。 带着回她公寓也不好,外公会知道她与盛徵州分居了,大好的日子她不想让老人家心烦。 裴知遇点点头。 疗养院环境很好。 闻舒给闻青松安排的是最好的套间。 有独立厨卫,有最好的落地窗景,他们自己一家人坐下吃一顿饭也不是不可以。 好在闻青松如今神智大多数糊涂。 今天的事没有影响到老人家。 裴知遇将二人送上楼,就说:“我去订些餐,马上回来。” 闻舒感激地看着他。 裴知遇目光柔软些许,弹了下她额头:“好了,乖乖回去等我。” 闻舒陪着闻青松回了套房般的病房。 她庆幸今天有裴知遇在,打了个配合没让苏诏气到外公,更没让苏家公放盛徵州与苏稚瑶“恩爱”的视频计谋得逞。 刚给闻青松倒了杯水。 她听到门口有敲门声。 闻舒疑惑,走过去:“这么快就买好了?” 但打开门。 闻舒表情下意识凝固。 甚至最后一点笑都消散。 盛徵州缓缓敛眸。 幽邃的眸攫住她的脸:“不请我进去?” 他声线没有大起伏。 闻舒有赶人的冲动,可里间已经传来了闻青松询问的声音:“想想,是谁啊?” 闻舒紧攥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后泄了力。 她看着盛徵州,他并非空手来的。 提了几个精致的包装袋。 盛徵州看她一眼后,侧身越过她便往里面走。 “外公,是我。” 盛徵州进去后,走到闻青松面前,眉眼里多了几分笑。 闻青松眼神迷茫了一瞬,但盯着他好一会儿后便想起来了,“徵州?今天不忙了?” 闻舒进来就看到外公喜悦的神情。 一时没有言语。 盛徵州勾勾唇,“您的生日在我这里自然是要事,工作可以往后排。” 她侧目看一眼盛徵州侧脸,这一点她一直承认的,盛徵州如果愿意哄一个人开心,没有人能抗拒。 “这是您最喜欢的那家甜品,不过减糖了,您要健健康康才最重要。”盛徵州将其中带来的一只盒子放在桌面。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 闻青松心情大好,慈祥地点头。 “还有这个,听说您一直记挂外婆的作品,我最近收集回来了一些,您看看?” 盛徵州将另外的盒子打开。 闻舒看过去。 也意外了一瞬。 外婆字画当初大部分在古董铺,倒卖了不少。 她找起来都困难。 而现在,盛徵州带回来了足有五幅画。 若是收集大有名气的大师作品还好说,但外婆当初并没有那般名气,作品四散,很难再找回的。 闻青松浑浊的双眼骤然似乎注入灵魂般。 失神地看着亡妻的那些画作。 颤抖着去抚摸那承载着妻子痕迹的画卷。 闻舒心情却复杂了。 她不明白盛徵州此时此刻究竟是修养所致的表面功夫,还是出于什么心态? 都要离婚了。 他何必费此心力?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盛徵州侧眸,捕捉到了闻舒凝眉的眼神。 闻舒对上他眼神,平静道:“就觉得你真够辛苦的。” 一边要倾尽心血对苏家好。 一边又要在外公这边落个好名声。 她不得夸一句,盛总不愧是商人,既要又要。 盛徵州淡淡看她:“不像好话。” 闻舒:“……” 她懒得接茬。 既然盛徵州能找过来,她想,大概率是知道她与苏家那边起摩擦了。 可他从头到尾,并没有要说句对不起。 以及她教育苏诏的事,苏家乃至于苏稚瑶一定闹过了,盛徵州那么护着苏稚瑶,他还能不帮苏家找回场子? 以至于,盛徵州现在所表现的好,她却觉得像是一把刀悬在脖颈。 不过…… 闻舒忽地想起什么,额角猛地抽痛了下。 她被苏诏苏毅召他们气昏头了。 忘了告知霍漪回疗养院了,要是霍漪过去发现没人去问了裴知遇直接带着令仪来了疗养院…… 她后背狠狠一寒。 转身就去给霍漪发消息。 盛徵州没错过闻舒短短几秒变化的神情。 她似乎在怕什么—— “徵州,想想,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再要个孩子?” 闻青松的声音猝不及防截断了各自心思。 “再?”盛徵州看向闻青松。 第一卷 第44章 令仪出车祸了? 闻舒瞳仁一颤。 她就是最烦盛徵州这一点,他永远敏锐又抓重点! 好在闻青松也不记事儿,上句话说完下句话又想不起来了,只抱着亡妻的画卷摩挲:“有孩子好啊,孩子多点将来能有为自己撑腰的兄弟姐妹,不像我们想想……势单力薄。” 听着外公糊涂时说的话。 闻舒觉得心酸。 外公如今最惦记的就是她了。 怕她吃亏,怕她受委屈,怕没人做她靠山。 盛徵州也看出闻青松确实是糊涂了。 便也没再抓着那句“再”过问。 上前将画轴全部放在闻青松手边,语调轻缓:“好,我们努力。” 闻舒倒是想笑。 盛徵州的表面功夫,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裴知遇回来时候。 看到盛徵州在场,下意识皱眉,旋即提着大袋小袋进来:“盛总,现在是不忙了?” 这话。 倒是有几分羞臊意味。 盛徵州面不改色,“外公大寿,没有比这事更重要的了。” 裴知遇瞥一眼闻舒。 他目睹苏家是如何挑衅闻舒。 哪怕盛徵州现在过来了,他也觉得替闻舒怄气。 本来能避免的事,却让闻舒不得不灰溜溜带着外公离开酒店回来自己过。 他知道是苏家欺人太甚。 可,源头始终是在盛徵州这里。 “今天没有外人在,如果你忙,可以先走。”闻舒却没心情让盛徵州留下在外公面前演戏了。 她计算着时间。 霍漪接到令仪了。 她发微信过去,霍漪一直没回复。 她怕有变数。 起码先把盛徵州支走才安心。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忙,陪外公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闻舒喉咙一哽。 闻青松听到了这句,心情似乎大好:“徵州有心了。” 闻舒:“……” 她如坐针毡。 虽然让外公开心她也很高兴,可盛徵州此时的孝顺,却是悬在她脖子上的铡刀。 裴知遇将饭菜上桌,压低声音:“怎么了?” 闻舒还未回答。 盛徵州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闻舒无意识侧目。 这是微信语音电话,那个熟悉的冷月头像,已经告诉了闻舒答案。 盛徵州接听后便起身。 可闻舒还是听到了那边隐约传来的委屈声音:“徵州,你来一趟吧,我跟诏诏被车撞了……” 盛徵州眸色微凝。 仅仅两秒,他低声应:“等我?” 