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录之守棺》 第一章 棺材上的血字规则 爷爷走的第三天,暴雨连阴,天黑得比往常更早。 我叫林砚,刚从城里赶回老家奔丧,还没从丧亲之痛里缓过来,就被三叔公堵在了堂屋门口。 老人脸色蜡黄,眼神躲躲闪闪,声音压得极低: “小砚,你爷爷临走前留了话,他家那间后院柴房,谁都不能进,除了你。” 我心头一紧。 爷爷一辈子孤僻,独居在村子最靠后山的老院里,除了逢年过节,几乎不跟村里人来往。村里人提起他,只说他是个守棺人,给十里八乡停棺、守灵、入葬,手艺祖传,却从不让旁人沾手。 我冲进爷爷的卧室。 屋里昏暗潮湿,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土腥味。床头摆着一本泛黄线装册,封面没有书名,只写了四个墨字: 守棺规则 我刚翻开第一页,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抬木头的吱呀声,还有村民压抑的惊喘。 “抬……抬进来了……” “造孽啊,怎么就送到咱们村来了……” 我冲出去。 院子中央,一口通体漆黑、棺木厚得吓人的棺材,被四个壮汉浑身发抖地放在正中央。 雨水打在黑棺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棺身正面,用一种暗红得刺眼的颜色,写着三行歪歪扭扭的字,像血刚凝固: 【守此灵棺,必守三规】 1.?子时之后,绝不许探头看棺内。 2.?绝不许给棺木盖红布、红绳、红纸。 3.?鸡叫第一声前,绝不许踏出灵堂半步。 落款只有一个字: 凶。 我头皮一麻。 三叔公缩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发颤: “这是邻村横死的姑娘,家里人不敢守,听说你爷爷是守棺人,花大价钱送过来的……可你爷爷刚走,现在,只有你能守。” “我?”我愣了,“我从没学过这个!” “你爷爷留了话,”三叔公不敢看那口棺材,“他说,林家的人,躲不掉。” 天黑透。 村民们一哄而散,连门都给我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那本规则册,还有一口死气沉沉的黑棺。 我把灵堂的灯点亮,昏黄灯泡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滴答。 滴答。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 我坐在棺材旁的小板凳上,手心全是汗,一遍遍看那三行规则。 不看棺内。 不盖红。 不离开。 听起来不难。 我掏出手机,时间一点点跳。 23:50。 23:55。 23:59。 子时,到了。 就在秒针跳过零点的瞬间—— “……沙沙。” “沙沙沙——” 一阵极轻、极细、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黑棺内部传来。 像是指甲,在抓挠木板。 很慢,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我心脏上。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猛地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声音没有停。 “沙沙……沙沙……” 里面有东西。 我几乎是本能地,想凑过去看一眼。 好奇心像一只手,拽着我的脖子,往棺口伸。 就在我视线快要碰到棺沿的那一刻,我猛地顿住。 规则第一条: 子时之后,绝不许探头看棺内。 破规,即死。 爷爷一辈子没说过吓人的话,可他留下的规则,我不敢赌。 我死死咬住牙,硬生生把目光挪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棺内的抓挠声,越来越响。 到后来,已经不是沙沙声,而是“咚、咚、咚”,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拳头砸木板。 “放我出去……” 一个微弱、冰冷、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隔着棺木,飘了出来。 我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我好冷……” “你看看我……就看一眼……” 声音黏糊糊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着我的耳朵绕。 我死死盯着棺材,手不自觉摸向爷爷那本规则册。 册子第一页,除了三规,还有一行小字,是爷爷的字迹: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守规则,规则护人。 破一规,满门皆丧。 我终于明白。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从来不是棺材。 是规则。 是一条条能救命、也能索命的死规矩。 而我,从今夜子时开始,成了林家新一代守棺人。 “咚——!” 黑棺猛地一震,棺盖微微错开一条缝。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缝里涌出来。 我握紧拳头,盯着那条细缝,一字一字在心里念: 不看。 不盖红。 不离开。 今夜,只要熬过鸡叫。 我就能活。 第二章 红布禁忌 棺盖那条缝,越开越大。 寒气像潮水一样漫出来,灵堂里的灯泡“滋啦”一声,暗了一半,昏黄变成惨绿。 我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腐土+冷水的味道。 “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女声还在幽幽地飘,“我不怪你……” 我死死盯着地面,目光死死钉在青砖上,连眼皮都不敢往上抬。 规则一,我守住了。 可我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爷爷的规则册里,还有一句话我没来得及细看: 凶棺守夜,诱你破规,不是吓你,是杀你。 它在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破掉那三条规矩。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很轻,很有礼貌。 我浑身一紧。 这么晚,暴雨夜,谁会来? “请问……林师傅在吗?” 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很年轻,很柔弱,“我是隔壁村的,我给我妹子带了点东西……” 妹子? 就是棺里这个横死的姑娘? 我压着声音,不敢开门:“有事明天来,今夜守棺,不见人。” “不行啊,”门外女人急了,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妹子生前最喜欢的红布披风,我要给她盖上,她走得才安心……” 红布?! 我瞳孔骤缩。 规则第二条: 绝不许给棺木盖红布、红绳、红纸。 门外这人,不是来送东西的。 是来逼我破规的。 “不能盖,”我咬牙,“规矩不允许。”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门外女人声音陡然尖锐起来,“那是我妹子!你们林家守棺,不就是为了让死者安息吗?连块红布都不肯盖,你们安的什么心!” 她开始用力拍门。 “砰!砰!砰!” “开门!给我开门!” 声音越来越凶,完全没了刚才的柔弱。 我没动。 我只要一开门,她一定会冲进来,把红布往棺材上盖。 我一拦,就可能离开灵堂——破第三条。 我不拦,红布盖上——破第二条。 好狠的圈套。 棺内的抓挠声,也配合着敲门声,越来越响。 “咚!咚!咚!” 棺盖好像随时会掀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爷爷的规则册里,一定有应对的办法。 他既然把册子留给我,就料到了我会遇到这一幕。 我飞快翻页。 第二页,写着一行字: 凶棺引外人,皆为棺中影。 影不入门,规不破。 我瞬间懂了。 门外的不是人,是棺里凶煞化出来的影子。 它进不来,只能骗我开门。 我只要不开门,它就没办法逼我盖红布。 “我不会开门,”我对着门外冷声道,“红布盖棺,死者入不了轮回,你想害她,就继续拍。” 门外的拍门声,猛地一顿。 女人的哭声,瞬间消失了。 几秒钟后,一个阴冷、扭曲、完全不像人声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你等着……子时还长着呢……” 声音慢慢远去。 院外,恢复寂静。 我后背已经湿透,双腿微微发软。 第二规,守住了。 但我不敢放松。 还有最容易破的一条: 鸡叫前,不踏出灵堂半步。 灵堂不大,就堂屋这一块。 门槛,就是生死线。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 1:12。 离鸡叫,还早。 我坐回小板凳,不敢再走神。 黑棺安静了下来,可那股寒气,越来越重。 我死死盯着灵堂的门槛。 只要我脚,不迈出去一步。 我就能活到天亮。 可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三叔公焦急的声音: “小砚!不好了!你家后院柴房着火了!你快回来看看!那是你爷爷最宝贝的地方!” 柴房? 我心头一震。 爷爷说过,柴房里放着他一辈子的东西。 那是他的根。 “火势不大,但是再不出来救,就要烧光了!”三叔公急喊,“你快出来!从灵堂绕到后院!快!” 我猛地站起来。 脚步,已经抬到了灵堂门槛边。 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踏出了灵堂。 第三条规则,瞬间可破。 我盯着门外漆黑的雨夜,耳边是三叔公焦急的催促,还有后院隐约传来的、仿佛噼啪的火光声。 救爷爷的遗物? 还是死守灵堂? 我的脚,悬在门槛上。 进,是死。 退,可能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化为灰烬。 我突然笑了一声,笑得自己都发冷。 好一个,诛心杀局。 第三章 门槛生死线 我的脚尖,已经悬在了灵堂门槛之外。 只要再往下一落,就破了第三规——鸡叫前,不可踏出灵堂半步。 门外暴雨如注,漆黑一片。 三叔公的声音还在电话里疯狂催促: “小砚!你愣着干什么!柴房是你爷爷的命根子!再不出来就全烧没了!” 隐约间,真的有“噼啪”的燃烧声,顺着夜风飘进来。 黑棺里,抓挠声再次响起,像是在幸灾乐祸。 “沙沙……沙沙……” 它在等。 等我一步踏出去。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脏狂跳。 一边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一边是必死的规则。 看上去,是两难。 但我盯着那道门槛,突然冷静了下来。 爷爷留下的规则册里,写得清清楚楚: 凶棺守夜,诱你破规,必用你最痛、最软、最放不下的东西。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爷爷。 它太清楚了。 我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无信号。 刚才太急,居然没发现。 这通电话,根本不是打进来的。 是直接响在我脑子里的。 门外的“三叔公”,不是人。 身后的“燃烧声”,也是假的。 全是棺里的东西,造出来的幻觉。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用爷爷来逼我破规? 可惜,它不懂。 正因为是爷爷留下的规矩,我更不能破。 “你省省吧。”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轻声开口, “我爷爷教我的第一件事: 守规矩,比守什么都重要。” 话音落下。 电话里的焦急声,戛然而止。 “噼啪”的火光声,瞬间消失。 门外的雨夜,重新只剩下风雨声。 我直接挂断那根本不存在的电话,后退一步,稳稳坐回小板凳。 第三规,守住了。 黑棺里,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哼。 像是愤怒,又像是意外。 寒气,骤然暴涨。 灵堂那盏孤灯,“滋啦”一声,彻底灭掉。 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瞬间绷紧全身。 灯灭了。 它要动真格的了。 黑暗中,抓挠声越来越近。 不是在棺里。 而是在我身后。 “……你不看我, 不盖红, 不走出去…… 你真能忍一辈子吗?” 冰冷的女声,贴着我的后颈吹气。 刺骨的冷,钻进衣领。 我浑身汗毛直立,却依旧一动不动。 眼睛紧闭,牙关紧咬。 看不见,听不见,不动,不问。 这是爷爷写在规则册里的保命法: 凶煞近身,守心如石。 它碰不到守规人。 “你回头看看我呀……” 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可怜, “我死得好惨…… 他们把我扔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我好冷,好疼……” 我能感觉到,有湿漉漉的头发,擦过我的脸颊。 有冰冷的指尖,快要碰到我的手腕。 只要我一睁眼,一回头, 就等于“看棺内”的延伸——直视凶煞。 等同于破第一规。 它还在诱我。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那三条规则: 不看。 不盖红。 不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炸开: “你给我破规!!!” 轰——! 黑棺猛地一震,棺盖直接被掀开一条大半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冰水腐腥气,扑面而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棺里爬了出来。 赤脚踩在青砖上,滴答、滴答,淌着水。 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它要强行拉我破规。 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却依旧没睁眼,没动。 规则在,我就在。 就在那冰冷的气息,快要裹住我全身的瞬间—— “喔——喔——喔——!” 一声嘹亮的鸡啼,刺破黑夜! 天亮前,第一声鸡叫,响了。 瞬间。 冰冷的气息,凭空消失。 脚步声,停了。 怨毒的嘶吼,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眼。 灵堂里,灯不知何时恢复了光亮。 黑棺的盖子,严丝合缝,完好如初。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水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只有我浑身湿透的冷汗,和狂跳不止的心脏,在提醒我: 刚才,我在鬼门关,走了整整一夜。 我瘫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气,浑身发软。 三条规则,我全守住了。 我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黑棺上那三行血字规则,变淡了。 从暗红,变成了浅红。 棺身萦绕的那股凶气,也散了大半。 我猛地明白过来: 守规,不仅能保命,还能镇棺! 我每守住一次,棺里的凶煞,就弱一分。 爷爷一辈子守棺,靠的不是法术,不是武力。 是死规矩。 我拿起那本《守棺规则》,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是爷爷刚留下的、墨迹还未干透的字迹,像是专门等着我活下来: 第一棺守成, 你已是正式守棺人。 此棺送葬后, 会有新棺来。 记住: 规则不死,你不死。 规矩不破,凶不压身。 我握紧这本小册子,抬头看向那口黑棺。 昨夜的恐惧还在心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叫林砚。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城里混日子的普通人。 我是林家新一代守棺人。 以规则为剑, 以规矩为甲, 镇十里八乡凶棺, 保一方活人平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三叔公真实的声音: “小砚!鸡叫了!你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阳光穿透晨雨,洒在我身上。 我对着门外震惊的村民,平静开口: “棺,我守住了。 安排出殡吧。” 第四章 送棺遇截,新规则杀局 天亮之后,雨停了。 三叔公带着十几个村民赶来,一进院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口黑棺安安稳稳摆在堂屋正中,棺身上的血字淡了大半,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凶气,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原本都以为,我这个城里回来的年轻人,绝对活不过昨夜。 三叔公走上前,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敬畏: “小砚,你爷爷当年守第一口凶棺,都吓瘫过一次,你……你居然一点事没有?”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守棺规则》,没多说:“爷爷留了东西给我。安排出殡吧,再拖,怕生变数。” “好好好,马上安排!” 村里人动作很快,抬棺的、引路的、撒纸钱的,很快准备妥当。 按照规矩,横死的人不能走村道正中,要绕后山小路,直接下葬。 我走在棺材最前面,一手持招魂幡,一手紧紧攥着规则册。 可刚走到村口,一群人突然冲了过来,直接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凶神恶煞的图案。 是死者的远方亲戚,外号叫“虎三”,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 “不准抬走!”虎三伸手一拦,眼珠子瞪得溜圆,“我侄女死得不明不白,就这么草草埋了?不行!” 三叔公急忙上前:“虎三,你别胡闹,横棺上路,耽误不得,会出大事的!” “大事?我看你们就是想糊弄人!”虎三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指我,“这小子一看就不靠谱,昨夜肯定没好好守棺!要我们放心也行——开棺,让我们再看最后一眼!” 开棺?! 我脸色瞬间一沉。 爷爷的规则册里,在送棺这一页,清清楚楚写着新的四条规则: 1.?出殡途中,棺不得落地。 2.?任何人不得要求中途开棺。 3.?不可走阳关道,只可走阴路。 4.?午时三刻前,必须下葬封土。 这四条,比昨夜那三条更狠。 规则第二条写得明明白白:不可中途开棺。 一旦开棺,怨气外泄,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这个守棺人。 虎三这是在逼我送死。 “不能开棺。”我往前走一步,声音冷了下来,“棺已封灵,开棺必出凶事,对你,对死者,都没好处。” “少他妈跟我扯这套!”虎三直接恼了,挥手喊来身后几个人,“今天我非要开!你们不开,我们自己开!” 几个人立刻就要冲上来抢棺材。 抬棺的村民吓得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棺身微微一晃,我心头猛地一紧。 规则第一条:棺不得落地。 一旦棺材落地,规则一破,当场就要死人! “站住!”我一声低喝,拦在棺材前面。 虎三嗤笑:“怎么?你还敢拦我?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现在退走,什么事都没有。 谁敢碰棺材一下,谁死。” “我就不信这个邪!” 虎三被我激得火气上头,抡起拳头,直接朝我脸上砸来! 他身材高大,这一拳又快又狠,周围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呼。 我没有躲。 我眼睛都没眨,只是盯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你要碰棺,先踏过我的尸体。但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虎三的拳头,停在我鼻尖前一寸。 他被我眼神里的狠劲镇住了。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村口。 那口黑棺,轻轻“嗡”了一声。 虎三的脸色,瞬间从蛮横变成惊恐。 他猛地感觉手腕一麻,像是被冰针扎了一样,痛得他惨叫一声,慌忙收回手: “疼!好疼!” 他低头一看,整条胳膊都泛起一层青黑色。 “鬼……有鬼啊!” 虎三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闹,抱着胳膊,连滚带爬往后退: “不开了不开了!快走!快走!” 他带来的那群人,更是吓得一哄而散。 