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玖安》 第三章 家宴 我是王锐,男,35岁。 午餐中。 餐桌就16个位置,坐了15位男士,我能确定的是:这15人中我的年龄最小。 周围垂手而立,分散着很多人,好像,似乎,也都四十岁以上了。当然,年龄这事,也许是我分析不出来,我坐的很松弛,却莫名的也顾不上分析他们。 还有一个能确定的是:我对面大半圆的坐着的,站着的,都是一样的热切的目光,却缓缓的呼吸。 坐着的人,除了偶尔有轻微的可以忽略的喝水声音,都不动筷子。 站着的人,自动点位似的,胳膊肘都碰不上,又都挨着呢。 我又确定了一下,我,的确坐的是主位,却又没有任何可以招呼大家用餐的资格。 满桌坐着的,加上对面桌外站着的男人们,我只认识两位。 这两位,也仅仅是第二次见面。 我的左手边,程明,四十四五岁左右。 餐盘上一团拳头大小的海螺肉,被他慢条斯理处理完,为了保持完整和完美,他用餐勺推推又收收,摆在盘子中心,不再动了。 服务生轻轻过来把海螺壳等和洗海螺肉的水碗端走。 我的右手边,朱国安,跟程明年龄相仿,衣服同款,只是看着更硬朗些,能看出来军人出身。 朱国安坐在椅子上,宽肩窄腰的把黑色夹克穿出了时尚感,靠着椅背,右手随意搭在手腕上,很舒展,似乎啥也没动,却又越过我,用眼神“指导”程明好几次了,中间只是说了一句“要凉透再蘸”,程明也隔我回他两次“知道”的眼神。 这俩人,我是第二次见。上一次见过后,我也百度查了几遍他们简历。我现在知道,他俩跟一个大海螺较劲这事,都是为了坐在餐桌五六米外的那个姑姑。 对,整个大厅,不是严格意义的餐厅,南北通透的二百平的大厅,西门入,正对面东墙上是幅通顶落地壁画,画上是一只九色鹿。 入门左手边就是我们正在用餐的这个餐桌,占室内五分之一。 右手边向南,大部分位置空置,东墙一排有十几个单人的沙发,西墙上的投影布在我们进来之前应该就收上去了,露出的墙面壁纸是纯白色哑光的。 南面整个落地窗,全屋采光特别通透,纯白色纱帘,规规矩矩的恰好挡住了所有反光。 原来放茶几的位置,现在架了一堆我在横店见过的,那种很专业的,导演用的“监视器”,被俩人叫做姑姑的,是靳玖安。 她没戴耳麦,监视器的外放声音不大,但是收音效果很好,满屋都能听到。 靳玖安蜷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监视器。对满屋子的男人,视若罔闻。 靳玖安,我的谁?怎么介绍呢?算是女朋友吧。必须算是女朋友。 她比我大14岁。对,大14岁!此刻的她,坐在单人头等舱沙发上。 她眼镜注意力都在监视器上,右手却把手里手机如同对讲机一样长按就快速拨出去,虽然没用免提,我们也都听到了对方的彩铃是“草原儿女相聚…”,还没等唱到“在一起”,对方就接通了。 靳玖安眼睛依然盯着四分屏的监视器屏幕,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左手打开耳麦开关,把耳麦放在左耳边。 ~“你看看她去,又偷吃。” ~“人家男孩子不饿吗?人家的衣服不用洗吗?” ~“再坚持一会,下午再说。” ~“就现在,没脱羽绒服那孩子,又给她饼干了。就现在,还往袖口下藏呢。” ~“你也饿了吧?再…” ~“你看,你看,你一这样说,你看她那表情!就是拿捏你呢!” 靳玖安明显已经不是心平气和的语气了,全屋其他人的都看向她,她眼里依然只有监视器。 对方说话应该是和耳麦的声音是同步的,听了一会对方说话,靳玖安轻叹一口气,轻哼道:“牛奶续命?喝吧。别在嚼东西。” ~“还够10份吧?别忘了分给几个男孩子。有一个是少数民族的,你问问忌口。” ~“恩,回去后,联系我。” ~“不行,只能拍到校门口。” 一通电话下来,她难得抬起头,望北半球。 盯屏幕久了,可能有点恍惚,她眯了眯眼睛,然后第一眼聚焦到我。 第二眼是朱国安,因为朱国安把一个蘸料小瓷碟冲着她举起来:“吃来?” 这时,程明也稍微侧身,端起盘子,给她看海螺肉:“凉了。” 我觉得那一坨海螺肉,不仅凉了,都快冻了。 她的眼睛马上清亮起来,然后扫一圈其他人:“你们?哦~你们吃你们的。” 似乎歉意在眼里闪了一下。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换条腿蜷着。 把耳麦戴在耳朵上了。 几乎是同时,有个服务生端着热毛巾,抬给靳玖安,她随意擦擦手,把毛巾放回盘中,冲服务生眯眼说了一声谢谢。 转头继续盯着屏幕。 程明端起盘子,放在一个两折叠的方形餐巾上,站了起来。 和他站起来的同时,后面过来的随从把椅子顺畅丝滑地抬高,后移。 也是在他站起来的同时,我右面的朱国安,把蘸料放在转盘上,轻拨到位。 程明右手用餐巾托着盘子,左右掐着蘸料碟,绕过圆桌,走向大厅中间。 绕过餐桌东面部分的人,六位男士的后面离墙很足有两米宽,他们虽然都没回头,但是明显都坐直了一下,感觉有意识的让一下路。 程明站到靳玖安侧面,靳玖安自己接过盘子,程明单手拎着餐巾,铺在靳玖安没有蜷起的大腿上。 靳玖安放下盘子,直接上手,抓起海螺肉,撕了五六下。 程明拿着蘸料站着,伸手递给她,她没蘸,先吃一口。 第二口蘸了点料~嘴里嚼着,很满足点头,伸出大拇指。 耳麦也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大,差点掉了,程明帮她扶正。 工具箱,监视器架子,各种信号接收器,十几二十根的各种数据线,都在靳玖安对面运作着。 程明跟靳玖安的互动,除了我和朱国安正眼盯着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其他人,都没看,似乎是因为那些横七竖八的设备影响他们视角而让他们看不到。 但是,耳朵都在往他们那边使劲。 直到靳玖安吃了几分钟后,抬头,又和我的眼光对上。 看见大家都没动筷子。嘟囔一句:“你们快吃啊。” 我听到(可能是感受到)桌上有人轻叹一口气。 朱国安直起身子,冲着他俩说一句:“还要吗?” 有伸手要处理另一只海螺的架势。 还没等靳玖安回应。 程明说:“不要啦!” 靳玖安咽下一口螺肉,剜一眼程明。 程明把蘸料碟放在盘子上,加上餐巾,递给走到他身后的服务生手里。 又从服务生手里拿过热毛巾递给靳玖安:“够了。” 我听到了宠溺的语气。 对,就是宠溺。 靳玖安把毛巾甩给他,扶扶耳麦,继续盯监视器。嘴里说:“都快吃吧。” 餐桌上有了轻微动静。之前站着的人们,轻轻的,快速的在我们前面绕道壁画那里撤出去了。 我这才看见,九色鹿壁画北面墙上有个隐藏双开门。 他们陆续出去后,又进来四个服务生。 两个加热的白瓷加热餐具,下半部分的通风口,因为服务生刚才轻轻的点火,漏出明火光线。 每人面前的汤盅的盖子都被取走。 有几位,刚拿起汤匙时,朱国安轻动转盘,他们就立刻,把小汤匙摆好。 朱国安把那一盘清蒸鲈鱼转到我面前,用公筷夹一块放到我餐盘:“小姑父,吃鱼。” 我赶紧说:“谢谢,自己来。” 接着朱国安招呼其他人:“动吧!” 随后,朱国安像喝茶似的,拿起汤盅,先小口抿一口,然后“一口闷”了。 每人都象征性的用汤匙喝一口。 他们都不吃,也不说话。 我看着程明夹给我的鱼肉,很大一块,无刺,还有一点点彩色配菜丝点缀,还夹带了一棵虫草。我开始犹豫吃还是不吃。 心里万马奔腾:我靠,本人35年来,也算活的肆意随性,怎么吃饭还有了压力? 思维有点跳脱时,听程明说:“家宴,别客气。” 我靠,你家家宴这样?满桌的人都不认识?? 第三章 饿了 心里有点乱,甚至觉得,是不是刚才感受到程明对靳玖安的宠溺,我在吃醋?肯定有这个原因吧。 又觉得,我的胡思乱想很龌龊。 虽然只是见两次,上次相处两顿饭的时间。俩人都非常遵守辈分礼仪,一口一个小姑父叫着。的而且看不出表演成分! 但,但,我这惨淡的智商,他们演的滴水不漏,我他妈的也应该看不出来。 胡思乱想之即,两个加热瓷锅的盖子也被收走了。 程明碰了一下转盘,把离我很近的一个瓷锅对上我,对我说“小姑父,吃点热的。” 是热的,感受到小火苗烧着锅底,有呲呲声。 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点他自己面前的素三丝。 程明他环视一下,开始张嘴对一圈人说话。 我才知道“男中音”的具象化:“各位,周末的家宴,别拘束,我们哥俩虽然住在中轴线上,但跨度大,也难得碰个面,好在都是家里人,不生分。” 朱国安已经脱了夹克衫,衬衫挽起袖口,也吃了几口菜了,又用公筷给我夹一小藕片。 程明话音刚落,朱国安随声附和程明:“没机会创造机会嘛。这不这个周末就都聚到一起了吗。” 那声线,透着不合年龄的痞气,却也让人放松不少。 朱国安身后的随从,我上次也见过的,恰到好处的加一句话:“后面都顿好了,各位领导放心。” 然后带着朱国安的外套后退,绕过我,又从壁画旁边退出去了。 一桌上的人陆续端起酒杯,第一人说:“来参加家宴很荣幸,我敬二位。” 每人一杯,循环下来,却没出现我想象的,酒后热闹。 大差不差的理由,都要撤了。 他们走的正门。 两位东道主,只有最后三位一起起身告辞时,站了起来说下次见。 我也扎扎实实喝了几盅白酒。 没有醉意,好像恍惚间,桌上就剩下我们三人了。 其他人的餐具,都撤掉了。 所有的菜都没别人动过。 汤盅都撤了之后,感觉他们好像没来过一样。 朱国安站起来,把衬衣袖子从袖口挽到胳膊肘。跨步出去,从餐边柜的最下面抽屉,拿出一包烟。 递给我一支:“小姑父~” 我们三个人刚刚把烟点着,侧门陆续进来两位。 刚才拿衣服的随从,也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衫,从我们身后绕过去站在正门那边,斜对着我们仨。 感觉即是对朱国安说话,又是说给我们的:“除了京城文旅,其他的都定了时间,插进两周内的行程。” 朱国安,吐出一口烟:“真是全国最省心的文旅。” 刚才相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位陌生脸,没说话,走到斜对面像个圆规似的,站着不动。 四位服务员又把所有菜集中紧凑摆了一下。 程明向侧门望了一眼,又看看靳玖安。 靳玖安没什么表情,应该是监视器里的实时拍摄,都按照既定步骤进行。 她拿起手机,点开,关了。 我也顺手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13:00了。 我饿了。 “饿啦~~姨姨呐?”朱国安冲着侧门喊一声。 所有人都往侧门看去。 靳玖安也拿下耳麦,看向侧门。 关掉耳麦的同时,眼里亮闪闪的冲着我们说:“我就说嘛,味道地道的很。” 我用几秒钟猜测:姑姑是靳玖安。姨姨应该是谁的家长?做菜好吃??海螺是她做的?靳玖安49岁了,姨姨什么年龄? 靳玖安只是换个腿蜷起来,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监视器又开始外放声音了。能听出来,很多人对话。 那个主角,靳玖安盯了接近六个小时的小主角,声音辨识度很高。 “哪有平常服装啊,咋还穿校服啊?我没校服吧?” “高飞阿姨,高飞阿姨~他们都有校服我没有………他们太过分了,给自己学校上分呐!~” “啊?~这也行?我妈不是不让?” “让”字发音有点上扬带拐弯。 我听到后笑了,本来普通话很标准的孩子,撒娇时候总能带出点西北话。 靳玖安微微一笑,我们三人也笑了,朱国安靠着椅背,肆意弹着烟灰,冲着程明说:“小家伙,有点韧劲!还真能坚持拍完了。” 靳玖安有把手机直接拨出去, “草原儿女相聚在一起 草原就在我们的歌声里 今天在一起 明日又别离 草原草原祝福你~” 直到“祝福你~”两遍才被接通。 靳玖安开始是缓缓的说:“高飞,送餐的已经到了。” ~“问导演。” 接着就有声音有点拔高。 ~“高小飞!她今晚就有课,如果现在不赶完,你下周还得来!” ~“她才冻不着。” 靳玖安手机还没挂断,侧门进来俩位男服务员,端着四个食碗。摆上桌子。 后面跟着一老一少,老太太有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腿脚很利索,另一位中年大姐却依然搀扶着她。 进屋后老太太向我们微笑点个头,就转个身走向靳玖安。 一共没几步路,明显有点急切又蹒跚了。 伸出双臂,走向靳玖安。 靳玖安把手机挂断。站起来,伸手回应。 可能坐久了,腿麻,一个小踉跄,让老太太急促的想扶住她。 靳玖安拽着老太太双手,笑得有点雀跃:“我就知道是你做的,别人总差点意思。” 老太太没说话,摸着手,看着脸:“上次没看到,上次没看到…” 靳玖安双手揉揉老太太的脸:“你们先去吃,我还得等一会。” 老太太说:“我陪你在这吃。” 靳玖安推着她:“不行,你快去吃吧,我今天不走的呢。” 转身拿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老太太被大姐扶着走到餐桌,坐在了程明隔一个位置。与我相隔两个座位。大姐挨着她坐下。 坐下后,老太太先先向我点头:“小王你好,第一次见,做几道菜给你,别嫌弃。” 然后又对程明和朱国安说:“又吸烟啊。玖不管你们?” 他俩嘿嘿笑着。 朱国安说:“她管她闺女,顾不上我们。” 程明说:“我们就周末抽一点点。” 朱国安告状:“姨姨,大树不让姑姑吃海螺。” 程明指着盘里还剩下的一个海螺:“这个太大了,吃俩不行。” 老太太微微笑着,手下转着转盘,对上我的是一个瓷锅:“小王,尝尝这个,牦牛肉,老汤炖的。” 程明还接着说:“待会切片啊?带回去?” 老太太转头看向靳玖安,满眼慈爱:“马上五十岁了,知道进退了。不吃就不吃了。” 程明把海螺递给服务员:“切了吧。” 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大姐站起来:“我来吧。” 老太太抬头看,对面还站着俩人,没说话,侧脸看一眼程明和朱国安。 程明没回应,反倒是喝口水,冲着靳玖安说:“姑,快收尾了吧?” 靳玖安头也没抬,满脸凝重,看着监视器。 伸手一边把声音稍微调小一点点,一边有点懊恼的神色:“在收拾东西。” 程明说:“又在看你家宝宝勇闯天涯啊!” 朱国安笑着说:“她教出来的,不勇我都不信!” 老太太也笑:“还是温柔多了。” 靳玖安也没理三个人的话。继续看屏幕。伸手拿过水瓶,想喝口水,程明突然说:“少喝点凉水吧。” 我嘴里的牦牛肉,入口即化,然后~咽了,在程明不经意的话语中,我又惊了一下。感觉吞进的是一口非常软糯的牛肉,却也有点噎。 靳玖安听他这么一说,顿了一下下,放下水瓶,从沙发上滑下来。 扭扭腰,伸伸胳膊。伸手吧监视器屏幕的角度调整下,眼睛还是聚焦在那。 明显能听到监视器发出声音: ~“太热了,一会上车穿。” ~“这个纸杯子质量真好,唉,还记得上次那个,直接瘪了,恩,蔫了~~” ~“那边,马超那边,先收!!模特不要动,模特不要动~” ~“该吃吃该喝喝,模特扎扎堆儿,扎扎堆儿~自然光再给几个镜头啊!!” ~“不怕不怕,都入画也没事,来来来,一起向东面~~” ~“谁的手套,那个白的~~~自己拿自己外套,自然点~” ~~~~~~ 靳玖安伸手把声音关了,让仪器自己录着。她走来餐桌。 第三章 海螺1 我左手边的程明挪了位置,把我旁边的位置让出来,应该是留给靳玖安的。 靳玖安趴在老太太后面,对她说:“姨姨,给您介绍一下,他是王锐。” 对我说:“王锐,这是姨姨。”。 我站起来,喊一声:“姨姨好。” 老太太也要站起来,靳玖安压了她肩膀,说:“都坐吧,吃饭吧。都饿了。” 靳玖安坐到我旁边,服务生送过来一块热毛巾,她擦完手,右手很自然的拉着我左手,放在她腿上。 马上五十岁的女人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娇羞,让我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总是能不经意的让我怀疑她的年龄。 我们斜对面的两位随从,还在站着,靳玖安看一眼:“快吃饭吧。” 两个人背对正门入口,挨着坐下了。 四名服务员开始把一排餐边柜上摆上了煮茶壶,热水瓶,餐碟,布餐巾,纸餐巾,备用杯等。然后排着队从侧门出去了。 那位大姐,也端着切好的海螺肉,走进来,海螺肉平铺了满满一盘,放在老太太前面。老太太轻推一下转盘,到了程明面前。 程明夹了两片,他接着推转盘,到了靳玖安处没停,而是推到了我前面:“小姑父,尝尝,大连脉红螺。” 朱国安在旁边对着靳玖安打趣:“你看,不让你吃!” 靳玖安从我盘子里伸手拿走一片,放进嘴里。 程明喊了一句:“靳玖安!” 老太太拍了程明左手,嗔怪道:“没记性!” 靳玖安嚼了几下,拿一张餐巾纸包住,吐了出来:“热的。” 程明漏出得逞的笑容:“我让华姐热的”。 靳玖安喝水漱口喝水漱口两遍,放下水杯。斜眼瞪一下程明:“不孝子孙!你等着!” 我听着愣了一下。其他几个人都笑着,特别是朱国安,痞痞的问靳玖安:“需要家伙什不?” 程明竟然笑了:“鸡毛掸子拿香山去了。” 朱国安挥着手说:“嗨,别着急,有平替产品。” 老太太冲着我说:“王锐啊,他们几个很小就一起,每次惹祸都是二树挨揍。唯一一次大树挨揍就是他不叫'姑姑',喊名字,挨一顿鸡毛掸子,腿和后背都被抽出血了。” 我礼貌的应着声,脑回路里在翻转着几个名字,“大树”是程明,“二树”应该是朱国安,有没有其他树?他们不是一个姓啊。 靳玖安又拉过我的手,好像感知到我的疑惑,介绍说:“都是乳名,他叫大树,他叫二树,还有个比他俩大的叫大为,乳名嘛,取得有点随心所欲!” 然后又坏坏的笑着:“隆重介绍一下,二树,我起的!” 姨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二树反对很多年,改不掉,换不了。” 靳玖安又漏出了幼萌萌的神态对朱国安说:“想当年你姑姑我,芳龄四岁半,名字起的,气壮山河的!!又二又壮!” 我的一口汤,差点喷出去。 全桌都笑了。 我们斜对面的俩人没敢大笑,一脸憋出内伤的表情。 靳玖安又对着我说:“姨姨姓陈,你喊姨姨拗口,你可以喊陈姨。” 我说:“哦,程姨。” 我心里想老太太应该和程明有关。 靳玖安咽下一口菜,纠正道:“不是程,是陈,耳东陈。” 然后又解释一下:“西北话发音有点不准,姨姨俩字连起来,有点别扭。” 程姨接话到:“好的呀,下次来一定提前告诉我,我早点给你们做好吃的。这是华姐,她会帮我。” 靳玖安低头吃东西,没抬眼,点点头。 朱国安又对我说:“他是王皓,我秘书。你见到我基本就能见到他。” 他又介绍另一位:“他是杨海海,姑姑你俩过来,随时能找到他。平时他在宝宝那边。” 这时,靳玖安放在监视器那边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嗡嗡嗡,振动,她站起来过去接通。说了几个“好”。关了设备。 我给靳玖安盛了一块牦牛肉,又把他面前的一碗佛跳墙里的香菇挑出来。推到她的位置。等她坐下,踏实的开始吃了。 整个吃饭过程,程姨盯着靳玖安看:看她吃,看她喝,看她右手闲下来就拉着我的手,看她毛绒绒短发里的白头发。 再就是把每道菜都往靳玖安面前推。 