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末日大佬被丢回新手村啦!》 第一章 归来 “啪!” 还在茫然间,一个巴掌就落到了安茜柚的脸上。 眼前的男人穿着昂贵西装,因愤怒恶狠狠地指着她,唾沫都要溅到她的脸上。 “安茜柚!你这个贱人!如果晓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晓晓?顾晓晓? 记忆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安茜柚才意识到,自己从尸山血海的末世里穿回来了,穿到了她刚从孤儿院被认回顾家的时候。 眼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顾晓晓楚楚可怜的倒在地上,而她的亲生父母,正围着顾晓晓轻声安抚。 得知亲生女儿被抱错流落孤儿院时,顾父顾母立刻红着眼眶来接她,心疼她受了这么多年委屈,说了一路要怎么弥补她。 那时安茜柚觉得,她终于有家了,她也有爱她的父母,终于不用被别人说是野孩子了。 然而不到一个月,她就从可怜的真千金,变成了贫民窟出来没教养的罪人——容不下顾晓晓,抢她的东西, 欺负她,甚至还在顾晓晓的生日宴上,把顾晓晓从两米的高台上推下来。 任凭安茜柚怎么解释,都没人信她是无辜的,只有“纯洁善良”的顾晓晓会帮她说话,比如此刻—— 顾晓晓捂着脚踝眼泪要掉不掉的,看上去可怜又坚强:“承宇哥哥!姐姐她不是故意的,都怪晓晓自己没站稳。” 顾承宇满眼心疼的看着顾晓晓:“晓晓!都这个时候你还帮着那个乡巴佬!我可是亲眼目睹她把你从两米高的舞台上推下去。” 前世,就是这一场精心策划的诬陷,让她彻底在顾家失势,被冠上“嫉妒成性、心思恶毒”的罪名。 上辈子安茜柚总觉得,这些都是意外和误会。 只要她坚持,只要她不停的让步,和顾晓晓好好相处,家人一定还会对她好的。 可安茜柚没等到这一天,却等到末日突然来临。 权富们建造了避难所,在善良的顾晓晓的要求下,顾家把安茜柚也带进了避难所。 可失去了家族庇护的她,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呢?在避难所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分的食物更是少的可怜。 后来避难所物资短缺,基地招了些普通人来为他们寻找物资,安茜柚被顾家丢进了死亡率极高的小队。 某次小队外出意外,没有带回食物,又碰到了极寒来临。 安茜柚伤了腿,拖着昏迷不醒的队友,眼睁睁的看着避难所的门在眼前关上。 权富们残忍的把普通人和伤员从避难所里丢了出去,来节省宝贵的物资。 要不是她命大!可真就在极寒末日下孤独躺在雪地里死去。 呵… 安茜柚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的沉默态度,反而激怒了顾承宇。 他上前一步,似乎还想动手:“安茜柚!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晓晓跪下道歉!” “跪下?” 安茜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毕竟太久没怎么说话了。 “她也配!”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了顾承宇的脸上。 他愣住了,周围的宾客也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回到顾家后一直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懦弱的安茜柚吗? 安茜柚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顾晓晓,带着嘲讽的意味。 “顾晓晓,你的演技比起变异种还差远了。它们至少懂得什么叫真正的伪装,而不是像你这样哭哭啼啼,漏洞百出。” 顾晓晓被她眼神中冰冷的杀意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卡壳了。 她脸色一白:“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你讨厌我,怪我抢了你的位置,可我真的没有……” 顾承宇反应过来,怒火中烧:“晓晓,你就是太善良了,跟这个坏种有什么好说的!安茜柚!你再胡说八道!马上就从顾家滚出去!” “你以为我稀罕吗?” 安茜柚扯了扯嘴角,“顾承宇,你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我推她。那么请问,我是用哪只手推的?推在她的哪个部位?” “从两米高掉下来,为什么她只是脚踝红肿,连个轻微的骨裂都没有?你那双被屎糊住的眼睛,看清楚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承宇猝不及防。 他当时只看到顾晓晓惊叫着从台上跌落,而安茜柚站在她身后,下意识就认定了是安茜柚推的。 细节?他哪里会去注意细节! “我…我当然看清了!就是你推的!”顾承宇强撑着吼道。 安茜柚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神经!” 顾母忍不住开口道:“安茜柚!怎么跟你哥哥说话的?” 安茜柚轻“呵”一声:“哥哥?你问他有一天把我当妹妹吗?还哥哥,我还是他祖宗了!” 顾承宇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安茜柚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 “承宇!”顾父终于开口,脸色阴沉。 他可以默许儿子教训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但不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有失身份的话,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顾母更是又惊又怒,她捂着胸口:“安茜柚!我们顾家是造了什么孽,才把你找回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顶撞兄长,诬陷妹妹,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安茜柚冷笑一声,往前一步逼近顾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气势,竟逼得顾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嘴脸吧。顾家的养育之恩?” 安茜柚嗤笑一声:“你们养的是顾晓晓,不是我安茜柚。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是你们什么时候给过我温情和信任?我在你们心里,永远没有顾晓晓这个养女来的金贵。” “不用你们赶,我也不想再在这里,看你们演这出家人情深的戏!” “你怎么能这么对爸妈说话!你……”顾承宇脸色铁青,指着安茜柚鼻子骂,然而话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烈的惨叫! 顾承宇的手被安茜柚抓住一拧,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骤然响起! “啊啊啊——!” 顾承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蜷缩下去,他的食指硬生生被安茜柚折断! 安茜柚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承宇:“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打我的对吗?还给你了。” “承宇!”顾母尖叫着扑过来。 安茜柚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直接把顾母扇得原地转了个圈,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脸颊高高肿起,整个人懵在原地。 “反了!反了!”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茜柚对周围的保安吼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刚要上前。 安茜柚一个眼神扫过去,瞬间让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安僵在原地,竟不敢动弹。 “顾先生,别着急,这就轮到你了。”安茜柚一步步走向顾父。 顾父下意识后退:“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父亲!” 安茜柚嗤笑,懒得和顾父说话。 还父亲,逼她下跪的时候,把她从避难所赶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当她的父亲? 她猛地抬脚,一个标准的侧踢,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踹在顾父的腹部。 “呃!” 顾父闷哼一声,肥胖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顾父的闷哼和顾承宇的哀嚎。 最后,安茜柚的目光落在了吓得瑟瑟发抖的顾晓晓身上。 就在顾晓晓以为安茜柚也要打她时,安茜柚突然轻轻一笑。 甚至动作堪称温柔的,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捏着她尖尖的下巴。 “别紧张,我不打你。” “我就静静看,你以后挨打的日子还多着呢,我的好妹妹。” 安茜柚倒是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她为顾家、为避难所卖命,他们的结果会怎么样。 安茜柚放开顾晓晓,站起身,环视着倒了一地的顾家四口,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宾客。 她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宴会厅:“从今往后,我安茜柚与顾家,恩断义绝!再敢来惹我……” 她目光再次扫过顾家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次折断的,就不只是手腕了。” 说完,她再不看这场闹剧一眼,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离开了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第二章 异能展示 安茜柚中途回了趟顾家,把自己的行李一并打包带走,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随便找了一个网吧开了一间包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她绕过了数层防火墙,直接切入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内部通讯网络。 找到了。 【国家特战Hope队队长:楚稚昀】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后面附带的加密联系方式,安茜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编写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利用临时构建的匿名通道,发送了出去。 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足以石破天惊: “紧急预警:S级全球性末日灾难将于27日后爆发,第一阶段特征为X病毒。注意!此非恶作剧!这条信息关乎全国人民的安危!” 信息发送成功。 安茜柚清除了所有使用痕迹,起身离开了网吧,消失不见。 接下来,就是等待。 她知道,以楚稚昀的权限和性格,这条信息绝不会被轻易忽略。 安茜柚找了一个廉价的短租出租屋住下。 当晚,安茜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咔哒”一声微响,门锁被从外部破坏。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几道矫健迅捷的黑影如同猎豹般瞬间占据了房间内的有利位置。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以标准战术姿势,精准地指向沙发上的她。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视的凛然气场。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安茜柚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速度还挺快。” 她率先开口:“比我预计的早了几个小时。” 为首的队长,正是楚稚昀。 他心中微凛,普通人在这种阵仗下,要么吓瘫,要么反抗,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队员枪口微微下垂,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安茜柚?” 楚稚昀的声音透过面罩。 “是我。”安茜柚站起身,“换个地方谈?这里……不太方便。” 楚稚昀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前这个女孩太反常了,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但上级的命令是“请”回,而非格杀。 “可以。”他最终点头,侧身让开通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安茜柚很配合,主动伸出双手。 一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束缚带将她的手腕缚住,动作算不上粗暴。 她被前后“保护”着,带离了出租屋,楼下停着几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她被请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楚稚昀坐在她旁边,另一名队员坐在副驾。 车辆迅速驶离,融入夜色。 车内气氛凝重。 楚稚昀摘下了头盔和护目镜,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安茜柚。 安茜柚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完全不受影响,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松弛感。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辆最终驶入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工业园区,经过几道隐秘的哨卡,进入了一个地下设施。 下车后,安茜柚被带进了一间四面都是特殊金属墙壁的审讯室。 灯光惨白,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楚稚昀坐在她对面,另外两名熟人坐在他身旁。 “安茜柚,女,18岁,原江城福利院孤儿,一个月前被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弘盛认回……” 孟芝看着电脑中的资料,眼眸暗淡。 “今天下午,你在顾家举办的宴会上,当众与顾家决裂,并殴打了顾家四人,致使顾承宇手腕骨折,顾晓晓等人不同程度受伤。” “而在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你通过非法手段侵入国家加密通讯网络,发送了一条关于‘S级全球性末日灾难’的预警信息。现在,请你解释一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安茜柚直视着楚稚昀:“信息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27天后,X病毒爆发,全球进入末日时代。” “证据?” 楚稚昀旁边的边泽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X病毒,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监测数据支持。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一个……刚成年的女孩的‘预言’?” 安茜柚面无表情:“我没有证据证明末日必定来临。” 技边泽野皱眉:“没有证据?那你……” “但是…”安茜柚打断他,视线重新落回楚稚昀脸上,“我可以证明,我拥有让你们必须重视我的价值。” 楚稚昀眼神微动:“什么价值?” 安茜柚抬起被束缚的双手:“能先把这个解开吗?有点碍事。” 楚稚昀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队员点了点头。队员上前,解开了特制束缚带。 活动了一下手腕,安茜柚看向楚稚昀:“有刀吗?小刀就行。” 身后的队员立刻戒备起来。 安茜柚笑了笑:“放心,不是对付你们。我只是需要做个……小小的演示。” 楚稚昀沉默片刻,从腿侧的战术刀鞘中抽出一把匕首,他没有递给安茜柚,沉声问:“你想干什么?” 安茜柚伸出自己的左臂,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然后对楚稚昀说:“用这把刀,在我手臂上划一道深一点的口子,最好是能见到骨头的那种。”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瞬间安静。 楚稚昀眼神里也露出了愕然。 楚稚昀:“安茜柚,你……” 安茜柚:“动手,这是证明我最快速、最直接的方式。还是说,楚队长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闻言,楚稚昀站起身,走到安茜柚身边,拿起匕首。 “队长!” 身后的队员忍不住出声。 楚稚昀抬手制止了他。 刀光一闪! 