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叫裁缝》 第1章 雨夜档案令·系统觉醒 民国二十六年,湖南临澧。 暴雨砸穿军统特训班的夜空,惊雷炸响的瞬间,沈砚被两名荷枪实弹的特务直接架进绝密档案室。 没有多余对话,没有铺垫寒暄,开门就是死局。 桌后男人抬眼,眼角疤痕如刀刻——陈修文,军统临澧特训班档案教官,也是沈砚穿越三天就确认的事实:日本特高课潜伏间谍,代号樱花。 “编号0713,接令。” 陈修文将一枚烫着血红绝密印鉴的档案袋拍在桌上,声音淬冰:“戴笠亲令,这份名单连夜送长沙站,敢拆、敢漏、敢耽误,就地枪决。” 沈砚指尖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比谁都清楚袋里装的是什么——临澧特训班全部地下党潜伏人员名单。 陈修文根本不是让他送军统,而是借他这个无亲无故、最不起眼的新人当替死鬼,把名单转给日本特务。 送,数十名同志必死,血流成河。 不送,违抗军令,当场毙命。 这是一个封死所有生路的死局。 陈修文的目光像毒蛇缠颈,门口特务的枪口已经顶住他后腰,金属冷意刺骨。 “还不动?”陈修文指尖叩桌,杀意毕露,“想试试特训班的刑具?”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沈砚的手指即将碰到档案袋的刹那,一道冰冷机械音直接炸响在脑海,没有任何前奏,没有延迟加载—— 【叮!检测宿主陷入必死因果节点!】 【天平系统绑定条件达成!】 【绑定成功!】 淡蓝色虚拟光幕瞬间铺满意识,信息极简、硬核、直击要害: 【天平系统】 宿主:沈砚 身份:军统临澧特训班学员·0713 因果点:100(初始) 核心功能: 1. 因果判定:查看目标宿命(必亡/可活/变数) 2. 时序裁剪:消耗因果点,逆转局部时空 3. 危机预警:被动感知致命威胁 主线任务:裁剪乱世因果,该死者死,该生者活 当前紧急任务:阻止潜伏名单外泄,揭穿陈修文间谍身份 任务失败:宿主即刻抹杀,名单外泄,同志全灭 金手指,到账! 沈砚心脏狂跳,却在0.1秒内压下所有情绪,脸上依旧是新人被吓破胆的惶恐,指尖微颤,稳稳拿起那份足以决定数十人生死的档案。 “是……是,教官!” 他躬身低头,姿态卑微,眼底却已翻涌着与身份完全不符的冷厉。 陈修文满意地挥手:“滚,天亮必须送到。” 沈砚转身推门,暴雨瞬间浇满全身,惊雷撕裂天际,照亮他紧绷的侧脸。 走出档案室三十米,系统预警瞬间触发: 【警告!后方300米,两名特务尾随,目标:宿主,意图:灭口!】 沈砚脚步未停,脊背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果然,陈修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 送完名单,他就是一颗被随手丢弃的弃子。 沈砚没有走向通往长沙的大路,而是借着雨幕掩护,猛地拐进特训班西侧无人看守的小巷,脚步快如鬼魅。 他很清楚,硬拼必死,逃跑必死,举报无证据必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用系统,给陈修文布一个死局。 小巷尽头,是整个特训班戒备最松懈的北库房——堆放废旧档案,常年无人巡逻,是藏东西、做手脚的最佳地点。 沈砚闪身进入库房,将绝密档案塞进最深处的旧军装堆,用石块死死压住,不留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好湿透的军装,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恐、慌乱、走投无路,转身直冲督察室。 督察室与陈修文所属的行动科向来势同水火,是沈砚早就算好的破局点。 “报告!报告督察!”沈砚撞开督察室大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身雨水淌成水迹,“大事不好!陈修文教官交给我的绝密档案……被蒙面人抢了!” 值班特务猛地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就在西小巷!雨太大我看不清脸,但他们身手极快,一看就是日特!”沈砚气喘吁吁,眼神恐惧,每一句话都踩在最能引爆特训班的点上,“档案……档案被抢走了!我怕特训班有内鬼,不敢隐瞒,立刻来报!” “日特潜入?绝密档案被抢?!” 值班特务脸色煞白,这在军统是杀头大罪,他根本不敢压,当场拨通督察长专线,声音都在发颤。 十分钟内,整个临澧特训班警铃大作。 探照灯全开,特务全员出动,学员被紧急集合,泥泞的操场上人声鼎沸,枪声、口令声、雨声搅成一团,彻底乱成一锅粥。 督察长亲自坐镇,面色铁青:“封锁所有出入口!一寸寸搜!务必找到档案和袭击者!”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到陈修文耳中。 这位日特间谍当场脸色骤变,摔掉手中茶杯,直奔督察室。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他随手选来的废物新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样。 沈砚站在督察室角落,垂首而立,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完美扮演着无辜学员的角色。 他能清晰听到由远及近的皮鞋声,沉稳、急促,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陈修文来了。 下一秒,大门被狠狠踹开,陈修文怒目圆睁,指着沈砚的鼻子破口大骂:“0713!你竟敢撒谎!档案分明是你通敌叛国,故意私藏!你这个叛徒!” 当众指认,直接扣死通敌罪名,意图当场拿下沈砚,杀人灭口。 沈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教官!我没有!蒙面人持刀抢档案,我拼死才逃出来,你怎么能冤枉我?!” 一唱一和,针尖对麦芒。 督察长冷眼横在两人中间,目光如刀,先落在陈修文身上:“陈教官,绝密档案,为何交给一个毫无背景、毫无经验的新人?你的安排,不合军统规矩。” 陈修文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第一步,成了。 他成功把水搅浑,把自己从必死的棋子,变成了棋局的执子人。 系统面板悄然刷新: 【因果点:120】 【任务进度:20%】 【危机预警:陈修文杀意峰值上升,将在10分钟内动用私刑】 沈砚心底冷笑。 陈修文,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0713?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栽赃与反咬? 他看着眼前暴怒却破绽百出的日特间谍,看着混乱中暗流涌动的特训班,脑海里已经勾勒出完整的杀局。 匿名信、藏档案、借刀杀人、铁证链…… 一步接一步,送陈修文下地狱。 可就在沈砚准备启动下一步计划时,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从未有过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意识波动!】 【非宿主!非本世界原生意识!】 【位置:特训班东北角,距离宿主180米!】 沈砚脸上的惶恐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第二个穿越者? 暴雨还在下,惊雷还在响。 督察室内,陈修文的杀机越来越盛; 督察长的怀疑越来越重; 而百米之外的黑暗里,一双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眼睛,正隔着雨幕,死死锁定沈砚的身影。 他的局,才布下第一步。 可一个更恐怖、更未知的威胁,已经悄无声息,盯上了他。 第2章 天平系统·致命布局 督察室里的对峙,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陈修文被督察长三连质问堵得哑口无言,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很清楚,今天这步棋一旦走错,潜伏三年的间谍身份就会彻底曝光,等待他的只有军统最残酷的刑讯和枪决。 “我是为了情报隐蔽!”陈修文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0713无亲无故,在班里毫不起眼,正是递送绝密档案的最佳人选,这是情报行动的基本逻辑!” “逻辑?”督察长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沈砚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日特偏偏就在特训班围墙内动手?偏偏抢了他手里的档案?偏偏你一交付任务,就出这种塌天大事?” 字字诛心,不留半点情面。 陈修文的脸色由青转黑,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军装,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冷酷镇定。 沈砚垂首站在角落,看似惶恐无助,脑海里却在以极限速度运转系统面板。 【天平系统】 宿主:沈砚 身份:军统临澧特训班学员·0713 因果点:120 核心功能:因果判定、时序裁剪、危机预警 当前任务:揭穿陈修文间谍身份,阻止名单外泄 任务进度:20% 【危机预警:7分钟后,陈修文将伪造通敌证据,当场处决宿主】 冰冷的提示音让沈砚脊背一凉。 他没有任何实证,仅凭一场自导自演的“抢劫戏”,根本扳不倒深耕特训班多年的陈修文。一旦对方狗急跳墙,随便伪造几份密信、几枚信物,死的只会是他这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新人。 必须在七分钟内,把死局盘活。 沈砚深吸一口气,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有力:“督察长明察!学员自入训以来,恪尽职守,从不敢有半分通敌之心!陈教官若真怀疑我,大可搜身、搜营房、搜遍我所有接触过的地方,若有半点不实,学员甘愿领受军法,绝无怨言!” 这一跪,跪得时机精准至极。 既表现了底层学员的无助,又坐实了陈修文的咄咄逼人,更将督察长心底的怀疑,彻底引向了陈修文自身。 督察长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起来!军统学员,跪信仰、跪家国,不跪污蔑!” 就在这时,门外负责搜查的特务匆匆跑入,脸色惨白:“报告督察长!全营上下全部搜遍,未发现任何蒙面人踪迹,绝密档案……无影无踪!” 一句话,让整个督察室陷入死寂。 人消失,档案消失,所有线索全部中断,变成了一桩彻头彻尾的无头案。 督察长脸色铁青,最终狠狠拍板:“沈砚,禁闭三日,等候进一步调查!陈修文,即刻暂停档案科全部职权,接受特训班内部审查!” 判决落下的瞬间,陈修文怨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沈砚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周围的特务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沈砚被两名特务押往禁闭室,一路低头躬身,完美扮演着受惊的新人,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厉。 铁门“哐当”一声紧锁,狭小潮湿的禁闭室内只剩下他一人。确定四周无监控、无监听,沈砚立刻盘膝而坐,全力唤醒系统。 “系统,使用因果判定,目标——陈修文!” 【判定启动……消耗因果点20】 【目标:陈修文】 【身份:日本特高课高级间谍,代号:樱花】 【宿命:必亡】 【当前行为:借宿主之手传递地下党名单,篡改自身死亡命运】 【关联势力:特训班内隐藏联络员1名,未锁定】 沈砚瞳孔骤缩。 陈修文竟然还有同伙! 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料到的暗棋——一旦陈修文联络上隐藏内鬼,销毁所有痕迹,甚至反咬督察室包庇,他所有的布局都会瞬间崩盘。 必须抢在对方联动之前,把铁证拍在督察长面前。 沈砚目光死死盯住系统面板上的身份模拟功能。 消耗50因果点,可完美模拟指定身份的笔迹、语气、思维逻辑,无迹可寻,无法追查。 就是现在! 他捡起地面一块锋利的碎木炭,摸出藏在衣领内的半张旧草纸,沉声下令:“模拟身份:日特底层联络员!” 【身份模拟启动……消耗因果点50】 下一秒,沈砚的思维瞬间贴合日特行事逻辑,笔迹变得生硬潦草,提笔落下一行最短、最致命的字: 陈修文=樱花,档案藏北库房旧军装下。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信息,短短一句话,直指核心,不留任何追查线索。 他走到唯一的小窗前,算准巡逻特务转身的间隙,手腕轻轻一抖,纸团精准落入窗外的深草丛中。 做完这一切,沈砚熄灭木炭,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果点:50】 【任务进度:35%】 他在等。 等纸团被发现,等督察长冲向北库房,等陈修文万劫不复。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禁闭室外爆发出嘈杂的脚步声、喝令声,有人扯着嗓子高喊:“找到了!档案找到了!在北库房!” 沈砚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弧。 第一步,成了。 可这份笑意还未扩散,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到刺耳的红色警报,整个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意识波动!】 【非宿主!非本世界原生意识!】 【距离宿主:80米!正在精准锁定位置!】 【能量反应异常:疑似同类系统持有者!】 沈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沉到谷底。 同类? 另一个穿越者? 另一个系统? 铁门之外,陈修文的怒吼、督察长的呵斥、特务的跑动声乱成一锅粥。 而黑暗之中,一双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刺骨的眼睛,已经贴在了禁闭室的墙外。 对方不仅找到了他,还在静静观察,像猎手盯着猎物。 沈砚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日特和军统。 可现在,一个更未知、更恐怖、更难对付的敌人,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一场针对“裁缝”的猎杀,正式开始。 第3章 教官陈修文,该死 北库房搜出绝密档案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军统临澧特训班轰然炸开。 督察长手握那份纹丝未动的绝密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众特务大步返回办公区,迎面就撞上急得团团转的陈修文。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修文的眼神瞬间慌了,那是一种伪装彻底破裂的本能恐慌。 “陈教官,你要的档案,找到了。”督察长将牛皮纸档案袋狠狠拍在桌上,封条上的绝密红印刺得人眼睛生疼,“就在北库房最深处的旧军装堆里,除了你和沈砚,绝无第三个人知道这个位置,你怎么解释?” “是陷害!是栽赃!”陈修文声嘶力竭地嘶吼,手指死死指向禁闭室方向,“是0713通敌叛国,故意设局害我!他才是日特安插的内鬼!” “害你?”督察长冷笑一声,将那枚捡来的匿名信甩在他面前,“这是特训班草丛里发现的举报信,直指你是日本特高课间谍樱花,精准说出档案藏匿地点。沈砚被锁在禁闭室,寸步未离,他如何送信?如何藏档案?” 白纸黑字,铁证在前。 陈修文看着那行生硬的字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所有狡辩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从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死局。那个被他随手选为弃子的编号0713,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给我搜身!”督察长一声厉喝。 两名特务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按住陈修文上下摸索。不过片刻,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精致的樱花金属徽章,从他内衣口袋里被硬生生搜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徽章,是日本特高课高级间谍的专属身份凭证! “樱花徽章!真的是日特!” “陈修文这个狗汉奸!潜伏在咱们身边这么久!” “死有余辜!他害死了多少同志!” 围观的教官和学员瞬间炸开了锅,怒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陈修文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冷酷教官的威风。 “陈修文,你身为军统特训教官,实则日本间谍,潜伏三年,出卖情报,残害忠良,罪证确凿!”督察长拔出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修文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再也无力辩驳。 【叮!阶段性任务完成!】 【成功揭穿陈修文间谍身份,清除日特核心棋子!】 【奖励因果点+500,信仰值+10!】 【解锁宿主专属代号:裁缝!】 【代号绑定成功!从此刻起,宿主在谍战世界的正式身份——裁缝!】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沈砚靠在禁闭室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裁缝。 以乱世为布,以因果为剪,剪断恶人的命线,缝合好人的悲剧。 他赢了。 亲手剪断了这根扭曲的因果线,送走了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日特间谍。 可这份安心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系统面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严重警告!未知意识已完全锁定宿主!】 【身份判定:穿越者/未知系统持有者!】 【立场判定:敌对!】 【威胁等级:致命!】 【对方已获取宿主全部行动轨迹,正在执行暗杀计划!】 沈砚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敌对穿越者! 另一个拥有系统的人! 而且对方,要杀他!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地面扑倒! “噗——” 一声微弱到极致的消音枪响,一枚子弹穿透禁闭室的木门,擦着沈砚的头皮狠狠射入后方墙壁,留下一个深黑发黑的弹孔,木屑飞溅。 只差一寸! 他的脑袋就会被直接打穿! 沈砚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缓缓抬头,看向门板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眼底的惊恐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对方竟然敢在军统特训班内部动手! 敢在督察长眼皮底下暗杀他! 嚣张、狠辣、不留痕迹、出手致命! 这不是普通的特务,这是和他一样、来自现代、熟知谍战规则、甚至拥有系统的对手!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大乱,督察长带着特务火速赶到,看着门板上的弹孔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封锁整个区域,逐人排查。可行凶者早已消失在雨夜的阴影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砚被搀扶起来,脸色苍白,顺势扮演受惊过度的学员,声音颤抖地描述着“莫名枪响”,完美撇清所有嫌疑。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沈砚,心底已经布下了杀心。 你想杀我? 那我就先一步,把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剪掉。 而特训班东北角的密林阴影里,一个身穿学员军装的身影缓缓收起消音手枪,指腹轻轻摩挲着枪身。他望着禁闭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容。 “裁缝?” “有点意思,居然能躲开这一枪。” “不过,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落下,身影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 特训班的风雨越来越盛,陈修文的结局已定,内鬼的阴影未散,敌对穿越者的猎杀已经开始。沈砚站在灯火晃动的走廊上,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如铁。 他很清楚,陈修文只是开始。 清除内鬼只是初试锋芒。 真正的谍战棋局,真正的生死博弈,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系统面板轻轻跳动,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特训班内部仍残留日特棋子,代号:灰鼠,正在潜伏。】 【下一个任务:清除灰鼠,锁定敌对穿越者线索。】 沈砚握紧双拳。 灰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在哪里。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敌对穿越者,你给我等着。 终有一天,我会把你揪出来,让你知道,在这个乱世里,谁才有资格执剪。 雨夜临澧,惊雷未歇。 裁缝的刀,已经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第4章 匿名信布局·内鬼灰鼠 禁闭室枪击案,瞬间把军统临澧特训班推入最紧绷的状态。 督察长铁青着脸亲自坐镇排查,学员、教官、杂役逐一过审,所有枪械统一登记收缴,可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连凶手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对方行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明显是专业到极致的老手。 沈砚被临时安置在督察室隔壁的休息室,明面上是保护,暗地里依旧是监视。他很清楚,督察长始终没有完全信任他——一场档案失窃,一场精准暗杀,所有风波都围着他转,换谁都会心生疑窦。 但沈砚根本不在乎监视。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敌对穿越者和潜伏内鬼这两条线上。 陈修文已死,暗杀还能发生,只有一种可能:陈修文只是明棋,他背后还有隐藏极深的下线,这个下线不仅替日特做事,还和敌对穿越者联手,把他当成了首要清除目标。 必须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沈砚闭目凝神,直接在意识中启动系统: “系统,消耗因果点,锁定陈修文关联潜伏人员,定位日特下线!” 【消耗因果点100,执行深度因果判定……】 【锁定目标:学员赵四海】 【身份:陈修文直属下线,日本特高课联络员,代号:灰鼠】 【宿命:必亡】 【当前行为:隐藏身份,销毁日特遗留证据,配合敌对穿越者实施暗杀】 【危机预警:赵四海将在一小时内伪造宿主通敌证据,实施二次嫁祸】 沈砚眼底寒光一闪。 赵四海! 居然是他! 同期学员里最活跃、最会来事、还多次主动和自己搭话的热心人,人前一副热血爱国青年的模样,背地里居然是藏得最深的日特灰鼠! 之前的暗杀,十有八九就是此人动手! 想栽赃我? 那我就送你一程,让你做陈修文之后,第一个牺牲品。 沈砚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手指微微一斜,杯子“哐当”砸在青砖地上,水花四溅。 负责看守的特务立刻弯腰收拾,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就是这一瞬! 沈砚指尖夹起一片碎瓷,在早就藏好的空白纸条上飞速划下一行字: 灰鼠=赵四海,私藏日特密信,与陈修文常在北库房接头。 力道精准,字迹刻意扭曲,无任何个人特征。 他将纸条揉成极小的一团,趁着特务起身擦拭水渍的间隙,指尖一弹,纸团精准落入特务军装上衣的口袋缝隙里,全程不到一秒,悄无声息。 布局完成。 沈砚重新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那副惊魂未定的温顺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做过。 【因果点:450】 【任务进度:60%】 【匿名信已投放,触发自证流程】 他只需要等。 等特务发现纸团,等督察长下令抓人,等赵四海身败名裂,死在刑场上。 不到半小时,值班特务整理衣物时摸到了纸团,展开一看,脸色当场煞白,连滚带爬冲进督察长办公室。 有了陈修文的前车之鉴,督察长对这种精准举报信已经深信不疑,二话不说,拍案而起:“来人!立刻抓捕学员赵四海!全面搜查他的床铺与私人物品!” 特训班再次骚动。 赵四海被押进来时还满脸茫然,大喊冤枉,可特务从他床铺木板夹层里,搜出了半张日军军用地图、一支隐形墨水笔,还有与陈修文往来的密信底稿!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赵四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督察长拍桌怒吼。 赵四海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眼神疯狂扫视四周,最终死死盯住角落里的沈砚,怨毒如同实质。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事,全是这个不起眼的0713布的局! 沈砚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躲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赵四海,你是日特,是杀手,是叛徒,死,是你唯一的归宿。 就在特务准备将赵四海拖下去关押时,赵四海突然疯狂大笑,声音嘶哑地朝着沈砚嘶吼: “0713!你别得意太早!” “他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布好局了!” “毕业考核就是你的死期!你必死无——” “闭嘴!” 特务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打断了嘶吼,将他强行拖了出去。 但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沈砚的心里。 毕业考核。 死期。 沈砚心脏猛地一沉。 系统警报同步刺耳响起: 【警告!敌对穿越者已制定最终猎杀计划!】 【执行时间:军统临澧特训班毕业考核!】 【执行方式:公开暗杀,借考核规则合理清除宿主!】 【任务预触发:毕业考核生存战,失败即死亡!】 沈砚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好,很好。 既然你要在考核场上光明正大地杀我,那我就把那里,变成你的埋骨地。 窗外夜色渐深,乌云压城。 陈修文死了,赵四海落网,内鬼链条断裂,可敌对穿越者的杀机,却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沈砚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推演考核的每一种可能。 暗杀、伏击、陷阱、借刀杀人…… 所有谍战里的阴招,对方都会用。 而他,是裁缝。 以因果为剪,以布局为针。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第5章 北库房夜袭·第一个牺牲品 北库房外的空场,成了临澧特训班最肃杀的刑场。 深夜,探照灯全开,惨白的灯光刺破黑暗,将泥泞的地面照得如同白昼。所有学员全副武装列队站好,四周是荷枪实弹的特务围守,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修文、赵四海被粗麻绳死死绑在木桩上,面如死灰。 一个是前教官,日特首脑; 一个是现学员,间谍灰鼠。 两人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成了待宰的死囚。 督察长一身笔挺军装,手持戴笠亲署的处决令,声音冰冷,穿透整个夜空: “陈修文、赵四海,身为军统成员,叛国通敌,勾结日寇,出卖同志,罪大恶极!现以军统军法,判处死刑,就地枪决!” “行刑队——预备!” 两名特务举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后脑。 陈修文发出绝望的呜咽,赵四海则依旧死死盯着学员队列里的沈砚,眼神里充满了诅咒与不甘。 沈砚站在队列之中,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间谍的下场。 这就是他裁剪的第一条、第二条因果。 该死之人,必须死。 “射击!” “砰!砰!” 两声枪响震耳欲聋,回荡在山林之间。 两具身体瞬间软倒,鲜血溅在木桩与泥地上,刺目惊心。 全场死寂,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这就是军统的规矩,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背叛者,死。 督察长收起枪,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名学员: “看清楚了!这就是通敌的下场!三天后,你们将迎来毕业考核!