结束了通话,他看向闻舒,“我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饭下次吃。” 闻舒静静看着他,内心已经习惯到不波不澜:“好,快去吧。” 盛徵州走得匆忙,长腿迈得很快。 再次奔赴了他的心尖人。 闻舒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只要面临选择,盛徵州的第一选择永远会是苏稚瑶。 哪怕他前几秒才信誓旦旦说陪外公过好大寿。 可那仅限于苏稚瑶无事需要他的前提。 苏稚瑶若真有那么严重,还能亲自打电话? 可对于将她当眼珠子宠的盛徵州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 闻舒抿了一口酒盅里的烈酒。 酌了一口辛辣。 这样最好。 她又得感谢他对苏稚瑶的偏爱与重视,才能让令仪藏得严严实实。 他奔赴了苏稚瑶,才不会跟令仪碰面。 “徵州公司有急事?很重要?”闻青松反应过来后,关心问。 闻舒笑了笑:“嗯,很重要,不去会要了他的命。” 裴知遇看着闻舒那满不在乎宛若局外人的样子。 抿唇,说不出的滋味。 闻舒确实心情还好。 毕竟她的重心全在令仪身上,只要确保离婚顺利,抚养权无争议,他做什么她都理解。 盛徵州一走。 闻舒便起身去给霍漪打电话询问。 只是。 她才准备拨号。 霍漪就打了过来。 闻舒接起来:“你跟令仪走……” “舒舒,出事了,我跟令仪出车祸了。” 闻舒神情骤变。 - 为了不让闻青松担心,闻舒拜托裴知遇留在疗养院陪着闻青松。 闻舒打了辆车就直奔派出所。 霍漪给她打电话时候,人已经在派出所了。 她赶过去时候,霍漪正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好看。 霍漪的身边,是一个扎着两朵低丸子头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漂亮大眼睛乌漆漆,双眼皮褶皱恰到好处的精致,年纪小小鼻梁就秀挺,五官优越到派出所民警都忍不住时不时过来送上小零食。 小朋友状态有些恹恹的,脸颊都是红彤彤。 闻舒在看到令仪平安无事那一刻。 紧绷到折磨至极的滋味霎时消散。 哑声唤了声:“宝贝……” 霍令仪猛地抬起头,原本蔫蔫儿的眼里迸发惊喜:“妈妈!我好想你啊。” 小朋友跳下椅子,背着小书包就扑进她怀里。 闻舒蹲下身抱紧令仪,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 但很快。 闻舒就摸到了令仪发烫的脸颊。 “发烧了?” 令仪精神不佳,闻舒立马去检查,摸到了令仪头皮肿起不大不小的包,小脸儿上还划破了一小处。 她瞬间紧张起来了,心疼地四处检查:“怎么会受伤?还疼不疼?” 令仪立马摇摇头,捧着闻舒的脸亲了亲,声音软软的:“不疼,妈妈别害怕,令仪很坚强的。” 霍漪也走过来。 表情不好看:“舒舒,这事是我的问题。” “令仪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才会发烧,我躲避人急刹时候,令仪撞到了车内玻璃……”霍漪内疚得要死,她知道令仪就是闻舒的命根子。 是她自己的不小心,才让小小的令仪受到伤害。 闻舒心乱如麻,抱着令仪站起身:“这只是意外,不要往自己身上揽,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 霍漪就咬牙切齿:“是苏稚瑶!” 闻舒眼眸一滞。 “她那个弟弟,横冲直撞当马路是自己家,我去酒店要停车时候那小孩儿突然冲出来,我为了避开他,车撞了花坛,那小孩儿摔倒擦伤了。” “苏稚瑶报警了,说不和解。” 第一卷 第45章 她要离婚,立刻 闻舒理清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合着,盛徵州被叫走就因为这件事? “他们不是被撞了吗?” “放她娘的屁!”霍漪顿时骂了句,“我反应已经够快了,那胖墩小孩儿跟自己后花园似的横穿,要不是为了不伤害他,哪里会出这种事?而且苏稚瑶报警时候说我超速说我要肇事逃逸,还说我动手打人,不然也不会闹到派出所!” 她当时被那个胖墩气疯了。 安抚好令仪就下车去处理。 被苏稚瑶上来就推了一把。 她当然不愿意吃哑巴亏,自然要还回去。 就推搡了一下。 就变成了苏稚瑶口中的动手。 霍漪骂完脏话忽然想起来令仪还在,立马尴尬地蹲下身去捂令仪的耳朵。 令仪眨巴眨巴眼睛,冲着霍漪弯弯眼睛。 霍漪瞬间心都化了。 闻舒想到了苏稚瑶那通电话。 仿佛受了多大伤害,非要搬走盛徵州。 可现在…… “现在警察去调监控了,可苏稚瑶那边一口咬死是我的全责,非要个说法。” 霍漪在令仪面前压制住怒火,语气还是克制不住的愤怒。 要不是因为那个没家长管束的苏诏,令仪也不会因此受惊吓,还把小脑袋磕伤了! “霍小姐,对方去医院伤情鉴定了,毕竟不算大事故,双方协商一下吧。” 民警走了过来,提醒了句。 闻舒皱起眉。 “监控呢?” 民警摇摇头:“那边是监控死角,需要从不同视角去查,得等一阵子。” “怎么可能?那么大酒店,会有监控死角这种事?”霍漪当即冷笑,不信这套说辞。 可…… “盛徵州去帮忙处理了。”闻舒敛眸,平静的话音一出。 霍漪顿时如鲠在喉。 霎时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若是苏稚瑶有心刁难,处理监控还不是盛徵州一句话的事? 闻舒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摸了摸令仪已经红肿的额头:“给他们打电话。” 令仪得去医院处理头上的伤。 而且小朋友发烧可大可小,不能拖时间。 必须把事情早点处理好赶紧去医院。 感受到令仪持续发烫的额头,闻舒心疼的心都被碾碎了强忍下情绪,她将令仪抱到霍漪怀里:“我去联系。” 令仪大概是因为生病原因,眼睛水汪汪的,脸因为发烧滚烫通红,被耽搁在这里耗时间。 她忍受不了。 闻舒有苏稚瑶的电话,毕竟以前可是准弟妹,都是有联系方式的。 她拨过去。 被挂断。 再拨过去。 又挂断。 对方在故意摆谱。 闻舒面无表情着捏着手机,转头看向民警:“麻烦您,联系一下对方。” 民警这边的电话果然拨通了。 但不是苏稚瑶接的,盛徵州寡淡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抱歉,刚刚在处理伤口,没接到电话。” 