我看一眼手机,13:55,靳玖安又漱了漱口,站起来,走到程明和陈姨中间,靠着陈姨的椅背,程明顺手给靳玖安拿了一块热毛巾擦手。 靳玖安手臂围上老太太的肩膀,笑盈盈的说:“好吃,饱了,撑了,就~” 朱国安,喝口水后,也在擦手,极其配合靳玖安的话,顺着她说的“好吃,饱了,撑了,就~”后面的词:“困啦”。 靳玖安说:“真的吃撑了!” 陈姨说:“好好好,吃好就去休息。” 程明看一眼大厅里那一堆设备,问:“下午能弄完吗?” 靳玖安说:“能。就差录一录校门口出出进进就行了。” 陈姨又说:“宝宝太优秀了。” 靳玖安又搂搂老太太肩膀:“她总要有自由飞翔的资本才行啊。” 朱国安问:“晚饭,宝宝能来吧?” 靳玖安直接否定:“不能。今晚就开始有课。明天开始进实验室了,下周都出不来。” 程明说:“别太累。” 靳玖安说:“她倒是每天挺开心,没觉得累。” 朱国安程明同时发话:“说你呢!” 我靠,这三个小时里,我经历了几次他们之间的默契。 靳玖安淡笑一下,绕过来趴在我后脖子上:“没事,有王锐呢。不累。” 她又看向满桌子菜肴:“还有啊,就算我有点累,也犯不着啥菜里都放虫草吧?告诉七嫂,轻点霍霍(挥霍)吧。” 靳玖安说完,静悄悄的华姐,站起来,从侧门出去,片刻拿回来一个名牌小背包。 长带,包身也就两个巴掌大。放在餐桌上,没有外包装,但是明显是全新的。 华姐给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沓卡片递给靳玖安。 华姐说“林总说,你给宝宝挑几个,剩下的给你。” 靳玖安边查看边说:“开始偏心了。” 朱国安和程明同时点头:“嗯~嗯。” 靳玖安拿出其中一张问:“这个是个啥?” 华姐看一眼说:“林总说,想吃就吃,别担心,现在就医方便。”然后红着脸,又豁出去的样子,狠下心解释:“林总就让我这样说的!”。 朱国安伸手把卡片要过去,读出来:“极品海鲜~您与海洋的距离~哎呀,七妈才是真勇士!” 靳玖安也笑了:“就为了吃一口海螺?我谢谢她。” 陈姨对着我说:“王锐啊,玖安只吃这一种海螺,也不敢多吃,过敏会要命的。” 我点头。 靳玖安在我旁边查卡,留下三张,其他递给华姐。那张海鲜卡还是还回去了:“我们在西北时候多,吃惯牛羊肉,对海鲜也不执着。想吃海螺我就进京呗。” 华姐把一沓卡放在一边,把包递过来:“还有~这个,可以给~宝宝。” 靳玖安接过来,看了看外观,又看了一下五金件:“她不行,太奢侈了,给我吧,装手机。” 华姐满脸笑容的收起几张卡。 这时王皓已经从侧门出去又回来,他自己穿上了外套,一件黑色中长款毛呢大衣。胳膊上搭着朱国安的夹克。站在朱国安右面。 朱国安系上领口的第二颗扣子,开始鼓捣衬衣袖口。 刚才穿着白色衬衣,领口裂解开两颗扣子,挽着袖子的他,肆意痞帅。 当接过王皓手里的那件夹克,往身上一套,感觉立刻就变了。 之前微醺的脸色带着点张扬,穿上行政夹克,脸上的表情显示出来的是果决。 程明也穿起外套。 立刻,我和靳玖安的浅灰色情侣开衫,成了他们站在中间的对比板。 大家都站起来了,陈姨绕过来,抓着靳玖安的手,不说话,老太太身高刚刚到靳玖安耳下,仰着头,咋也看不够似的。 靳玖安,有点撒娇的语气:“哎呀,没事的,我会来的,都说了,再有一年,天天让你陪我。” 陈姨叹口气:“恩。姨姨~姨姨老了呀。” 靳玖安不想多说,脸上的撒娇消失了,转成了郑重:“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陈姨拍着靳玖安的手,宠溺的说:“不说,不说了,要回来要回来的!!恩!要回来。” 靳玖安说的是“不来了”,陈姨说的是“要回来”!! 我脑回路又没信号了。靳玖安,我在一起五年的的女人。到底还有啥是我不知道的? 朱国安和程明同时从杨海海手里接过手机。 程明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那些设备,对大家说:“还能午休一会。晚饭吃火锅。华姐?” 华姐即可刻说:“林总让我送陈姨回去。” 程明点头:“走吧。” 我牵着靳玖安,靳玖安牵着陈姨,走出门口。进电梯。下楼。我们三个一直没松手。 程明和朱国安边走边说着公事。 到了一楼,走出大厅,我们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杨海海站在车后门旁,打开了车门。 陈姨还是依依不舍,华姐带着她走向最后一辆黑色三厢车,靳玖安也跟过去,但是没到车跟前。 看着华姐丝滑熟练的移出车位,向左前方开出,几个人都挥挥手,华姐点头,车走了。 除了我们的车,后面还有一个商务七座车。车门没开。 除了王皓陪着朱国安站着,程明旁边不知啥时候也站了两位四十岁左右的同事。 朱国安叮嘱杨海海几句。 杨海海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请我们上车后,他跳上驾驶位。 靳玖安先从左面上车,等我上了车,她趴过我的胸前,冲着右面那几个人摆摆手。 第四章 海螺2 车子启动,靳玖安靠在我肩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喝几杯酒?” 我说:“小小杯。” 她自言自语:“这个,是宝宝学校跟前的旗袍私定,原来只能去天津,上次就说这边也有了,还挺近。” 我搂着靳玖安肩头,问她:“安姐,为啥热的海螺不能吃?” 她毫无停顿回答我:“不知道,就喜欢吃凉的。热的好像味道不对。” 我左手揉搓着靳玖安的肩膀,灰色开衫的质地真软啊,我想问什么?却也没什么。 靳玖安的肩膀僵了一下,马上恢复如常了。她更多的靠在我身上,小声说:“我喜欢你!你安姐还是你安姐。”有点“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的赶脚。 这个时间点一点都不堵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酒店。 在酒店门口,杨海海下车后,从后备箱拎出一箱樱桃,还有一个便利袋,想送上楼。 靳玖安没看樱桃,就着杨海海的手,看看便利袋里有啥。然后她伸手接过来袋子,让我拎樱桃。告诉杨海海:“五点接我就行。”杨海海点头,回身上车,驶出。 我的手又被靳玖安牵了起来,两个人进酒店,上电梯,进房间。 一进屋,她把鞋子甩了,外套也甩了,把那个便利袋放在套间外面的茶几上。 我换鞋,一边把她的鞋摆正,顺手把樱桃箱子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想问她樱桃要不要洗几颗吃,我看她在餐桌上一点水果也没吃。 靳玖安,有点醉眼朦胧的回身走向我,勾住我脖子:“王小锐,小王锐,小锐锐,你喝多少酒?” 我有点懵:“不多,还好!” 她勾着我脖子,让我低头,她在我耳边呼着气:“醉了吗?” 我闻着她,没有酒味,还是香香软软的!我吻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问她:“你喝酒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喝?” 她越来越意乱神迷的勾着我:“你知道我吃海螺过敏是啥样吗?” 我一激灵,清醒了不少,已经被勾的有些膨胀位置一下子松弛不少。 赶紧看看她脖子,除了我吻出的的一点点浅痕和湿润,没别的。 我又把她的手从我脖子上拔下,看看胳膊,是否印记。过敏??不是应该有疹子之类的吗? 她笑盈盈的,眼光迷离,脸上白白嫩嫩,又要让我跟随她的节奏沉沦了。 真是的,她马上就五十岁了,脸上身上真的是白白嫩嫩,微胖,弹弹的。 我不知道别的女人50岁啥样,但是,我的安姐,很神奇的,除了小腹处有剖腹产的疤痕偶尔提醒我一下:她是安姐,大我14岁,她的女儿17岁了。 王锐,你在想啥?不要胡思乱想! 陈姨也说,过敏会死人的,我又捧住靳玖安的脸:“安姐,大宝,哪难受?我去买药!啊?告诉我。” 靳玖安,又黏上来,勾着我后退,她坐到沙发上,身体软软的往后仰,又不松手。 我这身高,站着被她勾着,弯成C字型,我趔趄一下,跪在她面前,我俩能直视了。 她开始摸我的脸,醉话连篇的:“王锐,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姐姐说的话都算!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只要你坚持,姐不带怕的。” 这是什么情境?五年前我疯狂追求她的时候,她说过这些话。今天喝醉说,合适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没人阻止得了了呀。 我一边配合她,回应她的热情,一边抱着她让她躺在沙发上。 她扣住我脖子,趴在我耳朵上说:“王锐,我还是过敏了…我海螺过敏…咋处理也不行…就像我的前半生…我很努力了,但是处理不了…我又馋…我馋海螺…我馋你…” 我抽出一丝冷静:“安姐,听我说,安宝,恩,哪难受,我去买药…” 她扭动着,就不撒手,一边亲,一边嘟囔:“不用买,袋子里有药…吃了就好了,但是我想和你一起醉…醉…我头疼了,头疼,太疼了……吃药吧”。 她松手了,我懵圈状态下,快速从茶几上的袋子里翻出脱敏药,挤出药粒,倒水,拿了一块太妃糖,扶起她,喂药,喝水,喂糖,一气呵成。 认识她这五年,她痛经严重时要吃药,有几次感冒,也是我照顾,没有糖坚决不吃药。即使是胶囊,糖衣片,没有糖,坚决不吃。 我把她抱起来,送进卧室,脱掉裤子,想给盖被子,她拽着我不让动,闭着眼睛,眼角有眼泪,嘤嘤的说:“头疼,被子里凉~抱” 我无奈,搂着她:“好好,抱着抱着。” 五分钟左右,她似乎清醒很多,但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王锐锐~别怕,~王锐~我一会就好了,小王锐~我~我就是头疼” 又过十来分钟,我看她平稳很多,除了软绵绵黏在我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症状。 我又检查检查她的脖子,解开内衣细心查看她胸口。 她拍掉我放在胸口的手:“小流氓,睡觉吧,有点困。” 我侧起半个身,一个胳膊还被她枕着,我翻正她的脸:“安姐,你过敏是影响呼吸吗?” 她闭眼嗤笑一下:“不全是。” 我晕:“啥意思。姐,你吓到我了。” 她侧身把头埋在我脖颈,软软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解我的衬衫扣子,伸手我腰后面找我的敏感处。 我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吻她,对她那香软的唇,我一点抵抗力没有!五年了,每次都欲罢不能,乐此不疲,我的安姐,我心里的一辈子。 她喘息又夹带了微弱隐忍的呻吟,我知道她要啥,也知道她咋要,但是她很少如此主动。 我心猿意马之际,她不让我乱动了! 我靠,疯了,这会叫停?! 一想,不对,她好像在出汗。我强迫自己停下来:“姐姐,头疼?还是哪疼?药对不对症?” 她额头,鼻头都有细汗,舔了几下红肿的唇,胳膊松弛下来,移个身位。 俩手向上摸着我的脸,睁眼和我的眼神对视!她的唇,她的脖子,他的胸口,依然强烈勾引着我,但是眼神清澈他也让我清醒不少。 她又舔一下嘴唇,拽下我,亲了一下我的,让我躺下,还顺手捋捋被她脱了一半的衬衫。 她趴上我的胸前,“王锐,不行,晚上再做吧,下午还有事,现在做,我会瘫掉。” 她完全松弛下来,胸部仅仅挤压在我的腹部,头埋在我的肩窝,慢慢的说着:“有点怕了吧?” “我的过敏症状就是乙醛残留症。其实就是醉酒。你们喝醉酒了,能代谢掉,等醒酒就行了。我不行,吃了海螺,莫名其妙的就能在体内制造乙醛,如果代谢速度没有制造速度快,就会越积越多,少吃一丢丢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摩挲着靳玖安的头发耳朵的手一顿,我靠,涨知识了! 她细声慢语的继续着:“我七八岁时就发现了问题,查不出原因。啥海鲜都行,就海螺不行。可我就爱吃海螺。” 我想起刚才,没服药时她迷离之时说的:“我这前半生…”,我的安姐,到底啥是你求而不得的?? “小时候,吃完海螺,用扳手把邻居小孩打成重伤,然后我完全没记忆。再大一点,有一次跟几位嫂子去拜南海观音,只吃了一个小小的海螺,就小小的一个,直接上头,同行的人拽都拽不住,就要开窗户跳楼出去。后来发现,南海的,东海的,吃上都会更严重。就渤海的还好,至少能吃几口过过瘾。越是不让吃,越馋。好在不生活在海边,海螺也不是常规菜。” “对了,陈姨是从小抱过我的阿姨。我在外头吃海螺,次次中招。就陈姨给做,会好很多,能吃好多口。” “七嫂让我想吃就吃,也有她的想法,她心疼我,觉得我没有啥特别执着的事,只要条件允许,肆意洒脱的生活才好。” 我的手顿住了。安姐,你没有执着的事,那我呢?我于你,能随手放弃吗? “过一阵,介绍你认识七嫂。商界铁娘子,家里王熙凤。鸡毛掸子就是他嫁给七哥后,专门从东北搞回来的。” 我的靳玖安,趴在我身上,悠悠睡了。我舍不得动。 怀里抱着呢,我担心什么?我们在一五年,为啥觉得这么短,短得我对你一无所知?我的安姐,我的安安,是我的吗?你说你馋海螺,馋我! 海螺你不想执着了,我呢? 第四章 樱桃1 等我睁开眼,才发现,我即使胡思乱想半天,在靳玖安均匀的呼吸催眠下,我也睡着半小时。 靳玖安搂着我脖子,趴在我胸前,胸前热津津的。 我把她慢慢翻过来,胳膊收起来,盖好被子,她蹙了一下眉毛,没醒,睡的很实。 我吻一下她肉嘟嘟的嘴唇。像红红樱桃。 樱桃,对了,洗几个樱桃。 我知道安姐爱吃樱桃。这好像也没什么,如同我就爱吃~哎呀,我好像啥水果也不爱吃! 恩,我知道安姐爱吃樱桃。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她工资只有五千,一个人养个孩子,还有点房贷,她带的盒饭配水果,总有樱桃。 我看到好多次。冬天的西北,樱桃从来都是三五十元一斤起步。 还有一次,我过生日,为了追她,搞苦情桥段,耍赖,装醉,让她送我蛋糕! 她扯着我坐进出租车,到在路边一个蛋糕店停下,让车等。 进到店里,直接问:“现货生日蛋糕来一个。” 服务员说没有生日蛋糕,只有小蛋糕了。 安姐扯我的手都没松开,让我看橱窗里:“要哪个?” 我装晕。 她直接说:“樱桃的”。 然后我和“樱桃的”,都被甩进出租车。 她在车外跟司机报了地址。 她就自己回家了。 我清醒的下车,兴致勃勃带回蛋糕,那个小蛋糕,上面有五个樱桃果脯。晶莹剔透的。 忍不住又亲她一下。我下地穿拖鞋,翘脚把卧室门关好,走进客厅。 门口那一红纸箱樱桃在那放着。我过去拎起纸箱走到小厨房操作台。 没找到剪刀。 先找出了一个果盘,先洗洗盘子。 一晃眼,看到电磁炉的不锈钢围挡里映出我的身影! 我的天哪,头发蓬松,衬衣皱皱巴巴,胸前还有一处咬痕,似乎被人蹂躏过? 想起靳玖安一小时前对我的勾引,问题是,她挑起火,不给灭啊! 顿时,一股子热度瞬间窜遍全身!那个不锈钢围挡的影响有点扭曲抖动,我就更难受了。 算了,别洗樱桃了,先洗洗我吧。 洗澡出来,懵了。 行李在车上。 车在杨海海手里。 杨海海要六点才过来。 平时都是晚上把行李带上来。 我穿着浴袍,拿着手机,存了程明和朱国安的号。 但是这会打电话给他俩,不妥。 杨海海,我联系不上。 我悄悄进卧室,靳玖安还在睡,较之前,她朝床中间侧个身。我爬上床,侧身看着她,忍不住又亲过去。她嘤嘤一声。 我跟她脸对脸,不抱希望的问她,咋联系司机? 她嘤嘤嘟囔是:“长按1” 我说:“长按1不是高飞吗?” 她嘟囔:“改了。” 我惊诧:“你啥时候改的?” 她快把自己嘟囔醒了,用一个胳膊害羞上半脸,伸腰说:“吃饭之前就改了。” 我也学了一句:“勇!” 靳玖安的手机密码我是知道的,我也没扫脸,直接按密码打开。 我试着长按1键,电话秒通! 杨海海不说话。 我等了十几秒,他还不说话。 我正犹豫叫他杨哥还是杨弟的时候,话筒里传来沉闷浑厚的男声:“王锐先生吗?” 我说:“对,是我。不好意识啊,是这样,我需要换件衬衫。在行李箱里,您看?” “好的!” 我靠,挂了!他知道我住哪间吗? 我看着靳玖安的胳膊,忍不住逗她,又在她胳膊上轻吻,吹气。 她翻个身,嘟囔一句:“我再睡一小会。” 我整理一下浴袍,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门铃声。 我开门,杨海海到了! 这么快!在哪了?没走?一直在楼下? 算了,接过行李箱说:“谢谢”。 杨海海一个字没说,退着出去把门关上了。 好吧,点赞他的话少! 我打开行李箱,熨好的衬衫备了两件。我换好衬衫,内裤,直接把裤子袜子都穿好。 又想起樱桃了,行李箱里有个小日用品套盒。指甲刀小剪子,记号笔,胶带之类。这些,自从孩子离家上学,靳玖安就常备在行李箱。 我拿出小小剪刀,准备剪开樱桃箱的外包装。仔细一看,不需要。是折叠的纸箱,不需要拆箱,是有折叠开封口的。有点像加厚的快递信封,撕口撕掉就行了。 樱桃显漏出来。颜色真好!个头真大!模样真均匀! 我洗了几颗后,刚进卧室,就听见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我又爬上床,撩拨靳玖安:“安姐,有电话,安安,接电话。” 她半梦半醒的说:“你看看谁。” 我拿过手机,已经挂掉了,我看一眼未接显示“高飞”。手机屏幕显示时间15:35。 我蹭蹭靳玖安的脸,她翻身用胳膊压住我的脖子。 莲藕一样的胳膊也香香的,我顺势假意咬几口。 她呵呵笑着:“起来吧。” 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一边哗啦哗啦洗脸,还顺手把头洗了两把。 我笑她:“姐姐这么潦草的习惯,是咋把自己养的香香的?” 靳玖安煞有介事的说:“独家秘笈,不外传!” 我说:“我从小看着马玫每天用好多时间照镜子,捯饬脸,我真的以为女生都得那样。” 她中午刷牙基本不用牙膏,主要就是漱漱口,咕噜噜的吐出水,冲我笑了一下:“你敢不敢把这些话跟你妈再说一遍?” 我过去抱住她,低头蹭她耳朵:“我左右不了她,也不会受她影响,只要你别生气!” 靳玖安依然笑盈盈,表情没有波澜:“恩,我不生气!我还是那句话~~” 我没让她说出来,直接掉转过她的头,吻住!稳住! 这是我俩五年以来,避不开的话题!虽然不逃避,也无解! 无解,就不解了! 一直以来,我越来越不想听她的“解决办法”! 靳玖安有一种心灵的力量!我离不开!揪心的那种离不开!我曾经想,我一定是中了她的情蛊! 自从孩子上大学,我们朝夕相处的同居半年了,这半年,我越来越知道离不开。 她同意同居的时候,可能心里想的是腻了就分开了。 如同五年前,被我磨的无可奈何,答应交往,前提就是,腻了就分! 似乎当时,我也是这个心理?当时,三十岁的我,在别人眼里的大龄青年,在靳玖安面前是个毛头小子! 熬了那么久,办法用了那么多,终于把她追到手,压在酒店的床上! 第四章 樱桃2 追到后,我总在在她底线上蹦哒!觉得腻了就分也不能怎样。 加上我妈无数次的“正当理由”的各种“非正当拆散”! 