锋利的匕首刃口精准地划过安茜柚的小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染红了桌面。 楚稚昀紧握着匕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几秒后,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安茜柚的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红痕都没有留下,她甩了甩完好无损的手臂,抬眼迎上楚稚昀震撼的目光。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谈,关于27天后的末日,该怎么应对了吗?” 楚稚昀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战队长,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这……就是你说的价值?超速再生?” 安茜柚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道:“在你们现有的生物学和医学认知里,这种程度的伤势,能在十秒内完全愈合,不留疤痕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楚稚昀深吸一口气,他立刻通过对讲设备,以最高权限级别向上级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安茜柚展示出的“非人”能力。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也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几分钟后,指令传来。 安茜柚被要求跟随楚稚昀,转移到基地内部一个保密等级更高的安全屋。 安全屋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套房,虽然简洁,但至少有了沙发,桌椅,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很快,通过远程视频连接,一个由多名身穿正装的专家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带着凝重。 第三章 X病毒与N病毒 居中一位肩章显示级别极高的老者,目光锐利如鹰,透过屏幕直视安茜柚。 “安茜柚,我是总指挥部的负责人,周正。” “楚少校已经汇报了你的情况。现在请你详细说明你所知的关于末日的一切,以及你自身能力的来源。” 安茜柚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叙述:“首先,关于我的能力。我称之为‘不朽’,或者你们可以理解为‘绝对永生’。” “并非简单的超速再生,而是规则层面的‘不可死亡、不可磨损、不可衰老’。” “任何已知的物理、化学攻击,都无法对我造成永久性伤害,甚至无法让我感受到持续的剧痛。细胞会无限次完美修复,意识永恒清醒。” 她顿了顿:“这一点,在即将到来的末日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屏幕那端的专家们呼吸一滞。 “至于末日,一颗名叫AN-147的小行星撞击地球,并携带了一种来源未知的X病毒。” “它在大约27天后,通过全球性的大气或水源途径突然爆发,感染率极高。感染者会持续高烧不退,一旦感染最多不超过24小时。” “X病毒会在半个月后变异为N病毒,N病毒的感染者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不可逆的变异,失去所有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我们称之为‘变异种’。” “变异种最危险的特质之一,是其外形与人类几乎无异。它们并非完全没有思维残存,而是被杀戮的本能主导。” “它们会保留部分生前的行为习惯和浅层记忆,这正是它们能够进行伪装的原因。高级变异种甚至能进行简单的战术配合,极其危险。” “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变异种,它们会模仿亲人的语气,重复熟悉的动作,在你最松懈的那一刻……显露獠牙。” 这时,一位天文学专家忍不住提问:“安同志,关于灾难源头,你提到的小行星AN-147,根据我们持续的追踪和轨道计算,它确实存在。” “但其运行轨迹稳定,按照现有模型推演,它将在距离地球约五百万公里之外安全掠过,引力扰动也在正常范围内。你确定是它吗?” 安茜柚对此毫不意外:“您的数据在当下是正确的。但在撞击发生前72小时,AN-147被一股未知的引力场捕获产生偏移,最终精准地撞向了地球,坠入太平洋。” 另一位病毒学专家紧接着提问:“你刚才说X病毒会变异为N病毒?是什么原因导致病毒变异?” 安茜柚:“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 安茜柚:“可以理解为,它释放病毒初期就好像刚来到地球,还没完全适应,只释放了部分病毒来试探这个星球的生存环境,等到它认为自己已经完全适应新环境后,开始全面爆发。” 这个解释让所有听到的人脊背发凉。一个拥有自主适应能力的病毒,远比因外界压力而随机变异的病毒更加可怕。 周正:“这些信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安茜柚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如果我说,我经历过呢?我来自那条时间线上的未来。在那条时间线里,我死了,又因为不朽而活着,在充满变异种和天灾的世界里,徘徊了不知多久。” “重生?!” 一位研究理论物理的专家失声低呼。 “不……是归来。” 安茜柚呼出一口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这场末日会持续整整十年,变异种过后是更危机的极寒、极热等天灾,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足够的安全屋,以及充足的物资。” 周正久久没有说话,他在权衡。 安茜柚的话太过离奇,但她展示的异能是实实在在,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奇迹。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周正直接切入了核心。 安茜柚直白道:“我需要一些权限以及对队友,让我能够参与到末日的备战工作中,尤其是针对变异种的防御和清除。” “我希望在这场注定到来的灾难中,保存更多的火种,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更快地站稳脚跟,重建秩序!”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楚稚昀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众多高层和专家注视下依旧不卑不亢、气场强大的少女,心中波澜起伏。 良久,屏幕中的周正缓缓开口:“安茜柚,经总指挥部决议,现正式授予你‘特级顾问’身份,隶属新成立的‘末日特查局’。” “楚少校及其所在的Hope小队,将作为你的直接联络与安全保障团队。” “从现在起,你所提供的一切信息,将被列为最高机密。我们将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根据你提供的情报,进行最高级别的末日备战!” “安茜柚同志,人民的未来,拜托了!” 安茜柚站直身体,眼神坚定:“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不过,周指挥,我还有件请求,不知您是否同意?” 周正眉头微挑:“哦?说说看。只要是合理要求,组织上会酌情考虑。” 安茜柚:“我希望,在组建核心行动团队时,除了楚少校和Hope小队之外,我能拥有一定的提名权。”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人,但在特定的情况下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周正目光深沉:“嗯,你的请求,组织上准了。希望你所发掘的火种,真能在未来的黑暗岁月中,照亮一方天地,守护一方安宁。” “我明白,我会谨慎行事,不负信任。”安茜柚郑重颔首。 沟通暂告一段落,视频会议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安全屋内恢复了安静。 楚稚昀走到安茜柚面前,伸出手:“安顾问,后续工作,Hope小队会全力配合。” 安茜柚伸手与他相握:“合作愉快,楚队长。” “那么……”安茜柚挽着孟栀手臂,姿态亲昵自然:“你们的孟技术这几天就归我啦,我需要她的技术帮我找到我要的人。” 孟栀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她并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 尤其是来自一个身份如此特殊、能力如此诡异的对象。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稚昀。 “可以。” 楚稚昀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孟栀在信息追踪和数据分析方面是专家,她会全力协助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通过她向队里申请。” 安茜柚笑了笑:“那就谢谢楚队长啦!放心,只是借孟姐姐用几天,保证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她拉着还有些不适应的孟栀就往外走,边走边絮絮叨叨。 “孟姐姐,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顿夜宵吧,在顾家那一个月,还有刚才在那个安全屋里,我可都没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烧烤……” 楚稚昀和边泽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个淡然自若,一个满腹狐疑。 边泽野凑到楚稚昀身边:“楚队,你就这么让她把孟栀带走了?这安茜柚……靠谱吗?她说的那些,也太玄乎了。” 楚稚昀的目光停留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她手臂上的伤口,你我都亲眼所见。那种愈合速度,已经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解释范围,更何况,这是总部的决定。” 他转身,神情肃穆:“泽野,通知下去,Hope小队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从此刻起,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配合并保护安顾问。我有预感,她将彻底改变我们的世界。” 第四章 牢狱之灾的朋友 孟栀被安茜柚拉来熬了个通宵。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飞舞,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幸好安茜柚给的人员信息没有太碎片化,否则可就不是一个通宵这么简单。 看着屏幕上整理好的九个人的详细资料,孟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安顾问,你要的人员信息都找齐了,要通知楚队他们行动吗?” 安茜柚:“嗯,今天就行动,我俩也一起。” 孟栀一通电话拨过去,没多久楚稚昀和边泽野整装待发的赶来。 楚稚昀:“需要多叫些人一起吗?” 安茜柚眨巴着大眼:“这怎么能行呢?万一吓到我们未来的队友该怎么办?” 边泽野点头认同:“也是,普通人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就已经吓到不敢动了,更何况一群。” 安茜柚下一秒变如脸:“叫些人过来把目标周围半径50米区域封锁,在安排个狙击手。” 边泽野被安茜柚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噎了一下,刚才还说怕吓到人呢! 他摸了摸鼻子,看向楚稚昀。 楚稚昀神色不变,显然已经习惯了安茜柚跳脱的思维,他立刻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明白!”通讯器那头传来简洁利落的回应。 安茜柚满意地点点头:“走吧,我们先从这位……有过牢狱之灾的朋友开始。” 一行人驱车前往城郊区。 边泽野忍不住问:“安顾问,我有些不解,既然怕吓到未来队友,为何又如此大动干戈?” 安茜柚指着第一份人员资料:“罗辰皓,24岁,18岁那年在一次反抗中过失杀了他的人渣父亲坐了牢,出来后又经历了母亲病逝的打击,心防很重,对陌生人的接近可能会产生过激反应。” “包围圈是为了确保万一谈不拢,他能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避免伤及无辜,也避免他自己走极端。至于狙击手嘛……我让人把子弹换成了麻醉剂,如果他情绪过激,那就让他好好睡一觉起来,在慢慢谈呗。” …… 在没坐牢前,罗辰皓曾是学校里物理和机械课上的天才。 总能把那些复杂的原理拆解得明明白白,手指触碰零件时有种与生俱来的灵性。 然而命运的重锤落下得太早,十八岁那场毁掉一切的爆发后,是六年的高墙时光。 出狱时,外面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母亲在病榻上熬干最后一点生命,也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 没有文凭,履历上带着无法抹去的污点,正经工作的大门对他紧紧关闭。 他辗转流连于各种脏乱差的临时工之间,直到看见这间位于城郊前任店主急于脱手的老旧仓库。 转租费低得惊人,几乎是他全部积蓄。 仓库里还堆着些生锈的维修工具和几张破工作台,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他用剩下的钱买了最基础的零配件和二手工具,挂上“老罗修车”的牌子。 没有客源,就从最不起眼的自行车、电瓶车修起,慢慢扩展到摩托车,偶尔接些附近工厂机器的小故障维修活。 他的收费低廉,话少活细,渐渐也有了些回头客。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常常对着拆开的引擎或电路板发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 那里面有一个井然有序、因果分明的世界,一切故障都有迹可循,一切问题都有解决之道。 这比他经历过的现实,要简单干净得多。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铁锈和橡胶的气息。 罗辰皓背对着门口,整个人几乎埋在那台重型机车的骨架里。 他的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汗水沿着他瘦削的脖颈滑下,没入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领口。 扳手与螺栓摩擦,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咯咯”声,他的手指关节处有几道新鲜的划伤,但握着工具时,依旧稳定。 就在螺栓即将被取出的一瞬,一阵恶臭的声音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喂!修车的!”顾承宇用脚尖踢了踢罗辰皓脚边一个装满废零件的铁皮工具箱,发出哐啷一声刺耳的噪音。 “你磨蹭什么呢?到底能不能修好?这车可是我专门给晓晓定制的,要是有一点划痕或者异响,你赔得起吗?” 罗辰皓拧动扳手的手顿了一下。 他将那颗螺栓取下,然后才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脸上没什么表情。 “引擎老毛病,气门间隙不对,缸体也有磨损。你说急用,我先给你临时调整了间隙,换了火花塞,能打着火,但想恢复原样,得开缸换零件。” “你之前又打电话催,说今天必须取车,如果你实在等不及,现在就可以推走,但我不保证它完全没有问题。” 顾承宇被他这平淡的话语噎了一下,尤其对方那全然没把他当回事的态度,让他更加火大。 他上前一步,撞了一下罗辰皓身侧的工作台,几把精密的小螺丝刀哗啦掉到了地上。 “你什么态度?!” 顾承宇提高音量:“一个修车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让你修是看得起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够买你十个这种破地方!” 罗辰皓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弯腰,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螺丝刀一把一把捡起来,再仔细地放回原处。 顾晓晓见状,柔声道:“哥哥,你别生气嘛,小心你的手。” 她看向罗辰皓:“这位师傅,我哥哥就是心急,没有恶意的。你好好修,钱不会少你的。” “不过……你这里工具好像都挺旧的,真的能修好吗?我听说精密机车需要很专业的环境呢。而且……” 她害怕的挽着顾承宇没骨折的手:“哥哥,我们还是小心点好,毕竟这位师傅……背景有点复杂哦。” 罗辰皓捡最后一把螺丝刀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低着头,额前略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顾承宇见他不吭声,以为是怕了,气焰更盛:“听见没有?我妹妹问你话呢!哑巴了?你这破地方……” “砰”的一声,仓库门从外面打开。 第五章 闲杂人 城郊区一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老罗修车厂”外。 几辆看似普通的车辆分散停在街角巷尾,行人稀疏。 安茜柚推门下车,对楚稚昀和边泽野摆了摆手:“你们在这儿给我压阵就行。” 楚稚昀:“明白,我们会保持距离,给你们创造谈话空间。” “很好。”安茜柚挽住孟栀的手臂,“走吧孟军士,让我们去见见第一位‘天才’。” 安茜柚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向修车厂。