任务:暗杀!目标未知,地点未知,武器自备,生死自负!活下来,你就是军统特工;死了,你就是一堆烂泥!” 毕业考核——暗杀任务! 全场学员脸色剧变,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临澧特训班的毕业考核,是出了名的九死一生,每年超过七成学员死在任务中,不是死在目标手里,就是死在同期学员的暗刀下。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考核,比往年更凶险。 因为那里,是敌对穿越者为他设下的坟场。 【叮!正式触发主线任务:毕业考核生存战】 【任务要求:完成暗杀指令,成功存活,挫败敌对穿越者暗杀计划】 【任务奖励:因果点+800,解锁系统新功能——记忆回溯】 【失败惩罚:宿主当场死亡,裁缝身份彻底暴露】 系统提示清晰,退路全断。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 当晚,学员回到营房,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地议论考核,只有沈砚独自躺在上铺,闭目凝神,启动刚刚解锁的新功能。 “系统,使用记忆回溯,回溯北库房枪击夜全过程!” 【消耗因果点150,记忆回溯启动……】 眼前瞬间展开一段清晰的沉浸式画面,时间回到陈修文被抓的那个雨夜: 北库房外,混乱之中,一个身穿学员军装的身影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步态沉稳,眼神冷静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他默默看着一切,手指轻轻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画面放大—— 此人手腕内侧,有一枚淡红色樱花纹身! 【线索锁定:敌对穿越者特征——手腕樱花纹身】 【关联势力:与日本特高课深度合作,立场极端敌对】 【威胁等级:最高级】 沈砚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爆射。 樱花纹身! 居然和日特标志一模一样! 对方为了杀他,不惜彻底投靠日寇,拿同胞的命换自己的安全,丧心病狂! 他死死记住那道身影的轮廓、步态、眼神,哪怕对方混在人群里,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毕业考核当天,晴空万里,却杀机四伏。 所有学员在操场集合,每人分发一把匕首、***枪、三发子弹,没有多余装备,没有后援支援。 督察长手持任务信封,高声宣读: “本次考核目标:长沙城外破庙,地下党交通员一名! 任务要求:格杀勿论! 任务规则:不许结伴,不许泄密,先完成者优先分配重庆职位,死者,概不负责!” 长沙城外,破庙,地下党。 沈砚接过武器,指尖冰凉。 他瞬间明白—— 这根本不是随机任务,是敌对穿越者精心挑选的战场! 杀,违背底线; 不杀,考核失败,被军统处决; 无论选哪条路,对方都能趁机下手。 好一个一箭三雕的死局! 学员们陆续出发,三三两两消失在山道之中。 沈砚独自拎着武器,走向长沙方向。 山路幽静,草木丛生,杀机暗藏。 他刚走出特训班五里地,系统突然发出冰冷预警: 【警告!敌对穿越者已就位!】 【位置:前方密林,距离300米!】 【威胁:致命伏击!】 沈砚脚步停下,缓缓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 树叶缝隙间,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锁定他。 对方已经举枪,瞄准了他的心脏。 风轻轻吹过,草木微动。 沈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布你的局,我裁我的命。 今天,死的人,只会是你。 第6章 记忆回溯:樱花纹身 密林深处风声呼啸,枯黄的草叶被冷风卷得贴在地面,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锁住了沈砚的全身。 他刚离开军统临澧特训班五里地,还未完全进入毕业考核的指定区域,脑海中就炸起了系统最尖锐的红色警报,刺耳的提示音几乎要冲破他的意识。 【警告!致命威胁已锁定宿主!300米外密林伏击,热武器精准瞄准心脏位置!】 【对方持有改装狙击步枪+专业消音装置,一击必杀概率高达97%!】 【威胁来源:非本世界原生意识,判定为穿越者/系统持有者!】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沈砚的贴身军装,冰冷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可他却没有做出任何惊慌失措的动作。他太清楚身后这个对手的心思了,对方和他一样来自现代,一样拥有逆天改命的系统,绝不会选择在距离特训班如此近的地方贸然开枪——一旦留下弹道痕迹、伏击点位,军统巡逻队只需稍加排查,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他的头上。 对方要的,是一场完美的合理死亡。让他死在毕业考核的丛林里,死在“遭遇埋伏、任务失败”的官方结论里,不留任何疑点,不引任何麻烦,干干净净,悄无声息。 沈砚猛地侧身,整个背部死死贴在粗壮的橡树树干上,将胸口、头部等所有要害部位彻底遮挡,同时在意识深处用最决绝的语气下达指令:“系统,立即消耗因果点,启动全景记忆回溯,我要锁定对方的位置、身形、步态、所有特征,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消耗因果点200点!记忆回溯·全景模式正式启动!】 刹那间,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沈砚的眼前疯狂铺开、重叠、清晰。北库房雨夜中那个悄然观察的黑影、禁闭室外一闪而过的脚步、赵四海被抓时混在人群里的冷漠旁观者、甚至是特训班食堂里刻意避开所有人的孤独身影……所有曾经被他忽略的模糊轮廓,在这一刻全部汇聚成一道精准无比的影像,死死钉在密林左侧第二道沟壑的岩石后方。 那是一道半蹲的身影,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军统学员制服,头戴一顶宽檐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将整张脸完全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稳稳扣在***的扳机上,肩线笔直挺拔,站姿松弛却又带着极强的戒备,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年代、只有现代专业战术训练才能培养出来的姿态。 就在沈砚的视线死死锁定对方的瞬间,那人的袖口因为动作微微滑落,一截暗红色的樱花纹身从手腕内侧露了出来,在昏暗的林间光影里,像一滴凝固的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目标特征永久锁定完成!】 【敌对穿越者,系统暂定代号:樱】 【检测到对方系统波动,名称疑似:秩序】 【势力绑定:日本特高课高级合作者,立场判定:死敌,清除意愿:100%】 沈砚的心脏狠狠一缩,一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比密林的冷风还要刺骨。同为穿越者,他抱着的是守护同胞、裁剪乱世悲剧的信念,可对方却为了活下去、为了所谓的“秩序”,心甘情愿投靠日寇,把侵略者的标志纹在自己身上,彻底站在了所有中国人的对立面。 这种人,不配拥有系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砚缓缓拔出腰间军统配发的驳壳枪,手指轻推枪栓,子弹上膛的轻响被风声完美掩盖。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冲,也没有选择仓皇掉头逃窜,而是贴着地面,以极低的战术姿态,利用荒草、乱石、树干层层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对方的侧翼迂回。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距离不断缩短,可岩石后的“樱”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笃定沈砚逃不出他的枪口。 在他的眼里,沈砚不过是一个刚觉醒系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只会耍小聪明的新人,是他完成系统任务、向上邀功的最佳猎物。可他永远不会知道,沈砚的天平系统拥有因果判定、记忆回溯、危机预警三大核心能力,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布局、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心态变化,在沈砚面前都近乎透明。 五十米的位置,沈砚彻底停下脚步。 他没有将枪口对准对方的身体,而是缓缓抬高,瞄准了对方头顶上方那根悬挂着大块碎石的枯藤。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命中枯藤,碎石哗啦啦从枝头坠落,尘土瞬间飞扬四起,完全遮挡了“樱”的视线。 代号“樱”的穿越者猛地一惊,下意识以为自己的伏击位置已经彻底暴露,身体本能地做出战术侧扑动作。就是这一扑,让他的身形、步态、手腕姿势、甚至习惯性的小动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沈砚的视野中,被记忆回溯功能永久存档。 沈砚眼神冷冽如刀,在意识中轻轻确认:“特征记录完毕,永久锁定,下次见面,即刻识别。” 【记忆锁定成功!敌对穿越者特征库更新完成!】 沈砚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疾速后撤,脚步刻意放得慌乱,在地面留下一串指向长沙城外破庙的脚印,随后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他很清楚,破庙早已被对方布成了天罗地网,是对方认定的埋骨之地,而他,必须亲自赴这一场死局。 岩石后的“樱”稳住身形,看着空无一人的树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擦去手腕上的樱花纹身,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充满了残忍而兴奋的戏谑:“裁缝,你果然有点意思,居然能看穿我的布局,还能逼得我暴露位置。但没关系,破庙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坟墓,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沈砚在狂奔中,系统面板再次刷新出清晰的提示。 【临时危机解除,无后续即时追击】 【记忆回溯任务圆满完成,奖励因果点+300点】 【系统深度提示:对方秩序系统以“清除异己、投靠强势势力、掌控规则”为核心逻辑,行事狠辣无底线,极度危险】 沈砚紧紧攥住手中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秩序? 踩着同胞的尸骨、靠着侵略者的庇护建立起来的秩序,也配称之为秩序? 他是裁缝,以乱世为布,以因果为剪,只裁恶人命,不遵强权令。 既然对方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那他就奉陪到底,直到将这根扭曲的因果线彻底剪断。 前方的山路尽头,破庙的轮廓隐隐浮现,断墙残垣,荒草萋萋,乌鸦落在枯枝头发出嘶哑的鸣叫,宛如一座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大坟墓。第二场生死之局,已经悄然铺开,只等两人入局。 第7章 内部调查开始 沈砚刚刚靠近破庙外围的隐蔽区域,就已经看到七名同期学员分散隐蔽在草丛、土坡、断墙之后,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贪婪与杀意,枪口在暗中互相瞄准,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军统临澧特训班的毕业考核,从来都不是单纯完成暗杀任务那么简单,学员之间的互相猎杀、抢夺功劳、栽赃陷害、借刀杀人,才是军统真正想要筛选出的“合格特工”。 沈砚刚刚找到一处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破墙作为掩体,身体还未完全藏好,远处的山林中就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急促哨音。 这是军统特训班最高级别的紧急召回信号,只有在营地遭遇毁灭性危机、出现高层叛变、或者核心机密泄露时才会吹响,任何人都不得违抗,违者以逃兵论处,就地枪决。 所有隐蔽的学员瞬间脸色剧变,没有人敢有丝毫犹豫,纷纷收起武器,拔腿朝着特训班的方向狂奔而去。沈砚心底一沉,一种强烈到极致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这个时间点、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召回所有考核学员,绝不是普通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阴谋。 半小时后,所有参与毕业考核的学员全部赶回营地,整齐列队在操场上。 此时的操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卷着尘土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督察长一身黑色披风,面色铁青地站在**台上,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务分列两侧,黑洞洞的枪口隐隐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全员立正!” 随着值星教官一声厉喝,全场鸦雀无声,三百多名学员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督察长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穿透了整个操场,字字诛心:“昨夜子时,军统绝密库房失窃,陈修文遗留的日特联络档案被人恶意翻动,第二密档封条破损,核心情报疑似泄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特训班内部,依旧有日特的残余势力潜伏,而且,就在你们中间!”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陈修文、赵四海两名日特间谍已经被当众枪决,所有人都以为内鬼已经被彻底清除,特训班恢复了安全,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而且藏得如此之深。 “安静!”督察长猛地一声厉喝,全场瞬间死寂,“从现在起,军统临澧特训班进入最高级别内部调查状态!所有人禁止外出、禁止私藏武器、禁止私下联络、禁止串供翻供!每一个人都必须接受三轮严格审讯,但凡有隐瞒、违抗、通风报信、销毁证据者,一律按日特同党论处,就地枪决,绝不姑息!” 内部调查! 这四个字在军统之中,比刑场还要恐怖,比酷刑还要致命。 一旦被列为怀疑对象,不需要确凿的证据,不需要完整的链条,只需要一句“嫌疑重大”,就可能被屈打成招,最终落得身首异处、身败名裂的下场。 沈砚的心脏狠狠一沉,他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刚刚在密林中和敌对穿越者“樱”完成对峙,对方伏击失败,没能将他当场击杀,立刻就转身策划了这场档案失窃案,时机巧合得令人发指。这一切,都是“樱”在背后精心布局,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搅浑特训班的水,再利用军统的规则,将所有嫌疑、所有矛头、所有杀机,全部引到他的身上。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内部审查风暴】 【任务要求:避免被列为核心怀疑对象,成功自证清白,揪出制造混乱的真凶】 【任务奖励:因果点+400点,信仰值+15点,解锁系统临时防护】 【失败惩罚:被定为日特同党,立即执行枪决,身份彻底暴露】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表面依旧保持着新人该有的惶恐与不安。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审讯安排的教官走上**台,手持一份打印好的名单,开始宣读第一轮审查人员的编号。 “编号0127、编号0566、编号0713、编号0942……” 当0713这个编号从教官口中清晰说出时,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这是他的编号,第一轮审查,他就赫然在列,而且排在靠前的位置。 一切都如他所料,“樱”利用自己在特训班暗中经营的关系、掌握的漏洞,精准地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第一个被审查、被怀疑、被盯上的目标。对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轻轻推波助澜,借军统这把最锋利的刀,就能将他一步步逼入死局,让他百口莫辩,死无对证。 沈砚面无表情地从队列中走出,脚步沉稳,身姿挺拔,没有丝毫慌乱。两名特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侧,名义上是引导,实际上是监视。路过学员队列时,一道冰冷而戏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得意与杀机。 沈砚的余光轻轻一扫,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肩线笔直、站姿松弛、手腕微微内收,习惯性地将手背在身后,即便没有露出樱花纹身,即便藏在人群之中,沈砚也能百分百确定,这个人就是代号“樱”的敌对穿越者。 对方就混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着他踏入审讯室的陷阱,像一个等待猎物落入圈套的猎手,静静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沈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底却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审讯室是我的死局? 你以为借军统的刀就能将我置于死地? 错了。 这里,将会是你第一个破绽暴露的地方,将会是你留下痕迹的起点,更是你走向灭亡的开始。 惨白的灯泡悬挂在审讯室的天花板上,电流嗡嗡作响,刑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墙壁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恐惧、绝望的气息。铁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将外界的阳光、声音、生机彻底隔绝。 一场关于栽赃与反咬、陷害与自证、生死与博弈的大戏,从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第8章 栽赃与反咬 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紧锁,沉重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将所有声音、所有光线、所有希望都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电流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两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审讯官坐在沈砚对面的木桌后,目光像刀子一样反复刮在他的身上,试图从他的神情、眼神、呼吸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军统的审讯,从来都不是先听证据,而是先压心态。 “编号0713,沈砚。”左侧审讯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审讯的压迫感,“陈修文案发当晚,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有没有与人接触?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许有半句隐瞒。” “北库房档案失窃,时间在你离开营地前往考核地点之后,轨迹高度重合,是不是你在背后指使他人作案?是不是你想销毁陈修文留下的证据?”右侧审讯官紧跟着追问,三连问连环出击,不给沈砚任何喘息和思考的空间,这是军统最惯用的心理压迫手段。 沈砚保持着低头躬身的标准姿态,腰背挺直,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慌乱,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报告审讯官,陈修文案发当晚,我被督察长下令关押在禁闭室,全程有两名特务轮流看守,十几名学员可以作证,寸步未离。北库房档案失窃时,我已经接到考核指令,正在前往长沙破庙的路上,有出营记录、岗哨作证,绝无可能指使任何人,更与档案失窃无关。” 回答滴水不漏,逻辑严丝合缝,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全部齐全,没有任何可以挑剔、可以攻击的地方。 两名审讯官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新人竟然如此沉稳。他们早就收到了“上面”递来的消息,目标就是坐实沈砚的嫌疑,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辩解就放弃。 左侧审讯官猛地一拍桌子,木桌震动,茶杯晃动,厉声呵斥:“狡辩!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有人实名举报,你与赵四海私下往来密切,多次在夜间私会,赵四海是日特灰鼠,你就是他的上线,陈修文也是你一直在暗中掩护、通风报信!” 栽赃,如期而至。 而且一上来就是最致命的罪名——通敌叛国,充当日特上线。 沈砚心底冷笑,脸上却瞬间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神情悲愤而坚定,语气带着新人被冤枉的委屈,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审讯官明察!举报之人分明是居心叵测,刻意栽赃陷害!正是我匿名举报赵四海,才成功揪出这个隐藏极深的内鬼,我若真是他的上线,何必自断臂膀、引火烧身?这根本不符合情报工作的逻辑,更不符合人之常情!” 一句话,直击要害,瞬间打破了审讯官的节奏,让他们的厉声呵斥落在了空处。 右侧审讯官立刻跟上,不再纠结逻辑,而是直接拿出“物证”,将一支银色的日式钢笔狠狠拍在桌面上。钢笔做工精致,笔身刻着极小的日文标识,绝非军统配发物品,也不是国内能够生产的东西,在当时的环境下,这就是最直观的“通敌证据”。 “你看清楚!这支钢笔是从你的床铺下、枕头夹层里搜出来的!日式钢笔,日文标识,不是你通敌的证据,是什么?!”审讯官的声音拔高,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沈砚扫过桌面上的钢笔,心中早已了然。 这是最标准、最粗糙、却又最容易让人百口莫辩的栽赃手段,趁他不在营地时偷偷放入床铺,再由“自己人”搜出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看似天衣无缝。 但对方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的床铺每日都有学员轮流打扫,任何人都有机会动手。 “我从未见过这支钢笔!更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铺下!”沈砚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审讯室的压抑,“我的床铺每日整理,学员轮流打扫,岗哨每两小时巡逻一次,任何人都可以趁我被关押、被审查的时候偷偷栽赃!现在拼命举报我、栽赃我的人,恰恰是真正的日特残余,他们想要转移调查视线,保全自己,把我当成替死鬼!” 沈砚顺势将矛头重新引向幕后的真凶,语气坚定,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让两名审讯官的底气弱了几分。 就在审讯官准备继续逼问时,沈砚趁热打铁,抛出最致命的反制线索:“两位审讯官,我有重大线索上报!陈修文被处决前夜,我在禁闭室的小窗内,亲眼看到一名学员在禁闭室外徘徊,身形鬼祟,四处张望,手腕处有红色的纹身印记,此人与赵四海私下有过接触,多次传递物品,极有可能就是潜伏的日特同伙!” 反咬! 沈砚没有点名道姓,只抛出最关键、最独一无二的特征——手腕红色纹身,直接将所有压力甩给了藏在暗处的“樱”。 对方敢站出来对质吗?敢露出手腕吗?不敢!一旦露头,就是自投罗网,就是不打自招。 审讯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夜色漆黑,你能看清?能认出?” “夜色虽暗,但他的身形、步态、动作习惯我记得一清二楚,只要全员列队,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沈砚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眼神坦荡,毫无惧色。 审讯室门外,一道身影悄然退去,快步回到学员队列中,将审讯室内的情况、沈砚的辩解、抛出的线索,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代号“樱”的穿越者。 听完汇报,“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指尖紧紧攥起,指节发白,骨节泛出青白色。他没想到沈砚竟然如此冷静、如此狠辣,在军统的审讯室里还能反手一击,直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反咬我?裁缝,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敢在我的布局里玩花样。” 他眼底的杀机疯狂暴涨,既然软的栽赃无法奏效,既然线索已经引到了自己身上,那就直接来最致命的杀招,用铁证如山的假象,彻底堵死沈砚的所有生路,让他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审讯室内,沈砚刚刚稳住局面,掌控了节奏,一名特务便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指纹比对报告,声音颤抖,语气急促:“报告!学员储物间搜出日特专用密电本、密码本,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 特务的目光直直落在沈砚身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密电本上的指纹,与编号0713沈砚的指纹,完全吻合!” 沈砚的眼神骤然一冷,心底杀意翻涌。 指纹伪造。 对方终于拿出了最狠、最绝、最致命的手段,想要用铁证如山的假象,直接将他钉死在日特的罪名上,就地枪决。 第9章 第一个牺牲品 密电本+密码本+指纹完全吻合。 在民国二十六年的军统临澧特训班,这就是无可辩驳的铁案,是足以让任何人当场被拿下、直接押赴刑场的死罪,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两名审讯官猛地起身,迅速拔出手枪,枪口死死对准沈砚的胸口,眼神冰冷无情,带着终于完成任务的轻松:“0713!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事到如今,还想抵赖,还想污蔑他人,简直是罪加一等!”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致,死亡的阴影像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沈砚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枪口的金属冷意隔着几米距离都能感受到,特务的脚步已经逼近,只要审讯官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将他五花大绑,拖出去枪决。 但沈砚却异常平静,甚至缓缓抬起头,挺直了腰背,眼神中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看透一切的清醒。 他太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伪造指纹,在这个年代不算顶级技术,但流程极其繁琐、门槛极高,必须先从档案科盗取他的指纹备案,再通过特殊的油墨、模具转印到密电本上,整个过程需要接触核心档案、掌握刑侦知识、有充足的时间动手。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和他一样来自现代、熟知刑侦痕迹知识、又能接触到特训班档案的敌对穿越者——樱。 对方为了除掉他,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不惜暴露自身能力的地步,只为将他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密电本我从未见过,指纹是伪造的。”沈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没有嘶吼,没有辩解,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 “伪造?”左侧审讯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指纹独一无二,终身不变,档案科备案清晰,你说伪造就是伪造?