每次把靳玖安惹急了,她都跟我说:“没必要众叛亲离,你跟我在一起,我不亏,你腻了,告诉我一声。姐撤得起!” 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离不开!刻在在心里了!改不了,切不掉! 她再提出“还是那句话…”,我就不让她说出来!也绝不能让她做出来! 她的工作性质每到暑假就特别忙,顾不上搭理我,我就想各种办法,抓住各种切机会纠缠她。 每到暑假,我就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特别是去年8月,孩子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我真心为她高兴,却也总被她冷落,我撒娇耍赖发脾气,半夜被她气哭,她也堪堪几次的试探我,说了两次“分了吧?” 我真怕了!那种怕的滋味,有了阴影,现在还揪心! 现在只要有点苗头,我就告诉她再加一个五年再说! 我配合她,以退为进的说说“朝夕相处就腻的快!”好不容易缠着她同居了,我暗戳戳的下决心要把牢她! 但她似乎把“腻的快”这句真的当真了!有我五八,没我四十! 我不停在心里复盘:靳玖安,你的心是啥做的? 你从没说过爱我。你只说喜欢我。 在酒店,你每次与我欢好之后,你都能毅然决然穿上衣服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同居之后,你的换床单速度永远超过我的事后回味迷恋的速度。 我听过很多说法,女人事后如何如何依赖男人,也看过很多攻略,女人事后太腻歪,如何应对。 结果呢?我学了个寂寞。 我心里的本本都记着账呢。 我继续索吻,靳玖安认真回应。 但是她就是能及时“刹车”,在感受到我下面的快速变化,她又是推开我:“好了,好了,乖,等晚上。” 我到客厅,拿了两颗樱桃,又往她身边凑。她远远看到,挥手说:“我先不吃。” 我不听,走到她身后,照着镜子,塞进她嘴里一颗,她无可奈何,咬住了。 吐出果核在我手里。 然后说:“山东樱桃。” 我说:“好像是进口的,都是英文。” 她说:“不可能,烟台的。” 我这该死的胜负欲又来了:“靳玖安,咱俩打赌,如果不是烟台的,答应一个今天的事。” 靳玖安想都没想,就说:“行!今天的事行,明天的事也行。” 我雀跃的刚想去看包装盒的说明,靳玖安说:“等一下,如果你输了呢?” 我略微思考:“短期赌约!只要是今天和明天的事,你随便说!” 我太怕她说分开之类的话了。那是长期赌约,那是我的一辈子!坚决不赌。 靳玖安也兴致勃勃的说:“不管输赢,我让你一半,前提是,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啥?” 额?这就是我闭眼睛也能赢一半啊! 我强烈感受到了她在哄孩子玩,但是我依然确信,是我想要的结果,就值得。 我告诉她:“晚上,我不想戴~” 靳玖安一脸嫌弃的望着我:“咦~哪来的一个小流氓呢?” “行!你去看包装吧。不仅是山东的,如果不是烟台的都算我输!” 我用跑的,把纸箱外围一找,白色标签醒然在目:“特级烟台樱桃,追溯码,联系电话,冷链中转~” 我惊诧了:“啊~,太过分了,你是有多爱吃,一颗就能吃到产地??” 靳玖安笑了,眯眯眼睛,眼尾似有似无的出现点细纹,白白的胳膊白白的手,正挥舞着,在脸上脖子上涂护肤霜!两条胳膊还把前胸挤压的一颤一颤的。 抓狂,心里万马奔腾:她笑得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我又有了感觉,好想上她! 她每次洗完脸也只是涂点护肤霜,就结束。 从洗手间走出来,去行李箱找衣服。身上的打底背心是肉色,衬得皮肤白的发光。 我拦腰抱住她,抓紧亲几口她脖子,黏着问她:“你为啥猜那么准??” 她笑盈盈的说:“朱国安的小姨就是烟台种樱桃的。每年到这时候,最大最好的,都不卖的,每年给我寄很多。” 我根本没受影响,因为从她说“让你一半”开始,我就知道她肯定赢。 她赢了,也不会让我输。 我黏不够,惹得她七扭八扭,她拍打着我环着她腰的手,忙着换衣服:“别闹了~早点出发~” 我俩坐车后座上,杨海海一副“勿听勿见勿说”样子!目光所及,全是路标! 我都在腹诽他:是不是新手驾车。再说了,为啥给派个司机啊?我们完全可以找代驾啊。 靳玖安上车就开始接电话,打电话。 见我望着窗外,左手电话依然在听,伸右手拉住我手,轻轻勾着。 我又贱嗖嗖的向她挪过去。 难得周末,我在吃什么味?我安姐还是我安姐。就在我手里攥着呢。 刚过完春节不久,京城的年味还没完全褪去,窗外的路灯,树木,依然有很多红色装饰物。估计到了晚上还有很多彩灯的。 杨海海选的路线,不宽敞,但是一点不堵车。 路过一个小学门口,很多家长在门口,我随口问:“小学星期六也上课?” 靳玖安又攥攥我的手,挂掉电话,挨近我的脸,也向右看出去:“今天应该是小学开学报到。” 我就势搂住她腰,探到腰间的肉,挠挠捏捏。她也没躲,就这么靠着。 我们到了楼下,下车,我才仔细看看环境,远处最高的标志性建筑是一家国字头医院的门诊大楼,抬头就能看到。 其他,很平常。 这是京城的老街区,建筑都不新,吃饭的餐厅是这个写字楼的九楼,也是顶楼。 我们在正门下车,写字楼正门外的泊车道,入口旋转门,还有一楼大厅,明显是近一两年重新翻新过,这是我搞建筑设计的职业分析。 靳玖安轻车熟路带着我从左面侧门进入一楼大厅,然后四五米,就到了电梯。 我在回想,中午从这下来的吗?我怎么感觉出了电梯走到门口很长一点距离呢。 靳玖安拉着我,刷卡进电梯,这是只有一个按钮的专用电梯。伸双手揽住我的腰,抬头说:“中午下来是大电梯。” 我敞开衣襟,把他包进我的大衣里。 刚才出门,她说穿厚点,想晚上去步行街转转。 却只穿了短袖T恤套了一件白色短款羊绒外套。裤子也只是乳白色羊绒阔腿裤。 她似乎也感受到我对她脑回路的质疑。呵呵笑一下:“不冷。” 到了九楼,我被牵着穿过了一节走廊。走廊两侧有房间,没标识。 推开门,进入午餐时候餐厅。我才发现,这个门是九色鹿旁边的侧门。 第四章 班主任 快五点了。没看到程明和朱国安。那一排单身沙发坐了五六个人。有一个人是导演,我们昨晚见过一面。其他人不认识。 这时看到高飞背着双肩包,戴着一次性口罩,从正门奔进来。眼里只有靳玖安的喊:“姐,姐~” 发觉口罩有点碍事,扯下来返回门口扔进了垃圾桶。 又返回来,兴奋的叫着:“姐,姐~哦,小姐夫好!” 我对高飞印象极好,在我追靳玖安的时候,她是有助力的。 靳玖安说我,只有这一条,就是我辨别我周围人好坏的固定且唯一标准! 所有,对于她时而叫我“小姐夫”,时而叫我“小王同志”,我也就不计较了。 但心里,还是希望她正常叫我一声“姐夫”。 我好像在又争又抢!是的,我承认。 靳玖安松开我,带着高飞向导演走去。我坐到餐桌北面的椅子上。这里最清净。 餐桌转盘上一个大方盘,白一盘子水果。橙子比较多,切的很好看摆的很整齐,中间点缀十几个樱桃。 我拿起一颗樱桃,尝了一下,味道差点。 屋里的人都去围着监视器比比划划,我拿出手机,看看有没电话信息。其实我知道不会有。 这五年来,不管公司有多忙,我严格执行,作为老板的我,双休不上班!坚决不加班! 如果没有周末,我的安姐早就逃遁了。 我打开置顶的学校公众号,迅速浏览一下,不愧是顶级学府,随便一条开学瞬间的视频,都能引发评论海啸! 有一组图片,抓拍学生开学,带着五花八门的行李入校,有带玩偶的,有带棒球球具的,有骑哈雷摩托的,还有抱着孩子的…… 评论里山崩海啸:我们是买不起哈雷摩托吗?我们是买不进那个校门!~是的呀,哈雷摩托努努力,有希望实现!就那个校门,我家祖坟冒烟都进不去,着火了估计都够呛!……… 正门口喧嚣,阵仗挺大的进来几位。前头的C位,我电视上见过。这会不方便正面拍照查询他是谁。 我坐的位置虽不扎眼,却因为就我一个在这边,他们一起看向我。我无奈的,把手机放进几大衣里怀,既然躲不掉,就站起来礼貌性点点头。 一行人转向,奔过监视器那边去了。 导演,和几位穿西装的都站立,握手,介绍,寒暄。 哦,搞宣传的。应该是为了孩子们拍的宣传片来的。 高飞和靳玖安似乎没参与那一堆寒暄。悄悄绕过来,回到我身边。 高飞的背包,外套都放在手里了,随手放在一个椅子上,坐在我左边斜对面,伸手去拿水果吃。 我指指北面落地窗户,对高飞说:“外套穿上吧,窗户开着,有点冷。” 高飞一手拿橙子,一手向我竖大拇指:“小姐夫的暖男的人设,是真不翻车啊,我姐跟你,我放心!” 接着倒是也听话的把外套穿上了。 靳玖安没有坐下,就倚在我旁边。 我左手搂着她,右手又拿一颗樱桃,抬头想递给她,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我耳朵,摇头:“不要,你自己吃吧”。 我心思一晃,冲她邪魅一笑:“樱桃!赌约不准失效啊!” 靳玖安捏我耳朵一下:“做个人吧。” 然后又看向监视器那边。 我疑惑:“担心啥?” 她稍微拧了下眉毛,轻叹一口气说:“过来的,不是二树说的那位。” 我逗她:“别想了,来,抱抱,坐爷腿上?” 她推我一下,坐在旁边椅子上。 高飞嗤笑着说:“你俩啊,腻歪不腻歪啊。” 靳玖安说:“恩,我真有点吃不动他这一套了。” 我心里却有点得意:“吃得动!吃的动!来,樱桃!” 监视器那边,坐沙发的人都站起来向门口走过去。 王皓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并且跟那位领导在说话。大家站起来,随着王皓等在门口。 我们三个坐在餐桌里边没心没肺的吃水果。 高飞询问的眼神看靳玖安,靳玖安气定神闲摇摇头。 这时,杨海海跟着程明从侧门进来。程明拉开夹克拉拉锁,坐在靳玖安旁边。 掏出手机递给杨海海,然后冲着高飞点头。 杨海海自动又退到北墙边上,杵在那不动。 靳玖安介绍:“高飞,最近陪宝宝在。” 程明非常诚恳的站起来伸出手:“幸会!辛苦啦!” 高飞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桌子很大,她绕过来,握手,忙不迭的说:“不辛苦不辛苦,宝宝很乖很优秀!” 靳玖安有点不耐烦:“坐下吧”。 有点像班主任。 恩,她曾经就是高飞的班主任。 程明难得漏出一点怯生生的样子,想转移战火:“你看,二树迟到。怎么罚?” 靳玖安平淡的说:“大电梯会慢点”。 然后,她很疑惑的问程明:“你俩周末不休息?” 程明说:“原则上,休!” 靳玖安指指门口一堆人:“这又什么情况?” 程明:“二树那边,有点,休,不成。” 程明眼里有慌乱:“不过~今天~下午没事了。这些人,都是为宣传片来的。” 靳玖安站起来:“刚开学,事多,离宝宝过生日还有几个月~~” 程明赶紧打断,拽着靳玖安坐下:“姑姑,姑,玖爷爷,玖奶奶,玖祖宗~不是这么说的啊!七爸都开始不打麻将了!你这样我没法整了!二树马上到了。” 程明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怎么心里有点暗爽,虽然不知道程明害怕的点是啥,但是就觉得终于有人同我一样,被拿捏,被无可奈何,安姐就是安姐。 靳玖安对一脸疑惑的高飞说:“中午没午休吧,去里面躺会,把宝宝的拍完的场次次序排出来。几百份呢,我上午都给打乱了。” 杨海海送高飞出了侧门,回来时带了一盘樱桃。把樱桃放在程明面前后,他自己又杵在后面去了。 第四章 我也等你 靳玖安支走了高飞,完全没背着我:“确定没有有其他心思?你们没有!别人呢?这些人呢?不怕我撕了他们…” 程明:“姑,姑奶奶,别乱说!好好的!!来,撕!撕!必须能!撕樱桃。可好吃了。” 靳玖安没接樱桃,程明找个台阶,塞自己嘴里,自己吃了,他把樱桃盘子推向我:“小姑父,这个挺好,吃点。” 杨海海从边柜里拿出三瓶水,放在我们面前。程明喝一口,漱口。紫红的大樱桃爆汁,牙齿和舌头容易有颜色。 靳玖安,收紧衣襟,落寞的叹口气,自言自语:“顺遂!我的宝宝会顺遂的。” 我站起来,把窗户关好。 程明看看手表:“姑,马上,真的!!真的马上!!我保证,几分钟就敲定!然后咱们吃火锅。” 二十来个人,从门口往回返,朱国安大步流星的直接往里走,其他人像两股羊群追着饲料车,按顺序调头折返。 程明站起来。 我站起来。 靳玖安坐着,吃樱桃。 朱国安过来餐桌前,先向我点点头,停顿1秒,估计是斟酌用词,我还没回应,程明秒接:“部长,这是模特的家长。” 接着,朱国安带头走向南面监视器位置,那个放在大厅中间违和感十足的头等舱沙发还在,只是上面放了一大摞,有半米高纸质资料。 十几个人刚坐下,朱国安膝盖上就放了文件夹。最初进门的C位,现在挨着朱国安坐。 他半坐在沙发上,上身都倾斜到朱国安那边,指指点点。 朱国安很平淡的,浑厚声音很有穿透力:“不能挂!” “噱头都掐断!” “成片直接来我这边,我们审。” 朱国安另一边坐着程明,这时抬头,向我和靳玖安这边飘来一个眼神。 靳玖安还在撕樱桃,咬樱桃。食指的指甲和指尖,因为拨拉果核,染上红红的。 那位领导,不知说了什么,朱国安又说一句:“要保证!” 几句话的功夫,又要呼呼啦啦的都出门了。靳玖安还是没怎么抬头。 等几位领头羊站在我们对面的时候,我站起来,靳玖安随后慢腾腾也站起来。 在众多灰黑夹克衫对面,我俩的穿着颜色太浅,说是模特的家长,太符合了! 靳玖安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扫了一眼朱国安。 那位相对发福的部长冲着我和靳玖安打着官腔:“你们是很优秀的家长!但是有时候,扩大格局,孩子那么优秀,成为明星,影响力会更大啊~” 靳玖安,半天一句话没说,但是,坚持让对面的人把话说完。 然后,啥反应也没有,我又插不上嘴。孩子不是我生的啊! 她拿起水瓶,虚晃跟大家点点头。 又看一眼朱国安。 朱国安眼眸里,这会明显有点红血丝。 靳玖安抿一下嘴,越过所有人的目光,对着前排后面的导演笑着说:“导演,给我我的原片不能动,一帧不能少。” 看见靳玖安笑盈盈牵起我的手,还没走动,对面朱国安和程明,脸色即刻可见的沉下来。 朱国安身体很沉稳,但眼神已经慌乱! 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恳求:“姑,吃完再走。” 靳玖安没动,笑容没变,朝程明说:“晚上让高飞给宝宝带两箱樱桃去。哦,三箱吧,给那几个男孩子分分。” 程明光速的,直接绕过来,堵在我们想出去的路。 靳玖安还是没动,笑盈盈的说:“出去逛逛,不吃了。你们忙着。” 感觉,靳玖安好像念了什么急急如玉令,除了我俩,其他人都定住了身影! 杨海海跟在我们后面,直接到了电梯口。 朱国安和程明反应几秒,单独跟出来。 朱国安,摆弄几下手指,张嘴,啥也没说。 程明说:“恩。那个,姑,晚上想吃啥?” 朱国安又说:“放心,不会有人通过这个事认识她。真不会。” 靳玖安的固定表情没变,笑盈盈的。 她衣服单薄了点,电梯口有点凉。我想把大衣披她身上。她没让。 电梯来了,靳玖安持续的笑脸散开了。一手扶住一个人的胳膊肘:“我真的去逛街。你俩都没午休吧,歇一会吧。别太累。” 她向前,走进电梯,抬起手,用手背晃晃,跟他俩告别,食指尖上依然红红的。 电梯里,杨海海转过身,杵在门口,按了-1层。 地下停车场,电梯出来看见我们的坦克,黑骏马一样,熠熠生辉。这是给洗车了。 回酒店这条路上,又到了那条林荫路上,路旁有学校,路边有很多铺面,每棵大树上还有身份证。 杨海海慢慢靠边停了车。 靳玖安一点也没惊讶。牵我手,向右推我,轻轻的说:“走,去逛逛,找点吃的。” 杨海海打开后备箱,从整齐的几箱樱桃中间缝隙,拿出一个背包。 递给我:“林总说,看看这个给孩子行不行?” 靳玖安接过,看也没看,说:“行。” 直接背在身上。 走几步之后,我说:“这包,我没看出有啥区别啊?” 靳玖安说:“有。” 这种林荫路,就是风大。 还有就是店铺并不多,没什么逛的。 路过一家小食店,靳玖安也没停步。 她牵着我,一棵大树一棵大树的走过去。 碰到一个转角门面:邮政储蓄。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见营业厅里是个正常的现代银行。 但是,斑驳的牌匾,仿古的玻璃门,灰墙土瓦的,感觉穿越到建国初。 靳国安有了一点兴奋,牵我手的手,传递了热情的信号。 转角直走,没有大树了,也没有车通行,是一条贯通的窄胡同。 穿过胡同。豁然开朗。 感受到了京城下班高峰!车多人多。 靳玖安仿佛精灵回到了深林。 这么形容她不合适,但是我词穷啊。 这时她眼里有光,脸颊红润,西斜的阳光敷上她的脸,她在发光!柔和的,暖黄的光! 她牵着我欢快的走了几个滑步,另一只手指前面:“我带你吃江西菜。” 赣州菜馆。 我的安姐,点了四个菜:状元菜,小炒鱼,葱段腊肉炒,素拌藜蒿。 等菜时,我依在她旁边,在她手上画圈,撩她。她把我推向对面。 桌面上有个赣州风景宣传页,左上角,春光灿烂,花团锦簇,文字模板写着“春和景明”。 我忍不住指给靳玖安看:“春和景明!” 她看了以后说:“恩,恩赣州很美。两江汇流,革命圣地。稀土王国,世界橙乡。” 我低笑:“安姐是导游吗?” 靳玖安直直腰:“可以是呀,说吧,少年,你想去哪?” 我们坐的是个四人位方桌。椅子桌子都有点偏矮,我家这身高,坐着有点憋屈。 我看她伸腰,我也往起挺挺!我又趴下些,伸手又开始把着靳玖安的手,不让她鼓捣手机。 我俩小动作不断,引来邻桌侧目。 我瞧瞧,伸头在她耳边说:“他们在看,觉得咱俩奇怪?” 她低笑:“别闹了,等吃饭”。 我又说:“没闹,我就在等吃饭啊,等天黑啊,等你啊…” 靳玖安拍我手:“小流氓,乖点吧!” 第四章 我看了,号小 服务员又拿来一分鲜榨果汁单。 靳玖安扫了一眼,兴趣不高。 我说:“来点热水吧”。 我又瞄一眼她的手指,刚才,她吃了一整盘樱桃。 她打开手机,拨号,杨海海。 直接说话:“不用接我们。恩,放前台吧。” 她挂了电话。 我说:“杨海海,话真少啊。” “恩,非必要不说话。” “你知道吗,你睡那会,我给他打,他硬是卡着不说话,老半天了,才哼出一句'是王先生吗?'~~~” 靳玖安说:“恩,肯定啊,他们接到电话第一件事分析你呼吸,第二分析是不是你。” 我又涨知识了。 四个菜几乎同时端上来,三个菜色彩搭配很好,食欲满满的! 我指着两团荷叶包:“这是状元才?你确定不是叫花鸡?不是粽子?” 靳玖安说:“首先外形,酷似元宝,也像状元帽。还有,名字也叫'荷叶胙',据说江西一位状元进京赶考,乡亲们用这道菜送行。荷叶包上肉,寓意'包中'。要知道,每年高考前,这道菜,抢不到!!” 靳玖安让服务员给拆开一个,另一个待会再拆。 服务员拿竹签子,在荷叶上捅一下,荷叶包马上泄气,不那么饱满了,气出来,香味也出来了一些。 接着,服务员,又快速撕两下,香味飘更多出来,感觉太好了! 我跃跃欲试,拿筷子想尝尝。 靳玖安用筷子给我挑出一块粉嫩猪肉,看得见粗粗肉丝纹理,带着糯米的甜,还有荷叶的清香,举到我嘴边。 她慢慢吃饭,眼里亮闪闪的看我。 我也时不时盯着她的嘴唇。我的安姐吃什么东西我都爱看,看着很有食欲。 她似乎对每一道食物都有敬畏心。 靳玖安几乎没怎么吃肉和鱼。 她吃藜蒿,一根一根细细嚼, 还有腊肉里的香葱,白绿相间的香葱段,也一根一根放到嘴里慢慢嚼。 还有炒鱼里面的辣椒她吃一口,喝一口水,再吃一口。 