闻舒无意识攥紧拳头。 他倒是对苏稚瑶他们的事事无巨细,可他自己的亲女儿,被这件事吓到、伤到、还被扣在派出所只能等着发话! 苏稚瑶的声音也传来,坚决说:“不原谅不协商,我弟弟被对方伤成这样,我要对方行政拘留!” 闻舒紧盯着手机。 等着盛徵州的态度。 终于…… 听筒里传来了男人清沉平静的声音:“那就这么办。” 闻舒一颗心无限坠落。 坠入尘埃后又被狠狠踩碎。 再次见识了她这位丈夫对其他女人的深情与偏爱。 民警也觉得这个局面不好处理,便开口:“先生,要不你来派出所当面处理一下?” 闻舒神经瞬间敏感地紧绷。 下意识看向休息区被霍漪抱着的令仪。 她张了张嘴:“就不……” 可下一秒。 就听盛徵州淡淡说:“不了,孩子闹着离不开我。” 他这句话。 瞬间像是一盆冷水,将闻舒浇透、浇清醒。 好一个离不开他。 对跟他无血缘关系的苏诏都那般尽心尽力。 若是盛徵州将来知道,他今天做的决定,让他错过了自己亲闺女,他会后悔吗? 这种问题。 闻舒甚至不屑于答案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眼底满是苍凉的讽刺,一字一句开口:“盛徵州,我现在就要带霍漪离开派出所,你要么解决苏稚瑶,要么,我帮你解决她。” 令仪不能被拖着了。 必须去治疗。 为此,她不惜跟盛徵州撕破脸! 闻舒的突然开口。 局面一下静下来。 闻舒知道,他听得明白她是在威胁。 毕竟苏稚瑶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未必玩儿得起。 不知过了多久。 那边突然挂了电话。 似乎不愿意再沟通。 冷漠又绝情…… 似火辣辣的巴掌落在脸上,闻舒通体冰凉。 这就是盛徵州的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霍漪那边看令仪的情况。 令仪头上肿包更大了,因为疼痛和不舒服,小朋友眼里满是生理眼泪,但仍旧不哭不闹。 乖的让闻舒心如火烹。 她抱起令仪,正要不管不顾带着令仪先离开时。 民警突然快步过来:“对方让步了,同意协商调解了。” 闻舒眼尾是红的,嘴角却冷笑。 让步? 是让步吗? 不过是盛徵州担心她逼急了去做有损苏稚瑶名誉和形象的事! 压根不是好说话。 而是权衡利弊,才傲慢地决定“放过”她们了。 霍漪留下继续处理事情。 闻舒冒着彻骨寒风,抱着令仪直奔最近的医院。 令仪身体从小就不好,吃了很多名贵补药也补不足先天性的问题,很容易生病、也很容易变得严重。 闻舒不敢冒险。 抱着令仪下车时,因为跑得太过匆忙,鞋子掉了一只她也顾不得了。 很快就有医生护士来检查。 闻舒面色惨白,紧紧握着令仪的手。 躺在床上后,令仪偏头看她,小手擦擦闻舒眼角:“妈妈不哭,我一点不痛,我会乖乖打针,会快快好起来的。” 闻舒缓了一口气,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妈妈知道。” 令仪因为发烧,中间迷迷糊糊睡着了。 闻舒跑去缴费期间,余光却看到了不远处,盛徵州高大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怀中抱着看起来状态十分良好还拿着玩具飞机玩儿的苏诏,他细心给苏诏盖好衣服,送去了楼上病房。 苏稚瑶就跟在身后,帮他拿着外套。 好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画风。 她想到了今天经历种种的令仪。 被晾在派出所强忍伤痛病痛的令仪,再看看对苏稚瑶弟弟百般呵护的盛徵州…… 闻舒拿着缴费单,望着人来人往。 她面无表情仰头看着头顶刺目的灯。 不知多久。 她拿出手机,给婚房那边打去了电话。 “陈姐,我之前留下的档案袋,麻烦您现在送过来一下。” 虽然离婚协议七年前她与盛徵州就签署好了。 只需要等最后两个半月就能结束这段婚姻。 可她等不了了。 正好他人就在医院。 她要让盛徵州现在立马跟她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第一卷 第46章 盛徵州,我在民政局等你! 闻舒知道盛徵州还在医院。 推掉一切繁忙工作,陪着他朱砂痣并未有大碍的弟弟。 也省了她去特意找盛徵州一回了。 令仪吊上了点滴,头上的磕伤也消毒处理好了。 小朋友睡着了。 闻舒轻轻给令仪掖了掖被子。 一颗被寒邪刺穿的心才算渐渐回温。 看到了陈姐已经到同楼层的消息,她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出了门。 闻舒掉了一只鞋,这会儿只能光着一只脚,走路一瘸一拐,她刚从病房离开,拐角处,盛徵州侧目看过去。 视线自上而下。 注意到了闻舒光着的一只脚。 他视线又落在那间病房。 “盛总,派出所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霍小姐那边没有非要闹大。”秦桦汇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盛徵州单手抄兜,望着病房方向,倏地迈起长腿:“没有人受伤?” “好像有……”秦桦不确定了下,迟疑说:“据说霍小姐车上还有个孩子,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盛徵州眸色寡漠:“霍家的小孩儿?” “据说被太太带走了,小孩儿在车内受伤了,不能耽搁时间就先去治疗了。” 盛徵州这会儿终于走到了病房门前。 他侧目看着这间房。 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嗯,知道了。” 结束了通话,他拧动了门把手。 门浅浅推开一道缝隙。 “盛徵州,谈谈。” 身后猝不及防传来女人的声音。 盛徵州动作顿住,回过头,看到了大概是匆匆跑上来的闻舒,她低丸子头跑散了些许,光着脚时候可能磕碰到了,纤秀粉白的脚趾磕破了些许。 渗透猩红血迹,衬得脚背皮肤更炫目的白。 闻舒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胸腔的心脏快要冲破胸骨。 