你以为军统的指纹技术是儿戏?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鬼话?”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只需要你看清楚证据的破绽。”沈砚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恰好看到推门而入的督察长,语气不变,依旧沉稳,“督察长,您可以亲自拿起密电本,用手摸一摸纸张,闻一闻气味。” 督察长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沈砚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镇定,他走上前,拿起桌面上的密电本,指尖轻轻一摸,随即眉头紧锁。 纸张潮湿、冰凉,带着淡淡的泥土腥气,边缘还沾着少量暗红色的湿土,明显是刚从地下挖出来不久,还带着泥土的潮气。 “密电本被埋藏在地下,潮湿带土,而我近三日以来,被关在禁闭室、被带到审讯室,全程踩在青砖地面,从未接触过任何泥土、草地。”沈砚抬起脚,将鞋底朝向所有人,干净干燥,一尘不染,“我的鞋底、指甲、衣物、袖口,全都是干净的,没有半点泥土痕迹,请问我如何埋藏密电本?又如何取出密电本?指纹又怎么会沾在上面?” 一句话,点破最致命的破绽! 这是“樱”急于求成、百密一疏留下的漏洞,也是沈砚唯一的生机。 督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常年办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一个从未接触过泥土的人,不可能在刚从地下挖出的密电本上留下清晰指纹,这是最简单、最无法辩驳的逻辑。 “等等!”督察长厉声喝止了准备动手的特务,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两名审讯官,“立刻查!给我彻查!查密电本的出处、埋藏地点!查档案科指纹库最后接触人员!查近三日所有学员的行踪、接触人员!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整个特训班再次疯狂运转起来,特务们倾巢而出,翻遍每一个角落,核对每一份记录,盘问每一个人员,效率高得惊人。 一小时后,所有调查结果全部摆在督察长的办公桌上,清晰无比,毫无隐瞒。 “报告督察长!密电本出自北库房西侧地下三尺处,泥土与密电本上的完全一致!” “报告督察长!档案科指纹库最后接触人员,是学员林小武,他在三日前以整理档案为由,私自接触过所有学员的指纹备案!” “报告督察长!林小武与赵四海同宿舍,多次帮赵四海传递物品、站岗放哨,是赵四海最信任的人!” “报告督察长!林小武近三日多次出入北库房,行踪鬼祟,无人陪同!”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一个人——学员林小武。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性格内向、看起来最不起眼、最没有威胁的小个子学员。 督察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来人!立即抓捕林小武!搜查他的床铺、私人物品、所有活动区域!” 特务们如狼似虎地冲向学员宿舍,不过十分钟,就将林小武五花大绑押了进来,同时从他的床铺木板夹层里,搜出了剩余的指纹模具、日式匕首、隐形墨水、剩余的间谍工具,一应俱全。 人赃并获,无可辩驳。 林小武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不是敌对穿越者,只是赵四海留下的最后一个小卒,是“樱”精心挑选出来的替死鬼,是被推出来挡枪的牺牲品。 也是沈砚布局下,第三个必亡之人。 “林小武!你身为军统学员,勾结日特,伪造证据,栽赃陷害,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督察长厉声质问,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发抖。 林小武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突然疯狂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充满绝望与怨毒:“是他!是那个手腕有纹身的人逼我的!我只是听命行事!我不想死!是他让我伪造指纹,让我栽赃0713!”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督察长步步紧逼。 林小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见过对方一次背影,只看到了手腕的纹身,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编号、身份,连长相都没看清。 最终,他只能将所有的怨毒都投向沈砚,嘶吼道:“0713!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是你毁了我!” 沈砚漠然对视,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你是日特帮凶,是间谍棋子,是背叛家国的罪人,是乱世中必须被裁剪的恶因。 死,是你唯一的归宿。 督察长不再废话,眼神冰冷,挥手下令:“拖下去!按军统军法,就地枪决!” 两名特务架起瘫软的林小武,朝着刑场走去,很快,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第三个牺牲品,彻底毙命。 【叮!紧急支线任务完成!】 【成功自证清白,躲过栽赃陷害,清除日特最后残余棋子!】 【奖励因果点+500点,信仰值+20点,系统防护永久激活!】 【宿主嫌疑彻底洗清,内部调查正式结束!】 沈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但他没有丝毫轻松。 林小武死了,线索断了,“樱”再次隐藏在人群之中,毫发无损,像一条毒蛇一样潜伏在黑暗里,等待着下一次致命一击。 沈砚抬头望向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手腕微微垂下,一丝红色一闪而逝。 游戏,还没结束。 毕业考核,依旧继续。 下一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10章 毕业考核:暗杀任务 内部审查尘埃落定,日特残余棋子被清除,特训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所有被中断的毕业考核,在督察长的命令下,重新启动。 这一次,没有紧急召回,没有临时暂停,没有任何退路。 生死各安天命,成败全凭自身。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特训班的操场上,三百多名学员整齐列队,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紧张、期待与野心。毕业考核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他们的命运——是进入军统核心,平步青云;还是埋骨荒野,无人问津。 沈砚站在队列之中,身姿挺拔,眼神平静,表面上和其他学员没有任何区别,可心底却早已布下层层防线。他很清楚,这场考核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任务,而是“樱”为他精心设计的终极死局,是对方认定的、能光明正大将他击杀的战场。 值星教官上前,分发考核装备,每个人的标配完全一致: 一把军用匕首,一把驳壳手枪,三发子弹,一件防雨披风,一份简易干粮。 没有地图,没有坐标,没有后援,没有支援,一切全靠自己。 督察长走上**台,手持一份绝密任务文件,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操场:“所有人听令!本次毕业考核最终任务,现在宣布! 目标:长沙城外三里地,破庙内潜伏地下党交通员一名,携带核心资料! 任务要求:格杀勿论,取回文件! 任务规则:不许结伴,不许泄密,不许互相支援,先完成任务者,直接调入重庆站核心部门,破格提拔!死者,按逃兵论处,无人收尸,永不记录!” 重庆站核心部门! 这八个字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所有学员的野心。 重庆是战时首都,重庆站是军统的核心中枢,是权力、地位、前途的代名词,只要能进入重庆站,就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此飞黄腾达。 所有学员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杀意。 只有沈砚,心底一片清明,冰冷刺骨。 这根本不是奖励,而是诱饵。 “樱”早已把破庙布成了一个完美的一箭四雕绝杀阵: 第一雕:先杀地下党交通员,完成军统任务,抢占头功,获得晋升资格; 第二雕:嫁祸沈砚出手,让他背负杀害同志的骂名,彻底断绝后路; 第三雕:引发学员大乱斗,借混乱之势,光明正大狙杀沈砚,不留痕迹; 第四雕:若沈砚拒绝动手,就是违抗军令,直接被军统处决,不用“樱”亲自动手。 无论沈砚选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狠辣,决绝,滴水不漏。 【叮!主线任务重启:毕业考核·终极生存战】 【任务要求: 1. 绝不杀害地下党交通员,坚守底线; 2. 挫败敌对穿越者“樱”的暗杀计划,保护自身安全; 3. 成功取回核心文件,完成考核要求,获得军统认可。】 【任务奖励:因果点+1000点,天平系统正式升级,解锁全新功能【因果编织】】 【失败惩罚:宿主当场死亡 / 身份彻底暴露 / 被军统以违抗军令罪枪决】 三条任务要求,两两矛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绝境。 不杀目标=违抗军令; 挫败暗杀=正面硬刚另一个系统穿越者; 还要安全取回文件、获得军统认可。 这是一道死题。 但沈砚别无选择。 他是裁缝,以守护为初心,以裁剪悲剧为使命,绝不可能对自己的同志开枪,绝不可能让无辜者死在自己面前。 更不可能让那条樱花纹身的毒蛇,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残害同胞。 沈砚不动声色,跟着人流出发,没有选择通往破庙的大路,而是刻意选择了一条偏僻、难走、隐蔽的山间小道,放慢脚步,延后抵达时间。 他在等,等所有学员先入局,等“樱”先露出破绽。 一个时辰后,沈砚抵达长沙城外三里地的破庙。 正如他所料,破庙四周已经埋伏了九名同期学员,分散在草丛、土坡、树林、断墙之后,枪口互相瞄准,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都想成为那个拿下头功的人。 破庙之内,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坐在蒲团上,穿着粗布衣衫,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早已知道危险降临,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那名地下党交通员,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沈砚躲在庙后最高的一棵古树之上,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场所有动向,却没有看到“樱”的身影。 对方不在明处,不在学员之中,而是藏在最致命、最隐蔽、最容易出手的位置。 【危机预警!最高级别警报!】 【破庙东侧古树上,检测到最强威胁源!】 【目标:敌对穿越者“樱”,持有双枪,消音装置,已瞄准庙内交通员!】 【攻击倒计时:10秒!】 沈砚的眼神骤然一厉,心底杀意暴涨。 好狠! 对方果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出手,而是选择先杀地下党交通员! 抢功、嫁祸、引爆混战一气呵成,完全按照他的预判执行。 倒计时越来越近,10、9、8、7…… 沈砚不再犹豫,猛地拔出驳壳枪,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没有打中人,而是精准打在“樱”藏身的古树树干上,木屑飞溅,位置瞬间暴露! 破庙内的年轻交通员猛地抬头,精准看向沈砚的方向。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轻轻、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快逃。” 年轻交通员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沈砚的意思,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丝感激,立刻起身,朝着庙后密道方向移动。 沈砚第二枪随即打出,打在破庙木门之上,制造出激烈交火的假象。 “动手!有人抢功!” “杀了他!文件是我的!” 埋伏的学员瞬间失控,以为有人抢先出手,纷纷开枪射击,枪声震天,混战彻底爆发! 东侧古树上,“樱”的伏击被打断,计划彻底落空,怒到极致,再也无法隐藏,纵身从树上跃下,双枪横扫,子弹朝着沈砚藏身的位置疯狂倾泻! “裁缝!我要你死!!!” 愤怒的嘶吼声划破天空,枪声、喊杀声、玻璃破碎声搅成一团。 沈砚缓缓从古树后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目光死死锁定对方。 阳光下,“樱”的手腕彻底暴露,那枚暗红色樱花纹身,清晰无比,刺目惊心。 两道穿越者,两个系统,两把枪,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 终于,正面相对。 沈砚抬手,枪口稳稳对准对方,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是裁缝。” “以乱世为布,以因果为剪。” “你这种投靠日寇、背叛家国的败类,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风卷过破庙的荒草,硝烟弥漫,杀意冲天。 终极决战,正式开启。 第11章 代号“灰鼠”的确认 破庙硝烟未散,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咽喉发紧,军统特务的枪口黑压压一片,将整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沈砚孤身立在场地中央,学员制服被弹片划破数道口子,脸颊沾着泥污与淡淡血痕,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沉静锐利,没有半分毫厘慌乱。 督察长翻身下马,黑色披风被山风掀起一角,马鞭尖端直指沈砚眉心,语气冷得能结冰:“0713,你在毕业考核中擅自更改指令,庇护地下党分子,扰乱军统行动,单凭这一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周围学员尽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都明白,督察长这是要将此前特训班所有乱局——北库房失窃、军火库炸弹、日特连环作乱的黑锅,全部扣在沈砚头上。 沈砚缓缓抬眼,目光平静迎上督察长的杀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全场死寂:“督察长要杀我,易如反掌。但在我死之前,有一件事必须确认清楚——代号灰鼠的日特卧底,究竟是谁。” “灰鼠”二字一出,督察长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代号,是军统总部绝密情报,指明临澧特训班内藏有一名日特高级卧底,直接对接日本特高课,先后出卖三份军统调动情报,导致十余位军统特工殉国。此前陈修文、赵四海相继落网,却都只是底层棋子,真正的“灰鼠”始终藏在暗处。 “事到如今,你还想转移视线?”督察长厉声呵斥,可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没有转移视线。”沈砚脚步沉稳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边缘那道刻意压低帽檐的身影,语气笃定,“赵四海被捕前最后一次接头,留下的暗号指向明确,灰鼠惯用左手,耳后有一颗黑痣,并且长期接触特训班机要档案,能随意出入库房与教官办公区。” 他每说一句,督察长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细节,全是未公开的绝密线索。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督察长厉声追问。 “因为我一直在暗中追查。”沈砚声音铿锵,“我举报赵四海,不是苦肉计;我夺回核心文件,不是违抗军令;我拆穿军火库炸弹,不是惺惺作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揪出藏在最深处的灰鼠,保住特训班上下百余人的性命!” 话音落下,沈砚猛地抬手指向人群角落那道惊慌失措的身影:“他,教官助理周承安,就是真正的代号灰鼠!”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周承安,那人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窜。 “拿下!”督察长一声令下,数名特务如狼似虎扑上! 周承安疯狂反抗,摸出藏在腰间的手枪就要开火,沈砚眼疾手快,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凌空甩出,精准击中他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特务顺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扒开衣领,耳后一颗黑痣清晰暴露,左手强行按开,指尖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铁证如山。 “搜他身!” 特务从周承安怀中搜出一封未发出的日文密信、特高课专属徽章,以及一张标注了特训班全部布防与学员名单的绝密图纸。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周承安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没有半分辩解的力气。 督察长看着眼前证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杀意滔天转为惊疑,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0713,沈砚,此前是我错怪了你,你忍辱负重,揪出内鬼,是我军统功臣!” 周围学员瞬间哗然,看向沈砚的目光充满敬畏。 【叮!成功揪出日特终极卧底“灰鼠”!】 【临澧特训班危机彻底解除!】 【奖励因果点+1000!信仰值+50!】 【宿主综合评定:特等!解锁军统重庆站直接调令权限!】 沈砚刚松一口气,脑海中突然响起顶级预警。 【警告!敌对穿越者樱并未被彻底清除,他已提前逃离特训班,正埋伏在赴渝必经之路!】 【对方计划:在列车上制造爆炸,将宿主伪装成畏罪潜逃身亡!】 沈砚眼神微冷。 果然,斩草未除根,必有后患。 就在此时,一名特务快马狂奔而来,高举一封加盖重庆总部大印的调令,高声喊道:“重庆军统总部急令!调临澧特训班学员沈砚,即刻赴渝,进入机要科任职,不得延误!” 督察长接过调令,双手微微一颤。 直接调入机要科,这是连优秀毕业生都极少有的殊荣,足以见得总部对沈砚的重视。 沈砚接过调令,指尖微微用力。 山城重庆,迷雾重重,潜伏者、日特、叛徒、间谍云集于此。 而他的命运,即将与这座城市最深的暗战,紧紧绑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在百里之外的蒸汽列车上,一道手腕带有樱花纹身的身影,正擦拭着一把消音手枪,眼神残忍地盯着临澧方向,等待着他的到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列车死局,已经为他布好。 第12章 赴渝途中:列车惊魂 深秋的湘黔铁路,雾气弥漫,群山如墨。 一列老式蒸汽火车轰鸣着穿行在峡谷之间,烟囱喷出滚滚黑烟,撕裂阴沉的天空。 沈砚换上一身素色长衫,将军统身份彻底隐藏,拎着一只简单的木箱,坐在三等车厢靠窗的位置。车厢内拥挤嘈杂,汗味、烟味、食物味混杂在一起,各色人等摩肩接踵,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涌动。 他闭目养神,实则全程开启系统预警,方圆十米内的一切动静,尽数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叮!持续高危预警!】 【敌对穿越者樱已登车,藏身4号车厢尾部隔间!】 【携带装备:美制消音手枪、剧毒空针管、定时磁性炸弹!】 【行动计划:列车驶入黑风岭隧道时发动攻击,先击杀宿主,再引爆炸弹,伪造日特灭口假象!】 沈砚眼皮微动,心底毫无波澜。 从临澧一路追到列车上,真是不死不休。 他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向系统下达指令:“分析最优反制方案,不留痕迹,一次性解决后患。” 【消耗因果点500点!方案生成:借刀杀人!利用列车军统暗哨与乘警,将樱当场定性为日特爆破手,就地击毙!】 沈砚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起身装作打水,缓步穿过拥挤的车厢,目光随意一扫,便在4号车厢隔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宽檐帽压到眉骨,衣领高竖,左手始终藏在桌下,坐姿紧绷如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手腕处,那朵暗红色的樱花纹身,在袖口缝隙中一闪而过。 确认目标,沈砚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乘务室。 值守乘警正低头擦拭枪支,见沈砚走来,警惕地抬眼:“干什么的?” 沈砚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沉稳:“军统外勤,执行绝密任务。4号车厢尾部隔间,藏有日特爆破手,携带炸弹意图炸毁列车,目标是车上重要人员。立刻通知组长,合围抓捕,对方持有武器,极度危险。” 乘警脸色骤变,上下打量沈砚,见他气度沉稳不似作假,迟疑道:“你有凭证吗?” 沈砚轻轻掀起长衫下摆,露出一枚藏在腰间的微型军统徽章,纹路清晰,绝非伪造。 乘警瞬间肃然起敬,立刻起身:“同志稍等,我马上汇报!” 不到三分钟,列车长与四名便衣特务全副武装,悄无声息向4号车厢合围。他们都是长期潜伏在列车上的暗线,行动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隔间内的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起身就要拔枪! “动手!” 特务低喝一声,数把枪口同时对准隔间! “不许动!军统办案!” 樱眼神狠厉至极,知道身份彻底暴露,索性破釜沉舟,右手猛地摸向手枪,就要鱼死网破:“沈砚!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他疯狂嘶吼,暴露了沈砚的位置,却也给自己判了死刑。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他的胸口与肩膀。 樱身体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死死盯着沈砚所在的方向,眼神充满怨毒与不甘,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特务上前检查,从他身上搜出炸弹、毒药、日文密电,以及一枚特高课间谍证。 “果然是日特!”列车长长长舒一口气,“多亏了这位同志,不然整列车人都完了!” 【叮!敌对穿越者樱彻底死亡!系统威胁清除!】 【奖励因果点+1200!信仰值+60!解锁时序稳定权限!】 沈砚心底松了口气,临澧的恩怨,终于彻底了结。 他刚要转身返回座位,系统突然再次发出尖锐警报,这一次,警报等级比樱出现时还要高! 【顶级警告!检测到第三方未知势力锁定宿主!】 【势力判定:非军统、非日特、非地下党,为独立神秘组织!】 【目标:抢夺宿主手中的日军空袭绝密情报!】 【追踪者已上车,距离宿主不足五米!】 沈砚眼神骤然一沉。 樱死了,可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蒸汽火车依旧轰鸣着驶向黑风岭隧道,黑暗即将吞噬整列火车。 而在黑暗之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沈砚的背影。 山城重庆的迷雾,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厚重。 在那座城市里,一场牵扯无数人命运的暗战,正等待着他入局。 而一个注定与他产生交集的潜伏者,也已经在重庆站,等候他的到来。 第13章 初遇余则成 蒸汽火车缓缓驶入重庆火车站,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将整座山城包裹得如同幻境。青灰色的砖瓦依山而建,狭窄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上,街头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神色匆匆的特务、低头赶路的平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乱世独有的疲惫与警惕。 这里是战时首都,是中国权力的核心,也是全中国最危险的谍战漩涡中心。 沈砚随着人流走下火车,长衫衣角沾着雾气,神色平静自然,将所有锋芒尽数收起。他没有立刻前往军统重庆站报到,而是按照系统提示,先前往位于老城区的“清风茶馆”落脚。 他需要时间梳理情报、熟悉环境,更需要避开暗处那双刚刚锁定他的未知眼睛。 茶馆不大,木桌木椅,人声鼎沸,说书声、谈笑声、算盘声混杂在一起,看似烟火气十足,实则是重庆最大的情报交换点之一。每一张桌子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双窥探的眼睛;每一句闲谈,都可能暗藏密语。 沈砚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绿茶,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暗中观察着周遭动静。 就在他刚刚端起茶杯的瞬间,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从隔壁桌轻轻传来:“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得很,应该是第一次来重庆吧?” 沈砚心头微凛,缓缓侧过头。 隔壁桌坐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温文尔雅,气质儒雅谦和,手指干净修长,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看起来就像一名普通的文职先生。 可沈砚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狠狠一跳。 余则成! 潜伏在军统心脏的王牌卧底,未来天津站的副站长,搅动整个华北谍战格局的关键人物! 他竟然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相遇! 沈砚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微微点头:“从湖南过来,做点小生意,人生地不熟,随便坐坐。” “湖南?”余则成轻轻一笑,语气自然随和,没有半分试探感,“最近临澧特训班闹得沸沸扬扬,又是抓内鬼又是拆炸弹,听说还出了一位立了大功的年轻学员,朋友在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沈砚眼神微凝。 余则成一句话,直接点破临澧,摆明了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这是试探,也是交底。 他不动声色,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乱世之中,路不好走,看见的,当作没看见;听见的,当作没听见,才能平平安安。” 这句话,是军统内部通用的自保暗语,也是一种立场表态。 余则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便被温和的笑意覆盖,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真诚了几分:“朋友说得极是。重庆这地方,看着热闹,实则步步惊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安稳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缓缓报出自己的名字:“余则成,在军统机要科做点文书工作,混口饭吃。” 自报军统身份,等于彻底卸下表层伪装。 沈砚心中了然,此刻的余则成,尚未前往南京执行任务,仍在重庆军统总部潜伏,隶属机要科,接触核心机密,是地下党安插在军统高层的关键棋子。 “沈砚。”他简短回应,没有多说自己的身份。 两人轻轻握手,一触即分。 短短一瞬的接触,信息已在暗中完成交换。 余则成确定:沈砚身份绝密,从临澧而来,身负重要情报,绝非军统死忠,更非日特走狗,立场模糊却心怀底线。 沈砚确定:余则成此时安全隐蔽,尚未卷入左蓝相关风波,仍有足够的操作空间,剧情线尚未走到关键节点。 “沈兄弟初来乍到,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神仙口的裕和当铺找我。”余则成淡淡开口,留下一个隐晦的联络点,“我在那里,有点私活。” “多谢余兄提醒。”沈砚微微颔首。 