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我不过是个帝尊》 降临 冰冷的雨水砸在沥青路面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林雪池踉跄着撞在巷口的青砖墙上。 粗糙的墙面擦破了她的手背。 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她没有喊痛。 剧烈的喘息声在狭窄的死胡同里回荡。 视线开始模糊。 左肩的衣料已经被黑色的血液浸透。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血管高高凸起,扭曲着顺着脖颈飞速爬向脸颊。 蛛母之毒。 每一次心脏跳动,都有无数根钢针在血管里穿梭。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堵住了巷口。 手里握着带血的****。 雨水顺着血槽滴落。 “林总裁,跑啊。” 领头的男人甩了甩军刺上的血水。 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 “接着跑。白少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雪池死死咬着下唇。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没子弹的配枪。 哪怕是死,她也不会落到这群人手里。 就在男人举起军刺,准备刺穿她大腿的瞬间。 雨停了。 不。 是雨滴悬停在了半空中。 千万滴雨水,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强行定在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水珠倒映着昏黄的路灯,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黑衣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惊恐地转动眼球。 身体却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动弹。 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淌,但骨骼和肌肉彻底失去了控制。 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林雪池面前。 没有脚步声。 没有带起一阵风。 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色长衫。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现代都市街头,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一滴雨水能靠近他周身三尺。 水滴在靠近他身体边缘时,自动滑落,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凌天没有看那三个杀手。 他的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了林雪池那张惨白、布满黑色毒纹的脸上。 千万年了。 他跨越了几千年,走过了亿万星辰,踏平了诸天万界。 终于找到了。 凌天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隔空点向林雪池的眉心。 一点金光在指尖绽放。 金光照亮了昏暗的死胡同。 林雪池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她晕了过去。 身体向前倾倒。 凌天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冰冷的触感从肌肤传来。 凌天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杀机。 “瑶池。”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围悬停的雨水剧烈颤抖。 水珠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聒噪。” 凌天微微偏头,看向那三个惊恐万状的杀手。 他连手指都没有动。 只是吐出两个字。 “砰!” “砰!” “砰!” 三团血雾在巷口同时爆开。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三个活生生的人,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直接气化。 漫天血雾混入重新落下的暴雨中,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地上多了三把生锈的****。 “住手!” 一道凌厉的娇喝从胡同上方传来。 紧接着。 破空声骤起。 三道银芒撕裂雨幕,直奔凌天的后脑勺、咽喉和心脏死穴。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音爆。 凌天连头都没回。 银芒在距离他后背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那是三根淬着幽蓝毒液的骨针。 针尖还在微微颤动。 “巫蛊之术?” 凌天语气平淡。 他转过身。 一个穿着紧身黑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从墙头上跃下。 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全身肌肉紧绷,脊背弓起,死死盯着凌天。 吴昊玲。 林雪池的贴身保镖。 刚才被白家的另一波杀手引开,费尽力气解决掉对方后,此刻才赶到。 吴昊玲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再看看被凌天抱在怀里的林雪池,瞳孔骤缩。 “你把他们怎么了?” 她问的是杀手。 她明明看到了三个杀手的背影,但现在只剩下一滩被雨水稀释的血迹。 “蝼蚁而已。” 凌天目光落在吴昊玲身上。 视线扫过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串古旧兽骨手串。 手串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灵山十巫的后人?” 吴昊玲猛地后退半步。 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刀刃出鞘半寸。 她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哪怕是林雪池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背景。 眼前这个穿着古怪青衫的男人,怎么会一眼看穿? “你到底是谁?” 吴昊玲压低声音。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但那三根被定在半空的骨针,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恐怖。 “巫咸那老东西,当年跪在昆仑山下三天三夜,求我指点他一卷《天巫密录》。” 凌天语气随意,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发过毒誓,巫族后裔,见我如见先祖。” “你,想对我拔刀?” 凌天往前迈出一步。 “轰!” 吴昊玲只觉得脑子里响起一声炸雷。 无边的威压如同十万大山,瞬间压在她的肩头。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扑通!”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想抬头。 但脖颈上压着千斤巨石。 颈椎骨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只能死死盯着凌天的鞋尖。 那双青布鞋,在泥泞的巷子里,竟然纤尘不染。 连一滴泥水都无法靠近。 “《天巫密录》……” 吴昊玲牙齿打颤。 这四个字,是巫族最核心的传承。 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失传。 家族古籍中只记载了一鳞半爪。 他怎么会知道? 他竟然敢直呼先祖巫咸的名讳,还说先祖曾向他下跪? “你体内的巫血,太驳杂了。” 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连最基础的‘御蛊’都做不到,只能靠这几根破骨头虚张声势。丢人。” 凌天抬起左手。 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符文闪烁着幽暗的红光,散发着洪荒古老的气息。 “去。” 红光瞬间没入吴昊玲的眉心。 “啊——” 吴昊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全身血液沸腾,岩浆般的灼热撕裂血管。 剧烈的痛苦让她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手指死死抓着地面,指甲翻卷,抠出十道血痕。 仅仅持续了三秒。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她原本停滞不前的暗劲巅峰瓶颈,瞬间破碎。 化劲! 宗师! 甚至还在往上攀升! 脑海中,无数古老晦涩的巫族咒语和修炼法门,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正是失传的《天巫密录》完整版! 吴昊玲停止了翻滚。 她呆呆地跪在地上。 任由雨水冲刷着脸颊。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重组。 随手一指。 不仅提纯了她的血脉,硬生生拔高了她的境界,还补全了家族失传三千年的传承。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是神明。 吴昊玲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泥水弄脏了她的头发。 她毫不在意。 “巫族第三百七十二代后裔,吴昊玲。”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发颤。 “拜见……老祖!” 凌天没有理会她的跪拜。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林雪池。 万蛛之毒的黑色纹路,已经被他刚才度过去的那一缕仙力压制在了肩膀处。 毒素停止了蔓延。 但并没有根除。 这具凡人的身体太脆弱了。 如果强行用大罗金仙的法力去驱散毒素,林雪池的肉身会瞬间崩溃,化为齑粉。 必须用世俗的药材,配合温和的针灸手段。 “她中了蛛母之毒。” 凌天开口。 吴昊玲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 “蛛母?白家的人干的!” 她咬牙切齿,眼中燃起怒火。 “白家?” 凌天眼神一冷。 周围的温度骤降。 巷子里的积水瞬间结出了一层薄冰。 冰霜顺着墙壁向上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中海市的一个隐世家族,精通毒术和暗杀。” 吴昊玲赶紧解释,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总最近在查集团内部的一笔烂账,触碰到了白家的核心利益。他们已经派了三波杀手了。” “带路。” 凌天打断了她的话。 “去哪?” 吴昊玲愣了一下。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先稳住她的毒。” 凌天抱着林雪池,转身向巷子外走去。 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然后。” “去灭了那个什么白家。” 他的语气很轻。 陈述着踩死几只蚂蚁的决定。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吴昊玲打了个寒颤。 她从泥水里爬起来。 看着那个青衫男人的背影。 她知道。 中海市的天,今晚要塌了。 意念御针 黑色越野车在暴雨中疯狂撕裂水幕。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天际滚过的闷雷。 吴昊玲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她频频看向内后视镜。 后座上,那个穿着青衫的男人安静地坐着。 林雪池平躺在他的腿上,呼吸微弱。 车厢里没有开暖气,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温热。 男人的青衫干爽挺括,连半点水渍都不曾沾染。 吴昊玲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四肢百骸中奔涌的力量。 化劲宗师。 仅仅是那个男人随手一指,就让她跨越了无数武者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天堑。 脑海中盘旋的《天巫密录》,每一个古老的字符都散发着洪荒的气息。 那是巫族失传三千年的至高传承。 “去哪?” 凌天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打断了吴昊玲的思绪。 “长河医疗中心。”吴昊玲压紧嗓音,“那是林总控股的私人医院,顶层有绝对安全的特护病房。医疗设备和药材都是中海市最顶级的。” 凌天没有抬眼。 视线始终停留在林雪池紧闭的双眼上。 “快。” 只有一个字。 吴昊玲猛踩油门。 越野车如同一头狂躁的野兽,连闯五个红灯,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头扎进长河医疗中心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VIP特护区。 走廊灯火通明。 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分列两侧,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吴昊玲浑身泥水地冲出电梯,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紧林雪池的陌生青衫男人,保镖队长赵强立刻按住腰间的甩棍。 “玲姐,这人是谁?”赵强上前一步,挡住去路,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凌天,“林总怎么了?” “滚开。” 吴昊玲厉喝。 赵强皱起眉头,直接抽出甩棍:“玲姐,规矩你懂。没有林家人的允许,任何陌生人不得靠近特护病房。你带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话音未落。 吴昊玲化劲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强只觉得胸口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手中的精钢甩棍当啷落地。 剩下的七个保镖如遭雷击,纷纷瘫靠在墙上,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砰。 吴昊玲一脚踹开病房大门。 宽敞的特护病房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正皱眉翻看病历。 华硕。 中海市赫赫有名的国手名医,长河医疗的首席专家,燕京医学会的常务理事。 旁边还站着两名端着托盘的年轻助手。 “胡闹!”华硕重重合上病历夹,怒视冲进来的吴昊玲,“林总千金之躯,怎么能让一个野小子随便抱在怀里?还不快把人放下!” 凌天径直越过华硕。 将林雪池平放在病床上。 “准备一套纯银毫针。”凌天开口,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再取百年份的附子、干姜、肉桂,熬成浓汁。” 华硕气极反笑。 他指着凌天的后背。 “你算什么东西?跑到我的地盘发号施令?” “老夫行医四十载,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林总中的是极为罕见的神经毒素!我已经调配了最新的抗毒血清。你用几根破针和几味热性中药就想解毒?简直是草菅人命!” 华硕转头看向吴昊玲,眼神凌厉。 “吴保镖,林总要是出了差池,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两名年轻助手立刻上前,伸手去抓凌天的肩膀。 “小子,赶紧滚出去,别妨碍华老救人!” 凌天没有回头。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两名助手的手指在距离青衫还有半寸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砰!”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两名助手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医疗仪器上。 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华硕吓得倒退两步,撞在墙上。 “你……你敢在这里动手?”华硕指着凌天,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 吴昊玲大步上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华硕脸上。 老头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金丝眼镜飞出两米远,镜片摔得粉碎。 半边脸颊瞬间肿胀如猪头。 “闭嘴。”吴昊玲眼神冷厉,手腕上的兽骨手串隐隐泛着幽光,“按他说的做。少一根针,我切你一根手指。” 华硕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杀神一般的吴昊玲,又看了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凌天。 恐惧彻底战胜了傲慢。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大吼着让护士去准备东西。 不到三分钟。 一套消毒完毕的纯银毫针送到了床头柜上。 百年份的药汁也端了进来,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味。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华硕躲在门边,捂着脸,死死盯着凌天的动作。 他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毛头小子,怎么解这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奇毒。 凌天没有去接吴昊玲递来的托盘。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嗡——” 托盘里的三十六根银针剧烈颤鸣。 下一秒。 所有银针腾空而起。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悬浮在凌天身侧半空。 针尖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华硕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以……以念御针?!” 华硕嘴唇哆嗦,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这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神技,哪怕是他那位被尊为大国手的师傅,也只能在梦里想想。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做到了? 凌天食指微弹。 “去。” 三十六根银针化作三十六道银色流光。 精准无比地刺入林雪池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神封、灵墟、气海、关元…… 每一根针的尾部,都萦绕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凌天催动体内那微不可察的仙力,顺着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雪池脆弱的经脉。 仙帝的力量太过霸道。 他必须将力量压制到千万分之一。 犹如用大象的脚去踩蚂蚁背上的灰尘,稍有不慎,林雪池就会爆体而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病房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林雪池左肩处那团紫黑色的毒纹开始剧烈扭曲,仿佛活物般疯狂挣扎。 粗大的黑色血管顺着脖颈向上蔓延,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呃……” 林雪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忍住。”凌天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轻柔。 他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出。” 三十六根银针齐刷刷从穴位中拔出。 紧接着,一道黑血从林雪池的左肩伤口处飙射而出。 吴昊玲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铜盆稳稳接住。 “嗤啦——” 黑血落入铜盆,发出强酸腐蚀金属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盆底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黑血滴落在地板上,将昂贵的瓷砖烧出几个焦黑的坑洞。 华硕看着地上的坑洞,倒吸一口凉气。 这毒性,别说他的血清,就算是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搬来,也绝对束手无策。 毒血逼出。 林雪池脸上的紫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她没有醒。 只是在昏迷中,嘴唇微微翕动。 凌天俯下身。 凑到她的唇边。 “帝尊……” 细若游丝的呢喃。 凌天瞳孔猛地收缩。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病房里的医疗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屏幕疯狂闪烁,随时都会炸裂。 你还记得。 凌天直起身。 眼底的万古坚冰悄然融化。 他抬手,轻轻拨开林雪池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前世,被六道魔尊所杀。 今生,我来护你。 诸天神魔,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便让他神魂俱灭。 凌天转过身。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华硕身上。 刚刚融化的坚冰,瞬间化作凛冽的杀机。 “你刚才说,要用血清解毒?” 凌天迈步走到华硕面前。 居高临下。 华硕浑身抖成筛糠,冷汗浸透了白大褂。 “我……我才疏学浅……没认出这是蛛母之毒……” 他拼命磕头。 额头撞击瓷砖,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高人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庸医杀人,不用刀。” 凌天语气淡漠。 “你用那所谓的血清,只会加速毒素融合。半个时辰内,她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华硕如坠冰窟。 他清楚自己的血清根本没有经过完全测试。 贪图林家开出的天价诊金,他想铤而走险。 “滚。” 凌天吐出一个字。 “再让我看到你行医,死。” 华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病房。 病房重新陷入死寂。 吴昊玲站在角落,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她看着凌天,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老祖。” 吴昊玲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林总的毒已经解了,接下来我们……” “毒没解干净。” 凌天打断她。 “这具凡人体质太弱,我只逼出了九成毒素。剩下的一成,已经渗入骨髓深处。” 吴昊玲猛地抬头。 “那怎么办?” “万物相生相克。蛛母之毒,需用万蛛之母的本命毒囊入药,以毒攻毒,方能根除。” 凌天负手而立。 目光穿透病房的落地窗,看向中海市被暴雨笼罩的夜景。 “你刚才说,白家精通毒术。” “是。”吴昊玲低头汇报,“中海白家,祖上是苗疆迁出来的分支。他们手里,就养着一只活了百年的万蛛之母。” “带路。” 凌天向门口走去。 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吴昊玲心头一震,赶紧起身跟上。 “老祖,白家庄园戒备森严,不仅有重火力,还养着大批死士和蛊师。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 凌天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我赶时间。” 闯白家 黑色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狂飙。 雨势未减。 车灯撕开浓重的夜色,照亮了尽头那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庄园。 白家庄园。 高耸的围墙顶端拉着高压电网。 监控探头在暗处闪烁着红光。 吴昊玲猛踩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长长的水痕,停在厚重的黑铁大门前三十米处。 “老祖,到了。” 吴昊玲解开安全带,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正门装了重力感应和红外线,墙头有暗堡。里面至少布置了三个狙击点。” 她语速极快,汇报着侦察到的信息。 “白家养了上百名死士,全是用蛊毒喂出来的药人,没有痛觉。要不要我先去拔掉暗堡?” 凌天推开车门。 青皮布鞋踩在积水里。 水花自动避让。 “不用。” 他吐出两个字。 径直走向那扇足有五米高的黑铁大门。 两束刺眼的探照灯瞬间打在凌天身上。 “站住!” 扩音器里传出粗犷的警告声。 “私人领地,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凌天脚步未停。 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找死!” 暗堡里传来枪栓拉动的声响。 火舌喷吐。 三发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撕裂雨幕,呈品字形射向凌天的眉心和胸口。 吴昊玲瞳孔骤缩。 她拔出短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三颗足以打穿装甲车的***,在距离凌天身前三尺的位置,硬生生停住。 弹头高速旋转,与无形的屏障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凌天连眼皮都没抬。 “还给你们。” 他薄唇微启。 悬停的子弹瞬间调转方向。 “砰!砰!砰!” 子弹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高墙上的三个暗堡同时爆出一团血雾。 重型***的枪管被砸得粉碎,连带着后面的射手一起被轰成了碎肉。 扩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天走到黑铁大门前。 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夜空。 重达数吨的黑铁大门如同纸糊一般,向内猛烈凹陷,紧接着轰然倒塌。 狂暴的气浪卷起地上的积水,化作漫天水箭,将门后的十几个持枪守卫全部贯穿。 惨叫声被风雨掩盖。 吴昊玲咽了一口唾沫。 短刀默默插回刀鞘。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和潜入都成了笑话。 她快步跟上凌天的背影,踏入白家庄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庄园。 主楼的灯光接连亮起。 数十条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宽阔的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里握着泛着蓝光的淬毒兵刃。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什么人敢闯我中海白家!” 二楼的露台上,走出一个穿着唐装的干瘦老者。 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蛇头拐杖。 白家家主,白万金。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倒塌的大门,最后落在庭院中央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身上。 “杀我门卫,毁我大门。年轻人,你胆子不小。” 白万金重重一顿拐杖。 “拿下他!留活口,我要把他扔进万蛊池里喂我的宝贝!” 四周的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上。 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当头罩下。 凌天负手而立。 他看着从天而降的刀网,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聒噪。” 凌天右脚在青石板上轻轻一踏。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身体猛地僵住。 紧接着。 胸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骨骼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鲜血狂喷而出。 十几具尸体倒飞出数十米,重重砸在主楼的墙壁上,滑落一地。 后面的死士吓得肝胆俱裂,硬生生停住脚步。 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根本不是武道。 这是妖法。 白万金脸色骤变。 他握紧蛇头拐杖,死死盯着凌天。 “阁下究竟是谁?我白家何时得罪过你这样的宗师高手?” “交出万蛛之母。” 凌天声音清冷,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留你全尸。” 白万金怒极反笑。 “狂妄!真以为会点内家气功,就能在我白家撒野?” 他猛地拔出蛇头拐杖的顶部。 一股浓郁的黑烟从拐杖中喷涌而出。 黑烟中,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成千上万只生着双翅的黑色毒虫,如同乌云般扑向凌天。 “嗜血飞蚁!” 吴昊玲惊呼出声。 “老祖小心!这虫子能咬穿钢板,见血封喉!”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运转化劲挡在凌天身前。 凌天抬手拦住了她。 “区区瘴气生出的杂虫,也配称蛊?” 他左手捏出一个古怪的法诀。 指尖燃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火海,将扑面而来的黑色虫云瞬间吞没。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不到三秒。 漫天飞虫化作纷纷扬扬的黑灰,落在积水中。 白万金引以为傲的蛊群,全军覆没。 他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本命蛊被毁,他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万金指着凌天,眼中浮现出恐惧。 凌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二楼露台上的白万金虚虚一抓。 白万金只觉得脖子一紧。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扯着他的身体,直接从二楼摔向一楼庭院。 “砰!” 白万金重重砸在凌天脚边的水坑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 堂堂中海白家家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万蛛之母在哪。” 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依旧平淡。 白万金剧烈咳嗽着,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怨毒。 “想要万蛛之母……我成全你!” 他猛地撕开胸口的唐装。 胸膛的皮肤上,赫然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黑蜘蛛。 白万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的纹身上。 “请蛛母降临!” 凄厉的嘶吼声在庭院中回荡。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主楼后方的地下室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轰隆! 地下室的通风口被一股巨力撞碎。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地下窜出,重重落在庭院中央。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越野车的巨型蜘蛛。 通体紫黑,八条长满倒刺的长腿如同锋利的长矛。 八只猩红的复眼在黑夜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它的腹部高高隆起,里面隐约可见绿色的毒液在流淌。 万蛛之母。 存活了百年的蛊道异种。 周围的死士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这怪物的毒液波及。 白万金趴在地上,疯狂大笑。 “哈哈哈!蛛母出世,寸草不生!你武功再高,今天也要化作一滩脓血!” 万蛛之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两根巨大的毒牙上滴落着绿色的涎水。 它转动复眼,锁定了站在原地的凌天。 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类的血肉,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 万蛛之母后腿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犹如泰山压顶般扑向凌天。 半空中,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张绿色的剧毒蛛网。 蛛网笼罩了凌天所有的退路。 吴昊玲握紧短刀,掌心满是冷汗。 凌天依旧没有躲。 他抬头看着那只扑下来的庞然大物。 眼底闪过一抹冷嘲。 “畜生。” 凌天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指尖,一道刺目的金芒骤然亮起。 金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金色气剑。 剑气纵横。 漫天雨水在剑气周围瞬间蒸发。 那张剧毒蛛网还没碰到剑气,就被恐怖的高温气化得无影无踪。 万蛛之母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啸。 它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它想逃。 晚了。 凌天剑指随意一挥。 金色气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任何声响。 万蛛之母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 下一秒。 从头到尾,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腥臭的绿色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两半尸体轰然砸在庭院两侧,压塌了半边假山。 白万金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具被一分为二的百年蛊兽。 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只用了一招。 白家供奉了百年的镇族之宝,就这么被劈成了两半。 凌天收回右手。 金色气剑消散于无形。 他迈过地上的绿色毒血,走到万蛛之母的右半边尸体前。 并指如刀,刺入隆起的腹部。 精准地挑出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肉囊。 本命毒囊。 囊壁薄如蝉翼,里面流淌着最纯粹的蛛母毒液。 凌天将毒囊托在掌心。 幽绿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东西拿到了。” 他转身走向大门。 没有再看趴在地上的白万金一眼。 吴昊玲如梦初醒,赶紧跟上。 “老祖,这些人……” 她看了一眼周围瑟瑟发抖的白家死士和家主。 “白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凌天脚步未停。 他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暴雨中格外清晰。 一缕幽蓝色的火焰从白万金的脚底突然窜起。 “啊——” 白万金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紧接着。 庭院里的每一个白家死士,身上都燃起了同样的幽蓝火焰。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火焰不伤草木,不燃砖石。 只烧血肉。 凌天走出残破的黑铁大门。 坐进越野车的后座。 “回医院。” 他看着掌心的毒囊,语气淡漠。 吴昊玲坐在驾驶座上。 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家庄园。 火光冲天。 惨叫声彻底平息。 偌大的中海白家,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抹除。 她发动引擎。 越野车调转车头,重新冲入茫茫雨幕之中。 半小时后。 长河医疗中心,顶层特护病房。 走廊里依旧死寂。 那几个保镖还保持着瘫软的姿势,连位置都没挪动半分。 凌天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林雪池依旧昏迷不醒。 左肩处的黑色血管再次开始跳动,毒素有反扑的迹象。 凌天走到床边。 掌心翻转,那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毒囊悬浮在半空。 “取一只玉碗。” 凌天吩咐。 吴昊玲立刻从旁边的医疗柜里翻出一只医用无菌玻璃碗。 “没有玉碗,这个行吗?” “凑合。” 凌天屈指一弹。 一道气劲划破毒囊的表皮。 几滴粘稠的绿色毒液滴入玻璃碗中。 滋啦—— 玻璃碗底瞬间被腐蚀出细密的裂纹,冒出阵阵白烟。 凌天指尖涌出一缕金色的仙力,迅速包裹住玻璃碗,强行稳住了即将碎裂的碗体。 “以毒攻毒,最忌分寸失守。” 凌天左手托着玻璃碗,右手捏起一根银针。 针尖沾染了一滴绿色毒液。 “蛛母之毒属阴寒,万蛛之母的本命毒液则是极寒。” “两股极寒相撞,必生极热。” 凌天手腕一抖。 银针精准地刺入林雪池左肩的伤口中心。 “呃!” 昏迷中的林雪池猛地弓起后背,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伤口处,原本紫黑色的毒纹遇到绿色毒液,犹如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两股毒素在她的血肉中疯狂厮杀。 林雪池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 “按住她。” 凌天沉声命令。 吴昊玲赶紧上前,双手死死按住林雪池的肩膀。 化劲宗师的力量,竟然险些被林雪池挣脱。 “好霸道的毒性冲突……”吴昊玲咬牙硬撑。 凌天面无表情。 他再次捏起三根银针,沾染毒液后,分别刺入林雪池的心口、眉心和气海。 “封!” 凌天低喝一声。 指尖点在林雪池的眉心银针上。 一缕精纯的仙力顺着银针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仙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两股厮杀的毒素死死限制在左肩的经脉之中,不让它们波及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里的温度高得惊人。 林雪池左肩的伤口处,开始渗出浓稠的黑色腥臭液体。 这是两股毒素互相吞噬、中和后产生的废血。 随着废血的排出,林雪池身上的异常潮红逐渐褪去。 扭曲的黑色血管也彻底干瘪、消失。 凌天拔出四根银针。 随手一挥。 银针连同玻璃碗里的残余毒液,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毒解了。” 凌天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林雪池额头的汗水。 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在白家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昊玲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地靠在墙上。 她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的林雪池,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凌天。 “老祖,林总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时辰。” 凌天将脏污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目光静静地落在林雪池的脸上。 “你出去。” 凌天没有回头。 吴昊玲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低头。 “是。”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规律地响着。 凌天伸出手,握住林雪池微凉的手指。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被墙壁擦破的伤痕。 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指尖流转。 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林雪池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眉头轻轻皱起。 “水……” 干裂的嘴唇溢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凌天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他托起林雪池的后背,将水杯凑到她的唇边。 林雪池本能地吞咽着清水。 温润的水流划过干渴的喉咙,让她恢复了几分意识。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然后。 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 穿着一件格格不入的青色长衫。 林雪池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暴雨。 死胡同。 三个杀手。 还有这个悬停了漫天雨水的诡异男人。 “你……” 林雪池猛地坐直身体,下意识地往床头缩去。 牵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 凌天放下水杯。 “毒刚解,经脉还很脆弱。” 林雪池警惕地盯着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原本被毒血浸透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伤口处包扎着干净的纱布。 那种万针穿心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麻木感。 “你救了我?” 林雪池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是。” 凌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林雪池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凌天身上审视。 