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第一章 孩儿 “娘,娘亲。” 芙蓉纱帐中,睡颜姣好的女子听到孩童声音长睫微动。 “娘亲,娘亲。” 孟舒禾再次听到奶声奶气的幼童之声,缓缓睁开眼眸,入目便是身旁沉睡的郎君的俊美睡颜。 面如凝脂,剑眉凌厉,身侧郎君虽闭着眼眸但也足以可见他的容貌俊朗。 “娘亲,您别看我爹了,还是赶紧起来快逃走吧!” 孟舒禾又听得一阵幼童稚子之声,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四周张望: “哪里来的孩子?我这房中怎会有孩童?” “娘亲,我在你肚子里,我是您的儿子陆修。” 孟舒禾低头轻抚着小腹,听着孩童稚子声音满是诧异:“我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 孟舒禾虽已出嫁三年,但是她的夫君从来没有碰过她。 昨日收到休书之后,她一时气恼悲愤,与借住在她家的书生陆璟借酒消愁。 昨夜酒后才睡了男子……怎就会有孩儿了? “娘亲,我真是您儿子,我叫做陆修,是您和陆璟的孩儿。” “我是从十五年后回到了您刚怀上我的时候,我这会儿就你的肚子里。” 孟舒禾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疼,并非是她在做梦。 但这实在是太荒唐。 就这么一晚,竟然就怀上孩儿了? 孟舒禾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从十五年后回来的?” “我也不知,昨日里我被父皇责罚淋雨,高烧不退晕厥过去,醒来就是回到了十五年前,您刚怀上我的时候。” 听着孩童的声音,孟舒禾下了床榻,在她的闺房之中四处搜寻了一番,并未曾见到作弄她发出声音的孩童。 所以就只剩一个可能,孩儿当真是在她的肚子里! 陆修奶音无奈又焦急:“娘,我真是在您的肚子里,您就别怀疑我了,还是赶紧先逃吧。” 孟舒禾穿上了衣裳,将长发用发簪盘成发髻,“这是我陪嫁的庄子,我为何要逃?” 陆修轻叹了一口气道:“昨日您灌醉爹睡了他,后来又仗着怀有身孕母凭子贵进了东宫,成为太子妃,然而爹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另有所爱……” 孟舒禾低声道:“等等……你不是说你爹是陆璟吗?东宫太子妃?陆璟他是太子?” 陆修点头道:“嗯,陆璟他如今就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不敢置信地看向在床榻上熟睡的男子。 孟舒禾与陆璟早在彼此十五岁的时候便相识,只是彼时她还是江南小贩家中的女儿,还不是平远侯府的嫡出千金。 那时候,陆璟与她都在万和书院念书。 孟舒禾家中的点心摊子就摆在书院门外,陆璟偶尔会来她家中吃点心。 陆璟长得好看,孟舒禾每每都会给他多盛些点心,而陆璟也会帮她指点先生给她布置的课后的学业。 后来,孟舒禾被孟家找回,才知原来她乃是长安城之中平远侯府家中的千金大小姐。 离开江南时甚是匆忙,孟舒禾都不曾与陆璟说声再见就到了长安。 来长安城四年,孟舒禾都快要忘记陆璟时,没曾想在来庄子上休养的路上遇到了陆璟。 陆璟是前来长安城之中参加春闱,遭了山贼抢劫,身上没了银两,无处可去。 孟舒禾念在他之前多有照顾养父养母生意的份上,便也将他留在庄子里暂住。 孟舒禾不曾想陆璟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装作穷书生在她庄子里混吃混喝? 陆修紧接着道:“娘,爹爹他心里一直有心仪的姑娘,是以他如今快二十弱冠年华,东宫之中还无妃嫔,就是因为他要为心仪女子守身如玉。 而昨日里您灌醉了他,强行占有了他的清白,他本是气恼的,只是碍于平远侯是功勋之后,还有你已怀上了我,不得不封您为太子妃。” 孟舒禾低声道:“昨夜……并非是我灌醉的他,也并非是我强行占了他的清白,是我与他都醉了。” 她与沈谦成亲三年,沈谦不曾碰过自己。 只派手下给她送来一纸休书,孟舒禾又气又恼,醉酒后便一时冲动睡了陆璟…… 酒醒后想想着实也不该。 陆修道:“娘,你母凭子贵嫁给爹爹后被困在后宫之中十五年,爹爹他不爱您,甚至于恨屋及乌,对我也是厌恶得很。 这后宫不待也罢,咱们两个收拾东西回江南去。” 孟舒禾见着床榻上熟睡的郎君,轻抚着小腹:“即便是他心中另有他人,但我贵为皇后娘娘六宫之主大权在握,不比回江南好太多?” 陆修小奶音着急:“可是娘,您这皇后之位也不稳,十五年后,您的皇后之位与我这太子之位都是岌岌可危。 长安城之中有传言,爹爹已经找到他年轻时候心仪的女子,要娶她为皇后,想要废后废太子。” “甚至于我们母子两人许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父皇他罚我雨中下跪定是要朝着我的性命来的……” “娘,咱们还是赶紧逃回江南去吧,我可不想要这个爹了。” 孟舒禾道:“回江南去也好,但回去前我还有一桩事情要做。” 孟舒禾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休书。 这休书,乃是她成亲三年的夫君,镇国公府的世子沈谦派属下送来的。 “休书?”陆修道,“我倒是忘记了,娘亲您之前还嫁过人的。” “所以您这时候是刚刚被休吗?该死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休我娘!” 孟舒禾手中紧握着休书,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休之后,神智出了问题,竟会觉得腹中孩儿在与她说话,还是腹中当真多了一个孩儿? 若真如腹中孩儿所说陆璟是太子殿下,两人是奉子成婚,陆璟心中另有需要守身如玉的心仪女子,那自己还是与陆璟划清界限为好。 她一个被休的女子,二嫁入东宫怕本就是不易的。 何况陆璟另有心仪的女子。 孟舒禾拿着休书出了房门,对着门口的丫鬟兰儿道:“兰儿,备马车,去镇国公府。” 兰儿点头应下:“是,姑娘,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娘,您去镇国公府干什么?” 孟舒禾莞尔轻笑:“真要写休书,也理该是我休了他沈谦才是。 成亲三年,他竟如此作践于我,连封休书都不愿亲自送来的,我自然要去镇国公府讨要一个公道。” 第二章 另娶 二月末的长安城春色宜人,阳光明媚,溪边的柳树发了嫩芽。 孟舒禾乘坐马车到了镇国公府外的大街上,离镇国公府还有差不多半里地,便被跟前街上停放的马车堵在了街口。 兰儿上前去查看为何会堵了马车,过了一会儿才回到马车边禀报道: “姑娘,听说今日镇国公府在办喜事,是以宾客的马车堵住了路,您好歹也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镇国公府办喜事怎的都不告知您。” 孟舒禾见着义愤填膺的兰儿淡笑:“昨日镇国公府已让人送来了休书,如今在他们眼里我已不是世子夫人了。” 兰儿震惊道:“休书?姑娘,镇国公府怎能休了您?他们有什么资格休了您?” “三年无所出。”孟舒禾淡声道,“已是犯了七出之条。” “可是您三年无所出是因为世子从未到过您的房中。” 兰儿不由愤恼,“这您怎么能够生的出来孩儿呢?” 孟舒禾让兰儿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甫一下马车,二人便就听到了周边传来前来镇国公府宾客们的谈话。 “今日怎又是镇国公府沈世子娶平远侯府的姑娘为世子夫人? 我记得沈世子三年前不是已经娶了平远侯府的大千金吗? 也没听说他之前那位世子夫人去世了。” “这你就不知晓了吧?这平远侯府孟家大千金是有两个的。 做了十六年的孟家千金孟若莉并非是平远侯夫妇亲生的,而是当年被抱错的。 而真正的孟家千金是十六岁那年才从乡下到的长安城。 沈孟两家本就有婚约所在,三年前沈孟两家就为这两家婚约落在真假两个女儿头上烦恼过。 真千金虽是孟家血脉,可到底是乡下长大的姑娘毫无规矩可言,不配做镇国公府日后的当家主母。 但是那假女儿,到底也不是孟家的女儿,亲爹亲娘是谁都不晓得。 还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做主,让孟家流落在乡下的真千金嫁给沈世子为世子夫人。” “这沈世子可是长安城之中人人称赞的翩翩佳公子,他娶了乡下来的女子岂不是被糟蹋了吗?” “就是说,不过好事多磨,那乡下来的真千金三年无所出,已被休弃,镇国公府沈世子如今得以娶在平远侯府从小接受贵女教养的孟若莉为世子夫人。” 孟舒禾闻言微挑眉,昨日沈谦刚给自己休书,今日就大肆迎娶孟若莉为妻? 兰儿又是义愤填膺道:“姑娘,沈家这也太欺负人了,沈世子怎能休妻另娶呢?” “气死我了。” 陆修婴孩的小奶音满是气恼,“娘亲,沈家竟然欺负你至此!我要是还能回去,我必定要趁着我还是太子时,狠狠去修理沈家一番!” 孟舒禾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她望向了身旁的兰儿道:“你可有听到婴孩的声音?” 兰儿摇头:“没有,姑娘,这里有婴孩的声音吗?” 孟舒禾不由想着是不是自己当真是被气疯了? 光是陆璟乃是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就有些让人不足以相信。 他真若是太子殿下,这一个月里,还来自家混吃混喝? “无事,去镇国公府吧。” 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孟舒禾见着门上贴着喜字,匾额上挂着红绸,宾客满至,热闹得很。 高挂的宫灯上赫然有着双喜字。 门外迎接宾客的镇国公府沈二爷与沈二夫人喜笑颜开。 直到见到了穿着一身素衣的孟舒禾,两人愣在了原地。 孟舒禾上前轻笑:“二叔,二婶,这今日府中办喜事,好生热闹,怎得无人来庄子上与我说一声家里有喜,我好过来帮衬你们招待宾客。” 沈二夫人抬眸看向了沈家二爷。 沈家二爷也是没料到孟舒禾会前来,眼中满是尴尬。 孟舒禾道:“二叔,今儿个如此大的排场,不知是谁成亲呢?” 沈家二爷忙示意小厮前去禀报沈国公夫人。 不远处,传来了礼乐声阵阵。 孟舒禾望去,只见她的“夫君”沈谦骑在为首的大红马上,一袭红衣衬得他容貌俊帅,翩翩世家公子得了不少路人的称赞。 孟舒禾走上前去,她站定在红马边上,抬眸看向了穿着红袍的镇国公世子沈谦:“夫君,你今日可是要纳妾?纳妾何必要这么大的排场?” 沈谦不曾想孟舒禾会来沈家,他握紧着手中缰绳,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满是对孟舒禾的轻蔑。 孟舒禾美则美矣,但却是乡下长大的毫无规矩教养的女子,跟着小商贩长大的女子,身上也是一股子的铜臭气。 沈谦声音冷傲:“谁是你的夫君?昨日我给你的休书,你不曾收到?” “休书?”孟舒禾道,“什么休书?夫君,你要休了我?” 随在花轿身后送嫁的平远侯世子孟望骑着马上前,他怒声对着孟舒禾训斥: “孟舒禾,你已被沈家休弃,不好好待在庄子里,还前来此处丢人现眼做什么?” 孟舒禾不理会自家兄长,目光直视着沈谦道:“夫君,我怎不知我何时被休弃了?” 新郎迎着新娘到府门口,周边满是前来看热闹的宾客邻里。 见孟舒禾来闹事,三三两两地都在窃窃私语看着热闹。 沈谦皱眉道:“孟舒禾,我已托人给你送去了休书,你三年无所子嗣,犯下七出之条理应被休。” 孟舒禾笑了一声,“当真是好笑,我嫁给你那日,你说有公务在身一走就是半年。 而后祖母去世,你以守孝三年为由不来我房中。 时至今日你不曾进过我房中,不曾与我洞房,我又怎能有子嗣?” 沈谦望向孟舒禾眼底里皆是气恼,“你这个乡下来的女子当真是不知教养为何物,身为女子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洞房之事,你可还要脸?” 孟舒禾淡笑:“你能做得出来无故休妻,另娶他人之事,就是有教养?娶两个世子夫人是哪里来的教养?” 沈谦道:“孟舒禾,你已是因无子而被休。” 孟舒禾抬眸望着沈谦:“世子这休书我可不认,我为何无子沈世子可是心知肚明。 且休妻也有七出三不出,你说我无子要休我,可我并不曾阻挠你纳妾生子,而是你因守孝而不愿生子。 而我亦是有了三不出其一,与更三年丧,我与你一起为祖母守了三年孝,尽了孙媳之道,你怎可随意休妻另娶?” 沈谦在马上看着门外宾客们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禁皱眉看向了孟舒禾: “我不喜你,你又何必强留于沈家?