两人没有再多说,各自低头喝茶,仿佛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沈砚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遇见余则成,意味着他正式踏入《潜伏》的完整剧情线。 这条线上,有左蓝的信仰与牺牲,有晚秋的天真与悲剧,有翠平的成长与坚守,有数不尽的生死博弈,有道不完的命运无奈。 他是裁缝,拥有逆转因果、改写时序的能力。 这一次,他能不能亲手剪断那些注定的悲剧,护住那些不该死去的人? 就在沈砚陷入思索之际,余则成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衣角,临走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沈兄弟,今晚尽量不要出门,重庆站行动科,要动手抓人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茶馆,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抓人? 抓谁? 沈砚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启动系统,进行因果预判。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系统给出的预判结果,让他浑身发冷。 军统今晚要抓捕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原著中受尽苦难、一生颠沛的女作家——晚秋。 一场关乎悲剧改写的任务,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一旦出手,就等于在余则成、军统、地下党三方眼前,踏出了关键一步。 第14章 预言:晚秋的命运 清风茶馆内依旧人声鼎沸,喧嚣嘈杂,沈砚独自坐在角落,指尖微微收紧,杯中的绿茶已经凉透。 余则成临走前的那句提醒,绝非随口客套。 以他机要科的身份,能提前得知的抓捕行动,必定是重庆站高层亲自下令,目标明确,行动果断,一旦动手,绝无幸免可能。 沈砚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系统,调取晚秋全部因果线与命运时序。” 【叮!权限开启,调取成功!】 【目标人物:晚秋】 【身份:天津富商穆连成侄女,爱好文学,理想主义者,性格敏感单纯】 【原版时序命运: 1. 今日深夜被军统行动科抓捕,罪名:通地下党嫌疑、发表激进言论; 2. 关押七日,受尽恐吓与精神折磨,精神濒临崩溃; 3. 被穆连成重金保释,从此沦为穆连成依附军统的筹码,失去自由; 4. 随穆连成前往天津,被迫卷入余则成与军统的斗争,爱而不得,身心俱疲; 5. 最终在绝望中寻找信仰,半生颠沛,悲剧贯穿一生。】 【当前触发节点:抓捕行动倒计时:3小时17分!】 【宿主干预后果:可逆转晚秋悲剧,但会大幅提升自身暴露风险,惊动军统、地下党、日特三方视线!】 沈砚缓缓睁开眼,眼神坚定如铁。 他是裁缝,以因果为剪,以守护为心。 逆天改命,本就是他来到这个乱世的使命。 哪怕风险重重,他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坠入注定的黑暗深渊。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逆转晚秋命运,阻止军统抓捕!” 【叮!支线任务已触发:【剪断悲剧线·晚秋】!】 【任务要求:在军统行动前,成功警告晚秋离开重庆,永久避开抓捕节点!】 【任务难度:S级!】 【失败惩罚:晚秋被捕,宿主暴露风险提升95%,系统时序值下降10点!】 【成功奖励:因果点+1500,时序稳定性+5,解锁人物命运改写权限!】 任务接下,沈砚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起身结账,快步走出茶馆,融入山城的雾气之中。按照系统给出的定位,晚秋的住处位于城南半山腰的一栋小洋楼内,环境清幽,远离闹市,看似安全,实则早已被军统暗哨二十四小时监视。 沈砚没有贸然靠近,他沿着小巷迂回前行,避开街头巡逻的特务与暗哨,绕到小洋楼后方的隐蔽处。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正好为他提供了掩护。 二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能清晰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书桌前,低头伏案书写,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安静而专注。 那就是晚秋。 沈砚心头微微一软。 这样一个热爱文字、向往光明、干净纯粹的女孩,本不该承受乱世的黑暗与折磨。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直接敲门接触,一旦露面,只会被暗处的军统暗哨当场抓获,反而会坐实晚秋“通地下党”的罪名,加速她的悲剧。 沈砚弯腰捡起一颗圆润的小石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空白纸条,快速写下一行字:今夜军统抓人,即刻离开重庆,速走勿回,信我,活下去。 他将纸条紧紧裹在石子上,手腕发力,轻轻朝着二楼窗户扔去。 “咚!” 一声轻响,石子精准落在窗沿上。 窗户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张清秀白皙、带着淡淡忧郁的脸庞探了出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疑惑,向下四处张望。 正是晚秋。 她看到了楼下雾气中的沈砚,眼神更加困惑,显然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她脚边的纸团,又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晚秋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弯腰捡起了纸团,缓缓展开。 当她看到纸上那一行惊心动魄的字迹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抬头看向楼下,沈砚已经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只留下一句极轻、极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随风飘到她的耳边: “信我,活下去。” 晚秋站在窗前,浑身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从何而来。 可纸上的字迹字字诛心,语气笃定,让她无法忽视,更无法当作谎言。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从慌乱逐渐变得坚定。 她要活。 她要离开这座吃人的城市。 晚秋立刻转身,快速收拾简单的行李与手稿,没有丝毫留恋。 她不知道的是,楼下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已经亲手为她剪断了一段长达数年的悲剧因果线。 她更不知道,这一次看似偶然的相救,已经惊动了暗处那双最敏锐、最谨慎的眼睛。 余则成,自始至终,都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沈砚出手,看着晚秋慌乱收拾行李,看着这场命运的轨迹,悄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余则成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眼镜片反射着微弱的灯光,眼神深邃无比,低声自语:“沈砚,你到底是谁?” 一股强烈的探究欲,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而沈砚也清楚,他这一步踏出,已经彻底进入了余则成的视线,也踏入了山城暗战最核心的漩涡。 第15章 暗中提醒 夜色彻底笼罩重庆,雾气浓得化不开,街头行人寥寥,只剩下特务与宪兵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沉闷而压抑,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沈砚离开晚秋住处后,没有返回茶馆,也没有前往军统重庆站,而是沿着狭窄的小巷快速穿行,不断变换路线,反复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叮!宿主警告传递成功!晚秋逃离准备完成!】 【任务进度:60%!】 【晚秋逃离成功率:75%!】 【警告:余则成全程监视宿主行动,现已锁定宿主位置,正在靠近!】 沈砚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平静。 他早就料到,余则成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位未来的王牌潜伏者,观察力、警惕心、反侦察能力早已刻入骨髓,任何异常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砚径直走到小巷最深处的拐角处停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淡淡开口:“余兄,跟了这么久,不如出来见一面。” 空气安静了几秒。 脚步声从巷口缓缓传来,余则成一身黑色长衫,戴着帽子,将面容藏在阴影里,缓步走到沈砚面前。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儒雅的笑容,可眼神深处,却充满了探究、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兄弟,果然不是普通人。”余则成声音低沉,“白天刚在茶馆相识,晚上就敢在军统行动科的眼皮子底下给人报信,这份胆量,整个重庆,我没见过第二个人。” “我只是不想看见无辜的人白白受苦。”沈砚转过身,迎上余则成的目光,语气平静,“那位女作家,不过是写了几篇心里话,无兵无权,无党无派,何罪之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事,我看不惯。” 余则成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真诚:“沈兄弟,你救了她,等于直接跟重庆站行动科作对,等于得罪了负责此案的吴敬中副处长,以后你在军统,就算入了机要科,也寸步难行。” 沈砚眼神微亮。 吴敬中! 余则成未来的上司,天津站站长,老谋深算,贪婪圆滑。 没想到他此刻已经在重庆站手握重权。 “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后果。”沈砚语气坚定,“有些事,总要有人做;有些黑暗,总要有人点一盏灯。” 余则成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沈兄弟,我知道你从临澧来,手里握着日军空袭临澧的绝密情报,也知道你明天就要去重庆站机要科报到,我说的,对不对?” 沈砚瞳孔骤然一缩。 余则成,竟然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从临澧立功、手握情报、总部调令、机要科任职,全是绝密信息,余则成却如数家珍,足以见得他在重庆站的能量与眼线,远超常人想象。 “余兄到底想做什么?”沈砚沉声问道,语气多了一丝戒备。 “我不想做什么。”余则成轻轻摇头,语气真诚无伪,“我只是想提醒你三件事,信不信,由你。” 沈砚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第一,重庆站水极深,机要科里至少有五个人是日特、中统、地下党三方暗线,你明天报到,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就会被全天候监视,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上报。” “第二,你救的晚秋,就算今晚能逃出去,也未必安全。她的叔叔穆连成,与吴敬中关系极深,是军统的钱袋子,穆连成绝不会允许晚秋脱离他的掌控,一定会派人把她追回来。” “第三……”余则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沈砚耳边,“你身上的情报,不止军统想要,日特想要,还有一股你我都不知道的神秘势力,也在盯着你,今晚在列车上,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沈砚最核心的隐患。 沈砚心头沉重无比。 他原本以为离开临澧就能摆脱追杀,没想到一入重庆,就陷入了更大的漩涡。 “多谢余兄提醒。”沈砚郑重道谢。 余则成这番话,等于给了他一张重庆暗战的保命地图。 “举手之劳。”余则成淡淡一笑,“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个有底线的人,白白死在这山城的迷雾里。对了,还有一句,你明天报到,会分配一位单线联络人,代号老K,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老K? 沈砚刚要追问,余则成已经转身,快步消失在雾气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沈兄弟,好自为之,我们日后,还会再见。” 小巷再次恢复死寂。 沈砚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余则成的提醒。 机要科暗线、穆连成的追杀、神秘势力、代号老K的联络人…… 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叮!余则成好感度提升!获得重庆站关键情报!】 【奖励因果点+500!】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军统行动队已抵达晚秋住处!开始抓捕!】 【晚秋正在翻墙逃离,被暗哨发现,追击开始!】 【危机关联度:100%!】 沈砚脸色骤变!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朝着晚秋住处狂奔而去! 晚一步,晚秋就会被当场抓获,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而在他身后的雾气中,一道冰冷的黑影,已经悄悄跟上了他的脚步。 那股神秘势力,终于要现身了。 第16章 军统重庆站报到 深秋的重庆,雾气从江面一路爬上山头,把整座城市裹得朦朦胧胧。 军统重庆站本部坐落在半山腰一片青砖建筑群里,高墙耸立,岗哨密布,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进出人员全都神色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这里是战时特务机关的核心枢纽,无数情报在此汇集、无数命令在此下达,也是无数人一脚踏进就再也出不来的修罗场。 沈砚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捏着重庆总部签发的调令,站在大门前,微微抬眼望去。 岗哨特务上前仔细核对文件、对照照片、反复查验身份,足足盘问了三分钟,才冷着脸挥手放行。 “进去吧,机要科在主楼三层,别乱走,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沈砚微微点头,迈步走入军统重庆站本部。 走廊里行人步履匆匆,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短促电话铃声。墙壁灰白,灯光偏冷,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后面,都藏着审讯、密电、阴谋与杀戮。这里没有温情,没有朋友,只有上下级、任务与生死。 他按照指引,一路来到三楼机要科。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候。男人约莫四十多岁,手指干枯,指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握笔与握枪的人,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你就是沈砚?”对方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是。”沈砚平静应答。 “我是机要科主任,陈恭如。”中年男人淡淡自报姓名,“从今天起,你编入机要科第三组,负责密电分拣、情报归档、部分破译辅助工作。总部对你在临澧的表现很看重,但这里是重庆,不是特训班,以前的功劳,不算数。” 沈砚神色不变:“明白。”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临澧特训班甲等毕业,破获日特网络,揪出内鬼灰鼠,还算有点本事。”陈恭如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夸还是敲打,“但在重庆站,本事再大,也要先学会守规矩。第一,绝对服从命令;第二,不该问的不问;第三,不许私下串联,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违反任何一条,军法处置。” “是。” 陈恭如微微点头,转身向内走去:“跟我来,给你安排工位,还有人要见你。” 沈砚跟上对方脚步,穿过一排排密电柜、发报机、电话交换机,空气中充斥着油墨、纸张与电流的味道。无数穿着制服的特务埋头忙碌,键盘敲击声、笔尖滑动声、低声汇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合奏。 走到最内侧一间单独办公室前,陈恭如停下脚步,轻轻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听不出年龄,却自带一股威压。 陈恭如推开门,侧身让沈砚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狭小的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望向窗外浓雾笼罩的重庆城。男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均匀,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等待。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贸然上前。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却已经将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打量了一遍。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人才缓缓转过身。 灯光照亮他的脸。 颧骨略高,眉眼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望不见底。 沈砚心头微凛。 这个人,绝对是老狐狸级别的人物。 “沈砚?”对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是。” “从今天起,我负责与你单线联系。”男人指尖轻轻一点桌面,“我的代号,你记住——老K。” 老K! 沈砚心脏轻轻一跳。 余则成昨晚特意提醒他,一定要小心这个代号老K的单线联络人。 没想到,刚一报到,就直接对上了。 “以后,你所有的任务、所有的情报、所有的行动,只对我一个人负责,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老K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沈砚,像是要把他看穿,“重庆站里,耳朵多,眼睛多,嘴巴多。你可以不信任何人,包括陈恭如,包括你的同事,但你必须信我。” 沈砚神色平静:“明白。” “明白就好。”老K微微一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轻轻推到桌沿,“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沈砚目光落下。 档案封面上,只有三个字,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译电员。 【叮!触发系统正式任务!】 【任务名称:保护一名译电员】 【任务内容:保护目标译电员安全,防止其遭遇不测】 【任务时限:72小时】 【警告:目标将在三日内非正常死亡!】 【失败惩罚:宿主暴露风险大幅提升,时序线紊乱!】 沈砚指尖微紧。 来了。 他在重庆站的第一个局,已经摆到了面前。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简单的保护任务,背后藏着的,是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阴谋。 译电员之死,早已注定。 而他,要逆天改命。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一道身影悄然路过,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 余则成站在窗边,目光淡淡扫过机要科方向,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沉。 老K亲自接手沈砚。 这件事,不简单。 第17章 单线联络人:老K 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近乎压抑。 老K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砚,没有立刻说话。他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每一秒沉默,都在无形之中施加压力。 这是军统审讯与用人的惯用手段——先磨掉你的锐气,再让你彻底服从。 沈砚笔直站立,神色自然,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局促不安。 他心里很清楚,在老K这种人面前,任何慌乱、任何试探,都会被一眼看穿。 “你在临澧,接触过地下党人员。”老K突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砚心头微紧。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督察长虽然怀疑,却没有实据。 老K竟然一上来就直接点破。 “执行任务时,有过遭遇。”沈砚语气平淡,不承认、不否认、不添油加醋。 老K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重庆不比临澧,地下党活动更隐蔽,更频繁,也更危险。上峰的意思是,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就彻底清除,绝不能留下隐患。你明白?” “明白。” “明白就好。”老K指尖再次轻点桌面,“你还年轻,底子干净,背景简单,没有复杂牵扯,这是你的优势。总部调你来机要科,不是让你来混日子,是要你做一把刀,一把藏在暗处、随时能刺出去的刀。” “我明白。”沈砚应声。 “你不明白。”老K轻轻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凝重,“重庆站内部,不干净。日特、伪府、地方势力,各有各的人,甚至……还有其他立场的人。你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伪装的。包括和你说话的我。” 沈砚抬眼,看向老K。 这句话,已经超出了普通警告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敲打,甚至——是一种隐晦的交底。 老K微微一笑,避开了沈砚的目光,重新拿起那份档案,翻开第一页。 “说回任务。” 他指尖点在档案上一张模糊的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安静,一看就是常年埋头工作的文职人员。 “她叫苏婉清,译电科二级译电员,入职一年,业务熟练,可靠。”老K声音低沉,“三天前,她负责译出一份绝密电报,内容涉及一批重要物资转运路线。电报译完之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连续失眠,夜里常常惊醒。” 沈砚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怀疑,她知道的东西太多,已经被人盯上了。”老K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日特、伪府、甚至内部的人,都想让她永远闭嘴。你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她,确保她在接下来三天内,绝对安全。” 沈砚开口:“具体怎么保护?” “暗中盯梢,不要露面,不要接触,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和她有关。”老K目光锐利,“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出手,不留痕迹。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 “记住。”老K再次强调,“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许对第三个人说,包括你的上司陈恭如。出一点纰漏,你我都麻烦。” 沈砚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保护任务,分明是把他推到最前面,当挡箭牌,当试刀石。 苏婉清一旦出事,他第一个背锅。 苏婉清一旦被救,功劳是老K的。 好算计。 “我记住了。”沈砚平静应答。 老K满意点头,将档案合上,推给沈砚:“里面有她的住址、上下班路线、日常习惯、常去的地方,全部记熟,然后把档案还给我,不许留底,不许复制,不许外传。” “是。” 沈砚拿起档案,快速翻阅。 苏婉清,二十三岁,译电员,独居,住在城西和平里七号,上下班步行,途经三条街道,一家面馆,一家药店,一个菜市场。生活简单规律,几乎没有社交,两点一线。 越是简单干净的人,一旦被卷入阴谋,死得越快。 短短几分钟,沈砚已经将所有信息记在脑中,随后将档案合上,递还给老K。 老K接过档案,放回抽屉锁好,这才靠回椅背,神色缓和了几分:“你很聪明,一点就透。好好做,将来重庆站、甚至总部,都有你的位置。” “谢长官栽培。”沈砚不卑不亢。 “去吧。”老K挥挥手,“从现在起,任务开始。记住,暗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这是联络方式。” 他递给沈砚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一个茶馆地址和一个接头暗号。 沈砚接过,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捏在手心,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办公室门轻轻关上,老K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简短的内线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鱼,上钩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句冰冷的回应: “按原计划进行。三天后,让译电员死,让沈砚背锅,一个都别留。” “明白。” 老K挂了电话,望向窗外浓雾弥漫的山城,眼神冰冷无情。 沈砚。 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年轻,太扎眼,天生就是一颗最好用的弃子。 而此刻,走出办公室的沈砚,面色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 【叮!系统警告!】 【单线联络人老K,可信度:极低!】 【老K真实意图:利用宿主保护苏婉清,吸引敌人注意力,最终将宿主与苏婉清一同灭口!】 【译电员苏婉清死亡结局:已被内定!】 沈砚脚步微顿,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果然。 余则成的提醒没有错。 老K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完成任务。 保护译电员? 不过是让他死得“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让我当替死鬼? 想让译电员白死? 老K,你打错算盘了。 我是裁缝,以因果为剪。 这一次,我不仅要救下苏婉清,还要把你布的局,一寸一寸,全部剪断。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雾气更浓。 一场围绕译电员之死的暗战,已经拉开序幕。 而他,要逆天改命。 第18章 第一次情报传递 山城的午后,雾气稍散,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离开军统重庆站本部,没有直接前往城西苏婉清的住处,而是按照老K给的地址,先去了那家接头茶馆——位于老城区的“望江茶馆”。 他不是要接头,而是要先一步摸清老K的布局。 望江茶馆临着江边,位置开阔,视野很好,既能观察江面船只,也能监视街道行人,是特务接头常用的地点。沈砚远远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跟踪,才缓步走入茶馆,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粗茶。 他表面低头喝茶,实则目光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茶馆里人不多,大多是普通商贩、脚夫、闲散闲人,看起来毫无异常。 