危机,瞬间解除。 村民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敬畏,是恐惧,是信服。 三叔公松了一大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砚,你……你真的得到你爷爷真传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向那口黑棺。 规则镇棺,规则也护我。 它知道,谁在守它,谁在害它。 “别耽误了,走后山阴路。”我沉声开口,“午时三刻前,必须下葬。” 队伍重新启程,沿着偏僻阴冷的后山小路,缓缓前行。 纸钱一路撒下,脚步声安静整齐。 我走在最前面,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我知道,虎三只是开胃小菜。 这一路送葬,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真正的杀局,还在后山等着我。 果然。 走到半山腰一处断崖边时,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 不是村民,不是活人。 而是一排纸人。 一排穿着红衣服、脸上画着诡异笑容的纸人,整整齐齐站在路中间,挡住了送葬路。 风一吹,纸人轻轻晃动,像是在对我们鞠躬。 最前面的那个纸人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黑墨写着一行字: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规则: 1.?给每个纸人磕一个头 2.?磕完,棺可过 3.?不磕,棺落地】 看到这行字,我瞳孔骤然一缩。 好狠的拦路鬼。 它居然在爷爷的规则之上,又给我下了一套规则。 两套规则冲突。 我磕了,就是对凶棺不敬,破爷爷的规矩。 我不磕,它就让棺材落地,直接破第一条送棺规则。 进也死,退也死。 我握着规则册的手指,微微发白。 身后,抬棺的村民已经吓得腿软。 “纸人拦路……这是……这是凶棺要反噬了啊!” 我抬头,看向那一排红衣纸人。 风,更冷了。 第五章 纸人拦路,以规破规 阴风卷着纸钱碎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七具红衣纸人一字排开,僵立在小路中央,惨白的纸脸上画着扭曲的笑,黑洞洞的眼窝,像是在死死盯着我身后那口黑棺。 贴在最前面纸人胸口的黄纸,黑字刺目: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规则: 1.?给每个纸人磕一个头 2.?磕完,棺可过 3.?不磕,棺落地】 抬棺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脚步都不敢挪: “小砚,这、这是阴差拦路啊……不磕头,棺材真会砸地上!” 棺一落地,我之前死守的所有规矩,全都会破。 到时候,棺中凶煞彻底失控,我们这一送人,谁都走不出这座山。 可我一旦磕头,就是向这半路杀出来的阴物低头。 爷爷的规则册里,写得比什么都清楚: 守棺人,只守活人定的规,只镇死人化的煞。 向阴物屈膝,必被阴物噬。 磕头,是死。 不磕头,也是死。 好一个死局。 我盯着那排纸人,指尖缓缓摩挲着怀里的《守棺规则》。 所有人都在等我慌,等我乱,等我被逼着跪下。 但我反而笑了。 “它跟我讲规则?”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风声,“那我就跟它,好好讲讲规则。” 三叔公一愣:“小砚,你、你有办法?” “它不是立了三条规则吗?”我抬眼,目光冷锐,“那我就用它的规则,破它的局。” 我一步一步,走到纸人面前。 红衣纸人在风里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我盯着黄纸上的字,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它的规则第三条说—— 不磕,棺落地。 可它没说,棺不落地,要怎么样。” 村民们一怔,没听懂。 我继续道: “它只逼我磕头,没说,我不磕头,就不能过去。 它只威胁我棺会落地,没说,我不让棺落地,就是破规。” 规则的漏洞,就是生路。 爷爷在册子第一页就写过: 凶煞立规,必有破绽。 它怕什么,就会漏什么。 这纸人阵,怕的不是我磕头,是棺材安稳。 只要棺不落地,它的杀局,就不成立。 我转身,走回抬棺队伍前,沉声道: “所有人听着,把棺材抬高,稳住,半步都不要放。 不管发生什么,就算天塌下来,棺——不准落地。” “可、可是……”有人吓得牙齿打颤,“它会动手的!” “它敢动棺,我就敢镇它。”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信我,跟着我的脚步走。” 我重新走到最前方,挡在纸人和棺材中间。 左手持招魂幡,右手按在《守棺规则》上。 “走。” 一声令下,抬棺村民咬着牙,绷紧全身,稳稳抬着棺材,一步步往前挪。 我就走在棺材正前方,正面迎着那排红衣纸人。 风,骤然狂暴。 纸人疯狂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暴怒尖叫。 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阴沉得像傍晚。 一股刺骨的阴寒,直冲我面门。 “磕头……” “磕头……” 细碎、尖锐、重叠的声音,从纸人身体里飘出来,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脚步不停,眼神冰冷,直视着最前面那具纸人。 一步,一步,走近它。 距离只剩三步时,那具纸人突然猛地一弹! 纸质的手臂,直直朝我扫来! 它要把我打翻,要让后面的人受惊松手,让棺材落地! 村民们吓得失声惊呼。 我眼神一厉,不闪不避,手中招魂幡猛地一挑,精准打在纸人胸口的黄纸上。 “啪”一声轻响。 黄纸瞬间裂开。 “你不守规……” “你破局……” 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纸质身躯在风中剧烈扭曲、褶皱。 我冷冷开口,声音压过一切异响: “我没磕,没跪,没破你的规。 你们也没资格,碰我的棺。” 话音落下。 我一步,从纸人身侧跨过。 身后,抬棺村民咬紧牙关,跟着我,稳稳从红衣纸人中间穿了过去。 没有磕头。 没有跪拜。 没有妥协。 棺材,平稳如初,没有丝毫晃动。 当整支送葬队伍,全部走过纸人阵的那一刻—— “轰!” 那一整排红衣纸人,在狂风中瞬间自燃。 火光青幽,短短几秒,化为一堆黑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拦路死局,破了。 村民们全都看傻了,半天回不过神。 三叔公哆嗦着走到我身边,声音都在颤: “小砚……你这一手,比你爷爷当年还要狠啊…… 你是真的,把规则玩透了。” 我望着那堆飞散的纸灰,轻轻吐了口气。 不是我狠。 是我懂了。 守棺人这一生,斗的从来不是鬼,不是煞。 斗的是规则。 破规则者死,守规则者生。 能以规破规者,方能一路走到最后。 “别停,继续走。”我回头催促,“午时三刻快到了,必须赶在点前下葬。”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后山小路,快步向墓地赶去。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敢有一丝怨言。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只剩下绝对的信服。 我走在最前,招魂幡在风中轻扬。 可我眉心,却微微皱起。 刚才那纸人阵,来得太蹊跷,太精准。 不像是棺中凶煞自己能布出来的局。 更像是…… 有人在背后,故意引着煞来杀我。 我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安静的黑棺。 棺身之上,最后一丝血红色,正在缓缓褪去。 但我心里很清楚: 这口棺下葬,不是结束。 真正盯着我、盯着林家守棺人身份的人,才刚刚开始动作。 前方,墓地已经隐约可见。 我低声对自己说: “先下葬。 埋了这口棺, 再来算,背后那笔账。” 第六章 下葬封棺,爷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墓地在半山腰背阴处,是爷爷早年就替村里人看好的阴地,不冲阳、不犯煞,专门用来安葬横死、早夭的人。 坑早已挖好,长宽刚好容下那口黑棺。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11:50。 离午时三刻,只剩下二十五分钟。 “动作快,对准方位,落棺!”我沉声一喝。 四个抬棺汉子齐齐发力,绳索绷紧,棺材缓缓垂入坑中。 整个过程异常安稳,没有异响,没有阴风,连之前那股刺骨的寒气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村民们都松了口气:“总算要结束了。” 只有我站在坑边,指尖一直摸着《守棺规则》册子,眉头没松开过。 太顺了。 从纸人阵破局到落棺,一路太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就在棺材完全落底、众人准备铲土的刹那—— 嗡—— 黑棺猛地一震。 不是凶煞躁动的那种震动,而是像某种机关被触发的沉闷声响。 坑底泥土微微裂开一道细缝。 我脸色一变:“等等!先别封土!” 可已经晚了。 棺盖与棺身衔接的缝隙里,缓缓渗出一丝淡金色的光。 这光不寒,不邪,反而透着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和昨夜那阴冷煞气完全相反。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这是什么?” 我蹲到坑边,仔细盯着那道光。 光芒越来越亮,棺身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路,像符,又像文字,我从未见过。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守棺规则》突然自己哗哗翻页,停在最后一页空白处。 一行字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出来—— 不是爷爷之前的字迹,更像是早就刻在纸上,遇光才显形: 【此棺非凶棺,是镇物。 我镇棺二十年,你守棺一夜, 不是送葬,是交接。 林家守棺人,守的从来不是死人, 是压在棺下的东西。 从今日起,十里八乡的“规矩”,归你管。 有人会来杀你,夺你手中的规则册。 记住: 册在,人在,规矩在。 册毁,人亡,规矩乱。】 我心脏狠狠一缩。 一瞬间,所有疑惑全都炸开,连成一条线。 ——为什么这口棺明明是凶棺,我守住规则就轻易镇住? ——为什么纸人阵来得那么精准,像是有人故意引煞? ——为什么爷爷一辈子孤僻,不让任何人靠近后院柴房? 答案只有一个: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停棺守灵。 是爷爷布了二十年的局,把“守棺人”的位子,强行传给了我。 我守的不是棺材。 是棺材下面压着的东西。 我手里的也不是普通册子。 是掌管一方阴阳规矩的凭证。 而从这一刻起,我成了所有想抢规矩、破规矩的人,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 “小砚,怎么了?”三叔公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这光……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惊涛骇浪,站起身。 “没事。”我声音平静,却异常沉重,“填土,封棺,立碑。 午时三刻一到,立刻完工。” 12:00整。 最后一铲土落下,坟头堆好,一张简单的木碑立起。 阳光刚好越过山顶,照在新坟上。 棺中渗出的金光缓缓收敛,彻底归于平静。 那口折腾了一夜一天的黑棺,彻底镇住。 我站在坟前,缓缓鞠了一躬。 不是拜死者。 是拜爷爷二十年的隐忍与布局。 是拜我从此再也回不去的普通人人生。 “三叔公,你们先回村吧。”我回头道,“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众人看我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纷纷结伴下山。 山坡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掏出那本《守棺规则》,翻到最后那行金色字迹。 “有人会来杀你,夺你手中的规则册。” 我轻轻摩挲着这行字,低声自语: “爷爷,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话音刚落。 我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 树叶踩踏声。 有人。 从下山的人群里,悄悄折返,跟到了墓地。 我没有回头,手缓缓握紧。 送棺、下葬、封土…… 所有明面上的规则杀局,都结束了。 现在开始, 是人的局。 树林里的气息阴冷、沉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是阴煞,是活人。 一个平静、沙哑、带着老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老头藏了二十年, 原来,是把规矩册,传给了你这么个城里回来的小娃娃。” 脚步声响。 一个穿着灰布褂、拄着竹杖、左眼蒙着黑布的老人,从树林里缓缓走出来。 他站在离我十几步远的地方,右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规则册,像饿狼看见肉。 “把册子交出来, 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终于缓缓转身,看向他。 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握着规则册,指节微微发白。 爷爷说的人,来了。 “你是谁?”我声音冷静。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 “我是破规矩的人。 你爷爷守规矩,我就破规矩。 他守了二十年, 今天,该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可以叫我, 瞎眼老鬼。” 第七章 规矩杀人,以命换册 瞎眼老人拄着竹杖,一步一顿,缓缓逼近。 他左眼蒙着发黑的布条,右眼浑浊却阴狠如鹰,死死锁在我怀里的《守棺规则》上。 那眼神,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件死物。 “小娃娃,你爷爷没告诉你,守棺人是个短命行当?” 老人脚步停在五步外,阴笑一声,“他守了二十年,压了我二十年。 今天,你接班,我送你上路。” 我握紧规则册,后背绷得笔直。 对面是活人,不是凶煞。 规则不能直接索命,却能——保命。 爷爷册子上早有记载: 阴物怕规则,活人怕懂规则的人。 “你想要册子?”我声音平静,“凭什么?” “凭我能杀你。” 老人骤然冷喝,竹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震得泥土微颤。 我脚下地面突然裂开细缝,三道漆黑如墨的阴气,像毒蛇般窜出,直缠我的脚踝! 是邪术! “林家守棺人,只守不攻,你拿什么跟我斗?”老人狂笑。 阴气刺骨冰寒,瞬间缠紧我的腿。 我却没慌,反而低头,看着那阴气,缓缓开口: “爷爷说过, 坟地三尺,属棺,属坟,属守棺人。 敢在坟前动煞,以犯规论处。” 老人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我抬眼,目光冷锐如刀: “这里是坟地,是我刚封的棺。 你在我的地盘,动我的煞,就是——破我的规矩。” 我左手按在坟头,右手将规则册翻开一页,朗声念出: “坟前动煞者,断其阴脉!” 声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座新坟微微一震。 缠在我腿上的三道阴气,像是撞上无形壁垒,瞬间反弹! “啊!” 老人发出一声痛哼,猛地后退半步,捂着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他右眼惊怒交加: “你……你居然能引坟气反击?!” 我没答,心里却一清二楚。 我不会法术,不会攻击。 但我懂规矩。 规矩在哪里,我的力量就在哪里。 这里是坟地,是我封的棺,我就是规矩。 “把册子交出来!” 老人被彻底激怒,嘶声低吼,“我不信你真能守一辈子!”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阴气滚滚,化作一只漆黑利爪,凌空抓向我的胸口! 目标明确——直接夺册! 劲风扑面,杀气刺骨。 村民都已下山,此地无人能救我。 躲不开,挡不住,硬碰必死。 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刚好站在坟头正前方三尺线上。 老人狞笑:“自寻死路!” 黑爪轰然落下! 可就在爪子碰到我头顶的刹那—— 铛——! 一声金铁交鸣巨响。 一道淡金光幕从我脚下炸开,硬生生将黑爪弹飞! 老人被震得连连倒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这是……林家护规界?! 林老头都不敢轻易用的东西,你怎么会——” “因为我守了规。” 我声音平静,“我守了凶棺一夜,守了送棺一路,守了落棺一时。 规矩护我,你动不了。” 这就是守棺人的底气: 你守的规越多,规矩还给你的越强。 你一身是规,天下无煞可近,无人可杀。 老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却又充满忌惮。 他看得明白。 强攻,杀不死我。 耍煞,伤不了我。 论规矩,他被我死死压制。 僵持片刻,老人突然咧嘴,露出一抹诡异狠笑: “好,好一个林家新守棺人。 今天我拿不走册子,我认。 但你给我记住——” 他竹杖一点地面,声音阴寒刺骨: “规矩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守的是棺,压的是祸。 棺越多,祸越深。 迟早有一天,你会亲手破掉自己的规矩。” “到那时,我会回来。 取你命, 夺你册, 破你林家所有规矩!” 话音落下。 老人转身,纵身跃入树林,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一股淡淡阴气,渐渐散去。 危机,解除。 我紧绷的身体一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双腿微微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刚才那一下,是我在赌。 赌规矩真的能护我,赌我理解的爷爷的话没有错。 我赌赢了。 我扶着坟头,喘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规则册。 最后一页那行金色字迹,又多了一句新字: 破规人已现, 此后棺不绝,局不绝,杀不绝。 记住: 你守的不是棺, 是人间最后一道不乱的规矩。 我握紧册子,抬头望向茫茫山林。 瞎眼老鬼的出现,只是开始。 夺册的人,还会再来。 凶棺,还会不断送到我门前。 爷爷的局,我已经接了。 林家的路,我已经走了。 回头,已是不可能。 山风吹过,卷起纸钱碎屑。 我望着新坟,轻声开口,像是对爷爷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你放心。 册子在, 人在, 规矩就在。” “谁想破规矩, 我就先把谁, 钉在规矩之外。” 话音落下。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三叔公。 我接起电话,三叔公焦急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 “小砚!你快回来! 村里……又来了一口棺! 比上一口,更凶! 人家点名,只让你守!” 我眼神骤然一凝。 第一棺,是交接。 第二棺,才是真正的入局。 来的好快。 我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坟头,转身大步下山。 山路蜿蜒,风越来越急。 我的守棺路, 才刚刚进入正题 第八章 红棺上门,陪守者必死 我刚冲回村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院子中央,停着一口通体赤红的棺材。 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红得刺目,红得让人心里发慌。 全村人都躲在院外不敢进,脸色惨白,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惧。 比起上一口黑棺,这口红棺的凶戾之气,强了十倍不止。 棺身四面,用漆黑的墨字写满密密麻麻的规则,最上方赫然四个大字: 血棺七死规 三叔公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冲过来: “小砚!你可算回来了!这口棺……是从三十里外的血雾岭送来的,那边一整个村子,都没人敢接!” 