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电台模糊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 一个年轻人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一台摩托车发动机上忙碌着,工装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而他身旁站着两个显得格格不入的人,正居高临下地对罗辰皓指指点点,光是看那背影,安茜柚就认出了是顾承宇和顾晓晓。 安茜柚不耐地轻啧一声,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顾家的人。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进去。 顾晓晓第一个发现了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找我们的吗?” 顾承宇闻声也转过头,吊着石膏手臂的他,眉宇间依旧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自从安茜柚离开,家里似乎空了一块,让他偶尔感到不习惯,但他将此归咎于少了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 他哼了一声,语气刻薄:“安茜柚,你跟踪我们?是不是没钱了,想通了要回来认错?我告诉你,没门……” “请问,是罗辰皓师傅吗?”安茜柚直接无视了聒噪的两人,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个依旧在忙碌的身影。 敲击声戛然而止。 罗辰皓的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资料照片上更加瘦削,眼神里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疲惫与麻木。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沉重的扳手,手指因长期接触油污而显得粗糙发黑。 “是我,修车?”他语气冷淡,目光在安茜柚和孟栀身上扫过,完全没把旁边脸色瞬间难看的顾家兄妹放在眼里。 顾承宇被两人同时无视,顿觉面上无光,尤其是在他看不起的修车工面前。 他拔高声音:“安茜柚!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安茜柚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径直走向罗辰皓,同时亮出证件:“不修车,我们是‘末日特查局’的,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末日特查局?”罗辰皓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听说过。什么末日不末日的鬼话,我不跟骗子做交易!也没兴趣陪你们这些有钱人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 他显然将安茜柚和顾承宇他们视作了一路人。 顾承宇在一旁嗤笑,阴阳怪气地帮腔:“呵,安茜柚,你搞什么名堂?骗鬼呢!是不是走投无路了,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吃骗喝了?” 顾晓晓轻轻拉着顾承宇的衣袖,声音娇柔:“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她可能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想来这里打工呢……” 顾承宇讥诮道:“也是,像她这样的下等人,也只配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闭嘴。” 安茜柚终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直接抬起左手,对着手腕上不起眼的通讯器低声道:“过来清场。” 话音刚落的瞬间,楚稚昀和边泽野的身影出现在顾承宇和顾晓晓身后。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那股经年累月锤炼出的,属于顶尖特种军人的凛冽气场便瞬间铺开,笼罩住顾家兄妹。 边泽野:“两位,国家安全事务,闲杂人等,立即离场,请配合。” 顾承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一愣,下意识地想反驳:“你谁啊?什么国家安全……” 楚稚昀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上前半步,仅仅是目光和气势的压迫,就让顾承宇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楚稚昀眼神凌厉:“三秒,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出去。” 顾晓晓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承宇的手臂,还是他受伤打着石膏的右手。 “啊!”顾承宇痛得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晓晓,你抓到我伤口了!” 顾晓晓慌忙松手,眼眶泛红:“对不起承宇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楚稚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朝边泽野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顾家兄妹,动作干净利落。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顾承宇挣扎着,却发现在两名训练有素的军人面前,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边泽野手上稍一用力,顾承宇便痛得龇牙咧嘴。 “顾先生,请配合。”边泽野的嗓音冷冽,“如果继续妨碍公务,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顾晓晓已经吓哭了,抽抽噎噎地被带了出去。顾承宇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被“请”出了修车厂。 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叫喊:“安茜柚!你给我等着!” 然而这威胁很快便被隔绝在外。 修车厂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安茜柚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那场闹剧。“现在,噪音消失了。”她转向罗辰皓,面色平静,“我们可以继续谈正事了吗,罗师傅?” 罗辰皓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她。 安茜柚上前一步:“据我所知,你这几天因为梦里的末日场景,已经两天没睡了吧。” 罗辰皓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安茜柚挑眉:“你猜啊?猜对了有特殊奖励哦~” 罗辰皓沉默片刻,犹豫道:“……你们搞的?” 安茜柚轻笑:“啧,这么明显吗?好吧好吧,恭喜你获得特殊奖励!” 罗辰皓左看右看,除了孟芝手里的电脑,什么也没有。 “奖励呢?” “啊~”安茜柚故作恍然,“难道我忘了告诉你,只有成为我们的队友,才有资格领取特殊奖励这回事吗?那可真是抱歉呢!” 罗辰皓:“……” 这抱歉真是有够敷衍的。 他捏紧拳头:“爱给不给!别打扰我工作!”说完转身,抓起扳手,更加用力地敲打着发动机外壳。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厂房里回荡,意思再明显不过——送客。 安茜柚也不恼,自顾自拉了张板凳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工作。 随后,她抛出了一个真相: “或许……你知道你母亲的死,有疑点吗?” “哐当——!” 扳手从罗辰皓手中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他转过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他的嗓音因为愤怒在颤抖,“你再说一遍!” 母亲的离世是他心中最深,最无法愈合的伤疤。 安茜柚直视着他:“我说,你母亲的死,可能并非单纯因为疾病。我们查到的线索显示,她在入院后期,有人以家属身份签署了几份用药变更同意书,笔迹经过鉴定,是伪造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罗辰皓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一直觉得母亲走得太过突然、太过蹊跷,但当时沉浸在悲痛与自身麻烦中的他,无力也无从深究。 “是谁……”嗓音里浸满了恨意。 “是你父亲生前最后的那个债主——豹纹。你爸死的那天,他又欠了一屁股新债,回家逼你母亲拿钱。你母亲不肯,因为那是她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给你攒下来的学费。” “你父亲没能拿到钱,在外面被豹纹的人教训后,怀恨在心,透露了你母亲藏着一笔钱的消息。你母亲入院后,豹纹派人冒充家属,更改了用药。目的……或许是为了报复吧。” 真相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罗辰皓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刃了那个人渣父亲,至少保护了母亲不再受其蹂躏。却没想到,竟间接将母亲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巨大的悔恨与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撕碎。 第六章 我们是国家队不是黑帮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低吼着,双眼赤红,“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安茜柚抬手示意,“先别激动,那个豹纹我已经派人去抓捕,法律会处置他。” “法律?” 罗辰皓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当初我妈被家暴的时候,怎么不见法律来管?我们报了那么多次警,到最后鸟用都没有!”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修车厂内回荡,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安茜柚。 安茜柚不为所动:“所以呢?杀了他?罗辰皓,你想过吗?就算你现在冲出去,凭着一腔怒火找到豹纹,杀了他!然后呢?他那么对你母亲,你就这样让他轻易死了?” 罗辰皓:“那我能怎么办?!” 安茜柚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一个能让豹纹生不如死的办法。” “不过嘛……这就要看罗先生的诚意了?” 罗辰皓用沾满油灰的衣袖抹了把脸,嗓音沙哑:“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安茜柚笑意更深:“加入我们。基础工资按照特殊技术人才标准,上不封顶,我们将提供最高规格的全方位保障,包括但不限于顶级技术资源,以及——” 她顿了顿,“你目前最需要的,保证深度睡眠,无梦干扰。” 罗辰皓复杂地看着她:“没了?” “嗯~没啦。” “不需要我为你们卖命?” “我们是国家队,不是黑帮。没有动不动就要命的规矩。” 罗辰皓冷静下来,转身望向墙上那张旧照片,照片里,年幼的他与母亲笑得灿烂。 那时父亲还没有开始酗酒,生活还有希望。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加入。但我要先看到那个杂碎得到应有的惩罚!” 安茜柚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打了个响指。 孟芝立刻会意,将笔记本电脑转向罗辰皓。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豹纹被反绑在椅子上,神情惊恐,嘴里塞着布团,正徒劳地挣扎。 “这是……”罗辰皓瞳孔微颤。 “我们的人已经抓到了他。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是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还是……” 安茜柚意味深长的停顿一下,“体验一下我为他量身定制的惩罚?后者的话,我保证过程会让他‘印象非常深刻’哦~” 她忽然轻咳两声,转向孟芝:“咳咳……孟芝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的惩罚方式是合法的,你就放心吧!” 罗辰皓盯着屏幕上那个害死母亲的仇人,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不止。 “我选第二个,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好嘞~效果包你满意。” 安茜柚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欢迎加入末日特查局,罗辰皓同志。今晚的‘特殊奖励’,希望你会满意。” 安茜柚:“收拾收拾走吧,这机车就撂这,有国家给你兜底,顾家不会对你怎样。” 罗辰皓没什么太多行李,他把唯一一张他和母亲的照片小心的收好,放入贴身的口袋。 三人一同离开修车厂,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刚踏出门,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顾承宇靠在不远处的墙边,脸色因疼痛和怒气有些扭曲,顾晓晓站在他身旁,一副担忧又怯怯的模样。 顾承宇扯着嘴角:“呦~国家的大人物啊,终于把人骗出来了?不知道这位罗师傅是犯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安茜柚冷哼一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没能让顾先生长记性啊。怎么,需要我再帮你加深一下印象吗?”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顾承宇打着石膏的手臂。 顾承宇被她的眼神一激,脸上挂不住:“安茜柚!你放肆!我是你哥!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安茜柚停下脚步,非常不耐烦翻了个白眼,:“很快就不是了。忘了通知你,断亲的法律文件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正在走流程。麻烦你回去转告顾盛达先生和姜婉玲女士,尽快签署。” 顾承宇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安茜柚会做得这么绝,这么彻底!。 “你疯了吗?!安茜柚,你以为你是谁?!离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情绪失控之下,他竟下意识地上前,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安茜柚的手臂。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安茜柚衣袖的刹那 “咔哒!” “咔哒!” 数声清晰的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本散布在周围,看似路人的几名便装特战队员,如同猎豹般占据了最佳射击位置,数支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锁定了顾承宇。 顾承宇整个人僵在原地,抓着安茜柚手臂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动不敢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丝毫异动,下一秒就可能被打成筛子。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惧。 顾晓晓捂住了嘴,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特战队员。 罗辰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了一下,看向安茜柚的目光更加复杂。 他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安茜柚抬眼,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顾承宇:“顾先生,现在可以请你,以及你身边那位。” 她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顾晓晓:“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她微微偏头,对离得最近的一名特战队员吩咐道:“送顾先生和顾小姐安全离开。” “是!”队员沉声应道,收起枪,朝着顾家兄妹走去。 顾承宇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在绝对武力的“护送”下,拉着顾晓晓仓皇失措地逃离了这片区域。 安茜柚这才转身,对着罗辰皓和孟芝微微一笑。 “好了,上车吧,罗辰皓同志,我们该去接你的下一位同事了。” 罗辰皓低着头提着工具箱,默默的跟上了安茜柚的步伐。 车内,罗辰皓坐在后排最里面,尽量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悄悄观察着前排几人的互动和反应。 