但沈砚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靠近门口的桌子,一个看似算账的先生,手指始终放在桌下,脚尖朝外,随时可以起身离开; 左侧角落,一个喝茶的老汉,眼神看似昏花,余光却始终盯着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 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伙计,腰间微微鼓起,明显藏着短枪。 全部是便衣特务。 这家茶馆,早已被彻底控制。 老K让他来这里接头,根本不是信任他,而是要把他引入包围圈,牢牢掌控在视线之内。 一旦出事,直接瓮中捉鳖。 沈砚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地喝着茶,像是真的在休息。 他没有使用接头暗号,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坐着,看似放松,实则在脑海中与系统沟通。 “系统,分析苏婉清当前状态,锁定所有接近她、对她有威胁的目标。” 【叮!消耗因果点500点!】 【目标:苏婉清】 【当前状态:高度紧张、恐惧、失眠、精神濒临崩溃】 【已锁定威胁人员: 1. 陌生男子一名,伪装成小贩,在其住处附近徘徊; 2. 便衣特务两名,不属于重庆站编制,身份不明; 3. 未知势力一人,暗中跟踪,暂无明确动作。】 沈砚眉头微挑。 三方势力盯着一个普通译电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一场多方博弈的棋局。 苏婉清译出的那份电报,绝对不简单。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江面一艘不起眼的小货船上。 货船没有卸货,没有靠岸,就那样停在江心,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是地下党常用的联络方式之一。 沈砚心中一动。 苏婉清译出的那份绝密物资转运路线,很可能,与地下党有关。 老K要杀她,日特要杀她,地下党……也可能在找她。 一个小小的译电员,竟然成了三方争夺的焦点。 就在这时,沈砚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蓝色布衣、头戴斗笠的女子,低着头,快步从茶馆门口走过,手里拎着一个药包,神色慌张,正是苏婉清。 她显然是出来买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脚步匆匆,不敢回头。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伪装成小贩的陌生男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阴鸷,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动手的时机,快要到了。 沈砚不动声色,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馆,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苏婉清身后。 他没有靠近,没有露面,只是像一个普通路人,暗中守护。 这是他第一次,在重庆真正执行任务。 也是他第一次,在老K、日特、不明势力三方眼皮底下,进行情报保护与人员守护。 苏婉清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几乎是跑着回到住处,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连续插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砰—— 房门关上,反锁。 她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捂住脸,压抑地抽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她只是一个译电员,只是按指令翻译文字,她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不知道牵扯多少人,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一场必死之局。 沈砚站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平静。 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无助与绝望。 就像曾经无数被乱世碾碎的普通人一样。 【叮!宿主已完成第一次暗中保护!】 【任务进度:10%!】 【苏婉清存活时间延长1小时!】 沈砚缓缓握紧拳头。 延长寿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彻底改写结局。 他要的,是让这个无辜的女孩,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个隐藏的微型电台,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短的密电,无声传入。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物资路线,不可落入日特之手,必要时,可救人。 沈砚眼神一沉。 地下党,也在找他。 或者说,在找能保住苏婉清、保住情报的人。 第一次情报传递,在无声之中完成。 而他的立场,也在这一刻,悄然倾斜。 他是军统特务沈砚。 也是,以因果为剪、逆天改命的裁缝。 夜幕即将降临。 黑暗之中,杀机将现。 译电员的死局,已经进入倒计时。 第19章 系统任务:保护一名译电员 夜色笼罩重庆城,灯火稀疏,街道冷清。 城西和平里一带,多是老式民居,巷子狭窄曲折,四通八达,极易藏身,也极易埋伏。 苏婉清住的七号小院,夹在两栋老楼之间,偏僻、安静,像被这座城市遗忘的角落。 沈砚换了一身深色便服,帽檐压低,悄无声息地潜入小巷,在七号小院对面一栋废弃阁楼的顶层停下。这里视野开阔,能完整俯瞰小院进出口、门窗、四周巷道,又足够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他盘膝坐下,全身放松,却保持高度警觉,系统全程开启预警。 【叮!系统任务正式激活!】 【任务:保护一名译电员】 【目标:苏婉清】 【任务时限:剩余时间 46小时12分钟】 【当前威胁等级:极高!】 【今夜凌晨2:17,将发生第一次刺杀行动!】 【刺杀方式:入室割喉,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 【刺杀者:两名职业杀手,身份不明,配无声短刀、小手枪!】 沈砚眼神冰冷。 连时间、方式、凶手配置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意外,是精准到秒的谋杀。 苏婉清的死亡,早已被人写好剧本。 而他,要撕毁剧本。 “系统,调出小院建筑结构、门窗薄弱点、凶手最可能潜入的路线。” 【叮!建筑结构图已生成!】 【凶手最优路线:后院矮墙翻墙而入→厨房后窗破窗→直入卧室→一击毙命→快速撤离】 【全程耗时不超过90秒!】 沈砚默默记熟路线,闭上双眼,养精蓄锐。 他在等,等凌晨到来,等凶手入局。 午夜十二点。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整个世界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打更声与狗吠,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最佳刺杀时机,已至。 沈砚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来了。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巷子尽头悄无声息地窜出。他们身材精瘦,动作利落,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显然是久经训练的职业杀手。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靠近七号小院,没有丝毫犹豫,其中一人猛地纵身,轻松翻过后院矮墙。 另一人在外望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切,完全按照系统预判进行。 翻墙而入的杀手,落地无声,如同狸猫一般,快速窜到厨房后窗。他从腰间摸出一柄薄薄的无声短刀,轻轻一挑,窗栓应声而开。 窗户,缓缓推开。 只要他爬进去,穿过小小的厨房,就能直达苏婉清的卧室。 几十秒后,一具冰冷的尸体就会躺在床上,第二天被邻居发现,定性为抢劫杀人,草草结案。 完美犯罪。 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俯身就要钻入窗户。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稳定、力量极大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杀手剧痛攻心,却硬生生忍住惨叫,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杀手惊骇欲绝。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砚没有废话,手腕发力,猛地一拧! 杀手整只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短刀落地。 沈砚顺势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 砰。 杀手身体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枪声,没有叫喊,没有惊动任何人。 院外放风的杀手,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低声呼唤: “老三?” 没有回应。 他心头一紧,知道出事了,立刻摸出腰间手枪,就要翻墙进去查看。 可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矮墙之上,如同死神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沈砚。 “你是谁?!”望风杀手惊骇失声。 沈砚没有回答,纵身一跃,从矮墙跳下。 落地的瞬间,他已经出手。 拳风破空。 惨叫声,被死死闷在喉咙里。 两分钟后。 沈砚拍了拍手上灰尘,看着地上两名昏死的杀手,眼神平静无波。 第一次刺杀,破了。 【叮!宿主成功挫败第一次刺杀!】 【苏婉清存活!】 【任务进度:25%!】 【奖励因果点+500!】 沈砚没有停留,快速清理现场痕迹,将两名杀手拖到隐蔽之处捆好,堵住嘴巴,留给军统后来的人“发现”。 他做完这一切,悄无声息地退出小院,重新回到对面阁楼,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院之内,苏婉清依旧在恐惧中昏睡,对刚刚发生在门外的生死一线,一无所知。 沈砚站在阴影里,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凝重。 第一次刺杀,只是开胃小菜。 老K不会善罢甘休,幕后黑手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译电员之死,还远没有结束。 而他逆天改命的尝试,才刚刚开始。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来。 也意味着,新的杀戮,即将开始。 第20章 译电员之死 第二天,重庆天气阴沉,细雨绵绵。 一桩“离奇抢劫杀人未遂案”,悄然在城西传开。 两名歹徒深夜潜入民居,意图作案,却不知被什么人打昏在地,手脚被捆,如同死狗一般,被清晨出门的居民发现,随即报给警察局,一转手就送到了军统重庆站。 案子不大,却足够诡异。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歹徒让人干净利落制服,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像一场无声的警告。 军统重庆站内部,机要科、译电科、行动科一片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抢劫,这是针对译电员苏婉清的刺杀。 只是,失败了。 老K的办公室内,气氛冰冷刺骨。 老K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扔着一份行动失败报告,字迹刺眼。 “废物!都是废物!” 老K猛地一拳砸在窗沿上,声音压抑而暴怒。 “两个人,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译电员,还能被人半路截胡?你们告诉我,是谁坏的事?!” 站在他面前的两名行动队头目,低着头,浑身冷汗,不敢吭声。 “查!”老K声音冰冷,“给我查清楚,是谁在暗中保苏婉清!是谁在跟我作对!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结果!” “是!” 两名头目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门关上。 老K缓缓转过身,眼底暴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绝密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计划有变,昨晚有人出手救人。” “对方身手极好,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句冰冷指令: “不用查了,一定是沈砚。” 老K瞳孔微缩:“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动机,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对方语气笃定,“既然他想当英雄,那就成全他。启动第二套方案,今晚,让苏婉清死在沈砚面前。” 老K心脏狠狠一跳:“死在沈砚面前?那……” “那他就百口莫辩。”对方语气冷漠,“杀人灭口、畏罪潜逃、勾结外人,哪一条,都能让他当场毙命。” 老K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明白。今晚,一定让苏婉清死,让沈砚,永无翻身之日。” “动手干净一点。” “放心。” 挂了电话,老K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沈砚,你以为你能逆天改命? 你以为你能护住她? 你太天真了。 在这重庆城里,我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我让你背锅,你就只能背锅。 ———— 与此同时,沈砚已经接到老K的命令。 “今晚八点,你去苏婉清住处一趟,名义上送去安全通知,实际上,确认她的状态,看她是否还知情。”老K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一次普通任务,“记住,单独前往,不要带人,不要声张。” 沈砚心中冷笑。 来了。 终极杀局。 让他去现场,然后让苏婉清死在他面前,栽赃他杀人灭口。 好一招一石二鸟。 “是。”沈砚面无表情地应下。 “去吧。”老K挥挥手,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沈砚转身离开,走到走廊尽头,余则成恰好迎面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余则成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今晚,别去。” 沈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别去? 他不能不去。 他不去,苏婉清照样会死,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 他去了,才有一线生机,才有机会破局。 夜幕再次降临。 细雨纷飞,雾气弥漫。 沈砚按照约定时间,独自一人,来到城西和平里七号小院门口。 小院安静得诡异。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一丝人气。 像一座坟墓。 沈砚抬手,轻轻敲门。 “苏小姐,我是重庆站的,来给你送安全通知。” 没有人回应。 他再次敲门。 依旧死寂。 沈砚眼神一沉,伸手一推。 房门,没有锁,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一片漆黑。 沈砚摸出腰间手电,按下开关。 光束照亮前方。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苏婉清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脸色惨白,胸口一道狰狞伤口,早已没了呼吸。 鲜血染红了整张床单。 死了。 译电员,还是死了。 而就在这时—— 小院四周,突然亮起无数手电光芒! 脚步声、枪声、呵斥声,瞬间炸开! “不许动!军统办案!” “沈砚!你竟敢杀人灭口!罪证确凿,就地正法!” 密密麻麻的枪口,齐齐对准房门,对准沈砚! 老K站在人群最后方,脸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意。 局,成了。 沈砚站在死亡现场,手握电筒,看着床上冰冷的尸体,四周全是枪口,百口莫辩。 【叮!任务失败!】 【译电员苏婉清,死亡!】 【宿主陷入必死之局!】 【暴露风险:100%!】 沈砚缓缓闭上眼。 译电员之死,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的逆天改命,失败了? 不。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老K。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第21章 逆天改命失败? 枪口林立,灯光刺眼。 无数道光束集中在沈砚身上,将他牢牢锁定,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 行动队特务们神情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将他打成筛子。 老K缓步从人群中走出,面色沉痛,眼神愤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砚!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K声音颤抖,仿佛真的受到了极大的背叛,“我让你暗中保护苏婉清,让你守好秘密,你竟然……你竟然为了封口,亲手杀了她!你对得起总部对你的信任吗?!” 一套说辞,义正辞严,字字诛心。 周围特务看向沈砚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敬畏,变成了厌恶、憎恨、冰冷杀意。 杀人灭口、背叛使命、残害同僚。 任何一条,都是死罪。 “我没有杀她。”沈砚声音平静,没有慌乱,没有嘶吼,只是淡淡陈述。 “没杀她?”老K冷笑一声,指向房间内部,“人赃并获,你独自一人出现在凶案现场,房门大开,死者就在你面前,你告诉我,你没杀她?” “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沈砚语气不变。 “一派胡言!”老K厉声呵斥,“我明明命令你,前来与她接头,暗中保护,你怎么可能一进门就看见尸体?分明是你杀人之后,来不及逃离,被我们当场堵在屋里!” 他步步紧逼,逻辑闭环,看似天衣无缝。 在场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沈砚就是凶手。 “把他给我拿下!”老K一声令下,“卸掉武器,戴上手铐,押回站内审讯!我倒要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同伙!” 两名特务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擒拿沈砚。 沈砚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卸下手枪,戴上冰冷的手铐。 手铐锁紧的瞬间,冰冷金属触感,让他眼神愈发平静。 反抗,就真的坐实了畏罪拒捕。 不反抗,才有翻盘机会。 老K看着被牢牢控制的沈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完美。 所有证据链闭合,所有目击者到位,所有逻辑通顺。 沈砚这一次,死定了。 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带走!”老K挥手。 沈砚被特务押着,走出小院,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与衣衫,看起来狼狈不堪。 路过围观人群时,他目光随意一扫,在角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余则成站在阴影里,面色平静,眼神却微微一沉。 他看着沈砚,轻轻摇了摇头。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连他,也觉得这一次,沈砚无力回天。 沈砚被押回军统重庆站,直接关进地下审讯室。 这里是军统最恐怖的地方,墙壁漆黑,灯光惨白,刑具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药味。无数人在这里开口,无数人在这里疯癫,无数人在这里死去。 曾经,这里是他用来对付日特的地方。 现在,他成了阶下囚。 沈砚被按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脚被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老K亲自坐镇审讯,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神色悠闲,胜券在握。 “沈砚,事到如今,你还不招?”老K淡淡开口,“是谁指使你的?你是哪一边的人?苏婉清译出的那份电报内容,你藏到哪里去了?” 三连问,招招致命。 “我没有杀人,没有受人指使,没有藏电报。”沈砚依旧平静。 “嘴硬是吧?”老K脸上笑容消失,眼神变得阴狠,“军统的规矩,你懂。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开口的。”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行刑手。 行刑手上前,拿起一条浸过水的牛皮鞭,鞭梢沉重,打在身上,皮开肉绽。 “最后问你一次,招不招?” 沈砚抬眼,看向老K,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老K,你真以为,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老K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你布的局,很完美。”沈砚语气平静,“可惜,有一个破绽。” 老K脸色微变:“胡说八道!给我打!” 行刑手扬起鞭子,狠狠落下! 啪——!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沈砚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依旧没有屈服。 他脊背依旧笔直,眼神依旧坚定。 逆天改命失败了? 不。 还没有。 他是裁缝,以因果为剪。 不到最后一刻,棋局未完。 老K看着死不改口的沈砚,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 审讯室外,余则成站在走廊尽头,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镜片后的眼神,深邃无比。 他拿起一个隐蔽的微型相机,悄悄对准审讯室门口,按下了快门。 有些事,他必须弄清楚。 沈砚,到底是谁。 译电员之死,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审讯室里的沈砚,缓缓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发出指令。 “系统,调取苏婉清死亡全过程,回溯因果,锁定真凶。” 【叮!消耗全部剩余因果点!】 【记忆回溯,启动!】 一道虚幻的画面,在沈砚脑海中清晰展开。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苏婉清的房间。 一道黑影悄悄潜入。 一道寒光闪过。 真正的凶手,露出了真面目。 沈砚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爆射! 凶手,竟然是他! 第22章 时序点的代价 审讯室内,皮鞭呼啸,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砚衣衫破裂,背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没有一句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老K,眼神平静得可怕。 老K心中的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 沈砚越是沉默,越是平静,他越是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心慌。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他猛地抬手,声音因为骤然升起的烦躁而有些变调:“停手!” 呼啸的皮鞭应声而止。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沈砚压抑不住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在墙壁间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行刑手退到一旁,擦拭着鞭子上的血迹,目光偶尔扫过沈砚血淋淋的后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老K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那片刺眼的光晕和血污中,看清沈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语气里的那份胜券在握,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隐隐的戒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K沉声问道,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笃定。 沈砚缓缓抬起头,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想告诉你,苏婉清不是我杀的。 真正的凶手,是你安插在译电科的自己人——科长,刘斌。” 轰! 老K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起身,椅子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瞳孔剧烈收缩,惊骇地看着沈砚,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件事,绝密至极! 除了他与刘斌本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砚,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老K厉声呵斥,掩饰着内心的惊慌,“刘科长是军统老人,忠诚可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血口喷人,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苟延残喘!”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砚语气平淡,“你让刘斌动手,趁我赶到之前,杀死苏婉清,然后你再带着人,当场把我堵在凶案现场,栽赃我杀人灭口。” “你布局周密,算计精准,每一步都卡在时间点上。 你算准了我会去,算准了苏婉清会死,算准了我百口莫辩。 你甚至算准了,刘斌动手之后,可以全身而退,永远不会被人怀疑。” 沈砚每说一句,老K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有真相,被一丝一丝,当众剥开。 “你太自信了。”沈砚看着他,眼神冰冷,“你自信到,以为没有人能看穿你的布局。 可惜,你漏算了一件事——我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老K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沈砚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是有人泄密? 还是沈砚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没有证据。”老K强行稳住心神,咬牙道,“仅凭你一张嘴,定不了刘斌的罪,更洗不清你的嫌疑。凶案现场,只有你一个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有证据。”沈砚淡淡开口。 老K一怔:“你有什么证据?” “苏婉清在死前,已经把那份绝密电报的内容,抄了下来,藏在了住处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沈砚语气平静,“内容,涉及一批重要物资的转运路线。而这份路线,只有你、刘斌、日特高层,三方想要。” 老K彻底慌了。 连这个,沈砚都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藏了东西?” “我不仅知道她藏了东西,还知道,刘斌杀了人之后,慌乱之下,没有找到那份抄件。”