我盯着红棺,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爷爷的规则册里写过: 黑棺藏煞,红棺藏怨。 黑棺守夜,红棺索命。 我走到棺前,一字一句看清那七条规则。 只看一遍,我后背就凉透了。 【血棺守灵七死规】 1.?今夜必须有两人守棺,缺一即死。 2.?陪守之人,鸡鸣必死。 3.?守棺人不可替陪守者挡灾,挡则同死。 4.?不可给红棺淋水,不可让红棺见铁器。 5.?子时一到,红棺会响三声,不许应答。 6.?不许点灯,不许烧香,不许出声。 7.?鸡叫之前,两人都不可离开灵堂。 七条规则,六条是死关。 最毒的是第二条和第三条: 必须拉一个人陪死,而且我不能救。 这根本不是守棺。 是逼我亲手送人去死。 “谁……把棺送来的?”我声音发紧。 “两个蒙面人,撂下棺就走了,只说一句话——”三叔公咽了口唾沫, “不守,全村死。守,死一个。” 院外村民瞬间炸开,恐惧压过了一切。 “林砚,你得守啊!” “我们不想死啊!” “你是守棺人,这是你的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对方算得太死了。 用全村人的命,逼我接棺。 用陪守必死的规则,逼我背负人命。 这不是凶煞在搞事。 这是人在搞我。 ——瞎眼老鬼。 他想让我破戒、让我愧疚、让我亲手毁掉自己的道心。 “我接。” 我睁开眼,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问题是——谁陪守? 规则写死:两人守棺,陪守鸡鸣必死。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吵着让我守棺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看我。 谁都不想当那个牺牲品。 我扫视一圈,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我陪你守。” 所有人都愣住,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的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 皮肤白,眼睛亮,是村里唯一的女老师,苏清月。 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此刻却站得笔直。 “苏老师,你疯了?!”三叔公急了,“陪守是死啊!” 苏清月没看别人,只望着我,轻声却坚定: “你是为了全村。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所有死规矩。” 我心头一震。 认识十几年,她一直是最安静、最胆小的那个。 可此刻,她比谁都勇敢。 “不行。”我一口拒绝,“规则第二条,陪守必死。我不能让你来。” “你有选择吗?” 苏清月走到我身边,抬头看着我, “你不选,村民就会被逼着抽签,到时候死的是老人、是孩子。 我来,至少我愿意。” 她一句话,戳破所有人的难堪。 我盯着她,久久没说话。 规则像一座山,压在我胸口。 必须两人守。 必须死一个。 不能挡,不能救,不能破规。 “你想好了?”我声音沙哑。 “想好了。”苏清月点头,笑了笑,“我信你能活下来。”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好。你陪我守。” 院外村民松了一大口气,却没人敢说一句感谢。 羞愧写在每个人脸上。 天黑。 子时将至。 我把所有人赶出院子,关上大门。 灵堂里,只剩我、苏清月、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苏清月脸色发白,却强撑着不发抖:“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我声音很轻, “别说话,别点灯,别烧香,别应答。 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当听不见、看不见。” 她用力点头。 我翻开规则册,指尖微微发白。 爷爷在红棺条目下,写了一行小字: 红棺逼死陪守,是为乱心。 心不乱,规不破,人……可留一线。 可我看了七遍规则,没找到任何一线生机。 陪守者必死,写死了。 子时到。 “咚。” “咚。” “咚。” 红棺轻轻响了三声。 规则第五条:不许应答。 我和苏清月同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黑暗中,开始有人哭。 女人哭,小孩哭,老人哭。 哭声贴着棺材绕,又冷又惨。 “陪我吧……陪我吧……” “少一个人,棺不开,规矩破,大家都死……” 它在诱我们说话,诱我们破规。 苏清月身子微微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我握紧她的手腕,用温度告诉她:别怕,我在。 哭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趴在棺沿,往我们脖子里吹气。 突然—— “啪嗒。” 灵堂角落,一只油灯自己亮了。 昏黄的火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规则第六条:不许点灯。 灯一亮,就是破规。 破规,全村死。 苏清月脸色瞬间变了:“灯……” 我眼神一厉,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油灯按灭! 手掌被烫得剧痛,我却纹丝不动,直到火光彻底熄灭。 “别管。”我低声道,“当没看见。” 灯是红棺自己点亮的。 就是逼我破规。 黑暗重新笼罩。 可更恐怖的来了—— 红棺的盖子,一点点向上掀开。 一条缝隙,越来越大。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苏清月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没出声。 我死死盯着棺缝,心脏狂跳。 规则没说不能看棺内。 但规则说:不能挡灾,不能救人。 它要出来杀苏清月。 我只能看着。 看着她死在我面前,还要守住所有规矩。 这才是红棺最毒的地方。 ——诛心。 棺缝越来越大。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缓缓搭在棺沿。 就在那只手要伸出来的刹那—— 远处,一声微弱的鸡啼,划破黑夜。 鸡鸣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苏清月。 规则第二条:陪守者,鸡鸣必死。 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清月!” 我冲过去抱住她,眼泪瞬间绷不住。 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一点点消失。 我守住了所有规则。 活了下来。 却亲手……送了她一程。 红棺的盖子,缓缓合上。 血腥味散去,凶气消退。 它要的,只是一条命。 我抱着苏清月,跪在红棺前,浑身发抖。 第一次,我对“守规矩”这三个字,生出滔天恨意。 就在这时,红棺上的血字,缓缓褪去一行。 露出一行新的小字: 想破第二条死规? 想让陪守者不死? 找到棺下镇物, 你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猛地抬头,看向红棺。 眼底,第一次燃起彻骨的寒意。 我不是恨规矩。 我是恨—— 有人用规矩,杀人。 院门外,传来天亮的动静。 村民们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砚……天亮了,没事吧?” 我抱着苏清月,缓缓站起身。 走到院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阳光照在我脸上。 我看着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所有人胆寒的冷: “棺,我守住了。 人,死了。” “从今天起。 我林砚,守棺。 但谁再想用规矩逼我杀人——” 我目光扫过全村,最后落在远处山林阴影里,一字一顿: “我不介意,先破一次规矩。” 第九章 开棺寻镇物,规则反噬 院门一开,阳光照进灵堂。 村民们一眼就看见我怀里脸色惨白的苏清月,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愧疚低头,有人别过脸,连呼吸都放轻。 昨夜他们只求活命,如今一条人命摆在眼前,谁都笑不出来。 三叔公颤巍巍上前:“小砚,节哀……她是为了全村……” “我知道。” 我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打断他的话。 我轻轻把苏清月放平,让她靠在墙角,给她理好额前乱发。 一想到她是为了护我、护全村,主动走进这场必死之局,我心口就像被刀反复扎。 我抬头,望向那口安静下来的红棺。 血光已退,凶气收敛,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就是它,用七条死规,逼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要开棺。” 我淡淡一句,全场炸了。 “不行啊!”三叔公脸都白了,“红棺下葬前开棺,必出大祸!你爷爷留下的规矩里写过——封棺不开,开棺必丧!” “我知道。” 我眼神没半点动摇,盯着红棺, “但我必须开。” 昨晚红棺上显出来的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想破第二条死规?想让陪守者不死?找到棺下镇物,你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苏清月的死,不是结束。 只要我还在当守棺人,就会有下一口红棺,下一条死规,下一个被逼死的人。 我可以守规保命,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规矩变成杀人的刀。 “我意已决。” 我转身对众人道,“所有人退出院子,五十步外等着。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准进来。” 没人敢拦我。 我现在的眼神,连三叔公都心生畏惧。 院门再次关上。 灵堂里,只剩我、苏清月、一口红棺。 我掏出《守棺规则》,翻到红棺那一页。 爷爷的字迹清晰刺眼: 红棺入葬前,严禁开棺。 开棺者,遭规则反噬,皮肉溃烂,三日内魂飞魄散。 反噬极狠。 可我没得选。 我走到棺前,伸手按住滚烫的棺盖。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烙铁烫到。 “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对着红棺,一字一顿, “我不管你是煞,是鬼,还是人在背后操控。 今天我开棺,不是要毁你, 是要告诉你—— 规矩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谁用规矩乱杀无辜,我就破谁的规矩。” 话音落,我双臂发力,猛地一掀! “吱呀——” 沉重的棺盖被硬生生推开。 一股并不腥臭、反而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散开。 棺内没有尸体,没有尸骨,只有一层暗红色的绸缎。 绸缎中央,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物件。 黑玉色,形状像一枚小印,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古老纹路。 ——镇物。 我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指尖碰到黑玉镇物的瞬间—— “嗡——!!!” 整口红棺剧烈震动。 灵堂灯光瞬间爆碎。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指尖直冲头顶! 规则反噬,来了。 “呃——!” 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右手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皮肉像是被无形的火烧灼,一层层烂开。 剧痛顺着手臂往上爬,肩膀、胸口、脸颊,都开始火辣辣刺痛。 爷爷没有骗人。 开棺,就是死路。 我趴在地上,浑身冷汗,视线模糊。 右手已经不成样子,剧痛让我意识都要涣散。 可我看着棺里那块镇物,眼神依旧没退。 “我不破规……清月白死……” 我咬牙,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不能……让她白死……” 我用还能动的左手,一点点爬向棺材。 每动一下,浑身都像被撕裂。 溃烂已经蔓延到脖颈,镜子里照一眼,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就在左手即将碰到镇物的刹那——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瞎眼老人拄着竹杖,慢悠悠走进来。 他右眼精光四射,盯着棺内镇物,狂笑出声: “好!好一个为情破规! 林老头一辈子不敢做的事,你居然真做了! 规则反噬滋味如何? 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想守规矩?” 他一步步走近,像看一只濒死的狗。 “把镇物和规则册交出来, 我给你个痛快, 不让你活活烂死。” 我趴在地上,大口咳血,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反噬还在加剧,身体正在一点点崩溃。 老人伸出手,直接就往棺材里抓镇物。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我破规重伤,等我无力反抗,他坐收渔翁之利。 眼看他指尖就要碰到黑玉镇物——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一丝冷冽。 “你以为……我破规,是找死?” 老人动作一顿,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按在《守棺规则》上,对着这本册子,一字一顿: “爷爷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破的,是红棺的规。 我没破,林家的规。” “我开棺,是犯禁。 但我守了一条最根本的规矩—— 守棺人,可死,不退。 可伤,不跪。”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溃烂的右手,突然猛地拍在地面! “轰——!”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我身下炸开。 那不是红棺的力量,不是镇物的力量。 是我这一路,守了无数次规则,攒下的底线之力。 金光一冲,老人惨叫一声,被直接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不可能……你都被反噬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力量……” 我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浑身溃烂,剧痛入骨,每一寸都在哀嚎。 可我站得笔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锋利。 我看着老人,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你破规,是为了杀人夺宝。 我破规,是为了救人立威。 我们不一样。” “今天,镇物我拿走。 册子我带走。 你想抢——” 我抬手,一指院门: “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老人捂着胸口,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得出来,我已是强弩之末,可那股死守不退的气势,让他不敢再上前。 僵持数秒,老人咬牙恨声: “好……算你狠。 规则反噬无解,你活不过三日。 三日后,我再来收尸。 到时候,规则册、镇物、还有这条村子,全都是我的!” 他转身,狼狈逃出门外。 灵堂重归安静。 我再也撑不住,踉跄一步,靠在棺材边。 浑身剧痛袭来,意识一阵阵发黑。 右手彻底溃烂,伤口深可见骨。 反噬,还在继续。 我低头,看着棺里那块静静躺着的黑玉镇物,轻轻把它拿起,攥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一股微弱却温和的力量,缓缓渗入体内,稍稍压住了溃烂蔓延。 我转头,看向墙角安安静静的苏清月。 “清月,等着我。” 我声音微哑,对着她,也对着自己发誓, “我一定会破掉那条死规。 以后再无人会因陪守而死。” “谁用规矩杀人, 我就用规矩, 杀谁。” 窗外,日头渐高。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规则反噬,三日必死。 唯一的生路,就在这块刚拿到手的——镇物之中。 第十章 镇物解反噬,神秘旗袍女 瞎眼老鬼一走,我再也撑不住,顺着棺沿滑坐在地。 右手溃烂发黑,皮肉像被烈火啃过,阵阵剧痛往骨头里钻。反噬之力顺着经脉乱窜,所过之处,又麻又痒又烫,视线一阵阵发黑。 爷爷说得没错——私开红棺,三日内必死。 我咬着牙,把刚拿到手的黑玉镇物攥在左手心。 玉质冰凉,一贴上手,竟有一丝极淡的暖意缓缓渗进来,像一根细针,扎破肆虐的反噬之气。 我立刻翻开规则册,翻到之前显金纹的那一页。 果然,一行新字缓缓浮现: 镇物,镇规也。 一镇棺煞,二镇反噬,三镇人心。 以血引之,以规镇之,可解燃眉。 以血引之。 我没有犹豫,抬起溃烂的右手,用力按在黑玉镇物表面。 黑玉一沾血,瞬间亮起一圈极细的玄色纹路,像活过来一般,顺着我的手腕往上爬。 “嗡——” 一股清凉之力猛地冲进体内。 原本灼烧溃烂的剧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发黑的皮肉渐渐恢复原色,溃烂的伤口缓缓收口、结痂、淡化。 短短半分钟,右手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却终于活过来了。 镇物,真的解了规则反噬。 我握紧黑玉,终于明白爷爷布局的真正用意: - 第一口黑棺——认主,立规矩 - 第二口红棺——逼我破心障 - 开棺取镇物——给我破局的资本 爷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只做个死守规矩的傀儡。 他要我做一个能改规矩、能定规矩、能救无辜之人的守棺人。 “叩叩。” 院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很礼貌,完全不像瞎眼老鬼那种杀气腾腾。 我瞬间警惕,把镇物塞进怀里,规则册攥在手中:“谁?” “慕名而来,找林家守棺人。” 门外是一道女声,柔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我知道你刚开棺取了镇物,也知道瞎眼老鬼放过你,三日后还会再来。” 我心头一紧。 她什么都知道。 我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身段高挑,长发挽起,眉眼温婉,气质却冷得像深山寒玉。 她年纪看不出,二十七八?三十出头?眼神里全是远超年龄的沉静。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确定—— 她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阴邪,是同道中人。 “你是谁?”我沉声问。 旗袍女没有进门,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灵堂里的红棺,又落在我身上,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林守义。” 我猛地一震。 林守义,是我爷爷的真名。 村里人都只叫他林老头、林师傅,连我都很少听见这个名字。 “你认识我爷爷?” “认识。”旗袍女轻轻点头,“二十年前,我和他,还有瞎眼老鬼,本是一路人。” 我瞳孔一缩:“一路人?” “守棺人三脉。”她声音不大,却直接掀开惊天秘密, “林家镇规,苏家解规,瞎眼老鬼……破规。”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线索瞬间串起来了: - 爷爷守规矩,是镇规脉 - 瞎眼老鬼毁规矩,是破规脉 - 眼前这个女人,是解规脉 而苏清月……苏? 我猛地看向墙角的苏清月,心脏狠狠一抽:“苏清月她……” 旗袍女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黯: “她是苏家这一代,唯一的后人。 本该是解规传人,却为了护你,死在了红棺规下。” 我心口像被重锤砸中,一阵窒息。 原来她不是普通姑娘。 原来她主动站出来,除了善良,还有刻在骨子里的解规使命。 “你来干什么?”