作为中海市顶级财团的掌舵人,她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个男人拥有那种非人的力量,却偏偏出现在她面临绝境的时刻。 巧合得让人心惊。 凌天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眼神。 千万年的时光交错,眼前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高坐九重天、睥睨万界的瑶光女帝重合。 同样的冷傲。 同样的多疑。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是你的丈夫。” 凌天语气平静。 陈述着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林雪池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的丈夫。凌天。” 凌天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雪池气笑了。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砸向凌天。 “神经病!” 凌天没有躲。 枕头在距离他面庞半寸的地方,被无形的气墙弹开,掉在地上。 林雪池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她再次想起了死胡同里那悬停的雨滴。 “我不管你用什么障眼法,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林雪池强忍着虚弱,冷冷地看着凌天。 “你救了我,开个价。一千万?两千万?只要你开口,林氏集团付得起。” “拿了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凌天看着她这副拒人**里之外的模样。 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路灯光线。 阴影笼罩了病床上的林雪池。 “钱,对我毫无意义。” 凌天俯下身。 双手撑在病床两侧。 两人的脸庞相距不到十厘米。 林雪池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来的清冽气息。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跨越星河来找你。” 凌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从今往后。” “你的命,我保了。” “你的敌,我杀了。” 凌天直起身。 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青衫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孤傲而清冷。 林雪池呆坐在病床上。 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是谁 病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雪池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视线久久停留在紧闭的房门处。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气息。窗外,中海市的暴雨依旧肆虐,狂风撕扯着高楼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呜咽。 她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左肩。 原本皮开肉绽、流淌着黑血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一层平整的纱布。没有痛觉,连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正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丈夫……”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荒谬。 林氏集团的掌门人,中海市无数青年才俊仰望的冰山女王,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冒出来一个丈夫? 门被推开。 吴昊玲端着一套崭新的病号服走进来。脚步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林总,您醒了。” 吴昊玲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衣服。她的目光在林雪池恢复血色的脸庞上扫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到底是谁?”林雪池盯着吴昊玲的眼睛,语气冰冷。 吴昊玲动作一顿。 “一个……高人。” “高人?”林雪池敏锐地捕捉到了吴昊玲眼神中的闪躲。“吴昊玲,你跟了我三年。你面对拿枪指着你脑袋的亡命徒,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刚才你端着盘子站在旁边,你的手在抖。” 吴昊玲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到身后。 她确实在抖。 那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敬畏。那部《天巫密录》此刻还在她脑海中闪烁着古老的金光。那个男人随手赐予的机缘,抵得上她吴家十代人的苦修。 “林总,别问了。”吴昊玲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位的存在,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他能救你,也能在一念之间毁了整个中海。” 林雪池眉头紧锁。 她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说,他去灭了白家。”林雪池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肆虐的暴雨。“白家在中海盘根错节,庄园里养着上百个死士。就凭他一个人?” 话音未落。 扔在床头柜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雪池转身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情报主管急促的声音。 “林总!出大事了!” “说。” “白家庄园……没了!”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劈岔,“半个小时前,白家突发诡异大火。幽蓝色的火!消防队根本扑不灭。水浇上去反而烧得更旺!整个庄园烧成了白地,白万金和上百名核心成员,全死了!连灰都没剩下!” 林雪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半个小时前。 正是那个男人离开死胡同,带她来医院的时间段。 “你的敌,我杀了。” 男人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不是狂妄的恐吓,而是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事实。 林雪池挂断电话。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她转头看向吴昊玲。吴昊玲低着头,显然早就清楚这个结果。 走廊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叫骂。 “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也敢拦?” 砰! 特护病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着名贵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入。林雪池的二叔,林氏集团副总裁,林振海。 跟在林振海身后的,是鼻青脸肿、戴着破碎金丝眼镜的华明。 走廊上,林振海带来的十几名黑衣保镖已经将这里彻底封锁。 “雪池,你果然醒了!”林振海看到站在窗前的林雪池,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换上满脸的关切。“接到消息说你遇袭中毒,二叔魂都快吓没了。” 林雪池神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二叔消息真是灵通。我刚解毒,你就带人把我的病房围了。” 林振海干笑两声,指着身后的华硕。 “这多亏了华老神医!华老研制的特效血清起了作用,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雪池啊,华老可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你得好好重谢人家。” 林雪池目光越过林振海,落在华硕身上。 华硕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林雪池和吴昊玲。但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挺起胸膛。 “林总吉人自有天相。老夫行医数十载,这点毒还是解得掉的。”华硕装出一副高人之姿,“只是刚才有个不知死活的狂徒,闯进病房打砸仪器,还试图干扰老夫施针。简直无法无天!” 吴昊玲怒极反笑。 手腕翻转,短刀已经滑入掌心。 “华硕,你找死。” 吴昊玲化劲宗师的气场轰然爆发。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华硕。 华硕吓得双腿一软,躲到林振海背后。 “吴昊玲!你想干什么!”林振海厉声怒喝,“你不过是林家养的一条狗,敢对华老动刀?来人!缴了她的械!” 门外的十几名保镖立刻拔出甩棍和***,涌入病房。 林雪池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叔了。 集团内部那笔烂账,就是林振海搞出来的。白家派出的杀手,背后大概率也有他的影子。现在看她没死,立刻带着华硕来抢功,甚至想趁机除掉她身边的吴昊玲。 “住手。”林雪池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保镖们动作一顿。 “二叔,你说是华硕救了我?”林雪池指着地板上那个被毒血腐蚀出的焦黑坑洞。“华硕的血清,能解得了万蛛之母的毒?” 林振海脸色微变。 华硕更是冷汗直冒,但他只能硬撑:“什么万蛛之母?林总,你中的只是普通的神经毒素。那个坑洞,是那个狂徒泼洒的化学药剂!” “对!”林振海立刻接话,“雪池,你刚醒,脑子还不清醒。那个狂徒就在走廊上坐着!我已经让人把他围起来了。这种危险分子,必须马上处理掉!” 林振海转身向外走去。 林雪池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凌天安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深邃的眸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八把黑洞洞的手枪,从不同角度指着他的脑袋。 林振海的贴身卫队,全是配备实弹的精锐。 凌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修长的手指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杯子里装着大半杯温水。 水面平静,没有半点波纹。 “就是他!”华硕指着凌天的背影,声音尖锐,“二爷,就是这个疯子!他不仅打了我,还想谋害林总!快开枪打断他的腿!” 林振海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 “小子,敢在长河医疗撒野。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今天都别想站着走出去。” 凌天缓缓转过头。 目光穿过重重枪口,落在华硕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给过你机会。” 凌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平静得就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华硕接触到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二爷!开枪!快开枪!”华硕崩溃地大喊,拼命往后缩。 凌天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手中的纸杯上。 食指在杯壁上轻轻一弹。 嗡。 一滴温水从杯中飞溅而出。 水滴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水针。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水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华硕的眉心,从后脑勺射出,带起一缕红白相间的血箭。 血箭溅在林振海洁白的衬衫领口上。 华硕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瓷砖上。 眉心的血洞正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死寂。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振海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个年轻人弹了一下水杯,华硕就死了。 “开火!给我杀了他!” 林振海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不要!”林雪池大喊出声。 晚了。 八名精锐保镖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震耳欲聋。火舌喷吐,数十发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凌天彻底笼罩。 林雪池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吴昊玲却死死盯着前方,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没有子弹击中物体的闷响。 枪声停歇。 硝烟散去。 凌天依旧端坐在沙发上。 纸杯里的水,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在他的身体周围,悬浮着数十颗黄澄澄的弹头。 弹头高速旋转,却无法寸进分毫。仿佛被嵌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气墙里。 “这……这不可能……” 一名保镖双腿发软,手里的枪当啷落地。 林振海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眼珠子快要凸出来。 凌天站起身。 青衫无风自动。 悬浮在空中的数十颗弹头,瞬间调转方向。 “还给你们。” 凌天语气淡漠。 嗖嗖嗖! 弹头以比出膛时更恐怖的速度倒飞而出。 噗噗噗噗! 八名保镖的右膝盖同时爆出一团血雾。 膝盖骨被彻底粉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八个壮汉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捂着断腿在血泊中翻滚。 没有杀他们。 因为脏了手。 凌天迈开脚步,向林振海走去。 青皮布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林振海听来,却如同死神敲击丧钟。 “你……你别过来!” 林振海慌乱地摸向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双手握枪对准凌天。 枪口剧烈颤抖。 “我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你敢动我,林家不会放过你!整个中海的黑白两道都会追杀你!” 凌天停下脚步。 距离林振海不到两米。 “林家?” 凌天微微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雪池。 林雪池触碰到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绝对的掌控。 “他是你二叔。”凌天看着林雪池,平静地开口,“杀,还是留?” 林振海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雪池,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雪池!我是你亲二叔啊!你不能让他杀我!我们是一家人!” 林雪池咬紧牙关。 左肩隐隐作痛。 她想起了过去三年里,林振海在董事会上的处处刁难。想起了那笔导致资金链断裂的烂账。想起了今晚死胡同里那三个拿着军刺的杀手。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白家的杀手,是不是你引过去的?”林雪池声音冰冷。 林振海眼神慌乱,拼命摇头。 “不是!绝对不是!我怎么可能害你……” “他在撒谎。” 凌天打断了林振海的辩解。 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林振海的眉心轻轻一抓。 一缕极其微弱的灰气从林振海的天灵盖被扯了出来。 “搜魂。” 凌天闭上眼睛,读取着那缕灰气中的记忆碎片。 仅仅一秒钟。 凌天睁开眼。 “三千万买凶。白家出人,他提供你的行踪路线。” 凌天语气平淡地宣判了结果。 林振海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手枪掉在一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交易,怎么会被这个男人瞬间看穿。 林雪池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冷酷。 “林氏集团,不需要吃里扒外的叛徒。” 林雪池转身,背对林振海。 “杀了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决定了中海市一位商界巨头的生死。 “雪池!你不能……” 林振海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凌天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了林振海一眼。 一股无形的庞大威压轰然降临。 砰! 林振海的身体如同被液压机碾过,瞬间骨骼碎裂,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八个断腿的保镖死死捂着嘴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凌天跨过地上的血迹。 走到林雪池面前。 高大的身躯再次将她笼罩在阴影中。 “清理干净。” 凌天没有回头,对着远处的吴昊玲吩咐。 “是!老祖!”吴昊玲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林雪池抬起头,仰视着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 她没有退缩。 “你到底图什么?”林雪池直视他的眼睛。“拥有这种力量,你完全可以掌控整个世界。为什么要来给我当……丈夫?” 凌天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容颜。 他缓缓抬起手。 微凉的指腹轻轻抚过林雪池的脸颊。 林雪池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掌控世界?”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诸天万界,我早已踩在脚下。” “我图的。”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跨越千万年的执念。 “只有你。” 凌天直起身。 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电梯。 “这里太吵了。” 他牵起林雪池的手。 林雪池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传来的温度,竟然让她生不出半点抗拒的力气。 “去哪?”林雪池问。 “回家。” 凌天牵着她,向电梯走去。 路过那群跪在地上的保镖时,凌天脚步未停。 “转告林家管事的人。” “林氏集团,从今天起,姓林雪池。” “谁敢伸手,我剁谁的手。谁敢多嘴,我拔谁的舌头。”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言出法随的恐怖威压。 保镖们拼命磕头,额头砸在血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电梯门打开。 凌天带着林雪池走入轿厢。 吴昊玲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走廊,拿出手机拨通了清理小组的电话。随后,她快步冲进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向下狂奔,去地下车库准备车辆。 电梯内。 林雪池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刚才说搜魂。”林雪池打破了沉默。“那是传说中的法术?” “算是。”凌天没有隐瞒。 “所以,你不是古武者,也不是异能者。”林雪池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他。“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凌天看着电梯门上的金属倒影。 “天帝。” 林雪池愣了一下。 随即,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觉得我很好骗?” 如果说刚才的隔空杀人、凝水成针还在她对隐世高手的认知极限内,那“大罗金仙”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凌天没有反驳。 凡人的眼界,终究被困在这方寸天地之间。 夏虫不可语冰。 等她彻底觉醒瑶光女帝的记忆,自然会明白一切。 叮。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吴昊玲已经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电梯口。车门敞开。 “老祖,林总,请上车。”吴昊玲恭敬地站在车旁。 凌天护着林雪池坐进后排。 “去云顶山庄。”林雪池报出了自己私人别墅的地址。 越野车驶出地下车库。 暴雨已经停歇。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 中海市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林雪池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经历了生死一线,又亲眼目睹了家族内部的背叛和血腥清洗,她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但在那个青衫男人坐在她身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将她紧紧包裹。 她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凌天转过头。 看着林雪池安静的睡颜。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金色符文凭空成型,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雪池的眉心。 太乙聚神符。 可以温养神魂,加速她前世记忆的复苏。 做完这一切,凌天收回手。 越野车平稳地驶入盘山公路。 凌天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不再言语。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他周身隐隐流转,与车厢内清晨的微光融为一体。 苗疆 黑色越野车撕破云顶山道上弥漫的晨雾,轮胎碾压过湿滑的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林雪池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 眉心深处那股奇异的温热感正在不断向外扩散。 原本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几近枯竭的体力,竟然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复苏。左肩处的伤口不仅不再作痛,甚至连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都被彻底剥离。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凌天双目微阖,青色的长衫在车厢微弱的冷光下泛着古旧的色泽。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慢得惊人,仿佛与周遭的世界完全隔绝。 这个男人,半小时前隔空捏碎了她亲生二叔的全身骨骼。 又用一杯温水洞穿了中海市首席国手的大脑。 “到了。” 吴昊玲踩下刹车。 越野车停在云顶山庄最高处的一栋独立别墅前。 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紧闭。四名穿着黑色雨衣的安保人员立刻从门卫室冲出来,手里握着强光手电,警惕地照向车牌。 看清车牌的瞬间,四人立刻立正,按下开门道闸。 吴昊玲没有等安保人员上前拉车门,而是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推门下车,绕到后排,恭恭敬敬地拉开右侧车门。 她微微躬身,左手挡在车顶边缘。 不是为林雪池。 而是为凌天。 凌天睁开眼。 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千万年化不开的深邃。 他迈步下车,青皮布鞋踩在庄园由汉白玉铺就的车道上。 林雪池紧随其后走下车。 冷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病号服。 凌天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雪池左肩包扎的纱布上。 “进去。”他吐出两个字。 林雪池没有反驳,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指纹解锁,沉重的防弹紫铜大门缓缓弹开。 一楼客厅挑高近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清晨微弱的天光。 凌天走进客厅,随手指了指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坐下。” 林雪池依言落座。 吴昊玲像一尊门神般站在玄关处,双手反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别墅外的动静。 凌天走到林雪池面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紫、表面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球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球体还在微微跳动,仿佛一颗鲜活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名贵绿植的叶片边缘瞬间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 “这是什么?”林雪池盯着那个球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万蛛之母的本命毒囊。” 凌天语气平淡。 吴昊玲在玄关处猛地转过头,瞳孔地震。 半个小时前,情报里说白家庄园被幽蓝色的诡异大火烧成白地。她以为老祖只是单纯地降下天火毁灭了白家。 没想到,他竟然在那种毁天灭地的火海中,精准地剥离了这只百年蛊王的毒囊,还随身带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林雪池看着凌天。 “以毒攻毒。” 凌天五指猛地收拢。 “砰!” 坚硬如铁的毒囊在他掌心轰然碎裂。 没有毒液四溅。 凌天掌心腾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瞬间将碎裂的毒囊包裹。 腥臭味被高温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异香。 仅仅三秒钟。 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毒囊,被金色火焰淬炼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紫色液体。 液体悬浮在凌天指尖。 “忍着点。” 凌天没有给林雪池任何准备的时间。 食指点出。 那滴紫色的液体直接穿透病号服和纱布,精准无比地没入林雪池左肩的伤口深处。 “呃!” 林雪池猛地仰起头,双手死死抓住沙发的边缘。 指甲深深陷入真皮垫子里。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火蚁在啃食她的骨髓,顺着经脉疯狂向心脏蔓延。 她咬紧牙关,口腔里再次弥漫起铁锈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凌天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抬起左手,按在林雪池的头顶。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林雪池的体内。 这股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同时引导着那滴提纯后的毒囊精华,去吞噬残留在骨髓深处的蛛母之毒。 眉心处。 那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太乙聚神符,在凌天法力的催动下,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林雪池的视线开始模糊。 客厅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站在面前的青衫男人,全都在视线中扭曲、消散。 剧痛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感。 …… 风。 呼啸的罡风刮过脸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雪池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玉广场上。 脚下的白玉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中流淌着暗金色的血液。 周围没有中海市的高楼大厦,只有无尽的星辰。 那些星辰大得骇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但此刻,成百上千颗星辰正在崩塌、碎裂,化作漫天陨石雨,砸向下方的无底深渊。 她低头。 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病号服,而是一件繁复华丽到极点的暗红色帝袍。 帝袍上绣着九只展翅欲飞的火凤。 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青铜长剑。 剑刃上还在滴着血。 “瑶池。” 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星辰崩塌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林雪池猛地转头。 前方百步之外。 尸山血海之上。 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染血的青色长衫。 他的背影高大得仿佛能撑起这片破碎的宇宙。 无数长着肉翼、面目狰狞的庞大怪物,正疯狂地扑向他。 男人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灭。” 轰! 方圆十万里的虚空瞬间坍塌。 数以百万计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空间乱流绞杀成虚无。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男人转过身。 跨越尸山血海,向她走来。 那张脸,和凌天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在中海市时的那种平静。 只有足以毁灭诸天万界的暴戾,以及在看向她时,那份浓烈到几乎要将灵魂点燃的执念。 “谁伤你,我屠他九族。”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 “呼!” 林雪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依然坐在云顶山庄的真皮沙发上。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没有尸山血海。 没有崩塌的星辰。 “醒了。” 凌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雪池转头。 凌天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吴昊玲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 林雪池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纱布已经脱落。 原本皮开肉绽、紫黑色的伤口,此刻竟然完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肌肤光洁如玉,透着健康的色泽。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甚至连这几天熬夜看报表导致的偏头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彻底解了。 但林雪池的脑海里,全都是刚才那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那句“谁伤你,我屠他九族”,依然在耳膜上震荡。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凌天那张平静的脸。 “刚才那是什么?”林雪池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前世。”凌天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太乙聚神符唤醒了你神魂深处的一块碎片。只是碎片。” “前世?”林雪池觉得荒谬,但身体的本能却在抗拒这种荒谬感。“你到底把我当成了谁?” “你就是你。” 凌天抬起眼眸,直视林雪池。 “瑶光女帝是你,林雪池也是你。神魂不灭,真灵不改。”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个男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管那些神魔鬼怪的幻境意味着什么。 现实是,她活下来了。 而且,中海市的格局,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已经被彻底撕裂。 “林总。” 吴昊玲见林雪池情绪稳定下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 “十分钟前,集团内部传回消息。” “林振海的死讯已经传开。原本依附于他的三名董事会成员,连夜带着股权转让书和辞呈,跪在集团总部大楼外,请求见您。” “另外,白家覆灭的消息瞒不住。中海市地下世界的几个龙头,刚才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表示愿意向林家交出所有的地盘和生意,只求您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林雪池瞳孔微微收缩。 三名顽固的董事下跪? 地下世界的龙头主动交出地盘? 这在过去三年里,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林氏集团虽然庞大,但在那些真正掌握着灰色地带和古武力量的隐世家族面前,依然是一块肥肉。 但现在,仅仅过了一个晚上。 这块肥肉,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这个青衫男人,随手杀了几个该杀的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凌天靠在沙发上,看着林雪池。 这是一种考验。 也是一种纵容。 他可以挥手抹平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但他更想看看,他的瑶池,在这个凡人世界里,要如何执掌权柄。 林雪池站起身。 身上的病号服显得有些宽大,但她挺直了脊背,属于林氏集团掌门人的那种冷厉气场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逐渐苏醒的超级大都市。 “吴昊玲。” “在!” “通知集团法务部,全面接收那三名董事的股权。辞呈驳回,让他们去非洲的分公司挖矿,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不准回国。” “通知那些地下龙头,林氏集团不做黑产生意。让他们把手里的产业全部洗白,并入林氏的安保体系。谁敢阳奉阴违……” 林雪池停顿了一下。 目光透过玻璃的反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凌天。 “沉江。” “是!”吴昊玲领命,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发送指令。 凌天看着林雪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愧是当年统御九天十地的瑶光女帝。 哪怕记忆尚未完全觉醒,这份杀伐果断的骨相,依然刻在灵魂里。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林雪池转过身,看着凌天。“白家虽然灭了,但他们背后的苗疆主脉如果查下来,肯定会查到你头上。” “苗疆主脉?” 凌天站起身。 他走到林雪池面前,低头看着她。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林雪池的脸庞。 “他们若敢来。” 凌天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便让这世上,再无苗疆。” 清理家事 “我便让这世上,再无苗疆。” 平淡的语气,没有起伏的声线。 像是在谈论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林雪池看着眼前这个青衫男人。 晨光穿透落地窗,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碾压一切的绝对理智与漠然。 她不再觉得荒谬。 半个晚上的时间,她亲眼见证了违背物理定律的悬停雨滴,见证了凭空出现的幽蓝火海,见证了死而复生的神迹,以及那个真实得令人窒息的远古幻境。 这个自称凌天帝的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变成现实。 “好。” 林雪池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我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去集团总部。”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属于林氏集团掌门人的冷厉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左肩的毒伤痊愈后,她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苏醒的凶兽,急需用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来宣告她的归来。 吴昊玲站在一旁,看着林雪池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悸。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在林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老祖释放威压时的错觉。 高高在上,生杀予夺。 上午九点。 中海市CBD核心区,林氏集团总部大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广场正中央。 吴昊玲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林雪池迈出车厢。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脚踩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凌天从另一侧下车。 依旧是那件单薄的青色长衫。 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急不缓。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但周围路过的集团员工,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都会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避开目光,绕道而行。 一楼挑高十五米的豪华大堂内,死寂一片。 数百名赶来上班的员工,全部贴墙站立,大气都不敢喘。 大堂中央的安检闸机前。 三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光洁的瓷砖上。 他们是林振海的死忠,集团董事会里掌握实权的三位核心董事。 昨晚林振海暴毙的消息传回,这三人连夜准备了股权转让协议,天没亮就跪在这里,只求保住一条命。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三人猛地抬起头。 “林总!” 为首的孙董事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林总!我们都是被林振海那个畜生逼的!那笔烂账我们根本不知情啊!求您高抬贵手,看在我们在集团干了十多年的份上,绕我们一回!” 另外两人也跟着疯狂磕头。 痛哭流涕,丑态百出。 林雪池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曾经在董事会上对她指手画脚、处处施压的长辈。 “吴昊玲。” 林雪池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冷冷开口。 “法务部的人到了吗?” “到了,林总。协议已经准备好。”吴昊玲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雪池将文件扔在孙董事面前。 “签了。” “交出所有股权和投票权,中午十二点前,滚去南非的矿区。没有我的签字,这辈子不准踏入国境线半步。” 孙董事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着地上的文件,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 去南非挖矿?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林雪池!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直跪在后面的李董事突然暴起。 他双眼赤红,面容扭曲。 “林振海死了,你以为你就能一手遮天?白家是被灭了,但你根本不知道白家背后站着什么样的存在!” 李董事猛地扯开领带,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质小筒。 一股极其刺鼻的腥甜气味瞬间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周围的员工闻到这股气味,立刻感到头晕目眩,纷纷捂住口鼻倒退。 “蛊筒!” 吴昊玲脸色骤变。 她体内的巫血瞬间沸腾,化劲宗师的气场轰然爆发,一步跨到林雪池身前。 “退后!” 吴昊玲厉喝出声,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李董事发出癫狂的笑声。 “晚了!” 