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布料。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到令仪病房前。 盛徵州很少见闻舒这样的……狼狈。 他黑眸紧凝着她,随后手臂向外抽,拉上了那道门。 缓缓蹙眉:“什么事让你这么惊慌失措?” 闻舒看着他关门的动作,不回答,而是扬起手中的档案袋。 这是陈姐刚刚送过来的。 她没有打开看。 毕竟里面东西她比谁都熟悉。 七年前就字字句句刻入骨血了。 而如今,她要把这扎了七年的软刺剔除了。 她缓了一口气,平静无比对上他极有压迫感的眼。 “盛徵州,我们离婚吧。” 盛徵州眼窝似刹那幽深。 可他脸上仍旧分辨不出喜怒与深浅。 他注视着她,仍旧没说话。 闻舒也不在乎了。 反正盛徵州最擅长的就是漠视她、冷处理她。 她上前一步,将那份档案袋塞进盛徵州手里。 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们都不要再拖着对方了,反正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希望,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时间我会发给你,不见不散。” 以前她从不知道。 三个月竟然会这样漫长。 现在,提前结束这场闹剧,有何不可? 盛徵州眸光近乎没温度,他漫不经心敛眸扫了一眼那档案袋,又再次看向闻舒:“就因为霍漪的事?” 闻舒却想笑了。 就? 刀子捅了一次又一次,都血肉模糊了。 在他看来,仅仅只是个“就”。 看来他也是清楚的,他在纵容苏稚瑶为所欲为伤害他人。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 毕竟谁的生死,都比不过苏稚瑶的开心。 她很想说不止是。 婚姻里的破碎,是一件件小事积累起来的,从尚能容忍小刺,渐渐成了穿心利剑。 更是因为他的偏袒不问是非,险些害了令仪。 但,现在理由还重要吗? 他们离婚是必然的死局。 “你可以当做是。”她仰起头,笑得明媚又双目空洞,“盛徵州,祝福你啊。” 祝福他新感情一片曙光在望。 她不再多说。 越过他进了病房。 防止对方进来。 她还利落上了锁。 盛徵州旋身。 肃淡的狭眸凝着那扇门。 这是闻舒第一次,与他正经谈……离婚? 她没有任何歇斯底里,更没有任何崩溃不舍。 他又抬手看了看那份档案袋,没急着打开看。 阔步走向了护士台。 值班护士看到盛徵州,眼睛骤然一亮,蹭地站起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盛徵州若有所思问:“2013号病房,那个小朋友叫什么?” 霍漪带来的孩子,霍漪人在派出所处理。 只能是闻舒带来医院了。 护士低头查了一下:“令仪。” “令仪?女孩?” “是的,霍令仪。” 霍…… 果然是霍家的小孩。 盛徵州眸色没变化。 “州哥?在这儿干什么?” 路斐上来时,看到盛徵州拿着档案袋不知想什么。 他也是才知道苏稚瑶这边出了点事,就立马过来看看了,他爷爷这些日子一直念叨救命恩人,看得出来对苏稚瑶是真心喜欢。 他对苏稚瑶的事也就更上心些了。 盛徵州侧目,“没什么。” “诏诏没事吧?” “嗯,手肘擦伤一点点,不要紧。” “你手里拿着什么?”路斐注意到盛徵州的档案袋,“还封这么严实?” 盛徵州眸色幽幽,最终还是将那档案袋撕开。 文件抽出一截。 醒目的“离婚协议”映入眼帘。 路斐挑眉,霎时乐了:“州哥,你终于要跟闻舒提离婚了?” 盛徵州表情淡淡:“没有。” “啊?” 盛徵州将那两份离婚协议拿出来,“闻舒送来的。” 路斐表情一变,倏地皱眉:“她?她凭什么提离婚?” 闻舒又在发什么疯了? 盛徵州没有回答。 他拿出那两份离婚协议,视线往下扫那密密麻麻的条款。 渐渐的。 他目光越来越深,唇畔若有似无轻哂了下。 又翻到了最后一页签名处。 ——空白。 闻舒没有签字。 第一卷 第47章 给她个孩子再离婚 路斐也看到了最后签字处的空白。 刚刚盛徵州在看离婚协议条款时候他也跟着一一顺下来了。 最终,路斐嗤笑了声,“我就说,闻舒哪儿那么硬的骨气跟你提离婚,谁要离婚的条款这么霸王?” “条款里那些要求她自己拟定时候没看笑吗?” 其中几条很醒目。 一、若要离婚,盛徵州必须分一半资产。 二、离婚后盛徵州10年内不能娶苏稚瑶进门,不能给名分,更不能让苏稚瑶生育孩子。 三、离婚可以,但是要给闻舒一个孩子,闻舒怀孕后,就领证。 路斐简直看笑了,匪夷所思道:“这是一个迫切想要离婚的态度吗?这难道不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闻舒就是算准了你不会签署这份离婚协议,才那么硬气叫板吧?” 盛徵州神情不变。 这份离婚协议,显然就是极其负面的“情绪产物”。 毫无价值。 “她压根就不想跟你离,也笃定你绝对不会签这份协议。”路斐得出了结论。 闻舒还能不知道盛徵州资产多么深不可测?张嘴要一半,她也真是敢吃得下。 又不准盛徵州娶苏稚瑶。 生生耗着苏稚瑶的青春? 还得让盛徵州跟她怀个孩子才离,闻舒这算盘太平洋彼岸都听到了! 就饥渴生猛到这种地步? 要是真有了孩子,闻舒还会离吗?无非会借着孩子母凭子贵,更赖着不走罢了! “州哥,你不会真搭理她吧?” “我没那种闲时间。”盛徵州眉眼疏淡。 再次看了眼这份充满荒唐的协议。 最终走到了楼梯口的垃圾桶前。 两指一并从中撕碎,扬手丢进了垃圾桶之中。 看到盛徵州的态度。 路斐明白,盛徵州不会顺了闻舒的意了。 “州哥你不打算找闻舒说清楚?” 盛徵州抬腿往楼下走:“没必要。” 闻舒要折腾,那就随她。 这份协议,他全当没看过。 路斐皱眉之后,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我明白了,冷处理,让她明白底线是不能试探的。” 路斐啧了声。 闻舒这回又是白折腾。 作也要有作的资本。 她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什么分量。 - 盛家。 陈姐回去的时候,盛老夫人还在佛堂。 听着陈姐的汇报,老夫人从蒲团上起身。 “舒舒这孩子,离婚还真是认真的。” “老夫人,太太那份签过字的协议已经换了,这下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陈姐问。 盛老夫人摇着头叹息一声:“上次我拿不能二嫁盛家的协议说事,那孩子竟然没被唬住,还执意要离……” 上次她确实是在吓唬闻舒。 想要闻舒打消离婚念头。 着实没想到,闻舒这样坚决了。 可一旦二人真的离婚…… 盛家的安宁之日就到头了。 苏家那位还虎视眈眈想上位。 所以。 她不能坐视不管。 “老夫人,可盛总那边,真能瞒得住吗?万一盛总要是不悦,回去与太太对峙,岂不是露馅儿了?” “不会。”盛老夫人从容说:“徵州那孩子心思深,这种荒唐的协议,他只会当做不曾存在过,你何时见过徵州跟舒舒红过脸大吵大闹?” 但凡盛徵州在意一点闻舒,或许他们都能坐下来好好沟通,感情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至于闻舒那边…… 她再想想办法压住就是。 “可是,那两份签过的离婚协议也是定局,还是老董事长七年前一手操办的,三个月一到,还是会离啊……”陈姐提到了关键。 盛老夫人皱眉。 这事要不是陈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是离婚协议,险些坏了事。 她侧面打听过。 盛徵州从始至终都不了解离婚协议早就签过。 离婚协议的事迟早会爆。 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起码……拖一时是一时的风平浪静。” 陈姐捉摸不透老夫人的心思。 如果不想让苏稚瑶进门那不有的是办法吗?非要拖着闻舒又有何意味? 可转念想想,闻舒这样坚决,盛总这样的老公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谁都知道闻舒是高嫁。 就算是盛总身边有一些莺莺燕燕,可身处这样高位置的男人,闻舒自己想不通的话,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太太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陈姐猛地拍手。 除非情况迫切到非离不可。 不然怎么会这样不留余地? 盛老夫人拨佛珠的动作猛顿住。 素来平和慈祥的脸上有一瞬犀利的不悦,冷冷看向陈姐:“盛家不允许任何有损家风的事,以后注意言辞。” 陈姐面上一惧。 急忙低下头。 老夫人皱眉好一会儿,最终再次看向供奉的佛像。 “查查闻舒最近身边的人员往来吧。” - 闻舒回到病房后不久。 就有护士来敲门。 她这才赶紧去打开门锁。 护士进来给令仪量体温。 临走。 护士将推车里一双全新未拆封的勃肯拖鞋递给闻舒:“换上吧,我看你脚都破了。” 闻舒惊讶:“给我的?” 护士笑了笑,又将一次性碘伏棉棒递给她两支:“正好我有一双备用的,不用客气。” 似乎怕她拒绝,护士走得飞快。 闻舒眨眨眼,看看拖鞋尺码,正好是她的码号。 她这运气还挺好? 本来还打算让霍漪送一双鞋过来的。 正好省事儿了。 她用碘伏棉棒将脚趾磕破的地方消了消毒,这才换上新鞋。 这世上。 还是好人多。 闻舒默默给护士发了张好人卡。 令仪退烧退的还算及时。 闻舒守了一晚上,她还惦记着去民政局的事,看了看时间后,打算让霍漪一会儿来一趟。 令仪的事情,闻舒没敢让钟老知道。 钟老他们将令仪疼到了骨子里,恐怕得大动肝火。 霍漪带着早餐过来。 走到床边摸了摸令仪粉嫩嫩的脸蛋,才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走?” 闻舒看了看还在睡的令仪。 整理了下自己衣装。 “去离婚。” 霍漪睁大眼:“我靠?这么突然?” 闻舒侧头看向外面灰朦朦的天,似要下雪了,北风呼啸着。 “不突然,我为这一刻,磋磨太久了。” 若非盛徵州的所作所为牵连到了令仪,她或许还能有些耐心,她还得谢谢盛徵州呢,让她将他看得透彻。 霍漪上前抱了抱闻舒:“我等你回来。” 踹掉渣男,纵享幸福人生! 闻舒笑了下,点了点头。 下楼叫了个车直奔民政局。 中途她给盛徵州打了个电话。 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不确定他是真在通话还是挂了她的电话。 也懒得继续打,直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十点,东城区民政局。】 第一卷 第48章 精挑细选了自己的报应 闻舒到民政局时候,看了看两间大厅,结婚区域寥寥无几,离婚区域却人满为患。 她忽然就有种。 买定离手的诡异雀跃感。 厅内。 几对夫妻要么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 要么并肩而坐一言不发却恨意不减。 要么心如死灰,满脸即将解脱之态。 她与盛徵州呢? 会如何? 闻舒几乎只用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他俩会冷静的不像是夫妻,像是炮友分家。 谈了七年的性,硬是不掺杂一点爱。 以至于,闻舒不合时宜地笑出声了。 更多的是自嘲。 原本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妻们纷纷看向她,像是看神经病。 闻舒收敛了几分:“不好意思,我老公出轨有家室的女人,我实在是气笑了。” 原本还争吵不休的女士们立马投来感同身受又替她愤愤不平的目光。 “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你老公是瞎了狗眼的?”有过来拿离婚证的女士诧异。 闻舒点点头:“我也觉得。” “男人都是这种货色,外面的屎他都觉得是五香的!” 闻舒再次附和:“想吃拦都拦不住。” “这些没良心的迟早烂心烂肺!”那些女士越骂越起劲。 原本闷声不言的男人们忍不下去这些指桑骂槐的话,当即站起来面目狰狞地还嘴。 大厅再次爹妈族谱满天飞。 闻舒静静看着这场面。 多年夫妻,竟然以这样惨烈收场。 一时不知道是该悲哀还是庆幸互相脱离苦海。 看了看时间。 已经马上十点。 仍不见盛徵州的回信。 闻舒再次给对方拨去电话。 盛徵州依旧没接。 