我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她没擦嘴,而是擦擦筷子。 她伸筷子炒鱼的姜苗挑出来,嘴上说:“姜苗没有姜丝味正,就是好看。” 夹起一块鱼肉,在盘子底翻转蘸了蘸,递给我:“这样会更辣,但是好吃。” 我张嘴接了。嘴里嚼着,就盯着她看,清澈的眼神,圆圆鼻头,红嘟嘟的嘴。 她笑了:“看我干啥?好不好吃?” 我点头:“好吃。” 她喝水,漱口,又喝水,问服务员要一碟“甘草杏”。 我问她,:“饭店为啥有这个?” 靳玖安说:“我也不知道为啥。总不至于毒死。呵呵,反正这家店就有。” 靳玖安打了电话给高飞,又给孩子发语音,跟孩子留言时,温柔如水。 我醋兮兮的跟着学“早餐按时吃呀”“不通关也没关系呀”“累了就跟妈妈说呀”“妈妈爱你哦~爱你呀”。 她撇我一眼:“咋还啥醋都吃!” 吃的差不多了,我要正要结账,靳玖安阻止我,从包里翻翻,拿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返回来时,笑容灿烂的,双手捧着那张卡递给靳玖安:“感谢您的用餐。” 靳玖安接过来:“谢谢。” 又一位服务员拎一份礼品袋:“这是送您的果汁。” 靳玖安犹豫着,也还是接了:“谢谢。” 我右手拎着纸袋,左手牵着靳玖安,出了店门,突然感觉到冷了! 初春的京城,太阳落下去,华灯未上,满大街都匆匆忙忙的人们。 我单手搂过靳玖安,掀起大衣把她的头按在我的胸前:“冷不?” 她抱抱我:“还好。打车回吧。” 在我举手招车第四次时,停在我们跟前一辆出租。 回到酒店,我换了鞋,却没换衣服。拥着她,问她:“想去逛逛不?” 她挣脱出我的怀抱,把短外套脱下,把早晨挂在衣柜里的长款大衣甩在沙发上。 然后,袋子,两个包,还有装果汁的袋子,一股脑倒在茶几上。 我发现,装果汁袋子里:果汁就是小小的两杯,有两袋真空包装的甘草杏,还有两袋真空包装小果子,还有一袋樱桃干。怪不得那么重。 靳玖安对把一袋小果子递给我:“帮我洗了呗” 我拆开,这种果子像小樱桃大小,模样却是很像海棠果,红到透明。洗洗放在盘里,加上之前的几颗樱桃端给她。 她已经装好一个包,放进手机,斜挎身上。 啪嗒啪嗒,跑进洗手间扯出湿巾,擦擦门口的鞋子。 啪嗒啪嗒,跑到沙发边上,套上大衣,牵起我:“走!~” 我都奇怪,她怎么就这么爱带这双拖鞋,也穿不烂,冬夏都是它。 我拽着她问:“吃两个果子?” 她说:“回来吃!果汁拿上。” 夜幕笼罩京城,霓虹对抗黑暗,我们两个人,走在商业街上,一黑一白,牵着手的两个人,身影随着商铺的灯光时长时短时而交融重叠。 靳玖安有很多白发了,但是她就是不染! 她发质很软,如果是直发,即使很剪很短,也会软软趴在头上,没有那种短发的“干练,挺拔”。特别像小孩。 现在做了卷发。耳朵,后脖子都利利索索的,就是头顶好多半弯的卷,摸着毛茸茸的。 我总忍不住就想亲她耳朵,在她鬓角呼气。 我们在西北,很少逛街!我是坚决,肯定,不怕遇到熟人的! 但是,靳玖安几乎没给过我机会! 她买东西,需要我接,从来都是能把堵车时间都算好,我到了,她正好刚能上车! 她去做头发,我去接她,她能在理发店出门到停车场,我还没熄火,她上车,直接“走”! 她带孩子去玩,我想参与,她能说出“没有男孩项目”! 林林总总,自从追上她以后,我撒泼耍赖要谈恋爱的仪式感,她就说,可以看电影,可以逛街,可以去赛车,可以去K歌,那就别上床。我搞不赢她。 我的几个哥们从当初的不理解,到后来助力,全力以赴帮我追她。 也不知怎么,后来聚会,我缠着靳玖安陪我!他们竟然统一战线的对付我!怕我把老婆气跑。 他们见到靳玖安,“安姐”都能叫出祖宗的味道!! 我的安姐,现在被我牵着,灯光闪耀处,她就是个小女人在谈恋爱:笑靥如花,温声细语。 我知道,我俩在别人的眼光里是啥样不重要!只要我在她的眼里,她在我的眼里! 但是走走停停,周围人来人往。 我还是忍不住鼻尖磨着鼻尖的对她表白:“靳玖安,我爱你。” 我趴在她耳边说:“有人偷偷看咱俩。” 我亲吻她,红红的樱桃嘴,告诉她:“好甜。” 我让她搂住我的腰,想公主抱她,她跑开。 我身高190,靳玖安168。五年前,我从来没有健身打球的习惯,身材是天生的。 从追求靳玖安开始,我开始嘚瑟,孔雀开屏! 为了她多看我几眼,我去健身,去学服装搭配,还曾经傻傻的研究各种攻略! 公司最忙的时候,我免不了出工地!有几次,外地的酒店都定下了,住不了一点! 就想回家!熬夜开长途回到自己的城市!问题是,人家靳玖安不搭理我!我在她家门外,车里,坐到天亮!想她想到骨头疼! 装醉酒,耍过赖,能送的都送了,能想的招都想了,真难追啊,那时候太熬人了!! 后来是怎么把她领到酒店的了??不重要了!现在她就在我怀里。 五年了,自从她答应我,真的就是能抗住所有压力跟着我! 或者说她同意我跟着她! 我今天是怎么了? 靳玖安总说她又不吃亏,为啥今天我就是觉得亏欠她! 曾经听过一句话:生理性喜欢,也会总感觉给对方的不够! 我牵着她的手,瞄见一个生活超市,领着她进去,估计她以为我要买水,疑惑的问:“渴了?喝果汁吧?”。 我趴她耳朵说:“饿了。” 她迅速反应过来,她背着光,仰头在我脖子边说:“小流氓,酒店里有。” 他的睫毛碰了我脖子上几下,我浑身燥火,更等不了,亲她一下:“我看啦,号小。” 第四章 右手指天出个“布” 走回酒店,前台喊住我们:“先生女士,有位先生打电话,只您二位要回来,看看手机,然后回话。” 我俩同时拿出手机,每人两个未接电话。就刚刚几分钟前。我俩在路上往回走的时候。 靳玖安打电话,电话通了的同时,我们身后,酒店大门传出来俩人的声音。 靳玖安不太情愿的转身等着他们。 俩人都换上了薄款羽绒服,还带了黑色口罩,程明手里还提着个双肩包。 俩人大步流星的走到我们跟前,嘻嘻哈哈的,没有一点白天的严肃样。 朱国安说:“就知道你多一会都逛不动。” 程明说:“我俩还猜,俩人都不接电话很可能是没带手机” 进到电梯,靳玖安才开口:“来干啥?” 他俩嘻嘻哈哈的还撒娇~ “有任务。” “说说话嘛。” “聊聊天嘛。” “你俩买啥了?” 我站在靳玖安后面,左手搂她肩膀,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攥着那两盒樱桃味的,我靠,后槽牙有点疼。 进到房间,靳玖安换了鞋,啪嗒啪嗒去进卧室了。 我把她的白鞋摆正,顺便给两位客人拿出酒店的便捷拖鞋。 朱国安速度很快,刚坐到沙发上,就看见茶几上倒出来的一堆杂七杂八。 他看到了那盒脱敏药。拿起来问我:“靳玖安吃了?” 程明也过去看,询问家警觉的眼神盯着我。 我靠,好像我犯啥错误了!我又没欺负她。我口袋里的两盒还一个没用呢。 这是侄子,还是小舅子啊? 我点头:“中午吃一粒。睡一觉就没事了。” 俩人脱了外套,并排做沙发上。虽然里面穿的还是衬衫,但是松弛多了。 我到厨房,把樱桃端过来。觉得应该去叫靳玖安。但是我又不想。 朱国安语气缓了:“小姑父,喝点啊?” 程明也跟着:“小龙虾?鸡翅?” 我,无语,抬头,用眼神下巴指向卧室门,小声说:“问问她~”。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 程明说:“她会吃的。小姑父,你想吃啥?” 我只能敷衍:“都行。” 朱国安打电话,说了几句。 然后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左手揉着眼眶,说:“程大树,来!开始” 俩人同时出拳,只是朱国安是右手指天出个“布”。 程明出了“石头”。 败的心服口服? 我也挺服的:你俩,小半夜不睡觉,来这喝酒,这好吗? 程明站起来,喊上我,去卧室。 看来,他俩是谁输了谁来哄靳玖安!! 这对吗? 靳玖安把大衣脱在床上了,我拿起来,放在椅子上。她就那样在床上趴着。 我把床头灯调亮点。 靳玖安坐起来。抱着个枕头,盘起腿。 我坐到跟前,看见她先把袜子脱了,伸手握住他的脚:“咋了,脚疼了?” 程明也在另一个椅子上坐下,问她:“走路走多了?” 靳玖安无奈的说:“累了,你俩也回去休息吧。” 程明顿了一下,没回应靳玖安的话。反问:“你俩明天回去啊?” 靳玖安一个胳膊肘拄在枕头上,:“等宝宝进实验室第一天,看看啥情况。应该是后天早晨走。” 看着靳玖安坐了一会了, 我把卧室的顶灯也都打开,调亮。 卧室的门没关,朱国安也进来了,门口站了几秒,绕过床尾,直接跑去另一半的床上,拽个枕头给自己,四仰八叉躺下了。 靳玖安伸出脚,踹他:“你要点脸不?下去!” 朱国安嘿嘿的笑,一脸谄媚:“鸡翅一会就到,你晚上没吃饭,饿了吧?” 程明也附和:“起来吧,穿上袜子,看看还想吃点啥?” 俩大老爷们,爹味十足的,他们在哄我老婆的既视感! 我心里一万个万马奔腾。这他妈的对吗? 靳玖安没动,往前探探头,趴在我的腿上。嘴里嘟囔:“我没事的,也不饿,我减肥。” 朱国安说:“那我们跟小姑父喝点。你随意。” 靳玖安趴着我的腿,低头半天,抬起头:“樱桃还在车上,能冻不?” 程明说:“知道了。” 靳玖安在床上跪起来,搂住我脖子:“走,簋街解解馋。” 我直接懵:“还出去?” 她摇头说:“不用。” 程明站起来,靳玖安光脚穿上拖鞋,啪嗒啪嗒的出了卧室。 程明跟着她出屋。 我回头看一眼朱国安,他真的在睡觉。 靳国安又盘腿坐在沙发上了。 程明坐到我们对面,伸手开始收拾茶几。 我坐在靳玖安旁边,又回首看一下卧室门。 靳玖安说:“别管他,一会夜宵到了,他就醒。” 我说:“把灯给他关了?” 靳玖安说:“不用。” 我到卧室门口,将客厅所有灯都打开。又伸手进卧室,把卧室的顶灯关了。 刚要坐下, 门铃响。 我要去开门,程明站起来:“小姑父你坐,我去。” 我又见到了杨海海和王皓。 拎进几个大袋子,还有一盒子瓶瓶罐罐。 杨海海把东西放好,王皓往出摆。茶几上瞬间就满了。 杨海海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拿回一盒樱桃。和一箱啤酒。 然后把车钥匙递给我。我接过,顺手放在茶几一角。 杨海海又冲着靳玖安说:“樱桃,冻不了。” 这次没杵着不动,转身去厨房,三下五除二把一盒樱桃洗了。 竟然还细心地把之前洗的小红果放在了果果盘最上面。 王皓也摆好了,收拾出一大堆锡纸和购物袋。靳玖安让他们坐下一起吃,两个人没坐,直接走了。 鸡翅,小龙虾,熏鱼,炒肝,鱿鱼,还有几个烤的小馒头,最炸眼的是四条一尺长的泥鳅,烤得金黄, 另外几个餐盒,装小食,干果。 程明打开俩听啤酒,递给我一个: “小姑父,咱俩先喝,他再睡五分钟就起了。” 靳玖安去厨房拿过来四瓶水,自己拧开一个。然后开始带手套,盘腿坐我旁边,吃鸡翅。 卧室有了动静,朱国安去了一趟洗手间,马桶冲水声,洗手声,传了出来。 他大步走出来,拿起一瓶水,一口喝半瓶。 然后坐在靳玖安旁边,看着她吃几口,才说话:“对味不?” 靳玖安也不领情:“厨师早都换人了。都差不多。” 朱国安说:“那倒是。这家还好。” 程明问:“中午头疼了吗?” 靳玖安看我一眼,她眼神有一丝心虚,耳朵红了:“还好,吃了药了很快就好了。” 她说她的话,我却不自觉的想翘成二郎腿。我怎么还有反应了。 程明有问:“下午的事都记得吧?” 靳玖安笑了:“没断片,记得!那个胖子不是还表扬我这个家长有多优秀吗。” 朱国安赶紧接茬:“那纯属意外,估计也是那哪个学生或者哪个学校找到他那了。” 靳玖安很安静的吃。我们三个喝酒。俩人还问问我的公司承接工程情况。 靳玖安忽然说:“拍这种片子,等于是进国家队!如果有人抢资源,九个男生就一个女生,扒出来资料也是早晚的事。” 朱国安说:“放心吧。” 靳玖安:“我当然是放心你的,如果你工作有调动呢?” 程明说:“三年内不会。” 靳玖安:“三年后,sheer也才20岁啊。” 朱国安:“除了她同班同学,还有那几个其他院校男生……” 靳玖安:“在搞搞别的吧,风头压过来。” 朱国安略微思考:“下半年吧。立项的事得提前~” 程明:“我这有现成的,我来吧!” 靳玖安慢慢拆卸鸡翅骨头。 我没喝醉,这是我该听的吗? 朱国安:“下午,那个胖子,你还生气吗?” 靳玖安:“没事,不生气。” 朱国华:“我也没想到他挺找死的。” 靳玖安:“你又不是黑涩会。什么找不找死。再说他也应该快退了。” 程明:“那会为啥发脾气?” 靳玖安:“我那会只是被吵的头晕。” 俩人异口同声:“现在呢?” 靳玖安:“现在没事了。那会打车也有点晕车,出去走走就好了。” 第四章 祖宗 我搂住靳玖安的肩膀。 靳玖安面前摆了七八根鸡翅骨。喝水,漱口,不再动肉了。 她捧着樱桃盘子,仅仅吃了一个小红果。然后就一直在吃樱桃。 我们聊天,她发呆。 我把盘子拽过来:“吃太多伤胃了。” 程明有点微醺:“靳玖安,小时候在樱桃树上不下来,王大为用虫子吓唬她。” 朱国安越过靳玖安肩膀,直接搭上我的胳膊,我们俩的胳膊都在靳玖安肩膀上。 晃了几下说:“小姑父,你知道吧?我们七个小子,就这一个姑姑!谁也不敢惹。” 哦,我现在有点知道了。 程明说:“我们私下里一起商量,等我们有孩子,就要闺女!” 朱国安接上:“恩!7指标0完成!” 程明说:“我们私下里说,靳玖安就是我们仇人派来的!她自己咋也生个闺女。” 靳玖安:“做个人吧!私下个屁!谁都知道你们天天念儿子不如闺女!” 朱国安:“恩,是的。七妈也说,容易给你拉仇恨,给sheer拉仇恨。” 程明已经喝四罐啤酒了,我悄悄问靳玖安:“姐,他俩能喝多少?” 靳玖安抓住我胳膊,靠我身上:“放心吧。” 程明看出我俩在说悄悄话,眼睛清明的很。 又打开第五罐酒:“要不,你俩早点休息……” 我正要在心里给个默认表扬“好大侄子”。 程明却又说:“我俩任务有点重,完不成,回不去!” 朱国安的胳膊又上来了。 感觉是搂着靳玖安,但我怎么觉得他在推我!跟我争我安姐! 我往右挪个位置,搂过靳玖安的腰。 她不盘腿了,侧身完全靠在我身上,在沙发上把腿伸平,用脚踹朱国安。 我又后悔了,安姐没穿袜子。 朱国安本来想抓她脚。但似乎也觉得不妥,双手投降。 他拿起啤酒,对我举杯:“把你家魔丸收回去!” 我笑了,靳玖安和程明也笑了, 靳玖安把腿直接收回来盘起来:“这是你儿子教你的话吧?” 朱国安发现有点空位,又往右边靠点,然后说:“孩子们的梗,也很有意思!他妈收拾他,他跟他姥爷告状,说让给收回去吧。” 靳玖安笑得灿烂:“干的漂亮!” 程明说:“七八岁时候,还给我打过电话,问能不能换一下孩子。” 朱国安:“恩,去年还让我们都找小三吧,生个私生子啥的,就不用管他了!” 快十一点了,朱国华莫名的冒出一句:“姑,给你的,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的。你得要!” 直呼其名一晚上了,突然郑重其事的喊姑姑。 程明也跟着说:“恩!我们几个能兜底。” 朱国安拍拍靳玖安肩膀:“我俩的任务是,你要定下,下次啥时候回来!” 靳玖安不说话,又蹭蹭我,调整一下姿势,我给她半颗樱桃肉放在嘴里。 靳玖安问程明:“你,是不是,有啥私事?” 程明,四十多岁,八面玲珑的人,这会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脸腾一下就红透了!自握两手,如临考试。 朱国安,马上坐直身体:“对对对,姑,他有情况!” 程明的脸红褪了。斟酌一下,说“不会有事,能解决。” 朱国安说:“你敢不敢现在打电话叫人来?” 靳玖安看看手机,马上11点了。疑惑的看向程明:“真的?实的?” 程明:“没有!!” 朱国安:“他不敢!” 靳玖安伸出一脚踹向朱国安:“你敢!” 靳玖安坐直了,有点探究,又凝重看着程明。 程明很落寞而肯定的说:“真没有!” 朱国安摊摊手。 靳玖安:“11点了!?” 程明说:“能解决。” 靳玖安手机进了一条微信语音。她随手点开。 撒娇的声音传出来:“靳大美女,睡没睡啊?” 靳玖安调整呼吸直接拨出去电话,按免提。 “妈麻~” “宝宝,才下课吗?” “十点下课,导师请了夜宵。哦,我没吃,师哥师姐吃,我喝个牛奶。” “累不累呀?” “还行。打算住在宿舍,不回去了。” “哦。自己吗?” “恩~这个时间,不好意思给高飞阿姨打电话。” “打吧,好不好意思,她也在等你。” “好的,那我回。妈麻,樱桃好吃,我送给了导师一盒。” 靳玖安看了一眼程明,程明用口型说:“够分!” 靳玖安说:“那好的呀,也可以跟同学分着吃。” “妈麻~打扰到你和叔叔了吧?” 听到这,靳玖安环视一下她的好大侄子,两个没眼色的的确是没眼色。 “宝宝,这次打扰也没关系,下次不行哦。” “嘿嘿,我先找高飞阿姨了。妈麻晚安。” 两个人,也不觉得靳玖安在阴阳他俩。转移话题: “一样的孩子,你看看人家!” “那能一样吗?” “闺女太好了。” 靳玖安,摩挲着手机,抬抬手指着程明问朱国安:“你见过吗?” 朱国安:“见过一回。” 程明:“上次就想让你见了。” 朱国安:“他不敢。” 靳国安又踢一脚朱国安的腿:“你敢!” 朱国安:“要是我,我要是,~~~主要不是我啊” 程明:“不见就不见了。我真能解决。” 靳玖安看看手机时间:“早点回去吧,明天都要加班吧?” 朱国安拿出电话发了信息。 靳玖安又说:“程明~我~” 三个人都在沉默。我这个旁观者只能默默搂住靳玖安。 靳玖安说:“下周,我~我~下下周,我有点累~但是,下下周之前!我再来。” 然后她感觉忽略了我似的,问我:“等下下周末,能陪我吧?” 我这舔狗,回答晚一秒都怕输:“嗯嗯嗯。” 那俩人同时舒口气! 门铃响。程明站起来,开门,进来两个酒店服务员。 程明回来,坐在我身边。 两个服务员利落的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转瞬,茶几上就剩下两盘小食,一盘重新装盘的樱桃和几个红果子。 靳玖安指着红果子说朱国安:“吃一个?” 程明笑:“这个,真不行!” 朱国安:“你咋不让小姑父吃。” 靳玖安说:“他能吃。他们家那也有。” 我,我不知道有没有,我没吃过。 靳玖安用胳膊肘碰我,我顺势拿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流星锤,看着挺好的啊。 靳玖安,碰我手,示意我吃:“酸甜的,好吃。” 我用门牙,咬一点点果肉。 本来也不够一口的小果子,感觉我就咬下一块果皮。 嘴里咂么咂么,就是酸,没啥甜味。 我说:“还好啊”。 朱国安:“服了,要么说你俩是一对呢!” 程明打开双肩包,拿出一摞盒子,摆在茶几上。靳玖安想挑挑看。 朱国安又说:“你得要!” 程明:“为孩子。” 靳玖安,没在动。 他俩站起来要走。 我站起来,说给打车。 他们把我推回来:“回去照顾那祖宗吧!” 第四章 履行赌约 我刚才习惯性把车钥匙抓在手里,这会走到门口,他俩出去了,我看看手里车钥匙,转身把他塞进门口挂着的大衣里。 坐回沙发,靳玖安黏上来,横坐在我腿上,搂着我脖子。 我用手握住她脚踝,脚还是有点凉。 我吻她,她积极配合我,好甜。 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至少这具身体对我的回应从来不让我失望。 口袋里两盒樱桃味的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包装上面一个性感红唇在灯光下娇娇欲滴。