安茜柚捕捉到他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安慰道:“皓子啊~别太紧张哈,我们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她还故意眨了眨眼。 罗辰皓嘴角抽搐了一下:……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身旁的楚稚昀,原本正看着窗外的街景,闻言不由得笑了一下。 安茜柚看向楚稚昀,眉毛一挑:“笑啥?楚少校对我安抚新队员的方式有意见?” 楚稚昀收敛了笑意:“没有意见,安顾问。只是觉得……你的方式,一如既往的有效。” 安茜柚满意地转回头,又看向罗辰皓,一本正经的说:“看,楚少校都认证了,你就放心吧!” 罗辰皓:……其他的同事什么时候来啊! 第七章 她是间谍? 流萤市万河小区18栋楼底。 孟芝从电脑上调出详细资料:“18栋301室住户,葛鑫怡,女,22岁,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资料显示她两天前刚租下301室,从昨天下午开始,通过多个线上平台和线下超市,小批量有目的持续采购大米、面粉、瓶装水、罐头、压缩饼干等耐储存食物,以及少量药品和基础工具。” 安茜柚闻言,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动够快哈!” 安茜柚轻笑出声,“连防盗窗都装上了,安全意识挺强。不愧是我们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当代大学生,直觉和行动力都不错。” “皓子,你要跟我们一起上去吗?” 罗辰皓:“……能不去吗?” 他对“上门邀请”这事儿有点心理阴影,而且听描述这位新目标似乎只是个囤了点货的大学生。 他一个修车的,跟着去能干嘛?撑场子吗? 安茜柚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眯眯的说:“当然能不去,我们很民主的。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记得,你工具箱里是不是有一套专门对付精密卡扣和非标螺丝的家伙儿?万一人家门锁或者自制的安全装置比较……别致呢?对吧楚少校?” 楚稚昀配合地点了点头:“安顾问考虑周全,罗同志的专业技能可能用得上。” 罗辰皓:……他算是明白了,上了这车,就别想轻易下去。 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不离身的工具箱,认命的叹了口气。 “……我去。” “这就对了嘛!” 安茜柚拍了拍手,推开车门,“走走走,别让人家等急了。” 一行人下了车。 罗辰皓提着工具箱,跟在安茜柚和孟芝身后,走进了有些老旧的单元楼。 在三楼301室门前,安茜柚停下脚步。 她先是对着门上的猫眼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微笑然后才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 18栋301单元,葛鑫怡又网购了一些物资。 虽然家里已经快没下脚地了,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打算这周就把父母接过来,说到父母葛鑫怡就抑制不住的想流泪。 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没想到她最好的闺蜜在逃跑的时候把她的父母推出去当变异种。 梦里的她居然还听信了林晚晚的话,以为父母是为了保护她们才主动冲出去的。 结果在一次逃跑中,林晚晚露出真面目亲手把自己推向变异种,以此来获得几分钟的逃跑时间,被变异种啃食的葛鑫怡才明白。 什么主动牺牲! 分明是林晚晚这个贱人,为了自己活命,狠心将她的父母推向了死亡! 一想到父母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视如亲女的“闺蜜”背叛的绝望,葛鑫怡就痛得无法呼吸,恨得浑身发抖。 “林晚晚……这一次,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印子。 说曹操曹操到,林晚晚给她发消息了,问她房子找到了吗?这几天为什么不回信息? 葛鑫怡暂时没把她拉黑,离末日还有段时间以免打草惊蛇。 葛鑫怡盯着屏幕上林晚晚发来的关切问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晚晚,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回老家一趟,估计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房子的事先不急,等我回来再说哈。”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晚晚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喂,鑫怡,你怎么突然回老家了?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晚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担忧,一如既往的“贴心”。 若是从前葛鑫怡必定感动不已,但现在她只觉得这声音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感,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老人身体不太舒服,回去看看。放心吧,我能处理。” “这样啊……那好吧,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哦!” 林晚晚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葛鑫怡脸上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很清楚,林晚晚此刻的“关心”很虚伪。 “好好享受你最后平静的一个月吧,林晚晚。” 葛鑫怡低声自语,“等你发现世界天翻地覆,而我早已做好准备,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真想亲眼看看啊……” 她不再理会手机,转身开始清点屋内的物资。 米、面、油、水、各种罐头、压缩饼干、药品、简易净水器、蓄电池、口罩、固体酒精……东西很多,几乎塞满了这个小套一厅的出租屋。 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末日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后期的资源争夺残酷到无法想象。 “得想办法弄到更多……尤其是武器。” 葛鑫怡蹙眉思索,在梦里,她前期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捡到的一把消防斧。 但现在,她必须提前准备更有效的防身工具。 葛鑫怡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父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葛鑫怡的思绪。 她的心猛地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她警惕地走到门边:“谁…谁啊?” 门外,一道女声响起:“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葛鑫怡最近下单的东西很多,外卖、快递更是源源不断。 她刚才确实点了外卖,可…这才多久啊?送这么快?开火箭来的吧! 葛鑫怡没有多想,打开了门。 然而,看清楚外面人的瞬间,葛鑫怡眉头再次皱紧。 门外,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女性靠着墙,旁边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后面站着两男一女。 葛鑫怡立刻警惕起来,她看向安茜柚:“你们是……” 安茜柚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出示一下证件:“有人举报你的行为举止异常,很有可能是境外间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边泽野和罗辰皓听的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这么严肃的事情,竟然有功夫开玩笑?! 葛鑫怡脑袋嗡了一下,随即慌了神:“警…警察同志!误会啊!” 安茜柚一脸正经的样子:“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去调查清楚就知道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葛鑫怡脸色煞白,心脏狂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被扣上“间谍”的罪名! 这可比她预想的任何情况都严重得多。 “我……我真的不是!我就是……就是……” 葛鑫怡急得语无伦次,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她说自己是因为梦到末日才囤货的? 谁会信啊?! 听起来更像精神有问题! 第八章 不要随地大小朋友啊! 楚稚昀轻咳一声,熟练配合:“那么请这位葛女士说一下,你不是间谍,干嘛要囤这么多物资?” 葛鑫怡的嘴唇抿了抿,眼神闪烁:“我……我就是喜欢囤东西,有安全感。不行吗?” “当然可以,个人习惯我们无权干涉。” 安茜柚:“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囤积了足够一个家庭消耗数月的食物、饮用水,以及大量生存物资。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习惯’和‘安全感’的范畴了吧,葛小姐?” 葛鑫怡的身体不自觉的晃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和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她该怎么办?说实话? 他们会把她当成疯子关起来吗?那样的话,父母怎么办? 末日来临的时候,他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葛鑫怡硬着头皮:“你们先进来吧。” 安茜柚毫不客气的踏进满是物资的出租屋,拉出一把椅子,稳稳一坐。 “别紧张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我想葛小姐心里清楚。” 葛鑫怡:…… 安茜柚:“咳…玩笑结束,我们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加入末日特查局。” 葛鑫怡心里像是做了一遍过山车:“所以……刚才的是玩笑?” 安茜柚:“不好笑吗?” 葛鑫怡:……好笑!好笑到她差点都笑尿! 葛鑫怡呼了一口气:“末日特查局…是什么?” 安茜柚:“字面意思,末日,特查局。” 葛鑫怡:“所以我梦里的都是真的!末日真的会发生!” 罗辰皓听到梦,有了应激反应:“你也梦到了那些吃人的变异种?” 居然有人和自己梦到同样的梦境,葛鑫怡又惊又喜。 “朋友,你好,你也梦到了末日,是吧!幸好不止我一个人,我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精神错乱差点想去看精神科了!还好有你!” 罗辰皓:……谁跟你是朋友!请不要随地大小朋友啊! 葛鑫怡兴奋过后,那股劲儿稍微缓了缓,脸上又浮现出几分不自信。 “那个……你们邀请我干啥呀?我什么都不会啊!就会瞎囤点东西,自己瞎捣鼓点小玩意儿……别说帮助你们了,不给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安茜柚看着她那副既兴奋又忐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着否定自己嘛小葛同学~潜力这种东西,就像地底下的矿,不挖开看看,谁知道有多大呢?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我们队伍里的非常重要的成员呢?对吧?” 她说着,还朝旁边的孟芝和罗辰皓扬了扬下巴,寻求认同。 孟芝配合地点点头,罗辰皓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一下头。 葛鑫怡被安茜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眨巴了几下清澈有点过于单纯的大眼睛,声音都轻快了些。 “真的假的?我吗?我真的可以吗?” “那就要看,你有多想吃国家饭喽?” 安茜柚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她知道,对于葛鑫怡这样刚刚踏入社会对未来充满不确定,又因莫名预感而陷入恐慌的年轻人来说,一个稳定,强大且有意义的归宿,比任何空洞的许诺都来得实在。 果然,葛鑫怡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激动得连连点头,差点蹦起来。 “想想想!当然想!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力气不小,也能学!真的!” 她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恨不得立刻表忠心。 她虽然头脑在复杂人情世故上可能不算顶尖灵光,甚至有时候显得有点一根筋,但也清楚地知道,在危机四伏秩序可能崩塌的末世里,能背靠国家这棵大树,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安全感和生存保障,反正比她一个人躲在小屋里惶惶不可终日,守着那点不知能撑多久的物资要强上千百倍。 但理性过后,迎来了一个问题,她的父母怎么办? 葛鑫怡收回兴奋,两只手扣来扣去,支支吾吾的问:“那个……同志,我可以带我的父母一起吗?” 安茜柚:“当然!正好末日特查局需要后勤人员,如果你的父母愿意,可以去后勤工作。” 葛鑫怡的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真……真的吗?!我爸妈也能……有工作?” 安茜柚点头表示肯定:“不过,前提是他们自愿。而且会签订正式协议,受国家保护。” “自愿!肯定自愿!” 葛鑫怡忙不迭地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这次是纯粹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我爸妈就是普通工人,勤快本分,绝对能做好!谢谢……谢谢你们!” 她最大的心结瞬间解开了。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葛鑫怡擦掉眼泪,跃跃欲试。 安茜柚环视了一下满屋子的物资:“这些生活物资我们会派人来清点转运。你只需要带上对你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明白!”葛鑫怡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 八分钟后,她已经整理好行李,站在了安茜柚面前,眼神晶亮:“报告,我准备好了!” 安茜柚满意地点头:“效率不错,走吧,车在楼下。” 车辆平稳驶出小区。 葛鑫怡和罗辰皓并排坐在后座,她显然还处在兴奋中,忍不住小声问罗辰皓:“罗大哥,你也是因为……梦,才加入的吗?” 罗辰皓看了她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我就说我不是一个人!”葛鑫怡快乐地感慨,完全没在意罗辰皓的冷淡。 “对了,罗大哥你是做什么的呀?” “……修车的。”罗辰皓言简意赅。 葛鑫怡:“哇!机械专家!好厉害!那我以后有想了解机械相关的时候,可不可以向你请教?” 罗辰皓沉默了几秒,就在葛鑫怡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点了下头:“……可以。” 安茜柚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扬。 葛鑫怡又转向安茜柚:“安顾问,我们接下来是回基地吗?” 安茜柚看了眼时间:“都到饭点了,当然是去吃饭咯,俗话说得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吃饭?” 葛鑫怡一愣,随即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忙着清点物资,又经历了刚才那番大起大落,确实一口东西都没吃。 罗辰皓也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前排。 安茜柚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车子驶入繁华的商街,最终在一家装修典雅大气的知名连锁餐厅前停下。 鎏金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座无虚席,环境温馨而富有格调。 安茜柚指了指门店:“这家怎么样?名气够响,菜品也扎实,算咱们的接风宴。” 她的话让后座的两人心头微微一紧。 葛鑫怡看着那气派的门面,有点手足无措:“安顾问,这里……是不是太破费了?” 安茜柚回头冲葛鑫怡眨眨眼:“接风洗尘,总要有点仪式感。” 停好车,走进餐厅。 服务生热情地将他们引至一间靠里的包厢,稍微安静一些。 安茜柚显然对这里有些熟悉,接过厚重的菜单,利落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她合上菜单,对有些局促的罗辰皓和葛鑫怡笑了笑。 “放心,我请客。” 她之前从顾家顺来的这家店的黑金卡,可不得好好消费一下。 “今天就当放松,好好吃一顿。以后进了基地,训练和任务起来,想吃顿安稳饭可能都得看情况了。”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清炖狮子头嫩滑鲜美,文思豆腐羹刀工细如发丝,红烧肉油亮诱人……每一道都堪称美味。 安茜柚招呼大家动筷,自己先尝了一口虾仁,点点头:“味道没退步,大家趁热吃,别客气,不够再点。” 