不如好聚好散。” 孟舒禾清冷道:“毁我三年光阴让我无辜背负二婚名声,还以无子为由休我,这叫好聚好散?” 孟望翻身下马上前拉着孟舒禾的手腕:“孟舒禾,你休得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丢我孟家颜面,你无子本就该被休。” “好是可笑,夫君从未进过我房中,我若有子岂不是更该被休?” 孟舒禾冷笑,“兄长,你可是我嫡亲的大哥,你不帮着我讨还一个公道,今日竟还帮衬着沈家来欺负我?” 孟望被孟舒禾气得手抖,强拉着孟舒禾:“可别丢人了,随我回去孟家!” 第三章 休夫 孟舒禾甩开了孟望握着她的手腕,声音愈发清冷。 “兄长,到底是谁在此丢脸?今日我与世子还是夫妻,若莉妹妹便上赶着穿嫁衣上了花轿,这丢脸的怕是妹妹……” 孟望闻言气恼,扬手要便往孟舒禾脸上打去。 孟舒禾忙是抬起手来,阻拦住孟望的掌掴:“堂堂平远侯府世子,竟然打一个弱女子?真是好本事,大哥,你可好生为孟家长脸。” 孟望脸色铁青气恼得很。 此时镇国公府内出来了一位锦衣贵夫人。 “舒禾,你不好好在庄子里休养,怎得还跑回来了呢?” 镇国公夫人不由紧皱眉头,庄子里那些奴仆怎能让孟舒禾在要紧的日子里来镇国公府跟前闹事。 庄子里的奴仆也不知看紧着点孟舒禾,不是与他们说过,无令莫要让孟舒禾出庄子吗? “谦儿,你与若莉先进去拜堂成亲,可莫要误了吉时。” 沈谦听闻沈夫人之言,翻身下马。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去拜堂成亲,我这便去长安府尹衙门状告镇国公世子沈谦娶两个妻子,有违大盛之律法。” 沈夫人道:“你难道不曾收到下人给你送去的休书?” 孟舒禾道:“沈谦的休书可不做数,我不曾违反七出之条,且就算违反七出之条也还有三不出,我替祖母守孝三年,送过祖母一程,你们沈家休不得我。” “姐姐。” 从喜轿之中出来了一个穿着华丽喜服的女子,她以团扇遮面,声音甚是楚楚可怜。 “姐姐,我知晓您依旧还是痛恨我抢走您十六年的富贵人生,但这婚约说到底本就是我与沈世子的,您又何必要强求成就一对怨偶呢?” 孟望轻蔑地望向孟舒禾道:“你瞧瞧,妹妹比你要懂事的多。 我知晓你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可到底也是回来三年多了,也该学点世家贵女的做派! 孟舒禾,有哪家贵女像你一样如此不知廉耻,将洞房放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的?” 孟舒禾听到腹中传来一道声音:“这舅舅好生恶心,我呸,难怪他早死呢!就这人能是我的舅舅?” 孟舒禾听到孟望早死,倒是消了不少气。 孟舒禾看向了以团扇遮面的孟若莉:“这婚约何时是你的?” 孟望道:“若不是若莉的好名声,沈孟两家也不会早早定下亲事的。” 孟舒禾笑了一声:“是吗?若是因孟若莉的好名声才定下的婚事,那为何沈家祖母是让我嫁进沈家?认定我是她的孙媳?” 孟若莉在一旁微微啜泣好生委屈模样。 沈谦见孟若莉哭泣柔声安慰道:“若莉,我定会娶你的。” “谦郎,可是姐姐她不愿被休……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你沦落为笑柄。” 孟若莉小声道,“我甘愿退出,我不愿你为了我名声有损。” 沈谦紧握住了孟若莉的手道:“若莉,我今日定会娶你。” 沈谦怒视向孟舒禾道:“今日谁也拦不住我与若莉拜堂成亲。” 孟舒禾走到了沈谦身旁:“如今我还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你就算与她拜堂成亲,她也非是你的夫人而是妾室,妹妹如若要做妾室,我自然成全你们。” 孟若莉目光满是恨意地看向了孟舒禾,这孟舒禾当真是嚣张得很。 沈夫人皱眉看向了孟舒禾,言语间满是不屑道:“孟舒禾,你可别太嚣张。” 孟舒禾道:“嚣张的分明是你们沈家,以为我从外地来长安城,就可以受你们的欺辱,今日你们休想平白无故休我。” 沈谦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孟舒禾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孟舒禾,倘若你当真是如此喜欢于我,不愿离开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允你成为我的贵妾,去你房中与你诞下一子……” 孟舒禾只觉得一阵恶心。 腹中传来小崽崽之声:“娘亲,打他,快打他巴掌,这沈世子当真是恶心得很!” 孟舒禾看向沈谦道:“今日你若是想要与孟若莉顺利拜堂成亲,我可以如你所愿,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一是得将我的嫁妆通通还于我。” “这是自然。”沈谦沉声道,“你的嫁妆你尽管带走便是。” 孟若莉倒是有些焦急,孟家起先为她准备的嫁妆用料都是顶好的。 那张拨步床可是耗费工匠十五年的心血打造雕刻而成的,后来成了孟舒禾的嫁妆。 这会儿任由孟舒禾带走,可真就便宜了孟舒禾。 孟舒禾道:“第二个要求,便是你们国公府得给我十万两现银。 如此我便写下休夫之书,日后与你沈谦再无瓜葛,你今日也可如愿与孟若莉二人成亲。” “十万两?” 镇国公夫人不由大声惊呼,“你可知十万两有多少银两?” 孟舒禾轻点头道:“我知晓,既然沈世子对我妹妹如此情深,未免我妹妹只能沦为妾室,出十万两想必对于你们沈家而言也非难事。” 沈谦道:“娘,她要十万两给她就是,娶妻不贤毁三代,她若是不愿离开沈家,我们沈家三代受损,就当做是花钱买个安宁清净。” 镇国公夫人焦急道:“咱家里哪来的十万两现银?” 沈谦道:“着人去钱庄取来就是了。” 孟舒禾道:“也不必去钱庄跑一趟,给我银票也是可以的。” 镇国公夫人唇角不由微颤,她哪里是没有十万两现银,就是连十万两银票,一时间也是拿不出来的。 孟望皱眉道:“孟舒禾,你当真是乡下过穷日子长大的,满眼都是利益钱财。” 孟舒禾只给了孟望一个白眼,沈家,本就是欠她的。 沈谦看不起她,不愿娶她为妻,为何三年前不说,白白耽误她三年光华,背负二婚之名声。 若不是这会儿有孕,她要回江南去,就算给她二十万两银子,她也要留在沈家,惹得沈家不痛快。 镇国公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命着账房去算着银两。 孟舒禾小声对着兰儿吩咐了一句,兰儿轻点头去了马车上拿来了纸笔。 账房先生取来了银票,镇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也取来了镇国公夫人体己私房,林林总总凑了十万两的银票。 孟舒禾接过银票粗略清点了一番,便将兰儿取来的宣纸放在了石狮子上,提笔写下休夫书三字。 孟舒禾洋洋洒洒写完休书后,将休书扔给了沈谦: “记住了,今日是我孟舒禾休了你沈谦。” 沈谦接过孟舒禾扔过来的休书,他瞧着墨迹未干的休书。 休书上的字翩若惊鸿,宛如游龙,乡下长大的孟舒禾竟能写得这一手好字。 沈谦惊叹之余,看向了孟舒禾,只见她与婢女数着银票,一脸市侩,沈谦眼中又是浮上一阵轻蔑鄙夷。 孟若莉对着沈谦小声道:“谦郎,吉时快要过了。” 沈谦朝着一旁孟若莉轻笑,身旁温婉端庄贤惠的世家贵女典范孟若莉才配做他的世子夫人。 孟若莉随着沈谦入内时,团扇下的余光看了一眼见钱眼开的孟舒禾,心中也是鄙夷。 孟舒禾自以为得了便宜,可是乡野之中长大的她,日后再要成亲二婚,怕是也嫁不得勋贵世家了。 快二十的年纪,能嫁个小官家的子侄已是顶天。 孟舒禾是平远侯府真千金又如何,日后没自己嫁的好,永远都会被自己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压一头。 孟若莉可等着看今日如此嚣张的孟舒禾,来日二婚嫁了小门小户后,在自己跟前只能卑躬屈膝的模样。 第四章 回江南 孟舒禾细细致致数了一遍银票,统共十万两银票无错就是了。 孟舒禾看向了喜轿后边抬着孟若莉嫁妆的平远侯府奴仆,吩咐道:“你们且先将嫁妆放下,随我进去国公府搬我的嫁妆出来。”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面面相觑。 一旁的孟望怒声道:“孟舒禾,你拿了十万两银子还不够?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你何故非要今日把你的嫁妆拿走?” 孟舒禾都不愿理会她这无脑亲疏不分的亲兄长,只看向了那些一动不动的平远侯府的奴仆道:“是我吩咐不动你们?” “还是你们不把我当做平远侯府的小姐?” 平远侯府的家丁们忙放下了抬着的嫁妆,朝着孟舒禾行礼道:“姑娘。” 孟舒禾跨步进了镇国公府,带着平远侯府的家丁绕过了拜堂的大厅,去了她住过的院落之中。 到了住了三年的院落外,丫鬟婆子们穿着红衣守在外边,翘首以盼。 见着孟舒禾前来,丫鬟婆子都愣了神:“夫,夫人?” 孟舒禾不顾这些丫鬟婆子入了院中,只见窗棂门上都贴着喜字。 屋内,圆桌上赫然摆放着龙凤喜烛与合卺酒。 睡过三年的拨步床上边用红枣桂圆花生等摆放着早生贵子四字。 孟若莉还当真不挑,自己睡过三年的床榻,竟然还能当做喜床来用。 兰儿气恼至极道:“姑娘,镇国公府竟然败落至此吗?世子娶新妇还用您睡过的屋子。”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月余前沈夫人以我摔碎她陪嫁杯盏为名,罚我去庄中休养,原来只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让路,可真是将我当做病猫欺辱。” 方去庄子里时,庄子里的奴仆婆子们可是刁蛮无理的很。 还是后来自个儿花银子找来了人牙子,换了一批奴仆,将起先庄子里的奴仆抵给了人牙子。 想来起先那些庄子里的奴仆怕也是都是听命于国公府与孟若莉。 国公府敢如此猖獗,娶新妇前一日给自己休书,也是以为就算自己会来闹事,也会被庄子里刁奴给拦下。 想到此,孟舒禾便清冷吩咐:“把这床,这圆桌,这里边的家具通通用柴刀给劈了,拿回家中灶间烧火。”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又是面面相觑,无一人动弹。 孟舒禾将方才侯夫人给的细碎的一百两银票给了为首的奴仆。 “这银两你们拿去分了,兰儿,你去柴房里拿几把柴刀过来。” 兰儿领命,很快便去拿了柴刀返回。 孟舒禾示意平远侯府的奴仆们领了柴刀:“砍吧。”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满是为难,但也不敢违背孟舒禾的吩咐,上前便砍着上好的楠木拨步床。 “你们在做什么?” 孟舒禾回头看向了门口的站着的新婚夫妇孟若莉与沈谦,淡淡一笑道: “我这嫁妆太大了,一时间也难以搬走,正好庄子里缺柴火烧,我砍了这些嫁妆回去当柴火。” 孟若莉惊道:“这可是耗费了十余名工匠十五年的时日才做好的拨步床!你怎能用来当柴火烧?” 孟舒禾道:“那又如何?我的嫁妆我愿意当柴火烧,妹妹可有意见?” 孟若莉楚楚可怜的看向了一旁的沈谦。 沈谦拍了拍孟若莉的手道:“我们先去偏院里,今日大喜之日,莫要与这刁妇纠缠。” 孟若莉嫉恨地瞪着孟舒禾,且再让孟舒禾嚣张今日这一回,从明日开始她便是被休的下堂妇,而自己乃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见嫁妆被砍得差不多,气倒也出得差不多,便回了平远侯府。 要离开长安城,前去江南,她自然也要与平远侯夫妇打一声招呼的。 回了平远侯府,孟舒禾才知平远侯夫妇并不在家中,她们月余前收到了外祖家中的喜讯,去外祖家之中吃表弟的喜酒去了,至今未回。 孟舒禾倒也明白过来,孟若莉与镇国公府怎敢一点都不给自个儿颜面,又将与孟若莉婚事定得如此急迫,原来是平远侯夫妇不在家中。 待平远侯夫妇回来,就算替自己出头,木已成舟,已是休妻另娶得逞,大不了则是得平远侯夫妇几分训斥罢了。 孟舒禾留下了一封信,对着兰儿道:“我们回江南去。” 兰儿道:“姑娘,何故要回江南呢?” 孟舒禾轻抚了自个儿的小腹,“长安城世家表面是钟鸣鼎食清贵人家,暗地里卑鄙行事着实令人不耻,长安城不待也罢。” 更要紧的是,孟舒禾不敢赌腹中孩儿能说话之事真假。 倘若陆璟真是太子,他心中当真有一个要守身如玉的姑娘,自己毁了他的清白,自己难保不招报复。 孟舒禾在娘家本就没有住多久,也没有多少行李,在庄子里的衣裳首饰虽多,但陆璟在,她也不敢回去拿了。 只想着等会去铺子里买便是了。 孟舒禾与兰儿刚出平远侯府门,倒是赶巧撞见了刚回来的平远侯夫妇二人。 