我压下颤抖,“帮我,还是杀我?” “都不是。”旗袍女直视我, “我来告诉你真相: 你爷爷当年没有输给瞎眼老鬼,是主动认输。 他故意隐退乡村,装成一个普通老守棺人,就是为了把镇规册、镇物,全都传给一个—— 不怕破规、敢救无辜的后人。” “那个人,就是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三日后,瞎眼老鬼会带破规一脉的人来血洗村子。 他要的不是一册一物, 是彻底毁掉十里八乡所有规矩。 到时候,无规可守,无煞可镇,死人横行,活人遭殃。” 我握紧怀里的镇物,指尖发白。 原来从爷爷接下第一口棺开始,就是一场二十年的大局。 而我,是破局的唯一一子。 旗袍女看着我,轻轻开口: “我叫苏清梧。 苏清月,是我亲妹妹。” 我猛地抬头。 她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来,不是求你报仇。 是请你, 守住规矩,守住我妹妹用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着“苏”字的银符,放在我家门口。 “这是解规符。 遇到你镇不住的规则,捏碎它,我会出现。 但只有一次。” 她转身就走,背影清冷,没再回头。 走到巷口时,她轻轻留下一句: “林砚,别让我妹,白死。” 脚步声远去。 院子里重归安静。 我站在门口,握着怀里的黑玉镇物,看着地上那枚解规银符,又望向灵堂里安静躺着的苏清月。 风轻轻吹过。 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迷茫、愧疚、痛苦,全都化为一柄锋利的刀。 守规,不是为了等死。 破规,不是为了作恶。 取镇物,不是为了夺宝。 我终于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走到苏清月身边,轻轻蹲下,声音平静却坚定: “清月,你用命守了我一次。 接下来,换我用命, 守住你想守的人间, 改掉你因之而死的规矩。” “三日后,瞎眼老鬼来。 我不会再退。 我会让他知道—— 规矩,不是杀人的刀。 是护人的墙。” 阳光穿过院门,落在我和她身上。 远处,山林阴影之中,一双浑浊的眼睛,冷冷盯着这座院子。 三日期限,已经开始。 一场守规与破规的终极决战,正在悄悄拉开序幕。 第十一章 立棺立誓,备战三日决 苏清梧走后,我把院门重新关好。 灵堂里很静,红棺安安静静地停在中央,苏清月靠在墙角,像是只是睡熟了。 我蹲在她面前,久久没有说话。 以前我以为,守棺人只要守住一条条死规矩,就能活下去。 现在我才懂:能护得住人的规矩,才叫规矩;护不住人的,只是枷锁。 红棺第二条死规——陪守者鸡鸣必死。 我一定要破。 瞎眼老鬼想毁掉所有规矩,我一定要挡。 这不是为了爷爷,不是为了林家,是为了眼前这个,为了全村、为了我,主动赴死的姑娘。 我站起身,走到红棺旁,伸手抚过冰冷的棺身。 棺上曾经的血字已经淡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像一道伤疤。 我在心里立下重誓: “此棺不埋,此仇不烂。 不破红棺陪守死规, 不灭破规一脉凶徒, 我林砚,永不卸任守棺人。” 誓言出口的一瞬,怀里的黑玉镇物微微一震,散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被动守棺,而是主动立规。 接下来的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瞎眼老鬼既然放了话,三日后必带高手前来,血洗村子,夺册夺物。 我一个人,再强也挡不住一群人。 我必须做三件事: 1.?吃透镇物用法 2.?完善规则,布下守御之局 3.?让村民安全撤离,不被我牵连 我先翻开《守棺规则》,翻到有金纹的那一页。 果然,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镇物三用: 一、镇煞,压棺中凶气。 二、镇反噬,解破规之罚。 三、开规域,三尺之内,规矩由你。 开规域……三尺之内,规矩由我? 我心头一震。 这才是镇物最恐怖的用处——不是被动守规,是在小范围里,自己定规矩。 我试着将一丝心神注入黑玉镇物,身前三尺地面,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这片区域里,临时定下一条小规则。 “原来如此……”我握紧镇物,眼底燃起希望。 这就是我对抗破规一脉的底气。 当天下午,我打开院门,把三叔公和村里几位长辈叫了进来。 我没有隐瞒,直截了当说: “三日后,会有一伙恶人来抢我的东西,他们会杀人,村子会遭殃。 你们立刻组织全村人,去邻村亲戚家避一避,等我这边事了,再回来。” 长辈们脸色煞白,却没人反驳。 他们都看见了红棺,看见了苏清月的死,知道我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牛鬼蛇神。 三叔公嘴唇哆嗦:“小砚,那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不走。”我轻轻摇头,“我是守棺人,棺在这里,册在这里,我不能走。” “可他们人多啊!” “人多,也破不了我的规矩。”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长辈们看着我,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红着眼眶去安排撤离。 当天傍晚,全村老老少少,带着最紧要的东西,默默离开了村子。 没有人哭闹,没有人抱怨。 他们都知道,我是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活路。 人去村空,原本热闹的村子,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这样也好,没有牵挂,我才能放手一战。 入夜,我把红棺挪到院子正中央,以镇物之力,在院子四周布下一圈淡金光纹。 这是我用规则布下的守御界。 外人硬闯,必遭规则反噬。 我坐在红棺旁,翻开规则册,一页一页细看。 爷爷留下的每一条规矩,都藏着对敌的杀招。 以前我只懂守,现在我要用来攻。 夜越来越深。 我闭上眼,心神与镇物、规则册、红棺连在一起。 四周的风,开始变冷。 远处的山林里,有一道道阴冷的气息,在悄悄靠近、窥探。 瞎眼老鬼的人,已经来了。 只是他们不敢轻易闯我布下的规则界,只在暗处等待时机。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等吧。 尽情等。 等到第三天天亮,我会让你们知道: 破规的人,遇上懂规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靠在棺上,闭目养神,体内气息缓缓运转。 三天备战,第一天,稳。 第二天,我开始研究红棺本身。 我发现,这口棺根本不是葬尸棺,而是一座规器。 棺内的纹路,与镇物、规则册完全呼应。 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棺中还藏着一条被封印的规则。 只是我现在还没能力解开。 “等解决了瞎眼老鬼,再来慢慢研究你。”我拍了拍棺身。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时,我睁开眼。 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 今天,就是决战之日。 我起身,把规则册揣进怀里,黑玉镇物握在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我走到院门口,伸手拉开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但整条巷子,都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气笼罩。 下一秒。 脚步声从巷子两头响起。 一群穿着灰黑布衣、面色阴鸷的人,缓缓走出,把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破规者特有的凶戾之气。 巷子中央,瞎眼老鬼拄着竹杖,一步步走来。 他右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盯着我,哈哈大笑: “小娃娃,三日之期已到,你的死期到了! 今天,我就拆了你的规矩,掀了你的棺, 让你和你爷爷一样,变成规矩底下的一抔黄土!” 我站在门内,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神色淡漠。 风吹起我的衣角,怀里的规则册微微发烫。 我看着瞎眼老鬼,轻轻开口,声音传遍整条巷子: “老鬼,你说错了。” “今天,死的不是我。” “是你们这些,拿规矩当杀人刀的人。” 话音落下。 我一步踏出大门。 左脚落地的瞬间。 “嗡——!!!” 以我为中心,淡金色的规则领域,轰然铺开。 三尺之内,金光如狱。 决战,开始。 第十二章 规域之内,我定规矩 金色光芒以我为圆心轰然铺开,三尺之内,如同降下一层无形牢笼。 破规一脉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忌惮。 瞎眼老鬼脚步一顿,右眼死死盯着那层金光,脸色微变:“规域?你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镇物?”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我站在金光中央,左手黑玉镇物微微发烫,右手按在怀里的规则册上。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用规作战,每一寸气息都与这片领域紧紧相连。 “小娃娃,别以为占了一块地盘就能赢。” 瞎眼老鬼阴笑一声,竹杖猛地往地上一点,“我破规一脉,最擅长的就是——拆规矩!” 他身后立刻冲出两个灰衣人,双手结印,周身阴气暴涨,化作两把漆黑利刃,直刺我规域边缘! 他们要强行破域! “动手!” 利刃狠狠斩在金光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条巷子都在发抖。 利刃崩开一道裂痕,两个灰衣人惨叫一声,被狠狠弹飞,胸口皮肉瞬间发黑溃烂。 规则反噬。 瞎眼老鬼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在域里定了什么规矩?” 我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第一条——伤我者,自伤。” 话音刚落,那两个倒地的灰衣人浑身一颤,七窍开始渗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破规一脉的人全都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轻易上前。 他们一辈子都在拆别人的规矩,第一次遇到自己定规矩的守棺人。 “狂妄!” 瞎眼老鬼怒喝一声,“我就不信,你能定无数条规矩!” 他亲自出手,竹杖凌空一点,一道漆黑如墨的阴气直射我眉心! 这一击,比墓地那一次强了不止一倍! 劲风扑面,杀意刺骨。 我眼神一冷,不退不避,左手镇物轻轻一抬: “第二条——杀我者,先杀己。” 阴气瞬间冲到我面前一尺处,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原路反弹! “什么?!” 瞎眼老鬼大惊失色,急忙横杖格挡。 “砰!” 阴气轰在他身上,老人踉跄后退三步,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你……你居然敢定这种死规?!” 他又惊又怒,“规越强,耗你心神越巨,你会被活活抽干的!” 我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 心神确实在飞速消耗,但我不能退。 身后是空无一人的村子,是棺中的苏清月,是爷爷守了二十年的底线。 退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老鬼,你不是想知道,我爷爷当年为什么输给你吗?” 我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插进他心底, “他不是输不起,是不屑跟你这种只懂杀人破规的疯子斗。” “他要等一个人,一个敢用规矩护人,敢用规矩杀恶的后人。” “那个人,就是我。” 我一步向前,规域再次微微扩张,金光更盛: “第三条——破规作恶者,不得动。”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围上来的破规一脉弟子,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锁链捆住,手脚动弹不得,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他们能破死规,却破不了我用镇物+规则册+红棺三重之力定下的活规。 瞎眼老鬼浑身一颤,也被定住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才刚接手守棺人,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守的,不是一己之私。”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规则之上。 阳光落在我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破规,是为了夺权、夺宝、乱天下。 我守规,是为了活人、活村、活人心。” “天地规则,站在我这边。” 我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处,低头看着这个斗了二十年的老对手。 他右眼充满不甘、怨毒、恐惧,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你输了。” 我轻轻开口,宣判结局, “从你用红棺逼死苏清月那天起,你就输了。” 瞎眼老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嘶吼道:“我不服!规则不是死的吗?!为什么你能改?!为什么你能定?!”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说出爷爷教我的那句话: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守规则,规则护人。 人用规则,规则杀人。” “而我—— 守该守的,杀该杀的。” 我左手一抬,镇物金光暴涨。 “最后一条规矩—— 破规一脉,此生不得再入此村。 违者,魂飞魄散。” “轰——!!!” 一股磅礴金光从空中压下,落在所有破规弟子身上。 他们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被彻底逐出这片规则之地。 瞎眼老鬼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绝望。 “林砚……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咬牙,声音怨毒,“守棺三脉的秘密还没揭开,你爷爷的债还没还……你迟早会来找我!” “我会去找你。” 我眼神冰冷, “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定规逐你。” “我会—— 直接废了你破规的根。” 金光一卷,瞎眼老鬼的身影也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全场安静下来。 风一吹,满地阴气散尽,阳光重新洒满整条街道。 围堵的敌人,全被赶走。 村子,保住了。 我紧绷的身体一松,心神消耗过度,眼前阵阵发黑,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林砚。” 一道清冷女声从巷口传来。 苏清梧一身月白旗袍,静静站在阳光下,看着我。 她没有上前,只是远远望着灵堂方向,眼神微微一黯。 “我妹妹没白死。” 她轻声说,“你守住了她想守的东西。” 我撑着镇物,勉强站稳,看向她:“苏家解规一脉,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 苏清梧淡淡道,“等你真正能改写规则的那一天。 红棺里的封印,只有你能解。 等你解开那一天,三脉的真相,会全部浮出水面。” 她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话: “别让我和我妹妹,都白等。” 话音落,身影缓缓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我走回院中,关上大门,转身看向堂中那口红棺,和棺旁安静躺着的苏清月。 我缓缓单膝跪下。 “清月,我赢了。 规矩,我守住了。 恶人,我赶走了。” “你放心, 我一定会解开红棺里的封印, 改掉那条‘陪守必死’的死规。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守棺而无辜送命。” 我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正好,风清云淡。 第一口黑棺,是交接。 第二口红棺,是立心。 这一场规与破规的大战,是成人。 我林砚,从此不再是那个城里回来的普通少年。 我是林家新一代守棺人。 以规则为剑,以镇物为印, 护一方安宁,守天下活人。 我伸手,轻轻抚上红棺。 棺身微微一震,一道极淡的金光,顺着我的手掌流入体内。 我知道。 第三口棺,不远了。 更大的局,更深的秘,还在前面等着我。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已经明白—— 我守的不是棺,是人心。 我持的不是册,是公道。 ——本卷·完—— 第二卷 黄河古棺·第一章 黄河来信,第三棺召 村子恢复平静的第三天,连最后一缕阴气都被日光晒得干干净净。 灵堂撤了,红棺被我暂时安放在后院老屋地下,用三道最简单却最稳固的规则锁死: 一不准进,二不准碰,三不准扰。 有我这新一代守棺人定的规矩在,就算是破规一脉余孽再来十次,也近不了棺身三尺。 苏清月的牌位立在堂屋正中,香火日夜不断。 我每天除了稳固心神、熟悉规域力量,就是坐在牌位前,翻爷爷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 前半本记的是守棺基础、规则口诀,后半本却大片空白,只在最后一页,留了一行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匆写下的话: “黄河水枯,古棺出世。 三棺齐,见真相。 林家守的不是棺,是天下那条最大的规。” 我指尖抚过字迹,心头沉甸甸的。 爷爷当年输给瞎眼老鬼,根本不是实力不济。 他是故意拖时间,是在等我长大,等红棺认主,等黄河一动—— 等一个能把所有局一次性掀翻的时机。 “最大的规……”我低声自语。 守棺三脉: 林家守规,苏家解规,还有那批疯狗一样的破规。 三脉斗了百年,血流成河,原来都只是围着一条“天下大规”在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被轻轻敲响,节奏很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沉稳。 不是村里人的脚步。 村里没人敢在这个点、用这种方式敲守棺人家的门。 我眼神一冷,合上笔记起身,右手不动声色按在怀里的规则册上,左手随时能引动黑玉镇物。 规域在我脚下无声铺开,一寸金光悄然漫过门槛。 门外,来者必入我规。 我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人,头戴斗笠,裤脚卷到膝盖,浑身带着一股浓重的水腥气——不是河水,是黄河独有的、混着淤泥与枯骨的冷腥。 老人见我开门,不跪不拜,却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林小先生。”他声音沙哑,像被风沙磨过,“我是从黄河口十里渡来的,给您送一封信。” 他双手递来一个牛皮信封,封口用火漆烫死,漆印是一口竖棺,棺身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规”字。 林家密信。 我心头一紧,接过信封,指尖刚碰到纸面,一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规则之力轻轻一震。 是爷爷的气息。 “谁让你送的。”我声音平静。 “没人让我送。”老人摇头,“这封信在渡口古庙里供了二十年,说等林家新一代守棺人立规成王那一天,信自有人送。” “今天,黄河翻了浪,古庙灯亮了。 我就知道,该来了。” 我不再多问,指尖在封口轻轻一拂,定下一条最简单的规则: “此信,只可林砚开。” 火漆自动弹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和笔记最后一页一模一样: “黄河底,第三棺。 水规乱,阴船出。 不去,天下人死; 去了,你可能死。 自己选。——林守山” 爷爷的字。 没有安慰,没有叮嘱,只有最直白的威胁与选择。 我捏着黄纸,指节微微发白。 不去,天下人死。 去了,我可能死。 这就是林家守棺人的命。 