葛鑫怡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食物的美味很快征服了她的胃和紧张情绪。 她小口吃着,味蕾的满足暂时冲淡了心头的重压。 正当众人吃的正欢时,包厢门被人打开。 第九章 包厢闹剧 “这里好高级啊!好多我都没见过!谢谢晓晓带我们来!” “是啊是啊!这里的料理听说都是最顶尖的,味道一定很好!” “天哪!那会不会太破费你了晓晓?” 顾晓晓微笑着把发丝拂过耳边:“不会不会,我们都是同学,之前说好了要请大家吃饭的,大家今天开心就——” 顾晓晓推开门,话说到一半,目光触及包厢内坐着的人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音也卡住了。 她身后一个女生探头,没察觉到异样,还在兴奋地张望:“哇,晓晓,这包厢真的好大!装修好漂亮!”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附和:“是啊,这么高级的餐厅,晓晓你太够意思了!” 顾晓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安茜柚。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身边坐着的那几个人……正是白天在修车厂见过的那些人! 顾晓晓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委屈。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间包厢……是我上周就预约好的呀。” 安茜柚抬眼看向门口的顾晓晓和她那群同学,眉毛微挑:“哦?你预订的?几点?” 这时,她身后的同学也觉察出不对劲了,看看顾晓晓,又看看包厢里气定神闲的安茜柚一行人,表情都有些疑惑。 顾晓晓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了一下,抬高了一点声音。 “就是中午12点。姐姐,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占着我的包厢呀……” 顾晓晓的话语刻意带上了几分哽咽,眼眶微红,本就纤弱的身形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这 副模样落在她身后几个涉世未深的同学眼里,立刻激起了他们的保护欲和正义感。 一个短发女生当即皱眉,上前一步站在顾晓晓身边,对着安茜柚语气不善。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是我们晓晓先预定的包厢,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占着?还欺负晓晓?” “是啊,凡事讲个先来后到,预约记录肯定在餐厅那里,这样抢占别人的位置不太好吧?” “诶,我记得你,你好像是晓晓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姐姐吧?” 一个男生忽然指着安茜柚,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门口瞬间寂静下来。 顾晓晓拽了拽那男生的衣袖,声音娇滴滴的:“王同学,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晓晓,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占了你预定的包厢,你还替她说话?之前还听承宇哥说她在家就经常欺负你,抢你东西……” 他的话让其他几个同学看安茜柚的眼神更加不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安茜柚一行人置于了“蛮不讲理”的境地。 顾晓晓低垂着头,嘴角勾了一下。 安茜柚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这出由顾晓晓自导自演的闹剧。 她脸上没什么怒气,就像在看一场不怎么高明的表演。 她等那几个同学义愤填膺的指控稍歇,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既然顾小姐坚持这是你预定的包厢,那请你当面出示一下你的预约信息…” 话还没说完,一道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怎么回事?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顾承宇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看到包厢里坐着的是安茜柚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他咬牙切齿:“安茜柚!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是吧?!你还要不要脸了?!” 安茜柚翻了个白眼:“顾承宇,你的眼睛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们在这里吃饭吃的好好的,是你们擅自闯进来闹事。” 顾承宇被她的眼神激得火冒三丈,尤其是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被如此顶撞,让他颜面尽失。 他上前一步,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安茜柚!你搞清楚状况!是你抢了晓晓的包厢!是你在这里胡搅蛮缠!服务员呢?!把你们经理给我叫来!” “承宇哥哥,你别激动,小心你的手……” 顾晓晓拉住顾承宇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看向安茜柚的眼神却藏着一丝快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安茜柚是多么无理。 “是啊,承宇哥,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等经理来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那个性王的男生立刻帮腔,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点头,看向安茜柚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葛鑫怡气得脸都鼓起来了,站起来想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温和磁性的男音,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怎么了承宇?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出了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随着声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服饰的男人缓步走来。 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正是顾家千金顾晓晓的未婚夫,贺延池。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气质不俗的年轻男子,显然是平时与贺延池交好的圈内公子哥,此刻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其中一个扒在门边跟个二哈似的少男,透着一股子清澈的眼神看向包厢内。 顾承宇看到贺延池,脸上的怒色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愤愤不平。 “延池,你来得正好!安茜柚她抢了晓晓预定的包厢,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顾晓晓看到未婚夫,眼圈更红了,委屈地唤了一声:“延池……” 声音娇柔,我见犹怜。 贺延池走到顾晓晓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抬眼看向包厢内的安茜柚。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语气也相当客气。 “安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承宇说这里有些误会,关于包厢的预订……是不是餐厅方面协调出了差错?如果方便的话,不如我们先让餐厅经理来核实一下情况?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第十章 彩色鹦鹉 他这番话听起来通情达理,姿态也放得很低,好像真是来调解矛盾的。 但安茜柚把这位贺大少爷暗地里摸得透透的。 他表面功夫向来做得滴水不漏,实际上是个比顾承宇难缠得多的角色。 安茜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冷淡。 “贺先生,没什么误会。我们按正常流程用餐,是顾小姐带着人提前闯入,既然双方说法不一,叫经理来核实,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我也正有此意。” 她三言两语,将事情原委和当前僵局点明,不卑不亢,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贺延池笑容不变,点了点头:“安小姐说得对,事实胜于雄辩。” 他转而看向身旁一个跟班模样的年轻人,那人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找餐厅经理。 等待的间隙,贺延池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安茜柚身边的几人。 在楚稚昀,边泽野和孟芝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看到沉默不语的罗辰皓,以及还有些气鼓鼓的葛鑫怡时,他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顾晓晓依偎在贺延池身边,小声抽噎着,余光却不时瞟向安茜柚,心中因贺延迟对安茜柚过于客气的态度隐隐有些不舒服。 很快,经理再次匆匆赶来,额角已见微汗。 这位贺延池贺少,可是这家餐厅乃至背后集团的贵宾,怠慢不得。 “贺少。” 经理态度恭敬,“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 贺延池微笑道:“经理,麻烦你查一下,107包厢今天中午的预订情况,我们这边可能有点时间上的误会,需要确认一下。” “好的,贺少,请稍等。” 经理亲自查询,片刻后,他抬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歉意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顾家兄妹的心沉到了谷底。 “查到了,顾小姐确实预订了107包厢,预订时间是……今天下午13点整,但现在是12点13分。所以目前这间包厢的使用权,属于这几位提前抵达并已经开始用餐的客人。” “什……什么?” 顾晓晓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她旁边的同学们刚要开口嘲讽就被噎住。 顾承宇一把抢过经理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清晰的预订信息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顾承宇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在刚刚放完狠话之后,这让他显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经理不卑不亢地收回平板:“顾少爷,我们的系统记录非常准确,如果您有异议,可以核对您手机上的预订确认短信。” 顾晓晓已经慌慌张张地翻出了短信,那上面明晃晃的“13:00”让她眼前一黑。 她当时只顾着截图炫耀,根本没仔细看时间!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 贺延池脸上的完美笑容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轻轻叹了口气:“晓晓,你看你,连时间都能记错,闹出这么大的误会,还打扰了安小姐和她的朋友用餐。” 顾晓晓低着头,这次眼泪是真的涌出来了。 “对不起,延池,我……我可能看错了……” 贺延池重新换上笑容看向安茜柚。 “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晓晓这孩子就是有点迷糊。今天这顿饭,务必让我来做东,算是我替她赔个不是,还请安小姐和各位朋友赏光。” 安茜柚心中冷笑。 贺延池果然擅长这一套,可惜,这一套对她早已失效。 她站起身,动作从容,目光平静地迎上贺延池。 “贺先生的好意心领了,吃饭的钱我们付得起。” “道歉也该由弄错时间带人闯入的人自己来说,你说对吗?” 她特意瞥了一眼顾晓晓和顾承宇。 “不过,看他们这幅嚣张跋扈的样子,道歉估计要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经理,麻烦结账。” 贺延池眼神微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既然安小姐有事,那就不强留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安茜柚等人付完钱后不再理会,径直向包厢外走去。 那个一直扒在门边,眼神清澈的少男,好奇地目送他们离开,小声嘀咕:“哇,好酷……” 下一秒,他就被人提溜起来,拐进了陌生的车里。 少男:??? 车辆飞速驶离,将那场闹剧远远抛在身后。 此刻,这位少男正缩在座位角落,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人。 “那个……各位大哥大姐。” 少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我好像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刚才只是在门口看热闹,没参与他们的……” 少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发现车内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身上那套衣服定制服装……相当别致。 上衣是饱和度极高的橘红色,衣袖和领口还拼接了翠绿色,裤子则是亮眼的明黄色,还搭了件宝蓝色的外套。 几种鲜艳的颜色撞在一起,活脱脱一只误入人类社会的彩色鹦鹉。 估计这配色只有他自己真心喜欢。 安茜柚回过头,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少男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染成银蓝色的头发。 “啊?真…真的吗?谢谢啊……我就说这身穿搭很时尚,那群家伙还不信!” 他居然还带着点小自豪?! 车内其他人:“……” 葛鑫怡忍不住小声对罗辰皓嘀咕:“他这审美……挺独特哈!” 罗辰皓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话。 安茜柚没理会少男那点莫名的羞涩,直接切入正题。 “祁寒瑾,19岁,祁家小少爷,爱好赛车,极限运动,祁家为了让你不在这些危险项目上丧生,暗地里花了不少心思。” 祁寒瑾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知道?我明明很低调啊?!” 众人:……你都穿这身衣服了,低调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安茜柚轻咳一声:“我还知道,你一个月前在山路夜飙,差点冲出护栏,是你哥连夜派人把你和车从沟里捞出来的。” “你哥为了让你安分点,停了你的卡,收了你的车钥匙,对吧?” 祁寒瑾的脸一下子垮了,蔫蔫地缩了缩脖子:“……嗯。” 这事挺丢人的,他以为捂得很严实。 第十一章 我可是有原则的! 葛鑫怡憋着笑问:“安顾问,这位小少爷也是末日特查局未来的队友吗?” 安茜柚点头:“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碰上,不过正好省的我们再去找。” 祁寒瑾小声嘀咕:“可我还没吃饭呢!你们肚子倒是吃饱了。” 安茜柚撇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祁寒瑾连连摆手:“没……没什么……没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安茜柚轻笑一下,摇摇头:“吃什么,给你点外卖。” 祁寒瑾眼睛一亮,刚想报菜名,肚子又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脸一红,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安茜柚:“真的可以吗?我想吃……炸鸡!汉堡!薯条!可乐要冰的!哦对,再来个巧克力圣代!” 安茜柚操作手机下单:“行,满足你。” 十几分钟后,祁寒瑾咬了口汉堡一脸满足:“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太美味了!” 咔嚓! 安茜柚晃了晃手机,阴恻恻地对他宣告:“如果不想让你家老爷子知道你在外吃垃圾食品的话……嘿嘿!” 祁寒瑾刚咬下去的一大口汉堡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睛,含糊不清地抗议:“唔唔!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手忙脚乱地想咽下食物,差点噎着,赶紧抓起冰可乐猛灌几口,才顺过气来,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委屈。 “我都跟你们走了!你怎么能拿这个威胁我!老爷子他们最讨厌我吃这些了!他们会唠叨我三天三夜!” 祁寒瑾控诉完好,欲言又止道:“能…能不能商量商量?