他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黑色木筒。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振翅声响起。 一团黑压压的雾气从破碎的木筒中冲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数百只长着血色透明翅膀的怪异飞虫。 飞虫的尾部闪烁着幽蓝色的毒芒。 “嗜血蛊!苗疆主脉的核心蛊虫!” 吴昊玲声音发紧。 她脑海中的《天巫密录》自动运转,立刻认出了这种歹毒的蛊虫。只要被咬上一口,三秒内全身血液就会沸腾蒸干,化作一具干尸。 李董事一个普通的世俗商人,怎么会有苗疆主脉的蛊虫? “去死吧!给二爷陪葬!” 李董事指着林雪池,疯狂咆哮。 数百只嗜血蛊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扑林雪池的面门。 吴昊玲咬破舌尖,双手快速结印。 准备拼着重伤,动用《天巫密录》中的禁术挡下这一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搭在了吴昊玲的肩膀上。 轻轻一拨。 吴昊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退开三步。 凌天走到了林雪池身前。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微微掀起眼帘,看了一眼那团扑面而来的黑色虫群。 “聒噪。” 两个字。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也没有掀起半点气流。 大堂内的空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滞。 那团距离凌天面门不足半米的嗜血蛊群,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壁垒。 数百只飞虫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 “砰。” 极其轻微的闷响。 数百只嗜血蛊,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没有毒血四溅。 爆裂的瞬间,虫体直接化作了极其细微的灰色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光洁的瓷砖上。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李董事癫狂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眼珠子死死凸出,看着地上那一滩灰烬,大脑彻底宕机。 那可是苗疆主脉长老亲自赐下的保命底牌! 连化劲宗师都不敢正面硬抗的嗜血蛊群。 就这么……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变成灰了? 凌天迈开脚步。 青皮布鞋踩在灰烬上,走向李董事。 “谁给你的?” 凌天的声音不大,却犹如重锤般砸在李董事的心脏上。 李董事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裤裆里渗出一片腥臊的黄色液体。 “我……我不知道……是昨晚……昨晚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头找上我……” 李董事牙齿疯狂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白家被灭……主脉震怒……赐我蛊虫……让我今天在集团……杀了林总……” 凌天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在哪。” “在……在城南的废弃修车厂……他说会在那里等我的好消息……” 李董事拼命磕头。 “高人饶命!我全说了!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接蛊虫他就要杀我全家啊!” 凌天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林雪池。 “城南。” 凌天报出地名。 林雪池立刻转头看向吴昊玲。 “封锁城南那片区域,调集所有安保力量。不要靠近,只做外围警戒。” “是!”吴昊玲立刻拿出手机。 凌天收回目光。 视线重新落在地上的三个董事身上。 他抬起右手。 食指微弹。 三道极其微弱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三人的眉心。 孙董事、李董事和另外一人,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比。 “签。” 凌天吐出一个字。 三人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爬向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拿起笔,在签名处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鲜红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 三人整齐划一地站起身,转身向大厦外走去。 步伐僵硬,动作机械。 “他们去哪?”林雪池看着三人的背影,微微皱眉。 “南非。” 凌天转身,向大厦外走去。 “没有我的解除指令,他们会一直走到南非。遇到海,就游过去。遇到山,就爬过去。” “直到骨肉消融,神魂俱灭。” 大堂里的员工听到这句话,集体打了个寒颤。 林雪池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 她弯腰捡起地上签好字的协议,递给旁边已经吓傻的法务部总监。 “拿去走流程。” 林雪池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凌天。 大厦外。 阳光刺眼。 凌天站在劳斯莱斯旁,没有上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南的方向。 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你留在这里。”凌天侧头对林雪池说道。 “我要去。”林雪池语气坚决。 “会见血。” “我不怕。”林雪池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林氏集团的掌门人,有人要杀我,我必须看着他死。” 凌天看着她倔强的眼神。 恍惚间,与幻境中那个握着断剑、站在尸山血海上的红衣女帝重合。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凌天拉开车门。 越野车再次启动,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黑色的猎豹,撕裂中海市早高峰的车流,直奔城南。 城南,废弃修车厂。 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生锈的汽车零件和废弃轮胎。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臭混合的味道。 修车厂最深处的一个巨大铁皮厂房内。 光线昏暗。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干瘦老者,正盘腿坐在一张废弃的真皮沙发上。 黑袍老者手里把玩着一个骷髅头骨制成的酒杯。 杯子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叫乌木。 苗疆主脉的七长老。 昨晚白家庄园的幽蓝火光冲天而起时,他刚好抵达中海市。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无法被水扑灭的诡异大火,感受到了火海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他没有敢靠近。 而是连夜找到了林氏集团内部的暗线李董事,赐下嗜血蛊,借刀杀人。 乌木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 干瘪的嘴唇上沾染着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算算时间,李海那边应该得手了。” 乌木沙哑着嗓子自言自语。 “林雪池一死,林氏集团群龙无首。我再暗中扶持李海上位,这中海市的庞大财富,终究还是我苗疆的囊中之物。” 至于那个灭了白家的神秘高手。 乌木并不放在心上。 中海市这种灵气枯竭的世俗之地,能有什么真正的高手?顶多是个精通某种奇门火法的隐修罢了。 等他拿到林氏集团的控制权,调集主脉的蛊王大阵,必定能将其活活炼化。 “砰!” 铁皮厂房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两吨的生锈铁门,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瞬间扭曲变形,向内轰然倒塌。 阳光夹杂着灰尘,疯狂涌入昏暗的厂房。 乌木猛地站起身。 黑袍无风自动,干瘦的双手瞬间扣住了腰间的两个蛊盅。 灰尘散去。 三道人影出现在倒塌的铁门处。 吴昊玲双手握着两把短刀,肌肉紧绷,眼神如狼般死死盯着乌木。 林雪池站在中间,黑色西装纤尘不染,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厂房内的环境。 而站在最前方的。 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人。 乌木的视线直接越过吴昊玲和林雪池,锁定在凌天身上。 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没有任何武者气血。 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但乌木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他养在心脉中的本命蛊虫,此刻正蜷缩成一团,发出恐惧的哀鸣。 “你们是什么人?”乌木压低声音,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杀你的人。” 凌天迈开脚步。 踩在满地的废弃零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乌木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凌天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狂妄!” 乌木怒喝一声,双手猛地掀开腰间的蛊盅。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骤然响起。 两条通体赤红、成人手臂粗细的巨大蜈蚣,从蛊盅里弹射而出。 蜈蚣的背部布满倒刺,每一条步足都像锋利的剃刀,速度快如闪电,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扑向凌天。 赤练毒蚣。 乌木喂养了六十年的凶物,外壳坚硬如铁,连大口径狙击步枪都无法击穿。 吴昊玲握紧短刀,刚准备上前拦截。 凌天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条扑面而来的凶物。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 就像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啪!” 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两条即将触碰到凌天衣角的赤练毒蚣,突然在半空中僵住。 紧接着。 坚硬如铁的甲壳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砰!” 两条巨大的蜈蚣,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两团腥臭的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甲壳都没有留下。 血雾在距离凌天身体三尺的地方,被无形的气墙彻底挡住,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乌木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引以为傲的凶蛊,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隔空打爆了? “你……你到底是谁?!” 乌木声音发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本命蛊会感到恐惧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奇门隐修。 这他妈是个怪物! 凌天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走。 距离乌木还有十步。 乌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的黑袍上。 “血遁!” 他双手疯狂结印,身体周围瞬间腾起一团浓郁的血色雾气,试图借血遁之术逃离这个恐怖的修罗场。 “在我面前,玩弄空间?” 凌天语气中透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定。” 整个铁皮厂房内的空间,瞬间凝固。 刚刚腾起一半的血雾,硬生生地停滞在半空中。 乌木的身体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完全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钢铁,将他死死挤压在中间。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眼球因为极度的气血逆流而充血爆凸。 凌天走到乌木面前。 “苗疆主脉,在哪。” 声音直接在乌木的脑海中炸响。 乌木无法张嘴,他只能用极度惊恐的眼神看着凌天。 “不说?” 凌天微微偏头。 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乌木的左臂直接被无形的空间之力硬生生折断,骨刺刺破黑袍,暴露在空气中。 剧烈的痛苦让乌木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天没有停顿。 五指继续收紧。 “咔嚓!” 右腿折断。 “咔嚓!” 肋骨寸寸碎裂。 就像在捏碎一个劣质的塑料玩具。 乌木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对的绝望。 他终于扛不住了。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再承受这种灵魂被一点点碾碎的折磨。 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从乌木的眉心传出。 凌天闭上眼睛,读取了这缕波动中的信息。 “十万大山,落魂谷。” 凌天睁开眼。 松开了右手。 空间禁锢瞬间解除。 乌木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全身骨骼尽碎,内脏破裂,鲜血从七窍中不断涌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凌天。 “主脉……大长老……已经出关……” 乌木一边吐血,一边发出怨毒的诅咒。 “你敢去……必死无疑……蛊神……会把你撕成碎片……” 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蛊神?”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话音落下。 凌天抬起脚,踩在乌木的头颅上。 微微用力。 “噗。” 像踩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凌天收回脚。 青皮布鞋依然纤尘不染。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林雪池。 林雪池看着满地血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解决了?”她问。 “只是个探路的喽啰。” 凌天走到她身边。 “回公司。” “会议,继续。” 你们最好别后悔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回中海市CBD。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林氏集团总部顶层的第一会议室照得通明。 沉重的双开紫铜大门紧闭。 门外,吴昊玲犹如一尊煞神般伫立,手中短刀的刀柄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走廊里静悄悄的,连路过的总裁办秘书都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长达十米的黄花梨木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名集团高管和核心股东。每个人都低垂着头,额头上布满冷汗,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雪池坐在主位上。 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她冷厉的线条,长发高高挽起,露出苍白却极具压迫感的面容。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纸页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凌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靠窗的位置。 青衫随意地垂落,他手肘撑着扶手,视线投向窗外林立的高楼,仿佛这场决定中海市商业帝国命运的会议,还不如天边的一朵云彩来得有趣。 “孙董事、李董事的股份,已经全数移交到我的名下。” 林雪池将报表扔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惊得几名高管浑身一哆嗦。 “白家覆灭,林振海暴毙,集团内部的烂账我已经查清了七成。”林雪池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现在,谁还有意见?” 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两扇紫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吴昊玲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进来,双脚在昂贵的地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在会议桌的边缘才勉强停下。她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死死盯着门外。 “什么人!”几名安保主管猛地站起身。 一阵嚣张的轻笑声从门外传来。 “林总好大的威风啊。清理门户,动作倒是挺快。” 一个穿着纯白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慢悠悠地走进会议室。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林雪池身上打量。 跟在白西装青年身后的,是两名穿着灰色唐装的老者。 两人步伐沉稳,呼吸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刚才仅仅是一掌,就将化劲宗师境界的吴昊玲震退吐血。 半步抱丹! 吴昊玲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这种级别的老怪物,平时在古武界都是坐镇一方的泰山北斗,怎么会给人当保镖? 林雪池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改。 “沈慕辰。”林雪池叫出了来人的名字,“江南省沈家的大少爷,跑到我中海市来撒野,你越界了。” 沈慕辰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直接搭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 “越界?”沈慕辰嗤笑一声,“林雪池,你别硬撑了。白家是你林家养的狗,现在狗死了,林振海那个蠢货也挂了。你林氏集团的资金链早就断了,拿什么跟我沈家斗?” 他打了个响指。 左侧的唐装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林雪池面前。 “这是收购合同。”沈慕辰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沈家出资三十亿,收购林氏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签了字,你以后就乖乖做我沈慕辰的女人。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三十亿?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林氏集团的市值少说也有千亿,三十亿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这简直是明抢! 林雪池看都没看那份合同。 “滚出去。” 沈慕辰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他猛地拍在桌子上,“你以为这里还是你说了算?今天这份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动手,教教林总怎么做人!” 两名唐装老者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恐怖的武道威压轰然爆发,会议室里的玻璃水杯瞬间炸裂,水花四溅。几名体质稍弱的高管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昊玲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两名老者准备越过会议桌去抓林雪池的瞬间。 “吵死了。” 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在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响起。 凌天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沈慕辰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这个青衫男人。 “哪来的野小子?”沈慕辰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满脸不屑,“林雪池,这就是你养的小白脸?废了他!” 右侧的唐装老者冷哼一声,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凌天的咽喉抓去。 这一爪,足以将钢板抓穿。 凌天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抬眼看那老者。 他修长的手指在会议桌上随意一抹,夹起一支签合同用的纯银钢笔。 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嗡——” 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那支纯银钢笔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洞穿了唐装老者的手掌,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 “噗!” 血花飞溅。 唐装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钢笔上附带的恐怖力道带得向后离地飞起,重重砸在会议室的承重墙上。 钢笔齐根没入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体中,将老者死死钉在墙上。 鲜血顺着墙壁蜿蜒流下。 全场死寂。 另一名唐装老者前冲的步伐硬生生止住,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慕辰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搭在桌子上的双腿僵硬地放了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沈慕辰声音发颤。 凌天站起身。 青衫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迈开脚步,绕过会议桌,走向沈慕辰。 “拦住他!快拦住他!”沈慕辰吓得连连后退,疯狂冲着剩下的那名唐装老者大喊。 老者咬破舌尖,强行催动全身气血,双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向凌天的胸口。 凌天脚步未停。 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拳,他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下。”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庞大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在老者身上。 “咔嚓!” 老者的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骨瞬间粉碎。他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口中狂吐鲜血。 沈慕辰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沈家底蕴,在这个青衫男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凌天走到沈慕辰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家?” 凌天抬起右手,随意地挥出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沈慕辰的身体如同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喷洒而出。他重重摔在会议室的门外,半边脸颊彻底塌陷。 “回去告诉沈家管事的人。” 凌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沈慕辰的耳中。 “再敢踏入中海半步,我屠你沈家满门。滚。” 沈慕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那两个生死不知的老者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逃向电梯。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高管们,此刻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生怕引起这个杀神的注意。 凌天转身,走回林雪池身边。 “继续。”他重新坐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林雪池看着凌天的侧脸,心跳微微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刚才说到哪了?”林雪池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财务部,把下半年的预算重做一份。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且高效的氛围中迅速结束。 所有人如同逃命般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林雪池、凌天和吴昊玲三人。 “林总,我失职了。”吴昊玲擦去嘴角的血迹,单膝跪地。 “去疗伤。”凌天开口打断了她,“你的《天巫密录》才刚入门,对付凡俗武者尚可,对上修出内气的半步抱丹,自然不敌。去把白家带回来的那些药材熬了,今晚泡药浴。” “是,老祖!”吴昊玲恭敬叩首,退出了会议室。 林雪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与凌天并肩而立。 “沈家在江南省根深蒂固,不仅有商界资源,背后还有武道宗门的影子。”林雪池转头看着凌天,“你今天打残了沈慕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凌天语气平淡,“一群蝼蚁,来多少踩死多少便是。” 他转过身,直视林雪池的眼睛。 “我今晚去十万大山。” 林雪池瞳孔微微一缩。 “去苗疆主脉?” “嗯。”凌天点头,“那个叫乌木的蛊师只是个探路的。我不喜欢留着隐患,既然他们敢对你下蛊,就要做好被灭族的准备。” 林雪池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为了她,只身前往那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 “把手伸出来。”凌天突然说道。 林雪池没有迟疑,伸出白皙的左手。 凌天没有去接她的手,而是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那滴鲜血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凌天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符纸,指尖在空气中快速勾勒。 一道道繁复晦涩的金色阵纹在半空中成型,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整个会议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回荡。 “去。” 凌天屈指一弹。 那道由鲜血和金色阵纹凝聚而成的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雪池左手腕戴着的那只羊脂白玉镯中。 原本纯白无瑕的玉镯,内部多出了一道暗金色的血线,隐隐流转。 林雪池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是太乙护身符。” 凌天放下手,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温和。 “我不在的这几天,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摘下这只镯子。它能替你挡下这个世界上任何形式的三次致命攻击。哪怕是核爆,也能保你毫发无损。” 林雪池抚摸着温热的玉镯。 她没有说“谢谢”,因为这两个字在凌天给予的庇护面前,显得太过苍白。 “你……”林雪池咬了咬下唇,“早点回来。” 凌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傍晚时分。 夕阳如血,将中海市的街道染成一片暗红。 凌天独自一人走出林氏集团总部大厦。 青衫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让吴昊玲开车送他,十万大山距离中海数千里,他自有更快的去法。 刚走下大厦前的台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的宁静。 四辆全副武装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呈扇形停在广场前,彻底封死了凌天的去路。 车门同时打开。 十六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重型火器的精锐战术人员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枪口全部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战术姿态。 最后从头车里走下来的,是一个留着寸头、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胸口佩戴着一枚银色的利剑徽章。 他大步走到凌天面前三米处停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就是凌天?” 刀疤男声音低沉,透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凌天停下脚步,淡漠地看着他。 “特殊事务管理局,华东战区行动处处长,严锋。”刀疤男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在凌天面前晃了一下,“昨晚白家庄园百人灭门惨案,今天凌晨林振海离奇死亡,还有城南废弃修车厂里的那具碎尸。这三起案子,都和你有关。” 周围的战术人员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搭上了扳机。 严锋死死盯着凌天,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失望了。 凌天的眼神平静得就像一口枯井,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凌天,你的档案是空白的。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成长轨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严锋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哪个隐世宗门出来的老怪物,还是掌握了什么邪术的异能者。在华夏的土地上,就得守规矩!” “跟我们走一趟吧。”严锋打了个手势。 两名战术人员立刻拿着特制的高强度合金手铐走上前。 凌天看着那副手铐。 他如果想杀人,这十六个人连同那四辆防弹车,会在零点一秒内化作飞灰。 但他没有动手。 世俗的官方机构,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蚁群。杀了一批,还会惹来更高层面的试探。他即将前往苗疆,不想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让这些麻烦去骚扰林雪池。 既然要解决麻烦。 那就去踩死这群蚂蚁里个头最大的那只。 “带路。” 凌天没有理会那两个拿着手铐的战术人员,径直越过他们,走向中间那辆防弹越野车。 严锋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甚至已经做好了呼叫重火力支援的准备。没想到这个极度危险的嫌疑人,竟然这么配合? “算你识相。”严锋冷哼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凌天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严锋紧跟着坐了进去,顺手将车门锁死。 “开车。回基地。”严锋对着驾驶员下令。 防弹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掉头驶入车流。 车厢内光线昏暗。 严锋坐在凌天身旁,浑身的肌肉紧绷,暗劲巅峰的武道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转头看向凌天。 凌天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呼吸平稳。 仿佛他不是被押往审讯室,而是在坐车去郊游。 “你就不问问,带你去哪?”严锋忍不住开口。 凌天连眼皮都没有抬。 “去哪都一样。” 平淡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 “只要你们局长,别后悔请我过去。” 严锋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凌天,突然有一种错觉。 自己带回基地的,不是一个嫌疑犯。 而是一尊即将苏醒的死神。 明天凌 防弹越野车在漆黑的地下隧道中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空间内被无限放大。 严锋坐在后排,脊背紧紧贴着座椅靠背。他死死盯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凌天,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配枪枪柄上。 暗劲巅峰的武道直觉,此刻正疯狂向他发出致命警告。 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嘎吱——” 越野车猛地停住。 车门外,是特管局华东战区隐藏在中海市郊区地下的秘密基地。厚重的高强度合金闸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冷硬的钢铁建筑。 “下车。”严锋冷冷开口。 凌天睁开眼。 没有理会严锋的命令,他自行推开车门,迈步走下防弹车。 青皮布鞋踩在基地的水泥地面上。 四周,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红外线瞄准器的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凌天的青衫上。 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负在身后,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径直向基地深处走去。 负责押解的几名战术人员面面相觑,竟然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这种反客为主的气场,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严锋咬紧牙关,大步跟上。 “带去甲字一号审讯室!” 甲字一号审讯室。 四壁全是由半米厚的特种装甲钢板浇筑而成,足以抵御***的正面轰击。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出惨白的光芒。 凌天坐在精钢打造的审讯椅上。 严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重重砸在铁桌上。 “白家庄园的火,怎么放的?”严锋双手交叉,目光如炬,“林振海的死,你用了什么手段?还有城南修车厂里的那具碎尸,是不是你干的?” 凌天看着严锋。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级别太低。”凌天语气平淡,“没资格问我问题。” 严锋怒极反笑。 “到了这里,还敢摆谱?”他猛地一拍桌子,“我不管你背后站着哪个隐世宗门,进了特管局的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搜身!把他的通讯工具和随身物品全缴了!”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勤人员立刻上前,伸手抓向凌天的肩膀。 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青衫的瞬间。 “砰!” 两声闷响。 两名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特勤人员,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击,身体瞬间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装甲钢板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两人狂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严锋瞳孔骤缩。 他根本没看到凌天出手!连最微弱的真气波动都没有察觉! “咔哒。” 严锋瞬间拔出腰间的大口径配枪,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凌天的眉心。 “袭警拒捕!”严锋额头青筋暴起,握枪的手背上满是冷汗,“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凌天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抵住眉心的枪管上。 “你可以试试。” 严锋喉结滚动,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死死压在他的灵魂上。他的肌肉彻底僵硬,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结成了冰。 凌天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部款式极老的黑色手机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严锋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空间储物?这只存在于特管局最高机密档案的神话传说中! 凌天按下几个数字键,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开免提。 但审讯室里实在太安静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威严,却透着极度疲惫的声音。 凌天靠在椅背上,直呼其名。 “明天陵。” 三个字出口。 站在对面的严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明天陵! 特管局总局局长,华夏军方仅存的三位镇国武神之一!那个跺一跺脚,整个神州大地都要震三震的恐怖存在!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 “啪啦!” 电话里传来茶杯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老……老祖?!” 明天陵的声音剧烈颤抖,带着一种严锋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极度恐惧与狂喜交织的情绪。 “您……您出关了?!” 凌天语气淡漠,没有叙旧的打算。 “你手下有个叫严锋的。把我关在中海基地的审讯室,拿枪指着我的头,还要搜我的身。”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如同核弹一般,在电话那头轰然引爆。 “什么?!” 明天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大得连没有开免提的手机喇叭都发出刺耳的杂音。 “严锋那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在哪?!让他接电话!!!” 凌天随手将手机扔在铁桌上。 手机滑到严锋面前。 严锋浑身剧烈颤抖,配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捧起那部老式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明局……我是严锋……” “严锋!你长了几个脑袋!谁给你的胆子去查那位存在!”明天陵的怒吼声穿透耳膜,带着实质般的杀意,“白家那种养蛊的阴暗蝼蚁,灭了就灭了!你带人去触老祖的霉头?你想把整个华夏的武道界都拖下水吗!” 严锋双腿发软,冷汗顺着下巴疯狂滴落。 “局长……他……他到底是谁……” “闭嘴!你连提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江天陵喘着粗气,“立刻、马上!给老祖跪下磕头认罪!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亲自飞到中海,扒了你的皮,把你整个华东行动处全填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严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官方背景,他视若神明的镇国武神,在这个青衫男人面前,卑微得如同尘埃。 “扑通。” 严锋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头颅深深埋在双臂之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老祖……我……我不知死活……求您恕罪……” 骄傲的华东战区行动处处长,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 凌天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严锋一眼。 世俗的权力架构,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打个招呼,免得以后总有苍蝇在林雪池身边嗡嗡叫。 凌天迈步走向审讯室的大门。 那扇重达数吨、需要极高权限密码才能开启的装甲钢门,紧紧闭合。 凌天没有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钢门轻轻一点。 “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下基地回荡。 