闻舒是好不容易取到的号,盛徵州要是迟到不来,她就白抢号了。 她只能先起身,走到窗口:“请问,今天几点下班?当天能领证吗?” 工作人员转头看她:“领不了,今天提交申请,也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一个月后才能拿证。” 闻舒霎时如鲠在喉。 她头一次开始想骂这该死的规定。 所以,盛徵州放她鸽子不来,是因为知道今天领不了离婚证? 闻舒没招儿了。 丧眉耷眼从民政局出来。 本以为能够立马领证井水不犯河水。 是她想得太理想了。 闻舒还是有些气不过。 盛徵州要是知道今天办不了,也不跟她说,非要晾着她? 闻舒胸腔有闷气,深呼吸几个来回,才拿出手机叫车回医院。 等车期间。 闻舒思绪恍惚地刷了刷朋友圈。 刚滑动几下。 就看到了路斐发的一条朋友圈。 ——【州哥的苦日子快到头儿了,今晚州哥请客开几瓶好酒,好好庆祝!】 配图是医院病房。 闻舒喉咙涩了下。 呼吸都难免杂乱一瞬。 盛徵州把她一个人晾在这边,却在跟朋友与苏稚瑶他们准备着庆祝要跟她离婚的事? 当着苏稚瑶的面这样大肆庆祝,就好像是将她的伤疤与隐秘的不堪与疼痛端上桌以供他们私下玩笑。 闻舒狠狠闭了闭眼,压制下胃部泛滥的反胃感。 冷风刺骨,她却气笑了。 盛徵州还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迫不及待要与她划清界限—— 车停下。 打断闻舒泛滥的情绪。 她熄了屏,裹紧外套上了车。 算来算去,哪怕她恨不得立马领证,还是要继续等冷静期结束。 闻舒只能先回医院。 令仪已经醒了,刚刚打过屁股针,大眼睛还水汪汪的,一看到她就张开手:“妈妈~你去哪儿了?” 闻舒走过去抱住令仪,“妈妈去打了一仗。” “妈妈赢了吗?” 闻舒迟疑了一瞬,最终笑笑:“就快了。” 令仪不懂她的意思,又继续拆了一颗棒棒糖吃。 霍漪察觉了不对,用眼神询问。 闻舒摇摇头:“办不成,冷静期。” 霍漪不满:“祸害遗千年诚不欺我。” 怎么不见搞结婚冷静期? 这得避免掉多少人跳火坑? 令仪出事儿没能瞒得住钟鹤堂。 刚给令仪办了出院手续,钟鹤堂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令仪头上包扎的痕迹,气得老头冒火,也不忍心责怪令仪偷偷跑过来的事。 只能把矛头对准了闻舒:“看看你找的什么东西!” 来龙去脉他都了解了。 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心寒窝火! 闻舒不敢吱声。 “令仪先让我跟你师母带着,孩子体质不好,经此一回,受了惊吓又是发烧又是外伤的,可得好好养一阵子了!” 闻舒知道钟老最疼惜令仪。 令仪磕了碰了,这跟在老头儿心上剜肉没区别。 “好……”闻舒哪儿敢不同意。 钟鹤堂在京市已经基本上安顿下来了,住在保密以及安保最好的别墅区,是国家分配的房子,闻舒也相对放心。 反正她房子还没有买好。 不着急让令仪跟着她颠沛流离。 霍漪挠挠头:“这事儿是我的锅,是我大意了……” 钟鹤堂冷哼:“你揽什么责,要我说,是某些人狼心狗肺!” “爷爷,你在生谁的气?”令仪好奇地探头探脑。 钟鹤堂瞥一眼闻舒,意有所指:“一个渣男,令仪长大了可要擦亮眼睛,别跟你妈妈一样,精挑细选到了自己的报应。” 闻舒:“……” 别骂了别骂了。 令仪眨巴下眼睛,语出惊人:“我爸爸吗?” 闻舒顿时一噎,令仪聪明又眼力见太强。 她顿时卡壳,欲要否认:“不……” 令仪转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妈妈你不用解释,我爸爸死了,我知道。” 闻舒:“……哦,对。” 确实,活着跟死了没区别,毫无用处还时不时诈尸,让人膈应。 办完出院手续。 钟鹤堂将令仪抱到了车上。 对令仪的事亲力亲为着。 闻舒不敢招惹老头,全程跟霍漪鹌鹑似的忙前忙后。 钟鹤堂本想再嘱咐闻舒几句。 余光却看到了医院大厅门口。 一道颀长挺拔身影走出来,单手抱着一个胖娃娃。 身后的苏稚瑶笑得双眼弯弯:“徵州,你太惯着诏诏了,让你抱你就抱得。” 闻舒脊背一僵,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人就是情绪的奴隶。 明明知道多看一眼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可她非要看一个撕心裂肺的结果,来让那阵痛时刻提醒自己当断则断。 盛徵州清隽的眉眼染着极淡的笑痕。 似有冰川消融。 他笑起来很好看。 可跟她结婚这么多年,他对她很吝啬这样的神情。 盛徵州抱着苏诏走在前面,苏稚瑶在旁边与路斐说说笑笑聊着天。 闻舒恍惚了一下。 她没想到盛徵州竟然那么会照顾孩子,眼中的柔和和欢喜不是假的。 他是喜欢小孩的。 对小孩的那份细致,让她都要觉得他会是个好爸爸了。 盛徵州抬眸,也发现了闻舒他们。 苏稚瑶刚皱起眉,但在看到钟鹤堂后顿时收敛,往前几步:“钟老,您怎么在医院,是不舒服吗?” “钟老自己是医生,用你虚情假意吗?”霍漪冷笑。 苏稚瑶嘴角的笑淡了。 闻舒身边的人也如闻舒一般,上不得台面,她不屑于跟对方计较。 想要与钟鹤堂寒暄几句。 钟鹤堂却始终冷冷看着盛徵州。 “混账东西!” 闻舒倒是没想到这回真把老头气到了。 当面骂起来了。 盛徵州这样的身份,还没谁这么不给他过面子。 这句就连苏稚瑶都变了脸。 她不明白,他们怎么得罪钟老了。 急忙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倒也没有任何不悦,他将苏诏放下来。 正要说什么。 钟鹤堂面前的车窗降下来。 小女孩被捂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五黑漂亮的大眼睛,她直勾勾看着闻舒的方向,伸出了手对着她忽地叫了声。 “妈妈?” 第一卷 第49章 什么时候同居? 那脆生生的小声音着实突兀。 所有的视线全部落在那降下的车窗上。 盛徵州黑眸紧紧凝在那小女孩身上。 顺着小女孩看的方向而去。 他黑漆漆的瞳仁倒映出闻舒因冷风灌溉而没什么血色的脸。 世界好似消音。 闻舒险些忘记反应。 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 直冲头顶,让她肢体都僵硬得不可思议。 