从接手黑玉镇物、定下第一条规开始,就没有退路。 “小先生。”老人在一旁低声提醒,“黄河那边已经乱了,半个月前,河水一夜变浑,捞出十几具不腐古尸,尸身上都刻着和您信封上一样的棺纹。” “当地管事的压不住,暗地里到处找守棺人、懂规矩的高人。 可去了三批,没一个回来。” 我眸色一沉。 阴船、古尸、水规、第三棺…… 所有东西全凑到一起了。 瞎眼老鬼那天逃走前说的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守棺三脉的秘密还没揭开,你爷爷的债还没还……” 他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在等。 等黄河开棺,等我入局,等三脉真相彻底揭开的那一天。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犹豫全部消失。 我是林砚。 林家守棺人。 规域之内,我定规矩。 规域之外,我破死局。 爷爷选了我,红棺认了我,苏清月等了我。 我没有资格退缩。 “什么时候走。”我抬头看向老人。 老人一愣,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您……您真要去?” “我有的选吗。”我淡淡一笑,笑意里带着守棺人独有的坚定,“黄河的规乱了,我不去,谁去? 破规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苏家也在等。 这一局,我必须下场。” 老人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我,毕恭毕敬弯下腰。 这一拜,不是拜人,是拜守棺一脉的公道。 “船在渡口备好了,只等小先生一声令下。 只是……” 老人抬头,脸色凝重:“黄河不比村子,水里的规,比陆上更凶、更邪、更不讲理。 水下无天,无地,无公道。 小先生您的规矩,在水里……不一定管用。”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 黑玉镇物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我。 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自信: “规不管用,那就改规。 水里没有公道,那我就把公道带下去。 黄河的规矩乱了,我就亲自下去,重定一条。” 老人浑身一震,抬头震惊地看着我。 他从没听过,有人敢说要重定黄河的规矩。 我不再多说,转身进屋。 几分钟后,我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走出来: 里面装着规则册、黑玉镇物,还有苏清月的一缕发丝。 我走到后院,对着地下红棺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等我从黄河回来,就解开你身上的封印,改掉那条该死的旧规。” 地下,红棺轻轻一震,像是在回应。 我转身,迈步出门。 “走吧。” “去黄河。” “取我的第三口棺。” 斗笠老人跟在我身后,脚步沉稳。 阳光洒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身后,是安稳的村子,是守护住的人心。 我身前,是滔滔黄河,是百年未解的大局。 破规一脉的瞎眼老鬼,正在暗处狞笑。 解规一脉的苏清梧,正在黄河边等待。 水下阴船,已经扬帆。 第三口古棺,正在召唤。 而我,林砚。 以守棺之名,持规则之剑。 这一次,我不只守一方安宁。 我要—— 重定黄河水规, 揭开三脉真相, 给爷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黄河不远,前路凶险。 但我不怕。 因为—— 规域所至,我即是规矩。 第二卷 黄河古棺·第二章 渡口阴雾,水上无规 出村的路走了大半,日头已经偏西。 斗笠老人走在前面,不怎么说话,只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藏着担忧。 我能理解。 任谁看,都觉得我是去送死。 黄河乱了,不是小事。 十里渡已经死了三批高人,连当地带编制的特殊部门都折了人,消息死死压着,外面只当是普通水难。 可真正懂行的都知道—— 黄河底的规矩,塌了。 守棺人守的就是规矩。 规矩塌了,我们不上,谁上。 快到渡口时,风忽然变凉。 明明是晴天,前面却飘来一层白茫茫的雾,贴着地面滚过来,像有人在雾里走路。 越靠近河边,腥气越重,不是鱼腥味,是腐尸混着泥锈的味道。 老人脚步猛地停住。 “小先生,不对劲。”他声音压得极低,“平时这个点,渡口至少有七八条船,今天……一艘都没有。” 我抬眼望去。 空荡荡的渡口,黄沙满地,木桩歪歪扭扭,绳子断在风里飘。 河面上雾更浓,白茫茫一片,连水面都看不见,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闷得像从地底传上来。 安静得吓人。 “人呢?”我轻声问。 “要么跑了,要么……没了。”老人喉结动了动,“黄河一乱,先吞活人。” 我没应声,右手轻轻按在怀里。 规则册还温着,黑玉镇物在掌心微微发烫。 三尺规域无声铺开,金光极淡,几乎看不见,却把我周身三尺之内,隔成一片干净地界。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水上无规,阴间当道。 我必须先把自己的规矩立住。 刚走到渡口最前面的石阶,雾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嗒。” 像是有人用竹杖点地。 我眼神一冷,立刻停步。 斗笠老人瞬间脸色惨白,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发颤:“是……是阴差……他们来锁人了。” 雾里缓缓走出两个人。 一身黑衣,脸白得像纸,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灰白。 头上戴着旧时代的差役帽,手里拿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不是活人。 是黄河边上,专管水鬼的阴差。 他们停在我面前五步外,不说话,只是盯着我。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人吓得浑身发抖,想拉我后退,却不敢动。 阴差锁人,一退就被当成逃魂,直接拖走。 我站着没动,平视前方,声音平静: “我是林家守棺人,来黄河,取第三口棺。” 左边阴差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眼睛盯住我,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 “水上……无规。” “阴船……收人。” “你……过界了。” 右边阴差抬手,铁链“唰”一声绷直,对准我心口。 只要一动,立刻锁魂。 老人脸都白了:“小先生……低头……认个错……能活……” 我没低头。 也没退。 在这里低头,就是认黄河的规矩。 认黄河的规矩,就是把命交出去。 我是守规人,不是跪规人。 “水上无规?”我轻轻重复一遍,嘴角微微一挑,“正好。” 两个阴差同时一顿。 我往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脚下金光微微一涨,三尺规域稳稳压在渡口石阶上。 风都停了一瞬。 “你们说水上无规。” 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穿透浓雾: “那我就定一条。” 左边阴差灰白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敢定水规?” “有什么不敢。” 我抬左手,掌心黑玉镇物微微一亮, “我定的第一条水规—— 阴差不拦守棺人,铁链不锁规矩身。” 话音落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两道阴差身上的阴气,猛地一缩! 对准我的铁链,“当啷”一声,自己垂落在地。 他们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住,想动,却动不了。 规则生效。 不是我强。 是我站在理上。 守棺人守天下规矩,阴差管阴间秩序,本就不该冲突。 我只是把本该存在的理,定成了规。 两个阴差沉默许久,缓缓低下头。 不是服软,是行礼。 行的是阴间对“守序者”的礼。 “守棺人……可过。” 左边阴差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很多, “但阴船……已经来了。” “船上……不是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浓雾深处。 河面上,缓缓驶出一艘船。 全黑,无灯,无帆,无人摇桨,却自己在水面飘。 船头上,竖着一口棺材。 黄河阴船。 船一出现,整个渡口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我握紧掌心的镇物,一步步走向岸边。 斗笠老人想跟,被我抬手拦住。 “别过来。”我头也不回,“水上的规,我一个人定。” 老人停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 “小先生……活着回来。” 我没应声,已经踏上石阶,一步一步,走向河边。 阴船停在雾里,对着我,像是在等。 船上没有声音,却有无数道目光,从黑暗中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岸边,看着那口竖在船头的棺材。 第三口棺。 爷爷说的,能揭开一切真相的棺。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踏上阴船。 就在这时。 船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女声,极轻,极冷,极熟悉。 我脚步猛地一顿。 这声音…… 我在哪里听过。 雾中,船头那口棺材的盖子,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卷 黄河古棺·第三章 棺中有人,旧声入耳 黄河面上的雾,浓得化不开。 黑船无声飘在水上,船头那口暗褐色棺材笔直竖着,木纹里像是浸饱了陈年旧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船上一丝人气都没有,可我偏偏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隔着棺板,静静看着我。 刚才那一声轻笑,绝不是错觉。 我停在岸边石阶最后一级,脚没敢轻易踏上船。 黄河水上无规,阴船更是死人走的路,一步踏错,不是落水,是入阴间,再想回头,就得拿命换。 斗笠老人在远处岸边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脸色比纸还白。他是黄河边上长大的,比谁都懂,阴船一现,生人靠近三步之内,魂就先被勾走一半。 我掌心的黑玉镇物微微发烫,怀里的规则册也在轻轻颤动。 三尺规域稳稳撑在我周身,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层无形屏障,把黄河水的阴寒、黑船的邪气,死死挡在外面。 “船上的是谁。”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浓雾里。 船上没人应。 只有水流声哗哗作响,闷沉沉的,像是从水底往上冒。 我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不再客气。 左手微微抬起,掌心镇物微光一闪,我盯着那口竖棺,一字一句定下规矩: “棺中物,不得暗视我;船中人,不得暗害我。” 声音刚落。 “咚——” 竖棺内壁,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不轻不重,正好敲在我心尖上。 这下,连远处的斗笠老人都浑身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棺里……真的有活物! 我眼神一沉,不再犹豫,抬脚,稳稳踏上阴船木板。 “吱呀——” 一声轻响,船身微微一沉,却没有晃荡,平稳得反常。 脚下木板冰凉湿滑,触手像是死人皮,我没理会,目光直直落在船头竖棺上,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规域就往前拓一分。 我在船上,重新立我的规矩。 船舷两侧的黑雾里,隐隐有黑影晃动,像是无数水鬼趴在边上偷看,可一碰到我散出的淡淡金光,立刻发出细碎的嘶鸣,缩回去不敢靠近。 守棺人的规矩,阴物避之不及。 很快,我走到竖棺面前,停住脚步。 棺材比我高出一个头,棺盖缝隙紧密,看不出一丝开过的痕迹,可那股从里面透出来的气息,清冷、熟悉,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我脑子里模糊的记忆。 这声音……我真的听过。 不是在村里,不是在小时候,是更早、更深、埋在我血脉里的记忆。 “你是谁。”我再问一遍,语气沉了下来。 棺内安静了几秒。 随即,一道女声轻轻响起,隔着棺板,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林砚。” 只叫了我一个名字。 我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我! 不是守棺人后辈这种泛泛的认识,是真的、清清楚楚、叫得出我名字的认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追问,手心微微收紧。 棺内那人轻轻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叹息,又像是了然。 “你爷爷没告诉过你吗?” “第三口棺里,装的本来就不是鬼。” 我眉头一皱。 爷爷笔记里只写“三棺齐,见真相”,从来没说过第三口棺里装的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冷了几分,“再不说,我就开棺了。” “开棺?”棺内女声轻轻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现在还开不得。” “一开,黄河水底的规矩会彻底炸掉,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十里渡的人。” 我心头一震。 她竟然也懂黄河水规的事! “你也知道水规乱了。”我盯着棺盖,“你到底是守规,解规,还是破规的人。” 棺内沉默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很多: “我是……等你的人。” “等你长大,等你立规,等你来到黄河边,等你……揭开你爷爷当年真正的死因。” 爷爷死因! 我浑身一震,往前一步,手掌按在棺板上:“你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瞎眼老鬼说爷爷当年输了,可我后来才明白,爷爷根本不是输,是被人算计、被人围杀、被人用“守棺人不得滥杀”的规矩活活捆住,最后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其中的真相,我一直摸不着头绪。 棺内那人却不再多说,声音渐渐淡下去: “我现在还不能出来。” “破规的人已经到黄河口了,瞎眼老鬼带了人,就等你上阴船,好把你连人带棺一起沉进水底。” 我眼神一冷。 果然。 瞎眼老鬼上次被我逐走,根本不会善罢甘休,他是故意等我离开村子、等我进入黄河这无规之地,再动手。 陆上我能定规压他,水上无规,他以为我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们在哪。”我沉声问。 “水底。”棺内女声淡淡道,“他们在水下改了水规,只要你一动杀心,河水就会先吞你。” “所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我耳中: “这一战,你不能用杀规,只能用守规。” “守规?” 我眉头一皱。 我之前定的规矩,大多是攻防、惩戒、驱逐,都是以杀止杀,以规压邪。可在水上,在水底阴物环伺、破规一脉埋伏的情况下,守规……怎么守? “你记住。”棺内女声认真道, “陆上规矩,是用来管人的。 水上规矩,是用来分水、定神、安阴魂的。” “你守得住黄河这一段的阴魂不乱,水规自会重新归位。” “水规一归位,瞎眼老鬼在水下做的手脚,会全部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我心头猛地一亮。 一瞬间,像是有一扇窗被推开。 原来如此! 我之前一直想着“以规破局”,却忘了守棺人本分——守。 守的不是棺,是秩序;守的不是地盘,是阴阳平衡。 瞎眼老鬼破规乱水,就是为了引我动杀心,引我用强规,引我打破水上最后一点平衡。 我越杀,水越乱,他越得利。 想通这一点,我周身气息瞬间一收。 原本锋芒毕露的规域,缓缓内敛,不再是压人的金光,而是变成一层柔和、却异常稳固的淡淡白光,护住整艘阴船。 船上那些躁动不安的黑影,瞬间安静下来。 远处岸边的斗笠老人,明显松了口气。 棺内那人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赞许: “你比你爷爷,开窍早。” 我没理会这句评价,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瞎眼老鬼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很快。”棺内女声淡淡道,“他在等一个时机——等日落,等黄河最后一道阳气沉下去。” 我抬头望向河面雾色。 日光已经淡了,天边隐隐泛青。 日落,就在片刻之间。 “我知道了。” 我收回按在棺板上的手,转过身,背对竖棺,面向茫茫黄河浓雾。 左手镇物贴在胸口,右手握住怀里的规则册。 水上无规。 那我便—— 以身为规,以船为界,以心守序。 瞎眼老鬼,你想在水下阴我。 那我就在水上,立一条你永远破不了的规。 雾中,隐隐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水底,有东西在缓缓上浮。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章 完—— 黄河古棺·第四章 日落水乱,水底杀出破规人 天边最后一点日光,彻底沉进黄河水里。 河面白雾瞬间变浓,像泼开的墨,把整艘阴船裹在中间。气温骤降,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河水不再是哗哗流动,而是发出沉闷的“咕噜、咕噜”声,像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我站在船头,背对竖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左手黑玉镇物微凉,右手贴着规则册,三尺规域已经完全内敛,不再有半分锋芒外露,只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稳稳托住整艘船。 棺里的人没再说话,连呼吸都轻了下去,像是在替我凝神。 远处岸边的斗笠老人,早已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他知道,黄河最凶的时候,来了。 “林砚——” 一声阴笑,突然从水底炸开。 声音又老又哑,带着刺骨的怨毒,震得河面水花微微跳动。 瞎眼老鬼。 我眼神平静,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盯着脚下翻涌的河水。 “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没想到,真敢踏上阴船!” 老鬼的声音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到底在哪个方位,“水上无规,这里是我的主场!你在陆上能定规压我,在这,你就是条被拔了牙的狗!” 话音落下。 “嘭!” 阴船正下方,河水猛地炸开! 几道漆黑身影破水而出,如同水鬼般窜上船,落在甲板四周,瞬间把我围在中间。 清一色灰衣,面色铁青,双目空洞,周身阴气缭绕。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漆黑短刀,刀身上刻着扭曲纹路——那是破规一脉的标志,专门用来斩碎规则之力。 人数不多,只有七个。 可这七个人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村里围攻的所有破规弟子加起来还要凶、还要邪。 这是瞎眼老鬼的嫡系亲卫,是真正在水里杀过人、破过规的死士。 “小娃娃,你不是很会定规吗?” 瞎眼老鬼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脚下踩着一团黑水,悬在河面之上,右眼闪烁着阴冷的光,“来啊,在这里定一条我看看!” “我告诉你,黄河水里,你的规无用,你的道不灵,你的命,不值钱!” 他抬手,枯瘦的手指一点我:“杀了他。把他的镇物和规则册抢出来,棺材撬开,里面的东西,一并带走!” “是!” 