半米厚的特种装甲钢门,如同遭到陨石正面撞击,瞬间向外凸起、撕裂,最终炸成漫天扭曲的金属碎片。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基地。 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 门外的走廊上,上百名特勤人员举着重型火器,却在看到那个从烟尘中走出的青色身影时,全部僵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敢扣动扳机。 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剥夺了他们反抗的本能。 凌天穿过人群。 步伐不急不缓。 来到基地通往地面的垂直升降井前。 他抬头,看向数百米高的夜空。 青衫无风自动。 下一秒,凌天的身体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顺着升降井直冲云霄。 流光撕裂中海市上空的云层,拖拽着长长的尾迹,以超越音速数倍的恐怖速度,径直掠向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 地下基地内。 严锋跪在满地狼藉的审讯室里。 他看着那扇被一指点爆的装甲钢门,听着外面死寂般的沉默。 冷汗浸透了作战服。 他瘫倒在金属碎屑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赔罪 碎裂的装甲钢门边缘还在滴落着暗红色的液压油。 严锋跪在满地金属残骸中,大口喘息。肺部像拉风箱般发出嘶嘶的杂音。 走廊外的红光应急灯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特勤队员们端着枪,僵立在原地,连枪管都在发抖。 “处长……”一名副官大着胆子走上前,声音干涩,“要不要……拉响防空警报?目标以超音速升空,雷达已经锁定……” “闭嘴!”严锋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摇晃着站起身,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 “撤销所有锁定!把刚才的雷达记录全部抹除!”严锋的口水喷在副官脸上,“谁敢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就地枪决!” 副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严锋松开手,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明局长的怒吼还在脑子里回荡。镇国武神,华夏军方的定海神针,在那个人面前居然自称“小江”。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立刻备车。”严锋抹去下巴上的冷汗,“去云顶山庄。带上我们最好的医疗队和安保人员,去给林雪池站岗。她要是少一根汗毛,我们整个华东处都得陪葬。” 云层之上。 狂暴的罡风足以将最坚硬的合金撕裂,却在靠近青衫三尺之外时,温顺地化作无形的流水,向两侧滑开。 凌天负手凌空,脚下没有借助任何法器。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下方的地貌在视线中飞速变幻,繁华的都市群化作点点星光,逐渐被连绵不绝的原始墨绿取代。 十万大山。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肉眼可见的瘴气。五彩斑斓的毒雾终年笼罩在这片莽荒之地,飞鸟绝迹,走兽无踪。 凌天停下脚步。 脚下,是一座形如恶鬼张口的巨大峡谷。 落魂谷。 一层暗绿色的半透明光罩倒扣在峡谷上方,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数以亿计的毒虫在光罩内部蠕动、交配、互相吞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苗疆主脉的护宗大阵,万蛊噬心阵。 凌天低头俯视着这座阵法,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对着下方的暗绿色光罩,随手一挥。 一道长达千丈的青色气刃凭空凝聚,撕裂夜空,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能,轰然斩落。 落魂谷深处,白骨祭坛。 主脉大长老蛊罗盘膝坐在由九百九十九个人头骨垒成的法座上。 他枯瘦如柴的双手正捧着一个浑身赤裸、陷入昏迷的女童。女童的眉心被割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正一滴滴落入下方翻滚的血池中。 血池底部,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大长老。”一名黑袍蛊师快步走上祭坛,单膝跪地,“乌木七长老的本命蛊……碎了。他死在了中海。” 蛊罗连眼皮都没抬,干瘪的嘴唇嗫嚅着:“乌木那个废物,连个世俗界的商人都杀不掉。死了也罢。等蛊神完成最后一次蜕壳,整个中海市的人,都会成为蛊神的口粮。” 话音未落。 “轰——!” 犹如千万吨炸药同时引爆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座落魂谷剧烈摇晃,山石崩塌,地动山摇。 倒扣在峡谷上方的万蛊噬心阵,在那道千丈青色气刃的劈砍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从中裂开。数以亿计的毒虫在狂暴的气劲中化作漫天血雨。 “噗!” 大阵被破的瞬间,祭坛周围的上百名核心蛊师齐刷刷地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蛊罗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干瘪的肌肉瞬间膨胀,一把将手中的女童扔到一旁,仰头看向上空。 漫天毒虫的残骸中。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人,踩着虚空,拾阶而下。 闲庭信步,宛若谪仙。 “什么人敢擅闯我苗疆主脉!”蛊罗怒喝出声,声音夹杂着雄浑的内气,震得周围的石壁簌簌掉落碎屑。 凌天落在白骨祭坛前方十步之处。 青皮布鞋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没有沾染半点污迹。 “乌木临死前,让我来找你。”凌天语气平淡,视线扫过那个翻滚的血池,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看来,他没骗我。” “是你杀了乌木?”蛊罗瞳孔收缩。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没有气血波动,没有真气流转,就像个凡人。 能一击劈碎护宗大阵的凡人? “杀了他!”蛊罗没有犹豫,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凌天。 周围勉强爬起来的数十名黑袍蛊师同时扯下腰间的蛊盅。 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毒雾冲天而起。成千上万只形态各异的凶悍蛊虫,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虫云,发出刺耳的嘶鸣,铺天盖地地扑向凌天。 凌天连看都没看那些蛊师。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 “燃。” 一个字吐出。 以凌天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升温。 一朵朵金色的火焰凭空绽放。 太乙金焰。 虫云撞入金色火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虚无。毒雾被焚烧殆尽,连空气中的腥臭味都被彻底净化。 金色火焰顺着虫云蔓延,瞬间吞噬了那数十名黑袍蛊师。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峡谷。数十个活人,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化作满地灰烬。 蛊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 “你……你到底是谁?”蛊罗声音发颤,他终于意识到,苗疆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没资格知道。”凌天走到血池边缘,“把你池子里的东西,叫出来。” 同一时间。中海市,云顶山庄。 夜色如墨。 林雪池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桌上堆满了林氏集团的财务报表和人事重组文件。白家覆灭,林振海死亡,留下的烂摊子需要她以雷霆手段迅速收拢。 她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左手腕的那只羊脂白玉镯上。 玉镯内部,那道暗金色的血线仿佛有生命般,正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他现在……到了吗?”林雪池轻声呢喃。 十万大山,危机四伏。哪怕亲眼见识过凌天那种神魔般的手段,她心底依然忍不住升起几分担忧。 这种情绪对她来说,极为陌生。 过去三年,她独自撑起整个商业帝国,面对豺狼虎豹,从未有过半点软弱。 唯独面对那个青衫男人。 “林总。” 门外传来保镖队长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 “进。”林雪池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 书房门推开,保镖队长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林总,特管局华东战区的严锋处长带了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特勤,把整个云顶山庄包围了。甚至连装甲车都开到了山脚下。” “严锋?”林雪池眉头微蹙。 下午在集团大厦门口,就是这个严锋带人把凌天带走的。 “他们想干什么?”林雪池站起身,眼神冰冷。 “严处长说……他说他是来给您站岗的。没有您的允许,特管局的人绝不踏入别墅半步,只在外围构筑防线。”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严处长还跪在院门外,说……说是在向那位先生请罪。” 林雪池愣住了。 特管局华东战区的***,带着装甲车来给她当保安?还跪在门外请罪? 凌天在特管局的地下基地里,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林雪池思索之际。 书房落地窗外,原本寂静的夜空中,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完全无视了外围特管局的红外线扫描和热成像雷达,犹如一抹融化在黑暗中的水渍,悄无声息地贴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黑影的手中,握着一把淬满剧毒的幽蓝色匕首。 “谁!”保镖队长也是退役的特种兵王,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猛地拔出腰间配枪。 迟了。 黑影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直接穿透了防弹玻璃。 没有发出任何破碎的声音,玻璃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波纹。 “死。” 沙哑刺耳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匕首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直刺林雪池的咽喉。 速度太快。快到保镖队长连扣动扳机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林雪池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她甚至能闻到匕首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杀手“梦魇”。 海外地下世界排名前三的顶级刺客,精通暗影遁术,从未失手。 匕首距离林雪池的白皙的脖颈只剩最后半寸。 “嗡——!” 林雪池左手腕的羊脂白玉镯,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 那道由凌天精血画就的太乙护身符,被致命杀机彻底激活。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钟形结界,将林雪池整个人笼罩在内。 “叮!” 幽蓝色的匕首刺在结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 无往不利的剧毒匕首,如同刺中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寸寸碎裂。 “什么东西?!”梦魇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握着匕首的右臂被恐怖的反震之力直接震成了一团血雾。 他引以为傲的暗影遁术,在暗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见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 结界表面,那道繁复的金色阵纹猛地一亮。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阵纹中喷涌而出,直接轰在梦魇的胸口。 “不——!” 梦魇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随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从头到脚,迅速化作极其细微的灰色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书房的名贵地毯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结束得更快。 书房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半空中还在缓缓飘落的灰烬,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保镖队长举着枪,张大嘴巴,呆滞地看着地毯上的那滩灰烬,双腿一阵发软。 林雪池依然站在书房中央。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恢复平静的玉镯。内部那道暗金色的血线,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它能替你挡下这个世界上任何形式的三次致命攻击。哪怕是核爆,也能保你毫发无损。” 凌天平淡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抬起头,看向彻底傻眼的保镖队长。 “叫人把地毯换了。”林雪池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另外,去告诉外面的严锋。让他把人撤走,别打扰我休息。” “是……是!林总!” 落魂谷。 凌天站在血池边缘。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应到了留在林雪池手腕上的太乙护身符被触发了一次。 他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翻涌起足以毁灭星河的暴戾杀机。 有人动了他的底线。 “咕噜……咕噜……” 前方的血池开始剧烈沸腾。 粘稠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向上涌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凶威,从血池深处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蛊神苏醒了!” 大长老蛊罗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他猛地跪伏在地上,对着血池连连磕头。 “伟大的蛊神!请享用这个狂妄的祭品吧!撕碎他!” “轰!” 血池炸开。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般的怪物,从血水中拔地而起。 它有着蜈蚣的身躯,蜘蛛的步足,以及一颗硕大无比、长满复眼的蟾蜍头颅。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在向外喷吐着致命的毒瘴。 这就是苗疆主脉供奉了数百年的底蕴——蛊神。 一只即将突破凡俗桎梏,化作妖仙的绝世凶物。 “嘶吼——!” 蛊神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狂风席卷整个峡谷,连两侧的悬崖都被这股音波震出无数裂痕。 数百只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在凌天身上。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体内,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只要吞了他,自己就能立刻蜕壳化仙! 蛊神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犹如泰山压顶般扑向凌天。数千条锋利的步足如同绞肉机,封死了凌天所有的退路。 蛊罗趴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青衫年轻人被撕成碎片的凄惨模样。 凌天抬起头。 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丑陋怪物。 “神?”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嘲弄。 “区区一头爬虫,也敢妄称神明。”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退后。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指尖朝上,对着那庞大如山的蛊神,轻轻一划。 “九天十地,唯我剑尊。” “断。” 没有璀璨的剑光。 没有浩大的声势。 就在凌天指尖划过的瞬间,蛊神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停滞了。 它那数百只猩红的复眼中,同时涌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下一秒。 一条极其平滑的血线,从蛊神的头颅正中央出现,一直向下延伸,贯穿了它长达百米的庞大身躯。 “嗤——” 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坚不可摧的暗红色鳞甲,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这道无形的剑意面前,脆弱得连豆腐都不如。 蛊神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漫天腥臭的毒血还未洒落,便被凌天体表散发出的无形气机彻底蒸发。 两半残破的尸体轰然砸落在血池两侧,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地面剧烈震颤,扬起漫天尘土。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血光的内丹,从蛊神裂开的头颅中滚落出来。 凌天五指一吸,那颗内丹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随手将内丹抛入储物空间。这东西丢给吴昊玲那丫头淬炼巫血,倒也勉强凑合。 白骨祭坛前。 大长老蛊罗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呆呆地看着被一分为二的蛊神尸体,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苗疆主脉的信仰,数百年的底蕴。 被这个年轻人,并指一划,秒了? 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蛊罗身上。 “我说了,让世上再无苗疆。” 凌天迈开脚步。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蛊罗精神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裤裆里渗出黄色的液体。 凌天没有理会他的癫狂。 右脚抬起,重重踏在白骨祭坛上。 “轰隆隆——!” 以凌天落脚点为中心,一道道恐怖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这股力量深入地底,直接切断了落魂谷的地脉。 两侧高达千丈的悬崖崖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巨大的岩石剥落、滚下。 整个落魂谷,正在崩塌。 “埋葬吧。” 凌天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向云霄。 下方。 数以万吨计的巨石倾泻而下,将白骨祭坛、血池、蛊神的尸体,以及绝望哀嚎的蛊罗,尽数掩埋。 传承数百年的苗疆主脉。 在这一夜,被彻底从华夏的版图上抹除。 半空中。 凌天悬停在云端,低头看了一眼化作废墟的落魂谷。 随后,他转过头,视线穿透重重夜幕,望向中海市的方向。 “该回去了。” 青色流光撕裂夜空,瞬间消失在天际。 沈家 夜风灌进书房破碎的落地窗。 林雪池站在红木书桌旁。两名穿着防护服的保镖正手脚麻利地卷起那块沾满灰色粉末的波斯地毯,连同周围的摆件一起装入密封袋。 没有人说话。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她低头,视线落在左腕的羊脂白玉镯上。暗金色的血线流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半分。 “林总,清理完毕。”保镖队长低声汇报,额头的冷汗还没干透。 “退下。今晚任何人不准靠近主楼。” “是。” 书房门轻轻合上。 林雪池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道青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落地窗外。 没有引起任何气流波动。 凌天迈步跨入书房。青衫平整,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半点夜露。 林雪池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凌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板,又落在林雪池的手腕上。 “动用了。” “一个黑影。匕首上有毒。”林雪池放下酒杯,“被光罩挡住,变成了灰。” 凌天走到原本铺着地毯的位置。 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雾气,从地板缝隙中被强行拉扯出来,缠绕在他的指尖。 “幽影遁法。海外的人。”凌天捻碎那缕雾气,语气平淡,“杀手榜上的东西。” “梦魇。”林雪池报出名字,“保镖队长认出了他的匕首。” 凌天转过身,走向沙发坐下。 “苗疆那边,干净了?”林雪池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连山谷一起平了。” 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门倒了趟垃圾。 林雪池心脏猛地跳动两下。传承数百年的苗疆主脉,就这样彻底从世上抹除了。 “沈家呢?”凌天靠在沙发背上,眼眸半阖。 “沈慕辰被废,沈家在江南省的产业没有任何收缩的迹象。”林雪池恢复了商业女王的冷锐,“我查过,沈家背后靠着江南省第一武道宗门,雷音阁。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雷音阁。” 凌天咀嚼着这三个字。 “让他们来。” 云顶山庄雕花大铁门外。 严锋双膝跪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夜间气温骤降,露水打湿了他的黑色作战服。他的双腿早已经失去知觉,暗劲巅峰的气血也无法驱散侵入骨髓的寒意。 周围,三百名特管局精锐荷枪实弹,沿着山道构筑了三道防线。 没有人敢去扶他们的处长。 “处长。”副官端着一台战术平板,快步走到严锋身侧,压低声音,“雷达显示,有五辆车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冲山。没有减速迹象。” 严锋猛地抬起头。 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什么车?” “挂着江南省的牌照。打头的是防弹版骑士十五世。” 严锋咬紧后槽牙。 他正愁满腔的惶恐和憋屈没地方发泄,明局长的死命令压在头顶,他现在就是一条看门狗。 看门狗,就得咬人。 “全体上膛!”严锋扶着大门栏杆,摇晃着站起身,“拉起阻车钉!反器材狙击手就位!警告一次,不听劝阻,直接打爆引擎!” “哗啦——” 三百支突击步枪同时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分钟后。 五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撕开夜色,咆哮着冲上盘山公路的最后一个弯道。 刺眼的远光灯将山庄大门照得亮如白昼。 “前方特管局执行公务!立刻停车熄火!”副官举起扩音器厉声大喝。 打头的骑士十五世根本没有减速。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直撞向铺在路面上的高强度阻车钉。 “砰砰砰——!” 巨大的防弹轮胎瞬间被扎破,但车辆凭借恐怖的惯性,硬生生向前推行了十几米,在距离严锋不到五米的地方才堪堪停住。 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弥漫开来。 后面四辆车紧跟着急刹。 车门齐刷刷推开。 二十多名穿着统一样式灰色劲装的汉子鱼贯而出。清一色的内家拳好手,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彪悍气血。 骑士十五世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迈了下来。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唐装的老者走出车厢。他手里盘着两枚铁胆,步履稳健。 老者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特管局?”老者声音洪亮,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老夫雷音阁大长老,雷千绝。奉沈家家主之命,来中海提人。” 严锋推开挡在身前的副官,大步走上前。 “雷音阁算什么东西!”严锋手按在枪柄上,目光死死盯着雷千绝,“这里是中海!特管局办案,闲杂人等,立刻滚下山!” 雷千绝盘着铁胆的手停顿了一下。 “区区一个暗劲巅峰的蝼蚁,也敢跟老夫大呼小叫。” 雷千绝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踏。 “轰!” 坚硬的柏油路面瞬间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一股犹如实质的恐怖气浪,夹杂着碎石,呈扇形向严锋席卷而去。 抱丹境大宗师! 严锋瞳孔骤缩。武道界中,化劲宗师已是一方霸主,抱丹境更是凤毛麟角,内气外放,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他根本来不及拔枪。 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催动全身气血硬抗。 “砰!” 严锋犹如被一柄重锤砸中胸口,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十多米,重重撞在山庄的铁门上。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处长!” 副官目眦欲裂,猛地举起突击步枪。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照亮夜空。数百发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雷千绝和那二十多名劲装汉子。 雷千绝冷哼一声。 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圆。 浑厚的护体罡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罩。 黄铜子弹打在气罩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爆鸣声,纷纷失去动能,掉落在地。 “凡铁火器,也想伤我?” 雷千绝眼中杀机爆闪。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入特管局的防线。 犹如虎入羊群。 “咔嚓!” 一名特勤队员连人带枪被雷千绝一掌拍飞,胸骨尽碎。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雷音阁的二十多名弟子也跟着冲杀上来。武道高手一旦近身,特管局的重火力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严锋捂着胸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着防线被撕裂,手下队员接连倒下,双眼赤红。 “雷千绝!你敢公然袭击特管局!你雷音阁想被灭门吗!”严锋拔出大口径配枪,对着雷千绝的残影连开三枪。 雷千绝随手拨开子弹,一步跨到严锋面前。 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严锋的咽喉,将他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 “特管局?沈家已经跟燕京那边打过招呼了。”雷千绝眼神阴鸷,“今晚中海市的监控全部瘫痪。老夫就算把你们全杀光,也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严锋双脚悬空,脸色憋得紫青。 他双手死死掰着雷千绝如同铁钳般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交出那个叫凌天的小子,还有林雪池。”雷千绝收紧五指,“否则,今晚这云顶山庄,鸡犬不留。” 严锋艰难地扯动嘴角。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老狗……你……根本不明白……里面住着什么怪物……” 雷千绝眉头一皱。 正欲发力扭断严锋的脖子。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云顶山庄那扇重达数吨的雕花大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原本喧闹厮杀的战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雷音阁的弟子们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特管局的队员们也忘记了开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一道青色的身影,踏着夜色,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凌天。 双手负在身后。 青皮布鞋踩在满地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雷千绝扣着严锋咽喉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严锋摔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雷千绝死死盯着凌天。 抱丹境的武道直觉,在疯狂报警。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气血波动,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仿佛沉重了一分。 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太古神山,正缓缓倾轧而来。 “你就是凌天?”雷千绝暗自催动十成罡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喝问。 凌天停下脚步。 距离雷千绝还有五步。 他没有回答。 视线扫过满地哀嚎的特管局队员,最后落在雷千绝身上。 “雷音阁。” 凌天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犹如洪钟大吕,直接在雷千绝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雷千绝闷哼一声,护体罡气剧烈震荡。 “装神弄鬼!” 雷千绝怒吼一声,驱散心中的恐惧。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向凌天。 “雷音震天掌!” 双掌齐出,掌风夹杂着隐隐的雷鸣之声,威势骇人。 这一掌,足以将一辆重型装甲车拍成废铁。 凌天依然背负着双手。 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面对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影,他只是微微张开嘴。 “跪。” 一个字。 言出法随。 天地间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 雷千绝前冲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从九天之上轰然拍落,死死压在他的脊背上。 “砰!” 雷千绝的双膝,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重重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膝盖骨瞬间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再次塌陷出一个深坑。 “啊——!” 雷千绝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抱丹境真气,试图站起身。 但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浩瀚如星海,沉重如渊岳。他越是挣扎,那股力量就越发恐怖。 “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雷千绝的脊柱寸寸碎裂,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趴伏在地,脸颊死死贴着碎石,口中狂吐鲜血。 全场死寂。 雷音阁的那二十多名精锐弟子,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们奉若神明的大长老。 江南省排名前五的绝顶高手。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字,压得骨断筋折,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跑!”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二十多名雷音阁弟子彻底崩溃,转身就朝着越野车狂奔。 凌天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 眼神冷漠如冰。 “来都来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留在这吧。”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涟漪,以凌天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百米。 那二十多名正在狂奔的雷音阁弟子,身体突然僵住。 下一秒。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二十多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爆开。 无头的尸体凭借惯性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山顶。 严锋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雷千绝趴在血泊中,眼角余光看到弟子们惨死,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和懊悔。 沈家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禁忌存在! “你……你不能杀我……”雷千绝一边吐血,一边发出微弱的哀求,“我雷音阁……阁主……是武道协会……副会长……你杀了我……整个华夏武道界……都不会放过你……” 凌天走到雷千绝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武道界?”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明天陵见了我,都要跪下磕头。你算什么东西。” 雷千绝瞳孔猛地放大。 明天陵!镇国武神! 这个年轻人,竟然让镇国武神下跪? 他终于明白,严锋刚才那句“怪物”是什么意思了。 太迟了。 凌天抬起脚,踩在雷千绝的后脑勺上。 没有用力。 只是一缕剑意顺着脚底涌入雷千绝的眉心。 雷千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瞬间失去神采。 抱丹境的生机,被彻底斩断。 凌天收回脚。 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严锋。 严锋浑身一个激灵,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翻起身,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老祖!” 严锋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天指了指地上雷千绝的尸体。 “把他的头砍下来。” 凌天语气平淡。 “装在盒子里。明天天亮之前,送到江南省沈家家主的办公桌上。” 严锋咽了口唾沫。 “是!” “告诉沈家。”凌天迈开脚步,向山庄内走去,“洗干净脖子。我亲自去取。” 青色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大铁门再次缓缓合上。 严锋跪在原地,冷汗浸透了作战服。 夜风吹过满地的血腥。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走向雷千绝的尸体。手腕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一刀切了下去。 鲜血溅在脸上。 严锋没有擦拭,只是死死盯着江南省的方向。 副官带着几名队员跑过来,看着满地的无头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处长……这些……怎么处理?”副官声音干涩。 严锋提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扔给副官。 “找个防腐盒装起来。” 严锋转过身,看着那些呆滞的队员。 “清理现场。连夜出城。” “去江南省。” 严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去给老祖,递拜帖。” 夜色深沉。 云顶山庄外围的警灯全部熄灭。 几辆特管局的越野车调转车头,驶入黑暗的盘山公路。 严锋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那个黑色的防腐盒。 盒子里装着雷音阁大长老的头颅。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防弹越野车驶上高速公路。 路牌在车灯的照射下一闪而过。 严锋闭上眼睛。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骨节泛白。 鲜血顺着盒子的缝隙,缓缓渗入他黑色的作战服里。 严锋的手,紧紧扣在盒子上。 再也没有松开过。 雷阁 江南省,姑苏市。 凌晨三点。暴雨倾盆。 沈家占地百亩的豪华庄园内,主别墅灯火通明。 沈万山靠在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奢华的水晶吊灯下袅袅上升。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紫色金丝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闭着双眼,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大小的雷击木圆珠,呼吸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雷音阁现任阁主,雷破天。 抱丹境巅峰大宗师。 “雷阁主。”沈万山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算算时间,千绝长老应该已经带着林雪池那个贱人,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回来的路上了。” 雷破天连眼皮都没抬。 “大长老亲自出马,中海市没人拦得住。”雷破天声音低沉,震得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嗡嗡作响,“特管局那个严锋,若是敢插手,杀了便是。燕京那边,我自会去打点。” 沈万山大笑出声。 “有雷阁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氏集团那块肥肉,明天一早,咱们两家就五五平分。” 就在这时。 “砰!” 主别墅两扇厚重的防弹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入温暖奢华的大厅。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沈家精锐保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进来,重重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口吐鲜血,哀嚎不止。 沈万山猛地坐直身体,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雷破天盘着雷击木圆珠的手猛地停住,双眼豁然睁开,两道犹如实质的精光爆射而出。 大门外。 严锋穿着湿透的黑色作战服,大步踏入大厅。 军靴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水脚印。 他左手垂在身侧,****的血槽里还在往下滴血。右手,稳稳地托着一个黑色的防腐盒。 “严锋?”沈万山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阴沉,“特管局华东处长,带人强闯我沈家庄园,你长了几个脑袋!” 严锋没有理会沈万山。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紫檀木茶几前。 周围几十个沈家保镖举着枪,红外线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严锋的胸口和眉心。 严锋连看都没看那些枪口。 “砰。” 他将黑色的防腐盒重重砸在茶几上。 “沈万山。”严锋声音嘶哑,透着一股经历过极度恐惧后的癫狂,“我来给你送钟。” 雷破天死死盯着那个防腐盒。 抱丹境巅峰的感知力,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盒子里散发出的熟悉气血。 那股气血,已经彻底断绝了生机。 “打开。”雷破天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严锋冷笑一声,拇指挑开防腐盒的金属搭扣。 “咔哒。” 盖子弹开。 一颗头颅顺着倾斜的底座,骨碌碌地滚落出来,砸在茶几上,又弹了一下,最终停在沈万山的手边。 雷千绝。 双眼圆睁,眼底残留着凝固的极度恐惧。脖颈处的切口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紫檀木的桌面。 “啊——!” 沈万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直接从沙发上翻滚下来,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 大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举着枪的保镖,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雷音阁大长老,江南省排名前五的绝顶高手。 被人砍了脑袋,装在盒子里送上门? 雷破天死死盯着雷千绝的头颅。 