平远侯夫妇如今都是三十七的年纪,两人也都是十分姣好的样貌。 孟舒禾长得有七分像平远侯夫人,这便也是孟家人寻到她时,笃定她就是孟家女儿缘由。 平远侯夫人见着孟舒禾,轻笑着道:“舒禾,你今日怎得回娘家来了?” 孟舒禾道:“爹,娘,我今日前来是来告辞的,我想要回去江南了。” 平远侯夫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忙上前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沈谦与你一起回去吗?怎好好的要回江南去了?” 孟舒禾倒是不能说自己许是怀了当今太子殿下的崽,为了避免她们母子二人日后挡了太子心仪女子的位置,还是赶紧逃到江南为好。 孟舒禾只得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道:“娘,镇国公府太欺负人了,沈谦这三年以守孝为由不进我房中,却以我无出为由给了我一封休书。” 平远侯恼道:“沈谦怎敢以此休了你?你别哭,爹爹必定为你去讨回公道,不会让你被休的。” 孟舒禾道:“不必了,沈谦已经娶了若莉妹妹为世子夫人,我也不愿再与他们纠缠,已是当众休了沈谦,我想回江南去散心。” 平远侯夫妇震惊的对视。 平远侯夫人皱眉道:“若莉好生糊涂,没有爹娘之命,她怎能贸然出嫁?国公府也是欺人太甚。” 说着,平远侯夫人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好不容易才回到娘亲身边,娘亲可舍不得你回去江南,想要散心,去城郊庄子里散心也是一样的。” “娘亲,我去意已决。” 孟舒禾轻声道:“养妹抢走我的夫君,我再嫁也不易,留在长安成也会成为旁人笑柄,还是趁早离开此伤心地为好。” 平远侯夫人叹气道:“回江南长路漫漫,你一人回去,爹娘也放心不下。且先留在长安城,爹娘定会为你重新再找一个比沈谦更好的夫婿。” 第五章 已有太子妃人选 孟舒禾轻摇头道:“娘,不必了,沈谦嫌弃我自幼是在商贩家里长大的,想来别的郎君定也会因此嫌弃我,我还不如回江南找郎君成亲为好。” 平远侯夫人握紧了孟舒禾的手,眼中含泪:“娘亲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来的,我们母女都没能重聚几年,你要离开长安去江南我定是不依的。” 孟舒禾见平远侯夫人谢清安眼含泪花,只得妥协:“娘,那我就多陪您几日,只是最迟两个月后我便需得回江南去了。” 的确今日贸然离去,有些仓促。 且爹娘也不会放她走的。 穷家富路,这一路往江南的衣物粮食药物还是需要备齐的。 上回从江南前来长安,坐的是官船,此次回江南只能乘坐商船,是以还得买几个魁梧些的丫鬟婆子,再买两个会武功的侍卫路上防身为好。 谢清安紧握着孟舒禾的手:“你独自回江南去,爹娘定是不放心的,且你那养父母家中就是做点心摊贩的,你回江南去怕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孟舒禾轻笑道:“娘亲,我如今有的是银两,沈家如此待我,定是得要他们好生补偿我的,是以我向沈家索要了十万两银子的赔偿。” 谢清安讶异:“十万两?这沈国公府竟然能一下子拿出来十万两纹银?” 孟舒禾拿出来银票来给谢清安瞧着,“所以娘亲不必担忧我回江南会过穷苦日子。” “爹,娘,你们终于回来了。” 院子门口传来了孟望的声音。 穿着蓝袍的孟望大步跨入院门,见到平远侯夫妇便告状:“爹娘,这孟舒禾就是乡野长大的,毫无规矩可言且贪财得很,方才竟然讹了镇国公府十万两银子!” 孟望怒视着孟舒禾,见着她手中的银票道:“这么多银两,你理应还给沈家去才是。” “为何?”孟舒禾轻呵,“这十万两是沈家欠我的,白白耽误我三年的时光不说,还让我担上了二婚的名声,日后找夫婿定是越发艰难,这就是本该是沈家给我的补偿。” 孟望道:“你对你的婚事若能有自知之明,找夫君岂会艰难? 你一个乡野长大的姑娘,就算嫁给长安城之中的小官家中的子侄,也算是你高攀。 可你竟然异想天开想要你能做国公世子夫人!实属笑话。” “气死我了!” 陆修在孟舒禾腹中气恼出声,“我娘太子妃都可做,国公世子夫人怎就不配?怎就异想天开了?” “要不是陆璟这狗东西不做人,为了他心中那女子,许是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娘亲您就应该进宫做太子妃,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可惜陆璟实乃也不是什么良人,咱们母子还是别争这口气,保住小命要紧。” 孟舒禾听见腹中崽崽的怒音,她看向了爹娘,又看向了孟望,这道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望儿!”平远侯怒视着孟望道,“你妹妹是我们平远侯府的女儿,做镇国公世子夫人哪里高攀?怎就只能嫁给小门小户的子侄?” 孟望道:“爹,您与娘亲偏心也要有个度,你们觉得亏欠了想要弥补她,可也要看看她的行事有多上不得台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讹诈镇国公府银钱,实在是过分,这种贪财市侩的女子哪个豪门望族会愿意娶进门?” 平远侯夫人气恼道:“孟望,可少说两句,我与你爹爹还不曾怪罪于你。 我与你爹不在家中,你竟然将若莉嫁给嫁给了沈谦?还纵容沈家休了你亲妹妹? 我们走时可是叮嘱过你让你照顾好两个妹妹,你就是这般照顾的?” 孟望面对平远侯夫人的斥责,只道:“娘亲,这门婚约本就该是若莉与沈谦的,是孟舒禾非要横插一脚棒打鸳鸯,我只是拨乱反正而已。” 谢清安气恼道:“哪里来的拨乱反正?你去祠堂之中罚跪一夜。” “娘!” 平远侯怒视着孟望道:“你娘说话没用,是吗?” 孟望到底不敢忤逆平远侯夫妇,只得去祠堂罚跪,走的时候他倒是又恶狠狠得瞪了一眼孟舒禾。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到了锦绣阁内道:“此处是你出嫁前的屋子,都没有多少变动,你就先好好住着,莫要想着回江南之事了。” 孟舒禾也没有与谢清安多做争辩,应道:“娘亲,那我且就先在府中住一段时日。” 等准备齐全回江南的船只衣裳粮食仆从,她就偷摸着离去,那时候爹娘拦着也无用。 谢清安走后,孟舒禾只庆幸自己先前并没有在陆璟跟前泄露过平远侯府千金的身份。 陆璟只知晓她已嫁人昨夜被休,却不知她是镇国公府儿媳。 而如今庄子里的奴仆全都换了个遍,庄子里的奴仆也都只知她是主子,不知她的身份。 -- 长安城郊,庄子内。 陆璟在屋子里看书等到黄昏掌灯,都不见孟舒禾归来,清冷而深邃的凤眸微眯。 一早起来就不见孟舒禾与她婢女的踪影,直到夜里都不见归来。 孟舒禾不会是睡了他不愿负责,一走了之? 如四年前一般,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江南,不见踪影。 陆璟放下书籍,唤来外边的侍卫:“闻德。” 一道暗影从外入内,跪在陆璟跟前:“殿下,有何吩咐?” “起身,去查查夫人在何处,怎还不归?” “是。” 陆璟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 等了约摸着一个时辰,闻德从外入内禀报道:“殿下,暗卫前来禀报,夫人回娘家住去了。” 陆璟抬眸看向了闻德:“娘家?她回江南去了?” 闻德道:“殿下,夫人应当是平远侯府四年前找回的真千金,她这会儿已在平远侯府中歇下了。” 陆璟一笑,“她竟然还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回宫。” 陆璟骑马回到东宫已是夜深。 甫一回宫,陆璟便见梳着高髻穿着紫锦华服的秦皇后入殿内。 “母后。” 陆璟恭敬行礼。 秦皇后见着陆璟便出声埋怨:“你去何处了?这两日里都见不到个人影?寻你都不知你的去处。” 陆璟淡笑着道:“儿臣这些时日是有要事,母后有何吩咐,让闻禄转告便可。” 秦皇后道:“眼见着你也快二十了,娶太子妃一事可不能再耽搁了,你皇姐于三月初三上巳节在她的别院里办诗会,遍邀长安城之中的千金,你三月三那日便去你皇姐别院之中,好好挑选个太子妃。” 陆璟淡笑:“母后,儿臣已有太子妃人选。” 皇后娘娘好奇道:“何人?” 陆璟薄唇微启道:“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第六章 太子选妃 秦皇后柳眉轻挑:“平远侯府的千金?平远侯只有一个女儿,我记得她的年纪好像是与你相仿的,还未定亲吗?” 陆璟淡笑:“她也是十九岁,现如今并未定亲。” 秦皇后道:“那我就让嘉裕给平远侯府发个请帖,请平远侯千金于三月三日参加你皇姐举办的上巳节诗会,先让你皇姐替你把把关,看那平远侯千金是否堪为太子妃。” 陆璟道:“母后,我已是认定只要平远侯千金为太子妃。” 秦皇后道:“平远侯夫妇长相极好,她们的女儿想必也是容貌极好的?之前宫宴上倒也不曾多有留意。” 陆璟轻笑:“仙姿玉貌,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秦皇后看了一眼陆璟,“难得有一个女子能入你的眼,那本宫倒是也想瞧瞧她了,上巳节那日,本宫也去你皇姐别院之中瞧瞧此神仙般的容貌。” -- 平远侯府之中,孟舒禾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便小声呼唤着腹中的孩儿。 “陆修,你可还醒着?” 稚童奶音响起:“娘亲,您是睡不着吗?” 陡然有了一个孩儿,还是太子殿下的孩儿,她实在是睡不着。 “小修,你爹爹心仪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晓?” 陆修摇头道:“我并不知,陆璟将她藏得极好,但依旧有不少人知晓陆璟有一位藏在心尖上的女子,甚至为了她,陆璟的后宫除了您之外就无其他妃嫔妾室。” 孟舒禾一愣:“他不是太子殿下吗?太子东宫后院怎会没有其他侧妃嫔妾呢?就是连沈谦,婚前也早有两个通房丫鬟。” 陆修道:“陆璟对藏于心尖上的女子情深呗,为了那女子守身如玉,不愿碰其他女子。 之所以娶你为太子妃,也是因为奉子成婚罢了,你入宫后,陆璟就很少临幸你了。” 孟舒禾轻咳了两声,“你这孩子懂临幸是什么意思吗?” 陆修道:“我十四岁了,自然是懂的,临幸就是去你宫中。我见过陆璟的起居注,他登基后,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你的宫中。” 孟舒禾想着与儿子聊临幸此事很是不妥,便又是一阵轻咳。 孟舒禾岔开话题道:“陆璟既然如此心仪那女子,为何如今不娶她为太子妃呢?” 陆修小声道:“只因陆璟心仪的女子出身过于低微,皇祖父与皇祖母定是不许出身低微的女子为太子妃。 以至于陆璟年近二十都不曾娶妻。 而你灌醉他怀上了我,皇祖父觉得你的出身不错,便母凭子贵封了你为太子妃。 后来皇祖父去世,陆璟登基为天下之主,再也无人能管他的婚事,他便想着让我们母子二人给他心仪的女子让位了。 我被罚跪的那天,他心仪的女子好似都已怀上了孩子。 我那时听陆璟问御医,年逾三十的女子,生育孩儿可否会更难些,所以说他养在外头那位心尖尖上的女子,必定已是怀上皇嗣了。” 孟舒禾手轻搭在小腹上,“你怎能直呼他的大名陆璟呢?他好歹也是你爹爹。” “我可不认他这爹爹。” 陆修说罢后轻哼一声。 孟舒禾无奈淡笑,“如此说来的确是得远离陆璟才好。” 陆修忙道:“对,我们还是早日逃回您江南老家去吧。” 孟舒禾陷入了沉思,陆璟虽不知她是平远侯府的千金,但他是知晓自己在江南的住处。 不过既然陆璟有心仪的女子,想必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不会再来追查她的下落。 孟舒禾想着想着便沉沉入睡过去。 翌日一早,孟舒禾便又早早醒来,打算去街上置办一些路上所需的衣裳。 从长安城回江南,坐船少说也要两三个月的时光。 路上正巧是春夏交替之际,而如今亦还是有着倒春寒,所以衣裳少不得要备下三季的。 还有她如今已有身孕,她幼时见养母怀有弟弟时,胃口不开,是以还得要准备些许的蜜饯酸果子。 梳妆后,孟舒禾便带着兰儿去了街上,采买了不少衣裳还有些许冬日里布料。 怕船上无趣,孟舒禾想着能在船上给腹中的小陆修做几身衣裳。 兰儿不解道:“姑娘,这都已经二月末,您怎么还买这些冬装的料子?” “这会儿买冬装料子便宜些。” 孟舒禾轻抚小腹,如今是二月末,那等小陆修出生便恰好正是冬日里,这些料子正好可以给小陆修做衣裳。 