沈砚目光锐利,直刺老K内心,“现在,那份抄件,还在苏婉清的住处。” 老K心脏狂跳! 坏了! 百密一疏! 他一直以为苏婉清已经把译稿销毁,却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了一手! 一旦那份抄件被找到,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刘斌一定会被揪出来,他也绝对会被牵连! 一瞬间,老K杀机暴涨! 他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审讯了! 必须立刻让沈砚死! 只要沈砚死了,所有秘密,都会跟着他一起埋葬! “妖言惑众!满嘴胡言!”老K猛地拔枪,枪口死死顶住沈砚的额头,眼神疯狂,“你死到临头,还敢编造谎言,挑拨离间!今天,我就以军统军法,当场处决你这个叛徒!” 枪口冰冷,顶住眉心。 死亡,近在咫尺。 沈砚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是静静地看着老K,眼神平静。 【叮!宿主强行回溯时序点,揭露真相!】 【触发时序代价!】 【宿主身体承受剧痛加重,短期无法动用全力!】 【宿主暴露风险进一步提升!】 【老K杀意已决,即将开枪!】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 逆天改命,本就有代价。 他看穿了真相,说出了秘密,就要承受世界线的反噬。 老K看着沈砚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咬牙,手指用力,就要扣下扳机! “去死吧!” 砰——! 枪声炸开! 第23章 新任务:接触左蓝 枪声震耳欲聋,回荡在狭窄的审讯室中,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久久不散的回音。 子弹从枪口喷出时的火星,在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眼。 鲜血飞溅,温热、浓稠,溅上了老K的手背,溅上了沈砚的衣角,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道穿着军装的身影,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老K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倒地的人,不是沈砚。 而是刚刚冲进来汇报、挡在枪口前的传令兵。 “长……长官……”传令兵胸口鲜血狂涌,艰难地伸出手,“刘……刘科长他……跑了……” 老K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刘科长……刚才接到消息,已经收拾东西,从后门逃走了……”传令兵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跑了。 刘斌,跑了。 老K如遭五雷轰顶,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刘斌一跑,等于不打自招! 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凶手! 等于把他老K,彻底拖入深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剧变,眼神平静无波。 刘斌逃跑,不是意外。 是他,在回溯真相之后,悄悄用微型电台,把“老K要杀刘斌灭口”的假消息,传给了刘斌身边的人。 疑心一起,不攻自破。 刘斌果然中计,仓皇逃窜。 老K的局,彻底崩了。 “不……不可能……”老K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审讯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陈恭如带着大批特务冲了进来,脸色冰冷,身后还跟着两名总部特派员! “老K,你好大的胆子!”陈恭如厉声呵斥,“竟敢私自审讯、意图枪杀总部重点关注人员!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老K猛地回头,脸色惨白:“我……我没有……我是在审讯凶手……” “凶手是谁,还不清楚吗?”陈恭如冷笑一声,挥手,“把老K拿下!解除一切职务,等候总部处置!” 特务们一拥而上,将失魂落魄的老K当场按倒! 曾经高高在上的单线联络人,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沈砚被人松开手脚,艰难地站起身,背部剧痛袭来,让他微微一颤。 “沈砚同志,委屈你了。”陈恭如走上前,语气缓和了几分,“真相已经查明,刘斌杀人潜逃,老K涉嫌包庇、构陷同僚,此案将重审。你有功无过,恢复原职。” 【叮!宿主洗清冤屈!】 【老K倒台,刘斌潜逃!】 【任务判定:部分成功!】 【译电员虽死,但真凶伏法,情报未泄露!】 【奖励因果点+2000!时序代价抵消!】 沈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很累,身体与精神,都到达了极限。 译电员终究还是死了。 他的逆天改命,没有完全成功。 但他,撕开了重庆站黑暗的一角,拉出了两条藏在深处的毒蛇。 ———— 三天后。 重庆站风波渐平。 老K被押往总部受审,刘斌被全国通缉,苏婉清被定性为因公殉职,低调安葬。 一切,似乎回到正轨。 沈砚因为此案,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被认为“忠诚可靠、忍辱负重”,受到上峰赏识。 他依旧在机要科任职,地位反而更加稳固。 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低调。 他清楚地知道,重庆站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老K倒了,还会有新的K出现。 刘斌死了,还会有新的鬼潜伏。 这天下午,余则成在茶馆,再次与沈砚“偶遇”。 两人坐在角落,默默喝茶,没有说话。 许久,余则成才轻轻开口:“你命很大。” 沈砚淡淡一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余则成摇头,“是你看得比别人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有一个人,想见你。” 沈砚抬眼:“谁?” “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余则成语气平静,“左蓝。” 左蓝! 沈砚心脏狠狠一跳! 《潜伏》剧情中,最关键的人物之一! 信仰坚定、聪慧冷静、为理想而牺牲的女性! 她与余则成的感情,与地下工作的纠缠,与命运的悲剧,牵动无数人的心。 她,竟然要见自己。 “她为什么要见我?”沈砚沉声问道。 “她知道,你保过苏婉清,你查过物资路线,你心里,有底线。”余则成语气真诚,“有些话,她想当面跟你说。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沈砚沉默片刻。 接触左蓝。 等于一脚踩进更深的漩涡。 等于直接站在军统的对立面。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 他是裁缝,以因果为剪。 左蓝的悲剧,他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一次,他能提前介入。 是不是,就能阻止那场注定的悲剧? 是不是,就能让她,活下去? 沈砚缓缓抬起头,看向余则成,眼神坚定。 “在哪里见面?” 余则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吐出一个地点: “医院。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第24章 医院偶遇 重庆城的教会医院,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白色墙壁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安静。 这里是少数不受军统随意干涉的地方,也是很多人用来秘密接头、躲避风头的安全场所。 沈砚换了一身普通长衫,戴着一顶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装作探望病人的家属,缓步走入医院。 他没有直接前往病房,而是先在一楼大厅、走廊、楼梯口,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 系统全程预警。 【叮!周围安全,无军统特务埋伏,无日特跟踪!】 【左蓝所在病房,位于三楼西侧,单独病房,守卫人员为自己人!】 沈砚微微点头,这才缓步上楼。 三楼走廊安静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不少阴冷。 走廊尽头,一间单独病房紧闭,门口站着一个看似打扫卫生的女佣,眼神警惕,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那是暗哨。 沈砚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轻柔却坚定的女声。 沈砚推门而入。 病房不大,干净整洁。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名女子,穿着素色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却难掩清秀面容。她眉眼温和,眼神清澈明亮,透着一股书卷气,又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坚定。 左蓝。 沈砚只看一眼,就在心中确认。 和剧中一样,聪慧、温柔、勇敢、执着。 为了心中的信念,可以不顾一切。 “你是沈砚?”左蓝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很清晰。 “是。”沈砚点头,随手关上房门,“我听余则成说,你想见我。” 左蓝轻轻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就不绕弯子了。”她语气平静,“苏婉清译出的那份物资转运路线,我们很需要。这批物资,是用来救济前线、救助百姓的,绝不能落到日特或者贪官手里。”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观察左蓝。 观察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信念。 他在确认,值不值得,为她逆天改命。 “我为什么要帮你?”沈砚淡淡开口,“我是军统的人,帮你,等于背叛我的身份,我的立场,我的前途。一旦暴露,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左蓝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不会。” “如果你在意这些,你就不会在临澧,放过自己人; 你就不会在重庆,拼死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译电员; 你就不会在老K的枪口下,守住底线,不肯栽赃陷害。”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穿军统的衣服,但是你心里,装的是百姓,是国家,是良心。” 沈砚心头微微一震。 好敏锐的眼光。 好透彻的看人能力。 左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不是要你背叛什么,我只是想请你,守住良心。 这批物资,能救成千上万的人。 你只要,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稍微传递一点消息,就能救很多人。” 沈砚沉默了。 他看着左蓝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病弱却坚定的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未来的结局。 那个为了掩护同志、为了信仰,从容赴死的结局。 心痛,无声蔓延。 他是裁缝。 他能剪断因果,能改写时序。 这一次,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我可以帮你。”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左蓝眼神一亮:“你说。” “活下去。”沈砚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你都要活下去。” 左蓝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砚会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条件。 沈砚没有解释。 有些命运,不能说破。 只能,强行改写。 “我答应你。”左蓝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我会活下去。为了信念,为了同志,为了所有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我一定会活下去。” 【叮!触发终极支线任务!】 【任务:阻止悲剧发生!】 【目标:保住左蓝性命,改写既定结局!】 【任务难度:SS级!】 【失败惩罚:时序线彻底崩溃,宿主被世界排斥!】 【成功奖励:系统全面升级,因果之力大幅提升!】 沈砚心中一松。 第一步,完成。 他已经,正式入局。 他要阻止左蓝的悲剧,他要让她,活下去。 就在这时—— 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左蓝小姐,我来看看你。” 沈砚与左蓝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的,正是余则成。 而在余则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沈砚没有想到、却又必然会出现的人。 军统重庆站,行动科副处长—— 吴敬中。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偶遇。 一场精心安排、又猝不及防的偶遇。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麻烦,来了。 第25章 暗中传递情报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微妙。 吴敬中缓步走入,一身中山装,面容微胖,眼神和气,笑容可掬,看起来像个和善的中年官员,可眼底深处,却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与算计。 他目光先落在左蓝身上,温和一笑:“左小姐,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偶感风寒,我特意过来看看。” “有劳吴处长挂心,我好多了。”左蓝神色自然,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应对。 吴敬中点点头,目光随即转向沈砚,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挑:“这位是……” 余则成适时上前,平静介绍:“处长,这位是沈砚,机要科的同事,正好也来探望病人,刚巧碰上。” 一句“刚巧碰上”,轻轻抹去了所有嫌疑。 吴敬中看向沈砚,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试探:“哦?机要科的沈砚?我听说过你,临澧抓内鬼、重庆破冤案,年轻人,很能干啊。” “处长过奖,都是分内之事。”沈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吴敬中哈哈一笑,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语气亲切,“好好干,将来重庆站,少不了你的位置。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番话,看似提拔,实则敲打。 等于明着告诉沈砚:你的底细,我都清楚。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沈砚心中了然,微微躬身:“谢处长栽培。” 吴敬中又和左蓝寒暄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养,话语温和,关怀备至,看不出丝毫异样。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看似和善的官员,未来会成为华北谍战的关键人物。 片刻之后,吴敬中转身离开:“你们聊,我还有公务,就不打扰了。则成,你跟我来。” “是。” 余则成深深看了沈砚一眼,跟着吴敬中转身离去。 病房门轻轻关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沈砚与左蓝才同时松了口气。 “好险。”左蓝轻轻拍了拍胸口,“吴敬中这个人,看似和气,实则疑心极重,观察力惊人,刚才差一点,就被他看出不对劲。” 沈砚微微点头:“他不是来探病的,是来试探你的。” “我知道。”左蓝眼神凝重,“最近物资路线的消息传开,各方都在盯着,他怀疑我和这批物资有关,所以来看看我的反应。” 沈砚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时间不多,不能久留。现在,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左蓝立刻坐直身体,神色认真。 “苏婉清译出的那份电报,物资转运路线,分为三段,水陆联运。 出发地、中转站、目的地,我都能记下来。 但军统和日特,都在沿途布下了暗哨,准备半路截胡。 你们如果按原路线走,必死无疑。” 左蓝脸色微变:“那……” “我给你改一条路线。”沈砚语气低沉,“更隐蔽、更安全、更少人知道,避开所有明哨暗哨。我只能说一遍,你记好。” 他压低声音,以极快的速度,将修改后的安全路线、接头地点、暗号、时间,一一说出。 每一个字,都关乎生死,关乎无数人的性命。 左蓝聚精会神,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没有遗漏半个字。 “记住了?”沈砚问道。 “记住了。”左蓝点头,眼神感激,“沈砚,谢谢你。这一次,你救了所有人。” “我不是救你,是救我自己的良心。”沈砚站起身,“我该走了,再留下去,会引起怀疑。以后,没有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我。” “好。”左蓝点头,“你也要小心。吴敬中已经注意你了,以后在重庆站,你会更难。” 沈砚微微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房门,脚步刚要迈出—— 突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只留给左蓝一句话: “记住我们的约定。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那个地方。 不要见那个人。 活下去。” 左蓝一怔,满脸疑惑:“沈砚,你说什么?哪个地方?哪个人?” 沈砚没有回答,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要去赴那场约。 不要见那个伪装的人。 不要,走向那场注定的死亡。 他不能说破,只能提醒。 只能,用最隐晦的方式,剪断那条死亡因果线。 左蓝坐在病床上,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她完全不明白,沈砚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地方? 什么人? 为什么不能去?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沈砚快步走出医院,融入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他刚走出几百米,系统突然发出急促警报! 【叮!警告!吴敬中已派人跟踪宿主!】 【跟踪者:两名行动科特务,距离50米!】 【吴敬中怀疑:宿主与左蓝存在秘密联系!】 沈砚眼神冰冷。 果然。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一场偶遇,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跟踪,开始了。 试探,开始了。 杀局,也即将开始。 而他与左蓝的约定,才刚刚开始。 阻止悲剧,活下去。 这八个字,将成为他接下来,唯一的目标。 第26章 阻止悲剧发生 重庆的雾气,一天比一天浓。 沈砚回到军统重庆站,依旧像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埋头处理密电、档案、文件,沉默寡言,不与人交往,也不参与是非。 他表现得越正常,吴敬中的疑心,就越重。 老K倒台、刘斌逃跑、苏婉清死亡、医院偶遇左蓝。 一连串事情,全部集中在沈砚身上。 哪怕是傻子,也会觉得不对劲。 吴敬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沈砚的档案,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邃。 “则成,你觉得,沈砚这个人,怎么样?” 余则成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能干,沉稳,话少,做事靠谱。是个难得的人才。” “人才?”吴敬中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人才分两种,一种是能用的人才,一种是……不能留的人才。” 余则成心中一紧,没有接话。 “他在医院,和左蓝待了那么久,你真觉得,只是偶遇?”吴敬中抬眼,看向余则成。 “属下……不敢妄加猜测。”余则成低声道。 “不用你猜。”吴敬中淡淡开口,“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有一场‘会面’,对方约左蓝出来,谈物资交接。沈砚如果真的有问题,一定会出现。” 余则成心脏狠狠一跳! 他瞬间明白。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左蓝、同时钓沈砚上钩的死局。 一旦左蓝赴约,必死无疑。 一旦沈砚出现,同归于尽。 吴敬中这是要一箭双雕! “你到时候,负责现场指挥。”吴敬中语气平静,“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是。”余则成艰难应声。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必须阻止左蓝赴约! 必须,阻止这场悲剧! ———— 当天下午,余则成利用外出办事的机会,冒险来到与沈砚约定的接头地点。 一家小小的理发店。 余则成坐在理发椅上,假装刮胡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沈砚能听见: “三天后,城西废弃仓库,有人冒充物资接头人,约左蓝见面。 是吴敬中的局,去了,必死。 吴敬中就是要引她去死,同时钓你出来。” 沈砚手中剪刀一顿,眼神冰冷。 来了。 那场注定的悲剧,终于要上演了。 左蓝的死亡节点,即将到来。 “我知道了。”沈砚语气平静。 “你必须阻止她!”余则成声音急促,“她一旦赴约,一切都完了!” “我会阻止她。”沈砚点头。 “你怎么阻止?”余则成皱眉,“她不会轻易相信危险警告,除非有确凿证据。而且,现在她身边,很可能已经被监视了。”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去。” 他放下剪刀,转身离开。 他已经想好了办法。 一个极端、冒险、却唯一有效的办法。 ———— 三天后,下午。 城西废弃仓库,荒凉破败,杂草丛生,四处都是断壁残垣。 这里是绝佳的杀人场所,枪声喊杀声,都不会有人听见。 吴敬中的人马,早已埋伏完毕。 特务们藏在各个角落,枪口对准仓库入口,只等目标出现。 余则成站在隐蔽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断看向街道尽头,既希望左蓝不要出现,又害怕她突然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定时间,已到。 没有人来。 余则成长长松了口气。 左蓝,没有来。 她活下来了。 悲剧,被阻止了。 埋伏的特务们,面面相觑。 “处长,人没来,是不是消息走漏了?” 吴敬中坐在车里,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走漏消息?”他冷笑一声,“在重庆站,能走漏我消息的人,还没出生。” 他目光锐利,扫过全场:“是沈砚。 一定是他,把消息传了出去。” 余则成心脏一紧。 吴敬中,怀疑到沈砚头上了。 “既然左蓝不上钩,那就换一个目标。”吴敬中语气冰冷,“收队,回去盯死沈砚。 我要让他知道,在重庆,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车队缓缓驶离。 废弃仓库,恢复死寂。 而此刻,城南安全屋内。 左蓝看着面前的沈砚,满脸震惊与不解。 “你……你怎么知道,那是一个死局? 你怎么知道,去了就会死? 你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沈砚。 沈砚看着她,眼神平静而认真: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遵守了约定。 而你,活下来了。” 悲剧,被阻止了。 左蓝的命运,第一次,偏离了死亡轨道。 【叮!任务成功!】 【悲剧节点已打破!】 【左蓝存活!】 【系统全面升级!】 【因果之力,大幅提升!】 沈砚嘴角,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真的,逆天改命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系统警报,再次疯狂响起! 【叮!警告!时序线紊乱!】 【因宿主强行改变重大命运,新的杀机已生成!】 【新的悲剧,即将降临!】 沈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改变命运,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 他救下了左蓝,却引来了,更恐怖的灾难。 第27章 左蓝的疑惑 安全屋内,光线昏暗,气氛安静而诡异。 左蓝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定沈砚,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想不通,太多事想不通。 沈砚明明是军统机要科人员,身处特务机关核心,却一次次帮助地下人员; 他明明与她只有几面之缘,却甘愿冒着杀头的风险,传递绝密情报; 他明明不可能预知未来,却能精准地提前警告她,不要赴约、不要去死; 他就像一个……能看见未来的人。 “沈砚,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左蓝语气坚定,不再是之前的感激,而是带着严肃的追问,“你为什么能提前知道那是死局?你为什么能未卜先知?” 沈砚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浓浓的雾气,沉默不语。 他不能说。 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不能说知道所有人的命运,不能说自己拥有改写因果的系统。 一旦说破,他就会被世界视为异类,被彻底排斥,甚至直接抹杀。 有些秘密,只能永远烂在心里。 “我不能说。”沈砚平静开口,“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我不会害那些为信念拼命的人。” “可你这样,让我很不安。”左蓝眉头紧锁,“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良心发现’的范畴。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砚缓缓转过身,看向左蓝,眼神无比认真: “我没有目的。 我只想让不该死的人,活下去。 只想让悲剧,少发生一点。 仅此而已。” 左蓝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坚定、没有丝毫虚伪,没有丝毫算计。 只有一片纯粹的、想要守护的心意。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还是不明白。”左蓝轻轻摇头,“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在军统做官,明明可以不管我们的死活。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因为我见过。”沈砚声音低沉,“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见过太多悲剧发生,见过太多无辜的人,被乱世碾碎。” “我不想再看见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左蓝心头微微一震。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 他看似年轻,眼神却沧桑得像经历过一生一世。 “你……”左蓝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上次说,不要去那个地方,不要见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地方,是指废弃仓库?那个人,是谁?” 沈砚心脏轻轻一跳。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 他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用最隐晦的方式回答: “那个人,会杀你。 那个地方,是你的埋骨地。 我不让你去,只是不想看见你死。” 