捏在手里的两枚雷击木圆珠,“啪”的一声,化作齑粉。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紫色罡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雷破天体内轰然爆发。 大厅内的水晶吊灯瞬间炸裂,漫天玻璃碎屑如同暗器般向四周飞射。离得近的几个保镖直接被罡气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严锋首当其冲。 他被这股恐怖的罡气正面撞击,胸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七八米,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口鲜血喷出。 严锋抬起手背,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暴怒的雷破天,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雷破天!你以为你这抱丹巅峰的修为了不得?”严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井底之蛙!你们根本不明白,沈家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谁干的。”雷破天一步步走向严锋,每走一步,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就寸寸龟裂。 紫色的护体罡气在他体表流转,犹如一尊发怒的魔神。 “老祖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严锋挺直了脊背,迎着那足以将他碾碎的威压。 “洗干净脖子。” “他亲自来取。” 话音落下。 雷破天右手猛地探出,隔空一把掐住严锋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凌天?”雷破天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区区一个中海市的黄口小儿,敢杀我雷音阁大长老!” 严锋双脚悬空,脸色憋得紫青。 但他没有挣扎,眼神中反而透着一种怜悯。 “杀……我……”严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敢吗……动我……特管局……明局长……会亲自……平了你雷音阁……” 雷破天瞳孔微微一缩。 明天陵。 镇国武神的名字,犹如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每一个华夏武者的头顶。 雷破天再狂妄,也不敢公然击杀特管局的实权处长。那等同于向整个华夏军方宣战。 “砰!” 雷破天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严锋重重砸在墙壁上。 严锋滚落在地,剧烈咳嗽,大口喘息。 “滚回去告诉那个叫凌天的小畜生。”雷破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雷千绝的头颅,“老夫在雷音阁等他。他若敢踏入江南省半步,老夫要将他抽筋扒皮,点天灯!” 严锋扶着墙壁,摇晃着站起身。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走向大门。 走到门口时,严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墙角的沈万山。 “沈家主,珍惜你最后的几个小时吧。” 严锋的背影消失在狂风暴雨中。 中海市。 清晨六点。 暴雨停歇,一缕晨曦撕裂厚重的云层,洒在云顶山庄的玻璃幕墙上。 林雪池推开书房的门。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走到一楼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白粥、小菜,还有几笼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 凌天坐在长桌的尽头。 青衫整洁,仿佛从不会沾染尘埃。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过的草坪。 林雪池拉开椅子,在凌天对面坐下。 “严锋连夜去了江南省。”林雪池盛了一碗白粥,声音平静,“特管局的眼线传来消息,他把雷千绝的头送到了沈万山的桌子上。” 凌天收回视线,抿了一口茶。 “动作太慢。” 林雪池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 “沈家在江南省经营了四十年,黑白两道通吃。雷音阁更是传承百年的武道大宗,门徒上万。”林雪池抬起头,直视凌天的眼睛,“你让严锋去送人头,等同于宣战。雷破天必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 凌天放下茶杯。 陶瓷杯底触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蜘蛛织的网,能网住九天之上的神龙么。” 语气平淡。 没有炫耀,没有狂妄。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客观事实。 林雪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低头,目光落在左手腕的羊脂白玉镯上。暗金色的血线在玉石内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热。 昨晚那道将顶级杀手化作灰烬的暗金光芒,依然历历在目。 “我陪你去。”林雪池突然开口。 凌天抬眼,看了她一眼。 “你去干什么?” “沈家的产业,需要人接收。”林雪池放下汤匙,恢复了林氏集团女总裁的冷厉,“你负责杀人。我负责善后。林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修复,只要沈万山一死,我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吞掉沈家在江南省的所有市场份额。” 凌天看着林雪池那张苍白却充满野心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你。” 凌天站起身。 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走吧。” “现在?”林雪池愣了一下,“不准备一下?我叫吴昊玲调集林家的精锐保镖,再安排私人飞机……” “不需要。” 凌天迈开脚步,走向别墅大门。 “杀几只蝼蚁,何须劳师动众。”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步跟上凌天的步伐。 门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车道上。吴昊玲穿着紧身黑色作战服,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老祖,林总。”吴昊玲单膝跪地。 经过一晚上的药浴,她体内的气血翻腾,隐隐有突破化劲的迹象。 凌天坐进车内。 “去江南。” 江南省,雷音山。 雷音阁总部坐落于山顶,连绵的古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百年宗门的威严。 此刻,整个雷音山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山门紧闭。 三千名雷音阁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手持精钢长剑,沿着上山的石阶层层布防。剑光在晨曦中闪烁着森冷的寒意。 演武场中心。 雷破天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站着四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雷音阁剩下的四大长老,清一色的化劲宗师巅峰。 沈万山带着几十个沈家精锐,缩在演武场边缘,脸色惨白。 “阁主。”二长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凌天真敢来?我们雷音阁护宗大阵已开,再加上三千弟子和我们几个老骨头,就算是镇国武神亲临,也要扒层皮下来。” 雷破天冷哼一声。 “他若不敢来,老夫便亲自去中海,屠了林家满门!” 雷破天转过头,看向演武场后方,那座被重重铁链锁住的黑色石门。 那是雷音阁的禁地。 “更何况……”雷破天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太上长老,昨日已经出关了。” 四大长老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极度的狂喜。 太上长老! 雷音阁上一任阁主,闭死关整整三十年。传闻他早已突破抱丹境的桎梏,踏入了传说中的半步罡气境! “有太上长老坐镇,那凌天就算有三头六臂,今天也必定命丧于此!”二长老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轰隆隆——” 就在这时。 后山禁地的黑色石门,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粗壮的精钢铁链寸寸断裂。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风暴,从石门深处席卷而出。 演武场上的三千名弟子,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连四大长老都不得不运转全身气血,才勉强站稳脚跟。 沈万山更是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雷破天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瘦如枯木的老者,缓缓从石门深处走出。 老者双眼浑浊,满脸老年斑。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双脚竟然离地三寸,凌空虚踏! 半步罡气!御气凌空! “破天。”老者声音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何事惊扰老夫清修。” 雷破天低着头,咬牙切齿。 “回禀太上长老。中海市出了个狂徒,名叫凌天。他杀了千绝大长老,还扬言要踏平我雷音阁。弟子无能,只能请您老人家出山主持大局!” 老者浑浊的双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刺目的精芒。 “踏平雷音阁?” 老者仰天大笑,笑声如同夜枭啼哭,震得周围树木的叶子纷纷飘落。 “老夫闭关三十年,这世上的年轻人,当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者停止大笑,目光看向山门的方向。 “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过江龙,敢来我雷音山撒野!” 上午十点。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雷音山脚下的青石牌坊前。 牌坊上,“雷音阁”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透着百年宗门的底蕴。 牌坊后,是一条直通山顶的万级石阶。 石阶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手持长剑的雷音阁弟子。 吴昊玲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迅速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凌天迈步走下汽车。 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林雪池紧跟着下车,站在凌天身侧。她看着眼前那戒备森严的万级石阶,手心微微出汗。 哪怕她见识过凌天的手段,面对一个传承百年的武道大宗,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武者,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站住!” 守在牌坊下的两名雷音阁执事,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凌天。 “雷音阁封山!闲杂人等,立刻滚!” 凌天停下脚步。 他抬头,视线越过那两名执事,越过万级石阶,直接落在了山顶的演武场上。 目光穿透了层层建筑,锁定了雷破天和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枯瘦老者。 “雷音阁。” 凌天薄唇微启。 他没有理会那两名执事的呵斥。 右手缓缓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对着那座象征着雷音阁百年荣耀的青石牌坊。 随意地向下压去。 “跪迎。” 两个字。 轻如鸿毛,却重若泰山。 “轰——!” 犹如九天玄雷在平地炸响。 那座高达十丈、由整块坚硬青冈岩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在凌天指尖压下的瞬间,轰然爆碎! 漫天碎石化作齑粉。 紧接着。 一股无形、浩大、不可违逆的恐怖威压,顺着万级石阶,如同海啸般疯狂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石阶两侧。 三千名严阵以待的雷音阁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双膝同时粉碎! 三千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整齐划一地重重砸在坚硬的石阶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整座雷音山。 山顶演武场。 雷破天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悬浮在半空中的太上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引以为傲的半步罡气,在那股自山脚下升腾而起的威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 “砰!” 太上长老从半空中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双膝诡异地向后弯折,整个人死死贴着地面,狂吐鲜血。 凌天收回右手。 双手负在身后。 青皮布鞋踏上第一级石阶。 “走吧。” 他头也没回,对着身后的林雪池淡淡开口。 “去接收你的产业。” 林雪池站在原地,看着满山遍野跪伏在血泊中的雷音阁弟子。 心脏剧烈跳动。 她踩着高跟鞋,踏上石阶,紧紧跟在那个青色背影的身后。 向着山顶走去。 两侧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个男人的背影。 毁沈家 高跟鞋的细跟踩在被鲜血浸透的青石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林雪池紧紧跟在凌天身后。 两侧是三千名跪伏在地、哀嚎翻滚的雷音阁内门弟子。粉碎的膝盖骨刺穿了灰色的劲装,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石阶的纹理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河,顺着万级台阶一路流向山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凌天的背影依旧挺拔。青皮布鞋踏过血泊,青衫在清晨的山风中不起半点波澜。他走得闲庭信步,宛如在巡视自家后花园的林荫小道。 “救……救命……” 一只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死死抓住林雪池的脚踝。 林雪池身体猛地僵住。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弟子。他满脸眼泪与鼻涕混合,绝望地仰视着林雪池,另一只手死死捂着粉碎的膝盖。 “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林雪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见得太多,刀光剑影的资本博弈她也从未退缩。面对绝对的暴力与纯粹的死亡,她那引以为傲的商业女王外壳,显得如此单薄。 走在前面的凌天没有回头。 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她抬起另一只脚,毫不犹豫地踢开那只血手。 她大步跨过那名弟子的身体,加快脚步跟上凌天。 既然选择了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就必须适应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同情心在这里,是最廉价且致命的毒药。 万级石阶到了尽头。 凌天踏上山顶宽阔的演武场。 雷破天死死盯着那个走入视线的青衫青年。他浑身缭绕的紫色罡气如同被泼了液氮,瞬间溃散收缩,再也无法外放分毫。抱丹境巅峰的武道直觉,此刻正疯狂向他发出死亡警告。 太上长老还趴在他脚边。双膝诡异地反折,嘴里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喘。 “阁……阁主……”二长老牙齿疯狂打颤,连精钢长剑都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凌天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雷破天,扫过浑身发抖的四大长老,最后落在缩在演武场边缘石狮子后方的沈万山身上。 “我来取脑袋了。”凌天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早茶的口味。 趴在地上的太上长老猛地抬起头。 那张枯木般的脸上布满狰狞的血丝,浑浊的双眼此刻透着疯狂的死志。 “老夫闭关三十年……受尽万般孤寂……方才修成半步罡气!”太上长老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石板,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石缝,“岂能向你这黄口小儿下跪!” 太上长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直接点燃了丹田内积攒了百年的精血。枯瘦的身躯瞬间膨胀,肌肉撕裂灰布长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血魔解体!太上长老要玉石俱焚!”四名长老齐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狂暴的血气冲天而起,甚至在演武场上空引动了小范围的灵气漩涡。太上长老强行震断双腿的痛觉神经,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冲凌天面门。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瞬间摧毁一辆重型主战坦克。周遭的青石地板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寸寸龟裂,碎石漫天飞舞。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凌天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血色流星随手一挥。 “聒噪。” “砰!” 半空中,太上长老的身体猛地停滞。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太上长老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吨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在半空中瞬间炸成一团极其细腻的猩红血雾。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完整骨头都没能留下。那股足以摧毁坦克的恐怖血气,在凌天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烟消云散。 血雾随风飘散,洋洋洒洒地落在雷破天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腥气。 雷破天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百年宗门的骄傲,抱丹境巅峰的尊严,在这一指面前,被彻底碾成齑粉。 “凌先生……凌老祖!”雷破天把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瞬间磕破,鲜血横流,“雷音阁有眼无珠!冒犯天颜!求您高抬贵手!我愿举派归降,交出雷音阁百年宝库,世世代代给您做狗!” 四名化劲长老也跟着齐刷刷跪下,疯狂磕头,把青石板磕得砰砰作响。 凌天垂下眼帘。 居高临下地看着雷破天。 “宝库,我自己会拿。”凌天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至于做狗,你们不配。” 雷破天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绝望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凌天!你若真敢赶尽杀绝,燕京武道总会绝不会放过你!总会长可是真正的罡气境武神!你……” 凌天没有再听他废话。 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横向一划。 一道半透明的涟漪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掠过雷破天和四名长老的脖颈。 雷破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五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下一秒,五颗大好头颅顺着平滑如镜的切口齐齐滑落。无头尸体喷出数尺高的血柱,轰然倒地。 称霸江南省武道界上百年的雷音阁高层,全灭。 凌天跨过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向演武场后方那扇被铁链锁住的黑色石门。 那是雷音阁的禁地,也是历代阁主存放底蕴的宝库。 厚重的精钢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雷纹阵法。 凌天抬脚,随意一踹。 “轰隆!” 重达数万斤的精钢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向内凹陷飞出,重重砸在山体内部的岩壁上。阵法光芒瞬间熄灭。 凌天迈步走入宝库。 宝库内空间极大,两侧的夜明珠散发出幽暗的光芒。一排排紫檀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名贵药材、古籍孤本以及成箱的黄金玉器。 世俗的财富,凌天连扫视的兴趣都没有。 他径直走到宝库最深处的一个青铜祭台前。 祭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木盒表面贴着三道泛黄的符箓,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凌天随手撕掉符箓,掀开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石头。石头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转,散发出惊人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赤炎髓。” 凌天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东西在修仙界只能算是不入流的炼器边角料。落在灵气枯竭的地球,却算得上稀罕物件。正好可以用来给林雪池的那只羊脂白玉镯重新淬炼一番,提升太乙护身符的承载上限。 凌天五指一握,赤炎髓凭空消失,被收入储物空间。 他转身走出宝库。 演武场边缘。 沈万山看着走出来的凌天,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理石地面流淌。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林雪池脚边。 “林侄女!雪池!我是你沈叔叔啊!”沈万山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抓着林雪池的裤腿,“放过我!沈家的产业我全都给你!无条件转让!求求你替我向这位老祖求个情!” 林雪池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江南省呼风唤雨的商界枭雄。 她没有后退。 “沈叔叔,当年我父亲创业,确实借过你五百万。”林雪池声音冰冷,“那份恩情,林家当年连本带利还了你一千万。而你昨天,却勾结雷音阁,想吞掉林家所有的产业,还要把我逼上绝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沈万山疯狂磕头,额头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只要留我一条狗命,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吴昊玲。”林雪池冷冷开口。 跟在后方的吴昊玲立刻上前,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支钢笔,扔在沈万山面前。 “这是沈氏集团的无条件股权转让书,还有你名下所有国内资产的授权协议。”林雪池垂下视线,看着地上的沈万山,“签字。按手印。” 沈万山如获至宝,抓起钢笔,颤抖着在每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等。”林雪池突然出声打断。 她从吴昊玲手里接过一台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数据,扔在沈万山面前。 “你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三个离岸账户,里面还有将近三百亿的流动资金。把这些资金的无条件划转授权书也签了。”林雪池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万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那些离岸账户是他最后的底牌,连他亲儿子都不知道,林雪池是怎么查出来的?! 触碰到林雪池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沈万山彻底泄了气。 他颤抖着手,在最后几份补充协议上签下名字,咬破手指,重重按下血印。 “签完了!全签完了!”沈万山捧着厚厚的文件,仰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林总,老祖,我可以走了吗?我马上出国,这辈子都不回华夏!” 林雪池接过文件,仔细翻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将文件递给吴昊玲收好。 转过头,看向凌天。 “我的善后做完了。” 凌天微微颔首。 他迈开脚步,走到沈万山面前。 抬起青皮布鞋,踩在沈万山的头顶。 沈万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你……你们答应过……” “她只管接收产业。”凌天语气平淡,“我只管杀人。” 脚尖微吐。 一道暗劲顺着脚底涌入。 “咔嚓。” 沈万山的头骨瞬间碎裂,大脑内部被强悍的气机绞成一团浆糊。生机彻底断绝。 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混杂着尿液的血泊中。 凌天收回脚。 青皮布鞋上依然一尘不染。 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原本晴朗的晨空迅速被乌云笼罩,豆大的雨滴开始砸落。暴雨倾盆而下,疯狂冲刷着雷音山上的血迹。 凌天转身,走向下山的石阶。 “回中海。” 林雪池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跟上,将伞面倾斜在凌天头顶。 吴昊玲背着装满百亿资产文件的战术背包,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只留下满山遍野的尸体,以及这座传承百年的武道大宗彻底覆灭的残骸。 雨水顺着石阶流下,将整座雷音山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宋家,去看看 雨刷器疯狂摆动,刮不去挡风玻璃上倾泻的暴雨。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至雷音山脚下的环山路口。前方,红蓝交织的警灯刺破雨幕。 三十多辆涂装江南省****的防暴车横向排开,彻底封死去路。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口齐刷刷对准劳斯莱斯。 吴昊玲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祖,是江南省厅的人。”吴昊玲手按在腰间的****上,眼中杀机隐现。 凌天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皮微抬。 车窗外,一个穿着高级警司制服的中年男人撑着黑伞,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特警。 中年男人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寒风灌入车厢。 “凌天是吧?”中年男人掏出一张拘捕令,嘴角挂着冷笑,“我是江南省重案组大队长,赵强。有人举报你涉嫌雷音阁特大凶杀案,跟我走一趟。” 林雪池眉头紧锁。 “赵队长,雷音阁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特管局华东处严锋处长已经全权接管。你们省厅越权了。”林雪池声音冰冷,直接搬出严锋。 赵强嗤笑出声,眼神轻蔑。 “林总,这里是江南省,不是你们中海。严锋的手伸不了这么长。”赵强目光越过林雪池,死死盯着凌天,“宋少爷托我向你问好。下车!” 宋少爷。 林雪池瞬间反应过来。宋浩,江南省宋家大少,一直觊觎林氏集团的产业,更是沈万山背后的金主盟友。沈家倒台,宋家这是要强行下场摘桃子。 “找死。”吴昊玲拔出匕首,作势就要推门。 “坐下。” 凌天平淡的声音响起。 吴昊玲动作一僵,立刻收起匕首,恭敬低头。 “去接收沈家的产业。”凌天推开车门,迈步走进暴雨中,“不用管我。” “可是……”林雪池欲言又止。 “我正好有些乏了。”凌天任由雨水冲刷着青衫,“找个地方躺一下。” 赵强看着主动走出来的凌天,眼中闪过嘲弄。 他掏出一副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重型手铐。 “特种钛合金,专门用来锁重刑犯的。连液压钳都剪不断。”赵强将手铐粗暴地砸在凌天手腕上,“咔哒”一声锁死,“带走!” 凌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疙瘩,没有说话。 任由两名特警将他押上防暴车。 江南省第一看守所。 位于地下十五米的重刑犯监区,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赵强一把将凌天推入昏暗的八号监室。 “刀疤,来新人了。”赵强隔着铁栅栏,对着监室最深处的一个魁梧壮汉吹了个口哨,“宋少爷交代过,好好‘关照’他。留口气就行。” 壮汉脸上横贯着一条蜈蚣般的刀疤,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赵队放心,规矩我都懂。” 铁门重新锁死。赵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监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八个满脸横肉的囚犯缓缓站起身,将凌天围在中央。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刀疤坐在最里面那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单人床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凌天。 青衫布鞋,身形单薄。手上还戴着重型钛合金镣铐。 “细皮嫩肉的,宋少爷怎么会送这种货色进来?”刀疤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小子,懂规矩吗?去,把马桶舔干净,然后跪在墙角唱征服。” 周围的囚犯发出一阵哄笑。 凌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视线扫过整个监室,最后落在刀疤坐着的那张床上。那是整个牢房里唯一干净的地方。 凌天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刀疤。 “让开。” 凌天停在床前,语气平淡。 “这个床位,我要了。”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囚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凌天。 刀疤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他曾在地下黑拳市场打死过三个特种兵,进了这看守所更是绝对的王。 今天居然被一个戴着镣铐的小白脸挑衅了。 “找死!” 刀疤怒吼出声,宛如一头发怒的灰熊,猛地从床上弹起。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砸凌天面门。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将普通人的头骨击碎。 凌天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催动体内任何真气。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用戴着沉重镣铐的手背,迎着刀疤的拳头,轻轻一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监室内炸响。 刀疤魁梧的身躯如同被疾驰的火车正面撞击,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轰——!” 他重重撞在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砸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刀疤滑落在地,整条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张大嘴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痛晕过去。 全场死寂。 剩下七个囚犯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一巴掌。 把将近两百斤的刀疤拍飞到了墙上? 这还是人吗?! 凌天没有理会那些呆滞的目光。 他转身坐在那张干净的单人床上,微微皱眉。 手腕上的钛合金镣铐随着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杂音。 “太吵了。” 凌天低声呢喃。 他双手握住连接手铐的粗壮金属链条,向两边随意一扯。 没有气血爆发,没有灵力波动。 就像是撕开一张脆弱的白纸。 “咔嚓。” 号称液压钳都剪不断的特种钛合金镣铐,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金属边缘平滑如镜。 凌天随手将两坨废铁扔在地上。 “当啷——” 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在死寂的监室内犹如惊雷。 七个囚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徒手扯断特种合金?这是什么怪物! “大……大哥……”一个光头囚犯浑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伸出双手,“您……您累了吧?我给您捏捏腿……” 凌天靠在墙上,缓缓闭上双眼。 “安静。” 两个字吐出。 光头囚犯立刻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强行压抑住。 其余六人也赶紧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监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同一时间。 江南省公安厅,局长专车。 黑色的奥迪A6在暴雨中疯狂超速,连闯三个红灯,警笛声撕裂夜空。 江海坐在后排,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握着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电话那头,特管局华东处长严锋的咆哮声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江海!你手底下的人长了几个脑袋!敢去雷音山抓那位爷!” “老子告诉你,那位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明天天亮之前,明天陵局长会亲自带兵平了你们江南省厅!连你江海的九族一起诛了!” 江海当时就吓得瘫在了椅子上。 明天陵。镇国武神。 连镇国武神都要下跪请罪的存在,被他手底下的一个大队长抓进了看守所? “快!再快点!”江海冲着司机疯狂大吼,“五分钟内赶不到第一看守所,你我都得吃枪子!” 司机猛踩油门,奥迪A6在积水路面上漂移过弯,直奔看守所而去。 江海抹去额头的冷汗。 赵强那个蠢货。平时收受宋家的黑钱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捅破了天。 只希望那位爷还没有发火。 否则,整个江南省都要迎来一场大地震。 看守所大门在望。 江海等不及车停稳,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进暴雨中。 “局长!”门口的狱警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滚开!重刑犯八号监室在哪!”江海一把推开狱警,双眼赤红地冲进走廊。 地下监区阴冷潮湿。 江海带着几个狱警狂奔到八号监室门外。 隔着铁栅栏,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传闻中凶残无比的重刑犯们,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唯一的单人床上闭目养神。 地上,散落着断成两截的重型钛合金镣铐。 赵强正巧从走廊另一头端着茶杯走过来,看到江海,立刻满脸堆笑。 “江局,您怎么亲自来了?宋少爷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这小子……” “啪!” 江海反手一个耳光,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将赵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茶杯碎了一地。 赵强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脸错愕。 “江局……” “把他的警服扒了!立刻扣押!”江海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喷在赵强脸上,“宋浩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警务人员!” 狱警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迅速上前按住了赵强。 江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出钥匙,亲自打开了八号监室的铁门。 他弓着腰,快步走到床前。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小江……救驾来迟。”江海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地面,“请老祖降罪。” 凌天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越过跪在面前的江海,落在走廊外被按在地上的赵强身上。 “宋家。” 凌天站起身,青皮布鞋踩过地上的镣铐残骸。 “去看看。” 教训沈家 地下监区的空气凝固了。 断成两截的特种钛合金镣铐静静躺在水泥地上。断口处平滑如镜,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江海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滴落,砸在灰尘中,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他不敢抬头。 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青皮布鞋踩在碎裂的混凝土碎渣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落在江海耳中,宛如催命的丧钟。 走廊外,赵强被两名狱警死死按在墙上。他高高肿起的脸颊扭曲着,双眼死死瞪着走出监室的凌天,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海,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江局……”赵强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声音,“您疯了?他是个杀人犯!宋少爷亲自点名要办的人,您给他下跪?宋家要是怪罪下来……” 江海猛地直起身。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大步冲出监室,将冰冷的枪管狠狠怼进赵强的嘴里。 金属撞击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呜呜——!”赵强双眼暴突,惊恐地挣扎。 “闭嘴。”江海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野兽,“你再敢多说半个字,老子现在就毙了你。宋家?宋浩算个什么东西!他想死,别拉着整个江南省陪葬!” 江海握枪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到监区铁门处的那个青色背影。 “老祖!”江海收起枪,连滚带爬地追上去,腰背弓成一个极度谦卑的弧度,“外头雨大。我给您备车。宋家庄园在城西太湖边上,我亲自给您带路。” 凌天没有停步。 “走。” 一个字。平淡如水。 江海如蒙大赦,紧紧跟在凌天身后半步的位置,用身体替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监室内。 刀疤痛晕在墙角。剩下七个重刑犯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浑身被冷汗湿透,连眼皮都不敢抬。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有人敢大口喘息,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暴雨如注。 黑色的奥迪A6撕开雨幕,驶出看守所大门。 江海亲自握着方向盘。他甚至不敢看后视镜,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被雨刷器疯狂刮擦的路面。 车厢内死寂一片。 凌天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阖。 “老祖。”江海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宋家在江南省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极深的人脉。宋家家主宋天明是个老狐狸,他儿子宋浩行事阴毒。今晚雷音阁覆灭的消息传出后,宋家第一时间就派人接管了沈家的几处核心产业。” 凌天连眼皮都没抬。 “林总那边……”江海斟酌着词句,“特管局的眼线传来消息,林总在接收沈氏集团总部时,遇到了宋家豢养的武者阻拦。宋浩放出话来,江南省的肉,外人咬不走。” “嗯。” 凌天只回了一个鼻音。 江海立刻闭嘴,猛踩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朝着城西方向疾驰。 江南省,城西太湖畔。 占地广阔的宋家庄园灯火通明。 主别墅的奢华大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宋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暴雨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摇晃着高脚杯,看着猩红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挂杯。 “少爷。”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大厅,低头汇报,“沈氏集团总部的财务大楼已经控制住了。林雪池带去的人被我们打伤了十几个,目前退到了大楼外围。” 宋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中海来的女人,真以为傍上个能打的莽夫,就能在江南省呼风唤雨了。”宋浩抿了一口红酒,“雷音阁那群练武练碎了脑子的蠢货,死就死了。正好给我们宋家腾地方。” 唐装男人面露迟疑。 “少爷,那个凌天……毕竟单枪匹马灭了雷音阁。赵队长那边虽然把他抓进了看守所,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要不要加派人手去盯着?” “赵强是个聪明人。进了第一看守所的地下监区,不死也得脱层皮。”宋浩转过身,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凌天再能打,敢跟国家机器对抗?他灭雷音阁是江湖仇杀,特管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要是敢在警局袭警越狱,那就是叛国。明天陵也保不住他。” 宋浩放下酒杯,眼中闪过贪婪的阴光。 “吩咐下去。让‘鬼影’小队出动。林雪池既然不肯乖乖滚回中海,那就让她永远留在江南省。记住,手脚干净点,伪造成交通事故。” 唐装男人浑身一震。 “是!” “另外。”宋浩十指交叉,靠在沙发背上,“备车。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一趟看守所。我要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凌天,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其后,掩盖了庄园外围突然响起的惨叫声。 宋浩微微皱眉。 “外面怎么回事?” 唐装男人立刻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脸色骤变。 “少爷!外围警戒哨失去联系!有人强闯庄园!” 宋浩猛地站起身。 “谁这么大胆子?特管局的人?” 话音未落。 “砰!” 主别墅那两扇由纯铜打造、重达数千斤的雕花大门,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 巨大的金属门板瞬间向内凹陷、撕裂,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凌空倒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大厅中央的大理石地板上。 昂贵的大理石瞬间粉碎,碎石四下飞溅。 狂风夹杂着暴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温暖奢华的大厅。水晶吊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浩被狂风逼得后退了两步,抬起手臂挡住飞溅的碎石。 他放下手臂,死死盯着大门外那片漆黑的雨幕。 大批穿着黑色西装的宋家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那片黑暗。 红外线瞄准器的光点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红色的网。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不急不缓。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暴雨倾盆。 但那些雨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滑落。 青衫平整。青皮布鞋滴水未沾。 凌天。 他双手负在身后,跨过破碎的纯铜大门,踏入大厅。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撑着一把黑伞、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江南省公安厅局长,江海。 宋浩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视线在凌天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猛地移向后方的江海。 “江局长?”宋浩声音拔高,透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赵强关在看守所吗!” 江海收起雨伞,随手扔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宋浩的质问,而是恭敬地退到凌天侧后方,微微低头,如同一个最卑微的老仆。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堂堂江南省公安厅***,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执仆役之礼。 宋浩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宋浩。” 凌天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最后落在宋浩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 “你在等我下跪求饶。” 语气平淡,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宋浩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这里是宋家大本营,周围有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精锐保镖,暗处还隐藏着重金聘请的武道高手。 他不信这个年轻人真敢在这里大开杀戒。 “凌天,我承认我小看你了。”宋浩强行挤出一抹冷笑,手背在身后,打了个隐秘的手势,“你能让江局长倒戈,确实有点本事。但这里是宋家!你以为你灭了雷音阁,就能在江南省横着走?雷音阁那些练武的,挡不住子弹,我宋家……” “开火。” 宋浩猛地咆哮出声。 “砰砰砰砰——!” 上百支大口径手枪同时喷吐火舌。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淹没了大厅内的古典乐。 密集的弹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凌天和江海完全笼罩。 江海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枪声戛然而止。 大厅内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宋浩脸上的狰狞笑容彻底僵住。 凌天依然站在原地。 双手负在身后。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分毫。 在他身前三尺的虚空中,上百枚黄澄澄的弹头静静地悬浮着。仿佛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飞虫,再也无法向前寸进半毫。 空气中荡漾着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 “这……这不可能……”唐装男人见鬼一般向后倒退,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凌天眼帘微垂。 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弹头。 “还给你。” 他薄唇微启。 悬浮在半空中的上百枚弹头,突然调转方向。 “哧哧哧哧——!”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弹头以比出膛时快十倍的恐怖速度,原路倒飞而回。 血花在大厅四周同时绽放。 上百名宋家保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眉心瞬间被洞穿。一个个身体僵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鲜血顺着大理石的纹理迅速蔓延。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大厅,除了宋浩、唐装男人、凌天和瘫在地上的江海,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雨声在继续。 宋浩双腿剧烈颤抖,手中的罗曼尼康帝酒杯滑落。 “啪。” 玻璃杯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与蔓延过来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凌天迈开脚步。 青皮布鞋踩过满地尸体,走向宋浩。 接收产业 青皮布鞋踩过满地尸体,走向宋浩。 鞋底沾染了粘稠的血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粘腻水声。 宋浩不断向后瑟缩。手脚并用,像一条濒死的狗。后背重重撞上真皮沙发的边缘,退无可退。他引以为傲的宋家大少身份,他视若珍宝的权势财富,在这个踏血而来的男人面前,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拦住他!杀了他!”宋浩歇斯底里地尖叫,五官彻底扭曲,眼底布满血丝。 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双腿打颤。他是宋家重金供奉的化劲宗师,在江南省武道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尖高手。 此刻,面对那个闲庭信步的青衫青年,他连出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上百发黄铜子弹倒飞杀人的手段,早就超出了武道的范畴。那是神话中才有的仙家法术。 “少爷……逃……”唐装男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掌心。 他催动全身气血,化作一道残影。他没有冲向凌天,而是撞碎侧面巨大的防弹落地窗,试图逃入外面的暴雨中。 凌天停下脚步。 侧头,看了一眼那道即将遁入黑暗的背影。 右手抬起,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砰。” 逃到半空中的唐装男人,身体猛地僵住。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引爆的重型炸弹,在雨幕中炸成一团极其细腻的猩红血雾。 狂风卷着暴雨呼啸而过,瞬间将血雾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个化劲宗师从未存在过。 宋浩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难闻的骚臭味与浓烈的血腥味在大厅内混合发酵。 凌天走到宋浩面前。 居高临下。眼神中没有悲悯,也没有愤怒。只有看待路边杂草般的漠然。 “鬼影小队,在哪。”凌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鸣。 宋浩浑身剧烈哆嗦,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在沈氏集团总部!他们去杀林雪池了!”宋浩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碎玻璃渣上,鲜血淋漓,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凌先生!凌老祖!只要您放过我,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撤退!宋家所有的资产,几千亿的现金流,全给您!” 凌天眼帘微垂。 “几千亿。”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凡人的废纸,买不了你的命。” 话音落下,凌天抬起右脚,踩在宋浩的左膝盖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向下随意一碾。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大厅内回荡。宋浩的左膝连同下面的大理石地板,被硬生生踩成一滩肉泥。 “啊——!”宋浩仰起头,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残破的大腿,在血泊中疯狂翻滚。 “撤退的电话,不用打了。”凌天收回脚。 指尖弹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青色气机,瞬间没入宋浩的眉心。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宋浩双眼圆睁,瞳孔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大脑内部已被这缕气机绞成粉末。 江南省宋家大少,死。 “浩儿!” 二楼回廊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宋家家主宋天明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镀金的****。他身后,跟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宋家暗卫。这是宋家最后的底牌。 宋天明看着一楼大厅里的修罗场,看着儿子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珠红得滴血。他经营宋家四十年,黑白两道通吃,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给我把他打成筛子!动用重火力!杀了他!” 三十多名暗卫齐刷刷架起突击步枪,甚至有两人扛起了单兵火箭筒,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凌天的青衫上。 瘫在地上的江海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脑袋,缩在沙发后面。 凌天连头都没有抬。 他转过身,面向二楼回廊。 青衫在灌入大厅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宋家。” 凌天吐出两个字。 右手并指成剑,对着二楼回廊,凌空随手一划。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半透明剑气,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锐啸,如同一轮弯月,横扫而出。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栋别墅剧烈摇晃。 二楼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回廊,连同那三十多名宋家暗卫,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脆弱的纸板般被拦腰斩断。 枪械断裂,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碎石和钢筋,轰然坠落在一楼大厅。鲜血如同瀑布般从断裂的楼板边缘倾泻而下。 宋天明握着半截被平滑切断的****,呆滞地站在塌陷的边缘。那道剑气贴着他的脚尖掠过,削平了整个二楼的地板。 他引以为傲的底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凌天没有再看宋天明一眼。 他迈开脚步,向门外的暴雨中走去。 路过瘫软在地的江海身边时,凌天停顿了一下。 “洗地。” 留下两个字,青色背影没入漆黑的夜色。 江海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他看着二楼摇摇欲坠、已经彻底吓疯的宋天明,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拔出腰间的配枪。 “宋天明,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江海声音嘶哑,枪口对准二楼,“宋家,完了。” 江南省,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暴雨如注,疯狂冲刷着大楼前的开阔广场。 林雪池靠在一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的车门旁。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真丝衬衫,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水中。 吴昊玲死死挡在她身前。黑色的作战服多处破损,手中的****已经卷刃。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宋家外围保镖的尸体。 三十米外,雨幕中静静站着十二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 鬼影小队。宋家耗费重金培养的死士,清一色的暗劲大圆满,队长更是半步化劲的顶尖杀手。他们没有呼吸声,仿佛十二具没有生命的杀戮机器。 “林总,撑不住了。”吴昊玲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水,死死盯着前方,“我拖住他们,您上车冲出去。严锋处长的人就在十公里外。” 林雪池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腕上的羊脂白玉镯。 玉镯内部的暗金色血线已经彻底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昨晚挡下杀手那一击后,玉镯的能量已经耗尽。 “走不掉的。”林雪池声音沙哑,却依然维持着商业女王的冷酷与镇定,“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走。” “老祖让我保护您!”吴昊玲握紧卷刃的匕首,摆出防御姿态,气血在体内疯狂燃烧。 鬼影队长把玩着一把造型诡异的精钢弯刀,发出刺耳的冷笑。刀刃上残留着林家外围保镖的血迹。 “真是主仆情深。可惜,宋少爷下了死命令,今晚你们两个,谁也走不出这个广场。” 鬼影队长一挥手。 “杀。一个不留。” 十一名鬼影死士如同幽灵般掠出,踏着积水,化作十一道黑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防弹越野车。 弯刀撕裂雨幕,带着致命的寒芒,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吴昊玲怒吼一声,迎着正面的三名死士冲了上去。 “铛铛铛!” 火星四溅。吴昊玲凭借化劲边缘的气血,硬抗下三刀,但后背瞬间被另外两名死士砍中。 鲜血狂喷。吴昊玲单膝跪地,再也握不住匕首。 两把弯刀交叉着,毫不留情地抹向林雪池的咽喉。 林雪池闭上眼睛。 “嗡——” 一声极其奇异的震鸣,突然在暴雨中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停滞。 漫天坠落的雨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 抹向林雪池咽喉的两把弯刀,定格在距离她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持刀的死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眼神中透出极度的惊恐。 林雪池睁开眼。 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面前。 青衫平整,滴水未沾。 凌天背对着林雪池,面对着那十二名鬼影死士。 “老祖……”吴昊玲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涌出狂喜与敬畏。 鬼影队长瞳孔骤缩。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试图挣脱这种诡异的束缚,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坚硬的钢铁,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凌天抬起右手。 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砰砰砰砰——!” 悬停在半空中的雨滴,瞬间化作世间最锋利的暗器。 成千上万滴雨水,以超越狙击步枪子弹数倍的恐怖速度,贯穿了十二名鬼影死士的身体。 恶鬼面具碎裂。 头骨被无情洞穿。 胸腔被打成筛子。 十二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积水里,溅起大片夹杂着碎肉的水花。 宋家最后的底牌,全军覆没。 凌天放下手。 周围停滞的雨滴重新恢复了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吴昊玲身上。 吴昊玲浑身是血,经脉受损严重,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凌天走到她面前。 “连几个暗劲蝼蚁都解决不掉,丢人。” 凌天语气平淡,抬起右手,食指点在吴昊玲的眉心。 “念你护主有功,赐你一场造化。” 一缕耀眼的青色灵光,顺着凌天的指尖,轰然灌入吴昊玲的脑海。 一部名为《真武绝击》的上古淬体功法,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伴随着功法涌入的,还有一股浩瀚纯粹的灵气。这股灵气远超地球上稀薄的灵气浓度,带着太古洪荒的厚重感。 吴昊玲猛地瞪大眼睛。 她体内枯竭的气血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如同干柴烈火般疯狂暴涨。断裂的经脉瞬间重塑,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重组,变得比以前宽阔坚韧十倍。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吴昊玲体内爆发,将周围的雨水尽数震开。 化劲宗师! 仅仅一指,便让她跨越了无数武者穷极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直接踏入化劲。 吴昊玲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污,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谢老祖赐法!昊玲万死不辞!” 凌天没有理会她的宣誓。 视线转动,落在林雪池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鲜血还在往外涌。 林雪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凌天伸出手,指尖点在林雪池的伤口边缘。 一缕温热的青色气机渡入。 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肌、愈合,最后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你的镯子,废了。”凌天收回手。 林雪池摸着光洁如初的左臂,抬起头。 “宋家呢?” “没了。” 凌天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江南省,干净了。”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她踩着高跟鞋,跨过地上的血水与尸体。 “走吧。”林雪池拉开防弹越野车的车门,“回中海。明天一早,沈氏集团和宋家的产业会全线崩盘,林氏集团接盘。” 凌天坐进后排。 吴昊玲跃入驾驶室,启动引擎。 黑色的越野车碾过满地残骸,驶入夜色。 路灯的光影在车厢内交替闪烁。凌天靠在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老奴,拜见主人 黑色防弹越野车碾过中海市清晨的积水,缓缓驶入云顶山庄的雕花铁门。 车身布满刀痕与弹孔,前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无声诉说着昨夜江南省的那场腥风血雨。 越野车停在主别墅门前。 吴昊玲推开驾驶室的门,跃下车。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破损不堪,暗红色的血块凝结在布料边缘。她没有理会身上的污迹,身形如猎豹般轻盈,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跨入化劲之后,她举手投足间气血内敛,再无半点以往的浮躁。 凌天迈步下车。 青衫依旧平整,青皮布鞋不染尘埃。 林雪池紧随其后。她左臂的真丝衬衫被划破,露出光洁如初的肌肤,昨夜深可见骨的伤口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吴昊玲,去洗漱换衣服。”林雪池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属于林氏集团女总裁的气场重新披挂在身,“通知集团所有高管,半小时后开启线上董事会。沈家和宋家名下的产业今天开盘必定全线崩盘,林氏集团的资金链全部压上去,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吞并。” “是,林总。”吴昊玲躬身领命,快步走向侧楼。 林雪池转过身,看向准备走向后院的凌天。 她快步上前,从随身的爱马仕手袋里抽出一张边缘镶嵌着暗金纹路的纯黑卡片,递向凌天。 “越野车报废了。”林雪池看着凌天的眼睛,“这几天我要坐镇集团总部,分身乏术。这张百夫长黑金卡你拿着,不限额度。需要代步工具,自己去挑一辆。” 凌天停下脚步,视线扫过那张代表着世俗极致财富的卡片。 “不需要。” “拿着。”林雪池上前一步,将黑金卡塞进凌天的青衫口袋,“你昨夜替我扫平了江南省的障碍,林氏集团即将成为华东第一财阀。区区一张卡,买不来你的人情。密码是六个零。” 说完,她没有给凌天拒绝的机会,转身踩着高跟鞋走进别墅大厅。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果决。 凌天两根手指夹出那张黑金卡,看了一眼。 指尖微动,卡片凭空消失,落入储物空间。 他抬头看向中海市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代步工具。”凌天轻声呢喃。 凡人的钢铁玩具,本入不了他的眼。缩地成寸、御剑乘风,皆是等闲。 这具肉身终究还未完全恢复大罗金仙的巅峰状态,在繁华闹市中频繁动用灵力横跨街区,徒惹麻烦。 他迈开脚步,向庄园外走去。 上午十点。中海国际汽车城。 这里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超跑与奢华轿车品牌。巨大的全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凌天负手走入一家占地极广的综合超跑展厅。 展厅内冷气开得极足。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停放着法拉利、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等一众豪车。 几名穿着笔挺西装的销售顾问正聚在休息区喝咖啡。 看到推门而入的凌天,几人的目光同时扫了过去。 青衫,布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带有LOGO的奢侈品。眼神平淡,步伐随意,活像个刚从乡下进城迷了路的老大爷。 一个梳着大背头、胸前挂着“高级销售顾问刘强”铭牌的男人嗤笑一声,放下咖啡杯。 “现在的保安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弄脏了展车,他赔得起吗?”刘强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迎了上去。 凌天停在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前,目光落在流线型的车身上。 “看够了吗?”刘强走到凌天身侧,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够了就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凌天连眼皮都没抬,视线越过阿斯顿马丁,看向展厅正中央那个被天鹅绒隔离带围起来的独立展台。 展台上,停着一辆通体暗夜蓝的布加迪Centodieci。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和如同猛兽般的进气格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 “那辆。”凌天抬起右手,食指点向展台。 刘强顺着凌天的手指看去,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布加迪Centodieci?全球限量十台,落地价四千五百万。”刘强上下打量着凌天,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精神病患者,“小子,你这身行头加起来超过两百块了吗?出门左拐两条街,二手车市场有辆八成新的奥拓,两千块就能开走,挺符合你的气质。” 休息区传来其他销售压抑的哄笑声。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胸牌上写着“实习销售钟晴”的年轻女孩咬了咬嘴唇,快步走过来。 “强哥,我来接待这位先生吧。”钟晴对刘强赔了个笑脸,随后转向凌天,微微鞠躬,“先生您好,我是销售顾问钟晴。那辆布加迪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您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为您详细介绍参数……” “介绍个屁!”刘强粗暴地打断钟晴,指着凌天的鼻子,“小钟,你脑子进水了?跟这种穷鬼浪费口水?他要是能买得起那辆布加迪,老子今天跪在地上,把这展厅的地板从头舔到尾!” 凌天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刘强那张嚣张扭曲的脸上。 没有动怒。没有呵斥。 只是看了一眼。 “轰!” 刘强脑海中仿佛有一记闷雷炸响。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冷气机吹出的微风化作了极寒的冰刃,死死刮擦着他的骨髓。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仿佛无限拔高,化作一尊端坐九天之上的远古神魔。浩瀚、冰冷、视万物如刍狗的恐怖威压,如同万吨海水般当头砸下。 “呃……” 刘强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怪响。 双膝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环氧地坪上。膝盖骨磕出沉闷的脆响。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拼命贪婪地吞咽着空气,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瞬间浸透了高档西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展厅陷入死寂。 休息区的销售们猛地站起身,错愕地看着跪在地上抽搐的刘强。 钟晴吓得后退了半步,捂住嘴巴。 凌天收回视线。 那股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瞬间消散于无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金卡,递到钟晴面前。 “刷卡。” 两个字。平淡得如同在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 钟晴颤抖着双手接过卡片。 目光触及卡片表面那独特的暗金纹路和百夫长头像时,她的呼吸猛地停滞。 入职培训时,店长曾将这张卡的照片放在大屏幕上,反复强调:持有此卡者,皆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超级权贵。 “先……先生……”钟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四千五百万……全款吗?” “全款。” “请……请您稍等!” 钟晴双手捧着黑金卡,一路小跑冲向财务室。高跟鞋差点崴了脚也顾不上。 五分钟后。 财务室传来POS机打印小票的“嗞嗞”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晴拿着购车合同、车钥匙和黑金卡,恭恭敬敬地小跑回来。她弯下腰,双手将东西递给凌天,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凌先生,手续全部办妥。这辆布加迪现在属于您了。车牌我们会通过VIP通道在下午为您挂好。” 跪在地上的刘强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钟晴手里那张长长的消费小票。 四千五百万。 交易成功。 提成接近百万! 这笔足以让他少奋斗十年的巨款,原本应该落进他的口袋。就因为他刚才那几句嘲讽,彻底插上了翅膀,飞进了那个实习生的怀里。 极度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刘强的心脏。 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凌天的脚踝。 “凌先生!凌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刘强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展厅内回荡,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求您把这单挂在我名下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马上就要断供了!求求您!” 凌天低头。 看着抱住自己脚踝的刘强,眼神冷漠如冰。 “滚。” 右腿微震。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暗劲涌出。刘强两百斤的身体如同被保龄球撞击的球瓶,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七八米,撞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痛得满地打滚。 凌天接过车钥匙。 “送到云顶山庄。” 他没有看那辆布加迪一眼,转身走向展厅大门。青衫背影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 钟晴紧紧抱着购车合同,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她对着凌天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下午六点。夕阳将黄浦江染成一片碎金。 一辆挂着临时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江边的观景道旁。 吴昊玲推开车门,快步走到站在栏杆前吹风的凌天身后。 “老祖。”吴昊玲单膝触地,行了一个古武界的晚辈礼,“林总派我来接您。” 凌天转过身。 “何事。” “沈家和宋家在江南省的核心资产,今天下午已经全部划归林氏集团名下。中海市商界震动。”吴昊玲站起身,低头汇报,“中海商会今晚在璀璨之星酒店举办最高规格的晚宴。名义上是商业交流,实际上是各大财阀想要试探林氏集团的底细。” 吴昊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主办方是中海首富,青云集团的青董。林总已经提前抵达会场。她让我务必请您过去压阵。那些中海的老狐狸,恐怕没安好心。” 凌天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凡人的权力游戏,在他眼中如同蚁穴里的争斗,可笑至极。 但他既然接了林雪池那张黑金卡,走一趟也无妨。 “走吧。”凌天迈开脚步,走向迈巴赫。 璀璨之星酒店。中海市唯一的七星级奢华酒店。 整栋建筑被璀璨的霓虹灯包裹,宛如一颗镶嵌在夜幕下的钻石。 酒店门前的露天停车场,早已被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等顶级豪车塞满。穿着高定礼服的男女挽着手臂,踏上红毯,走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大门。 迈巴赫停在红毯边缘。 吴昊玲拉开后排车门。 凌天跨出车厢。青衫布鞋的装扮,在周围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的名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投来几道诧异的目光,随即化作轻蔑的窃窃私语。 “老祖,我去泊车。”吴昊玲关上车门。 凌天微微颔首,独自踏上红毯,走向宴会厅大门。 大门两侧,站着八名身材魁梧、佩戴耳麦的黑衣安保。 “站住。” 一名安保伸手拦住凌天的去路,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转冷。 “先生,今晚是中海商会的内部晚宴。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凌天停下脚步。 “没有。” 安保脸色一沉,手按在腰间的强光手电上。 “没有邀请函,请立刻离开。这里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闲逛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道刺耳的嘲弄声从后方传来。 “哟,这不是那个想混进上流社会的叫花子吗?” 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梳着油头的年轻公子哥,搂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伴,大摇大摆地走上红毯。 孟哲。中海市二流家族孟家的独子,平日里最喜欢在各种高端场合猎艳装逼。 孟哲走到安保面前,指着凌天的鼻子,满脸讥讽。 “你们这些保安怎么干活的?没看到这小子一身地摊货吗?加起来怕是连一百块都不值。让他站在这,简直脏了本少爷的眼!” 女伴捂着嘴娇笑起来:“孟少,这人恐怕是想溜进去偷吃点心的小偷吧。你看他那双破布鞋,真是笑死人了。” 安保闻言,立刻掏出对讲机。 “队长,门口有个疑似小偷的闲杂人员,请求支援驱逐。” 孟哲得意地看着凌天,下巴扬起。 “小子,识相的赶紧滚。惹恼了本少爷,打断你的狗腿扔进黄浦江喂鱼!” 凌天眼帘微垂。 目光落在孟哲那张嚣张的脸上。 “聒噪。” 凌天没有理会孟哲的叫嚣,也没有理会挡在面前的安保。 他直接迈开脚步,向大门走去。 “找死!”安保大怒,伸手就去抓凌天的肩膀。 手指即将触碰到青衫的瞬间。 “砰!” 一股无形的庞大反震力轰然爆发。安保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玻璃旋转门上。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 剩下七名安保大惊失色,纷纷拔出甩棍冲了上来。 凌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青皮布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猛地扩散。 “叮当哐啷!” 七名安保连凌天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气浪掀翻在地,甩棍散落一地,捂着胸口哀嚎不止。 孟哲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女伴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躲到孟哲身后。 凌天跨过倒地的安保,推开旋转门,径直走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穹顶下回荡。数十名中海市的商界大佬端着香槟,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林雪池被一群老狐狸围在中央,正冷若冰霜地应对着各种夹枪带棒的试探。 凌天的闯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走到角落的一处环形真皮沙发前,随意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杯罗曼尼康帝,轻轻摇晃。 大门外,孟哲回过神来,顿觉颜面大失。 在女伴面前丢了面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反了!简直反了!敢在青董的地盘打人!”孟哲咬牙切齿,冲进宴会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喝酒的凌天。 他立刻扯开嗓子,大吼出声。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这里混进了一个小偷!他还打伤了门口的安保!” 这一嗓子,瞬间盖过了小提琴声。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凌天。 “那人是谁?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青衫布鞋?这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群演吗?” “孟少说是小偷?酒店的安保系统干什么吃的!” 名流们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与嫌恶。这种高端局混进一个下等人,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份受到了侮辱。 林雪池眉头一皱,刚要拨开人群走过去。 大厅侧面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推开。 “吵什么!”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 一个穿着暗红色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十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入大厅。 中海首富,青云集团董事长,青天河。 随着他的出现,大厅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所有商界大佬纷纷低头致意,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哲见状,如同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到青天河面前,指着角落里的凌天疯狂邀功。 “青董!您来得正好!有个下三滥的小偷混进来了,还打伤了您的保安!我正准备叫人把他乱棍打出去,免得脏了您的宴会!” 孟哲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等待着青天河的夸奖。 青天河顺着孟哲手指的方向看去。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杯的青衫青年身上。 青天河的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的怒意在看清那张侧脸的瞬间,彻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极度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肌肉仿佛被通了高压电,疯狂颤抖起来。 “青董,您看怎么处理这个……”孟哲还在喋喋不休。 “啪!” 青天河反手一个耳光,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抽在孟哲的脸上。 孟哲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重重摔在地上。满脸呆滞。 全场死寂。 所有名流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青天河根本没有看地上的孟哲。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保镖,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角落。 在距离沙发还有三米的地方。 中海首富,身价千亿的青天河。 双膝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凌天靠在沙发上,咽下一口红酒。 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猩红的光芒。 他没有看跪在脚下的青天河,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 “你的狗,很吵。” 