别告诉我家里人,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安茜柚挑起眉梢,“让你干什么都行?” 祁寒瑾见状,慌忙的把外套拉的死死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出卖肉体的事我可不做啊!我还是有原则的!” 车内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控制不住想翻白眼。 葛鑫怡小声的对着旁边的罗辰皓吐槽:“这新来的队友……”她指了指脑袋,“好像这里有点不太好使。” 罗辰皓难得的附议:“确实。” 见没人回应他,祁寒瑾不由得有些尴尬,抬头正好对上大家一言难尽的表情,于是乎这位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少爷,又把自己缩成一团。 …… 江城高中,谢思翊甩了甩昏昏欲睡的脑袋,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说来也奇怪,最近他总做噩梦,而且还是同一种梦,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这让他一个唯物主义者的思想的人不免有些动摇。 他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大师看看,必进临近高考,他不想被任何事打扰,就算是妖魔鬼怪也不行。 什么仇什么怨,不能等他高考完后再说吗?非得现在! 谢思翊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到底什么事,能让这位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神有这般愁闷的表情。 午自习的氛围,让谢思翊眼皮子直打架,无奈他只好含了一颗薄荷糖在嘴里,又拿出一瓶风油精,往自己的太阳穴抹了几滴。 不抹还好,这一抹让他的左眼皮疯狂跳动。 谢思翊:……这风油精的副作用这么大的吗? 他按着直抽抽的眼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在心中感叹:哎……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啊!不对……好像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算了,管他了,顺其自然吧。 叮铃铃~ 午自习结束,谢思翊在教室门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祁寒瑾鬼鬼祟祟的往教室里张望,跟个小偷一样。 看到谢思翊抬头往他这边看,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祁寒瑾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回想起那个女人的嘱托。 半小时前…… “什么?!你们让我去把谢思翊拐……喊过来!不可能!” 祁寒瑾抱着手臂,别过脑袋愤恨的说:“你都有我的信息,难道不知道我跟那个姓谢的家伙不对付吗?!” 安茜柚耸了耸肩,“知道啊,那又怎么样?我叫你去办的是公事,请你不要把你的私人恩怨参合进来。” 她勾起嘴角,带着点嘲讽的眼神盯着祁寒瑾,“还是说……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祁寒瑾被她的眼神刺激到,安茜柚这句话在他的理解里就是说他不行! 他不行!他祁寒瑾什么时候不行过!搞笑! 祁寒瑾被成功点燃了斗志,“去就去!我就不信我一个祁家少爷还搞不定一个谢思翊!” 他踩着玫红色的运动鞋,嗒嗒嗒的下了车,一分钟后他又折返回来,往车里探了一下脑袋。 祁寒瑾:“你们怎么不下来啊?” 楚稚昀嘴替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去了?” 安茜柚在一旁点头附和。 闻言祁寒瑾僵在原地,半响,他手抖着抗议,“不是……你们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去,万一……我劝不动他,没完成你们的要求,该怎么办?” 安茜柚脸上立马浮现信任感十足的表情,“我相信你一定能独自完成任务,圈里人谁不知道祁家的小少爷,处理人际关系那叫一个高明!” 祁寒瑾还想挣扎:“可…可是……” 边泽野打断他的话:“小兄弟!不要怀疑自己嘛!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做到!” 祁寒瑾:……我有个狗屁的能力! 他咬牙收回脑袋,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这群人都不愿意陪自己去,那他进了校门就找个墙翻出去逃之夭夭。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有些糟糕的情绪,瞬间挥散而去,他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准备抬脚走人。 身后肩膀突然被人搭住,耳边幽幽的飘来一句:“祁寒瑾,答应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做到,要是让我发现你有逃跑的行为,请你相信,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安茜柚都能找到你,到时候我可就没这么礼貌喽~” 祁寒瑾猛地一哆嗦,他觉得被安茜柚按住的肩膀好似有一股冷风往自己的血液里疯狂袭来,让他整个人都不寒而栗。 祁寒瑾转头对着安茜柚,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哈哈…怎么会……我祁寒瑾答应的事从不反悔,安顾问,你就放心吧……” 安茜柚松开摁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那就好!” 祁寒瑾冷汗直流,“呵呵……那我去了。” 安茜柚大手一挥,“去吧!我们等着你凯旋而归。” 第十二章 安茜柚你害我害得好惨啊! 祁寒瑾硬着头皮,在那几道“友好”目光的注视下,几乎同手同脚地挪向了江城高中的校门。 心里把那群坐在车里看戏的家伙骂了八百遍,尤其是安茜柚,这个女人切开来绝对是黑心的! 门口的保安大爷戴着老花镜,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瞥见一个打扮花枝招展,吊儿郎当的家伙,立刻警惕地咳嗽了一声。 “哎!那个!你!干嘛的?” 祁寒瑾一个激灵,立马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他自认为最纯良无害的笑容。 “大爷您好!我是高三一班谢思翊的表哥!家里有点急事,让我来叫他一声!” 保安大爷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表哥?” 祁寒瑾见大爷不相信,脸上摆出焦急万分的神色,“真是急事,他……他奶奶突然不舒服,想见他!您要不信,打电话问他们班主任!” 大爷一听可能涉及学生家里老人身体,脸色缓和了些,又见祁寒瑾虽然穿着另类,但眼神急切不似作伪,便挥挥手。 “行吧,登记一下。” “好嘞!谢谢大爷!您真是通情达理!” 祁寒瑾如蒙大赦,迅速在登记本上鬼画符般签了个名,一溜烟钻进了校园。 他在教学楼楼梯口来来回回十多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来到高三一班门口。 他偷偷摸摸往里探去,谢思翊正认真的做题,完全没有发现他。 祁寒瑾郁闷的踢了踢墙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跟谢思翊其实没什么交集,他只不过是父母资助的学生而已。 在他们口中谢思翊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孩子,但在他眼里谢思翊就是个愣头愣脑的书呆子。 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老是跟他比较吗? 谢思翊就是来跟他抢家产和父母关注的家伙! 祁寒瑾那些狐朋狗友的话又在脑子里回响。 “瑾哥,你可长点心吧!那小子看着闷不吭声,成绩又好,你家老爷子老太太指不定多喜欢呢!” “资助?说得好听,别哪天变成认干儿子,分你家财产!” “就是,寒瑾,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 虽然祁寒瑾觉得自家爹妈不至于那么糊涂,而且谢思翊那人……看起来也不像有这种心眼,但听得多了,心里总归有个疙瘩,看谢思翊就更不顺眼! 所以每次遇到谢思翊,都会找他麻烦,前提是旁边有人的情况下,一个人势均力敌嘛!一群人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啦! 只要祁寒瑾不说,就没人知道祁家小少爷其实是个胆小鬼! 仗着人多才嘴巴厉害点,要是他一个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祁寒瑾深吸一口气,眼看时间越拖越久,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怕啥!不就是个谢思翊嘛!他能拿我怎么招!” 他刚转身想踏进教室,就看到谢思翊一个大脸对着自己,两人差点嘴对嘴。 祁寒瑾吓得一个踉跄往后面倒去,谢思翊也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伸手想接住时,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祁寒瑾捂着自己摔疼的屁股。 “艹!谢思翊你有病啊!神出鬼没的要干什么!” 谢思翊闻言觉得好笑,“我神出鬼没?祁寒瑾,这里是高中,你一个上大学的来高中做什么?” 谢思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祁寒瑾,眉头微蹙,眼神里是被打扰的不悦。 祁寒瑾被他这眼神刺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嘴硬。 “我……我来看看不行啊!这学校你家开的?!”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和刚才那丢人的一幕。 走廊里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放慢脚步,朝这边张望。 谢思翊没理会他的虚张声势,“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只是来炫耀或者找茬,我现在没空。” 他说完转身就要回教室。 “等等!” 祁寒瑾急了,也顾不上屁股疼和周围的目光,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谢思翊的胳膊。 “有事!真有事!急事!” 谢思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又抬眼看向祁寒瑾。 那眼神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却让祁寒瑾下意识松开了手。 祁寒瑾咽了口唾沫,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出去说。” 谢思翊看了看他,没多问,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这里相对僻静。 谢思翊直接问道:“到底什么事?” 祁寒瑾看着他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股熟悉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他别开视线,盯着墙壁上的一块污渍,语速飞快:“外面有人要见你,现在你马上跟我走。” 谢思翊微微蹙眉:“谁?为什么?” “我哪知道那么多为什么!”祁寒瑾有点恼火,他最烦谢思翊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 “反正是一群很……特别的人,说有重要的事找你,关于……关于你最近遇到的那些问题。” 谢思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问题?什么问题?噩梦吗?! 他最近被噩梦困扰的事,除了他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 祁寒瑾怎么会知道? 见谢思翊沉默,祁寒瑾以为他不信,有些急了:“我没骗你!是真的!那些人就在校门外等着,你要是不去……” 他想起安茜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人……不好惹。我是为你好,赶紧跟我走吧,请个假,就说家里有事。” 谢思翊仔细打量着祁寒瑾,今天的他确实有点反常。 虽然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种针对他幼稚挑衅,反而藏着点忌惮。 谢思翊再次抬眼,看向祁寒瑾:“等我一下,我去拿书包,跟老师说一声。” 祁寒瑾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准备好的更多威逼利诱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能愣愣地“哦”了一声。 看着谢思翊步履平稳地走回教室,祁寒瑾靠墙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书呆子……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搞?不对,肯定是慑于本少爷的威严!” 他挺了挺胸膛,又恢复了往日的张扬。 很快,谢思翊背着书包出来,手里拿着请假条。 可两人来到校门口并没有看见那辆黑色改装越野车。 祁寒瑾心里咯噔一下,“车呢?!那么大个车呢?!” 耳边传来谢思翊清冽的嗓音:“祁寒瑾……” 祁寒瑾转过头,谢思翊正一脸黑线的盯着他说:“你耍我。” 祁寒瑾身子一抖,耷拉着脑袋解释:“我……我没有。” 祁寒瑾急得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转圈,伸长脖子向街道两头张望,那辆扎眼的黑色改装车确实不见了踪影。 谢思翊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焦急模样,冷静地问:“打电话问问?” “啊?对!电话!” 祁寒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我手机呢?!” 他想起自己为了吃汉堡薯条方便,手机好像随手扔在车座上了! “完了完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相,谢思翊微微叹了口气,从自己书包侧袋拿出手机:“号码。” 祁寒瑾愣了一下,随即脑袋耷拉的更低。 谢思翊见祁寒瑾不说话,疑惑的看着他。 祁寒瑾眼神躲闪,声音越说越小,“那个…他们没给我电话……” 谢思翊:…… 哎……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祁寒瑾哭丧着脸,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任务眼看就要完成,结果车没了,手机也没带,还在谢思翊面前丢这么大脸。 他现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原地消失。 “呜呜~安茜柚!你害我害得好惨啊!” 第十三章 我那是观察!观察懂吗? 江城小学,三年级5班门口出现了一排不认识的大人。 这惹得小朋友们一阵好奇,不由得赞叹。 “哇~那几位哥哥姐姐都好好看啊!” “真的又帅又漂亮!难道他们是明星?” “有可能诶!好想上去合影啊!可惜没手机……” …… 完全没有人注意三年级5班教室里有个小朋友格格不入,她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时不时瞟向外面,却始终没有出去。 葛鑫怡被周围的小朋友们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着对一群小豆丁说:“小朋友们也很可爱啊!” “哇!漂亮小姐姐夸我啦!” “胡说!明明夸的是我!” “姐姐,你们来学校找谁啊?” 葛鑫怡也不知道是来找谁,她推测可能是教三年级5班的那位老师。 安茜柚已经跟那位老师在办公室里聊了快十分钟了,不是老师还能是谁。 所以当安茜柚跟那位老师有说有笑的出来时,她在心中已经断定,这位老师就是他们的新队员。 葛鑫怡双眼放光的盯着那位老师,心中暗自窃喜。 “呜呜~谁懂啊!我一个话痨这么久没人陪我说话快憋死了!还好新队友是姐妹!这下不愁没人聊天咯!” 虽说安茜柚跟孟栀同为女生,但她心底还是不太敢跟她们多交流,谁叫两人身上那种气势能把她整个人创飞! 葛鑫怡刚想自然挽过女老师的手臂,就听见那位老师说:“麦朵恩同学,出来一下。” 葛鑫怡的动作一僵,默默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低头尴尬的盯着地板。 被点名的麦朵恩小朋友,乖乖的从教室里走过来。 女老师:“朵恩啊!这位安小姐以后就是你的监护人了!你要乖乖的听话哦!” 麦朵恩听到监护人三个字有些错愕,她瞪大眼睛看着老师旁边对她姨母笑的怪姐姐。 安茜柚见她傻乎乎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麦麦,你好呀!我已经跟福利院那边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喽!” 麦朵恩磕磕绊绊的说了句:“安…安…姐…姐…好。” 随后她用自己的小手指了指嘴巴,又摆摆手。 安茜柚微笑回应:“没关系哦~你可以跟姐姐比手语。” 麦朵恩点点头,比了几个手语。 (安安姐姐,你找我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安茜柚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麦麦太聪明了!姐姐确实还有其他事情找你,不知道小麦麦愿不愿意跟姐姐走呢?) 麦朵恩抿了抿小嘴比划着。 (跟安安姐姐走是不是以后就不用来学校了。) 安茜柚看着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忐忑的眼睛,用手语清晰地回应。 (我尊重你的意愿。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强求。) 