孟舒禾回到了平远侯府,方才入内,平远侯夫人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舒禾,娘亲正要去寻你。” 孟舒禾淡笑着道:“娘亲可有何事?” 谢清安拿过来一张请帖道:“舒禾,方才嘉裕公主命人给你送来了请帖,邀你三月三上巳节那日里去她别院之中参加诗会。” 孟舒禾双手从谢清安手中接过请帖道:“娘,我可以不去吗?” 谢清安道:“这乃是公主殿下所下的请帖,不可不去的。” “可是……”孟舒禾怕会撞见陆璟,“娘,要不然我称病吧?” 谢清安淡笑道:“倒也不必称病的,这嘉裕公主办此诗会,作诗是在其次,最要紧的还是给太子殿下挑选太子妃。 是以这上巳节诗会不少千金夫人都会前去,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也会去。 你如今刚与沈谦和离,倒也可以前去瞧瞧,许是能遇到比沈谦更好的青年才俊……” 孟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娘,您还是别让孟舒禾去诗会上丢人现眼了,她乡下长大的,哪里会诗词?到时候岂不是让我们平远侯府又成笑柄?”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胎儿的一阵恼音:“可气死我了,好在这人早死!” 孟望又道:“娘,而且这请帖未必就是给孟舒禾的。 我方才听丫鬟说,这请帖上边写着平远侯千金孟姑娘,想来这请帖是给若莉的。 只是嘉裕公主并不知晓若莉昨日已出嫁,是以才把请帖送我们府上来了。” 孟舒禾将请帖递给了孟望,“你说得对,这请帖定是给若莉妹妹的,你赶紧去镇国公府之中,把这请帖给孟若莉送去。” 孟舒禾可是不愿去嘉裕公主所办的诗会,万一在诗会上遇到了陆璟呢? 孟望接过请帖,冷冷地看向孟舒禾,“你这回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我这就给若莉送请帖过去。” -- 镇国公府中。 孟望将请帖给了孟若莉道:“妹妹,这是嘉裕公主托人送来的请帖,邀你去参加三月三上巳节诗会。” 孟若莉淡笑着道:“我竟也有份?听说这一次上巳节诗会是为太子殿下选妃的?” 孟望轻点头:“是。” 孟若莉看向烫金的请柬,公主殿下举办上巳节诗会她也早有听说。 没曾想她一个侯府养女还能收到太子选妃的请柬。 孟若莉倒也并不后悔昨日已出嫁,也不惋惜无缘太子妃之位。 毕竟自己虽是平远侯府教养长大的,可到底不是平远侯府的血脉,出身不明是做不了太子妃的。 如今能做国公府世子夫人已是极好了的。 世子夫人这身份,亦是孟舒禾日后望尘莫及,难以逾越的了。 第七章 回门 三月初一,清早鸟鸣阵阵。 孟舒禾走到窗棂边,推开窗便有花香袭来,院中玉兰牡丹芍药竞相绽放,垂丝海棠也已有了花骨朵儿含苞待放。 孟舒禾坐在铜镜跟前,由着兰儿替她梳妆。 “我娘就是好看,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孟舒禾听着腹中孩儿的夸奖自己的容貌,轻轻一笑。 “偏就那陆璟不长眼的,我娘长得如此美艳,他心里却还是喜欢旁人。” 孟舒禾望着铜镜之中梳妆后的自己,对着兰儿道:“去摘一朵牡丹花来,今日这发髻配牡丹正好合适。” “是。”兰儿应道。 孟舒禾在兰儿走后,轻抚着小腹问道:“陆璟心中既然深爱着那个女子,为何不给她一个名分呢?纵使她出身低微做不了太子妃,也可以成为太子侧妃。” 陆修轻哼,“陆璟哪舍得他那心仪的女子在你跟前伏低做小。”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陆璟对他心仪的女子倒是极好的。” 孟舒禾将牡丹花簪上后,便与兰儿两人准备再去街上采买回江南路上之物。 孟舒禾方才走到侯府大门口,便见着今日侯府正门大开。 孟望穿着一身红衣锦袍侯在门口,像似迎接贵客。 不一会儿,沈谦便手扶着孟若莉跨过侯府门槛,夫妻二人恩爱得很。 沈谦一入内,入目的便是头上簪着牡丹的孟舒禾。 今日的孟舒禾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裙,明媚恣意,头上的牡丹花更是显得她人比花娇,沈谦不由多看了两眼。 孟若莉在见着沈谦眼神后,轻咳了一声:“世子!” 沈谦收回眼神,对着孟望拱手道:“兄长,我今日带着若莉三朝回门来了。” 孟望轻笑道:“快里面请,祖母可盼着呢。” 孟舒禾可不愿看他们兄妹情深,她正要出门时,被孟望给喊住了。 “孟舒禾,你去何处?今日妹妹回门,你还出门去像什么样子?” 孟舒禾回头看了一眼孟望,只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孟望见着孟舒禾依旧要离去气恼得很。 孟若莉则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可是我与谦郎本就是定下婚约的夫妻……我们姐妹之情实属不该为了一个男子而有嫌隙。” 孟舒禾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孟若莉楚楚可怜道:“姐姐,你何故这般对我?我又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能无缘无故骂我是狗呢?我们好歹也是姐妹。” 孟舒禾道:“谁与你是姐妹?就你也配与我做姐妹?” 孟望气恼至极道:“孟舒禾!若莉怎就不配做你的姐妹,要说不配,你才是不配做若莉的姐妹! 乡野长大的毫无规矩,若莉乃是我们侯府精心教养出来的长安贵女典范,到底是谁不配?” “好一个贵女典范。”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孟若莉与未曾和离的姐夫谈婚论嫁,出嫁时并无父母之命,算哪门子的贵女典范?” 孟若莉小声啜泣道:“姐姐,我的婚事也是由祖母做主的,是祖母替我应下了这桩婚事的。 姐姐,我今日回门,你何故这般羞辱于我?” 孟若莉小声啜泣着,“若是姐姐不喜欢我,那我还是离开吧。” 孟望忙声道:“该走的可不是你,若莉,你如今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侯府可不会与你断亲的,祖母也等你多时了,快快进去吧。” 沈谦柔声安慰着孟若莉道:“可别让祖母久等了。” 孟若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泪水,便随着沈谦去了平远侯老夫人所在的松鹤院内。 平远侯老夫人见着前来的孟若莉轻笑道:“若莉,你可算是归来了。” “见过祖母。” 孟若莉与沈谦二人对着平远侯老夫人行礼。 平远侯老夫人望着孟若莉眼角泪水心疼道:“我的心肝儿,你怎哭了?可是沈世子欺负你了?” 孟若莉摇头:“祖母,世子待我极好的,只是方才我回府之时遇到了姐姐,姐姐许是对我还有误会,就对我言语不逊了几句…… 我不怪姐姐的,毕竟的确是我对不住她,我实则也不该哭的,她不想让我做平远侯府的千金也是应当的。” “你又是何处对不住她?” 平远侯老夫人安慰着孟若莉道:“若莉,你可别听那个不知规矩的乡野村姑胡说,你虽不是我们孟家亲生的女儿,但你是老身亲自教养长大的,你就是我们平远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来人,去把孟舒禾叫来,老身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孟望道:“祖母,孟舒禾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她去何处。” 平远侯老夫人气恼得拄着拐杖道:“待她归来,就让她来我这松鹤院之中,乡野商贩教养长大的女儿就是没有什么规矩可言,难怪被休,老身定是要好好教她一番规矩。” “是,祖母。” -- 孟舒禾在街上逛了一圈,又是采买了不少布料,国公府给的银子花起来还真就是不心疼。 十万两银子,足够她挥霍一生。 “娘亲,街口那家百味轩里面的鲫鱼汤羹甚是好吃,我之前常去的,原来十五年前这家酒楼就在了。” 孟舒禾听着腹中孩儿的话,想来今日孟若莉回门,少不得孟家定会在一起聚餐。 她并不想回孟家与孟望沈谦等人同桌用膳,便也就去了百味轩之中用膳。 孟舒禾找了一处角落落坐,依着腹中陆修点菜:“小二,我要一碗鲫鱼汤羹,烤乳鸽,清炒虾仁,再来一碗时令蔬菜。” 孟舒禾刚点完菜之后,就听得一旁传来了熟悉声音,是陆璟身边书童闻德的声音。 “小二,可还有包厢?” 小二道:“客官来的不巧,包间已经都没了,大堂之中最后一桌也刚有人了,客官还要等两刻钟才能有位置了。” 在闻德身旁的陆璟望向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孟舒禾,便道:“我与那位姑娘认识,与她坐一桌便是。” 孟舒禾尽量用衣袖挡住自个儿侧脸,不曾想陆璟竟已见到了自己。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孟舒禾听到腹中陆修的声音:“怎在这里遇到陆璟了呢?” 陆璟听着孩童的声音,四下一望,孩子的声音好像是从孟舒禾身边发出来的。 但孟舒禾身边并无幼童稚子,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陆璟在孟舒禾身旁入坐道:“你这两日为何没有回去庄子里?可让我好找。” 孟舒禾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璟,今日陆璟一身紫衣锦袍,衬得他风度翩翩,芝兰玉树,容颜愈发俊朗,而陆璟显然也是有着难言的贵气。 孟舒禾不由懊恼自己往日里怎就不曾发觉陆璟身上带有着掌权者的清冷矜贵? 早知他是太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属,自己就根本就不会去招惹他,实乃是喝酒误事。 “我这两日在长安城之中有些事,便就不回庄子里了。” 孟舒禾说罢,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轻语道:“原来是在城中有事,我还以为你是夺了我的清白,不愿对我负责,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咳咳,咳!” 孟舒禾听闻陆璟此言,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 第八章 商议婚事 陆璟轻拍孟舒禾的背脊帮她顺气:“慢点喝。” 孟舒禾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陆璟,看他这模样,好似真是来找自个儿算账夺走他清白的? 但不是气愤于自己夺走他的清白,而是想要自己负责? 陆璟问道:“你这几日在长安城之中有什么事情?可需要我的帮衬?” 孟舒禾摇头道:“不必了,已经解决好了。” 小二端着几道菜前来,孟舒禾望着跟前的菜色,那并不白的鲫鱼羹汤,一闻就是一股子腥味。 孟舒禾舀了一碗,轻尝一口,微皱眉,她腹中的崽崽骗自个儿,这鲫鱼汤难喝至极,清炒虾仁也是腥味十足。 孟舒禾毫无胃口的吃了一些垫肚子,便想着回孟家去,她一起身,便见着陆璟跟随在她的身边。 孟舒禾停住了脚步道:“陆公子,你跟着我做甚?” 陆璟道:“我送你回去,你在长安城之中住在何处?” 孟舒禾可不敢让陆璟知晓自己的是平远侯府千金,便道:“我回庄子里去。” 陆璟望着孟舒禾道:“正好我的马车就在那边,一起回庄子里去吧。” 孟舒禾跟着陆璟上马车前,在兰儿耳边耳语了两句,让兰儿去平远侯府告知一声自己去庄子里休养。 孟舒禾方进车厢内,便被陆璟拉入了他的怀中。 陡然落入陆璟怀中,孟舒禾只觉得鼻尖传来一股淡香:“陆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陆璟并没有放开孟舒禾,低头在孟舒禾耳边道:“你还叫我陆公子?忘记前日夜里,你叫我什么了?” 孟舒禾实在是不愿想起前日夜里之事,她只觉得耳尖烫红。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陆公子,前日夜里你我都喝醉了,那晚的事情你我二人都忘了罢,只当做前日里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陆璟凤眸微眯,“从未发生?你夺走我十九年的清白之身,岂能当做并未发生过?”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陆璟这是真要找她夺走他的清白之身算账? “陆公子,那夜里我喝醉了酒,实在也是酒后糊涂,不是我成心要夺走你的清白的。” 