梦魇 青天河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万年玄冰刺穿脊骨。 他猛地转头,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透着嗜血的狠厉,死死盯住刚爬起来的孟哲。 “拖出去。”青天河声音嘶哑,像是在压抑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打断四肢,拔了舌头。孟家名下所有产业,今晚十二点前,全线狙击。我要孟家在中海彻底消失。” 孟哲脸上的茫然瞬间化作极度的惊恐。 “青董!您认错人了!他就是个……” 两名如狼似虎的黑衣保镖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大厅。孟哲的双臂被硬生生折断,惨叫声刚冲出喉咙,一名保镖反手一记重拳,直接砸碎了他的下颌骨。牙齿混合着血水狂喷而出。 像拖死狗一样,孟哲被拖出旋转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那个妖娆的女伴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进人群,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强行憋住。 死寂。 偌大的宴会厅,落针可闻。悠扬的小提琴声早已停滞,乐手们举着琴弓,僵在原地。 几十名中海市翻云覆雨的商界大佬,端着香槟的手停在半空。酒液顺着倾斜的杯口滴落在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无人察觉。 天盛资本的王总,半分钟前还在暗示林雪池交出城东的地皮。此刻他双腿打颤,死死扶着餐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中海首富,身价千亿的青天河。一言定人生死的商界帝王。 此刻正跪在一个穿着青衫布鞋的年轻人脚边,额头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雪池站在人群中央。 围着她的那些老狐狸,纷纷倒退,如同躲避瘟神般拉开距离。 她隔着人群,遥遥望着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凌天。 男人神色平淡,摇晃着杯中的罗曼尼康帝。周围的喧闹、权势、生死,在他眼中,似乎还不如那口红酒来得有滋味。 林雪池踩着高跟鞋,越过呆滞的人群,走到沙发旁。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青天河,而是低头看向凌天。 “你弄脏了我的局。”林雪池语气清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凌天咽下红酒。 “太慢了。”他将空酒杯随手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玻璃与石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凡人的试探,毫无意义。直接拿便是。” 青天河听到玻璃杯的脆响,身体再次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上半身,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 “老祖教训得是。”青天河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发颤,“青家先祖曾立下祖训,青家世代财富,皆是老祖赐予。老祖若需,青家上下寸草不留,悉数奉还。” 此言一出。 周围竖起耳朵的大佬们,大脑轰然炸裂。 青家先祖?世代财富?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青天河转头,看向站立的林雪池。他眼中的敬畏,如同仰望神明身边的神使。 “林总。”青天河从怀里掏出一枚代表中海商会最高权力的紫金印章,双手高高举起,递向林雪池,“从今往后,中海商会以林氏集团为尊。青云集团愿做林氏马前卒,唯林总马首是瞻。” 林雪池垂下视线,看着那枚紫金印章。 昨夜吞并沈、宋两家,林氏集团已是庞然大物。如今青天河当众臣服,整个华东地区的商界,再无任何阻力。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印章。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青云集团的股权架构书,来林氏大厦见我。”林雪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遵命!”青天河如释重负,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宴会厅二楼的罗马柱阴影里。 一个穿着侍应生马甲、留着齐肩长发的阴柔男子,正端着一个空托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角落。 梦魇。 暗夜组织排名第三的金牌杀手。 他接到宋浩生前发出的悬赏,潜入这场宴会。原本的目标是制造一场意外,抹杀林雪池。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托盘边缘,梦魇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兴奋。 他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难怪鬼影小队全军覆没。这气场,这压迫感……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真想切开他的喉管,看看喷出来的血是不是冷的。” 梦魇舔了舔嘴唇,右手悄然滑向袖口。那里藏着一柄淬了神经毒素的柳叶飞刀。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一楼沙发上,凌天突然侧过头。 目光穿透数十米的虚空,越过璀璨的水晶吊灯,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梦魇藏身的阴影处。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梦魇脸上的病态笑容瞬间僵死。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股宏大、冰冷、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直刺他的眉心。 “嗡——” 梦魇大脑深处发出一声爆鸣。 他甚至没有看到凌天有任何动作。 “噗!” 梦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他的眼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溢出暗红色的血丝。 握着飞刀的右手剧烈痉挛,指甲崩裂。 逃。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他引以为傲的潜行术、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巧,在那个男人的一个眼神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的玩具。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端坐云端的神明,俯视蝼蚁的漠然。 梦魇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撞碎了二楼的彩绘玻璃窗。 玻璃碎渣伴随着夜风灌入走廊。 黑影融入中海市璀璨的霓虹夜色中,疯狂逃窜。 一楼大厅。 凌天收回视线。 “怎么了?”林雪池察觉到他目光的偏移,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二楼破碎的玻璃窗。 “一只飞虫。” 凌天站起身。青皮布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的青天河,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商界巨头。 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吴昊玲恰好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迈巴赫的车钥匙。看到大厅内诡异的寂静和跪地的首富,她只是微微低头,退到一旁让开道路。 林雪池将紫金印章收进爱马仕手袋。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高高在上、试图将林氏集团生吞活剥的大佬们,纷纷避开她的目光,低头俯首。 胜负已分。 林雪池转身,踩着高跟鞋,跟上凌天的步伐。 夜风顺着大门吹入宴会厅,卷起几片从外面飘落的枯叶。 青天河依旧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直到那道青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紧绷的脊背才猛地垮塌下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暗红色的唐装。 小姚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滨江大道上。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透明的水花。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林雪池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紫金印章。印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枚印章代表着中海商会的最高权力。昨夜之前,她还在为宋家的打压而苦苦支撑。今夜,整个中海商界已经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凌天。男人双眼微阖,呼吸绵长。青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与尘埃。 “二楼碎裂的玻璃。”林雪池打破沉默,“有人要杀我?” “一只虫子。”凌天连眼皮都没抬,“飞走了。” 林雪池握紧印章。指关节微微泛白。 宋家覆灭,中海商会臣服。林氏集团的风头太盛,必然引来暗处的毒蛇。她能掌控商战的规则,却无法防备那些不择手段的暗杀。 “吴昊玲。”林雪池看向驾驶室,“加强云顶山庄的安保。调集林氏所有的暗卫。二十四小时轮班。” “是,林总。”吴昊玲看着后视镜,眼神凌厉,“用不用查一下二楼那人的底细?敢在青家的地盘动手,绝不是普通的杀手。” “不用。”凌天睁开眼。 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倒退的霓虹灯。街景在他的瞳孔中拉成模糊的光带。 “他活不过今晚。” 中海市老城区。成片的废弃烂尾楼隐藏在黑暗中。 暴雨积水未干。一双名贵的定制皮鞋踩进浑浊的水坑。泥水溅在白色的西裤脚上。 梦魇靠在粗糙的混凝土柱子上。剧烈喘息。肺部像拉风箱般发出破败的嘶鸣。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水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那个男人的眼神。仅仅是一个眼神。 梦魇浑身发抖。他引以为傲的化劲修为,在那道目光下如同纸糊的玩具。精神识海被强行撕裂,仿佛有一柄烧红的利剑在脑髓中疯狂搅动。 他哆嗦着从内衬口袋掏出黑色通讯器。手指沾满鲜血,滑了几次才按下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幽绿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导师。”梦魇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背景音里夹杂着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宋浩的悬赏完成了?”樱花葵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 “宋浩是个蠢货。”梦魇靠着柱子滑坐在地。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裤子,“情报有误。林雪池身边那个男人……不可力敌。” “你受伤了?”女声收起慵懒,透出寒意。 “神魂重创。”梦魇仰起头。烂尾楼顶端漏下的月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樱花葵,取消任务。不要招惹他。” 通讯器那头陷入死寂。 “暗夜没有取消任务的先例。”樱花葵冷冷开口,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你失败了,组织会派白战去。” “白战去也是送死!”梦魇突然嘶吼出声。 这一声嘶吼牵动伤势,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血液中隐隐泛着诡异的青色光芒。 那道目光留下的气机,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他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彻底干涸。 “救我……”梦魇声音微弱下去,带着极度的恐惧,“导师,派医疗组……” “嘟——嘟——嘟——”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梦魇瞪大眼睛。手机滑落在积水中,屏幕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青色的气机从他七窍中溢出。 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骨骼变得酥脆。 几秒钟后。烂尾楼里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侍应生马甲,以及一地灰白的粉末。 夜风吹过。粉末散落进积水中,融为一体。中海市再无梦魇。 清晨六点。云顶山庄。 薄雾笼罩着修剪整齐的草坪。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一辆重型平板拖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十六缸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飞鸟。 林雪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高高盘起,踩着高跟鞋走出主别墅。 拖车停在喷泉广场旁。 液压尾板缓缓降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通体暗夜蓝的布加迪Centodieci静静趴在平板上。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机械光泽。如同蛰伏的钢铁猛兽。 钟晴穿着职业套裙,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她跟着拖车司机走下驾驶室。 看到林雪池的瞬间,钟晴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位中海市赫赫有名的冰山女总裁,气场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昨晚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林氏集团吞并宋家的消息。 “林总您好。”钟晴微微鞠躬,声音发颤,“这是凌先生订购的布加迪。手续已经全部办妥,车牌也挂好了。” 林雪池看了一眼那辆价值四千五百万的超跑。 “放车库吧。”林雪池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辆普通的代步车。 凌天穿着青衫,从别墅侧门走出。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钟晴看到凌天,眼睛猛地一亮。她快步走上前,双手将天鹅绒盒子递过去。 “凌先生,您的车钥匙。”钟晴弯下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凌天接过盒子。随手打开。 一枚造型独特的车钥匙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上。 他拿出钥匙,按了下解锁键。 “轰——!” 布加迪的W16引擎猛地咆哮出声。低沉的声浪震得周围的玻璃嗡嗡作响。排气管喷出肉眼可见的热浪。 凌天端着茶杯,走到车旁。目光扫过流线型的车身。 “吴昊玲。”凌天开口。 吴昊玲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掠出。单膝跪地。 “老祖。” “这车,你开。”凌天将车钥匙扔给吴昊玲。 吴昊玲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满脸错愕。 “老祖,这……” “我不喜欢握方向盘。”凌天抿了一口清茶,“太蠢。” 林雪池嘴角微微抽动。四千五百万的顶级超跑,全球限量十台。就这么随手丢给保镖当司机开。 钟晴站在一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去公司。”林雪池收回目光,走向停在另一边的新款奔驰迈巴赫。 吴昊玲握着布加迪的车钥匙,深吸一口气。她拉开暗夜蓝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云顶山庄。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上午九点。林氏集团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中海市繁华的CBD建筑群。阳光洒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 林雪池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翻阅着桌上厚厚的文件。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吴昊玲笔挺地站在门边。化劲宗师的气息完全内敛,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凌天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古籍。纸张泛黄,散发着陈旧的墨香。 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敲响。 “进。”林雪池头也没抬。 青天河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 曾经叱咤中海的商界帝王,此刻弓着腰,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走向林雪池的办公桌。而是径直走到凌天所在的沙发前。 “老祖。”青天河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免了。”凌天翻过一页古籍,“去办正事。” 青天河如蒙大赦。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走到林雪池的办公桌前。 “林总。”青天河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青云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书。还有中海商会名下所有核心产业的控制权交接文件。” 林雪池放下手中的钢笔。 她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两页。 “青董是个痛快人。”林雪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宋家和沈家的产业,林氏已经消化完毕。加上青云集团的渠道,中海市再无第二种声音。” 青天河连连点头。 “林总高瞻远瞩。青云集团上下全力配合交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迟疑。双手不安地搓搓。 “只是……”青天河压低声音,“商会旗下的‘天芯科技’,目前遇到了一点麻烦。” 林雪池眉头微皱。 “说。” “天芯科技是中海市最大的芯片研发基地。”青天河咽了一口唾沫,“原本由宋家控股。宋家覆灭后,京城的姚家突然插手。他们切断了天芯科技的稀有金属供应链。” 姚家。 林雪池眼神瞬间变冷。周围的空气仿佛下降了几度。 “京城四大财阀之一的姚家?” “是。”青天河面露苦涩,“姚家放话,天芯科技必须并入姚氏集团。否则,他们会让中海市所有的科技企业停摆。” 林雪池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家刚灭,姚家就迫不及待地下场摘桃子。真把中海当成了无主之地。 “姚家派了谁来?”林雪池问。 “姚家二少爷,姚子安。”青天河回答,“他昨晚就到了中海。今晚在君悦大酒店包下了顶层,举办酒会。指名道姓要求林总出席。” 青天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双手放在办公桌上。请帖表面印着姚家的族徽。 林雪池看着那张请帖。没有伸手去拿。 “不仅是供应链。”青天河补充道,声音发颤,“姚子安身边带着几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昨晚天芯科技的三个安保主管,全部被人在家里拧断了脖子。手段极其残忍。” 吴昊玲眼神骤然转冷。手按在腰间的****上。 林雪池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凌天。 凌天合上手中的古籍。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姚家。”凌天站起身。青皮布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同蚂蚁般的车流。阳光落在他的青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冷意。 “小姚的后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林雪池愣住。青天河也愣住。 小姚? 京城四大财阀之一,权势滔天的姚家先祖,在这个男人嘴里,只是个“小姚”? 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烫金请帖上。 “晚上去君悦。”凌天语气平淡。 他走到门边,推开红木双开门。 “我倒要看看,他姚家有几个胆子,敢动我的东西。” 主人饶命啊 暮色四合。中海市的霓虹灯接连亮起,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绚烂的光晕。 暗夜蓝的布加迪Centodieci发出一声低沉狂暴的嘶吼,宛如一头撕裂夜风的钢铁巨兽,在滨江大道上拉出一道残影。 后方,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平稳跟随。 车厢内,林雪池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绝密资料。荧幕的冷光打在她冷艳的侧脸上。 “京城姚家。”林雪池滑动屏幕,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传承近四百年的顶尖财阀。明面上掌控着北方六省的稀有金属矿脉和七成以上的物流渠道。暗地里,姚家供奉着三位丹劲大宗师。在京城那个权贵圈子里,姚家也是排得进前三的庞然大物。”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凌天。 凌天双目微阖。青衫随着车厢轻微的颠簸产生细小的褶皱。 “宋家和他们比起来,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林雪池捏紧了平板边缘,“姚子安这次南下,不仅带了姚家的精锐暗卫,还带了‘枯木’。那是姚家二房的首席供奉,半步丹劲的怪物。昨晚天芯科技的三个安保主管,就是被此人徒手捏碎了颈椎。” “嗯。” 凌天鼻腔里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轻哼。 没有追问。没有忌惮。 林雪池看着他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侧脸,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昨夜雷音阁覆灭,宋家灰飞烟灭。这个男人用最蛮横、最血腥的方式,将整个江南省的规则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区区一个姚家二少爷。算什么东西。 迈巴赫减速,平稳地停在君悦大酒店的旋转门前。 布加迪早已停在红毯尽头。吴昊玲拉开车门,大步走到迈巴赫旁,替林雪池拉开后排车门。 凌天跨出车厢。 夜风吹起他的青衫下摆。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插云霄的君悦大酒店顶层。 “走吧。” 凌天迈开脚步。青皮布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君悦大酒店,九十九层。云端宴会厅。 奢华的双开红木大门紧闭。门外站着八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魁梧汉子。每个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清一色的暗劲巅峰。 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凌天走出电梯。林雪池与吴昊玲紧随其后。 八名汉子齐刷刷转头,凌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射过来。 “站住。”领头的汉子跨出一步,挡在红木大门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雪池身上打量了一圈,“林总,我们二少爷等候多时了。不过,二少爷吩咐过,只请林总一人进去。闲杂人等,留在外面。”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直指凌天和吴昊玲。 吴昊玲眼神骤寒。体内化劲宗师的气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翻涌。 凌天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径直走向那扇红木大门。仿佛面前那八个凶神恶煞的暗劲高手只是几团空气。 “找死!”领头汉子勃然大怒,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凌天的肩膀。 这一爪若是落实,足以将普通人的肩胛骨捏成粉末。 凌天没有回头。 跟在后方的吴昊玲动了。 她没有拔出****。右腿猛地蹬地,昂贵的波斯地毯瞬间炸裂。 《真武绝击》起手式。 吴昊玲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肩膀如同重型攻城锤般狠狠撞在领头汉子的胸口。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炸响。 领头汉子两百多斤的躯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高铁撞击,胸骨瞬间塌陷成一个恐怖的凹坑。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厚实的红木大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造价昂贵的双开大门撞得粉碎。 木屑漫天飞舞。 剩下七名汉子大惊失色,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吴昊玲已经杀入人群。 化劲宗师对阵暗劲武者。绝对的降维打击。 拳影交错。气血轰鸣。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七名姚家精锐全部瘫倒在地。有的双臂折断,有的膝盖粉碎。走廊里回荡着压抑的惨叫声。 吴昊玲收势站定。黑色作战服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凌天踩着满地破碎的木屑,踏入云端宴会厅。 宴会厅内,死寂一片。 原本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几名乐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厅中央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酒红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纯银裁纸刀,脚下踩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胖子。 那是天芯科技的副总裁,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周围站着十几个中海市科技圈的大佬。每个人都脸色惨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大门被撞碎,凌天等人走入大厅。 姚子安停下把玩裁纸刀的动作。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出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林雪池。”姚子安没有看凌天,目光直接锁定在林雪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怎么,带个化劲宗师当保镖,就敢来砸我姚子安的场子?” 姚子安踢开脚下的副总裁,站起身。 “中海市这块蛋糕,宋家吃不下,你林雪池更吃不下。天芯科技百分之百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姚氏集团。我留你一条全尸。” 林雪池踩着高跟鞋,走到距离沙发五米的地方停下。 “姚家手伸得太长了。”林雪池声音清冷,气场丝毫不落下风,“天芯科技是林氏的产业。哪怕是京城姚家,也休想在中海市强买强卖。” “强买强卖?”姚子安仰起头,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林雪池,你是不是对京城财阀有什么误解?”姚子安眼神猛地转厉,“在中海,我姚子安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猛地一挥手。 “枯老。废了那个女保镖。林雪池留活的,今晚我要让她在我的床上签字。” 一直站在姚子安身后阴影处的一个灰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老者身形干瘪,如同枯木。但睁眼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血波动轰然爆发。大厅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半步丹劲。 枯老没有废话。脚下一碾,大理石地面如同蜘蛛网般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枯瘦如柴的右手化作鹰爪,直取吴昊玲的咽喉。 指尖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吴昊玲瞳孔骤缩。巨大的境界压制让她浑身僵硬,体内的气血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避无可避。 就在那只枯爪距离吴昊玲咽喉不到三寸的瞬间。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凭空出现,轻轻搭在了枯老的手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像是老友之间随意的搭把手。 枯老那足以捏碎钢管的恐怖力道,在这只手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天站在吴昊玲身前。 青衫平整。眼神淡漠。 “半步丹劲。”凌天看着枯老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老脸,“太弱。” 枯老拼命催动体内气血,试图抽回右手。却发现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仿佛蕴含着整座泰山的重量。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 “你……你到底是谁!”枯老声音嘶哑,眼底满是骇然。 “聒噪。” 凌天右手微微发力。 “砰!” 枯老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在一瞬间炸成漫天血雾。血肉碎骨四下飞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宴会厅。枯老连连后退,左手死死捂住空荡荡的右肩,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灰袍。 全场死寂。 那些中海市的科技大佬们吓得双腿发软,纷纷瘫倒在地。 姚子安脸上的狂妄彻底凝固。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姚家二房的首席供奉,竟然被这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一招废掉了一条胳膊! “你……你敢伤我姚家供奉!”姚子安声音发颤,猛地拔出腰间的一把特制大口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凌天,“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凌天没有理会那支枪。 他走到环形沙发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路易十三。拔出木塞。 猩红的酒液倒入高脚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姚昌丰,死了没有。” 凌天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邻居。 姚子安浑身剧烈一震。 姚昌丰。京城姚家现任家主。他的亲爷爷。 放眼整个华夏,敢直呼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爷爷的名讳!”姚子安双眼通红,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凌天咽下一口红酒。 “打给他。”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 姚子安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下。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股恐怖的精神威压,让他连开枪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他咽了一口唾沫。左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滴落。 电话拨通。 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中,一个穿着明黄色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通体碧绿的极品帝王绿核桃。 姚家家主,姚昌丰。 “子安。这么晚打来,中海的事情办妥了?”姚昌丰声音浑厚,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姚子安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凌天,声音带上了哭腔。 “爷爷……枯老被废了。天芯科技……没拿下来。有人要拦我们姚家。” 姚昌丰盘核桃的动作猛地停住。 两枚帝王绿核桃在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废物。”姚昌丰眼神骤然转冷,一股上位者的杀气透过屏幕弥漫开来,“枯木是半步丹劲。能废他的人,中海市找不出三个。把镜头对准那个人。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姚家的人。告诉他,动我姚家,要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 姚子安颤抖着手,将全息投影的镜头缓缓转动。 对准了那个端着红酒杯的青衫青年。 画面定格。 凌天抬起眼帘。 目光穿透全息投影,与远在京城的姚昌丰对视。 “小姚。长本事了。” 凌天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惩罚 京城,夜色如墨。 姚家四合院深处,那间挂着“静心斋”牌匾的书房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紫檀木太师椅上,姚昌丰手里正盘着两枚闷尖狮子头。 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格拉、格拉”的脆响。 全息投影的光束切开昏暗,投射在半空。 屏幕里,那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嘴唇微动。 “小姚。”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捅进了姚昌丰的耳膜。 “格拉。” 掌心那两枚价值连城的百年老核桃,瞬间炸裂。 碎屑刺破掌心皮肤,扎进肉里。 姚昌丰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盯着屏幕。 瞳孔剧烈收缩,直到缩成针尖大小。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那种看透世间沧桑、视万物如尘埃的眼神。 还有那张脸。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跨越了四百年的光阴。 依然与姚家祖祠最深处,那幅挂在神龛之上、日夜受香火供奉的古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四百年前,大雪纷飞。 姚家先祖衣不蔽体,跪在雪地里乞讨。 画中人路过,随手丢下一本沾着油污的拳谱,扔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金。 那一刻起,姚家才有了脊梁。 才有了如今这跺一跺脚,半个华夏都要震三震的京城豪门。 姚家祖训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死规矩。 刻在石碑上,烙在每一代家主的骨头里。 “若逢青衫主,姚家上下,皆为奴仆,万死不辞。” 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姚昌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抽气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扑通。”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威严如山的丹劲大宗师,像是被抽掉了筋骨。 身体直挺挺地从太师椅上滑落。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骨头撞击砖石的闷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 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双手颤抖着向前伸展。 像是一条见到了主人的老狗。 “姚……姚家第四十七代不肖子孙……姚昌丰……” 牙齿上下打架,把舌尖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叩……叩见老祖!” 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 中海市,云端宴会厅。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从姚子安手中的卫星电话里传出。 姚子安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就像是一张白纸。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疯狂磕头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连咳嗽一声都能让家族晚辈吓破胆的爷爷。 此刻正像个卑微的奴才,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咚!咚!咚!” 每一次磕头声,都像是重锤砸在姚子安的心脏上。 “爷……爷爷?” 姚子安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游丝,“你……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是林家的那个废物赘婿啊……” “闭嘴!” 一声咆哮从扬声器里炸开。 屏幕里,姚昌丰猛地抬起头。 满脸是血。 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择人而噬的暴怒。 “畜生!你这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姚昌丰对着镜头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要从屏幕里钻出来咬断孙子的喉咙。 “你敢冲撞老祖!你想拉着整个姚家给你陪葬吗!” 吼声震得卫星电话都在颤抖。 姚子安双腿一软。 “啪嗒。” 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出,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尿了。 被活生生吓尿了。 姚昌丰根本不理会孙子的丑态。 他再次调转方向,对着凌天的虚影,把头狠狠砸向地面。 “老祖息怒!是昌丰管教不严!该死!这畜生该死!” “姚家名下所有产业,今夜全部转交林氏集团!只求老祖……给姚家留一丝血脉!” 每一个字,都像是杜鹃啼血。 宴会厅内,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科技大佬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的甚至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连京城姚家家主都要称呼“老祖”的存在。 他们刚才竟然还在嘲笑? 凌天站在原地。 青衫无风自动。 他没有看屏幕里磕头如捣蒜的姚昌丰。 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脚边那滩烂泥般的姚子安身上。 “爷……爷爷……救我……” 姚子安涕泪横流,手脚并用着向后挪动。 指甲抓挠着地毯,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仰起头,看着凌天。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头。 或者,一只蚂蚁。 凌天抬起右脚。 千层底的青皮布鞋,鞋底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落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 踩在了姚子安的胸口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像是枯树枝被折断。 姚子安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 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喷溅在凌天的裤脚边,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挡开。 姚子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 双腿蹬直。 咽气了。 直到死,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天花板,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凌天收回脚。 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踩死了一只臭虫。 他抬起头,看向全息屏幕。 “天芯科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意见吗。” 屏幕那头,姚昌丰浑身剧颤。 他看着孙子惨死的画面,心脏像是被刀绞一样痛。 那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啊。 但他不敢有半点怨恨。 甚至连悲伤都不敢流露在脸上。 “没有!绝对没有!” 姚昌丰咬碎了后槽牙,把满嘴的血沫咽进肚子里。 “姚家绝不敢有半点逾越!多谢老祖……替姚家清理门户!” 他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上的血肉模糊一片。 凌天屈指一弹。 “崩。” 一缕指风破空而出。 那部精密的军用卫星电话,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全息投影熄灭。 大厅重归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尿骚味,令人作呕。 林雪池站在几米外。 她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 她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 消瘦,挺拔。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以为这是绝境。 以为林家今晚就要在京城财阀的碾压下灰飞烟灭。 可现在。 中海市的危机。 京城财阀的施压。 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到底是谁? 凌天转过身。 目光扫过林雪池,没有停留。 青皮布鞋踩过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向大门走去。 “洗地。” 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起伏。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吴昊玲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眼神狂热。 “遵命。” 凌天走出残破的红木大门。 夜风顺着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他的衣摆。 窗外,中海市灯火璀璨。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凡人眼中的权力巅峰。 世人追逐的滔天富贵。 甚至是生与死。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游戏。 凌天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他走进去,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 缓缓闭上眼睛。 电梯下行。 失重感袭来。 丹田深处,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大罗金仙之力,正在缓慢流转。 每一丝气息的波动,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宴会厅内。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踩着高跟鞋,避开地上的血迹,走到那群科技大佬面前。 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商业巨鳄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天上午十点。” 林雪池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以前更加锋利。 “带上公章,到林氏集团会议室。” 她扫视众人,目光如刀。 “签股权转让书。谁迟到,谁就从名单上消失。” 大佬们如蒙大赦,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雪池不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走向电梯口。 路过姚子安尸体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随后,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 角落里。 吴昊玲拔出大腿外侧的****。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她走向还在苟延残喘的枯老。 枯老胸骨尽碎,此时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看到吴昊玲走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刷。” 刀光一闪。 咽喉处多了一道红线。 哀求凝固在眼中。 吴昊玲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插刀入鞘。 动作行云流水。 云端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霓虹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红的,绿的,紫的。 照亮了这个被鲜血重新洗牌的夜晚。 …… 酒店楼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驶离,融入夜色。 车厢后座。 林雪池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她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复杂。 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那个男人。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男人。 竟然是站在云端之上的神。 “回云顶山庄。” 她轻声吩咐。 另一边。 引擎轰鸣声撕裂夜空。 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如同一头苏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酒店匝道。 凌天坐在副驾驶位上。 车窗半降。 夜风呼啸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 吴昊玲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时不时用余光偷瞄身边的男人。 眼神里满是敬畏,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崇拜。 “老祖。” 吴昊玲小心翼翼地开口,“接下来去哪?” 凌天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划过,明灭不定。 这座城市很繁华。 也很喧嚣。 但在他眼里,却是一片荒芜。 “随便转转。” 声音被风吹散。 吴昊玲不敢多问。 脚下油门轰下。 布加迪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中。 车灯如剑,劈开前方的夜幕。 凌天闭着眼,头靠在椅背上。 青衫依旧。 布鞋无尘。 唯有耳边风声,猎猎作响。 灵山仙决 布加迪威龙在滨江大道上疾驰,十六缸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吴昊玲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掌心全是冷汗。刚才在君悦大酒店云端宴会厅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老祖,姚家在北方根深蒂固,姚昌丰这回折了面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吴昊玲终究没忍住,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你在教我做事?”凌天闭着眼,语气平淡。 “属下不敢!只是姚家底蕴深厚,我怕他们暗中对林小姐不利。”吴昊玲赶紧解释。 “他不敢。”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丹劲大宗师又如何,磕头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见血。” “你的右臂,废了一半。”凌天冷淡的声音再次在车厢内响起,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吴昊玲浑身一震,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焦痕,车子停在跨江大桥的应急车道上。 她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副驾驶位上的凌天。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坐姿未变。 “老祖,您看出来了?”吴昊玲声音发干,“我以为我压制得很好。” “云端宴会厅门外,你用了《真武绝击》的起手式。”凌天眼帘微抬,目光落在她的右肩,“气血强行灌入少阳经,冲散了内劲轨迹。” “我当时别无选择。”吴昊玲低头。 “化劲宗师的底子,压不住这套功法的反噬。不出三年,你整条右臂经脉枯萎,彻底废掉。”凌天语气没有起伏。 冷汗浸透了吴昊玲的后背。右肩深处的刺痛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求老祖责罚!是我学艺不精,强行施展……”吴昊玲解开安全带,作势要在车厢里跪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除了送死,毫无意义。”凌天冷声斥责。 “当时大敌当前,我只想保全林小姐!”吴昊玲急切地辩解。 “蠢。”凌天吐出一个字。 “请老祖指点迷津!”吴昊玲低头恳求。 凌天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吴昊玲的眉心。 没有气势,也没有光芒。指尖触碰皮肤的瞬间,吴昊玲脑海深处轰然震荡。 庞大的信息流疯狂灌入精神识海。古老的篆体文字与人体经络图不断闪现。 《灵山仙诀》。 伴随信息涌入的,是一股清凉气息。气息游走全身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迅速愈合、拓宽。右肩的刺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充实的力量感。 吴昊玲瞪大眼睛。她清晰感觉到,停滞多年的化劲巅峰瓶颈轰然碎裂。 毛孔舒张,一层夹杂腥臭味的黑色杂质从皮肤表面渗出,沾染在作战服上。这是伐毛洗髓。 “这……这是什么功法?”吴昊玲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声音发颤。 “真武大帝的传承,《灵山仙诀》残篇。”凌天收回手指,重新靠在椅背上。 “您就这样传给我了?”吴昊玲难以置信。 “念在你替林雪池挡了几次暗箭,赏你了。”凌天语气平淡,“真武传承不是你那种粗鄙练法,自己去悟。” 吴昊玲推开车门冲下车,双膝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额头贴地。 “谢老祖赐法!昊玲此生,万死不辞!”她声音狂热。 化劲之上便是丹劲,那是无数武者穷极一生无法触及的境界。如今,通往那个境界的大门被眼前这个男人推开了。 “起来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凌天没有看她,“你现在的境界,还差得远。” “是!我定会日夜苦练,绝不辜负老祖再造之恩!”吴昊玲大声回应。 “开车。”车厢里飘出两个字。 吴昊玲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杂质,坐进驾驶室。引擎再次咆哮,布加迪驶离跨江大桥,开向中海市郊外的盘山公路。 盘山公路上没有路灯,矩阵式LED大灯照亮前方道路。 吴昊玲握着方向盘,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生力量。她现在有信心和半步丹劲的枯老正面硬撼。 “老祖,前面似乎有埋伏。”吴昊玲目光一凛,盯着前方。 “直接撞过去。”凌天漫不经心地开口。 “明白。” 车辆驶入急弯,前方道路正中央突兀地出现一道黑影。对方矗立在路中间,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找死!”吴昊玲眼神骤冷。 她没有踩刹车,反而猛踩油门。时速飙升到两百公里,狠狠撞向那道黑影。 车灯强光照亮了黑影的真容。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赤裸上半身,肌肉隆起,布满刀疤。光头,双眼透着嗜血光芒。 “来得好!”壮汉大喝一声,不退反进。 “你是什么人?”吴昊玲在车内怒喝。 “送你们上路的人!”壮汉狂笑。 他双腿微曲扎下马步,右拳收拢在腰间,拳骨泛起青色气浪。 “砰——!”巨响在寂静的山道上炸开。 壮汉的右拳精准砸在布加迪进气格栅正中央。 反作用力爆发,顶级超跑车头瞬间瘪陷,碳纤维材质的引擎盖卷起。后轮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火星,整辆车被硬生生逼停。 安全气囊弹出,吴昊玲并指如刀划破气囊。她推开变形的车门跃出车厢,落在路面上。 “暗影的人?”吴昊玲反握****,刀锋直指壮汉咽喉。 “眼力不错。可惜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壮汉甩了甩手腕。 “大言不惭,先过我这关!”吴昊玲体内气血疯狂运转。 狂龙没有看吴昊玲,目光越过变形的车头,锁定副驾驶位上的凌天。 “梦魇那个废物,死在了中海。导师让我来处理善后。”狂龙声音粗犷,“不过,我对杀人没兴趣,只对强者感兴趣。” “你就是暗影排名第二的狂龙?”吴昊玲眉头紧锁。 “既然听过我的名字,就赶紧滚开,别妨碍我办事。”狂龙咧嘴冷笑。 “想动老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吴昊玲握紧匕首。 狂龙懒得理她,从腰间摸出一张硬纸板,手腕一抖。 “唰!”硬纸板脱手而出。 内劲灌注下,纸板化作锋利的暗器,发出音爆声,直奔副驾驶挡风玻璃,目标是凌天的眉心。 吴昊玲大惊,想要拦截已来不及。 “老祖当心!”她失声惊呼。 副驾驶车窗半降着,凌天靠在椅背上,没有闪避,连眼睛都没睁开。他右手随意抬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夹。 “啪。”脆响过后,音爆声戛然而止。 硬纸板稳稳停在凌天指间。没有掀起气流,也没有震碎玻璃。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极其突兀。 狂龙眼角肌肉抽搐,死死盯着那两根夹住纸板的手指,满脸震惊。这十成内劲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接下,纸板边缘连褶皱都没有。 “你……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狂龙声音发紧,再无刚才的狂妄。 凌天没有理会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指间的硬纸板。上面写着血红的大字:战书。下方是小字:三日后,东郊废弃船厂。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战书。”凌天随手将硬纸板扔出窗外,“就凭你,也配给我下战书?” 纸板落在积水中,血字迅速晕染开来。 凌天转头看向站在车头的狂龙。 “半步丹劲,横练功夫练到了骨髓里。”凌天语气平淡,“可惜,连修真的门槛都没摸到,一辈子都在泥潭里打滚。” “你敢侮辱我的武道!”狂龙双拳握紧,骨节发出脆响,周身气血翻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祖面前叫嚣!”吴昊玲身形一闪,挡在狂龙面前。 她****横在胸前,刚突破的化劲巅峰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狂龙跨出一步,就要冲向车门,却被吴昊玲硬生生逼停。 狂龙低头看了一眼吴昊玲,冷笑一声。“刚突破的新手,你挡不住我一拳。滚开!” “吴昊玲。”凌天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吴昊玲背脊一挺:“老祖吩咐。” “这封战书,你接了。”凌天看着窗外的树林,“三日后,去东郊船厂。” 吴昊玲愣住。面对成名已久的半步丹劲狂龙,她自知胜算渺茫。 “老祖,我才刚突破,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吴昊玲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 “我的功法,连一个半步丹劲都杀不了?”凌天反问。 “怕了?”凌天目光落在吴昊玲后背上,“区区一个凡俗武夫,就让你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那你这辈子,也就配给林氏集团当看门狗。” 这句话刺痛了吴昊玲。她咬紧牙关,转头死死盯着狂龙,眼中的畏惧被战意取代。 “老祖教训得是!”吴昊玲深吸一口气,刀尖直指对方,“三日后,东郊船厂。我取你性命!” 狂龙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就凭你?大言不惭!”狂龙伸手点指吴昊玲,“既然你急着送死,我就先拧断你的脖子,再来挑战他!” 他猛地转身,双腿发力跃入公路旁的树林中。树枝断裂的声音迅速远去,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山道上恢复安静。布加迪破损的车头往外冒着白色蒸汽。 吴昊玲收起匕首,走到副驾驶窗外。 “老祖,车头受损严重,可能开不远了。”她低声汇报。 “能动就行,开。”凌天重新闭上眼睛。 “是。三日后的决战,我定全力以赴,绝不给老祖丢脸。”吴昊玲郑重承诺。 “别废话,开车。” 吴昊玲拉开变形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强行打火。受损的引擎发出杂音,随后再次轰鸣。 残破的布加迪拖着冒烟的车头,碾过地上的战书,驶向盘山公路深处。 夜风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灌入车厢。凌天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真皮扶手,节奏平缓。 战书 残破的布加迪威龙驶入云顶山庄,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 林雪池披着披肩站在台阶上,盯着车头严重变形的超跑。 凌天推门下车,青衫平整。 “遇袭了?”林雪池迎上前。 “碰见个问路的。”凌天没停留,径直走向大门。“什么路子?”林雪池追问。“死路。”凌天头也不回,“让吴昊玲跟你说。” 吴昊玲从驾驶室钻出,手里攥着染血的硬纸板战书。 “暗影组织排名第二,狂龙。半步丹劲,他徒手砸停了这辆车。”吴昊玲压低声音。 “徒手砸停?”林雪池皱眉,“你受伤没?” “没伤到根本。老祖接了战书,三日后东郊船厂,我替老祖出战。”吴昊玲转头望向后山。 “你打得过半步丹劲?”林雪池盯着她。“打不过也得打,这是规矩。”吴昊玲捏紧战书。 “他这是冲着凌天来的,你没必要去送死。”林雪池语气急促。 “我现在的命是老祖给的。”吴昊玲神色不变。 “去后山。”凌天的声音从门厅传出,“三天之内,别让我看到你。” “老祖,我一定赢!”吴昊玲单膝跪地。“赢不了,就别回来了。”凌天声音平淡。吴昊玲起身,迅速掠向山庄后方的密林。 中海市,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废弃酒吧。充斥着酒精与机油味。 暗影组织金牌导师樱花葵站在吧台后摇晃调酒壶。 铁门被推开,狂龙赤膊走入。他抓起吧台上的伏特加,咬开瓶盖灌下大半瓶。 “梦魇死得不冤。”狂龙抹掉嘴角的酒,“那个穿青衫的底子探不到边。” “你没试出他的深浅?”樱花葵停下动作。 “他接了我的战书。”狂龙冷笑,“我十成内劲甩出的硬纸板,他两根手指就捏住了。” 樱花葵脸色微变:“你用了全力?”“用了。但他身上没有气血波动,也没有内劲外放,纸板直接停在他手里。” 樱花葵倒酒的手一顿,酒液洒出:“取消行动。这人至少是丹劲巅峰。这笔买卖暗影不做了,我马上联系总部撤销悬赏。” “晚了。”狂龙撑着吧台,“战书下了。他让那个刚突破化劲的女保镖来应战。” “胡闹!”樱花葵呵斥,“他这是拿你练兵!那女保镖敢接,说明他有把握三天内强行拔高她的境界!” “我不在乎。”狂龙捏碎玻璃酒瓶,鲜血滴在吧台上。 “你会死在东郊船厂。”樱花葵盯着他。“我卡在半步丹劲五年,必须借生死局破境。”狂龙拔出掌心的玻璃碴,“三天后,我先杀那个女人,再逼他动手!” 狂龙转身走向酒吧深处的训练室。 “暗影不会派人支援你。”樱花葵对着他的背影喊。“死就死了,我自己担着。”狂龙头也不回。 伴随着一声闷响,沉重的沙袋被他一拳轰裂。樱花葵盯着吧台的血迹,掏出通讯器按下号码。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林氏集团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中海市商界大佬。无人交谈,没人喝水。昨夜君悦酒店的事虽被封锁,但姚家二少爷身亡、姚家家主求饶的消息早已传开,彻底击溃了这群人的底气。 会议室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林雪池穿着白色职业套装走入。钟晴抱着一摞文件跟在后面。 数十名商界巨头立刻站起身,动作透着慌乱。 “林总早。”众人纷纷问候。 林雪池走到主位,双手撑着桌面扫视全场:“坐。” 众人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拘谨。 “林总,姚家那边不会再有动作了吧?”有人大着胆子试探。“姚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林雪池语气冷硬。 钟晴将文件逐一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这是天芯科技及相关产业链的股权无偿转让书。”林雪池开口,“诸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条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无偿转让,这是明抢。 “林总,无偿转让是不是太过了?”一名董事忍不住开口,“我们也是投了真金白银的。” “你有意见?”林雪池打断他,“你可以不签,走出门,后果自负。” 那名董事擦了擦冷汗:“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想签的,现在就滚。”林雪池敲了敲桌面。 坐在左侧的天芯科技总裁头上还缠着纱布。他没翻文件,直接掏出签字笔。 “天芯科技并入林氏,是我们的荣幸。”他双手颤抖着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你倒是识趣。”林雪池看他一眼。“保命要紧,保命要紧。”他低声嘟囔。 见他带头,其他人不再犹豫。翻纸与签字声接连响起。不到三分钟,所有文件签署完毕。中海市最核心的科技产业,尽数落入林氏。 林雪池直起身。 “散会。”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总裁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地板上。 凌天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面前的紫砂茶具里水正沸腾。 林雪池推门进入,将签好的股权转让书放在茶几上。 “中海市的科技产业,全部拿下了。”林雪池语气恭敬。 “太慢了。”凌天提起紫砂壶注水。 “我已经把流程压到最短了。”林雪池解释。“规矩繁琐。”凌天端起茶杯,“既然他们怕了,就该主动把东西送来,还要你亲自去开会收。” “下次我会让他们主动送上门。”林雪池低头。“姚家那边怎么处理?”林雪池问。 “小姚懂得取舍。”凌天喝了口茶,“你直接派人去京城接收姚家的产业。” “去京城接收姚家?”林雪池愣住,“他们会心甘情愿交出来?那可是他们几代人的基业。” “不交,就死。”凌天放下茶杯,“你派人去,遇到阻拦,记下名字。” “记下名字之后呢?”林雪池追问。“我会让他们从京城消失。”凌天语气平淡。 林雪池呼吸一滞,不敢再多问。 凌天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云顶山庄后山。 茂密的树林中。 吴昊玲盘腿坐在巨石上。落叶靠近她的身体,瞬间被无形气流绞碎。她的皮肤泛起青色光芒,骨骼传出沉闷的声响。 “气沉丹田,别分心。”凌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吴昊玲猛地睁眼,四周却无人。“三天时间,我要你骨骼重塑。”凌天的声音继续传来,“撑不住,就死在这里。” “我撑得住!”吴昊玲咬紧牙关。 “狂龙的半步丹劲,走的是刚猛路子。”凌天说,“你硬碰硬,必死无疑。” “请老祖指教!”吴昊玲额头渗出冷汗。“放空经脉,引气入髓。”凌天的声音透着威严。 吴昊玲重新闭上眼,按照指引调整内息。骨骼的声响愈发密集,剧痛让她浑身颤抖,但她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突破化劲 林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 林雪池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叠签好字的天芯科技股权转让书。不久前这些还是中海市商界没人敢碰的东西,现在全归了林氏。 “去京城接收姚家产业。”林雪池看着凌天,“姚家在北方六省经营了四百年。矿脉、物流、金融盘根错节。林氏吞下中海已是极限。强行北上,姚家残存的派系会把我们撕碎。” 凌天靠向沙发背:“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 林雪池皱起眉头:“这不是儿戏。中海的资本去京城,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一旦资金链断裂,林氏会全面崩盘。我们得先稳住中海的基本盘。” “规矩是弱者用来束缚同类的锁链。”凌天端起茶杯,“你连踩碎它的胆量都没有,趁早回云顶山庄做个摆设。” 林雪池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好,我去。”她站起身,“但我需要足够的人手去顶在前面。” “人手自己找。”凌天不为所动。 林雪池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钟晴,让青天河进我的办公室。现在。” 不到一分钟,青天河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他刚才还在楼下炫耀自己抱上了大腿,此刻跑得极快。 “林总,您吩咐。”青天河弯着腰,余光敬畏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凌天。 “订最近一班飞京城的机票。”林雪池看着他,“带上青云集团的法务和财务团队。代表林氏接管京城姚家的产业。” 青天河猛地抬头,满眼骇然:“接管姚家?林总,姚昌丰虽然服软,但姚家二房、三房势力还在。京城水太深,我们插手会没命的。” “怕死?”林雪池问。 “不是怕死,是去送死啊林总!”青天河双腿打颤,“姚家的底蕴在那摆着,我们这几个人过去,连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做掉。能不能缓一缓,等风头过去?” “不去,现在就死。”凌天翻过一页古籍,声音不大。 青天河浑身一颤。他想起了昨晚凌天的手段,还有姚家老祖的下场。有这位在背后站着,去哪里都不怕。 “我去!”青天河直起腰,“我亲自带队!三天内,姚家核心资产的控制权必将摆在您桌上。谁敢阻拦,我青天河跟他拼命!” “去办。”林雪池挥手。 青天河鞠躬离开,步伐透着狠劲。 林雪池转头看向凌天:“这把刀很好用。但如果他在京城折了,林氏的声誉也会受损。” “刀钝了,换一把便是。”凌天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也没价值了。” 中海市,地下防空洞酒吧。 樱花葵站在吧台后,酒红色旗袍紧贴身体。她握着黑色通讯器,半空中投射出曼陀罗的全息虚影。 “导师樱花葵,请求越级汇报。”樱花葵低头。 “说。”合成音从面具后传出,毫无起伏。 “王牌杀手狂龙抗命。他私自接下针对林雪池的悬赏,并向目标身边的神秘高手下战书。”樱花葵语速极快,“那名高手极度危险,梦魇连一招都没撑过。我怀疑对方已触及丹劲巅峰。请求总部强行介入,撤回狂龙,取消任务。” 曼陀罗沉默了几秒。 “首领,狂龙是总部的核心战力,不能白白折在中海!”樱花葵急切道,“宋浩的悬赏金额根本不值一提,这笔买卖稳赔不赚!我们没必要去招惹一个丹劲高手。” “樱花。”曼陀罗开口,“你跟了狂龙五年,他把你伺候得很好?” 樱花葵大惊:“首领……我没有……”她和狂龙的地下恋情是绝密,违规的下场只有死。 “蠢货。你以为宋浩的悬赏能请动梦魇和狂龙?你以为总部查不出中海市盘踞着一号人物?” “那您为什么……” “宋浩的悬赏只是敲门砖。华东地区冒出这么一号人,总要有人去探底。梦魇太滑头,狂龙刚好合适。” 樱花葵声音发涩:“您拿狂龙当探路石?他可是半步丹劲!培养一个半步丹劲需要耗费多少资源,您比我清楚。” “他卡在半步丹劲太久了。组织不需要停滞不前的废物。”曼陀罗声音转冷,“他若能在那人手下突破,便留他一命。若死在中海,也是他的宿命。” “可是首领,狂龙一旦出事,华东分部的战力会大打折扣。” “闭嘴。三天后,东郊废弃船厂。”曼陀罗下达指令,“你带上设备去现场观战,把那人的气血波动、招式轨迹全部传回总部。漏掉一个数据,你自己去领死。” 通讯切断。全息虚影消散。 樱花葵瘫坐在地。她看着吧台上狂龙捏碎的玻璃酒瓶残渣,手指攥紧,掌心溢出鲜血。 云顶山庄,后山。 吴昊玲盘膝坐在巨石上。黑色作战服被汗水和排出的杂质完全浸透。周围的空气扭曲。枯叶靠近她便碎裂。 《灵山仙诀》残篇在体内运转。经脉被强行撕裂又重塑,骨骼发出摩擦声。极度的痛苦让吴昊玲面部肌肉抽搐。她咬住嘴唇,鲜血滴落。 “区区一个凡俗武夫,就让你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凌天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我不是废物。”吴昊玲低声嘶吼,“我能拔刀!” “证明给我看。武道之路,退一步就是死。”脑海中,凌天的声音冷酷。 “我不会退!”吴昊玲猛地睁开眼。 体内积压的气血轰然爆发。一道青色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干上多出数道切割裂痕。 气血外放,内劲化罡。化劲巅峰的壁垒破碎。 她站起身,擦去下巴的血迹。 主别墅,三楼露台。 凌天躺在藤椅上,转头看向后山密林上方扭曲的空气。 “勉强够格。”他端起茶杯。 钟晴走上露台,低声汇报:“主人,她突破了。需要给她安排新的功法吗?” “化劲而已,路还长。先让她稳固境界。”凌天将残茶泼向半空。水珠在空中散开,随风飘散,没有一滴落在甲板上。 “姚家那边,需要派人暗中盯着青天河吗?”钟晴问,“他毕竟是外人,万一在京城反水……” “不用。”凌天闭上眼睛,“他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不配活着回来。反水?他没那个胆子。” 杀手已死 三日后,深夜。中海市东郊废弃船厂。 暴雨砸在生锈的龙门吊上,江风裹着腥臭味不断倒灌。 “外围清理干净了?”通讯器里传来狂龙粗哑的嗓音。“连只野猫都没有。”樱花葵趴在三百米外的塔吊顶部,按住耳麦,“你专心办事,我负责记录数据。” “少啰嗦,盯紧点。” 樱花葵掀开伪装网,展开金属手提箱,快速组装“天眼”设备。雷达与热成像探头探出边缘,对准下方的泥泞空地。屏幕亮起绿光。 空地中央,狂龙赤裸上半身,盘腿坐在积水中。雨水在靠近他皮肤半寸时,被高温瞬间蒸发成白汽。半步丹劲的气血将他的体温推到极高。 “人到了吗?”狂龙睁开眼,瞳孔布满血丝。“刚进大门。”樱花葵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人。没带重火力。” 狂龙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脆响:“凌天没来?派个女人来送死?”“别轻敌,她的气血波动不对劲。”樱花葵眉头紧锁。 “管她对不对劲,老子今晚要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捏碎!”狂龙吐出带血的唾沫。 铁皮大门被推开。吴昊玲穿着黑色作战服,踩着泥水走进船厂。 狂龙盯着她。三天前在盘山公路上,这女人的气血还虚浮不定,全都是破绽。现在她脚步落在水坑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气血完全内敛。 “凌天怕了?”狂龙指着她,“让你出来顶雷?” “对付你,先生不用出面。”吴昊玲将匕首连同刀鞘摘下,扔进积水坑,“杀你,我也用不着刀。” “口气倒是不小!”狂龙怒极反笑,“三天时间,他还能让你羽化登仙不成?”“试试就知道了。”吴昊玲抬起头,语气平淡。 狂龙双腿猛地蹬地,泥水炸开一个大坑。他瞬间跨越十米,右拳带着音爆声直砸吴昊玲面门。拳压排开雨幕,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灵山仙诀》在吴昊玲体内高速运转,内劲冲入四肢百骸。她抬起右手,五指成爪,迎着狂龙的重拳抓去。 拳爪相交。狂龙的全力一击被吴昊玲硬生生钳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排空了地面的积水。狂龙只觉拳头被彻底锁死,无法寸进,一股极寒霸道的气息顺着拳面钻入经脉。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狂龙咬牙切齿,试图抽回手臂。“先生传的法。”吴昊玲手腕猛地一翻,扣住他的脉门,“你这种人,理解不了。” “少在这装神弄鬼!”狂龙左拳紧跟着挥出,直取她太阳穴。 吴昊玲根本不躲,左手化掌带着雷鸣声拍在他胸口。《真武绝击》起手式爆发。狂龙倒飞而出,连续撞断三根废弃钢管,砸在报废的渔船残骸上。 塔吊顶部,樱花葵盯着“天眼”屏幕,吴昊玲的气血数值正高速飙升,直接冲进丹劲领域。 “狂龙,情况不对!她的气血已经达到丹劲了!”樱花葵对着耳麦大喊。耳机里只有杂音和狂龙粗重的喘息声。 “听到没有?立刻撤退!任务取消!”樱花葵急了,“你不是她的对手!”“闭嘴!老子还没输!”狂龙在通讯频道里怒吼。 樱花葵手指抠住手提箱边缘,看着屏幕右下角60%的传输进度。只要数据传回总部,她就能撤离。 渔船废墟中,狂龙推开钢板站起来。胸口凹陷出一个掌印,嘴角溢出黑血。 “痛快!”狂龙双手猛地捶打胸膛。皮肤瞬间变成暗红色,体表蒸腾出刺目的血雾。暗影秘术·燃血。透支生命力换取境界跨越。他的气息冲破半步丹劲的桎梏。 “狂龙!你疯了?用燃血你会死的!”樱花葵在频道里尖叫。“少废话!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狂龙切断了通讯。 他再次冲向吴昊玲,速度倍增。密集的重拳封死吴昊玲所有退路,每一拳都带着风啸。 吴昊玲双手在胸前画出轨迹,青色护体罡气透体而出。狂龙的重拳砸在罡气上,发出巨响。 狂龙连出七十二拳,拳面血肉模糊,露出白骨。他汇聚全身仅存的气血,右拳砸向吴昊玲心脏。 吴昊玲骤然撤去护体罡气,不退反进,贴着狂龙的右臂滑过,避开重击。右手并指,点在狂龙的眉心。 “噗嗤。” 狂龙动作僵住,暗红色的皮肤迅速褪成死灰。 “这……是什么功法……”狂龙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仙法。”吴昊玲收回手指,“先生说了,你连当磨刀石都不配。” “仙法……”狂龙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泥水里。暗影组织王牌杀手狂龙毙命。 吴昊玲站在雨中,胸口剧烈起伏。强行越级击杀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她抬起头,看向三百米外的废弃塔吊。 塔吊顶部,“滴——数据传输完成。”机械音响起。樱花葵长出一口气,瘫倒在伪装网上。 “总部,数据已发送,狂龙阵亡,我立刻撤离。”樱花葵对着耳麦汇报。“收到,按原定路线撤退,抹除所有痕迹。”总部回复。 樱花葵合上手提箱,刚准备抓起绳索,“天眼”设备的屏幕突然变成密集的雪花。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总部?通讯受干扰了?”樱花葵拍打设备外壳。没有回应。雪花屏幕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青衫背影。 远在云顶山庄的凌天,顺着数据流反向入侵了暗影的通讯频段。青衫背影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崩。” 一个音节透过耳机在樱花葵脑海中炸开。“天眼”设备瞬间炸成火球。樱花葵惨叫一声,双眼流出鲜血,失去平衡从塔吊坠落,砸在下方的集装箱上。 大洋彼岸,暗影组织总部。 黑陀罗坐在地下堡垒的金属王座上,看着全息屏幕里的战斗画面。当吴昊玲点出那一指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这不是武道……查出她的能量来源没有?”黑陀罗沉声问。“报告首领,数据正在解析——警告!防火墙被未知能量击穿!主脑系统正在崩溃!”技术人员惊恐大喊。 警报声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扭曲,变成了那个青衫背影。 黑陀罗猛地站起身。青衫男人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曼陀罗的面具上。 “看够了吗。” 这四个字直接在黑陀罗的脑海深处炸开。他脸上的无相面具“咔嚓”裂开一道缝隙。黑陀罗闷哼一声,跌坐回王座,嘴角溢出黑血。 “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快!”黑陀罗大吼。晚了。全息屏幕轰然炸裂,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地下堡垒陷入黑暗。 中海市,云顶山庄。 雨停了,乌云散去,月光洒在草坪上。凌天坐在三楼露台的藤椅上,手里的紫砂茶杯还冒着热气。他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指尖。 手机震动,吴昊玲的声音传来:“先生,狂龙已死,外围的观测者也坠塔了。”“经脉受损了吗?”凌天随手将毛巾扔在红木茶几上。 “有一点刺痛,不碍事。”“回来泡一次药浴。”凌天端起茶杯,“暗影总部的系统我顺手毁了,他们最近会消停一阵。你先去休息吧。” “是,先生。”凌天挂断电话,咽下一口温热的茶水。 这辆奥拓很符合你的气质 云顶山庄三楼露台。吴昊玲单膝跪在积水里,黑色作战服滴着泥水,血腥味散开。她喘着粗气,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狂龙死了。”吴昊玲低头汇报,“暗影的偷窥者也被清理干净。” 凌天靠在藤椅上,紫砂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他看着庄园外,没有转头。 “太慢。”凌天语气平淡。 “对方临死前用了爆血秘术,实力强行拔高了一阶。”吴昊玲声音发紧,“属下大意,被他拖延了三分钟。” “这不是借口。实战中,三分钟足够你死上十次。”凌天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滚去洗干净。” “昊玲知错,定当加倍修炼。”吴昊玲起身,迅速退下。 玻璃门推开,林雪池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她穿着极简的黑色职业装,长发盘起,气质清冷。 “青天河到京城了。”林雪池走到藤椅旁,“姚家二房试图反抗,青天河带人当场镇压。” “伤亡如何?”凌天随口问了一句。 “姚家护卫废了三十个,领头的人被断了双腿。”林雪池回答,“今晚君悦酒店有中海商会晚宴,青天河牵头,庆祝林氏接管天芯科技。” 凌天看着江面,不置可否。 林雪池顿了顿,看向凌天洗发白的青衫。“那辆布加迪引擎报废了。你需要新车。” 她递过一张黑卡。“去挑一辆。晚宴会有很多媒体,别迟到。” 凌天站起身,青皮布鞋踩过水渍,没沾上泥污。他没接卡。 “不用。”凌天双手负在身后,“我出去走走。晚宴我会准时到。” “随你。别误了正事就行。”林雪池收回卡,转身走回屋内。 中海市东区,星辉名车汇。展厅停着几十辆千万级豪车,冷气开得很足。 凌天推门走进去。青衫,布鞋,神色冷淡。 资深销售刘建正靠在法拉利旁玩手机。他抬头扫了凌天一眼,嗤笑出声。这身行头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喂,干什么的?”刘建扬起下巴,“这里是超跑展厅,不是菜市场。” 凌天没理他,径直走向展厅中央盖着黑布的车。 刘建大步走过去,挡住去路。“聋了?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碰坏一块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让开。”凌天看着他,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让我让开?”刘建指着凌天的鼻子,“你一个要饭的,跑来这里装什么大爷!知不知道这车多少钱?” 几个男销售凑过来,指指点点。 “刘哥,这哪来的疯子?保安呢?” “估计想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装富二代。”刘建指着门外,“出门左转,二手车市场有九成新的奥拓,很符合你的气质。赶紧滚!” “我再说一次,让开。”凌天语气更冷了一分。 “哟呵,还喘上了!我今天就不让,你能拿我怎么样?”刘建挑衅地挺起胸膛。 凌天看着那根快戳到鼻尖的手指,眼神转冷。 刘建对上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缩,呼吸停滞。他指着凌天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骨节作响。 “先生!请问您需要看什么车型?”实习销售钟小雅端着温水走过来,打破了僵局。 刘建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衬衫。他恼羞成怒地大吼:“钟小雅!你疯了?你接待一个叫花子干什么?还不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刘哥,店长说过,进门都是客。”钟小雅咬牙顶了一句,转头看向凌天,“先生,您别介意,我带您看车。” “你长本事了是吧?行,你接待他!”刘建冷笑连连,“我看他今天能买个轮子不!买不起你们俩一起滚蛋!” “不用你操心。”钟小雅没退缩。 凌天没接水,看向展厅中央的车。“掀开。” 钟小雅愣住。“先生,那是镇店之宝,平时不展示的。” 刘建大笑出声,走过去一把扯下黑布。银黑相间的顶级超跑露了出来,全碳纤维车身极具攻击性。 “帕加尼风神,全球限量二十台。”刘建拍着引擎盖,“售价两千八百万,不算选配!看够了吗?” 展厅里的客人发出惊呼。刘建盯着凌天,想看他出丑。 凌天面无表情,甚至没多看一眼。“勉强能代步。”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哄笑。 “两千八百万的车,他说勉强代步?” “现在的年轻人,吹牛都不打草稿。他要是买得起,我把这车轮子吃了。” 刘建指着凌天,手还在发抖。“好!好一个勉强代步!你今天要是能买下这辆车,我刘建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他转头冲钟小雅喊:“去拿POS机!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付钱!” “先生,这辆车太贵了,我们去看看别的吧。旁边那辆保时捷只要两百万。”钟小雅急得压低声音劝。 “不用。”凌天从袖口夹出一张纯黑卡片,边缘有暗金纹路,“刷卡。” 刘建看清黑卡,再次嗤笑:“连个银联标志都没有,拿门禁卡糊弄鬼呢?保安!把这疯子扔出去!” 几名保安拿着橡胶棍围过来。 “我看谁敢动!”钟小雅突然喊了一声,挡在凌天前面。 凌天眼皮都没抬。“刷。” 钟小雅接过黑卡,走到前台拿起无线POS机。她双手发抖,将黑卡在感应区一贴。 “滴——”POS机屏幕亮起绿光。 【交易成功。扣款金额:28,000,000.00元。】 长长的白色小票吐了出来。展厅内瞬间安静。销售们呆住了,保安僵在原地。 钟小雅看着小票,大脑空白。两千八百万,一次性全款,没密码,没延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建尖叫出声,冲到前台抢过小票。 白纸黑字,鲜红公章。 “机器坏了!一定坏了!他拿的是假卡!”刘建歇斯底里地大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公章能造假吗?银行短信都发到店长手机上了!”旁边一个老销售咽了口唾沫,低声提醒。 刘建拿着小票的手颓然垂下,脸色煞白。 凌天走到前台,抽回黑卡放回袖口。“车,送到云顶山庄。” 钟小雅猛地回神,拼命点头:“好的先生!我立刻办手续,马上安排专车托运!” 两千八百万的业绩,提成一百多万。她一个实习生直接暴富。 “手续办快点,我赶时间。”凌天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十分钟内全部搞定!”钟小雅激动得声音发颤。 凌天转身看向刘建。刘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是要磕头吗。”凌天居高临下看着他。 刘建浑身发抖,冷汗直冒。他仰头看着凌天,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什么人。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刘建重重磕头,额头砸在大理石上作响,鲜血流下。 “现在认错,晚了。”凌天没再看他,走向大门,“让他磕满三个小时。” 保安队长如梦初醒,立刻带人按住刘建的肩膀。“磕!用力磕!惹了贵客还想偷懒?” 凌天推开玻璃门,走进街道。阳光照在青衫上。 他抬头看向君悦大酒店的方向。晚宴,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