麦朵恩低下头,小手无意识的揪着衣服,她其实并不喜欢学校,她无法跟同学正常的交流,导致没多少同学和自己玩,受到欺负她也不敢跟老师说。 很多同学都叫她小哑巴,她不喜欢这个绰号,她也想正常的与人交流,但每次开口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就算再用力也只能发出几个不标准的字音。 可是同学们会因为她发出不标准的字音取笑她,久而久之她不喜欢呆在学校和人多的地方。 麦朵恩抬起头,再次看向安茜柚,嘴角带着笑意,(安安姐姐,我跟你走。) 安茜柚牵过麦朵恩的小手,柔声说:“那么,小麦麦,跟老师和同学们道个别吧。” 麦朵恩转身,对着一直关切地看着她的班主任老师,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老师眼眶有些湿润,蹲下来抱了抱她:“朵恩啊,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麦朵恩点了点小脑袋,又对着几个平时偶尔愿意陪她写字聊天的同学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后,回教室收拾书包。 麦朵恩走出教室,葛鑫怡立刻凑了上来,眼睛一眨一眨看着这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 麦朵恩仰头看着葛鑫怡,对这个突然凑过来的大姐姐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葛鑫怡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天哪!太乖了!你好呀,麦麦!我叫葛鑫怡,很高兴认识你!” 麦朵恩吞吞吐吐的回应:“你…好。” 葛鑫怡嘴角压不住,嘿嘿的傻笑起来。 安茜柚牵起麦朵恩的小手,在小朋友们好奇又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小学。 上车后,麦朵恩安静地坐在安茜柚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人。 是的,没错,以往一直坐在安茜柚旁边的楚稚昀被赶到了后座。 楚稚昀本人表示:能怎么办?总不能跟小朋友抢位置吧!怪幼稚的。 …… 重新回到江城高中,安茜柚一行人的车刚停稳,一抹彩色身影蹭的一下窜过来扒在车门上。 祁寒瑾敲了敲车窗,“我去你的安茜柚!你有种开门啊!看本少爷不把你打……” 他刚想继续输出,车窗从面前缓缓打开,把他接下来骂的话全部塞了回去。 安茜柚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祁寒瑾能伸能屈道:“没…没什么,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们好久了!” 他说完觉得怕误会,又解释道:“那啥……我不是怪你们的意思哈!我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谢思翊也走了过来,看清车内人的面孔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领头的人这么年轻。 安茜柚很自然的打招呼,“你好啊,谢思翊同学,抱歉,让你久等了。” 谢思翊微微颔首,“你好,没关系,也没等多久。” 安茜柚调侃道:“主要也确实没料到祁寒瑾会这么快劝你过来,还以为他要在楼梯口徘徊至少一小时了。” 祁寒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地反驳:“谁…谁徘徊了!我那是观察!观察懂吗!” 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少爷威严”,尤其是在谢思翊面前。 第十四章 哪来的小孩?! 谢思翊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让祁寒瑾更觉憋屈。 安茜柚笑了笑,不再逗他,目光转向谢思翊,“谢同学,关于梦的事,不如我们上车聊聊?” 虽然谢思翊心中有些猜想,但亲耳听到对方知道关于梦的事,难免会有点惊讶。 谢思翊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祁寒瑾也四脚并用挤了进来,嘴里还嘟囔着:“等等我啊!” 他脚下没踩稳,一个踉跄滑跪在麦朵恩的座位旁。 祁寒瑾吃痛的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能把他一手捏成肉饼的楚稚昀,而是一个小女孩。 “卧槽!哪来的小孩啊!” 祁寒瑾被惊的一个后撤,不可置信的盯着安茜柚,“你们组织连小孩都拐啊!” 安茜柚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免得被人当智障!” 祁寒瑾还想反驳但看到安茜柚的表情,最终悻悻地吐出一个字,“我……哦。” 麦朵恩仰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大哥哥,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安茜柚揉了揉麦朵恩的头发,对两人介绍道:“这是麦朵恩,我们的新成员。麦麦,这位哥哥叫谢思翊,旁边那个是祁寒瑾。” 麦朵恩乖巧地点头,对着谢思翊比划了一个“你好”的手势,然后转向祁寒瑾,小手指了指他橘红色的上衣,然后双手比了个心。 祁寒瑾看得一头雾水,求助地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很乐意的翻译:“麦麦说,你的衣服颜色很温暖,像太阳一样,她很喜欢。” 祁寒瑾愣了一下,看着麦朵恩纯真的笑脸,心里那点不爽瞬间消失。 他捞捞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麦……诶呦,我靠!” 话还没说完,祁寒瑾又一屁股栽在地上。 祁寒瑾骂骂咧咧道:“前面的!突然发车干嘛!你赶着去投胎啊!” 边泽野毫不在意,他看了眼时间,“投不投胎我不知道,但演出要开始了,所以各位……” 他加重油门,“坐稳了!”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猛地向前飞奔! 巨大的推背感将车内所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祁寒瑾更是狼狈地从地上弹起来又跌回座位,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啊啊啊——!姓边的你谋杀啊!” 祁寒瑾手忙脚乱地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发白。 安茜柚稳坐如山,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狼狈的祁寒瑾,嘴角微勾:“这就受不了了?你自己飙车的时候不是飙得更猛吗?” 祁寒瑾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次是气的。 他确实爱飙车,但那是他自己掌控方向盘!坐别人开的车,尤其是这种毫无预兆的狂暴加速,完全是两码事! 在边泽野的操控下,越野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车流中灵巧而霸道地穿梭,速度快得窗外的街景都模糊成了流动的色块。 没过多久,越野车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嘶吼中,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急刹停在了《巡梦》舞蹈大赛场馆外的临时停车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引得附近零星几个路人侧目。 祁寒瑾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哥……下次加速前能给个预告不?我差点以为我心脏要跳出来了……” 边泽野利落地熄火,解开安全带,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预告了还能叫惊喜吗?到了,小少爷,赶紧下车,演出真要开始了。” 安茜柚已经牵着麦朵恩下了车。 麦朵恩新奇的看着周围,拉了拉安茜柚的衣袖问。 (安安姐姐,我们这是要去看演出吗?) 安茜柚:“对啊,去看一位漂亮姐姐的表演,她跳舞超厉害的哦!” 边泽野环顾周围人山人海的人群。 “好热闹啊!这还是我们小队第一次看表演,要是老聂他们在就好了。” 孟栀收好随身携带的电脑。 “他们一时半还会回不来,那批军火被人盯得紧,就算搞到也得要有办法运回来。” 边泽野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我们还闲啊!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你别说我到现在还有点恍惚。” 偷听的祁寒瑾发出一声惊呼:“什么?!世界末日?!” 边泽野赶忙捂住他的嘴,“喊那么大声干嘛!小声点!” 祁寒瑾比了个ok,边泽野这才松开他。 祁寒瑾凑过去,小声的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不会是唬人的吧?” 边泽野嫌弃的推开她:“这么好奇你可以去问安顾问,她知道的比较多。” 祁寒瑾脖子一缩:“安顾问?安茜柚?不不不…我才不去招惹那个女魔头。” “女魔头?”安茜柚牵着麦朵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似笑非笑地看了祁寒瑾一眼。 祁寒瑾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换上谄媚的笑容:“没…没!我说安顾问英明神武!领导有方!嘿嘿……” 安茜柚懒得理他,目光转向眼前人声鼎沸的场馆入口。 《巡梦》的巨幅海报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排队入场的观众大多是年轻人,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兴奋。 安茜柚率先朝员工通道走去,楚稚昀已经提前与场馆工作人员沟通好了。 一行人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后台走廊。 安茜柚隐隐约约听到一间休息室里传来细弱的哭泣声。 她走到那间休息室按下门把手,没按开,被反锁了。 安茜柚没敲门,将手放在锁芯前,锁芯像个橡皮泥一样被她操作着,发出“咔哒咔哒”声响,随后锁芯落地散架。 “我去!” 祁寒瑾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抱住离他最近的谢思翊。 谢思翊身体一僵,面无表情地想把他推开。 ……没推动。 里面人显然也被吓到停止了抽噎。 做完这一切的安茜柚闯进休息室,拉开一把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 她对着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问道:“为什么哭?” 第十五章 黑暗中的光 丁曼芸不像其他学舞蹈的家庭条件优越,相反她的家庭很普通,家里人省吃俭用才能让她继续学舞蹈。 这场总决赛对她极其重要,不仅能够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更是她叩响顶级舞蹈学院大门的关键一步。 为了今天,她熬了无数个夜,磨破了无数次脚趾。 丁曼芸找了个角落默默热身,每一个拉伸都很精准,周围的嘈杂和其他选手的交谈,都被她屏蔽在外。 她不能分心,一点都不能。 由于太过专心,她没注意到有几道视线正面露不善的盯着自己。 总决赛在下午两点开始,本次比赛一共有10位选手争夺冠军。 丁曼芸前几次比赛的排名都在前三,能让各位导师都对她另眼相看,这背后少不了她的天赋与日日夜夜的努力。 比赛前半小时,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回到休息室时,丁曼芸看到自己装着演出服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演出服被人恶意剪开几个口子。 丁曼芸绝望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件攒了许久才买下的演出服。 丝绸的质感依旧柔滑,但上面那几道狰狞的被恶意划开的口子,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 呼吸骤然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周围其他选手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耳边的嘈杂声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怎么办? 还有不到半小时比赛就要开始了! 她只有这一套合身的演出服!临时去买或者借,根本来不及! 难道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毁在这卑劣的手段上吗?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直到这间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人,丁曼芸把门反锁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喊出来。 丁曼芸的眼泪混着晕开的眼妆,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跪坐在地,手里紧握着那件被毁的演出服,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直到那声粗暴的撬锁声,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暂时拉回。 丁曼芸惊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门口逆光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跟她一般大的女孩,身后还跟着几个气质各异的人,甚至还有个看起来像洋娃娃般漂亮安静的小女孩。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衣服,戒备又茫然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安茜柚走了进来,无视了一地狼藉和丁曼芸的警惕,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破损的演出服上。 “演出服被人弄坏了?” 安茜柚直接点破。 丁曼芸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止住抽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没有备用的?” 丁曼芸摇摇头,眼圈又红了:“只有这一件……我买不起第二套。” 站在门边的祁寒瑾忍不住小声嘀咕:“啧啧,真惨啊……” 话音刚落,就被身旁的谢思翊踩了一脚。 祁寒瑾吃痛,“靠!姓谢的你敢踹我!” 谢思翊瞪着面前情商为零的祁寒瑾,冷冷道:“闭嘴。” 祁寒瑾还是第一次见谢思翊回怼他,想开口但又知道怎么开,索性抱着手臂别过头不看他。 安茜柚站起身,走到丁曼芸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你想上台吗?” 丁曼芸愣住了。 想吗?当然想!那是她的梦!可是…… 安茜柚看出来了她的顾虑,语气不容置疑。 “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演出服给我,我帮你修复。” 丁曼芸激动的拉住她的手,生怕她反悔,“真的吗?你有办法修复?如果你能帮我修复演出服,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安茜柚勾起嘴角:“就等你这句话!” 她拿起那件破碎的演出服,随意的从空间里拿出针线和剪刀,完全不顾身旁几人看到这幕而惊掉的下巴。 “你的舞蹈主题是什么?想要表达的情绪?” 安茜柚一边摆弄针线,一边问道。 丁曼芸合上快要掉地的下巴回答:“我表演的曲目叫《破茧》,主要表达出一种从束缚和黑暗中挣脱,最终迎向光明的力量感。” 安茜柚目光扫过那件衣服上的裂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拿起剪刀,没有尝试修补那些裂口,反而沿着某些裂口的走向,又利落地剪开了一些!看得丁曼芸心头一颤。 在安茜柚快准狠的操作下,不到十分钟那件演出服的裂开不再是瑕疵,而是一件充满破碎感却又生命力顽强的战袍。 安茜柚将衣服递给丁曼芸,“试试。” 丁曼芸双手接过,指尖都在颤抖。 她快步走到帘子后面换上,再走出来时,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剪裁合体的服装完美勾勒出舞者的身形,那些裂痕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上面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仿佛真的有一只蝴蝶正在挣脱束缚,即将振翅高飞。 “太……太完美了!” 丁曼芸看着镜中的自己,嗓音里带着激动:“这比我原来的设计还要贴切主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转身,对着安茜柚再次深深鞠躬。 安茜柚扶住她:“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决心和努力值得我这么做。去吧,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破茧》。” 丁曼芸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以及身后这群神奇的陌生人,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如同一位真正的战士,昂首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 丁曼芸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垂首,仿若茧中静待新生的蝴蝶。 