孟舒禾道,“我,我……我们就当做那夜只是一个梦,谁也不必纠缠于谁。” 陆璟冷声道:“你夺走我的清白,岂能因醉酒的借口而搪塞过去?” 孟舒禾小声道:“那要不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陆璟被气笑了道:“我的清白就值一万两银子?” 孟舒禾道:“那依陆公子之见,我该如何补偿你?” “给我一个名分。”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你与我成亲。” “不能够答应他,娘亲,你千万不能嫁给陆璟,嫁给陆璟你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陆璟听着孩子的声音,微微皱眉,他看向了怀中的孟舒禾道:“你可有听到幼子稚童的声音?” 孟舒禾没想到陆璟竟然也能听到她腹中崽崽之声,便轻摇头道:“没听到,陆公子是不是昨晚不曾睡好幻听了?” 车厢内一目了然并没有孩子,陆璟倒也只得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我既然木已成舟已行周公之礼,你便得给我一个名分,与我成亲……” 孟舒禾将手抽出来道:“陆公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尚在江南城,这桩婚事,得等我写信问过我爹娘再说。” “你爹娘在江南?” 陆璟深深看着孟舒禾,她都不愿告知自己她是平远侯府千金之事? 孟舒禾点头道:“是啊,你不是知晓的吗?我爹娘就在江南。”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好,那等会回了庄园,你便就写信回江南,与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陆璟,“陆公子,你要与我成亲也得有父母之命,你也该回去和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 陆璟淡笑:“我爹娘他们早就催我成亲,定会同意你我婚事。” 孟舒禾微愣神,崽崽不是说陆璟另有所爱,只是奉子成婚被逼无奈才娶的自己吗?这看起来怎么不太像呢? -- 平远侯府。 孟家众人在花间堂内用膳。 兰儿入内时见着阖家笑语盈盈,她便替孟舒禾感到不公。 “侯爷,侯夫人,我家姑娘让我来传话,她这几日身子不适,想着去乡下庄子里住几日,散散心。” 谢清安听着兰儿的话,一脸复杂的望向了沈谦与孟若莉,最终只能叹气。 “兰儿,你好生照顾你家顾娘。” “是。”兰儿应下。 孟若莉看了一眼退下的兰儿,心里边满是得意之色。 孟舒禾再是嚣张又如何,这会儿不得灰溜溜得逃回乡下庄子里去? 自己如今已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过两日她还能到嘉裕公主殿下的诗会上去,而孟舒禾只配待在那乡下庄子里,灰溜溜地见不得人。 -- 孟舒禾在马车上一路满是心事,回到了庄子里,她便进了自个儿房中,将门窗关紧。 “小修,你可还在。” “娘亲,你别信陆璟的话,你可不千万不能够嫁给他。” 孟舒禾坐在小榻上道:“可是我怎觉得陆璟并不是如同你所说的那般,他好像并非是因为奉子成婚被逼娶我的。 陆璟如今都不知道我是平远侯府千金,他都愿意娶我,他心仪女子身份低微当不了太子妃好似也说不过去……” 陆修轻哼:“呵,陆璟此人最是心眼多,他肯定在你身边都安插了暗卫了,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你是平远侯府千金。” “嗯?暗卫?”孟舒禾一愣,“暗卫是何人?” 陆修道,“暗卫是皇室之中有专门调教的侍卫,藏在暗处监视保护他人,来去无踪影。” 孟舒禾道:“可我觉得陆璟好像也不是被逼无奈娶我的……” 陆修道:“他就是被逼无奈,你没听陆璟方才说皇祖父皇祖母早就催着他成亲了? 陆璟娶不到心仪的女子,可不就是只能够先找一个能搪塞皇祖父的女子成亲,省的皇祖父给他赐婚真正的世家千金。 娘亲您虽也是出身侯爵世家,但在乡野长大,在东宫后院之中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像长安城之中有些自幼就想着入宫的千金能在东宫笼络人心。 且平远侯府显然是偏心那位假千金的,你也无母族为依靠,是以你是陆璟用来搪塞皇祖父的最佳太子妃人选,你可以任由陆璟拿捏。” 孟舒禾又是陷入了沉思,她虽说是出身勋贵世家又是乡野长大好拿捏,可是自己是二婚。 陆璟身为太子殿下,不能娶出身低微的心仪女子为太子妃,还能娶一个二婚女子? 孟舒禾心思虽乱但也犯困,思虑着思虑着便在小榻上睡了过去。 直到黄昏才醒来。 孟舒禾醒来去开门,正巧见到陆璟前来。 陆璟看向孟舒禾发髻松散,睡眼惺忪的模样,淡笑了一声:“你是刚午睡醒来?” 孟舒禾嗯了一声。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旁道:“你该写信与你爹娘商量我们的婚事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深邃凤眸,出声问道:“陆璟,既然你我已是谈婚论嫁,我还不曾问过你,你是哪里人?家中有几个兄弟?你爹爹又是做什么的?” 第九章 参加诗会 陆璟道:“我爹娘都是长安人。” 孟舒禾仰头看向陆璟:“你爹娘竟是长安人?那你月余前怎还与我说你来长安赶考银钱被劫,无处可去?陆璟,你竟然骗我!” 孟舒禾眼里满是被陆璟欺骗的伤心:“如此你我的婚事也无需写信回江南与我爹娘商议了,我不会与一个骗我之人成亲的。” 陆璟低声道:“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 孟舒禾仰头看着陆璟凤眸道:“我何时骗过你?” 陆璟低头在孟舒禾耳畔道:“你爹娘当真是在江南?” 孟舒禾退后了两步,她看着陆璟审视自己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崽崽所说的暗卫之言。 陆璟这是当真已知道了她是平远侯千金的身份? 陆璟继续温声解释:“上长安赶考这话也不是我有意骗你的,我只是想要住庄子里与你多多叙旧而已,你别介意。” 陆璟伸手摸了摸孟舒禾因午睡而凌乱的发髻:“后日里我姐姐在她府上办了诗会,我先带你去见我姐姐与我娘亲。” 孟舒禾问道:“你姐姐?” 陆璟应道:“嗯,我家中共有四个兄弟姐妹,庶长兄比我大六岁,长姐比我大五岁,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我小两岁。 后日正逢三月三,姐姐于别院里办上巳节诗会,正好带你去见见她。”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能不去你姐姐的诗会吗?” 陆璟道:“你占了我的清白,总得对我负责给我一个名分,就随我一起去见我娘亲与我姐姐,定下我们的婚事。”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陆璟这话是不是反了? 孟舒禾一时间倒又怀疑起他当真是不是太子殿下了? 如若是太子殿下,堂堂东宫储君,何需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陆璟又道:“该吃晚膳了,方才见你也没有多吃午膳,等会多吃一点。” 孟舒禾的确也是饿了,她让丫鬟去打了温水前来,梳洗了一番,挽好松散的发髻,才与陆璟一起去厅堂之中用膳。 晚膳丰盛,孟舒禾也放平了心态平,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至于陆璟要娶自个儿,君臣有别,他是储君,也不是她说能逃就可以逃的。 逃到江南去,陆璟是知道她在江南的住处的。 即便自个儿能逃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可江南那边的养父母她也不能不顾了。 且先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用完晚膳后,孟舒禾见着与自己一起回房的陆璟,她抬眸道:“陆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该回房了。” 陆璟道:“这会儿睡还早,不如下一局棋?” 孟舒禾打了一个呵欠:“我困了,还是明日再下棋吧。” 孟舒禾说罢后,便就将门关紧,将陆璟隔绝在了门外。 孟舒禾躺到了床榻上,便听到了腹中崽崽之声,“娘亲,您当真不能嫁给陆璟!” 孟舒禾叹气道:“唉,我嫁不嫁陆璟,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他是东宫太子,他若是硬要为了心仪之人娶我为太子妃搪塞陛下,求来一道圣旨封我为太子妃,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陆修道:“娘亲,要不我们今晚就逃走回江南去?趁着皇祖父还没有下旨让你为太子妃。” 孟舒禾低声道:“我逃不了,我在江南的住处陆璟是知晓的。 且你不是也说了,陆璟许是在我身旁安插了暗卫,我又如何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逃离长安呢?” 陆修疑惑道:“你在江南的住处,陆璟怎么会知晓呢?你与陆璟以前就认识了吗?” 孟舒禾道:“嗯,我与陆璟早在江南的时候就认识,我与他同在万和书院之中念书,我算是他的师姐。” “此事我竟然不知!”陆修深呼吸一口气道:“若是皇祖父下了圣旨,您真就要嫁给陆璟吗?陆璟实在不是良人。” 孟舒禾道:“小修,嫁不嫁太子殿下我是无法做主的,不过我不觉得陛下会同意我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 你也说了之前我是母凭子贵,所以陛下才会让我与陆璟奉子成婚。 而今生我只要瞒下腹中怀你之事,陛下与皇后也未必会答应让我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 咱们且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修叹了一口气道:“唉,真不想让陆璟做我的爹爹。” “他对你很不好吗?”孟舒禾略心疼。 陆修点头:“嗯,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并不喜欢你,所以恨屋及乌也十分讨厌于我。”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没关系,我们也不去喜欢陆璟就是了。” -- 平远侯府。 孟若莉回门当日一直待到晚膳后,才在松鹤院之中,依依不舍地与平远侯老夫人告别。 平远侯老夫人握住了若莉的手道:“若莉,你在镇国公府可要好生孝敬公婆,辅佐夫君。” “是,祖母。” 平远侯老夫人又道:“嘉裕公主是否给了你一张三月三上巳节诗会请帖?” 孟若莉应道:“是。” 平远侯老夫人道:“这听说嘉裕公主办此诗会是为了太子殿下选秀的,你堂妹芸兰已年满十五。 可惜你二叔官职低了些,以至于她也没有收到诗会请贴,你看后日里你去诗会,可否将你芸兰妹妹带上?” 孟若莉略有为难道:“祖母,将芸兰妹妹带上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祖母,谦郎嫡亲的妹妹沈汐也收到了公主诗会的请帖。 沈汐乃是镇国公府嫡女,论太子选秀,这芸兰妹妹怕是处处比不过沈汐的。” 平远侯老夫人轻笑着道:“我自然也没想着你芸兰妹妹能做太子妃。 我们孟家女儿也不求此大造化,能被选上为太子良娣良媛已是极好了的。 至于你小姑子沈汐,若是有造化成了太子妃,在太子后院之中,能多的一个良媛为她的帮衬,岂不也好?” 孟若莉淡笑道:“好,祖母,初三那日我去殿下诗会之前,便来侯府接芸兰妹妹,祖母可要让芸兰妹妹好生打扮打扮。” 孟芸兰若是真被选上了太子良娣,便也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孟芸兰这几年也与孟舒禾不对付,两人的梁子因孟芸兰与孟舒禾丫鬟兰儿同名早已结下。 孟芸兰可以说是厌恶极了孟舒禾,若是芸兰真要是成了太子良娣…… 孟舒禾如此嚣张得罪于良娣,怕是真就只能一辈子灰溜溜地躲在乡下庄子里了。 孟舒禾这几日有多狂傲嚣张,来日哭得就有多惨。 