忽地。 霍漪猛的一个大跨步跑上前,一把握住了令仪的小手,“哎呀,宝宝乖哦,先回家休息,等忙完了,再带你去环球影城玩儿好不好?” 霍漪身子挡住了盛徵州探究的视线。 令仪本想跟闻舒撒个娇,让她陪她睡一晚的。 霍漪这么一打断。 令仪眼睛滴溜溜地转,最终似懂非懂:“噢,好,要给我打视频哦。” 霍漪笑得眼角都僵了。 车窗再次关上。 钟鹤堂也不好继续留下骂人了。 明白眼下闻舒还未脱离盛家不能出幺蛾子,他火速上车,指挥司机开车。 霍漪如释重负地转过身,煞有其事拔高声音:“宝宝一生病就闹着想妈妈,看到谁都叫妈妈。” 闻舒这才指甲抠了抠指腹:“理解,孩子都这样。” 盛徵州视线仍旧落在站在原地好似事不关己的闻舒身上。 苏稚瑶看到了他关注的视线。 唇紧绷了下,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徵州,她好像挺想要个孩子的……” 苏稚瑶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路斐自然也明白,他挑着眉:“这你不用担心,州哥不会让不爱的女人生下孩子挟制他的。” 苏稚瑶一听,嘴角渐渐扬起。 那份甜蜜的笑在闻舒眼前毫不遮掩。 好似赢得了全世界一样! 路斐的话同样没有可以回避。 闻舒听得十分真切。 目光下意识落在盛徵州脸上。 他并未否认这句话。 七年间,盛徵州绝口不提要个孩子的事。 也是这个原因? 哪怕一直有传言他绝嗣,他都从未解释过,更不曾让她去试管、打针、吃药、提高怀孕几率。 闻舒忽然觉得难堪到想笑的地步。 哪怕他绝嗣,他都宁愿不要她生的? 太荒唐了! 霍漪牵住闻舒冰冷的手,盯着对方:“是吗?那让他心爱的女人生,有那个名分上户口吗?要不要给私生子颁发个‘冰清玉洁’的牌匾啊?” 这嘲讽毫不遮掩。 闻舒当然是认可霍漪的攻击性的。 也击碎了她内心的那份压抑感。 她松快许多,回握住霍漪的手,不再多看盛徵州一眼:“再刷个绿漆,大吉大利。” 苏稚瑶神色变了。 闻舒是在内涵她! 闻舒没给对方发作的机会。 拉着霍漪就走。 她当然察觉到了盛徵州落在她后背深冷的目光。 但她步子没停。 阔步向前,永不回头了。 盛徵州眉心不着痕迹起了波澜。 闻舒最近生出不少刺,不曾先歇斯底里地闹,却依旧能冷不丁地扎人。 “闻舒比我想象中会挽尊。”路斐诧异过后摇摇头。 “昨天给你的协议里还要求给她个孩子呢,今天就装不稀罕了,这是想以退为进?” “什么协议?”苏稚瑶抓到了关键。 路斐意外:“州哥没提?” 盛徵州缓缓收回视线,淡淡睨一眼路斐。 路斐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州哥是怕影响你心情,闻舒说要离婚的前提是让州哥跟她生个孩子,借着这个过程想要培养感情,母凭子贵继续挟制州哥。” 苏稚瑶错愕,旋即看向盛徵州,眼底藏着恼意:“徵州,你不会真的……” 闻舒贱不贱? 上赶着要破坏她与盛徵州的未来? 盛徵州薄薄的眼皮轻掀,尾音没什么起伏,却平静又笃定:“不会。” 简短的回答。 却让苏稚瑶表情稍缓。 她就知道。 盛徵州对闻舒已经厌弃到了极点。 本还在想,盛徵州会不会与闻舒有夫妻生活。 现在看来,只有闻舒自己在想方设法勾引罢了。 把自己像是个商品一样送上来,廉价至极! “姐夫,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坏女人扫地出门?能不能现在让我姐姐搬去你家里呀?”苏诏忽然就问了句。 这样他就可以去姐夫大房子里住了,会给他买一屋子玩具,他会成为所有小朋友羡慕的对象。 苏稚瑶嗔怪地说:“诏诏,不能乱说话。” 可还是忍不住含笑地看着盛徵州。 盛徵州淡淡勾唇:“没事。” - 钟鹤堂的住宅是京市保密度最高的别墅区。 这边的人大多是身在高位、手握重权的政界大人物。 闻舒本想过去吃个饭。 裴知遇便直接将她叫到了公司。 “闻家不是有不少传家宝被卖了吗?后天有个古董私藏鉴赏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闻舒点点头:“古董铺被苏毅召拿走后就被卖了不少,你有门路?” 裴知遇从桌面拿起两张邀请函:“国内前五的药企,陆氏的桓岐药企知道吧?办了这场子,我打算去见见桓岐陆总,正好你也去接触一下这行业的大人物,桓岐近两年的方向是癌症药物研发,这是你能够大展拳脚的机会。” 他主要是想要让闻舒走在大众视野前。 哪怕闻舒天赋过人,有数智岐黄这样傲人的成绩,能力履历足够让人震撼。 可闻舒被埋没太多年了。 也需要一步一脚印地走。 闻舒自然欣然同意。 哪怕不是奔着古董。 只要是对赫智与她研发有利的,她都接受。 古董圈太深了。 闻家的古董铺被卖不少古宝。 她正愁找不到更多渠道。 被苏毅召抢走的古董铺她会拿回来,那是闻家的东西,哪怕不是容易的事,她也不愿闻家那么多传家宝被玷污染指。 与京大目前进行还算顺利,苏稚瑶那边没再出岔子,闻舒也就懒得管对方的存在了。 当日。 闻舒与裴知遇一起到了陆家的私人藏馆。 上层圈子社交方式五花八门,无论是什么样的局,都是为人脉与资源搭建。 陆家的私人藏馆不小,足有四层楼。 裴知遇领着闻舒刚刚进了厅内,就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 陆征朝着裴知遇伸出手:“裴总,感谢赏脸。” 裴知遇与其握手:“陆总盛情邀请,是我的荣幸。” 陆征看向闻舒,眸里闪过一抹惊艳:“这位是?” 闻舒落落大方颔首笑道:“闻舒,赫智药物研发员。” 裴知遇挑眉。 明明是他们赫智研发中心挑大梁的总监,却把自己介绍的这么低调。 陆征看着闻舒的脸,眼中的兴趣更浓郁:“闻小姐是研究哪个方向的?” 闻舒正要回答。 后方有人过来在陆征耳边说了什么。 陆征点点头,看向闻舒身后。 闻舒不由转过头。 在对上盛徵州那双深郁的黑眸、以及他身旁与他并肩同行的苏稚瑶,下意识皱眉。 陆征并未发觉不对。 低头与闻舒介绍道:“闻小姐,你应该听过盛创盛总,以及盛总的女友,苏小姐。” 第一卷 第50章 他看上闻舒了 盛徵州看到了闻舒,眼窝不波不澜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宛如并不认识一样颔首。 眼神里看不出半分夫妻的情分。 苏稚瑶更是嘴角挂着笑,看着裴知遇打招呼:“裴总。” 