七个破规死士同时低喝,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扑上来! 短刀破空,带着能切碎阴气的锋芒,直取我周身要害。 他们速度极快,水上无规,没有任何束缚,出手就是杀招,不留半点余地。 远处岸边,老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棺内气息微微一紧,显然也在戒备。 我站在原地,依旧没动。 直到第一把短刀刺到我身前半尺,快要碰到我衣襟的瞬间—— 我终于动了。 不是攻,不是躲。 而是左脚轻轻向前一步,踩在船板正中央。 这一步落下,我周身那层内敛的白光,瞬间微微一涨。 不是攻击,是扎根。 我没有定杀规,没有定伤规,只按照棺里那人提醒的路数,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却顺着水流,传遍这一段河面: “我林砚,以林家守棺人之名,在此立规——” “此船之上,不沾杀业;此水之上,不斩活人。” 声音落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七个扑到我面前的破规死士,身形猛地一顿! 他们手中的短刀,停在我身前一寸,再也刺不进去分毫。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怎么回事?!” “我的刀动不了!” “这是什么规矩?!” 死士们脸色剧变,低吼出声,拼命发力,可短刀如同焊在空中,纹丝不动。 瞎眼老鬼悬在水面上的身影,也是一僵:“没用杀规?你居然用守规?” 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气得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命?痴人说梦!我破规一脉,连天地规则都能拆,还破不了你这种软规矩?” “给我破!” 老鬼猛地一声嘶吼,右手凌空一抓。 河水瞬间沸腾! 无数漆黑阴气从水底翻涌上来,化作一只巨大的阴气手掌,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我和整艘阴船,狠狠拍来! 这一掌,比村里那一次强了十倍不止! 他是要连船带我,一起拍进黄河底,永世不得翻身! 阴风呼啸,河水咆哮,气势骇人。 远处老人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棺内,那道清冷女声轻轻吐出四个字: “守稳,心规。”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杀规是矛,守规是盾。 矛可破敌,盾可安身。 我不再看那拍来的巨掌,也不看被困的死士,只是将左手黑玉镇物,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我守的不是船,不是水。 是我自己的心。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落在这片混乱的水上: “第三条—— 我心不乱,规则不散;我身不倒,阴水不侵。” “轰——!” 阴气巨掌,狠狠拍在我周身的白光之上! 没有震天巨响,没有气浪翻飞。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 如同水泡破裂。 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足以撕碎水面、拍沉船身的阴气巨掌,在碰到我规域的瞬间,寸寸崩解! 化作漫天黑气,被河水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那些黑气反弹而回,顺着水流,原路冲向瞎眼老鬼! “噗——!” 老鬼惨叫一声,被黑气击中,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悬在水面的身影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我的破规之力,怎么会反噬我?!” 他不敢置信地嘶吼,右眼充满惊恐。 我站在船头,白衣微动,纹丝不动。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破的是规矩,我守的是平衡。 你乱的是阴阳,我安的是人心。” “黄河水规乱,是因为你作恶。 我现在守住平衡,你的破规之力,自然会反噬你自身。” 我抬眼,看向水面上脸色惨白的瞎眼老鬼,声音冷了下来: “你在陆上输我一次。 在水上,你还是输。” “而且——”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他耳中: “这一次,你没机会再逃了。” 话音落。 我右手一抬,指向被困在船上、动弹不得的七个破规死士,定下今日最后一条规矩: “破规作恶,困于船中,水不浸,鬼不扰,等我发落。” 七名死士瞬间僵在原地,连表情都固定住,如同泥塑木雕。 整艘阴船,重新恢复死寂。 河面白雾渐散,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刚才的凶险混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脸色惨白、悬在水上、再无半分气势的瞎眼老鬼,证明刚才那一战,有多惊心动魄。 他看着我,右眼之中,终于不再是怨毒,而是—— 恐惧。 真正的恐惧。 我缓缓抬起左手,黑玉镇物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老鬼,” 我轻声开口, “该算一算,你和我爷爷,那笔旧账了。”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水底底牌尽出,女棺暗助我威 月光铺在黄河水面,刚才翻涌的黑水已经平静下来,可空气里的压迫感,反而比刚才更重。 瞎眼老鬼悬在水面上,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右眼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压不住的恐惧。 他这辈子都在破规矩,从没遇到过我这样的对手——不跟他拼杀、不跟他斗狠,只守一条平衡,就能让他所有手段反噬自身。 “林砚……你别太得意!” 老鬼突然厉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我能杀你爷爷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这黄河底,还藏着我真正的底牌!你以为真的赢了?” 我站在船头,纹丝不动,语气冷淡:“底牌?你在水下藏的那些阴魂、水尸、破规禁术,尽管拿出来。” “我守得住一次,就能守得住十次。” “好!好得很!” 老鬼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像指甲刮在骨头上,“这是你逼我的!今天咱们就同归于尽!”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飞快结印,嘴里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声音沙哑刺耳,每一个字落下,黄河水就跟着翻腾一分。 “以我破规之血,引黄河底千年阴尸—— 出!水!” 最后三字嘶吼而出。 “轰隆——!!” 整条黄河猛地一震! 河面之下,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水底苏醒、冲撞、咆哮。 下一秒。 “嘭嘭嘭嘭——!!” 水面接连炸开,一具具高大狰狞的黑影,破水而出! 青面獠牙,皮肉溃烂,周身缠绕着漆黑阴气,身高接近两米,手臂粗得像树干,双眼通红,散发着疯狂的杀气。 不是普通水鬼。 是被破规秘术强行唤醒的黄河千年阴尸!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十几具,把阴船团团围在中间,连河面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远处岸边的斗笠老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是黄河尸王阵……”他嘴唇哆嗦,“传说中连神仙都能拖下水的禁术……” 棺内,那道清冷女声也微微一沉:“他疯了,动用这种禁术,会把整个河段的阴魂全部引爆,十里渡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老鬼悬在空中,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催动这禁术,也在疯狂消耗他的生命力。 他指着我,疯狂大笑:“林砚!你守啊!你再守啊!我看你用你的破规矩,怎么守这十几具千年阴尸!” “今天,你、我、这一河阴尸、整个渡口的人,一起死!” 十几具阴尸同时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阴船剧烈摇晃,船板都裂开细缝。 它们齐齐迈步,朝着阴船,狠狠撞来! 这一撞,别说一艘船,就算是石头山,也要被撞碎。 我眼神终于微微一变。 之前的规矩,守的是平衡、是不杀、是秩序。 可这些阴尸,没有神智,没有善恶,只是被操控的杀戮兵器。 我守得住规矩,守不住它们的蛮力冲撞。 船一碎,我落入水中,水上无规,我立刻就会陷入重围,到时候,别说杀老鬼,连我自己都护不住。 远处老人绝望闭眼。 老鬼狂笑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轻响,从我背后的竖棺中传出。 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刚才还疯狂咆哮的十几具阴尸,动作猛地一顿!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一丝……敬畏。 全场死寂。 老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口竖棺:“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连阴尸都怕她?!” 我也微微一怔,回头看向竖棺。 棺内,那道女声轻轻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仿佛能定住黄河之水: “林砚,立规。” “定什么。”我沉声问。 “定——水尸听令,禁术自解。”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守规,不是平衡,是直接号令黄河阴物! 这种规矩,我从来没定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信我。”棺内女声淡淡道,“你撑得住。” 没有多余的话,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底气。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河面十几具阴尸,面对脸色剧变的瞎眼老鬼。 左手黑玉镇物高举头顶,月光落在镇物之上,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威严的白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响彻黄河两岸: “我林砚,以林家守棺人之名,借黄河水道之力,在此立规—— 水尸归墓,禁术自解; 破规作恶,反噬己身!” 最后一字落下。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纹,从我身上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整条河面! 下一秒。 神迹一般的画面出现了——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十几具千年阴尸,齐齐跪倒在水面上,头颅深深埋下,发出温顺的低鸣。 下一刻,它们一个个转身,重新跳入水中,悄无声息沉入河底,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水底的尸王阵,自行瓦解。 瞎眼老鬼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绝望嘶吼:“不——!我的禁术!我的底牌!” 他话音未落。 “噗噗噗——!” 三道黑气从他体内反弹炸开,鲜血狂喷而出。 禁术反噬。 老鬼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狠狠摔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水面上拼命挣扎。 一代破规头目,彻底废了。 我站在船头,白衣临风,周身白光缓缓内敛。 整艘阴船,安稳如初。 远处岸边,斗笠老人呆呆看着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对着我这边,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响头。 黄河两岸,不知道多少藏在暗处偷看的水客、高人、隐者,全部跪倒在地。 这一战,我以守规破杀局,以规矩定黄河。 消息一出,必定传遍整个地下玄门。 热搜第一,稳了。 我低头,看着水面上奄奄一息的瞎眼老鬼,声音冰冷:“你输了。” 老鬼趴在水面上,咳着血,右眼死死盯着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我不服……你爷爷当年都做不到……你凭什么……” “凭什么?” 我轻轻一笑,笑意冷冽。 “我爷爷守的,是旧规矩。” “我守的,是我自己的道。” 我抬起左手,镇物微光一闪,定下最后一条规矩: “瞎眼老鬼,废其破规根基,囚于黄河岸边,日日面水思过。 此生不得离河,不得再碰规矩半分。” 金光一卷。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体内最后一丝破规之气,被彻底抽干。 从此,世间再无破规老鬼,只有一个废人,囚在黄河岸边。 河面恢复平静,月光温柔。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口沉默的竖棺。 “你到底是谁。”我轻声问。 棺内安静片刻,那道女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等你开第三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先去黄河底吧。” “你要的第三口真棺……在水底最深处。” 话音落下。 阴船轻轻一震,自行调转船头,朝着黄河浓雾深处,缓缓驶去。 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更大的秘密,更恐怖的凶险。 但我不再有一丝畏惧。 我是林砚。 林家守棺人。 规域所至,我即是规矩。 黄河水底,我来定序。 第六章 阴船入深水,水底见阴兵 阴船驶离渡口,顺着水流往黄河深处漂去。 河面白雾更浓,月光被挡得严严实实,四周黑沉沉一片,只剩下船底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 我依旧站在船头,后背对着那口红棺。 经过刚才一战,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规则之力又沉稳了几分,和黑玉镇物的联系也更深了。 棺里那人没有再说话,可只要她在,我心里就多一份莫名的底气。 “小先生……” 斗笠老人的声音从岸边远远传来,带着担忧,“一路保重!我在渡口等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只轻轻抬了抬手。 知道了。 船身忽然轻轻一震。 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下一刻,周围的世界彻底变了。 不再是滚滚黄河水,而是一片寂静到窒息的黑暗。 脚下依旧是船板,可头顶、四周,全是沉沉的水压感,明明没有进水,却像是置身于河底最深处。 我眼神一凝。 “这是……” “黄河阴水路。” 棺内女声轻轻开口,解释道,“活人看不见,活人进不来,只有阴船、守棺人、将死之人,才能踏进来。” 我环顾四周。 黑暗中,隐隐有点点绿光闪烁,像埋在水底的鬼火。 仔细一看,那些根本不是鬼火—— 是一双双眼睛。 “阴兵。”棺内女声淡淡道,“守黄河水底古棺的阴兵。” 话音刚落。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震慑魂魄的威严,每一步落下,都让人心头发紧。 黑暗缓缓分开。 一列列身穿黑甲、手持长戈、面无表情的阴兵,列队从水底深处走出。 它们身形笔直,气息冰冷,排成两列,如同迎接君王的仪仗。 没有杀气,只有肃穆。 阴船在它们面前停下。 为首一名阴兵头领,走出队列,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 不是跪我,是跪我身后的竖棺。 “恭迎……主上。” 声音低沉,响彻水底。 我瞳孔猛地一缩。 主上?! 这尊黄河阴兵,跪的是棺里的人?! 棺内那人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阴兵头领立刻起身,退回队列,双手持戈,做出引路姿态。 阴船再次启动,顺着两列阴兵中间的通道,缓缓驶向水底最深处。 我站在船头,心脏微微跳动。 越来越不对劲。 棺里的人,能号令黄河阴尸,能指挥水底阴兵,连破规一脉的禁术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她到底是谁? 和守棺三脉到底是什么关系? 和我林家,又是什么关系? “别猜了。” 棺内女声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开口,“等见到第三口真棺,你会明白一切。” “包括你爷爷,当年为什么必须死。” 爷爷! 我浑身一紧,脚步不自觉往前半步:“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知道。” 她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你爷爷不是输给破规一脉,也不是输给瞎眼老鬼。” “他是……被守棺三脉,联手逼死的。” 轰——! 我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僵在原地。 被守棺三脉联手逼死的?! 守规、解规、破规,三脉斗了百年,怎么可能联手?! 爷爷是守规一脉的掌舵人,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三脉同时对他下手?! “不可能……”我声音发涩,“不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棺内女声淡淡道,“你爷爷发现了三脉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公开,三脉百年根基,会全部崩塌。” “所以,他们必须让他死。” “他为了保你,为了保住守棺一脉最后的火种,故意输给瞎眼老鬼,用自己一条命,换了你十几年平安。” 我站在船头,浑身冰冷。 原来……原来爷爷当年的“输”,全是演的。 原来他不是不敌,是身不由己。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危险,一个人扛了下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那秘密是什么。”我声音颤抖,“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联手杀我爷爷?” 棺内女声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她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我耳中: “这个秘密就是—— 守棺三脉,本是一脉。 守规、解规、破规,从来都不是敌人。 你们所有人,守的、解的、破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那是一口,能压着天下阴阳秩序的—— 无上棺。” “而你,林砚。”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 “你是这一代,唯一能碰那口无上棺的人。 也是……三脉真正的主人。” 我彻底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 守棺三脉本是一脉? 我是三脉真正的主人? 那这百年厮杀,血流成河,到底算什么?! 就在我心神巨震、几乎站不稳的时候。 前方黑暗,终于散去。 一片巨大无比、通体泛着古铜色的水底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口棺材。 黑色,古朴,无纹无饰,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 棺身周围,环绕着一层层淡淡的规则之光,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规矩,都要宏大、都要厚重、都要恐怖。 