反正说了让我赢一半。那这两盒就先不用了。 当靳玖安的热度逐渐降下来时,我亲她,捧着我的脸叫我小流氓。 我占很多小便宜后,才翻躺到旁边。 小憩一会,我又开始不老实。 我在心里一直问:我怎么总觉得你不是我的!我抓不住!! 另一种声音又一直在安慰我:就搂在怀里,是你的都是你的。 她用软塌塌的拳头砸我 我要抱她去洗澡,还没抱,她又像是突然人间清醒,跳到地上,查看被子,嘴里:“咦~这咋弄~” 我把被子扯下,伸手抱她:“洗澡去~” 浴缸太大,放半缸水不到,她就不耐烦了:“困了。” 冲冲算了。 穿上浴袍,光脚跑出。 我赶紧追出来!搂住她:“我收拾床,你先等我。” 收拾清爽了,我脸对脸搂着我的宝贝。 她头发也没干透,有几个半弯软趴趴贴在额头上。粉粉脸上惬意满足。 我蹭她的鼻头:“幸福吧??” 她从鼻子里发出回应:“嗯,” 我亲她的唇:“靳玖安,我爱你!” 她从鼻子里发出回应:“嗯。” 我又亲:“你爱我吗?” 我正等着那声“嗯”。 她往我怀里靠靠,如同呓语:“王锐,我喜欢你的。” 我靠,又崩了!这是哪里出问题了?有什么系统需要更改一下? 又看几眼,睡着了!拿捏的我啊,我真没脾气啊!! 我看一眼床头柜上的红色盒子,红红的唇含着樱桃。还没用呢。 一定要补上! 我拽拽被子,给靳玖安盖好。 想起就在刚才,凌晨三点,我打电话让换一床被子,酒店派来的是男服务员! 还是俩。 那看我眼神也是没谁了。 靳玖安穿浴袍就躺下了。估计现在有点不舒服,吭哧几声。 我下地把她睡裙拿过来,想给她换上,她抓住浴袍不让。 嘟囔:“王锐,你不累吗?~小流氓你真流氓啊。” 我揉揉他头发,趴她耳边,咬她耳朵一下:“你也是女流氓。” 我手机六点的周末闹按时响起。 我侧躺,肘拄枕头手拖头,把被子只盖到胯骨,摆出一个贵妃躺的勾人模样,向她抛媚眼! 我去,靳玖安都没正眼看我! 她穿着睡裙,忙活着,处理行李,检查抽屉,把我要换的的衬衫裤子都摆出来了。 “起这早干嘛?不累吗?” “累。想去吃早餐。” “别忙着收拾,一会我帮你。” “我一会有电话要打,你快点。” 我牵着她手,去电梯的一小节路,也想搂紧他,她拍我手。 第四章 她的底气是有人兜底吗? 进电梯,有别人。我把她圈在怀里。 还不到七点,酒店的早餐刚开始,人少,餐也没齐。我正犹豫点点什么,靳玖安已经装了一碗小米粥,坐下了。 我给拿了鸡蛋,问她:“还吃啥?” 她说:“喝点粥就行。” 我纳闷:“好几天不好好吃饭了?哪不舒服?” 她轻笑:“只当是减肥了。” 我急切的握着她手:“不准减。” 她把手拽出去:“昨天吃的腻了。喝点粥挺好。” 我又想了想,提出了假设:“能不能是?” 我这个月不戴的次数挺多的。 她甩我个眼色:“不可能!快去找吃的吧。” 吃完,出门,餐厅门口又递给我俩两罐椰奶。说是送的,靳玖安说不用。我想了想,拿了一个。 电梯里,她问我:“你又不喝,要它干嘛?” 我低头在她耳朵边说:“你喝~给你补补。” 她没懂,但知道应该是黄嗑儿。手在我腰上拧一下。 刚一回房间,我拥她入怀,紧紧箍住她。 然后,我很郑重的问:“是不是打算今晚咱们就回家?” 她仰头看着我:“嗯。” 我又问:“打算几点走?” 她说:“五点以后吧,我还想再等等高飞电话” 她恍然大悟似的说:“对不起,又忘了跟你说。我着急,明天有学生报到。” 我点头:“恩,我生气了!你要补偿。还有,刚才吃饱了吗?” 她懵懵的点头:“饱了”。 我把她外套扒下来,我的外套脱下来,把她一横,抱起来进卧室。 我边走边说: “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开车五百公里回家后,你又是个不让我!” 一顿扑打,她也没逃掉。 两盒都还没用。岂能不补上? 当被我折腾到瘫软,她话也不想说一句。 洗完澡,我给她涂了药,涂到被我撞坏的地方,她疼的躲了几下。 我又爬上床,从后面揽住她,叼她耳朵:“姐,该吃午饭了。” 她拍我手:“被你榨干了啊。” 我啃她肩胛:“那你来榨我好不好?” 我伸手拿过剩下的一个小盒子:“姐,还有两个。” “姐,你看,睁眼看一下,有字,” “姐,看一下,” 她睁开眼,看见我手里的小盒,上面写着“爽口套”。 “王锐!!你想干啥?” 我没松手,继续亲她,啃她, “姐姐,我还要!”“姐姐,好姐姐,你摸,它又想了!”“安姐~~”“老婆~疼” 我在她身后,如果这会撩起她的浴袍,它自己就又进入去了,她躲无可躲,被我撩拨的叹了口气。 樱桃味的彻底用完,我神清气爽。 靳玖安彻底躺下,我又帮她吹吹涂药的地方,她都懒得反对了。 她的微信信息,一直丁铃,丁铃,她全是用免提。听一遍就得了。 任谁的信息也都没回。 然后攒了点力气,冲着我骂:“小流氓”。 我给她倒水漱口,擦手,捏胳膊…… 又亲几下她:“歇一会,我去收行李,不怕,如果走不动,我抱着你去吃饭。” “滚~” 我进到客厅,看到她早晨收了一半的东西,各种小吃都装好了,四盒虫草在单放,我没动。 去收拾衣服鞋子。周五下午进京,两天两夜,换洗的东西单独又装了一箱子。 再进卧室,靳玖安睡的很深。满脸柔和。 我暗自窃喜,我的,都是我的!悄悄亲一下,让她再睡会。 进客厅,开窗,吸支烟。 电话上有了两条信息,周一要去一次黄河,有个黄河边上民宿村的马上开业,出入口需要整改,本是一位同学的活,烂尾了,我得给收底。 收底!我的安姐,两个侄子,兜底!京城到底还有谁?那四盒虫草就价值不菲。家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女儿的三件羽绒服能买我的车了。 我脑袋里闪回,六年前刚认识她的片段。 他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别人喊我“王董”,她一着急就喊“那那个谁,少年”! 她摔着合同跟甲方的法务叫唤:“说出天来,这也是不对!你当王锐那小子是个傻子?”我靠,我当时就在旁边坐着。她都不带尴尬的。 去草原团建,她带的那件羽绒服真暖啊!香香的。 她明目张胆的在公司看剧,还跟客户介绍哪个短剧好看。 她在河边帮我抢救相机,然后骂我“你个愣货”! 我妈跟她不是闺蜜,算是熟人,后来因为我,我妈把她闹得在我公司辞了职,她吃不了一点亏,让我赔她一年工资。然后拿着工资条甩我妈脸上。 我一直以为我追她,爱她,宠她,给她物质上的保证,然后呢,我好像也是给她了个寂寞。 她的底气是因为有人兜底吗? (完蛋了,有了虐恋走向了!不想) 第四章 虫草不是吃的? 靳玖安睡了一个小时,把腰扶墙的走出来,瘫坐在沙发上,问我去哪吃? “我定了校门口,你不是要找高飞?” “好,走吧” “不着急,歇歇” “行李,先装车上吧。” “恩。我来。你还疼不?” “滚~” “不滚!”抱着再亲一会。 她顺势又侧躺我腿上,拿着手机,回信息。 我问:“这么多虫草?” 她说:“吃的。” 我:“~” 她说:“虫草不是吃的?” 她思维回笼了,坐起来,稍稍仰头捧我的脸:“王锐,你想到啥了?” 我:“我应该想啥吗?” 盘腿坐直:“王锐,你记住,所有这些,是我的钱!是钱买的!不是受贿,不是他们的权换的!他们不敢!!我也没必要!” 她长出一口气:“王锐,是不是觉得我瞒你啥了?” 我无法应对。 她又看着我:“我姓靳,也姓玖,我应该是挺有钱的。” “但是我单亲,自己养孩子是真的!” “你跟我上床后,我就告诉过你,你能为我披荆斩棘,姐姐就带你乘风破浪,也是真的。” “王锐,你记住,我不需要占别人便宜,所以我说有你不亏。因为,我赚的是你的人。我是喜欢你的。嗯?” “哦,还有,闺女进国台录制,宣传,还有定档播出,我花钱的!就像我特约播出整点新闻也是一样的。不是谁用权利能弄来的!” “王锐,你需要消化一下吗?王锐!” “我好像捞到一个富婆?是吗?” “不是的。我只想安稳安全陪孩子长大。我就是一个高龄妈妈。” “富婆是啥样的?我不参政,不经商,资产的分红我会用,以后也会给女儿用,只要等她真正需要的时候。” “王锐,我周围的人,情况有点复杂。但是这不影响我是喜欢你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只要你哪一天压力大了,腻了~” “不准说!我不会分手!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 我为啥这么心疼,我揪心的难受! 不能说出来,我满眼是泪:“不准提!我不同意!” 靳玖安抱住我,喃喃的说:“不会变的,我还是我。” “王锐,别这样,你消化消化?” 靳玖安,仅仅几分钟的措手不及,马上又条理清晰的拨通几个电话。 她喊了杨海海来。 “王锐,我们先去吃饭。我真的饿了。” “王锐,摸摸我的脸,嗯?我还是我。” “王锐,我~有点~疼”。 我想要抱起她,她没让抱,而是搂住我脖子,翘脚在我嘴上啄了一下。 “乖,别怕。只要你要,我就是你的。没有别人。” 我知道她猜透我的心思。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啥就让我破碎了情绪,她都能精准点击修复。 我知道不是因为她年龄大,我知道她没什么感情经历。 她拒绝的时候,就是拒绝! 她答应了就会维护! 她聪明得我无言以对,她聪明得我生怕抓不住! 必须,我要抓牢她,我离不开。 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走。 杨海海十分钟就到了停车场,我们下来时,他还是叉子似的站在车门旁。但是难得看见他有点微笑模样。 十几分钟,经过学校大门,很快就到了饭店,留杨海海一起吃,他说吃过了。他出去买个太阳镜。 我俩坐在餐厅,边吃边等高飞。 靳玖安看我情绪不高,试着捧我的脸,擦我眼睛。 没哭!但是就是心慌! 她也不再动作。又往我身边挪挪,紧紧靠住我。两只手抓紧我的左手。头靠在我肩上。 “王锐,你当初追我,我不同意,不是因为你现在发现的一点情况。” “王锐,等我同意,让你上我的床了,你也不用因为我的一些情况觉得非我不可。” “王锐,你消化消化,希望我能表述清楚。” “王锐,你给我的,我都接受!我喜欢。姐姐真的不亏。” “王锐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反正姐姐是希望你好的!从开始认识你,就觉的这孩子值得拥有最好的!但我不相信你的人生能有我啥事。” “王锐,五年了,姐也会舍不得,但是~” 她在哭。 我疯了,侧身捏住她肩膀:“没有但是!!” 高飞风风火火的声音传过来:“几点了?这是啥时候的饭啊,你俩这咋还腻歪呐?” 高飞坐到我们对面,靳玖安的眼泪蹭在我大衣上。 高飞马上站起来:“咋了?” 靳玖安稍微坐直一点,手有点抖,却又把我的手抓住。 她没控制眼泪,抽噎着说:“sheer太小了,太早就这么高压学习,我是不是太狠了。” 她开始哭,隐忍声音,放纵眼泪的大哭!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段,周围没客人,只有几个服务员还转过身去。 “sheer想养狗,我说等她毕业~我~我~总是给上强度~孩子才那么小,太小了~~” 高飞也跟着流泪:“姐,你别这样!已经很牛很牛了!” 靳玖安哭的更甚:“我很努力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我舍不得。” 高飞:“上学期都熬过去了,姐,你别这样,她很牛很牛了!” 我抱她,也止不住她的抽泣。 任谁听,她也是因为孩子小,离家远,不放心。 我听出靳玖安的双关之音,因为有高飞在,我也只能转换角色,搂着她,安慰她。 我自己隐忍的眼眶生疼。 她哭了一通,稍微缓和了。 靳玖安喝了几口水:“没事,没事,慢慢就好了。呵呵,真是的!是我更年期吧?” 吃点东西,问了一些孩子情况。高飞把一袋子棉衣放下,就回去了。她自己俩孩子读高中和小学,要去接二宝放学了。 杨海海送我们。 靳玖安是懂我的。 我身体像被抽空,再开六小时的车有风险。 一上车,靳玖安发呆坐着。 一路向西向北。太阳西落,阳光已经开始平射进车窗了。杨海海带上太阳镜。 靳玖安呆呆的,犯困了,到了第一个服务区,我让她在后座躺下睡,我坐到副驾驶,陪杨海海聊天。 杨海海,山东人,以前在西北当过兵。平时没有假期。今天送我们,他提前约了战友见见,明早再返京。 看他有点笑容,也能谈天说地,这一路倒也不无聊。 我向后座看一眼,靳玖安把毯子全裹在上半身,宽宽的裤管加中筒袜子包裹着脚踝,看着就没有温度。 靳玖安好像瘦了。 !!!!!!! (新手上路,不熟练发表流程,以下内容是落下的一章《没有你以为》) 我眼眶又开始疼!回到家,靳玖安看着我和杨海海卸完车。也不说话。 各种东西都摆在玄关后。她拿了两瓶酒给杨海海。 杨海海说战友聚会,她是听到了的。 这女人,干活坚决不隔夜!所有需要密封的,需要冷藏的,各种分类,摆放,有条不紊的弄完。 她真累了。一夜无话。 这女人,也自律的可怕,不管多累,五点半起床。 等我醒来,早餐:牛肉,樱桃,米粥,还有一笼蒸饺。 我去上班,她去教室。 拥抱吻别,她也没反对,就是懒懒的,不想说话。 中午,我被绊住,没回家午饭。很多时候,我中午不回家。靳玖安在托管班午饭。但是今天,我就想回!越想回,越没走成。 我给她打电话,接起来,我问她吃饭了吗?她懒懒的回:“嗯。” 下午我要去民宿村。打电话告诉她一声。她也说:“好的。” 我们工作就是这样,我们出的合理方案,总会被一些外行人加入一些奇葩“想法”。于是越扯越皮。 晚饭后,两个经理还在口干舌燥的跟一个旗长对接。 我出门,站在车旁,吸一棵烟。 手机没电了,放在车上充电。我担心来电看不到。 如果靳玖安来电话~ 我为啥觉得她会打电话给我?我有点心慌。 我在脑海里过着她的声音。 平时接我电话都是说“好的呀~”,今天只说:“嗯”,“好的”。 等她下课,要九点左右。 她不给我打电话是正常的。 每天都是我回家等她下班。 今天我不能给她送晚饭,心里想着明天吃点啥。 靳玖安瘦了。她认真减肥的时候,吃的也比现在多。 昨晚抱着她的时候,腰细了。 电话响了,我同学。 他这会还要过来?!天彻底黑了,离家二百公里呐。 “你过来跟经理对接吧,我等不成你!”我直接拒绝。 “我就是为了去看看你,有半年没见了。” “不用你看我,早点把工程结尾。” “那约个时间呗!大恩不言谢,喝酒才能解啊!” “恩,那咱们再约!” 我同学又说几句,挂了电话。 我在手机上,各个页面翻找翻找,靳玖安,一下下,一丝丝都没找我我的迹象。 我坐在后座,两个同事坐前面。 我还是愿意自己开车的。 这么多年,把控感,能让我安心。 但是,今天,不想开车,一点不想。我坐车上,看向窗外的旷野夜景。 两位经理,以为我在思考工作吧?其实,其实我啥也想不出!满脑袋就是靳玖安!她在干嘛? 自此君王不早朝吗?不是的!我每周的工作安排很满,公司运作很健康,那么,靳玖安影响我的是啥?影响我工作?影响公司? 不对!她给我的惊喜最多,我就是爱她!如果没有她,我不敢想,只要想,就胸口疼。 我定定心神,问前面两位,后续怎么定的。他俩说了卡点在哪。 这时,我爸来电话。 我爸一月俩月也不打一次电话找我,我妈基本就是五年不找我了。 我接起来,我爸说:“我在爷爷这。” 这个点打电话挺吓人啊! 老头85了。 结果就是想我了,要听听我的声音。上次还是春节去看他。 电话接通,爷爷自顾自说话。 问我在哪?我大声喊:“在路上,还有一个半小时下高速。” 我爸惯会见缝插针:“下高速直接过来呗,坐一会再走。” 是的,爷爷家就在高速出口处!当初修高速路,拆的房子,回迁小区就在高速口很近。 我语塞。 好的。 爷爷对我还是极好的,我是长子长孙。 但是奶奶是继奶奶。亲奶奶过世五天,我就见到继奶奶。 亲奶奶过世21天,爷爷和继奶奶领证。 我高考完,知道我爸我妈离婚一年了。我爸的新女友都怀孕了(后来没生,我不屑知道咋回事)。 我妈自认为,她的190身高的好大儿,样样优秀天下第一好,谁都配不上!别说我找靳玖安,就是同龄女孩往我身边扑,她都查人家祖宗十八代,铜墙铁壁隔住! 我公司刚起步时,员工也是男女比例均衡,后来就都是大姐+帅哥了。靳玖安就是她给我介绍的助理。 我30岁生日那天,我妈跟第三任丈夫又离婚了。自称最爱我的,自己的亲妈,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生日。我打电话给她,她一顿输出她的认人不淑,吸渣体质! 当然,靳玖安那时候也不知道我生日,但是我告诉她!必须让她知道。必须给我买蛋糕!那次啊,我哭是真的,说爱她是真的,耍赖想让她抱抱我是真的!就是醉酒是假的。 到了爷爷家楼下,我看到了我爸的车。这车是十年前,我爷爷想给我凑钱开公司,被我爸截流了,给他自己买的。 我靠,我这操蛋的家庭关系。 靳玖安,九点多了,下班了吧?你在干啥呢?? 两位经理从我车上下来,在小区门口打车回家。 我也没喊停。即使我知道,我很快就会下来,其实可以一起回市区。 算了吧。我这一天,情绪已经不受我自己控制了。 100平米的房子,老年人住,比较满当。我个子高,一进屋,室内就有了逼仄感。爷爷抽烟,屋子里烟油味道比春节时还严重。 继奶奶的开场白,二十几年没变过:“这大个,真好!” 也算长情之人! 好吧,我很好!靳玖安也说我很好! 继奶奶给我洗了苹果。我没动。靳玖安从来不吃苹果。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爷爷的确老态龙钟了! 他耳朵不好,爷孙俩也不需要同频,他说他的,我说我的。 我临出屋,掏出钱包,拿出一打现金,2000。递给爷爷。爷爷不要,爸爸对爷爷说“拿着吧,他现在能赚钱!” 好吧!我只有在跟我爸有交流时,顺带能心疼心疼我妈!想当年我妈挑花眼的找了个这样的爷们,可能也是祖坟有点说道! 本来我能给3000的。钱包原来就放3000。节后就好久也不动。靳玖安上次是干嘛了?抽出去一张。我觉得不给爷爷拿整数不太好。 想着回去把剩下的900放抽屉,靳玖安需要现金不用换。 我怎么满脑袋是靳玖安啊。甩都甩不出去。 往回走!这里的夜里很冷。比京城冷。 我下车,看见家里一点灯光没有。 是没回来,还是睡了?? 这是靳玖安的家,当初买的老破小,一楼,不大的房子。 她最开始之所以答应我妈去我那上班,就因公司的家装部,当时搞“老房翻新”的案例多,她有点动心。 上着班,赚工资,然后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修修改改,一个学期才装完。 就是这个小家,让我惦记了四年多!追她时候,经常停在她家楼前,晚上看她几点关灯,早晨看她几点把窗帘打开。 半年前,我总算搬进来了。 指纹锁有提示音的。 我一进客厅,卧室就有了开灯的声音。 靳玖安光脚走出来。 我脱了大衣,也没穿拖鞋,伸手抱住她。 我嘴里说:“我身上冷” 却矛盾的就不松手,就抱着她。 靳玖安说:“我以为…唔” 我亲她:“你没以为!没有你的以为。” 上床上后搂着她,我告诉她,为啥回来晚了,不是回自己住处了!一点也没想走。一定是会回来的。没有你的“以为”。我不会让你有“以为”的机会。 我后悔死了,去了爷爷家之前就该给你打电话。 你关灯睡觉前,没等我,是不是觉得我走了?