乡下来的姑娘总归是无教养无礼仪,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真千金就了不得了。 殊不知已是将身边贵人都给得罪透了。 第十章 是当朝东宫太子 三月初三,春光宜人,牡丹芍药竞相绽放。 一大早,孟芸兰便早早起身去了孟老夫人的松鹤院内。 平远侯老夫人见着前来的孙女孟芸兰轻笑道:“我的兰儿越发漂亮了,成了真正的大姑娘了,今日这一身粉色衣裳衬得你十分娇嫩,倘若我是太子殿下,必定是要移不开眼的。” “祖母,您就是会寻我的开心。” 平远侯老夫人很是满意地望向着孟芸兰道:“祖母可不是寻你开心,你与若莉都是在我身边长大,得我教养的,如今你若莉姐姐得以嫁给镇国公世子为夫人,祖母也是盼着你能得一个好去处的。 当今太子年近弱冠,东宫后院之中还无任何妃嫔,你长得如此貌美,又是我们侯府娇养的千金,入了东宫必定能得太子殿下的宠爱。” 孟芸兰闻言低头很是羞赧:“祖母。” 平远侯夫人轻笑道:“你不必害羞,这件藕荷色的衣裙还是你姑姑年轻时候为了去宫宴上所做的,她后来没去宫宴便也就搁置起来。 你别看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云锦料子是极好的,等会你就穿着这身去诗会上,可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孟芸兰的目光看向了平远侯老夫人身后丫鬟手中的托盘上的云锦,淡笑了一声道:“多谢祖母,我这就去换衣裳。” -- 庄子里。 孟舒禾睡到辰时才醒转,洗漱后,她便推开窗户呼吸着春日的气息。 庄子里的庭院内海棠花已经全然绽开。 孟舒禾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海棠花,便见着从月门之中进来的陆璟。 陆璟手上还拿着一身丁香色的浮光锦裙,在朝阳的照耀下,浮光锦流光四彩似阳光照耀下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 陆璟将浮光锦递给了孟舒禾道:“这是我家中绣娘给你做的衣裳,你穿上去参加今日的诗会。” 孟舒禾站在窗口轻叹了一口气,“我今日偶感风寒,就不去诗会了。” “你得风寒了?”陆璟挑眉道,“我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孟舒禾手扶着窗框,陡然间想起她已经有孕一事,好似大夫把脉是能够诊出喜脉来,也不知怀着这崽崽六日的功夫,能否被查出来。 但到底孟舒禾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不必了,我休息一番就好。” 陆璟道:“可不能讳疾忌医。” “我已无恙,可以去诗会上了,但我不想穿这身浮光锦,太扎眼了。” 陆璟轻笑:“今日你穿这身浮光锦,倒也不会太扎眼。” 孟舒禾道:“我穿我新做的石榴裙便可。” 陆璟将浮光锦裙搭在窗框上道:“也好,我在马车上等你。” 孟舒禾望着陆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陆修等陆璟走远后道:“娘亲,您可以拒绝他不去诗会的。” 孟舒禾道:“哪怕拒绝了今日,但总归有一日是拒绝不了的,我若是称病,他找来御医把脉,必定会被发现我怀了你……” 陆修沉默了一会儿,孟舒禾便去换了衣裳,换上的衣裳是石榴红的春衫裙,料子虽不是极好的料子,可是胜在颜色极好。 陆修道:“娘,我想到你可以不嫁给陆璟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 陆修道:“您可以这两日趁着宫中还没有下赐婚圣旨时,就先找一个夫婿嫁了。” “我怀着你怎么嫁人?”孟舒禾低声道,“这岂不是让那郎君娶一个送一个?” 陆修道:“也不是真嫁,定个亲也好。 陆璟之所以让你这会儿当他的太子妃,定是他被皇祖父给逼急了,为了护住他心仪的姑娘,先娶了你搪塞皇祖父。 你只要定了亲,陆璟难不成还能够抢夺他人之妻吗? 陆璟快年满二十了,皇祖父催他立太子妃定是催得急,陆璟见你已经定亲,便会选旁的姑娘做太子妃搪塞皇祖父。” 孟舒禾淡笑着道:“这倒是好,只不过这定亲的郎君不知从哪里选?” 陆修道:“找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到时候太子妃已定,你与他退亲,就给他五千两银子作为酬谢即可,想必那穷书生求之不得!” 孟舒禾淡淡轻笑,“这倒也好,反正沈家的钱,花起来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呢。” 孟舒禾也没怎么梳妆,梳了云髻戴上了玛瑙桃花钗,便出门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陆璟望着跟前的孟舒禾,一时间竟也移不开眼,“你穿红色好生明媚。” 孟舒禾落座道:“我穿其他颜色的衣裳,难不成就不明媚了?” 陆璟道:“也好看,世间没有比你更为貌美的女子。” 陆修听着陆璟这话,不由气恼道:“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谎话连篇。” 陆璟四周一看,并无孩子,便微皱眉,他这几日是怎么了? 怎得常常会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公子,你姐姐家住何处?她要比你大五岁,应当已经成亲了吧?” 陆璟摇头道:“她倒是还未曾成亲。” 孟舒禾好生好奇,“二十四了,为何还不曾成亲?” 陆璟淡笑:“因为她心仪的男子位极人臣,她嫁不得。” “为何?” 孟舒禾又是好奇:“位极人臣为何嫁不得?既然位极人臣嫁过去不是极好的吗?是你姐姐出身低微?” 孟舒禾心想也不该,崽崽说陆璟乃是东宫储君,那他姐姐是公主殿下?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之前不曾告诉你我爹娘是做什么的……” 孟舒禾道:“那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爹是当今圣上,我娘是当今皇后。” 孟舒禾早就从崽崽口中得知陆璟的身份,这会儿听到他这般说,倒是一点都不讶异,“哦。” 陆璟见着孟舒禾平静的神情道:“你早知晓我的身份了?” 孟舒禾道:“我怎会早就知晓你的身份呢?” 陆璟道:“那你为何毫无惊讶之色?还有你知晓我是皇子,也不跪下参拜?” 孟舒禾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也太平静,便道:“陆公子,那你知晓我爹是何人吗?” “何人?” 陆璟倒也是等着孟舒禾和自己坦白她是平远侯府千金的身份。 孟舒禾道:“你爹若是陛下,那我爹是天上的玉帝,我是玉帝的女儿,七仙女之一,本仙姑在此,尔等凡夫俗子也该跪下参拜于我。” 陆璟望着孟舒禾唇角淡勾:“我没骗你,我真是当朝东宫太子。” 孟舒禾缓缓道:“你若真是东宫太子殿下,又何必来我庄子里说无处可去蹭吃蹭喝?可见你就是骗人的,还不如我说玉帝的女儿能让人信服些。” 陆璟道:“我不曾骗你,等会你去了我皇姐别院,你就会知晓,我当真是当朝储君……” 第十一章 求而不得 平远侯府门口。 孟若莉端坐在马车上等候着堂妹孟芸兰前来。 站在马车边上的丫鬟替孟若莉甚感不值:“姑娘,原本今日选秀该是您前去的,少不得您也能成为东宫妃嫔。” 孟若莉浅笑,“东宫妃嫔哪里有这般容易当?上有太子妃,下有阖宫莺莺燕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太子殿下,不如国公世子夫人来的惬意自在。” “姑娘,奴婢听说当今太子容貌俊朗,乃是谪仙般举世无双的好容颜,等会不知可否有机会得见?” 两主仆说话间,孟芸兰从侯府门口出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云锦齐胸襦裙,那光影流转的料子,不禁令孟若莉微眯眼眸。 “姐姐。” 孟芸兰上了马车朝着孟若莉轻笑。 孟若莉握住了孟芸兰的手笑道:“今日妹妹好生漂亮,等会太子殿下见到你,定会对妹妹你心生爱慕。” 孟芸兰甚是不好意思,羞赧道:“姐姐,你也寻我开心。” 孟若莉端庄一笑,“姐姐可不是寻你的开心,我们多年姐妹,自然不是那些半途来的姐妹情可以相比的,姐姐是真心盼着你能够高嫁。” 孟芸兰也知孟若莉所说的半途姐妹情指的是孟舒禾。 “姐姐,孟舒禾这几日可是没脸出来见人了,被休成了下堂妇,日后她的苦难还多着呢,有本事就在乡下庄子里躲一辈子。” 孟若莉忙道:“妹妹,她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姐,可不好这么说她的。” “姐姐?就她也配!”孟芸兰道,“乡下长得就是没有规矩教养。” “我可是她嫡亲的堂妹,她竟然都不愿意给她的丫鬟兰儿改名,如若我能进东宫,头一个就要让孟舒禾也改成我丫鬟的名字!” 马车到了嘉裕公主别院的外边街道上,离别院约摸着还有一里地,孟若莉便被公主府侍卫要求下马车走着前去。 孟若莉与孟芸兰下了马车之后,恰巧遇到一辆马车驶来,跟前并没有挂任何牌子。 但孟若莉一眼便认出来坐在马车外的丫鬟是孟舒禾身边的兰儿。 “兰儿?” 孟芸兰道:“姐姐,怎么了?” 孟若莉看向一旁的侍卫道:“为何那辆马车无需停在此处,可以直达别院?” 侍卫道:“那是公主殿下的贵客,马车自然可以停到别院里边去。” 孟若莉微皱眉,心想是不是那丫鬟长得像兰儿而已? 毕竟孟舒禾怎么也不可能是公主殿下的贵客。 -- 马车停下,孟舒禾下了马车才发现已是到了别院之中,别院内停放马车的后院宽敞得很。 “弟弟。” 孟舒禾听到一声女音,侧眸便见一个穿戴华丽满头金钗玉簪,一身紫衣华服的女子款款而来。 陆璟身边侍卫闻德朝着跟前女子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而跟前女子身边跟着的一众丫鬟仆见到陆璟后,也都纷纷下跪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陆璟缓声道:“都起来吧。” 孟舒禾望向跪着一地的奴仆,轻抬眼眸看向了陆璟。 陆璟上手握住了孟舒禾纤细的手腕,“这会儿你该信我,我当真是太子殿下了吧?”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挣脱开了陆璟的手,恼道:“你还当真是太子殿下?那你这一个月又何苦瞒着我?你还说没有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堂堂太子殿下,又何至于这般欺骗于我?” 孟舒禾满脸都是被陆璟欺骗的伤心模样。 “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嘉裕公主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她端详了一番孟舒禾的容貌,轻笑道:“你是不是就是平远侯的千金?” 孟舒禾一愣,还真被腹中小崽崽说准了,陆璟这厮还真知晓自己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陆璟好整以暇地低眸看向着孟舒禾道:“你呢?堂堂侯府千金,又何至于这般欺骗于我?” 孟舒禾:“你怎么知晓我是侯府千金的?” 陆璟低声道:“我怎么知晓你就不必管了,你可知欺瞒储君之罪?” 孟舒禾轻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不知者不罪吗?何况你也欺骗了我,我也不是故意欺瞒于你的,互相欺瞒之事就算我们一笔勾销了吧?” 陆璟轻勾唇角,“好,一笔勾销。” 嘉裕公主的眼神在孟舒禾与陆璟二人之前流转,“什么欺骗?” 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是我与太子殿下之间有所误会而已。” 嘉裕公主淡淡一笑,“你长得还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难怪太子这般夸赞你,还当真是不虚。” 孟舒禾抬眸看向嘉裕公主,轻笑着道:“公主殿下谬赞了,我若是倾国倾城,那公主殿下您的容貌便是足以倾倒众生。” 嘉裕公主笑了笑:“你倒是嘴甜得很,随我前去诗会上吧,今日诗会可是热闹。” 陆璟对着嘉裕公主道:“皇姐,舒禾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去诗会上了。” 