对于闻舒,她没有主动友好打招呼。 直接无视。 毕竟她现在才是盛徵州身边有名分的女人。 闻舒也觉得这样场面实在荒诞滑稽。 对着原配介绍老公的女友。 偏偏,她才是不被承认的那个,小三有的名分,她从未有过。 郁衍为无视了这个修罗场般的局面,单手抄兜过来。 与陆征碰碰杯。 “不用你介绍,闻小姐认识盛总和……盛总女朋友,将来保不齐还在婚礼邀请名单之列。” 郁衍为似笑非笑,眉眼轻佻之中满是散漫。 他与陆征是发小。 陆征姐姐嫁给了他堂哥,现在又是姻亲,关系自然近。 闻舒几次三番怼他,他挺乐于看看闻舒什么时候绷不住发火。 这句话。 盛徵州都不咸不淡扫一眼郁衍为。 大概是让他收敛几分恶趣味。 苏稚瑶却笑意更浓,傲然看向闻舒,接下了郁衍为的‘玩笑话’:“我的婚礼,闻小姐能有时间来是最好的。” 闻舒对上苏稚瑶的目光。 看出了深处的得意与蔑视。 闻舒点了下头,“好啊,不过你恨嫁也得等等,盛总现在结不了啊,违法的。” 可不是么。 重婚罪啊。 在场人,除了陆征几乎都听懂了闻舒话里的意思。 盛徵州都意味不明看向闻舒。 闻舒知道。 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的意思。 他那么心疼苏稚瑶,哪里会容忍她下苏稚瑶脸面。 苏稚瑶更是表情微僵,继而冷下脸。 闻舒这是想方设法想要暗示她“盛太太”的身份? 可惜。 只要盛徵州不承认她。 那闻舒就不是盛太太! 裴知遇知道苏稚瑶悄无声息吃了瘪。 可他还是替闻舒难受。 能心平气和说出这些话,内心早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才可以这么自我调侃,痛到习惯了罢了。 局面一时怪异起来,闻舒却一点不愿与渣男贱女虚与委蛇,与陆征说:“陆总,我去下洗手间。” 陆征没发觉不对,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舒脸上没表情地越过盛徵州的身侧。 退出了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的舞台。 她都觉得自己太懂事了。 懂事到丈夫与情人秀恩爱她都得腾位置清场。 郁衍为看着闻舒背影。 明摆着这是落荒而逃了。 看闻舒吃瘪,倒是难得。 毕竟闻舒怼他时候牙尖嘴利的。 但不知为何。 郁衍为没来由皱眉。 看着那道背影,心头忽然有种莫名滋味,拉扯了一下心口。 苏稚瑶看到他关注闻舒,忍不住抿唇,有些不开心。 “郁总?想什么呢?” 盛徵州也看向他。 郁衍为回神。 当即又耸肩笑了下。 他竟然对闻舒莫名心软了,差点忘记了闻舒当初是怎么逼婚盛徵州的,她骨子里底色是坏的,他刚刚还真是差点昏头了。 “没什么。” 苏稚瑶狐疑了下,倒也没多想了。 裴知遇更对盛徵州他们不热络,自顾自地喝酒。 陆征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对苏稚瑶的了解不算多,但是最近不少新闻与专访节目,他与盛徵州碰杯:“盛总好福气,据说苏小姐去年在国外获奖了?” 苏稚瑶被闻舒那么内涵后本情绪不佳,听陆征提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履历才勾唇:“我只是参与,不算主要研发成员。” 闻舒再会耍嘴皮子也没用。 有那功夫,还不如思考怎么追赶她的成就。 可惜。 闻舒眼界就那么小,只会小肚鸡肠了。 “苏小姐过谦了,能与盛总并肩而行的,自然优秀。” 裴知遇听不下去了,瞥过去:“苏小姐确实,冰清玉洁。” 苏稚瑶有些迟疑。 裴知遇……到底是夸她还是? 盛徵州这回漫不经心睇来视线:“裴总难得这么高评价夸一位女士。” 裴知遇:“……” 总觉得盛徵州这话有些噎人。 倒像是在维护苏稚瑶,硬生生掰回“高评价”的褒义上。 裴知遇不由皱眉,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正想着。 陆征晃了晃酒杯。 看向裴知遇,倒也坦诚:“裴总,方不方便推一下闻小姐的联系方式?” 他这句话一出,瞬间静了刹那。 郁衍为下意识转头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缓缓掀眸,眼瞳清泠泠瞧不出喜怒。 苏稚瑶都忍不住皱眉。 诧异又不可思议。 她比闻舒优秀千万倍,怎么陆征反而要闻舒的联系方式? 裴知遇一顿,原本憋闷的心情缓缓缓和:“当然可以,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征倒也洒脱,挺干脆道:“我很欣赏闻小姐,我想这就是眼缘,她给我的感觉很特殊。” 陆征的话几乎把“他看上闻舒”写在明面上。 裴知遇乐了。 旁边却静了下来。 郁衍为都下意识皱眉。 苏稚瑶眼底闪过不悦。 她不明白陆征怎么会对闻舒另眼相待的,明明相较于她,闻舒简直普通至极。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立马抬头观察盛徵州的脸色。 平静、漠然、薄冷。 毫无起伏。 面对妻子被男性喜欢。 盛徵州半点不在意! 闻舒的失败简直是一场盛大的笑话。 这让她满意地勾起唇,当即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 “那我推你,我们小舒性格很好相处的。”裴知遇有意恶心盛徵州,笑得格外和善。 盛徵州眼眸没太大波动,更没有出声阻止。 “刚刚盛总婚礼都说有可能邀请闻小姐,盛总与闻小姐也熟?”陆征转头看了眼盛徵州。 苏稚瑶抿唇。 仰头看身边的男人。 盛徵州抬眸,薄红的唇轻掀:“不熟。” 干脆利落,否认的彻底。 苏稚瑶这才笑起来。 盛徵州这是连沾边都不允许闻舒沾。 裴知遇都惊愕盛徵州这事不关己的态度。 闻舒可是他七年的妻子啊! 怎么会有人这样冷心冷肺?! 郁衍为看了眼盛徵州,虽然用‘不熟’否认了,可身为男人,他还是能理解盛徵州的,当即轻飘飘开了口:“我怎么听说,闻舒好像不是单身,陆征,慎重。” 闻舒好歹是盛徵州妻子。 背叛盛徵州的事,她自然没资格做。 陆征这才凝眉:“听说?” “那我亲口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