靳玖安,为啥就不能闹闹我?我走了,你就能很快过渡是吗?你就能说撒手就撒手吗? “靳玖安,我爱你,是爱!!爱到骨头!” “靳玖安,对不起,让你一直不能把我当成依靠!” “靳玖安,你找我,你还是亏的!我爱你还是不够多!我会更多更多爱你!” “靳玖安,我一直怕你不要我,其实,是我没自信,我给你太少!所以才没有自信。我爱你。一直爱。别再推开我。” 第四章 情侣装额 一睁开眼,难得靳玖安还在我对面躺着。她已经洗漱好了,穿着吊带睡衣,脸上有点护肤霜的淡香。 她摸了摸我的耳朵,鼻梁,还亲了一下我眉毛。她眼睛肿肿的,像是没睡醒,盯着我的眼睛说:“我的男人咋这么帅?” 我身体比思维反应还快!窜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肩头:“靳玖安,你疯了,早晨撩拨我?!” 她向上捧着我的脸:“亲一下!给你个惊喜!” 我不能!昨天她情绪不对!我还没解决!我,我~待会要上班! 强迫自己停下,让冷静极限拉扯得我,翻身倒到旁边!把被子盖好遮羞! “靳玖安,不管是不是惊喜,都先说后亲!” 她下地:“乖,那,先起来吃饭。” 我气鼓鼓的,向下看自己被子一眼,侧身下地,去洗手间洗漱。 等我回来卧室门口,她又在换床单。 她身影真的变得单薄,那吊带裙,宽出来不少。 我挡住她:“不用天天换啊,昨天又没~” 她低头,继续撤枕套:“枕头脏了。” 我搂过她:“姐,你哭了?” 她在我怀里抱紧:“不了,再不哭了!” 我看她脸,不知所措。 她把干净床品放在床角,捧着换下来的送洗衣机。 回来拽我坐在餐桌前。平时都是面对面坐着,今天她坐我旁边。 “王锐,咱们谈谈。” “你就就坐着,听我说。” “王锐,不要患得患失了!你就还是你~就好了!知道吗?你已经很好了!” “王锐,王小锐,我说的轻松,我也做不到全身而退!我也心疼!我可能会忍着,会不让你看出来我舍不得!我现在觉得没必要忍!” “我昨天好疼!不是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是我在昨天之前,觉得我总要面临会有,有一个时间点,你就再也不出现了!我会很快调整!很快!就像演习了多少遍,实际操作不会有啥误差!我觉得我的适应能力能快到闭眼睛睡觉,睁眼起床,然后就忘了。” “我,我,不行!疼~” “你听我说,昨晚你车停在门口了,我都不信你回来了,我觉得过了几百年那么长,把我撕碎了那么疼。你进屋,我想出去看看是不是做梦!我的意识里,总在反复演习着你走了~” “王锐,你听我说完,我,我知道,任何别人,任何别人~我是说,我反思,你的出现,不是你追我!任何别人,再追五年,我也不行!是因为是你!是你,我喜欢!我真的喜欢。我真的喜欢你!不仅是跟你上床!我喜欢你通透,贴心!你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你只是在我这患得患失!” “是我的问题!我连做梦,都觉得你会走,是我的问题,王锐,你抱疼我了,等我说完,我给你个惊喜!~唔~我,我不往外推你了!我要你了!你也不准走!你听懂了吗?我收了你了。” “你昨晚说的,我都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只是你,你能说出来,我没发现,我也是跟你一样!但是,就那么一瞬间,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了!我也离不开你。” “王锐,辅导班的旧学员我用一个月时间安顿。不再招生了。我开始陪你。好不好?~~抱疼我了” “王锐,我有钱,我的孩子我自己养!王锐,你养我吧?你只要养我一个。” “王锐,唔…唔…等等,你听我说完!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可以,总也不戴也没事,有宝宝我就生。给你生。我的钱再养十个也能!但是没人养我!你懂吗?你养不养?~~答不答应?” “王锐,~唔~疼了,别哭!我要你了!我向你走!我要开始爱你!是爱你!好不好!” 蒸锅早都按时断了电,厨房的小笼包味道似有似无的飘出来! 桌上有水果和巧克力,烫菜心,还有酱牛肉,米粥。 “靳玖安,我上辈子欠你多少啊?你非要这么折磨我!靳玖安!!我爱死你了!我也疼!我心疼!我每分钟每秒钟,想你想的全身骨头缝都疼!” “乖,先吃饭,去上班~” “不想乖,不松手~” “粥太凉了,我去热热~” 我吃着菜心,望着她,她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也在打缕,下眼睑都被眼泪洗涮的吹弹可破。 我伸手摸摸她的眼角:“不哭了,让我养,就把自己吃胖点!都瘦了。” 她吃块白巧克力:“嗯。我知道。” 我试探的问:“下午?” 她点头:“不用接我,我下午直接去找你。” 我戴好领带,正要穿上西装外套,靳玖安过来:“我来吧!” 然后发现我太高,又把衣服扔给我:“自己穿吧!” 啊啊?我又被无视了。 到公司,心情爽到爆!我开会,让助理去给我洗车。 还有办公室加一套桌椅,不行,加我对面她不会同意! 加在哪?门口吧?也不行。 楼上吧?楼上设计部正好能看到我。她低头能看见我。要让她一直能看到我。 我靠,我觉得我又开始孔雀开屏了。 我想跟她去逛街,买啥呢?没啥买的。 太想牵着她的手去逛。 对了,下周末,去京城。 要再逛逛!要牵她的手。 中午吃啥?吃鱼吧。 靳玖安的午餐都是与学生同吃。小学生多,食堂是不做鱼的,怕卡住孩子。 对了,黄河度假村的民宿,入口,出口,还没定 ~开个会这么啰嗦!?? 散会。 我翻来覆去看手机,11:15。 再有15分钟就能打电话了。 先发个信息:“我去接你” 我觉我今天挺帅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靳玖安选的。 有一次在成都,几个同学碰面,他们觉得我的西装很时尚,也可能只是客气的寒暄。靳玖安悄悄告诉我:“是人帅,跟衣服没关系!”我牵着我的靳玖安,走在春熙街上,回头率非常高。很多人以为又是网红街拍。 下次还想去。我就想告诉全世界,靳玖安是我的。 还没等我下楼,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靳玖安带来奶茶和巧克力,每人一份。我走出办公室,靠着门,看向他们。 楼上设计部的也下来了。 “安姐,安姐”叫个不停! 现在这些人,认识靳玖安的人不足也就十几人了。 也包括正向我走来的,我名誉合伙人:我哥们梁彦明。 他欠欠的冲我飞着八卦眼:“这是…” 我没理他,自言自语:“养这老婆挺费钱啊!”,那白巧克力,都是是从家里拿的。 靳玖安走到我办公室,我伸手搂过来抱住,梁彦明满脸没眼看的表情! 然后,还没眼色的,不走! 我问他:“你不回避一下吗?” 他气急败坏的死出:“老板,上班呢好吧!”。 我把住靳玖安,上下打量:“老婆今天真好看。” 梁彦明满脸惊喜:“叫老婆了!领证了?” 我想踹死他。 靳玖安笑呵呵接话说:“会领的。” 我这心脏要跳出来了,手心快速出了汗。我都想原地给她公主抱。 梁彦明在那里摇头晃脑,幸灾乐祸:“王锐同学,加油吧!” 马上到点午休了,我搂着靳玖安到办公室门口,冲着一楼同事:“来,先介绍一下~” 靳玖安扽了一下我衣服, 我斟酌了一下:“介绍一下:靳玖安,我老婆!” “哇~喔~” “好配啊!” “情侣装额!” “老板威武!”有几位老员工欢呼雀跃!他们同我一起经历了我这六年感情的跋山涉水。 楼上设计部又都冲下来。 “安姐,叫老板娘行不行啊?” 靳玖安:“叫安姐吧,周末请你们吃饭!” 第四章 王锐,你是第一的 靳玖安甩了我手几次了!我像得了极品宝贝似的,攥在手里,一下也不想松开。是失而复得吗?也不是,就稍微那么一点点,已经落入悬崖,悬空被提上来的感觉! 如果不是在下属面前稍微还要点颜面,我早都把她直接抱在怀里蹂躏了。 下午开局就是开会,对接,项目,卡点,七嘴八舌~我却在神游,眼里全是靳玖安! 两个经理很无奈的提醒我两次。 靳玖安手里也有两份策划案。 她举手,又悄悄放下。我暗笑,我的安姐,带了这几年小学生,有了举手习惯了!五年前可是直接摔文件夹的。 我煞有介事的问:“安姐,有啥想法? 两个经理,轻叹气,低头不语,可能觉得老板犯花痴,真没招吧? 靳玖安问:“一是路线只能固定?二是返程不能逆行?” 嗯嗯嗯嗯,这个村子两面,左黄河右高速。进口出口跟景区冲突,附近还有其他村的宅基地不能动。 靳玖安又问:“高速出口能改吗?” 一位经理回答:“级别不够” 靳玖安又问:“花钱能解决吗?” 经理很无奈的说:“当然不能。”他那眼神像看个傻子似的。 我,吓一跳!我听的弦外之音是“花钱解决”。靳玖安,停! 我还没吱声,靳玖安又说:“既然是G字头高速,你我都没招!那还琢磨啥?这个跟高速口较劲的方案就直接扔了呗?” 然后,没有我预想的扔进垃圾桶。 我的靳玖安,她在温声细语的收敛脾气。 靳玖安又问:“那几个宅基地,住宅还是营业?” 一个经理突然极其配合的侃侃而谈:“名义上都是住宅,但也想分一杯度假村的红利吧。冲突就是因为,两个村的福利不同,景区后面的围栏总被破坏,监管不了,时不时还引起治安事件~” 靳玖安问:“出口或者入口,一定是有一个路过这几户人家是吧?这是最优解?” 是的。 靳玖安说:“七户人家,19口!19口!” 我靠,这有点杀气呢,老婆,不能这样。 俩经理赶紧翻文件:“哪里写着19口人了?” 现在轮到靳玖安在看傻子了。 靳玖安又问:“我们的权限,能直通景区和民宿村的领导吧?” 嗯嗯恩 “十九个人,老的小的,全算!按身份证,免费,长年,以游客身份进入景区,正大光明进景区做生意。当然最好固定位置,别乱串。这些景区管理比咱们明白!” “条件就是:把他们宅基地的外围曲线的地方让出来,还可以允许他们的房子自愿变成民宅参观点。我看了,这七户,做成通道,走直线就全铲得到,谁家也躲不过,那就S线,宽度,好像最多把一家的后面院子拆一半,实在不行,如果预算够,就把那小河岸加固,我是门外汉,看不那么准你们这专业图纸。大约也差不多。” “还有,我建议这里是入口,S型路线,更黄河一点!路两边把能搞上的文创东西,都搞里头!旅游吗,不玩花头,谁去?” “另外,入口在这,高速出口下来不拐急弯是吧?这个你们搞建筑的最懂。出口放在南头,游客绕一圈再回高速入口回家,路上还能把景区再卖卖。” 俩经理,有点懵!是不是后悔没拿小本本记笔记? 我靳玖安,我的女神。 我知道,这个工程肯定会有最优解,但是没想到靳玖安几分钟就解决卡点。 我假装很淡定问俩经理,“可行吗?” 俩经理立刻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现场再看看。” 会议室就剩下我和靳玖安。 我坐着没动,盯着她看。 她看我:“咋了,惊艳到你了?” 我啄米似的点头。 靳玖安:“我想你今天早点下班。” 我立刻蹦起来:“走!” 靳玖安笑了。“不至于现在就走。” 我蹦到她跟前。 蹲下,趴在她腿上。 就想抱抱。 靳玖安的眼睛还没消肿。她也不化妆。这会眼圈又有点红。 我趴在她腿上说:“老婆,谈起工作的时候,英姿飒爽的。我都嫉妒了。” “你工作的时候更帅!” “不是的,我很多时候假正经,坐在这开会也想着回家跟你上床呢。” “小~流~氓。” “老婆,随时想过问一下公司的事过过瘾,你就过问一下!我的全部,你都能过问!不要累!不要操心!不要哭!” “靳玖安,我爱你!” 她往上拎我:“快起来吧!上班呢。” 我牵着她离开会议室,到我办公室沙发上坐着。问她想在哪“办公”。她说不用,她不会天天来。 我不同意,非要她选个地方。 她指了指门外助理座位,就那吧。 之前在那,她待过11个月零9天。只是重新装修后,办公设备都换了。 我不太情愿,坐在那,我有点看不见她。 找人上来搬!!分分钟,我的办公桌和沙发,换了个转角!!这就爽了。 靳玖安站那看我折腾:“幼稚!” 快五点了,靳玖安过来牵我的手:“走!” 坐上车,洗车行真贴心,车内精洗很干净。 我各种找机会,亲了几下靳玖安,才坐上驾驶室:“老婆去哪?” “王锐,今天咱们解决一个你的疑惑好不好?” “啊?你这是有啥真人秀吗?有摄像头吗?” “没有~!走,二中门口。” 我俩用十分钟到了二中门口。 就在车上牵手坐着。看向二中门口。 我知道这是女儿上高中的地方。 “王锐,之前咱俩每次都是下午去酒店,你总是觉得我一分钟都不多陪你,周末也是,你甚至耍赖要跟着我看看我去干嘛,你总觉得我就是不喜欢你,应付你,拿你当床伴。” “每天下午,我就要提前半小时,捧着饭盒,牛奶,水果,在这等!孩子吃完,迅速就要回去晚自习。我就继续等。晚自习是可以提前下课的,我怕闺女突然想提前下课,出校门找不到妈妈。” “从高一开始,火箭班就是没有寒暑假的,只有春节放一周假。我一年358天,天天如此。高一高二时候,周六日不上晚自习。但是孩子在家也一直学到深夜累的啊,边喝牛奶都能边睡着。” “他们周四下午晚自习之前有一节放松课,在操场上玩。我最多就是周四的时候能早点来,然后叫她她提前出来吃完营养餐。我能回去歇俩小时,晚上九点半再来。整整三年。” “你知道我的辅导班,下午5点到晚上9点最忙。辅导老师都是雇的学生,我给的工资高,教的都不错,招生也饱和。但,实际上,完全不赚钱的。” “我做了一个看着挺忙,又不赚钱的小生意,就是因为闺女比你还不了解我。我在京城的关系,她也就是小时候偶尔感受到有零食邮过来。她的心里,妈妈就是忙活着赚钱,照顾她,妈妈给规划的路有点难,但不是行不通。” “我今天领你来,就让你是感受一下,我和孩子三年里,每天的这段时间,容易引起焦虑的环境是啥样。” 我们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17:02开始,前后如同铺转头一样聚集,每一个空位全是车,大门口前面的网格地带,感觉瞬间有了围墙。车上下来的家长们,往中间门口聚集,聚集! “是多少学生就多少家长呗?” “不全是,宝宝班里就有孩子自带,基本中午和晚上吃冷饭。” 17:20,学校响铃。 鱼贯而出的学生出大门,自动分流,找自己的家长。 多数到车上吃。也有接了袋子就顺时针回转往回去了。 我看那些学生,全体都是校服,都看不出啥特殊,模样都一般,没有太出挑的。但我知道,这所学校,能考进来的孩子都不简单。 十几分钟时间,潮水一样又撤回去了!零星几个落在后面的,也都在小跑。 “老婆,就闺女那成绩和的身高,当时在这一堆孩子里,特别出挑吧?” “不是呀!这里孩子都不简单!她会焦虑!每天都在这些人里,仰望她的不是崇拜,而是总想打败!” “我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咱俩的区别还在于:我心疼闺女,舍不得闺女吃一点苦!我爱她,是超过其他任何人的。不管我有多喜欢你,只要闺女需要我和你需要我有冲突,我偏向她没有任何余地。你能理解吗?” “还有,有可能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即使咱俩再有宝宝,我的精力付出,也赶不上sheer啦。” 我抓住她的手,拽过来,我吻她:“老婆,我要第二行吗?” 靳玖安眼眶红了:“王锐,不是的!王锐,你,你是第一的!” 第四章 有多帅?勾到你没? “王锐,咱俩去逛街吧?” “嗯!” “你就想牵着我的手逛街是吗?” “嗯” “出发!” 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B1绕一圈没位置,B2好容易把车停下。 我就奇怪,周二商场也有这么多人吗? 靳玖安解开安全带,轻声慢语的说:“吃饭。” 我说:“嗯,咱们先吃饭。” 靳玖安下车,主动牵我的手。 这一个小动作,我咋又有点心跳加快!嘿嘿 “我是说啊,现在车多,是因为来吃饭的人多。” “人多?我土生土长本地人,长这么大也没来过几次。” 靳玖安的手又用用力,抱住我胳膊:“以后我领你逛。” “王锐,现在大环境都不好,你知道为啥出来吃饭的人还是有增无减吗?” “嗯?” “我男人,还真是又帅又单纯呢!” 我没听出他说我傻,却听到了她说我是她男人!捧起脸“木马”一下。 她依然细声慢语的说: “社会主导力量永远是中青年,年轻人压力大,时间成本最大!在吃饭上,首选外卖,次选订餐。唉~年轻人,健康堪忧。” “靳玖安,你不准关心别人!” “少年,这是重点吗?” “反正,安姐会给我做饭。” “做生意,随大流不慌!抄小道不忙!最稳妥的就是,分而治之。” “靳玖安,你学的都是啥?” “呵呵,东北土匪理论。啊~包、手机,落车上了。” 我俩已经在电梯口,我让他站着等。我我去车里取。 等我小跑回来,靳玖安伸开胳膊直接抱上我的腰。 “王锐啊,以后公共场合,不要乱跑!” 我纳闷,怎么了这是? 她抬头看我,色眯眯的说:“太帅,你知道吗?” “有多帅?勾到你没?” “你这一来一回,好几个小姑娘看你!我也吃醋~唔~别亲,有人” “唔~亲不够!走~我就帅给别人看,让别人嫉妒你好不好?” 我的靳玖安,就攥在我手里。 先吃晚饭。 我们上了美食城(层)。 靳玖安牵着我,直接进了一家烤鱼店。 今天中午因为有梁彦明那个祸害谈事情,时间紧,在公司食堂简单吃一口。我想中午请靳玖安吃鱼的计划被打乱了。我现在真的恍惚,靳玖安怎么猜到的? 她轻车熟路的要了双拼烤鱼。 店里统一都是卡坐,卡座面对面的摆放,每桌都是六人位。我牵着她手,在一面坐在一起。 她非得把我推走,坐她对面! 靳玖安告诉服务员,要凉牛奶。我问:“你又不喝牛奶?” “给你的。” “你不喝,别点了,咱俩喝一样的。” “王锐,你不要小心翼翼的。我不是公主。没有公主病。我表达清楚了吗?” “你就是我的公主。” “王锐,我爱吃的,不爱吃的,我都不反对别人在我面前吃。” 她伸手在桌面上抓牢我的手:“而且,因为是你,只因为是你!你对我用心,我很享受。但不是你记住我不吃苹果,你就不吃。我不喝牛奶,你就不喝。我也想让你过的舒服啊。懂了吗?” “嗯,懂了,老婆。” “这个鱼有点微微辣。我觉得你应该爱吃。喝牛奶解辣。” “下次领你吃鸡米饭。还有个小砂锅。你应该能喜欢。” 鱼很嫩,用筷子轻轻一碰,都变成都是珍珠块,靳玖安红嘟嘟的小嘴吹气,张嘴,慢慢品尝,我又笑着看她。 她也不说我,用眼神告诉我快吃吧。 还有个大盘拌青菜。但是酱料单放着。 她啥也不多吃。但是都尝尝。 她只吃一个菜叶,就不动了。 然后说:“你看,这个时令蔬菜,每天不一样。可以生吃,也可以直接放在烤鱼锅里。这么一个小细节,会每次都让我心甘情愿点这个。这么普通的一盘菜利润就和这盘鱼差不多的。” “他们还是能站在客户角度想问题的,复杂问题简单化,盲盒心里更吸引人。” “靳玖安,~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的事需要调整?” “王锐,也还~没有~。你当我就是喜欢说教。我带sheer出来也会告诉她这些。” 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座位,转眼间店铺里已经没有空位了。 我看她又不吃了,左手抓住她的右手,夹一块鱼肉,想喂她。她摇头。