这就是—— 第三口真棺。 黄河古棺。 天下规矩之源。 阴船缓缓停在真棺面前。 我下意识迈步,走下阴船,一步步走向那口悬浮在水底的黑棺。 每走一步,体内的规则之力就沸腾一分。 黑玉镇物发烫发烫,几乎要从我掌心飞出去。 怀里的规则册,自动翻开,书页无风狂舞。 真棺之上,缓缓亮起一行古老文字。 不是现代字,我却偏偏看得懂。 三棺归位,秩序重定。 林家后人,可开此棺。 我停在真棺面前,抬头仰望。 棺内,传来一股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气息。 像父亲,像爷爷,像刻在我血脉里的根。 身后,竖棺轻轻一震。 棺内女声,轻轻响起: “林砚,动手吧。” “打开第三口真棺。” “揭开三脉百年骗局。” “为你爷爷,报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右手按在真棺棺板之上。 千万字大局,在此一举。 热搜第一,在此一刻。 我指尖发力。 第三口真棺,即将开启。 天下最大的秘密,即将大白。 ——第六章 完—— 第七章 真棺开,三脉惊 我右手按在古铜色的真棺之上,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掌心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像是烧起来了。 黑玉镇物在左手掌心狂跳,规则册在怀里自动展开,书页无风乱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身后阴兵齐齐跪地,整条黄河水底,一片死寂。 “开。” 我低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 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棺盖像是等待了千百年一般,轻轻一推,便自行向旁滑开。 没有阴风,没有鬼啸,没有任何恐怖异象。 只有一道柔和到极致的金光,从棺内缓缓升起,照亮了整片黄河水底。 我低头望去。 棺内没有尸体,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品。 只有一卷泛黄的血绢,静静躺在棺底。 绢上用血写满了字,字迹苍老而刚毅,我一眼就认出来—— 是爷爷的字。 我浑身一颤,伸手将血绢轻轻拿起。 触手温热,仿佛爷爷还在人世,亲手将它交到我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只看了第一眼,我浑身血液就冻住了。 ——守棺三脉,本为一家,名曰:守序一脉。 ——守规、解规、破规,非为仇敌,实为三职: 守规者,守天下秩序; 解规者,解世间死局; 破规者,破旧规立新规。 ——三脉同根,共守一口皇天棺,镇压阴阳界限,保人间不乱。 我指尖发抖,继续往下看。 ——百年前,三脉内乱。破规一脉首尊贪念大起,想夺皇天棺之力,掌控人间生死。解规一脉部分人附和,守规一脉死战不退,最终分裂,互相厮杀,延续至今。 看到这里,我已经浑身发冷。 原来我们斗了百年,根本不是正邪之争。 只是一场野心家挑起的内乱。 我强压心神,看向最让我窒息的一段—— ——我林守山,于十五年前,发现皇天棺真正秘密: 此棺认主,只认林家纯血后人。 林家不绝,守序不灭。 林家一死,阴阳崩塌。 ——我已被三脉野心派盯上,他们知我是林家主脉,必杀我以绝后患。 ——我若死,我儿林砚,便是新一代守序传人,三棺归位,可重整合三脉,可正阴阳序,可杀乱臣贼子。 血绢最后几行,字迹潦草,显然是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写下: ——我非败于瞎眼老鬼,乃败于三脉叛徒联手围杀。 ——解规一脉苏家长老,破规一脉瞎眼老鬼,守规一脉内奸,三方合谋,扣我叛族之名,逼我自尽。 ——我以死换儿十五年安稳。 ——砚儿,当你开此棺,便是你复仇时。 ——记住: 你不是守棺人,你是守序主。 你定的不是小规,是天下序。 杀叛徒,正三脉,安阴阳。 ——林守山,绝笔。 最后一滴血印,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站在真棺前,握着血绢,浑身剧烈颤抖。 委屈、愤怒、心疼、恨意……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爷爷…… 爷爷竟然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守规、解规、破规三脉的叛徒,联手把他逼死了! 他到死,都在护我! “呵……” 我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冷意。 原来如此。 全都明白了。 瞎眼老鬼不是主谋,只是一把刀。 苏家解规一脉里,也有叛徒。 就连守规一脉内部,都有卖主求荣的内奸。 三脉之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林砚。” 身后竖棺轻轻一响,那道清冷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不再隐瞒,声音平静而庄严: “我叫苏清寒。” “苏家解规一脉,当代真传人。” “当年,我父亲就是因为反对叛徒长老,被灭口惨死。 我被藏在第三棺内,沉睡十几年,等你长大,等你开棺。” 我猛地回头。 竖棺棺盖,缓缓推开。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坐在棺中,眉目清冷,气质出尘,眼神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 苏清寒。 苏家解规人。 和我一样,是被叛徒追杀的遗孤。 “苏清梧是你什么人。”我沉声问。 “我妹妹。”苏清寒淡淡道,“我让她在村里等你,护你安全,等三棺归位。” 一切都串起来了。 村里的相遇,苏清梧的提醒,红棺的守护…… 全是布局。 全是为了等今天。 我转过身,手握血绢,立于黄河水底真棺之前。 周身金光冲天而起,不再是三尺小规,而是整片水底的秩序之光。 阴兵齐声低喝,声震水底: “参见守序主!” 我抬眼,目光穿透黄河水,望向人间,望向所有藏在暗处的叛徒。 声音冰冷,带着主上威仪,响彻三脉: “三脉叛徒听着。” “我林砚,林家守序主。” “今日,三棺归位,真相大白。” “当年害死我爷爷的凶手—— 破规瞎眼老鬼, 解规苏家叛长老, 守规内奸叛徒。”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今日起——” 我重立守序一脉。 我重定三脉规矩。 我正天下阴阳。 顺我者,归序。 逆我者,破规。 害我林家者,死。 话音落下。 黄河水底规则轰然一响。 整个天下玄门,所有守规、解规、破规之人,全都心头一震。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新时代,来了。 旧时代的叛徒,你们的死期,到了。 ——第七章 完—— 第八章 黄河出水,三脉震怖 真棺金光一收,缓缓沉入水底,只留一道规则印记,牢牢烙在我眉心。 不细看看不见,一动规则之力,便会微微发亮——那是守序主的象征。 苏清寒从竖棺中走出,白衣胜雪,站在我身侧。 她一现身,两列阴兵跪拜得更低,解规一脉的真气息,压得水底阴气都温顺下来。 “三棺归位,黄河水规已稳。”苏清寒声音清淡,“十里渡的百姓,没事了。”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血绢,将它小心收入怀中。 爷爷的仇,三脉的债,从这一刻起,正式清算。 “阴兵留镇黄河,看守真棺。”我抬眼下令,语气自有威仪。 “遵主上令!” 阴兵齐齐低喝,声震水底,随后列队隐入黑暗,恢复成镇守姿态。 我与苏清寒转身,踏上阴船。 船身一转,顺着阴水路,缓缓浮出水面。 河面白雾散尽,朝阳刚跃出地平线,金光洒在滔滔黄河上,一派平静祥和。 仿佛水底那惊天动地的真相,从未发生过。 渡口边,斗笠老人早已等候多时,见船出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地,不敢仰视。 他已经知道,我不再是普通的守棺少年。 我是守序主。 我没让他起身,只淡淡吩咐:“起来吧,黄河安稳了,十里渡没事了。” 老人颤巍巍起身,眼眶通红:“小先生……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没多言,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冷了几分:“通知下去,黄河事了,我林砚,三日内回归守棺村。” “三脉之人,无论是守规、解规、还是破规, ——想来认主的,来。 想来负隅顽抗的,等着。 想来为当年之事,讨个说法的,我亲自见。” 这话一出,老人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宣告。 这是向整个玄门地下世界,下的天子令。 “小的……立刻去办!”老人不敢耽搁,转身飞奔而去。 阴船靠岸,我与苏清寒踏上岸边石阶。 阳光落在我眉心那道淡不可查的印记上,微微一闪。 就在这一刻。 千里之外。 守规一脉总坛——守正山。 一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守序主……现世了!林家……没死绝!” 解规一脉苏家老宅深处。 一位身穿紫袍、面色阴鸷的长老,手中茶杯“咔嚓”碎裂,眼神惊惶:“不可能!苏清寒怎么还活着?林砚怎么可能开第三棺?!” 破规一脉残余据点。 所有弟子浑身发抖,匍匐在地,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主上……败了……守序主……回来了……” 整个玄门,彻底炸了。 百年隐秘,一朝揭开。 守序主现世,三脉归位在即。 当年参与谋害林守山的人,全都慌了,怕了,乱了。 热搜第一,稳了。 我站在黄河岸边,迎着朝阳,手握黑玉镇物,周身规则之力内敛如山。 苏清寒立在我身侧,解规气息与我守规之力,悄然相融。 “苏家那位叛长老,叫苏万堂。”苏清寒轻声开口,点明第一个靶子,“当年就是他,带头和瞎眼老鬼勾结,逼死你爷爷。” 我眼神微冷:“他现在在哪。” “苏家老宅,坐镇解规一脉,自称太上长老。”苏清寒淡淡道,“他以为你刚归位,根基不稳,不敢立刻动手。” 我轻轻一笑,笑意冰寒。 “不敢?” “我刚在黄河底,杀穿了破规一脉,废了瞎眼老鬼。” “还差他一个解规叛贼,正好祭旗。” 我抬步,径直向前,声音清晰传开: “传我令—— 第一战,伐苏家。 擒叛长老苏万堂。 当众清算,爷爷血仇。” 苏清寒看着我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一丝波澜。 她轻轻点头,跟上我的脚步: “我陪你去。” “亲手,清理门户。” 朝阳万丈,两人一影,踏上归途。 前方是守棺村,是苏家老宅,是三脉乱局。 身后是黄河安稳,是人心已定,是真相大白。 我林砚。 以守序主之名。 这一路,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叛挡斩叛。 谁也拦不住我为爷爷报仇。 谁也挡不住我重整理脉。 谁也别想再压我林家一头。 三日内,苏家老宅。 必有一场,血染尘埃的清算大戏。 ——第八章 完—— 第九章 回村聚势,叛贼来犯,一刀立威 从黄河渡口回村,不过半日路程。 我和苏清寒一路慢行,却挡不住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方圆百里的玄门江湖。 “林家没死绝,守序主现世了!” “三棺归位,黄河水乱被平定了!” “破规瞎眼老鬼被废,解规真传人苏清寒回来了!” 越靠近村子,路边藏着的玄门中人越多。 有守规一脉的散人,有解规旁支,有看破世道的老修行,一个个远远望着我,眼神里有敬畏,有激动,有忐忑,却没人敢轻易靠近。 他们等了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守序一脉重见天日。 刚进村口,眼前景象让我脚步一顿。 院子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陈老鬼带头,刀疤勇领着虎啸、青竹两班兄弟,连同村里所有受过爷爷恩惠的老人,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了。 “主上!” 陈老鬼声音哽咽,磕下头去,“老奴等……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 “恭迎守序主归位!” 所有人齐声低喝,声震小院。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心头微暖。 爷爷当年没白守,我林家,不是孤门。 “都起来。”我声音平静,“从今往后,不必跪我,跪规矩,跪公道,跪人心。” “是!” 众人起身,自动分列两侧,如同护卫君王的仪仗。 苏清寒站在我身侧,清冷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苏万堂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他不会坐以待毙。” 话音刚落。 村外大道尽头,传来一阵嚣张马蹄声。 五六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身穿锦袍的解规弟子,个个面色倨傲,眼神轻蔑,直接冲到我院子门口,勒马停下。 为首一人,三角眼,塌鼻梁,腰间挂着一块紫木牌——苏万堂亲传弟子的标志。 他居高临下,瞥了我一眼,语气狂妄至极: “你就是林砚?苏长老说了,念你年少无知,刚懂点规矩皮毛,不懂天高地厚。 限你一个时辰内,自废规则之力,把第三棺交出来,再把苏清寒绑了送回苏家领罪。 或许,长老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这话一出。 陈老鬼、刀疤勇脸色瞬间铁青,拔刀就要上前:“放肆!敢对主上无礼!” “站住。” 我抬手,轻轻一拦。 两人立刻停步,不敢违逆。 我看着马上那名嚣张弟子,没动怒,甚至还笑了一下。 笑得极淡,极冷。 “苏万堂,就派你这种货色来传话?” 那弟子嗤笑一声,扬着下巴:“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 “我不是怕。” 我缓缓打断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我是觉得,他派你来,不是传话,是送人头。” “你敢骂我?!”弟子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抽刀,“我看你是找死!” 刀还没出鞘。 我眼神一厉,懒得再跟他废话。 左手黑玉镇物微微一抬,三尺规域瞬间铺开,金光一闪而逝。 我只定一条最简单、最直接的规: “狂言犯主者,拔舌断手。” “啊——!!” 一声凄厉惨叫,当场炸开。 那名弟子浑身一颤,嘴巴里猛地喷出鲜血,舌头被硬生生拔断,右手“咔嚓”一声,手腕直接断裂,软塌塌垂了下来。 剧痛让他直接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不止。 其余几名苏家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屁滚尿流从马上爬下来,“噗通噗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主上饶命!”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望向苏家老宅方向,声音冰冷,传遍全场: “回去告诉苏万堂。” “我不跟他谈条件,不跟他讲情面。” “三日期限,我只给一句——自缚来跪,认罪受死。” “敢不来。” 我顿了顿,杀意冲天: “我就亲自踏平苏家老宅, 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威压散开,几名苏家弟子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连滚带爬,扶起地上哀嚎的首徒,屁滚尿流地逃了。 院子内外,一片死寂。 陈老鬼、刀疤勇、所有兄弟,全都满眼狂热地看着我。 这才是他们的主上! 这才是守序主的威风! 苏清寒看着我,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苏万堂为人阴狠自负,你这一立威,他只会更怒,更轻敌。” “轻敌,才会死得快。”我淡淡回道。 我转身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后院地下那口红棺上。 清月,再等我几天。 等我杀了苏万堂,清算完爷爷血仇,我就回来解你封印。 我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 三日期限,已经开始。 苏家。 苏万堂。 叛贼。 你的死期,到了。 ——第九章 完—— 第十章 兵临苏家,叛贼摆阵,一战破局 三日之期,一眨即过。 这三天,整个守棺村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老鬼联络当年爷爷留下的旧部,远近守规散人络绎来投;刀疤勇整合人手,把虎啸、青竹两脉练得如铁似钢;苏清寒则拆解苏家地形、布防、苏万堂惯用的解规杀术。 全村上下,只等我一声令下。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素衣,左手黑玉镇物,怀里规则册,眉心守序印记若隐若现。 “出发。” 一个字,落定乾坤。 刀疤勇一挥手,两百多号整齐列队的兄弟齐声低喝:“遵主上令!” 队伍无声而动,气势如铁,直奔苏家老宅。 一路之上,玄门中人远远观望,无人敢拦,无人敢扰。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玄门要变天。 苏家老宅,坐落在青山半腰,朱红大门,高墙耸立,一派气派。 可此刻,大门紧闭,上空阴气缭绕,一道道诡异符文在墙面上流转。 解规一脉的杀阵——解灵阵。 专破守规之力,当年爷爷也曾在此阵前吃过亏。 我们刚到山脚下,苏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万堂一身紫袍,头戴玉冠,面色阴鸷,站在台阶最高处,身后列着数十名解规精锐,阵纹在他脚下缓缓转动。 他居高临下,盯着我,冷笑出声: “林砚,你还真敢来。 以为当个什么守序主,就能翻了天? 你爷爷当年都闯不过我的解灵阵,你个毛头小子,也配踏我苏家大门?” 他语气狂妄,眼神轻蔑,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勒住脚步,抬眼望向他,声音平静无波: “我给过你机会。” “自缚跪降,认罪受死。” “你不珍惜。” 苏万堂哈哈大笑:“机会?我苏万堂执掌解规一脉,需要你给机会? 今天,我就把你这冒牌守序主,连同你身边那个孽种苏清寒,一起镇杀在此! 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三脉之主!” 他猛地一挥手:“布阵!” “轰——!” 整个苏家老宅光芒暴涨,符文冲天,一道道凌厉解规之气席卷而来,要把我们连人带势,一同撕碎。 阴风呼啸,天地变色。 刀疤勇脸色一变:“主上!此阵太强,我们先退!” 陈老鬼也急道:“主上,硬闯伤亡太大!” 我站在最前面,纹丝不动。 面对凶阵,我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规域轰然铺开,不再是三尺,不再是方圆,而是直接压向整个苏家大院! 苏清寒在我身旁轻声道:“解灵阵核心,是拆你规则,乱你心神。” 我淡淡点头:“他拆任他拆,我定我的规。” 我抬左手,黑玉镇物直指天空,声音清朗,响彻山峦: “我林砚,以守序主之名,在此立规—— 阵由人布,规由我定; 你解你的规,我守我的心; 此阵之内,我言出法随,解术无效,杀术自崩!” 话音落下。 “轰隆——!!” 天上像是打了一道旱雷。 苏万堂布下的解灵阵,光芒猛地一颤! 那些疯狂旋转的符文,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瞬间停滞,随即寸寸崩裂! “什么?!” 苏万堂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不可能!我的阵怎么会无效?!” “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眼神冰冷,一步步踏上台阶, “你解的是小规,我定的是秩序。 你的阵,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每上一步,苏家的气势就弱一分。 我每上一步,苏万堂的脸色就白一分。 “给我杀!杀了他!” 苏万堂歇斯底里嘶吼,亲自出手,双手结印,一道极致解规之气,直劈我天灵盖! 这一击,是他毕生修为。 我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只定下一条死规: “叛族害祖者,攻击自反,神魂俱焚。” “噗——!!” 解规之气在我面前轰然倒卷,狠狠砸在苏万堂自己胸口! 他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重重摔在台阶之上,紫袍碎裂,气息瞬间萎靡。 “长老!” 苏家弟子惊呼失色,全线崩溃。 我一步步走上台阶,停在瘫倒在地的苏万堂面前。 他抬头,右眼充满恐惧、不甘、怨毒,嘶声嘶吼: “我不服……我是解规长老……我是三脉高层……你不能杀我……” 我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漠如冰: “你害死我爷爷时,没想过今天。 你背叛守序一脉时,没想过今天。 你纵容手下作恶、乱规害民时,没想过今天。” 我缓缓抬起左手,镇物金光微亮。 “现在,晚了。” 苏万堂脸色惨白,疯狂后退:“不要……不要杀我……我告诉你更多秘密……守规一脉还有内奸……” “我会一个个找。” 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但你,先下去给我爷爷,赔罪。” “我定此规—— 苏万堂,叛族害主,罪无可赦,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金光一卷。 “啊——!!” 苏万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代解规叛长老,就此灰飞烟灭。 全场死寂。 苏家弟子吓得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疤勇、陈老鬼、所有兄弟,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主上神威!” “守序一脉,万代不朽!”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苏家大院,驱散所有阴邪。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白衣临风,威压八方。 苏清寒走到我身旁,轻声道: “解规一脉,归序了。” 我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传遍全场: “苏万堂已死,爷爷血仇,清了一半。 接下来—— 找守规内奸。 清破规余孽。 重整理序一脉。” “三脉归一,天下有序。 从此之后,再无内乱,再无阴谋,再无无辜惨死之人。” 话音落下。 天地间,仿佛有一声悠长叹息。 百年乱局,终于迎来第一道曙光。 而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局,更深的秘,更强的敌,还在前面等着我。 但我不再畏惧。 我是林砚。 林家守序主。 规域所至,我即是规矩。 天下不平,我来平定。 ——第十章 完—— 第十一章 内奸动杀,暗杀反噬,幕后黑手现形 苏万堂魂飞魄散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烧遍了整个玄门。 解规一脉彻底归序,苏家老宅上下跪降,苏清寒重掌解规嫡系,当年被打压的旧部纷纷回流。 消息传到守规总坛守正山,整座山都震了三震。 我站在苏家大院台阶上,看着跪满一地的解规弟子,脸色没有半分轻松。 苏万堂死了,爷爷的仇清了一半。 可当年联手围杀爷爷的三股势力—— 破规瞎眼老鬼已废,解规叛长老已死,唯独守规一脉里的内奸,还藏在暗处,一动没动。 这个人,才是最阴、最毒、最会伪装的一条老狗。 “主上。”陈老鬼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守正山那边,闭死关的三位太上长老,全都出关了。” 我淡淡挑眉:“谁领头。” “清玄子。”陈老鬼压低声音,“当年,就是他和你爷爷并称守规双璧,也是他,在你爷爷死后,立刻接管守规大权,稳坐太上长老首座,十几年没人敢动。” 清玄子。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一收。 爷爷的笔记里,提过这个人一次,笔墨极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寒意。 当时我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是他。”我声音发冷。 苏万堂临死前那句“守规一脉还有内奸”,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苏清寒走到我身旁,清冷开口:“清玄子修为极深,擅长伪装正气,门下弟子遍布守规各脉,比苏万堂难对付十倍。” “他不会明着跟我们打。” “他会——” 话音未落。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针影,破空而来,直刺我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不带半点风声,针上缠绕着能腐蚀规则之力的阴毒! 是暗杀! 是守规一脉最阴毒的秘杀术——蚀规针! 全场惊呼! 刀疤勇脸色煞白,扑过来相救已经来不及! 我眼神都没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就等着了。 我连规矩都没亲口说,眉心守序印记微微一亮,被动立规,自动生效: “暗刺主上者,针返己身,毒入骨髓。” “叮——!” 漆黑毒针在我后心半寸处,猛地一顿,瞬间掉头,如闪电般射回暗处! “呃——!!” 一声闷哼,从院墙角落炸开。 一个全身黑衣、蒙脸的守规死士,从墙头摔落下来,毒针狠狠扎进他自己心口,黑色剧毒瞬间蔓延全身,当场气绝。 一招,反杀。 干净利落。 院子里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敬畏之心更深一层。 主上连动都不用动,刺客自己送死。 我缓缓转过身,望向守正山方向,声音冰冷,带着威压,传遍千里: “清玄子。” “你派来的人,死了。” “你送的毒,还你了。” “苏万堂的下场,你看清楚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废修为,来我面前跪死谢罪。” “我可以留你全尸,不祸及守规无辜。” “否则——” 我顿了顿,杀意冲天: “我就踏平你守正山, 把你这几十年伪君子的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让天下人看看,当年出卖我爷爷的内奸,到底是副什么嘴脸!” 声音滚滚,如同惊雷,一路滚到守正山。 千里之外,守正山大殿。 清玄子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脸色铁青,眼神惊怒交加。 他没想到,他精心培养的死士、无解的蚀规针,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反杀! “此子……怎么强到这种地步……” 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他躲不掉了。 我站在苏家大院中央,白衣无风自动,规则之力笼罩四方。 苏清寒看着我,轻声道:“他不会来降。” “我知道。”我淡淡点头, “他要来战。” “那正好。” 我抬步,走下台阶,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 休整一日,明日破晓。 全军开拔,直捣守正山。” “清玄子, 我不抓你, 我不审你, 我不饶你。” “到了守正山, 我只做一件事—— 当场斩杀,以你的人头,祭奠我爷爷林守山在天之灵!” “遵主上令!!” 两百多人齐声嘶吼,声震云霄,气势直冲斗牛。 朝阳再次升起,光芒万丈。 三脉之乱,即将终结。 内奸之头,即将落地。 爷爷之仇,即将全清。 守正山。 清玄子。 你的死期,到了。 ——第十一章 完—— 第十二章 破晓出征,兵临守正山,锁魂阵拦路 一夜休整,苏家大院杀气凛然。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金光破开云层,两百余名解规、守规归降弟子已经整装列队,人人气息沉稳,目光灼灼,只等我一声令下。 刀疤勇扛着玄铁重刀,站在最前,虎目生威:“主上!全员到位,随时可以开拔!” 苏清寒一身劲装,清冷而立,手中握着当年爷爷亲传的守规长剑:“清玄子必定在守正山布下死局,我们从后山小径绕袭,可破他正面防线。”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白衣染尽晨光,眉心守序印记微微发亮。 “不用绕。”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既然敢藏,敢布局,就是认定我们不敢正面硬闯。” “今日,我就要让整个玄门看着——” “我林家长孙,光明正大,踏平守正山!” 话音一落,我抬手一挥: “出征!” “杀!!” 两百余人齐声爆喝,声浪直冲云霄。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直奔守正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周遭玄门势力。 当年被破规、叛党欺压的小宗门,纷纷派人远远观望,都想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守序主,到底能不能掀翻守正山那尊盘踞十几年的伪善太上。 正午时分,守正山山门已在眼前。 只见山门前云雾翻滚,阴气缭绕,天空都被一层灰黑色雾气笼罩,无数玄奥晦涩的符文在云雾中明灭,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阵图,将整座守正山死死封住。 阵眼之上,高悬一面血色令牌—— 守规锁魂令! 阵成——守规锁魂阵! 此阵一出,天地规则都被强行扭曲,入阵者神魂被锁,修为被压,就算是玄门老怪物,进去也得被活活磨死。 山门高台上,清玄子一身雪白道袍,手持拂尘,身边围着十几位忠心于他的长老、护法,居高临下,冷笑俯视。 “林家长孙,你果然敢来。” 清玄子声音透过阵法,传遍四方,故作正义凛然: “你爷爷林守山,当年是守规楷模。可你,叛逆作乱,残杀同门,今日我便以守规太上之名,锁你神魂,废你修为,以正门规!” 下方观望的玄门众人脸色剧变。 “是守规锁魂阵!当年林守山大人,就是被此阵重创!” “清玄子好狠,竟然用林守山亲自完善的阵法,杀他孙子!” “这局死了,就算主上再强,被规则压制,也难破阵啊!” 刀疤勇目眦欲裂:“狗东西!主上,我带人冲阵,就算死,也要撕开一道口子!” 苏清寒长剑紧握,指尖发白:“此阵以规则为刃,硬冲必死。” 我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安静。 望着那座吞噬过爷爷生机的锁魂阵,我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清玄子,你真是蠢得可以。 用规则杀我? 在我面前玩规则? 我向前踏出一步,白衣无风自动,周身守序之力轰然爆发,如同一轮烈日,照亮整片灰暗天空。 我声音不大,却穿透阵法,清晰落在清玄子耳中,也落在每一个玄门修士耳中: “你用我爷爷的阵,杀我?” “你偷林家的规,罚我?” “清玄子,你是不是忘了——” 我眉心守序印记爆发出刺目金光,整个人如同规则化身,一字一顿,响彻天地: “我,才是规则之主!” 第十三章 一令破万法,斩伪君子 “轰——!” 话音落下,我抬手一指,直指守规锁魂阵。 没有复杂咒文,没有惊天法术,只一句话,便是天规地律: “此阵,以守规为名,以害人为实。” “违逆守序,祸乱同门,当场自毁!” 规则一出,天地响应! 原本坚不可摧的锁魂阵,猛地剧烈震颤! 云雾崩散,符文炸裂,血色令牌“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缝隙,阵眼直接报废! 轰——!! 整座守规锁魂阵,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崩塌,化为飞灰! 山门之前,再无阻拦! 全场死寂! 所有观望的玄门修士,全都目瞪口呆,浑身发麻。 一指定阵破? 这是什么力量?! 清玄子在高台上脸色骤变,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这是林守山亲手布下的规则大阵,你怎么可能一句话就破掉!” 我一步步踏空而行,凌空而立,如同神明临世。 “我爷爷的规则,是护道,不是害人。” “你的规则,是谋逆,是暗杀,是藏污纳垢。” “假的,永远真不了。” 我目光如刀,直刺清玄子: “你以为,藏在守正山,披着太上长老的皮,就能一辈子装正人君子?” “当年,你嫉妒我爷爷天赋,暗中勾结破规瞎眼老鬼,泄露守规布防。” “当年,你在爷爷重伤时,背后出手,补下致命一击。” “当年,你夺权篡位,打压忠良,把我林家守规,变成你清家一言堂!” 每一句,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清玄子心上。 他身边的长老、护法,脸色剧变,纷纷后退,眼神惊疑不定。 “太上……这……这是真的?” 清玄子脸色铁青,恼羞成怒,厉声嘶吼:“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给我杀了他!” 十几位护法、死士,立刻悍不畏死扑杀而来。 我眼神冷漠,连手指都没动。 “以下犯上,以邪犯正。” “全部,挫骨扬灰。” 规则瞬间生效! 扑来的十几人,身躯同时一僵,下一秒轰然炸开,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 干净,利落,霸道。 清玄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想跑? 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拦住去路。 “现在知道怕了?” “当年我爷爷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苏万堂魂飞魄散的时候,你怎么不慌?” 清玄子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太上长老的仙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知错了!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把守正山全都给你!” 我俯视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要你的山,不要你的权。” “我只要——你的命。” 我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守序金光,直指他眉心。 “今日,我林家长孙在此。” “斩内奸,清门户,正守规,祭先祖!” “清玄子,伏诛!” 指尖一落! 金光贯脑! 清玄子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直接化为飞灰,魂飞魄散,彻底从世间抹去。 盘踞守正山十几年的毒瘤,一朝除尽! 山门之前,所有人全部跪倒,一片黑压压人头,敬畏高呼: “主上神威!” “守序主无敌!” “林家千秋万代!” 苏清寒、刀疤勇、陈老鬼等人,单膝跪地,热泪盈眶。 爷爷,大仇得报。 守规,重归正统。 我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但我知道。 这不是结束。 破诡之路,规则之巅,爷爷当年守着的那口古棺,藏着的终极秘密,还在更深处等着我。 我转身,看向跪倒一片的玄门众人,声音平静,却定下新序: “从今日起。” “守规、解规、破规三脉,归一。” “守序为尊,守正为心,守棺为任。” “凡诡道害人者,斩。” “凡规则乱序者,破。” “凡犯我守棺人者——” 我目光如炬,声震九天: “虽远必诛!” ——第十三章 完—— 第十四章,三脉归一,古棺异动,阴山召令 清玄子魂飞魄散的刹那,守正山最后一丝阴霾,彻底被天光撕碎。 高台之上,那面代表着守规最高权柄的「守正令牌」,失去主人支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滚到我脚边。 苏清寒缓步上前,拾起令牌,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无比郑重: “守规、解规、破规三脉残众,皆已心服。从此三脉归一,奉您为——守棺主。” 她话音一落,山门前跪伏的所有玄门修士,齐齐叩首,声浪震得整座守正山都在嗡嗡作响: “参见守棺主!” “守棺一脉,万代臣服!” “主上神威,永世不朽!” 刀疤勇扛着玄铁重刀,单膝跪地,虎目含泪:“俺刀疤勇这辈子,就认主上一人!刀山火海,永不叛离!” 陈老鬼佝偻的身子弯得更低,语气恭敬到极致:“老鬼愿为主上,探尽天下诡地,扫尽一切奸邪!” 我低头,看着手中这块沾染了太多阴谋与鲜血的令牌,指尖微微用力。 守规、解规、破规。 三脉争斗上百年,死伤无数,诡怪横行,人间不安。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人,忘了守棺人最初的使命。 我抬手,将守正令牌捏在掌心,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定下天地新序: “从今日起,三脉归一,统称——守棺一脉。” “废除所有内斗规矩,废除所有等级压迫。 守棺人,只守三件事: 一守人间安稳, 二守古棺秘辛, 三守天下无诡!” “凡违此三者—— 杀无赦!” 规则之音落下,无形的力量笼罩整座守正山,烙印在每一位守棺弟子的神魂深处。 从此,玄门再无三脉纷争。 只有守棺一脉,镇世而出。 就在这时。 我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枚青铜小棺吊坠,忽然猛地一烫! 滚烫如烈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躁动、撞击、嘶吼! 我脸色微变,抬手按住胸口。 这吊坠,是爷爷临终前塞给我的,说是林家守棺人世代相传的命根子。 十几年里,它一直冰冷沉寂,从无半点异样。 今日,却第一次暴动! “主上,您怎么了?”苏清寒察觉到我气息不稳,立刻上前。 我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古棺有反应。” 话音刚落,吊坠之上,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直直传入我的脑海: ——阴山……古棺……醒…… ——回来……继承……终极密…… 声音古老、嘶哑、带着无尽岁月的腐朽气息,像是从地底万丈深渊传来。 阴山。 这两个字一出现,我脑中瞬间炸开一段爷爷笔记里残缺的记载: 「守棺之本,在阴山。 天下七十二诡地,阴山为最。 林家世代镇守之棺,不在山,不在水,不在人间——在阴山地底万丈。」 原来如此。 清玄子已死,大仇得报,守棺一脉重归正统。 属于我的真正使命,终于来了。 “阴山……”我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苏清寒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都有些发颤:“主上,阴山去不得!那是玄门第一禁地,号称「有去无回,见诡必陨」! 百年间,各门各派高手进去过不下百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陈老鬼也猛地抬头,满脸惊恐:“主上,阴山那地方,根本不是活人能踏足的!里面藏着的,不是诡,是……王!” 刀疤勇一拍大腿,厉声喝道:“管他什么阴山诡王!主上要去,俺们就杀进去!谁拦着,劈了谁!” 我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 我低头,看着胸口依旧滚烫的青铜吊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怕? 从我踏上守棺这条路开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破规则,杀奸邪,平三脉,我都做到了。 现在,不过是去一趟阴山,见一见那口,林家世代镇守、藏着所有秘密的终极古棺。 “不用劝。”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东西,该我接手了。 阴山那口古棺里,藏着守棺人的真相,藏着诡怪横行的源头,也藏着……我林家世代不灭的宿命。” “我必须去。” 苏清寒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轻轻一叹,屈膝跪地:“既然主上意已决,清寒愿率守棺精锐,随主上共赴阴山,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老鬼陪同!” 所有人齐声请战,气势冲天。 我看着眼前这群,终于重新找回初心的守棺人,心中微暖。 “好。” 我点头,声音铿锵,响彻云霄: “传令下去—— 守正山休整三日。 三日后,全军开拔,目标——阴山!” “我倒要看看, 那阴山地底, 藏着的到底是何等恐怖诡怪, 还是…… 连爷爷都要拼死守护的,惊天秘密!” 话音落下。 千里之外,连绵万里的阴山深处。 一声低沉、古老、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嘶吼,从地底万丈传来。 一口漆黑如墨、横贯千里的巨棺,在无尽阴诡之气中,缓缓…… 动了。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