嘉裕公主微皱眉道:“你怎好不去诗会上?今日这诗会就是为了你选太子妃而办的。” “这不是已经选好了吗?”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便就不去了。” 嘉裕公主道:“罢了,那你自便。” 嘉裕公主带着孟舒禾往举办诗会的院落之中而去。 孟舒禾侧眸看着嘉裕公主的容貌,嘉裕公主与陆璟乃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陆璟这厮长相极好,嘉裕公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浑身自带着的公主殿下的华贵之气,配以她的容貌,孟舒禾想难怪她至今未曾成亲。 不论是找哪个郎君成亲,那个郎君都是占尽了便宜。 嘉裕公主侧头看向着孟舒禾轻笑道:“我这弟弟甚少对女子动心,你是他第二个非要娶为太子妃的女子,他对你倒也是用了真情的。” 孟舒禾琢磨着嘉裕公主话中的第二个…… 孟舒禾问出声道:“公主殿下,容我冒昧问下,太子殿下第一个非要娶为太子妃的女子是何人,殿下为何不娶她呢?” “那姑娘嫁人了。” 嘉裕公主道:“太子还没有来得及去提亲,那女子就已另嫁他人了,且还不知嫁到哪里去了。”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陆修的声音,“原来陆璟心仪的那个女子,不只是出身低微,还是个二嫁的。” 孟舒禾低头沉思,陆璟对年少时第一个心仪姑娘求而不得,那终将会是陆璟一生遗憾。 难怪他后边为了心仪的女子,会要她们母子的性命,来给他心仪的姑娘腾出东宫皇后的位置。 孟舒禾觉得腹中崽崽说的是,她应该趁着这两日里,圣旨未下婚事未曾定下,赶紧找个穷书生定下婚约保命要紧。 “公主殿下,郑王妃来了。” 嘉裕公主对着孟舒禾道:“舒禾,这跟前的院落就是举办诗会之地了,你且自便,我去招待一番郑王妃。” “好。” 孟舒禾应下后,便就独自往举办诗会的院落之中走去。 路上,腹中小陆修道:“原来陆璟还对他心仪的女子是求而不得,说不定之后还干了抢夺臣妻的勾当,所以才将他那心仪姑娘的身份瞒得死死的。” 孟舒禾道:“我们还是离他远些罢。” 孟舒禾赏着庭院之中盛开的芍药牡丹,不一会儿便听到熟悉的嘲讽之声。 “孟舒禾?你怎么也来了太子选秀宴上?” 孟舒禾抬眸便看到孟若莉与孟芸兰两人前来。 孟芸兰说罢后,继续嘲讽道:“你一个下堂弃妇,来这里也不嫌丢人现眼?” 第十二章 选秀宴 孟若莉淡淡讽笑道:“姐姐,你不会以为公主殿下下帖子所请的平远侯府千金,是你吧?” 孟舒禾看了一眼孟若莉,道:“平远侯千金难道不是我?妹妹你不会以为平远侯千金是你吧?” 孟芸兰噗嗤一笑:“孟舒禾,你也太把你自个儿当回事了吧? 公主殿下所指的平远侯千金肯定就是若莉姐姐呀,难不成还请你一个下堂弃妇来太子选秀宴之上?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孟芸兰说罢,又打量了一眼孟舒禾道:“孟舒禾,还有凭你也配在今日穿石榴红?你来这参加诗会只会丢尽我们平远侯府的脸面,趁早离开此处,别这么不识相。” 孟舒禾略带讽笑地看了眼孟若莉与孟芸兰。 “你们才是不识相的东西!” 孟舒禾听到腹中小陆修的气恼之声。 “娘亲,这两个人还真把自己当做平远侯府的千金了。” 孟舒禾看向孟芸兰与孟若莉二人道:“公主殿下的请帖之上白纸黑字写明着平远侯千金,请问你们二人谁是平远侯的千金?” 孟芸兰道:“自然是若莉姐姐!若莉姐姐在长安城贵女之间素来有着好名声。 想必公主殿下也早就听过了若莉姐姐成就的平远侯府千金好名声,才让平远侯府千金来太子选秀宴上的。 可惜公主殿下不知晓的是,若莉姐姐前几日已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道:“是吗?” 孟芸兰气恼维护着孟若莉道:“当然是,虽说若莉姐姐父母不详,可她到底也是在侯府之中由祖母好生教养的,若莉姐姐才配收到太子殿下选妃宴的请帖。 哪里像你,乡下商贩人家长大,毫无规矩教养!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以为自己一个下堂弃妇还能参加太子选妃?当真是可笑!” 孟舒禾起身,扬起手一巴掌就落在了孟芸兰的脸上。 孟芸兰被打了一巴掌,愣神了一会儿,便要伸手将巴掌给打回去…… 孟舒禾早有防范忙是避开。 孟芸兰今日光是梳妆花了一个多时辰,被孟舒禾这么一打,发髻松散妆容也毁了。 孟芸兰气恼至极,伸手指着孟舒禾道:“孟舒禾,你这个贱人!等回去我便要让祖母做主狠狠教训你!你竟然敢无缘无故打我巴掌。” 孟舒禾道:“无缘无故?你身为侯府旁支堂妹,骂我毫无规矩教养下堂弃妇,我打你这一巴掌也只是你姐姐我在教你,何为规矩教养!” 孟芸兰甚是不服气,边哭边说道:“孟舒禾,你本就毫无规矩教养,明知今日这是太子选秀宴,还来此处丢我们平远侯府的脸面,等回府后,我一定禀明祖母,让祖母好生教训你。” 孟若莉将手搭在了孟芸兰的肩上道:“妹妹,正事要紧,今日你是来选秀的,可莫要中了她的计谋,毁了你的选秀正事。 我先带你去一旁整理发髻梳妆一番,太子殿下也该来诗会上了,这才是重要的。 至于她,等会回侯府再找祖母讨回公道就是了。” 孟若莉说着又用手帕替孟芸兰擦拭眼泪,“今日还是太子选秀最为要紧,别哭花了妆容。” 孟芸兰狠狠瞪了一眼孟舒禾,便与孟若莉前去整理妆容去了。 陆修轻声嗤道:“娘亲,这女的竟然还想选秀入东宫?她难道是没有镜子吗? 陆璟就算是眼光再不好,也看不上她!” 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之声,轻声一笑。 孟舒禾虽来长安近四年,但在长安城之中还真没有几个相识的千金。 来长安城头一年她在侯府之中待嫁,且初来长安很多千金办聚会也不会请她。 后来嫁到镇国公府三年,她也甚少收到请柬,外出见人。 以至于今日诗会上长安城之中的千金贵女们,她几乎全都不认识,只能随意在庭院之中走着赏花。 “姑父!” 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的叫声,她抬眸望去,只见廊檐下一个黑衣少年正在搬着牡丹花。 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脸庞白皙,明眸善睐,倒是个长得好看的。 “小修,你说他是嘉裕公主日后的驸马?他看起来年纪还挺小的?” 陆修道:“嗯,姑父好像是要比姑姑小不少,姑父眉间有红痣,肯定就是他了。” 孟舒禾小声道:“可是你爹爹不是说……” “他可不是我爹爹。” 孟舒禾见陆修如此抵制陆璟,只轻轻一笑道:“陆璟不是说你姑姑心仪之人乃是位极人臣吗?可看这位少年的模样现如今也不像是位极人臣的模样。” 若是位极人臣也不会在此处搬花了。 陆修道:“许是姑姑后来移情别恋了。” “舒禾。” 孟舒禾听到了公主殿下唤她的声音,转身朝着前来的嘉裕公主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轻笑道:“无需多礼,舒禾,这两位是郑王妃与静乐郡主。”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身边满身贵气的母女,行礼道:“见过王妃,郡主。” 郑王妃打量着孟舒禾朝她一笑道:“这位千金头一次见,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好生貌美,看着倒是有点像平远侯夫人年轻时候。” “回王妃的话,我便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郑王妃道:“你就是平远侯府前几年找回来的真千金?” “是。”孟舒禾轻点头。 郑王妃眼眸带有着同情道:“可怜的孩子,你本该是在侯府之中金枝玉叶般长大的,却在民间吃尽了苦头。”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多谢王妃关怀,只是我在民间并未受苦。 我养父母待我是极好的,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吃穿不穷,他们还送我去万和书院之中念书。” 静乐郡主听闻万和书院,饶有兴趣:“万和书院?可是江南永兴城之中的万和书院?” 孟舒禾轻笑着点头道:“是。” 静乐郡主道:“万和书院可是被称之为宰相根基,当朝傅相爷便是万和书院的学子,太子前些年也去万和书院求学念书,竟然女子也能去万和书院念书吗?” “嗯。”孟舒禾点着头,“只不过书院之中的女子屈指可数。” 静乐郡主眼中对去万和书院念书有着向往之情:“女子前去念书,也是与男子同窗吗?” 郑王妃握住了静乐郡主的手腕道:“你都已定亲,将要嫁人,可不许再想着念书这桩子事。” 腹中陆修的声音在孟舒禾耳边响起:“娘亲,你可不能让静乐姑姑嫁给孙鑫!” 第十三章 重归于好 孟舒禾将手轻放在小腹上,朝着郑王妃轻笑着道:“郑王妃,不知郡主定下了哪家的亲事?那郎君可真有福气。” 郑王妃道:“是昌国公府世子孙鑫。” 孟舒禾一愣,还真是腹中崽崽所说的孙鑫,她面上维持着淡笑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了。” 静乐郡主略带着少女的娇羞还有些许遗憾道:“可惜我将要嫁人了,否则我也想要去万和书院之中念书,以往都不知竟然书院之中还能有女子的。” 孟舒禾道:“若是有机会郡主去了江南,我可以向贺先生举荐,让郡主也去书院之中念两日书。” 静乐郡主道:“那我可就盼着婚后能有机会去一趟万和书院了。” 几人说这话,便往着举办诗会的庭院里而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千金们得见嘉裕公主前来,忙是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抬手道:“各位免礼,今日乃是三月三上巳节,春光正明媚,百花皆已陆续而盛开,是以今日请各位千金前来诗会,为这明媚春光赋诗作词。 今日诗会上,所作诗词得前三甲者,可得红珊瑚头面一套,各位今日就各凭本事,以院中花卉作诗一首。” 嘉裕公主说罢后,孟舒禾则是在一处角落之中,听着腹中小崽崽痛斥着昌国公世子孙鑫。 “娘亲,这个孙鑫当真不是东西,他娶了静乐姑姑之后,却是依旧一心在他的表妹身上,苛待静乐姑姑。 十五年后的静乐姑姑不过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早就没有了精气神儿,花容枯槁,看起来像是四十多的,不知在孙家受了多少的磋磨。” “娘亲,这孙鑫就是和陆璟一样乃是混帐玩意! 心里惦记着别的女子,为了别的女子,一直亏待发妻,毫无男子担当可言。 既然我回来了,肯定要救静乐姑姑一回的,毕竟静乐姑姑对我还是极好的。” 孟舒禾见腹中崽崽实在是气愤,将手搭在小腹上小声道:“可是婚事已定下,我如今也没有法子破坏郡主与国公府的婚事…… 我只能接近静乐郡主与她说一说嫁给孙鑫得要慎重些。” 孟舒禾倒是想要找静乐郡主单独相谈,让她对婚事慎重一些,但是身为皇室郡主,静乐郡主身边少不了前去与她交好的千金。 孟舒禾倒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上前与她单独相谈。 “嫂嫂。” 孟舒禾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便见是沈谦的妹妹,“沈汐,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嫂嫂了,你兄长已被我休了。” 沈汐看向孟舒禾的眼眸之中带有着歉意道:“嫂嫂,实在是我们镇国公府对不起你。” 陆修冷嗤一声:“娘亲,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都说了不是她嫂嫂了,她还一个劲儿叫你嫂嫂。” 孟舒禾看向沈汐道:“沈家给了我十万两银子,我与你们沈家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你不必再来道歉也不必再叫我嫂嫂。” 沈汐微叹气:“嫂嫂,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嫂子。”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可不必了,做你的嫂子只会让我恶心。” 孟舒禾只想要与沈家彻底割席。 沈汐道:“嫂嫂,我哥哥他只是一时被孟若莉给迷惑,他日后定会想起你的好来,与你破镜重圆。