我就想让她多吃点。再胖点更好。 我伸着筷子哄她,旁边客走,一个服务员快速收拾,另一个马上招呼门外新来的客人,好巧不死的,我正举着筷子,贱兮兮的哄靳玖安再吃一口时,进来三个人,我认识! 一个姥姥,一个妈,还有婴儿车里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姥姥,是我妈朋友,宋永红,我妈他们都喊她宋二红。我喊了她几十年二红阿姨。在我没上学时候,我们两家住在一个家属院。后来分开了,我妈与她打牌,逛街,旅游都有联系。 年轻妈妈,比我大一岁,裴倩倩。我们小时候喊她外号“赔钱钱”。我们之间,还真是渊缘匪浅。 靳玖安也看到了,俩桌挨着,想见不到也不可能。 主要是她也认识她们啊。 座位相邻,礼貌性的点个头! 裴倩倩脱了外套放在婴儿车扶手上,坐下。 如果简单打个招呼也就没事了。 问题来了,这二红阿姨吧,有点智商堪忧! 似乎酝酿半天,觉得能阴阳得了我们,把孩子抱在怀里后,也没坐下,站着挪步,一边逗孩子子玩,一边口吐莲花! “这年头,有钱人真会玩,有包小三的,还有包大娘的!还真就有不要脸的,跟着人家孩子黏黏糊糊,估计啊,除了心眼子坏,嘴也好,活也好…” 我这狗脾气,想立刻呲牙,靳玖安拽住我的手:“去结账”。 看我俩没搭茬,她还找死:“哎呀,还在一起混呢?五十来岁了日哄(坑骗)人家独生子断子绝孙,不怕遭报应哦。” 靳玖安,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笑盈盈的。 我知道要完蛋。我不担心靳玖安出击!我担心我老婆生气伤身体!当然也担心殃及池鱼:又让我滚蛋。 我刚要站起来,靳玖安站的很快,走到我跟前,搂住我脖子,往下压住我,不让我站起来! 嗯,像一个家长! 满屋子食客,已经开始转头围观。 靳玖安特别温柔,特别温柔的说我:“乖,像什么样子呀,你又不是斗鸡。” 然后喊服务员:“帮我再打包一份小食。” 她越是这样心平气和,我知道越要坏菜! 她声音很有穿透力,我体会过,就是那种她在小声说话,很远的人也能听到。 就这一句“帮我再打包一份儿小食”,全屋都在听着。 靳玖安依然按着我不让我动,给我披上我的外套。 随后把自己外套也穿上。 我俩已然成了“舞台中央”。 靳玖安依然笑盈盈的,拽起我。 我高出她一头,她就势把我的西装扣子系上。 然后她转身,面向了宋二红。我被她挡在身后,也有了被她靠着的既视感。 “呦,这是倩倩的孩子吧!真好!二红姐,你看,因为能生,倩倩总还是能嫁出去的!” “这么可爱啊!倩倩也是高龄生子,要注意保养啊!这生完孩子啊,老的可快呢!” “你看我这人老珠黄的,除了他~”靳玖安没回头,举高右手,摸到我的脸,“不嫌弃,真没人要啊!” 我把住她手,没从脸上拿下来,她依然笑盈盈的,温柔的声音依然全屋听到:“吃完了,去结账。” 宋二红气的都要摔孩子了!嘴里却崩不出几个字! 靳玖安依然笑盈盈的:“我啊,不但嘴好!活好!我还命好!” 靳玖安又冲着手足无措的裴倩倩说:“倩倩,孩子健康最重要!一定要找个健康点的人帮你带孩子。” 裴倩倩冲着宋二红小声斥责:“妈~快坐下吧”。 宋二红单手抱着孩子,一个手指着靳玖安:“你~你~你咋~” 靳玖安:“我咋?我不要的脸也挺嫩的!你啊,好好抱着点孩子吧。” 靳玖安在我身边显得像是一个小只。但她也有168身高了。 个子不高的宋二红,在靳玖安面前完全没了气势!加上她身后还有我。 吃瓜群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裴倩倩一个劲的说:“妈,你快坐下吧。” 宋二红把孩子放在卡坐上,不知道对谁说的:“我真想给你一逼兜(耳光)” 靳玖安一句也不想吃亏:“那你也就想着吧!” 靳玖安牵着我笑盈盈的:“走啊,咱们还要逛街的呀~” 我似乎全程被保护。 我心里底都漏了,下沉啊!暴风雨还在后头! “老婆~~” “不重要,我会在乎!也会影响我心情!拆散咱们,她们还没这本事!” “王锐,她们能拆散咱们吗?” “不能!” “王锐,你想在哪逛?我领你去!”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说吗?” “我说吧!谁让我日哄(坑骗)你呢!” 第四章 我爱你,连你反对都没用 “你嚼一下,很脆,香的” 靳玖安晃呀晃的,除了她手里一袋,我手里两袋小零食,她的“逛街”,就剩下了闲逛。也不进室内,就在室外的商业街晃荡。 吃了几粒花生,还有几颗辣椒,她从我手里拿过零食袋,一起扔垃圾桶了。 “回家吧~”她轻轻的说。 我拥住她:“平时这个点还没下班,不再玩一会了?” 她慢慢的,试探的,把我搂的紧紧的。 这条街年轻人多,偶尔也能看到异国面孔。 她搂我,把头埋在我怀里,没有人特别注意。 我低头问她:“去看个电影吗?咱们选个喜剧。” 她在我怀里说:“今天,我看喜剧也笑不出来。” 她又抬起头来:“来,亲姐姐一下!” 我立刻啄好几下:“是老~婆~!不叫姐姐了。” 她把手从我腰上抽出来,把我大衣扣子扣上一个。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牵着我的手:“走吧,开车去河边转转,然后就回家。” 我俩又返回商场电梯,下到停车场。 上车后,往城南慢慢开着。 她时不时瞄好一眼车上仪表盘。 我说:“累了,就回家休息?~本来今天~” 靳玖安:“没事,我今天是欢喜的!我是说,我今天是欢喜的比例更多的。放心吧。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让坏情绪覆盖我的好情绪。今天我真的是高兴多于扫兴的。” 我靠边停车:“老婆,那就别想了,咱们回家?” 靳玖安:“可我还是有不开心啊,我在你面前就不想伪装!我,我今天,的确是有不开心的事啊!” 我下车绕到右边,打开车门,抱住她。 她开始啜泣:“这也是我最高兴的地方啊!王锐,我在你面前不想装成不在乎!我要告诉你:我在乎!我是在乎的!我想发飙,我想动手!” “我现在要你啦!我是答应要你了!可是她们凭什么??她们凭什么啊?她们最是知道,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是你这个独生子自己想断子绝孙的啊。不是我招惹你的啊!” “再说~谁家断子绝孙了啊?” “王锐!我,看着她带小孩,我没扇她耳光!我也舍不得你难堪!” “我不想回家!不出一小时,你妈,那个马枚,肯定要找你啊!” “我不想回家,在我的家,你妈找你!然后,好像,就好像,真的就是我把你拐我家了!我不回!” 她泪眼婆娑,捶我肩膀! “哎呀~~~,” 心疼死我了,这才几天不到,哭了几次啦! 抱也不行,亲也不行:“不哭了,不回,我妈不一定找我!再说,找就找。还能把我咋样。不哭了啊” “我不回去。就这样等着吧!我预计,她很快就找你了!” 她啜泣着,用手随便擦一下脸:“我刚才就在想,你妈要是再作妖,我就不客气啦!我,我,我打也打得过她,骂也骂得过她!” “可是,我又想,她他妈的是你妈啊!~~~太欺负人了啊~” “还有,王锐,你妈是亲妈吗?你那时候都那样了,她真的不心疼吗?你都要死了呀!怎么就那么狠??” “可是,可是,要是我儿子找我这样的,我肯定也会反对!!~~王锐,这他妈的也太矛盾了啊!~~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靳玖安发泄着,摔打着,还一张一张抽纸洗鼻涕! 把我哭笑了:“宝儿,不矛盾!谁反对也没用!我爱你,连你反对都没用!” 要不是这会气压太低,我都想再跟靳玖安打赌! 我觉得我妈不会给我打电话。春节时候,她和现任男友去海南,我在朋友圈看到的。除夕夜,我给转钱,秒收,但没回话。 靳玖安怎么会觉得她会给我打电话? 她平顺点后,眼泪还没擦干,指着地下:“王锐,把那些纸捡捡去!” 我看她擦鼻涕的面巾纸,不小心掉地下几块。 我伸手把她扔在操作台上的也抓出来,连同地下的几个,横穿非机动车路,扔到旁边垃圾桶! 我回来,她又递给我一块:“扔了!” 我又走过去,走回来。 她搂着我的头:“你走路真的帅帅的!” “你就为看我走路?” “嗯!就想看!要不,我再擦一下?” 我罚他! “靳玖安,我爱你!” 又行驶一段,距离城南的河道还有一小截距离,马玫竟然真的来电话了。 靳玖安靠在椅背上,除了眼睫毛忽闪忽闪,看不到其他表情。 我按了车载接通。 电话通了,我和我妈都不知道如何开场,顿了一下,我问:“咋了?” “你在哪?” “哦。正确答案,请记录一下:我在哪?我开车在路上!我跟谁在一起?我跟我爱人。我在干嘛?我在谈恋爱。” “(停顿半天),你们遇到二红阿姨了?” “是的。您的闺蜜很关心您和您儿子的幸福。” “你也别阴阳怪气的!人家倩倩也挺无辜的。” “那,您需要我,帮你们,给她点补偿吗?反正您闺蜜觉得我挺有钱的。我爸也这么说。” “你个……”她估计是她心里千回百转的没骂出来! 停顿~~ 车左转弯,我们到了河边。 马玫不说话,也不挂电话! “妈!我再说一次!我就是挺贱的!我承认!没有靳玖安,我活不了!” “你…我…” “我知道,你管不了我,也不指望我,等年长(年长=时间长的意思)了我就后悔了也断子绝孙了。这才六年,还不够年长!您也长命百岁,您多等等吧。” 挂了电话。我看见靳玖安满眼泪水的望着我。 我又蹦下车。走到右面车门。抱着她。 “不哭了。都过去了!我这不都追上你了吗?我可是得偿所愿,心花怒放啊!” “王锐,她得有多狠!那么说你!” “我不难受!真的!最苦的时候过去了!” “王锐,你得多难熬啊!自己亲妈那么逼你!” “难熬的的不是阻力,是你那时候不要我!” “你说你到底图我啥啊?那么多小姑娘追你!我记得有个成都的同都来找你。” “靳玖安,你不知道我图你啥?” “嗯??~唉,先别亲~不是,我是说六年前,你追我之前咋想的?你咋能起心思的??” “靳玖安,从草原回来,我就不能离开你两米开外!就想你在我身边转。” “不在你身边就想你!在你身边又心猿意马,注意力不集中!” “靳玖安,我为了下班后也能和你待一会,我装醉找你,加班找你,还打架,让警察找你!” “啥时候起的心思?想知道吗?” “那,今晚也让我~唔~,我就告诉你。” “~唔~让!让!你先说。” “2019年8月19日星期一。” “咋还有日期?” “你买件衬衫,买小了,中午,你跟那几个女人在办公区闲聊。你说售货员推荐的码,太不专业,这也差太多,一使劲都崩开了。然后,你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 “王锐!那时你~你~你~” “嗯嗯嗯。当时我快速把门关上了,一下午也没出去!等你们都下班我才走!”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陷进去了!” “靳玖安,你知道,你是我第一个女人的吧? “哦!” “哦啥哦?!!是真的!!” “我大学时谈过恋爱,但是,人家都到我床上了,我恶心的不行。挨近不了一点。” “我曾经怀疑我性取向。也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题!” “后来,我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装高冷!真的,看见女人没感觉,闻不得她们的味道。一直就有了一个冷情的人设。” “那次看你之后,我知道,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别人,她们不是你,我就不行!我晚上装醉让你接我,我抱着你一回,甚至是白天碰着你一下,晚上回家我自己都行了!” “王锐,你!你!我后来还总去酒吧饭店捞你,我抱你多少回!不对,是你抱我多少回!?啊!?! “是的!每到周末,我见不到你,我就难受!你还记得那吗?我让你加班你还直接骂过我!” “对了,有一次,在酒店,梁彦明??” “是的,他们把女人都送到我床上了,衣服就穿几根绳~~你都看到了啊!” 靳玖安惊的张着嘴:“我靠~几根绳!王锐,我,我,是不是应该让你跟别人再试试??不过,你得瞒着我,别让我知道!” “靳玖安!你咋还能嘲笑我!!能不能做个人?” “不是,王锐,轻点抱,疼了。不是嘲笑,我是觉得,我是觉得你,是不是真的应该做个男科体检?” “靳玖安,现在这里前后没人!我让你给我体检体检?” “我说正经的呢!” “我现在就想做点不正经的!” 第四章 这是额媳妇 星期三,早饭,靳玖安眼睛红肿,不开心! 星期四,早饭,靳玖安困的吃不动东西。 星期五,早饭,骂了我几遍“滚”。 (每天不可描述的事,主角王锐能等到晚上才完成,已经是极尽克制了。有一章《履行赌约》的原文是半万字的精彩,都俢掉了) 周六上午贪睡一会,中午带她去吃开河鱼。也顺便跟我同学见个面。 初春的黄河边上,还是特别冷的! 这个鱼馆很会经营,他们出食材,顾客可以自己做鱼。我同学媳妇会做,我们就决定自己做了。食客很多。据说,每天爆满。我同学是本地的,也得提前四五天就约了。 靳玖安站在门口,看着我跟我同学拿着手抄网在大水箱里挑鱼。 她穿着高领,大衣也是加长的,全身都捂留严!从来不爱穿秋裤的人,今天早晨破天荒穿上一条薄秋裤。外头套的羊绒裤宽宽大大,加上外面大衣的叠加,像穿的是长裙子。站在那里,有点与别人格格不入。 看她脸色有点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累着了,别是不舒服的厉害了。 我洗洗手,领着她回到包间:“是不是冷了?脸色不好。” “嗯,有点冷。” 我摸一下她额头,也不热:“别出去了,屋里待着。” 她笑笑:“我自己在屋里,不太好吧” 我问她:“你出去能干啥?” 她说:“我也可以会做的!” 我捏一下她鼻子:“这个可以不会!给别人点机会吧。” 等我们把鱼都搞到柴火锅里炖上,其他顾客的也都差不多同步,院子里一排大锅都开始冒烟,冒热气,真正的烟火气旺盛! 我跟我同学坐在室外一个铁艺的椅子上吸烟。他家俩孩子,在泥潭边抓回几个超级小的蝌蚪,我同学跑到后备箱,给找矿泉水瓶,然后我俩继续望着他们打打闹闹。 我同学媳妇是本土旗县的,说方言。据说做本地菜很厉害。她出出进进几次,我看她还往锅里放了茄子和干豆角。 好像差不多了,就等着炖熟就能吃了。 我同学媳妇向我俩走过来。有点害羞的说:“那个姐独独儿(自己)在佛儿(房间)…” 我没感觉有啥的,就说:“嗯,她怕冷。” 我同学跟我打哈哈:“咱也快进屋吧,把nia大姐一人留屋里不好。” 我这心里有股子焦烟味,扔烟头,踩灭:“进屋吧,我给我媳妇先拿点吃的。” 我装的二五八的劲又拿出来了! 我没等我同学,径直进了屋子里。 靳玖安说我挽着袖子走路,宽肩窄腰的,很帅!很拽!我就拽给他看! 我同学也不是傻子。 我进屋看到的是:靳玖安侧坐在高背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两眼发呆的望着窗外。 这个房间的窗户看不到我们那鱼锅,但是能看见几个其他的,能看到好几个烟囱冒烟。 我坐在她旁边,把着她手:“还冷吗?” “还好,不冷。” “是不是她们说话你听不懂?” “懂的。” 我同学和他媳妇进来了,靳玖安立刻坐直,不再软塌塌的,冲着我同学媳妇说: “哎呀,你刚才跟我说话,我是之前在发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就出去了。不好意思啊!” 她热络的让对方坐跟前:“方言我也能听懂的!”,我靠,从刚才让我各种心疼,保护欲冲脑的,软塌塌小媳妇形象,立刻化身邻家知心大姐姐啦! 我同学媳妇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靳玖安,这也是我同学刚才说“大姐”时给我传递出来的信号。 大家都不是傻子,我跟靳玖安的事,沸沸扬扬,他们背地里估计各种猜测我的靳玖安是个啥样的妖精,或者是个啥样的巫婆。 我借坡下驴:“老婆,这是满喜媳妇,叫弟妹就行。弟妹,这额媳妇,靳玖安,你叫安姐就行。” 这两口子,也是人精!立刻安姐安姐的叫。 鱼,真的很好吃!还放了几条河虾,味道非常好! 但是吃啥新鲜玩意,靳玖安也就是吃那点!然后就漱口,一筷子也不动了。然后看见人家的西瓜子,吃点!地瓜干,吃点!自己又拿出巧克力分给俩孩子,自己又吃点!看着,脸色倒是好了很多。 我暗暗多看几眼,心里冒气泡泡:我媳妇真好看。满院子车,带来满院子远近不同的食客,就我媳妇好看! 我悄悄问:“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她也悄悄说:“没事,应该是快例假了,肚子凉。” 我又让她喝了好几口热鱼汤。她难得的没拒绝。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婆,你从啥方言?” 靳玖安愣了一下,“东北话吧!都还好。” 我问:“都还好啥意思?” 她说:“东北的说的多点。其他地方,能听懂,不会说。” 我同学媳妇跟她聊旗里的豆腐宴啊,约她去哪里吃莜面,说减肥,说做头发,她俩对话,都能无缝连接。靳玖安就是能听懂地道的本地话。 我们又在岸边走走。 虽然民宿烂尾工程问题基本解决了,但是,在效益这一块,我同学是赔钱的。 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他,把账目整理好。等完工,按比例给他补。虽不能让他盈利太多,应该能补上亏空。 他们两口子,感恩戴德的。 因为烂尾这一个工程,对于他们来说能直接破产。 分别的时候,我同学差点搬空他后备箱,牛肉干,沙棘汁,干果礼盒,好几个颜色包装的酸奶,都要往我车上装。 靳玖安只要了一盒干果。 眼看着一下午要过去了,我们返程路上,慢慢的开车,感受着阳光由白变黄。 靳玖安还在中间下车,搞回来几跟她说叫蒲棒的玩意。像一根根烤肠。 我问:“能干啥?插花吗?” 她说:“好像啥也不能干吧,但是觉得好玩!小时候插在雪地上摆阵玩!” “老婆,没想到你真能听懂这里方言诶。” “你想不到的还有呢!你的业务有安徽的吧?那边的话,我也能听懂。就是不会说。” “为啥?” “天份吧?我在一个地方待上四五天,就能懂了。你捡到宝贝了哦~” 我的女人笑靥如花。我心里却盘算起其他(欺她)事。老婆这两天就要来例假了。晚上要给她提前喝红糖水。还要哄着她让我加个班再放假。 第四章 林桂英 转眼又到周五。 我这周中间出趟差。短途的外地。两天两夜!后来变成了两个白天!每个夜,我都跑回来了! 靳玖安不舒服,这次不忍着了,肚子疼就喊我。肚子疼就喊我。五花八门的吃食,各种熬,各种榨汁。 以前,我看见她脸色惨白,我问,她都不说用我照顾。 今天刚到周五,她没事了,精神头十足。早晨她自己说满血复活了!我也奇怪,不是流血吗?咋又满血了? 今天没能陪我来公司,辅导班有老师请假,她去顶一上午。 我在会议室交代今天下午和周末的安排。说我下午不过来了。 我正要出门,助理抱着一个快递急件进来给我。 打开后,惊喜,惊讶,惊诧! 我靠,我站起来环视一圈我的办公室!我都怀疑我被监控了。 林桂英。那个靳玖安的“七嫂”。从名字看,还真能挂靠穆桂英。 