左蓝浑身一震,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着沈砚,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沈砚口中的“注定”。 难道,她的死,早已注定? 难道,沈砚真的能看见未来?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结局?”左蓝声音微微颤抖。 沈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以前,或许是。 但现在,不是了。 你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 你活下来了。” 左蓝怔怔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太神秘,太可怕,也太让人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信任他,还是应该远离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拯救,还是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左蓝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一次,你救了我,救了物资,我欠你一条命。将来,如果你有需要,我左蓝,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你万死不辞。”沈砚看着她,语气认真,“我只需要你记住一件事。” “你说。” “好好活下去。”沈砚一字一顿,“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都要活下去。 不要为任何人,轻易牺牲自己。 你的命,很重要。” 左蓝眼眶微微一热,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叮!左蓝信任度提升!】 【宿主与关键人物羁绊加深!】 【时序线进一步稳定!】 沈砚微微松了口气。 左蓝这条线,暂时稳住了。 悲剧,暂时阻止了。 但他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吴敬中已经怀疑他,日特已经盯上他,重庆站内部的暗流,依旧汹涌。 他救下一个人,就会有另一股势力,想要他的命。 “我该走了。”沈砚转身,“以后,不要轻易联系。危险没有解除,反而更大了。” “你也要小心。”左蓝叮嘱,“吴敬中已经怀疑你,你在军统内部,会非常危险。” “我知道。”沈砚点头,推门离去。 安全屋内,只剩下左蓝一人。 她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沈砚的话。 不要去那个地方。 不要见那个人。 活下去。 她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沈砚,一定知道一个关于她的、极其可怕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与死亡有关。 她轻轻握紧拳头。 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不管沈砚藏着多少秘密。 她都要活下去。 为了信念,为了同志,为了所有期盼光明的人。 也为了,那个与她素不相识、却拼命救她的人。 而此刻,沈砚走在重庆雾气弥漫的街道上,眼神凝重。 系统的警告,依旧在脑海中回荡。 新的杀机,已经生成。 新的悲剧,正在靠近。 他救下了左蓝,却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缘。 吴敬中,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布局。 第28章 余则成的试探 军统重庆站的青砖楼道里永远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窗外的浓雾爬满玻璃,将天光滤得一片昏白。往来的特务们步履匆匆,面色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大一点的声响,就会引爆藏在暗处的杀机。沈砚抱着一叠刚归档的密电卷宗,从机要科缓步走出,制服笔挺,腰背挺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到重庆站的时间不算长,却接连撞上译电员凶案、老K卧底案、仓库围捕落空几件大事,每一次都身处漩涡中心,却又总能全身而退。这份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沉稳,早已让他成了站内不少人暗中打量的对象,而其中盯得最紧、看得最深的,便是行动科的余则成。 两人在楼梯转角不期而遇。 余则成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中山装熨帖平整,脸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和,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如水,乍一看像个文职文员,半点没有特务的狠厉与锋芒。可沈砚比谁都清楚,这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何等缜密的心思与坚定的信仰。 “沈科员,刚忙完?”余则成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两人之间,不会引来旁人侧目,却又足够清晰。 “整理几份旧电文,谈不上忙。”沈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礼数周全,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重庆站这个龙潭虎穴里,任何过于亲密或过于疏离的表现,都会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 余则成脚步未停,与沈砚并肩朝着楼道尽头僻静的储物间方向走去,两人步调一致,像极了寻常偶遇闲聊的同事。直到确认四周无人,连廊外的监视岗也被拐角遮挡,余则成才缓缓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温和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吴站长这几天,一直在暗中查你。” 沈砚脚步微顿,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意外:“我知道。从仓库围捕左蓝小姐扑空的那天起,他就没放下过对我的疑心。” “你明白就好。”余则成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继续说道,“苏婉清凶案你恰好在场,老K卧底案你精准破局,仓库行动你留守机要却又精准避开所有嫌疑,这一连串的事情凑在一起,换成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可能放心。吴站长这个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他对你,始终是‘用而疑之’。” 沈砚心中了然。吴敬中身为重庆站站长,手握生杀大权,在军统内部摸爬滚打数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辨鬼的火眼金睛。他不戳破、不发难,不是相信沈砚清白,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逼出沈砚真实立场的机会。 “他打算怎么做?”沈砚直接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他会给你下一个死任务。”余则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一份假情报,让你亲手送到日本人特高课的联络点,引诱地下党前往南岸码头接应,借日军的手将其一网打尽。这是个必死之局——你照做,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这辈子再也洗不清;你不做,就是通敌叛国,当场就能按规矩处置。” 沈砚指尖微微一蜷。 好狠的算计,好绝的退路。 吴敬中这是要把他逼到悬崖边上,要么跳崖自尽,要么俯首称臣,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而这个任务,名义上由我配合你,实际上,是让我全程盯着你。”余则成抬眼,目光牢牢锁定沈砚,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最直接、最残酷的审视,“沈砚,我今天不是以行动科同事的身份跟你说话,我是在试探你。” 这不是提醒,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生死试探。 余则成的眼神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沈砚的骨血,要把他的伪装、立场、本心,全都扒开看个透彻。在这重庆站里,余则成身处险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绝不可能信任一个身份不明、心思难测的人,更不可能与这样的人并肩同行。 沈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慌乱,更没有刻意伪装出的忠诚与狂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余则成,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地开口: “余科员,我沈砚身在军统,穿这身制服,却从不肯为虎作伥,从不肯伤害无辜,更不肯让地下党因我而死。乱世之中,我只求守住本心,护住该护的人,做该做的事。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我,但我绝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掏心掏肺的辩解,只有平静却无比坚定的表态。 余则成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沈砚都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楼道外传来特务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打破了片刻的凝滞,余则成缓缓收回目光,眸中的锐利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我知道了。”余则成轻轻点头,“任务下来之后,我会把所有细节、暗号、联络点全都告诉你。记住,在重庆站,看得清的敌人不可怕,看不清的自己人才最致命。你我皆是走钢丝的人,往后,互相照应。” “多谢。”沈砚微微颔首。 “不必谢我。”余则成淡淡一笑,转身缓步离去,“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还有良心的人,白白死在这泥潭里。” 看着余则成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 余则成的试探,终于结束了。 这场试探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严刑逼供,却比任何审讯都更加致命。一旦他的回答有半分偏差,此刻的他,恐怕已经成为了重庆站暗巷里的一具无名尸体。 而他也清楚,通过试探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假情报任务,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沈砚握紧手中的卷宗,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窗外的浓雾更浓了,将整座山城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他身处牢笼之中,既是猎物,也是猎手,既是棋子,也是执棋者。 他是沈砚,是潜伏在军统重庆站的裁缝,以乱世为布,以情报为针,以因果为剪,要在这黑暗的谍海之中,缝出一条生路,护住心中的光明。 回到工位,沈砚刚将卷宗归档,桌上的电话便骤然响起,铃声在安静的机要科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吴敬中秘书冰冷的声音:“沈砚,站长令你立刻到办公室报到,有绝密任务下达。”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砚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制服,神色平静地起身,朝着站长办公室走去。他知道,推开那扇门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立场、关乎信仰的终极博弈。 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余则成的试探,是序幕。 假情报布局,才是真正的大戏。 第29章 假情报布局 吴敬中的办公室永远笼罩在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里。厚重的绒布窗帘把重庆终年不散的浓雾全部挡在外面,屋子里只开一盏绿罩台灯,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 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余则成已经站在桌边,两人目光只是极轻地一碰,便迅速移开,在重庆站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吴敬中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从上至下的压迫感。他看着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老辣、阴沉,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砚,你到重庆站也有些日子了,机要科的活儿做得稳,脑子也清楚,我都看在眼里。”吴敬中缓缓开口,语气听上去还算平和,可内容却字字带着刀锋,“现在有一件绝密任务,除了你、我、则成,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办成了,记你首功;办砸了,谁也保不住你。” 沈砚立刻站直身体,声音沉稳有力:“属下听从站长吩咐,万死不辞。” “很好。”吴敬中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轻轻推到桌子中间,“这是一份伪造的地下党物资运送情报。三日后凌晨卯时,他们会在南岸码头转运药品、急救器材和少量武器。你的任务,是把这份情报,送到和顺商行的周掌柜手里。” 沈砚的指尖刚碰到纸条,心就沉了半截。 和顺商行,那是日军特高课埋在重庆城里最稳固的一条情报线;周掌柜,是双手沾满地下党和爱国人士鲜血的老特务。把这份情报送过去,等于亲手把自己人送进日军的枪口下。吴敬中这是要拿他当刀,借日本人的手杀人,再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站长,属下记住了。”沈砚面不改色,将纸条收好。 吴敬中身子微微往前一倾,语气骤然变冷:“我再跟你说三遍规矩。第一,情报一个字都不能改;第二,不许露脸、不许留名、不许和周掌柜谈任何条件;第三,全程不许和任何人联系,包括余则成。出一点岔子,军法处置。” “是,属下明白。” 紧接着,吴敬中看向余则成,吩咐道:“你负责外围布控,等日本人跟地下党打起来,两败俱伤之后,你再带人进场清场。我要的是一箭三雕——除掉地下党、削弱日本人、给重庆站立功劳。” “属下遵命。”余则成躬身应答,神态一丝不苟。 沈砚看得明明白白,吴敬中这是把所有风险都推给了他,功劳却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他沈砚,就是这盘棋里最危险、也最容易被舍弃的一颗子。 两人退出办公室,一路沉默地走到楼梯间最偏僻的拐角,确认没有监听、没有暗哨,余则成才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贴在一起才能听见。 “沈砚,情报绝对不能原样送出去。”余则成的眼神异常凝重,“吴敬中在纸条上做了手脚,字迹间距、折叠痕迹、甚至油墨深浅,都是他独有的暗记。你只要改一个字,他立刻就能知道,到时候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砚眉头微蹙:“不改,就是让同志去送死;改了,我死。这是死局。” “死局也能走活。”余则成语速极快,语气笃定,“真情报不动,暗记保命。时间、地点、人数、路线,全部照抄,给日本人看的部分,百分之百真实,让他们深信不疑。但你要在‘卯时’两个字右下角,用针尖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这是地下党紧急警示符,意思只有一个:陷阱,勿赴,全员撤离。” 沈砚瞬间明白了。 这一招,瞒天过海。 对吴敬中,他完全执行命令,没有任何违规; 对日本人,他递上的是致命诱饵,让对方乖乖进套; 对自己人,他悄悄埋下救命暗号,不伤一人。 三方都被蒙在鼓里,只有他和余则成,握着全部真相。 “联络暗号是‘云雾茶,货号三七二一’。”余则成飞快补充,“周掌柜多疑,你进去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多说废话,不要钱、不要功劳,越冷淡,他越信你。路线我已经给你标好,来回必须绕七次路,确认没人跟踪再进去。” 沈砚把所有信息死死记在脑子里,没有留下任何纸片。 当天傍晚,天色刚暗,浓雾又起。沈砚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青布长衫,压低帽檐,从军统后门悄悄离开。他没有直接去商行,而是接连转了三条街,换了三辆黄包车,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钻进老城区那条又窄又暗的小巷。 和顺商行就在巷子最深处,门面破旧,货物堆得乱七八糟,门口两个伙计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是望风的特务。沈砚脚步平稳,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平静地报出暗号:“掌柜的,取一批云雾茶,货号三七二一。” 周掌柜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阴鸷得像鹰,上下把沈砚扫了三遍,才慢吞吞地开口:“跟我到后院来。” 穿过店铺,后院狭小封闭,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立刻被隔绝。周掌柜不再伪装,语气直接又凶狠:“谁派你来的?东西呢?” “不该问的别问。”沈砚语气冷淡,从怀里拿出修改好的情报递过去,“三日后南岸码头,日本人想要的大功劳,就在这张纸上。我只求事后别把我供出来,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周掌柜一把抢过纸条,凑到灯下仔细看。越看,他的眼睛越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好!好!这份情报太实在了,时间地点人物全齐活!兄弟,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沈砚懒得跟他多废话,转身就走,推门而出,迅速消失在暮色和浓雾里。 离开商行后,他又绕了一大圈,走到城南一个最不起眼的邮筒旁,确认四下无人,将一枚刻着警示记号的铜钱,轻轻塞进提前留好的石缝里。这是给地下党的最后一道保险,确保他们能收到信号,彻底避开这场屠杀。 假情报,已经送出去了。 日本人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地下党的生路,已经铺好了。 沈砚站在雾色沉沉的街头,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重庆的雾,永远这么浓,浓到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身后。可他心里却异常清楚,从他把那张小纸条递出去的那一刻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戏,就要在南岸码头开演。 他是裁缝,以情报为针,以人心为线,在刀尖上缝出一条生路。 三日后,雾散之时,便是日伪火并之日。 而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结局。 第30章 引爆日伪内斗 三日后凌晨,寅时刚过,天色仍沉在一片墨色之中。重庆南岸码头被终年不散的江雾死死裹住,能见度不足两步,江风卷着湿气刮在脸上,冷得像刀子在割。整片码头死寂得可怕,只有破旧货箱被风吹得轻微晃动的摩擦声,以及黑暗中,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日军特高课的伏击队伍早已埋伏到位,三百米范围内的集装箱、废弃木屋、装卸台后,全架好了上膛的步枪与轻机枪。指挥官蹲在最隐蔽的水泥墩后,握着望远镜的手稳而兴奋,他已经连续确认三遍情报——时间、地点、接应人数、物资清单,无一不精细,来源更是军统内部“可靠线人”,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场板上钉钉的全歼战,是唾手可得的军功。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地下党队伍一进码头,立刻四面合围,不留活口,物资全部带走,连伪府的人都不分给一点。日军向来骄横,在伪府面前向来趾高气扬,这一次,他要把功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两公里外的小山坡上,余则成带着军统行动队安静潜伏。吴敬中坐在黑色轿车里,车窗留一条缝,神态悠闲,胜券在握。他的计划完美得无懈可击:借日军之手铲除地下党护送队伍,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下令进场清场,抓俘虏、缴物资、封消息,最后向上通电报捷。 一箭三雕。 除隐患、抢功劳、试沈砚忠心。 吴敬中嘴角已经不自觉勾起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上峰嘉奖的电报。 沈砚站在余则成身侧,一身行动队制服,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码头之内,没有任何一名地下党人员。 早在他送出假情报的当晚,双重警示已经到位。 针尖墨点、铜钱暗记,两道保险同时送达联络点,地下党同志接到消息后连夜转移,连附近的联络点都一并撤离。这片看似致命的包围圈,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空局。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天边渐渐透出一丝惨白的亮光。 雾,开始散了。 卯时已到。 日军指挥官屏住呼吸,望远镜死死盯住码头入口。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预想中的物资马车、护送人员、暗哨望风,全都没有出现。 空荡荡的码头,裸露的石板,歪斜的货堆,呼啸而过的冷风。 什么都没有。 日军指挥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再次环顾整个码头,一遍、两遍、三遍——依旧空无一人。 “八嘎!!” 一声暴怒的嘶吼撕开寂静。 他狠狠将望远镜砸在地上,镜片碎裂,整张脸因愤怒与屈辱扭曲得狰狞。 被骗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被军统耍了。 整整一支精锐小队,在寒风里蹲伏半宿,抱着必胜的信心而来,最终扑了一场完完全全的空。这是奇耻大辱,是特高课从未有过的失败。 队伍瞬间炸开。 士兵们焦躁、咒骂、互相指责,原本严密的伏击阵型彻底乱成一团。 就在日军军心大乱、情绪濒临失控的时刻,码头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汽车轰鸣与杂乱脚步声。一批伪府特务与汉奸队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人人持枪,神色亢奋,显然也是冲着“地下党物资”来抢功的。 伪府头目一眼看见黑压压的日军,当场脸色大变,指着日军指挥官破口大骂:“你们日本人怎么会在这里?!情报是我们先拿到的,功劳是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抢?!” 这句话如同火星泼进汽油桶。 日军指挥官本就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闻言直接拔刀,刀锋直指对方胸口:“是你们这群废物泄密!是你们坏了帝国的计划!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放屁!是你们被军统耍得像猴子,还敢怪我们?!” “我们亲眼见到绝密情报,一定是你们故意设局坑害我们!” “滚出码头!否则我们不客气!” 日军与伪府本就面和心不和。 日军骄横跋扈,视伪府为走狗; 伪府忍气吞声,心中积怨已久。 往日矛盾早已堆成火药桶,如今一场空伏击、一场抢功闹剧,直接把最后一层脸皮撕碎。 “砰——” 一声枪响突兀炸响。 没人知道是谁先开的火。 也许是走火,也许是情绪崩溃的士兵。 但这一枪,就是末日的开端。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瞬间席卷整个码头。 “砰砰砰——!!” “哒哒哒——!!” 步枪、***、手枪同时开火,子弹横飞,硝烟瞬间弥漫。日军与伪府特务当场自相残杀,曾经的“盟友”红着眼互相扫射,有人中弹倒地发出凄厉惨叫,有人慌不择路跳江逃命,有人困在角落疯狂还击。 码头瞬间变成屠宰场。 吴敬中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悠然彻底消失,脸色铁青到发紫,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一群废物!怎么会打成这样?!地下党呢?!我要的人呢?!” 他精心策划的渔翁之计,彻底变成一场荒唐闹剧。 余则成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站长,再不动手,人就全跑了,此次行动将无功而返。” 吴敬中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进场!全面清场!收缴武器,抓活口!对外统一口径——军统重庆站重创日伪特务网络,大捷!” “是!” 信号旗一挥,埋伏已久的军统行动队如猛虎下山,直冲码头。 此时日伪早已在内斗中死伤惨重、筋疲力尽,根本无力抵抗。余则成带队迅速控制全局,收缴轻重武器数十件,抓获日伪特务四十余人,捣毁秘密联络点七个,战果意外地极为丰厚。 吴敬中走下轿车,踩在硝烟未散的石板上,脸色依旧难看,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歪打正着”的结局。 他目光缓缓落在沈砚身上,眼神复杂至极。 从仓库扑空、破案洗冤,到今天假情报任务,明明是死局,却总能走出活路,甚至立下奇功。这年轻人,冷静得可怕,顺利得反常。 是运气? 还是……他一直都在掌控局面? 吴敬中看不透。 越是看不透,疑心就越重。 沈砚垂首而立,姿态恭敬,内心一片清明。 日伪内斗,引爆成功。 地下党全员安然无恙。 他未沾一滴血,未留一个破绽,未背一口锅。 余则成走到他身侧,极轻、极淡地说了一句: “局,成了。” 沈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江风吹散最后一缕硝烟,天光彻底亮起,照亮了狼藉的码头,也照亮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山城。 一局终了。 但功勋背后,怀疑已生。 重庆站内,新一轮的暗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7章 与余则成的默契 马奎失踪案带来的混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整个重庆站牢牢罩住。李涯的调查步步紧逼,陆桥山的煽风点火从未停歇,吴敬中则端坐高台冷眼旁观,静待最合适的替罪羊浮出水面。沈砚身处风暴最中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从未真正孤立无援。 在这座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的牢笼里,余则成是唯一与他心照不宣、生死与共的人。 这份默契,没有白纸黑字的盟约,没有歃血为盟的誓言,而是在一次次生死试探、暗局博弈中,慢慢沉淀下来的信任。他们同为潜伏者,同为暗夜行路之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暗语,便能读懂彼此心底的盘算。 夜色渐深,重庆站的办公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李涯的房间灯火通明,显然还在熬夜梳理沈砚的调查记录,誓要从中揪出所谓的“破绽”。沈砚收拾好文件,按照事先约定的路线,缓步走向后院那间废弃的杂物库房。 这里是站内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角落,墙皮斑驳,堆满破旧桌椅与废弃档案,是绝佳的密谈地点。沈砚推门而入时,余则成已经站在阴影里等候,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神色平静而凝重。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李涯那边,已经盯死你了。”余则成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把你近一个月的行踪、接触的人、甚至喝过茶的茶馆、走过的街巷,全部重新核查了一遍,连机要科的旧电报都被他调出来反复翻看。