我是真心希望您日后还能继续做我嫂子的。” 孟舒禾忙道:“沈汐,今日乃是个好日子,你可别咒我继续做你的嫂嫂。” 沈汐轻叹一口气,“嫂嫂,我知晓你说的是气话,你心中其实还是有着我兄长的,你与我兄长三年夫妻,定会有重归于好的那一日……” 孟舒禾觉得腹中崽崽说的极是,这沈谦的妹妹沈汐还真就是听不懂人话,她已如此厌恶沈谦了,这沈汐还口口声声叫着自个儿嫂嫂。 那边,孟若莉带着重新梳妆后的孟芸兰二人前来诗会。 孟若莉见着沈汐与孟舒禾两人在攀谈,微皱眉头,上前道走到了沈汐边上道:“妹妹。” 沈汐见着孟若莉,倒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套轻点头,连一声嫂嫂都不愿意叫。 孟若莉对于沈汐这位小姑子对自己的轻视,她倒也毫无法子,毕竟沈汐是镇国公府从小以后宫之主为目的而精心培养的。 沈汐日后定是会进太子后宫之中的,如今沈汐对自己这个嫂嫂不敬,孟若莉倒也不好发难。 孟芸兰跟在孟若莉边上蹙眉看向了孟舒禾道:“你还真敢来诗会上?你也不怕写不出来诗词来被人耻笑吗? 孟舒禾?你还不赶紧离开,你要是丢了孟家女儿的脸面也就算了,可别把我和若莉姐姐牵连进去。” 孟舒禾道:“孟家女儿还有颜面吗?不是早就被孟芸兰抢夺姐夫给丢得一干二净了吗?” 孟若莉怒瞪着孟舒禾。 沈汐在一旁轻笑着道:“嫂嫂,我就知晓你还是在乎我兄长的。” 孟芸兰皱眉道:“沈姑娘,你叫她什么?你如今嫂嫂是我若莉姐姐。” 沈汐道:“我听我祖母的,我只认孟舒禾为我的嫂嫂。” 孟若莉听着沈汐之语,泫然欲泣地看向孟舒禾,眼里尽是对孟舒禾不甘的恨意。 孟舒禾实在是不想和跟前这三人打交道,好在这时有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带着两个小丫鬟前来。 为首的宫女对着孟舒禾道:“请问您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吗?” 孟舒禾点头道:“是我。” “孟姑娘,我家主子邀您去天香阁一见,劳烦姑娘随我走一趟。” 孟舒禾刚要应下时,孟芸兰忙道:“敢问这位姑姑,您主子是何人? 平远侯府有好几位千金,她孟舒禾就是一个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又粗鲁,可别让她冲撞了你家贵主子。” 那宫女模样的女子打量了下孟芸兰道:“平远侯府有许多千金吗?我怎听说平远侯夫人就生了一个呢?” 孟芸兰道:“虽然我伯母就生了一个女儿,但我与若莉姐姐也都是在平远侯府之中长大的,也是平远侯府千金。 而孟舒禾虽是侯府嫡女,却是在民间长大的,实在是粗鄙不堪,不如我随姑姑你去见见你家主子吧?” 宫女缓声道:“我只知要找的是平远侯府真正的千金。” 孟若莉脸色一变,眼眸微垂,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孟舒禾对着宫女模样的女子道:“劳烦姑姑带路了。” 孟芸兰望着孟舒禾离去的背影,握住了孟若莉的手道:“姐姐,这什么贵人会在公主府召见孟舒禾?是不是那贵人弄错了?” 孟若莉咬着嘴唇,满是委屈道:“许是弄错了吧?” 孟芸兰都:“定是弄错了。” 孟舒禾对于何人召见自己也略感疑惑,等到了天香阁之中,她不曾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陆璟的声音。 “母后,你等会见着舒禾,定会对她十分满意的。” “璟儿,我才得知,平远侯府寻回来的真千金早在三年前就嫁给了镇国公世子,前几日才和离,你怎得不早说她是二婚的姑娘?” 陆璟道:“母后,二婚又如何?大盛律可有规定孩儿不能娶一个二婚的姑娘?” 第十四章 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 秦皇后听闻陆璟此言,不由气恼:“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再说二婚也就罢了,可她还是一个三年无所出的女子,不能生育可是万万当不得太子妃的。” “母后,她三年无所出是因沈谦未曾与她圆……” 陆璟话音未落,秦皇后身边的宫女入内禀报:“娘娘,孟姑娘在外候着。” 秦皇后道:“宣她入内。” “是。” 门外的孟舒禾头一次见皇后娘娘,心中难免紧张。 “娘亲,你不必害怕的,皇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为人很是和善明理的。” 孟舒禾听着怀中崽崽的声音,倒也不再慌张。 入内,孟舒禾不敢看高坐在上首的秦皇后,只俯身下跪道:“臣女孟舒禾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孟舒禾起身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秦皇后,秦皇后如今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依旧是仪态万千,风华绝代。 秦皇后抬眸打量了一眼孟舒禾,轻笑道:“你与你娘亲年轻时候可真相似,还真是如璟儿夸赞一般倾国倾城。”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道:“太子殿下谬赞了。” 秦皇后对着孟舒禾道:“你之前是在江南小城之中长大的?你养父母家中是做些什么的?” “回娘娘的话,我养父母家中是开点心铺子的,在书院外边摆摊卖些半晌午的点心,托万和书院的福,生意倒是极好的。” 秦皇后道:“万和书院……所以你与璟儿在江南时就相识了?” 孟舒禾点头道:“是,在江南时就认识了,太子殿下常来光顾我家点心铺子。” 秦皇后轻笑着道:“难怪他从江南回来那会儿还长了不少肉,这几年倒又清减下去了,想来你养父的手艺比御厨好多了。” 陆璟在一旁点头道:“伯父的手艺,确实是要比御厨的好多了。” 秦皇后又道:“本宫听说你刚和离还没有几日?”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是,我那先前的夫君嫌弃我是乡下来的……想要求娶他心中的侯门贵女。” 秦皇后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你这谈吐气质倒也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像是自幼就是在长安城之中长大。” 陆璟在一旁道:“母后,她是贺先生唯一的女弟子,自幼跟着贺先生念书的。” 秦皇后微愣,“贺先生的徒儿个个都是朝中栋梁,竟然还收了女弟子?” 孟舒禾低声一笑道:“我幼时觉得念书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便也闹着要念书。 正好贺先生也喜欢吃我爹爹做的点心,我爹爹便想法子让贺先生认了我做徒儿,进了万和书院才知念书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悔之晚矣。” 秦皇后不由轻笑,“那沈世子可真是看走眼了,你既已和离,可有考虑过日后的终身大事?” 孟舒禾看一眼陆璟,便低声道:“皇后娘娘,我方才和离,也不着急二婚,终身大事当以缓缓图之。” 秦皇后轻点头:“成亲之事的确是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陆璟倒是焦急:“母后,婚事哪能不急?” 秦皇后道:“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不宜在宫外多时,璟儿,你送我回宫去。” “恭送皇后娘娘。” 孟舒禾朝着秦皇后行礼道。 陆璟看了一眼孟舒禾,他低声道:“你我年纪不小了,我们的婚姻大事可不能不着急。” 陆璟说罢后,便追上了秦皇后。 上了马车后,秦皇后看向了陆璟道:“这孟姑娘的确是个明媚大方的姑娘,头一回见本宫但也不胆怯,落落大方,不过她三年无所出,做太子侧妃便可,太子妃之位是她高攀了。” 陆璟道:“娘,孩儿早就认定了她为我的太子妃,太子妃之位除了她,其余的女子孩儿都是不认的。” 秦皇后皱眉道,“方才本宫也与你说了,东宫太子妃不能是一个不会生育的女子。” 陆璟道:“母后,她三年未曾有孕,乃是因为她此前根本就没有圆房过。” “你怎知晓的?”秦皇后皱眉问道,“成亲三年岂会没有圆房?” 陆璟低声道:“她成亲三年的确不曾与沈谦圆房,是以她并非是不能生育,还请母后早日去孟家替孩儿说亲。” 秦皇后道:“可她终究也是个二婚的,你身为东宫太子,怎样的女子没有?非要一个二婚的姑娘?” “母后,我早在十五岁时候就认定,要娶她为妻。” 秦皇后道:“那你那时候为何不娶她?非要她落着一个二婚的名声。” 陆璟道:“当时孩儿年纪尚小,还在万和书院之中求学,本想着等孩儿年岁再大个一两岁,便再禀明您与父皇我要娶舒禾为妻一事。 后来没多久她就不见了踪影,她养父母说她去外地嫁人了,我找了她许久,也威逼利诱她养父母说出她的下落,但是她养父母也并不知她的下落。 母后,反正儿臣只认准了她为我的太子妃。” 秦皇后看向陆璟道:“不过我看舒禾她好似并不想嫁给你。” “她定是想要嫁于我的。” 陆璟语气分外笃定。 -- 公主府别院。 孟舒禾刚送走秦皇后,便听到了腹中崽崽之言语。 “陆璟他竟然还想要谈论你们的婚事?哼,这辈子我娘都不会再嫁给他陆璟了。”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可这样你就没有太子之位了。” “没有太子之位总也要比没有命来得好。”陆修沉声道。 孟舒禾道:“不过我没想到陆璟竟然都不介意我是二嫁的……” 陆修道:“他怎会介意?姑姑不是说他心仪的那个女子也是嫁过人的吗? 难怪陆璟选你做太子妃来敷衍皇祖父,这合着也是想要为他心仪的女子铺路,毕竟他心仪的女子也是一个二婚的。 陆璟已经娶了一个二婚的女子为太子妃,朝野上下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以后再封二婚的女子为皇后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便回去了诗会庭院。 诗会间,已有不少千金作了诗词。 孟舒禾本也想要作诗的,只是细细一想,今日这诗会本就有不少传言,是为太子殿下选秀准备的。 自个儿要是作诗了,到时候陆璟以自己诗作得好,要封自己为太子妃,岂是不妙? 于是乎孟舒禾也打消了作诗的念头。 一旁的孟芸兰见孟舒禾提笔不动又放下了笔,便轻嗤了一声,“不会作诗还舔着脸前来诗会,丢人现眼,劝你趁早离开,等会太子殿下来了,你可别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孟芸兰话音刚落,她便见着嘉裕公主朝着她们此处过来,她忙伸手整理了发髻:“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则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淡笑着道:“舒禾,你怎么不作诗?” “公主殿下,我天资愚钝,就不作诗惹笑话了。” 嘉裕公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与本公主一起来评评今日这诗会前三甲。” 孟芸兰见着这一幕,她看了一眼孟若莉,忙道:“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了人?她虽然也是我们平远侯府千金,但是您发过来的请帖平远侯千金所邀请的可不是她,而是我若莉姐姐才对。” 孟芸兰拉着孟若莉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 嘉裕公主打量了一眼孟若莉,“本公主记得平远侯夫人就生了一个千金才是,怎么又多出了一个?” 孟芸兰忙道:“当初我伯母生下女儿时遇了仇家,只能将女儿暂时交给身边的嬷嬷放在农家抚养,后来重新去找回女儿的时候,找不到女儿,伯母身边的嬷嬷怕事,便找了若莉姐姐前来代替伯母生下的千金。 是后来我伯母身边的嬷嬷将死之时才将这个隐秘说出来,是以这个孟舒禾是快十六岁时才从乡下找回来的。 公主殿下,平远侯府鼎鼎有名的贵女典范是我若莉姐姐才是。 您可别被孟舒禾给骗了,她定是在你跟前抢了我若莉姐姐的好名声,冒充我若莉姐姐来今日诗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