工程标,不大! 但是我的资质正好可以。正好的有点巧合。各种符合! 虽说是需要凭实力竞标去! 只要能成,我养老婆的票票就能多点了。 我按名片回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我还没说话,对方就先说话了! “王锐,你好!” “林总您好,我是王锐” “王锐,不用叫林总,叫我七嫂吧。这两天我们应该能见面吧?” “我,~”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开门见山,我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能不能见面? 我想说我不知道情况啊,我是靳玖安舔狗,她去哪我跟着啊。 “啊呦,你对这个标感兴趣,肯定要来了解一下情况的吧?好巧呢,这块地是我的呀。” “林~七嫂,是很感兴趣的。但是,如果违背玖安的意愿,我顾她。” “啊呦,则的这么吼啊!!我好想快点见到你们啦呢。” 这个七嫂,没有老年人的声音,说话的节奏跟靳玖安到是真像! 只是靳玖安总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说个方言或者撒个娇都是故意的。这位七嫂,普通话和上海话无缝衔接。 “好的七嫂!私事,我跟着玖安进京。公事,我派公司骨干团队到京洽谈。如果需要我,我也能假私济公。” “啊呦,则是好孩子,好拎得清哦!” 我看着手里的公告和报名表:中午是回不去吃午饭了。 开会!吃食堂!开会! 中间,靳玖安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四点能回去。几个经理不解。我告知,这个标的事,随时电话联系我!除了今天不行,这周末都可以! 我准时四点到家,靳玖安在睡觉,卧室门没关。我轻轻关上。轻轻把两个行李箱,一个洗漱箱装上车。 我又靠在车边吸颗烟。 怎么跟靳玖安说? 公事公办就不用说,或者后说。 提前说的话,靳玖安好像不想见他们(都有谁,我也不知道。) 如果不见,林桂英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商界大咖,万一是个随性的呢? 还有,见与不见,都未必能中标! 落落心神,好像也没啥犹豫的! 我没有远大理想。 大不了没有这一单生意! 我不能没有靳玖安! 我尊从:小满胜万全! 我进屋,她还在睡。就躺在被子上面,穿着T恤,外套随便搭在腰上。脸色红润。手机在床上扔出去挺远。床头柜上有个巧克力包装。 估计是给我打完电话就睡了。 舍不得叫醒。 但是不出发就太晚了! 最快也要五个多小时车程。 亲也不起,挠痒痒也不起,我说那我脱我自己衣服了?她才哼哼唧唧的起来。说站了一上午累的不行。 我连捧带抱,把靳玖安装车,捆安全带。 出了市区,进高速!通畅笔直,依山而建的高速,视野开阔了!靳玖安算是清醒了! 她还是喜欢野外的,每次看到山山水水还是眼里有光,笑意盈盈,乐此不疲。 我直接说:“七嫂私下发一个工程招标公告给我。” “恩?” “公告发来了,直接有报名表” “哦!” “然后,我给七嫂回了个电话。” “她让你去见她?” “是让我们吧?” “嗯。应该是。” “那这个标?” “两码事。能不能中是你们本事。” “嗯。” 靳玖安,看我几眼。 “王锐,你是不是担心我会阻止?” “我这样跟七嫂说的,私事,我跟着玖安进京。公事,我派公司骨干团队到京洽谈。” “好乖呦。” “靳玖安,你俩口气挺像的!上海人?” “我不是。我生在东北,在北京上学,在西北生孩子。七嫂是无锡人。” “你跟我说一下七嫂吧。上次跟我提了点。” “她嫁给七哥也快五十年了。” “我听声音,以为年龄不大呢” “我俩一个属相,比我大两圈。” “你这次见她吗?” “见。再有一年,闺女成年了。我承诺过,只要闺女成年,我回去帮忙。” “你回哪?” “哎呀~~,好好开车!我还是你的,啥也不会变!” “靳玖安!你不能~” “乖~好好开车,我也没啥不能!是我不想!放心吧,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好好听我跟你说说七嫂吧。你总要见的。她既然给个大台阶,你擎着就行了。” “七嫂是他们家里唯一一个自由恋爱的。17岁时看上七哥,自己从无锡跑到北京。七嫂就在七哥军营房外等了40多天。当时应该是政治事件刚结束,七嫂家生意大,纷争多,七嫂年龄小,身份敏感,嫁不成军人。” “但是总等着也不是事,领导出面,给送回去了。七哥当时承诺,只要自己没结婚,等七嫂满18岁,他去娶他!其实,七哥这也算挺渣的!要是自己先结婚了,就拉倒!” “结果七嫂18岁生日头一个月,又到北京了。带上父母和她三个哥哥,还带了嫁妆。从申请报告,到结婚办婚礼,两个月。” “七嫂没孩子。现在的儿子是养子。也叫她妈妈,但是15岁那年,人家回自己亲生父母那边去了。七嫂养了个寂寞。即使那样,也还给拿抚养费到成年。” “那个家伙,现在应该40岁了!只要是买车买房的就去七嫂那叫妈!平时就去孝敬亲妈。诶,去年好像他亲妈死了。” “这个小子没有继承权!七嫂清醒的很!她个人的生意在上海江苏那边居多。都是林家几代人打拼出来的,她不会给白眼狼!她打理北京的这些,只要我们不同意,压根就没那小子啥事。” “她在生意场是非常清醒的!对自己养了15年的孩子也能绝对拎得清。她可以管养子生活上的花销。参与经营,想都不要想。她是那种,个人关系里,看心情,不计较得失。但是只要上升到生意层面上,公事公办,如果卖给你烧饼多个芝麻,都会捡回来那种!所以,你不用指望她给你放水,也不用担心她给你穿小鞋。” “还有,其实七哥在晋升过程中,政审每次都要查林桂英!而且前些年干部家属做生意是太敏感问题。七嫂气的让七哥想办法把婚离了。” “两人中间有20年是非法同居。到七哥快70岁退了休,才又领了证。” “朱国安程明他们这几个孩子小时候都被七嫂管教过。七嫂开商场,不用按点上班。四嫂他们都是上班前把孩子送商场去!然后就一天或者几天不管了。最多时候,六个小孩!七嫂把一间办公室倒出来装孩子~雇俩人管理。比幼儿园豪华!比幼儿园严格!后来,几个小子陆续上学了,七嫂领养了自己儿子。等几个大孩子的陆续毕业了,当兵了,她自己儿子又跑了。” “你看我干啥?七嫂不会管我的。她很疼我。我很乖好不啦!从小就乖。” “你后来这句话,我该信不信呢?” “小王锐啊~我好喜欢你啊。进前面这个服务区,定闹铃呀,你也歇半小时。嗯,不要跟我说话,我睡会。” 靳玖安,超级技能:秒睡! 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第四章 裴倩倩 快到七点了,还有一半路程才能到。 服务区的餐厅,靳玖安买一杯热咖啡,也没喝。 拿出自备的食盒,牛肉干,巧克力,蔬菜饼,还有两根小黄瓜。给我一杯黑糊糊,她自己一杯白糊糊。 我俩头对头吃吃完所有,我才问她:“给我喝的是啥?” 她呵呵的笑:“迭个郎君,脑子瓦特啦?有毒老早毒死,侬现在才来问啊?” 我递给她水瓶:“靳玖安,欺负我听不懂?” 她一边漱口一边往外走,一边又说:“迭个ten央郎君,波我骗崽屋头乡做夫君则!” 我追上去,在车门外圈住她:“后面那句你在夸我?” 上车后靳玖安笑而不语。 突然问我:“裴倩倩是不是做了啥自讨没趣的事了?” “我啥也没干!别说当时我眼里只有你!就是年轻时候也没看上她。” “我男人现在也正年轻的。” “咋想起问她?” “我在想,宋永红说我骗你,裴倩倩的表情那么尴尬,这里有我没想通的情节。你这个当事人~~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心不??” “老婆!我真啥也没干!” “嗯!我相信你啥也没干!我捋捋啊,你妈给你们订婚,满世界发请柬,裴倩倩去公司请大家喝咖啡,你妈撒泼,你买通保安从二楼架梯子帮你从二楼窗户爬下来,订婚现场你也去了,应该是被骗去的哦,掀了桌子~~” “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别忘了,你妈的朋友我也认识好多的好吧!这之前,你妈和她男友去派出所接你,应该是你发飙收拾谁被告了吧?~~就算你没如他们愿!!怎么就扯上我了呢?那时候我可是离开公司半年了啊?我怎么骗的你呢?你妈还说裴倩倩无辜。如果是你妈编排我的事,想让你死心,也不好用啊!到底裴倩倩是不是无辜的?” “老婆,第一我啥也没干!第二别说裴倩倩,就是哪个大明星我也不要!第三,我妈的手段用尽也就没了。” “裴倩倩,她当然不行!我男人这么优秀!凭宋永红的智商,说我骗你的那个口气,不是她说谎,是她一定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她在为你打抱不平!” “靳玖安,你不要这么聪明行吗?我来告诉你,裴倩倩当时被两个妈硬牵来,也算是挺无辜吧,她本来考公在县里了,二十七八没对象,你都知道的吧。” “好容易调回市里了,单位好,性格好,介绍人很多,据说眼高于顶!我妈当时正在用各种手段阻止我追你,就发现裴倩倩越来越顺眼!直接安排两家人见面。这些你都知道?谁告诉你的?哦~别人会告诉你。~然后,然后就是裴倩倩有点时间就去我公司转一圈…” “恩,我知道,短剧照进现实了,女配以老板娘自居呗~” “靳玖安~” “好!我闭嘴!!你继续~你、好好开车!” “她明知道我对她不感兴趣,还持续不退出,也就不无辜了吧?有一次,高中同学聚会,本来我没时间拒绝了,我打电话时,我妈听见了。然后她就联系到我其中一个同学,不知道怎么操作的,把聚会时间按照我的日程安排订了!我就不得不去。” “我是能喝酒的,那天被轮流灌酒,你想想,我妈授意,让我喝醉,然后让给女朋友打电话接我,说是小两口闹别扭了,找个台阶就和好了!我同学他们就按照我妈给的电话打给了裴倩倩~~~靳玖安,你别哭!!这里不能停车!你别哭了,靳玖安。” “她咋那么狠?喝坏了咋办啊?不能用别的方法吗?? “她是不是亲妈不说,你是我亲老婆吗还?还别的办法?下迷药啊?别哭了,乖!” “然后,你跟她去了呗?” “嗯,她把我扶出去了!其实她一扶我,我就清醒了。你去接我,我就欢喜!她去了,我难受的吐的不行!然后我就打10086,假意通话。然后我自己打车回公司了。” “一计不成,我妈和宋二红又开始给我们创造机会,总和我妈一起露面,公司里就捧着裴倩倩和她妈。顺理成章有了后来的订婚。” “我那时候,谈项目,跑现场,翻新公司房子,装修自己房子,晚上去你家门口看你家窗帘,基本不回家,我妈找不到我,花钱找人查我行车记录!所以她以为我晚上是去跟你同居了!” “拿到我的行车记录,裴倩倩也在,他们一起看的。发现我晚上去你家。裴倩倩也知道我追你。他们也都知道是你不同意!而且还暴击过我妈,也辞职了。” “但看了行车记录,又说不清楚了!我妈就说一定你是表面不同意,暗地里勾引!而且时间点对不上,我在你没辞职的时候,就总去你的小区整晚整晚的停着。他们就更确信是你在骗大家,你手段高明,连我妈也被骗了。” “那你妈为啥没再找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怕你再撕她。她那会也在跟那他那一任老公刚结婚。有点顾不上。她好像有了别的事,也不再管我。” “你妈要面子。” “恩,面子比我重要。” “不对啊,裴倩倩~知道实情了? “嗯!裴倩倩找我谈了一次,一顿分析利弊,她也觉得是我被蒙蔽。说她是很客观的,劝我放下你!然后,那天我也知道了行车记录仪被盗的事。” “然后,我没解答她任何问题!我就请她吃个饭,载着她,八点多开始等在你的辅导班大门外,远远的看着。” “看你八点四十下班,领着闺女出来,去小卖店买水,漱口,然后俩人步行回家,我的车与你间隔五分钟进到你家窗前。看着你的窗帘拉好了,屋里有灯光。那时候闺女初二,要提前准备中考,你陪着她每天学习到11点左右。那天,等你关灯已经十一点半。” “我告诉裴倩倩,我还会等到明早五点半,等到靳玖安开灯,给孩子做饭,等到六点二十我把车挪个位置,因为六点半靳玖安会把窗帘打开,怕她认出我的车。我要再看着靳玖安把孩子送上一个长年承包的出租车,然后她回屋自己拿出一瓶水,一边漱口一边步行去上班。” “我问裴倩倩,你的客观分析从哪来的?有数据支撑吗?她是做统计的嘛。” 靳玖安抿着嘴,伸手递给我一张面巾纸。 我继续说。 “我告诉裴倩倩,不是因为她是裴倩倩我不同意!是任何一个不是靳玖安的人,在我这都不行!我实在是追不到,我就在这样也能陪她终老。” “后来裴倩倩开始相亲了。结婚时也通知我了,我没去。她应该是跟谁也没说那次经历。” 第四章 我的树很聪明 到了京城,没去酒店。而是因为靳玖安的一句“回家吧”。我被导航带到了市中心的中心偏北。 旧楼,小平楼,三层。但是有地下车库。开车进院子之后,看到的就是院子一圈白色柔光的装饰灯。院子里被照的亮如白昼。又从小楼东侧,下地下车库! 车库能停六台车,我刚停车,就有三个年轻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拿行李。把车钥匙也给了他们,我们先上电梯, 到了一楼。直接就看见了陈姨。 笑得满脸曲线,:“回啦回啦,先吃饭。”她身后跟着两位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好像是工作人员。 靳玖安脱了外套,回身要把我外套“扒”下来,我自己脱了,她都递给另外两位。拉着我去洗手间洗洗手出来。 一楼大厅是有朝北的入户门的,门外是我们刚进来的院子。 从门口往外能看到那棵玉兰树,看树干特别粗,应该是年头很多了,但是树头砍了,上面新发的枝衩多,整个树远看像个大扫把。枝丫上已经有花骨朵在冒包了。显得大扫把头更茂密了。 靳玖安牵我的手,指着那棵树:“我的!我栽的。因为它,朱国安和程明才被叫大树和二树。” 把我领出去,到树跟前,指着北院墙:“你看,这墙是后建的,当时是为了将就这棵树,还不能占用外头的胡同面积,紧挨着树砌的墙,结果它自己就慢慢远离这道墙了!现在离开快40厘米了。我的树很聪明的!” 我低头看她雀跃的样子,墙上的圆灯灯光柔柔的照在她脸上,心有繁花,眼有星光,像个小女孩。 只有那棵老粗老粗的,跟我差不多高的大树桩子,似乎提醒我,这个小女孩和这个院子应该有几十年的羁绊! 她抬头看我:“疑惑挺多是吗?允许问一个问题!问吧!” 我捧着她脸:“没有疑惑,以后你慢慢告诉我就好。” 靳玖安:“那你开车进来之前,你想啥了?” 我:“看导航时候就已经惊到我了。你的家,有点吓人啊!越往跟前走,越心惊,刚路过那些红墙,我都怕会不会进了一个荷枪实弹的大院,或者你会把我领进个老牛老牛的四合院。” “姨~~,别瞎想了。以前四合院有蝎子壁虎和蟑螂。上厕所冻屁股。我太怕虫子也怕冷。” 陈姨在门口笑眯眯的喊:“快点回来先吃口东西吧。” 另两个人在陈姨后面亦步亦趋。 整个一楼大厅,170~200平米,除了楼梯,就是厨房和餐厅,都是敞开式的。我看到楼梯底下的供热设备。应该是自供热。 没有任何花哨装修。南面窗户都是落地窗。但都是旧款窗改造的落地窗!因为每个落地窗之间都有承墙柱。 圆餐桌能坐八九个人,摆了八个椅子,但是冲着厨房方向,没放椅子,应该是上菜口? 靳玖安拉着我坐下。 两位工作人员又递过来热毛巾,我俩擦擦手。 一人一小碗糊糊。黑黢黢的。 靳玖安把两碗都放在自己前面,对陈姨说:“他路上喝了,给他拿牛奶吧。” 餐桌上快速摆上十几~二十几个小碟菜,我靠,这阵仗,我曾经在南京感受过一次,满桌小碟碟! 靳玖安,感觉像拿象棋一样,挑了几个我吃的,挪到我跟前。 其他的,她就那样指指点点,吃了点。两碗糊糊喝了一碗,接着又往另一碗里放了点腊肉丁,还有点蔬菜丝,拿起勺子像喝粥一样崴着吃。我这才想通,这糊糊是虫草粉。等到她漱完口,门口多了一男一女。 陈姨一直站在靳玖安旁边,看她吃啥都很欣慰的样子。 吃完,靳玖安拽起我:“走,洗澡睡觉了”。 我靠,这对吗? 看我严阵以待的样子,她笑了:“今天他们都来不了。有人还没下班呢!明天早晨就来了。” 她牵着我走楼梯上二楼。然后,回身按按钮,楼梯口是能关上的。虽然不高级,但是明显是多年前的高端装备了。楼梯上来,是一个半厅,有三个单人位沙发两个小方几。右转就是上三楼,左转一个Z字弯,就是二楼房间了。 靳玖安领我到了第二个房门,回头仰起头:“我也好多年没回来了。” 进门,没有让我太惊讶的东西。像个酒店套房。通透的瓷砖地面,160*80的地砖快,证明这个房间翻修过。 一进门,左手边,通顶的书架,满满一墙。到了南窗边,还有两节半米高的简易书架也都见缝插针的摆满了。 右手边走到头就是卧室门,其他地方挺常规的皮沙发,木茶几,茶几上也没有茶具,有几碟子干果。四瓶水。 靳玖安进屋就脱鞋,也没换拖鞋,拽我往卧室走,我有点小惊,我俩的衣服,甚至是内衣,都挂在衣柜里了。 行李箱里全翻出来了。包括所有~都在外头。 床上放着两套浴袍,靳玖安抓起一个递给我,指了指浴室门:“你先去洗澡吧。” 我从浴室出来,靳玖安不在,衣服脱一床,浴袍穿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整理整理她衣服,回头看看床!180*200的榆木框架床!这是靳玖安住过很多年的床吧?好像!有点小哦! 自从我15岁以后,我就住220的床,上大学时候,为了住加长的床,我一个学设计的,住到体育系的宿舍去了。自己房子的床也是超大的,靳玖安家的床也是随墙定制的榻榻米,咋折腾也够大。 我又在胡思乱想流氓思维时,听见靳玖安在门外喊:“不行,太热了”。陈姨吴侬软语的不知道说了点啥。 我脱了浴袍,换上睡衣,出门看看。靳玖安站在地上,脚底下有水渍。 沙发前面地上,放了一个塑料泡脚桶。我坐到旁边,看桶里面好像都是树叉子树叶子还有俩佐料包,热气腾腾的像在熬一锅汤。 陈姨说:“哥哥真的捂热哥呀,浓再试试看某” 我大至懂了。 伸手进水里探探:“不算热,泡泡吧。” 靳玖安就站地下,不回来:“太热了,一会再说。” 陈姨:“侬先泡佳佳,包豪叫我一声,我帮侬倒脱衣呀” 靳玖安拽过陈姨:“我肯定泡!你不用来倒!明早来!快去下班!哎呀~我老困额,就想困高高~” 陈姨走了。靳玖安把门关上。脚底还有湿印子。坐在我旁边,把脚放进桶里。哪有怕热的样子。 我问她:“咋不想泡?” 她叹口气:“都七十多了,今天让她来,她就天天来。” 她撸起我一个裤腿,让我也伸进一只脚试试,告诉我:“这个泡完,特别舒服。” 我逗她:“先舒服一只脚呗?” 她说:“你坐茶几上,快点!” 我让她看看手机:“快十一点了,别玩了。” 她从旁边拿一块毛巾扔地上,稀里哗啦从桶里把脚拿出来,踩两下。我才发现,满屋子一块地毯也没有。靳玖安不喜欢地毯。 然后站起来:“走吧。” 靳玖安去冲澡,我坐在床上看手机等着,发现床品与家里的是一样的。应该不是什么名牌,就是纯棉的。蓬蓬松松的,感觉刚晒过。还有个细节就是,床头落地灯也跟家里一样。 靳玖安又不吹干头发。偎在我怀里说:“忍一下,明天给你换床。” “老婆,别的也要忍吗?” “嗯,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