他认定你是凶手,查不到证据,就会编造证据。” 沈砚微微颔首,对此早有预料:“他偏执成性,眼里只有任务与结果,不会管真相如何。”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余则成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制钥匙,放在掌心,“这是马奎专用档案柜的钥匙,我趁办公室无人时偷偷配的。他当年私自复查的泄密案卷宗,就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封皮写着绝密·内部备查,一眼就能认出。” 沈砚看向那枚小小的钥匙,心头微沉。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档案,是足以点燃吴敬中怒火、引爆重庆站内斗的火药桶。 “你打算怎么做?”沈砚抬眼看向余则成,目光平静。 余则成与他对视,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笃定:“我会在明早换班时,故意将档案柜的抽屉虚掩,让卷宗露出一角。李涯早晚都会去翻查马奎的遗留物品,他只要看到‘泄密案’这三个字,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查下去。” 这一步,险到极致。 一旦被吴敬中的眼线发现,两人都会被打上“窥探机密、图谋不轨”的标签,当场毙命。 可沈砚知道,这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让李涯偏离调查方向,把矛头引向吴敬中最忌讳的旧案,才能将自己从唯一嫌疑人的绝境中拉出来,把一潭死水彻底搅浑。 “小心。”沈砚只说了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浮夸的保证,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 余则成轻轻点头,将钥匙收好,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你我都清楚,在重庆站,单打独斗活不下去。我们是同路人,只能互相托底。” “我信你。”沈砚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这份信任,是在南岸码头的假情报局里建立的,是在吴敬中的一次次试探中加固的,是在生死一线的谍海浮沉里,刻进骨子里的默契。他们是同事,是上下级,更是黑暗中彼此照亮前路的同伴。 “李涯一旦盯上泄密案,一定会动作很大。”余则成继续说道,“你近期务必更加谨慎,不与他争执,不主动辩解,不留下任何新的把柄。一切交给我,等他自己撞向枪口。” “我明白。”沈砚应声。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细节,没有多余的寒暄,便分头离开杂物库房,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一前一后,相隔数十步,装作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返回宿舍,全程没有留下任何交集的痕迹。 沈砚走在空旷的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余则成默契度:92】 【默契等级:深度信任】 【效果:情报共享速度提升、行动配合效率提升、互相掩护成功率提升】 【系统提示:在未知危机降临前,这份默契,将是宿主最重要的屏障之一】 沈砚脚步未停,眸色依旧平静。 他很清楚,在这座吃人的军统站里,人心易变,誓言易碎,唯有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与信任,才是最坚实的依靠。 余则成会按计划行事,而他,会稳稳守住自己的阵地。 一明一暗,一守一攻。 这场乱局之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退路。 夜色更浓,山城的浓雾再次笼罩大地。 沈砚推开宿舍房门,没有点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漆黑的院落。 李涯的疯狂、陆桥山的算计、吴敬中的阴狠,都在眼前交织。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同伴,有默契,有步步为营的棋局。 黎明将至,风暴将起。 而他与余则成,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第31章 功勋与怀疑 南岸码头的硝烟被江风吹散不过半日,军统重庆站上下便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捷报彻底点燃。 吴敬中以雷霆手段封锁了现场所有细节,抹去了地下党全程未现身、日伪自相残杀的荒诞真相,向上峰呈递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战果报告——称其精心布局、诱敌深入,一举摧毁日伪在重庆城内最大的情报网络,击毙、俘获特务近百人,缴获轻重武器、核心文件、秘密电台不计其数。 上峰的嘉奖电报以最快速度传回重庆站,吴敬中本人获授勋章、通电表彰,整个行动队论功行赏,而在一长串立功人员名单中,沈砚的名字被放在了最靠前的位置,标注首功。 一个从临澧特训班毕业不久、调入重庆站未满半年、此前只在机要科处理文书的年轻科员,一夜之间成了站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有人凑上来奉承,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用不了多久便能升为组长、科长;有人冷眼旁观,暗中嫉妒他平步青云、轻易摘得大功;也有少数心思缜密的老特务,看着沈砚过于平静的神色,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疑虑。 沈砚走在重庆站青砖铺就的楼道里,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热切、有敬畏、有嘲讽、有审视,他却始终腰背挺直、神色淡然,仿佛那些功勋与赞誉都与自己无关。他比谁都清楚,在军统这座吃人的牢笼里,功勋从来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荣耀有多耀眼,背后的怀疑就有多深重。 当天下午,吴敬中在站长办公室单独召见了沈砚。 办公室内依旧只开着一盏绿罩台灯,光线昏黄,气氛压抑。吴敬中端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上的嘉奖令,语气亲切得如同长辈提携后辈:“沈砚啊,这次码头行动,你居功至伟,办事稳妥、滴水不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好好干,机要组组长、行动组副组长的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属下不敢居功,一切全赖站长指挥有方、谋划得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沈砚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敬,话语滴水不漏,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模样。 这番应对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吴敬中面子,又显得自己沉稳低调。可吴敬中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真正的信任,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审视与怀疑。 他缓缓抬手,示意沈砚起身,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你倒是谦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军统内部,最不缺的就是功臣,也最不缺的就是藏得深的人。你年轻,路还长,一定要站稳脚跟、辨清方向,千万不要走错路,更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沈砚心头一凛。 这哪里是叮嘱,分明是赤裸裸的敲打与警告。 “属下谨记站长教诲,一心向党国、向站长效忠,绝不敢有半分异心。”沈砚语气坚定,神色坦然,目光直直迎向吴敬中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吴敬中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历经宦海与谍战的眼睛,像是要穿透沈砚的皮囊,直抵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可沈砚始终神色平静、眼神澄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良久,吴敬中才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好了,下去吧。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是,属下告退。” 沈砚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吴敬中的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点点刮过他的周身,稍有不慎,便会被当场拆穿。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番看似温和的谈话,是吴敬中又一次试探。 码头一战的疑点太多了。 假情报是他亲手送出,日本人精准上钩,地下党却离奇消失,日伪更是鬼使神差爆发内斗,所有的巧合都完美得如同精心编排的剧本。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如此凶险的死局中全身而退,还立下惊天大功,这在吴敬中这种老狐狸眼里,根本不是幸运,而是最大的可疑。 沈砚没有返回工位,而是沿着僻静的走廊缓步前行,在一处无人的拐角处,遇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余则成。 余则成靠在墙边,神色平静,见沈砚走来,缓缓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站长刚才单独见你,是不是敲打你了?” 沈砚微微点头:“话里有话,明着嘉奖,实则警告。” “我早就料到了。”余则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站长这个人,从来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越是功劳大的人,他越是提防。码头一战,你表现得越完美,他对你的疑心就越重。” “他查到了什么?”沈砚问道。 “暂时没有实据。”余则成摇头,“但他已经下令,让我暗中收集你的所有行踪记录、通讯记录、人际交往记录,你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去过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话,都要一一上报。他要把你彻底扒开看清楚。” 沈砚眸色微冷。 吴敬中果然出手了。 明着给功勋、给荣耀,暗地里却布下天罗地网,将他牢牢监控起来。 “我现在就是他眼中的一颗定时炸弹。”沈砚淡淡开口,“他不引爆,只是因为还没找到引线。” “没错。”余则成点头,“你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站在悬崖边上。站内的人都看着你,马奎、李涯、陆桥山,都在盯着你的破绽,想把你拉下来。站长更是把你当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望向窗外弥漫的浓雾,语气平静而坚定:“怀疑就怀疑吧。在这乱世里,想要活下去,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行走?他要查,就让他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虽如此,但不能掉以轻心。”余则成叮嘱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务必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不要参与任何派系争斗,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站长的疑心,是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我明白。”沈砚微微颔首,“多谢余兄提醒。”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客气。”余则成淡淡一笑,转身离去,“记住,在重庆站,看得清的敌人不可怕,看不清的怀疑,才最致命。” 余则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砚独自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功勋结算完成】 【宿主获得重庆站首功,声望大幅提升】 【吴敬中表面信任度:+25】 【吴敬中隐藏怀疑度:+60】 【马奎敌意度:+30】 【李涯警惕度:+40】 【陆桥山关注度:+50】 【余则成默契度:+75】 【系统提示:功勋已成为双刃剑,危机正在逼近】 沈砚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他知道,从码头大捷、功勋加身的这一刻起,他在重庆站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凶险。 荣耀是假的,光环是虚的,只有无处不在的怀疑与监视,是真实的。 吴敬中的猜忌、同僚的嫉妒、敌人的窥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他收紧。 他是沈砚,是潜伏在军统的裁缝,以情报为针,以人心为线。 如今,丝线已被拉紧,棋局已入中盘。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功勋加身,风雨欲来。 重庆站的暗战,才刚刚真正开始。 第32章 晋升行动组 功勋带来的喧嚣并未在重庆站持续太久,特务机关的生存法则向来冰冷现实——今日是功臣,明日就可能是弃子,风光从不属于过去,只握在当下掌权者的手里。沈砚在一片或真或假的道贺声中保持着绝对低调,不赴宴、不攀谈、不居功,每日准时上下班,言行举止严谨得找不到一丝缝隙,可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吴敬中绝不会让他长久停留在安全地带。 仅仅三天之后,站内正式人事任命便以雷霆之势下达。 沈砚从机要科普通科员,破格晋升为行动一组副组长,直接划归行动科管辖,成为余则成手下实打实的外勤骨干,有权参与现场布控、目标抓捕、情报执行、外勤调度等一系列核心任务。消息一经张贴,整个重庆站都为之震动,机要科的同事瞠目结舌,行动组的老人面色各异,连平日里最圆滑世故的陆桥山,都特意多打量了沈砚好几眼。 从内勤文书一步跨进外勤实权岗位,这在等级森严、论资排辈的军统内部,几乎是天方夜谭。 有人说沈砚是站长亲自提拔的心腹,平步青云只是时间问题; 有人说他是靠码头一战的血功硬踩阶梯,命硬运旺; 更多人则在暗处冷笑,认为沈砚这是被推上了刀山,行动组是重庆站最凶险的泥潭,多少老特务都折戟沉沙,一个半路出身的年轻人,撑不过三个月就得死在任务里。 沈砚接到通知时,正在整理旧档案,他看着文件上鲜红的印章,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这不是晋升。 这是明升暗降,实控软禁。 吴敬中的算计清晰如刀:把他从相对隐蔽的机要科踢到人人可见的行动组,等于将他彻底暴露在所有目光之下。行动组任务多、危险多、破绽更多,每一次出勤、每一次抓捕、每一次情报交接,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吴敬中要的就是让他无处藏身、无法暗度陈仓,逼他在一次次生死任务里露出马脚,要么为军统卖命而死,要么暴露身份被除,无论哪一种,对站长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结局。 报到当天,行动组办公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陆桥山端着搪瓷茶杯,靠在桌沿上似笑非笑,眼神里裹着世故与试探,开口便是场面话:“沈老弟年轻有为,一升就是副组长,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有事儿互相照应,千万别客气。” 话听着热络,实则句句疏离,摆明了要划清界限,坐观成败。 李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只是埋头整理行动卷宗,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稳定而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偏执气场。他从不信虚与委蛇,只认任务结果,沈砚的突然晋升,在他眼里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被观察、被考核的不稳定因素。 而真正给沈砚施压的,是行动组老牌骨干——马奎。 马奎身材高大,气势凶悍,往沈砚面前一站便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警告:“小子,我不管站长多看重你,到了行动组,功劳靠拼,地位靠打,听话才有活路。以后我带队,你跑腿执行,让你冲你就冲,让你停你就停,敢在背后耍花样,我让你走不出重庆站大门。” 沈砚不动声色地稳住身形,微微垂首:“全听马组长安排,属下一定全力配合。” 姿态谦卑,语气恭敬,不顶撞、不逞强、不显露锋芒,完美符合一个新晋副组长该有的模样。马奎见状,冷哼一声,甩脸回到自己的座位,显然对这个“识相”的新人暂时放下了几分戒心,却也更加认定沈砚不过是个靠运气上位的软柿子。 沈砚默默走到自己的新工位,放下文件,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办公室。 马奎的鲁莽、李涯的冷硬、陆桥山的圆滑,三股势力互相牵制、互相猜忌,构成了行动组最危险的平衡。而他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自然而然成了三方共同打量、甚至共同排挤的对象。 这正是吴敬中想要的局面——以夷制夷,坐收渔利。 傍晚下班时分,余则成在行动组后门僻静处拦住了沈砚,四下确认无人后,迅速将他拉到廊柱阴影下,语气凝重得近乎低沉:“你这次晋升,是祸不是福,站长把你放进行动组,就是把你放在火上烤。马奎、李涯、陆桥山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他们都是站长的眼线,你的每一步都会被原原本本报上去。” “我明白。”沈砚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把我放在明处,比放在暗处更容易掌控,站长是想逼我在任务里露出破绽。” “不止如此。”余则成眉头紧锁,“马奎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重庆站早年泄密案,怀疑站内高层通共,甚至已经把疑点指向站长。站长让你进入行动组,就是要你近距离盯着马奎,记录他的所有言行,一旦马奎有出格举动,你就是第一个上报的人。” 沈砚眸色微亮。 一切都和他预判的一致。 吴敬中不仅要监视他,还要把他变成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马奎的刀。 “站长是想借我的手,清理门户。”沈砚淡淡开口。 “是。”余则成沉声确认,“马奎狂妄自大,已经触碰到站长的底线,死是早晚的事。站长选中你,一是因为你功劳够大,有说服力;二是因为你背景干净,没有派系牵扯,用完之后也容易掌控。” “做刀,总比做靶子强。”沈砚忽然轻轻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进入行动组,我才有机会接触更核心的情报,有权力调动资源,能护住更多人。至于站长的算计……谁是刀,谁是棋子,不到最后,还不一定。” 余则成微微一怔,看着沈砚眼底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与底气,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有自己的棋局,有自己的路数。 “万事小心。”余则成最终只叮嘱了一句,“马奎疑心极重,李涯偏执狠辣,你在行动组的每一天,都是走钢丝。” “我会的。” 沈砚微微颔首,与余则成分开,独自走入重庆站弥漫的浓雾之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 【叮·职位晋升成功】 【获得身份:行动一组副组长】 【权限提升:可查看二级行动情报、可参与外勤任务、可调动小规模行动队员】 【马奎敌意度:+40】 【李涯警惕度:+50】 【陆桥山关注度:+60】 【吴敬中监控强度: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博弈区域,每一步均存在暴露风险】 沈砚抬手拨开眼前的雾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行动组办公楼的方向。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幕后文书,而是走到台前的博弈者。 刀光剑影就在眼前,阴谋算计无处不在。 但他无所畏惧。 他是裁缝,以乱世为台,以谍海为局。 既然入局,便要执棋到底。 第33章 新目标:马奎(联动《潜伏》) 沈砚进入行动组不过三天,吴敬中便以最快速度,将一枚最烫手的棋子,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早间例行工作会议上,重庆站各科室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比平日里更加凝重。吴敬中端坐主位,面色严肃,先是传达了上峰关于严查重庆城内地下党活动的密令,随后话锋一转,目光径直落在行动组方向,声音沉稳而不容置疑。 “近期截获多次异常密电,地下党正秘密转运一批急救药品、电台电池及小型通讯设备,计划在城内建立新的秘密联络点,对重庆城防、机关单位构成严重威胁。”吴敬中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马奎与沈砚身上,“此次追查任务,由马奎牵头,沈砚协同配合,十天之内,必须找到联络点,人赃并获。” 话音一落,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两人身上。 行动组内部,瞬间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陆桥山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摆明了坐山观虎斗。李涯依旧面无表情,低头记录会议内容,可握着钢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显然对这项安排极为敏感。 马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站长将如此重要的案子交给他牵头,无疑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给他立下大功的机会。他立刻挺胸立正,声音洪亮:“请站长放心,属下保证十天之内破案,绝不放过一个**分子!” 而站在一旁的沈砚,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哪里是普通的追查任务。 这是吴敬中精心布下的连环杀局。 让他与马奎搭档,堪称一步绝杀:马奎性格鲁莽、暴躁、好大喜功,做事不计后果;沈砚新晋上位、背景不明、备受怀疑。两人捆绑在一起,要么因查案思路不合爆发内斗,让吴敬中坐收渔利;要么在行动中出现纰漏,一起背锅受罚;最关键的是,吴敬中要借这次协同办案,让沈砚近距离监视马奎,牢牢掌握马奎的一切动向。 散会之后,马奎一把拽住沈砚的胳膊,将他拉进行动组单独的小办公室,反手锁上门,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凶狠与强势。 “小子,听清楚了。”马奎居高临下盯着沈砚,身材高大的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这次案子,我是主官,你是跟班。我怎么说,你怎么做;我指哪里,你查哪里。所有功劳,归我;所有黑活、险活、跑腿的活,归你。” 沈砚神色平静,微微垂首:“全凭马组长安排。” “识相就好。”马奎满意地冷哼一声,从抽屉里甩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重重砸在桌上,“这是近期全城可疑商铺、可疑人员、可疑电报信号的汇总名单,你先去城西老城区排查,那里人员混杂,是**最喜欢藏身处所。我去见一个秘密线人,晚上回来汇总线索。” 沈砚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卷宗。指尖翻开的瞬间,一份标注着绝密·内部的旧档案,悄然滑落出来。 他目光快速一扫,心脏微微一沉。 档案标题清晰入目——民国二十六年重庆站泄密案疑踪复查。 内容直指当年军统重庆站高层泄密事件,嫌疑人范围圈定在当时几位实权派人物身上,其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标注,笔迹锋利,显然被重点怀疑。 而那个名字,正是吴敬中。 沈砚不动声色,将这份绝密档案轻轻压回卷宗下方,抬眼时,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我现在就出发,保证按时完成排查。” “快去快回,别给我耍花样。”马奎不耐烦地挥挥手,脑子里全是破大案、立大功、往上爬的念头,根本没有注意到沈砚刚才细微的动作。 沈砚抱着卷宗,转身离开行动组办公室,没有前往城西老城区,而是按照事先与余则成约定好的方式,绕路来到站内一处废弃储物间。确认四周无人监听、无人跟踪后,余则成迅速从阴影中走出。 “站长让你跟马奎搭档,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余则成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凝重,“马奎私下复查当年泄密案,怀疑站长通共,这件事站长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现在,他把你放在马奎身边,就是要你做那把出鞘的刀。” “我知道。”沈砚轻轻点头,将刚才发现绝密档案的事低声告知余则成,“马奎已经查到站长头上,他自己还浑然不觉,以为手握惊天秘密,实际上已经踩在了地雷上。” 余则成脸色微变:“马奎太过狂妄,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吴站长心狠手辣。一旦他敢把怀疑摆上台面,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而站长选中你,就是要让你成为清理马奎的执行者,事后即便有人质疑,也只会算在你这个新晋副组长头上,站长全身而退。” “所以,我的新目标,不是地下党,不是日伪,而是马奎。”沈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错。”余则成沉声确认,“站长要你监视马奎、记录马奎、在关键时刻出手,彻底除掉这个隐患。你可以执行,但绝不能做替罪羊。马奎的结局可以注定,但你的命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沈砚抬头望向窗外,山城的浓雾依旧厚重,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无数阴谋诡计。 他很清楚,吴敬中这盘棋,从码头大捷、晋升行动组,再到如今搭档查案,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目的就是将他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成为一把听话、好用、用完即可丢弃的刀。 但沈砚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叮·系统任务触发】 【核心目标:马奎】 【任务描述:在不暴露自身身份、不引起过度怀疑的前提下,引导马奎走向覆灭】 【任务警告:马奎失势后,李涯将第一时间接手调查,宿主会被列为核心嫌疑人】 【任务奖励:权限提升、情报遮蔽、站内信任度小幅上涨】 沈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博弈,正式升级。 马奎是颗死子,这是既定的结局。 但谁来落子、如何落子、落子之后如何全身而退,这才是他真正要布的局。 “我会按站长的意思,配合马奎查案。”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但我不会白白做刀。马奎的路,我可以陪他走最后一程;可我的路,谁也挡不住。” 余则成看着他沉稳的神色,轻轻点头:“万事小心,马奎虽然鲁莽,但疑心极重,一旦发现你在监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先除掉你。” “我明白。” 沈砚收起卷宗,与余则成分开,迈步走向城西老城区。 阳光穿透浓雾,洒在他的肩头,却驱不散重庆站内的暗流涌动。 从这一刻起,他的目标不再是隐蔽求生,而是主动入局。 对手是狂妄自大的马奎,幕后是老谋深算的吴敬中,身旁还有虎视眈眈的李涯与陆桥山。 谍海如潮,杀机四伏。 而他这位裁缝,即将亲手缝制一场,改变重庆站格局的惊天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