音乐流淌而出,少女眼眸随之点亮。 她将每个动作做到极致,每一个延伸都灌注着全部心血。 高潮骤临,急促的鼓点如心跳擂动。 丁曼芸接连完成数个高难度动作,身体舒展到极限,像是要挣开所有无形的枷锁。 “嗤啦——” 一声细微的布料撕裂声,淹没在激昂的乐章中。 第十六章 破茧的蝴蝶 一直留意那件特殊演出服的安茜柚,眼神微微一凝。 丁曼芸左肩后方,一处原本被装饰巧妙遮掩的裂口,因剧烈动作而绽开。 点缀脱落,裂缝蔓延,一小片布料摇摇欲坠。 台上的丁曼芸察觉到了异样,神色却未变分毫。 她将一次本该柔美的舒展,顺势转为充满痛楚与决绝的撕裂姿态。 情感在那一瞬爆发,浓烈至极,浑然天成。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惊呼,随即掌声如潮涌起。 评委们也纷纷动容。 这一刻,舞台属于丁曼芸这只破茧之蝶。 最终,音乐归于沉静,一缕清越笛声如晨光浮现。 丁曼芸以一个仰望苍穹、双臂缓缓张开的姿态定格。 宛若新生之蝶,终于挣脱一切,拥抱无垠天地。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后台通道口,安茜柚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看着丁曼芸在光环中退场,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丁曼芸一下台就看见安茜柚,眼眶霎时又红了。 安茜柚真心实意地说,“跳的很好,这个舞台属于你。” 丁曼芸声音哽咽道:“谢谢你……如果没有你……” “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不是吗?” 安茜柚微微一笑,眼神扫过她身后几名神色各异的选手,其中两三个女孩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不过,有些事还没完。”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让那几人脊背一凉。 丁曼芸也反应过来,望向那几个曾对她幸灾乐祸的选手,尤其是其中一位身着华丽演出服、妆容精致的女孩。 正是之前讽刺她寒酸、不配登上总决赛的人。 “丁曼芸,恭喜呀,跳得真不错。衣服……也挺特别的。” 那女孩挤出一个假笑,话里泛着酸。 丁曼芸攥紧拳头,正要开口,安茜柚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安茜柚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女孩,“演出服倒是挺漂亮,就是心思歪了点,比赛靠的是实力,不是歪门邪道,你说对吗?” 女孩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谁歪门邪道了!” 安茜柚懒得纠缠,转向丁曼芸,“谁做的谁心里清楚,先去准备等下的评分和采访吧。这里的事,自有公道。” …… 《巡梦》总决赛落幕,冠军毫无悬念是丁曼芸。 末日特查局的队友们纷纷送上祝贺。 直到这时,反应慢半拍的丁曼芸才察觉不对劲。 “你们……不是工作人员吧?到底怎么进的后台啊?” 安茜柚眉梢微挑:“想知道?” 丁曼芸呆呆点头。 安茜柚搭上她的肩,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卸妆后眼底明显的青黑。 “看来那些梦让你没少折腾。” 丁曼芸摸了摸眼下,“是啊,最近老是重复做同一个梦,好久没睡好了。” 安茜柚顺势接话:“不如去车上休息会儿?睡醒正好请你吃顿饭。” 丁曼芸脑子还没转过来,就抱着奖杯,乖乖跟在了安茜柚身后。 边泽野凑到孟栀旁边,压低声音:“小栀栀,你确定安顾问以前没干过人口拐卖?” 孟栀瞥他一眼:“你不是看过资料了吗?” 边泽野又凑近些,“万一我漏看了呢?真的没有吗?” 孟栀懒得理他,快步走开。 “喂,孟栀——小栀栀——到底有没有啊——” 楚稚昀替了边泽野的司机位。 解放双手的边泽野立即投入聊天:“哎,你们梦里都看见什么了?” 这个问题他憋很久了。 祁寒瑾一听就来劲:“我先来!我梦到的是狂风,哇塞那场面,简直了!直接把别的基地卷上天了!好多人被卷到龙卷风里成了人卷风,还好小爷我的基地够结实,没被卷走。” 他眼睛发亮地盯住边泽野,“边哥,你之前说的末日……是真的吗?” 边泽野叹了口气:“我倒希望是假的。” “居然是真的!” 祁寒瑾激动地抹了把脸。 安茜柚看向他:“你好像很高兴?” 祁寒瑾声音高昂,“对啊!你们不兴奋吗?末日要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马上要有异能了!” 所有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祁寒瑾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我……” 谢思翊无奈扶额:“先不说异能是否真的存在,一旦末日降临,世界将不再安稳,伤亡会成为常态。” 祁寒瑾高扬的情绪像被泼了盆冷水,讪讪道:“也……也不全是坏事吧?说不定就像电影里那样,人类能进化出新能力呢?” 安茜柚吐了一口气:“你都说了那是电影,现实从不会手下留情。即便真有进化,也一定是踏过无数骸骨换来的。” 车内一时寂静。 最后还是麦朵恩打破了沉默。 她用手语缓缓比划。 (安安姐姐,我梦到地球下了好大好大的雪。所有人都挤在基地里取暖,可还是有很多人冻死了。) 安茜柚将她的手语翻译出来。 边泽野思索了一下,没思索明白,到底多大的雪能把在室内的人给冻死? “安顾问,这对应哪个末日?” “极寒。” 安茜柚靠在车窗边,缓缓道:“气温从最初的零下五十度直线跌到零下一百多度,即便在室内,也如同身处冰窖一样。” 祁寒瑾打了个寒颤:“零下我就受不了了,零下一百度……人不得冻成冰棍?” 丁曼芸原本还有点昏昏欲睡,听到大家聊的内容,也清醒了过来。 “这么说…我梦到的应该是极热,空气都是烫的,根本喘不过气。基地有些地方都被烤化了,待在那样的环境里,整个人都是晕的,特别难受。” 安茜柚撑着下巴,眼望窗外,“五十度的高温,人类就无法长期在室外活动,而在电力匮乏、室温超过八十度的条件下,生存更是艰难,这就是为什么末日基地必须建在地下的根本原因。” 谢思翊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望向安茜柚。 “那么,安顾问,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具体信息的呢?从我们上车到现在,你始终没有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们的梦,和即将到来的末日,到底有什么关联?” 第十七章 何止不雅观,都露骨了。 安茜柚打了个响指,“恭喜你!问到点子上了!让我想想啊……先从你们的梦开始吧。” “其实那不算梦,可以理解为另一条时间线上真实发生的末日。” 谢思翊抓住重点询问,“我们梦到的所有灾难都会发生?” “没错。” 安茜柚点头,“病毒、变异种、极寒、极热、暴雨、狂风、大雾、洪水、酸雨、辐射、地壳变动——无一例外。” 祁寒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还让人怎么活?” 安茜柚眼睛瞟向窗外,缓缓解释:“正是因为那条时间线上无一生还,这条时间线上的国家才成立了末日特查局。” 葛鑫怡蹙眉:“可国家是怎么知道另一条时间线的事呢?” 边泽野朝安茜柚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当然得归功于我们的安顾问了,对吧,归来者。” 祁寒瑾一听,猛地从后座呲溜滑到她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你是重生者?!” 安茜柚没好气地纠正,“都说了是归来。” 祁寒瑾歪着头,一脸不解:“这俩有区别吗?” “当然有!” 安茜柚瞪了他一眼,“那条时间线上的我还没死,怎么重生?我是穿越回来的!” 她话锋一转,扫视众人:“你们知道为什么梦到的末日不一样吗?” 大家齐齐摇头。 安茜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因为啊……你们在那条时间线上,是在不同的末日里死掉的哦。”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车厢里的空气骤然一冷。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原本有些人,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祁寒瑾反应最大,差点跳起来:“什么?!我被龙卷风卷上天嘎巴没了?这死法也太不雅观了吧!我不要啊!” ……死都死了,还在意什么雅观不雅观! 他不甘心自己死得如此潦草,嗖地窜到谢思翊旁边,张口就问:“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谢思翊:……你礼貌吗? 安茜柚替他回答了:“他啊……死在大雾末日里了。” 因为某人。 祁寒瑾百思不得其解:“大雾?雾还能杀人?那雾霾有毒啊?” 谢思翊扶额摇头,“雾霭在浓度过高的情况下,人是会窒息而死。” “雾是由液体水,冰晶和附着在微小固体的水蒸汽凝结成雾滴,也就是凝结核组成。” “它既不是固体也不是液体,而是胶体。云,烟,雾都属于是胶体中的气溶胶。” “烟在浓度过高的情况下会令人窒息,雾也是一样的道理。” “多读点书吧你。” 祁寒瑾被他的现场上课教育哽住,插着腰大声嚷嚷:“你这听起来至少比我体面!我不服!谁是酸雨?酸雨死的肯定比我还不雅观!” 角落里安静许久没吭声的罗辰皓幽幽飘来一句。 “何止不雅观,都露骨了。” 祁寒瑾还想张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尴尬地挠挠头:“抱歉啊罗哥,我不知道酸雨真在我们中间……” 谢思翊将话题拉回正轨:“国家……有什么应对计划吗?” 安茜柚想到了昨天国家总指挥部的态度,嘴角上扬。 “短期目标是建立足够多的避难所,储备全国民众的食粮和生活物资,这是国家层面正在推进的事。而我们末日特查局的首要任务,是觉醒异能。” 祁寒瑾眼睛一亮:“怎么觉醒?” “到了局里我会亲自教你们,方法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安茜柚思索片刻,“我打算先让Hope小队觉醒,你们得排在后头。” 她忽然看向边泽野:“对了,庄姐他们能在一个月内赶回来吗?” 边泽野摇头:“不好说。A国联合乔家偷运军火十余年,仓库就有数百个,庄姐他们虽然潜伏进内部,但想运回来……基本不可能。” 祁寒瑾听到熟悉的字眼,猛地抬头:“乔家?那个垄断海外贸易的乔氏集团?” “就是他们。” 边泽野声音沉了下来,“表面做正经生意,背地里已经是A国在亚洲最大的走私枢纽。” 葛鑫怡闻言,拳头捏得咯吱响,怒气一下子冲了上来:“狗日的乔家!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披着人皮尽干祸国殃民的勾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全场瞬间寂静。 葛鑫怡眨了眨眼,气势弱了几分:“我……说错什么了吗?” 祁寒瑾第一个蹦起来,竖起大拇指:“姐!嘴替啊!会说就多说点!” 麦朵恩也用力点头,慢悠悠地附和:“多…说…点。” 不知不觉越野车已经停在了江城公安局门口。 边泽野不免有些遗憾:“楚队,我们来这里干嘛?有情况?” 楚稚昀:“孟栀前不久收到了,公安局传来的信息,说有两个人要求见上层领导,他们提到了末日灾害,正好对应了暴雨和辐射。” 安茜柚悠哉的解开安全带,“让我看看是哪两个乖宝宝,这么懂事的主动前来自首。” 一群人泰然自若的闯进公安局办公室。 楚稚昀上前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末日特查局,请问张局长在哪?” 一位年轻警员恭敬的回应,“张局长在审讯室,我带你们过去。” 楚稚昀微微颔首,“麻烦了。” 楚稚昀一行人被领到了一间审讯室,里面坐着三位沉着脸神色严峻的警员。 对面坐着一男一女同样面色凝重。 年轻警员:“张局长,沈副局长,高队长,总部的人来啦!” 安茜柚轻飘飘地扫过那一男一女,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张局长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前握手。 “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接到上级通知配合你们的工作,但这两位报案人提到的内容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抬起头,他约莫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疲惫。 他身旁的女人,看起来同样二十五六,短发干练,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两人显然都没休息好。 安茜柚端来一把椅子,自然的坐在两人面前。 “原来是段律师和费医生啊!幸会幸会!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 第十八章 高风险低概率 费一鸣扶了扶眼镜,审视的目光落在面前笑容明媚的女孩脸上:“你是……上层派来的?” 安茜柚微微歪头:“不像吗?” 费一鸣轻咳一声:“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看起来甚至像未成年。” 安茜柚张口就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实不相瞒,我今年年芳三十八,队里总说我长了张小孩脸,每次有需要装嫩的任务,都落我头上。” 她忽然眯眼笑了笑,“我已经被占了无数次便宜,那些占我便宜的人最后都被我用各种手段还了回去。” 她向前倾身,“哦,对了,你刚才说我像什么来着?” 一连串的话像子弹般扫过来,审讯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旁边传来几声没压住的低笑。 费一鸣被她堵得语塞,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自己刚才,是不是无意中踩了人家的雷点? 段玉玲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透出疲惫:“这位……前辈,能否请您先分清场合再开玩笑?我们确实有重要情报上报。” 安茜柚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眼中的玩味却未散。 她伸出食指,在费一鸣面前的桌面上轻轻一点:“你梦见的是暴雨末日。” 接着指尖转向段玉玲那边,敲了敲:“而你是辐射末日。” 说完,她向后靠进椅背,朝身后随意一扬手。 “来吧各位,跟新朋友介绍一下自己。” 祁寒瑾咧咧嘴:“我是狂风!” 葛鑫怡礼貌微笑:“病毒和变异种。” 丁曼芸温声道:“你们好,我梦见的是极热。” 谢思翊言简意赅:“大雾末日。” 罗辰皓:“酸雨。” 麦朵恩一字一顿地说:“极…寒。” 安茜柚耸耸肩,“如果你们只是来告知末日降临,不好意思,国家已经知晓,而且你们不是特例。” 她双手托住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提供的吗?” 费一鸣与段玉玲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 段玉玲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既然国家已经知晓,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来见我们?” 安茜柚笑了:“段大律师,真猜不到我们为何而来?” 她说得没错,段玉玲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为了信息,那就只能是为了人。 段玉玲直视她:“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安茜柚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为国家效忠,为全国人民的安全多加一道保险,为文明留存最后的火种。” 费一鸣沉默片刻开口:“如果……我们拒绝呢?” “问得好。” 安茜柚拍手起身,从楚稚昀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甩在桌上。 “第一,你们没得选,调令已经下来了,现在起你们归我管。” 她俯身,笑容里渗进一丝冷意,“第二,如果还想活过接下来这一年,最好配合。毕竟——”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你们一个泡成了巨人观,另一个烂成了一滩血肉。” 费一鸣&段玉玲:“……” 祁寒瑾憋不住“噗”地笑出声,被谢思翊抬脚轻踹了一下。 楚稚昀将另一份文件递给张局长:“张局长,由国家最高指挥部授权,这两位从现在起由末日特查局接管。所有相关信息列为绝密。” 张局长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签名与印章,最终长叹一声。 “明白了,人你们带走吧。” 一行人走出公安局时,暮色已垂。 天边残阳如血,将云层染成一片暗红,莫名透出不祥的征兆。 祁寒瑾双手插兜,熟门熟路地钻进越野车,瘫进座位。 “安顾问,下一站该吃饭了吧?我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 安茜柚瞥他一眼:“中午的外卖全进你一个人肚子,你现在跟我喊饿?” 祁寒瑾理直气壮地叫嚣:“我这是在长身体嘛!” 谢思翊轻飘飘丢来一句:“我也在长身体,也没见像你这样的饕餮胃,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吃了。” 祁寒瑾抬脚就踹,却被对方轻巧避开,气得他直瞪眼。 安茜柚没理他,转身弯下腰,语气瞬间温柔。 “麦麦饿不饿呀?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麦朵恩晃了晃悬空的小脚,乖乖点头。 祁寒瑾捂着胸口向后一倒,无声的控诉着不公。 ……并没有人理会他的表演。 越野车平稳滑入暮色中的车流。 费一鸣与段玉玲坐在中排,神情仍有些恍惚。 短短一小时,他们的世界彻底翻转。 从忐忑的报案者,变成了某个神秘机构的接管对象。 这经历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段玉玲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都市灯火,低声问:“末日特查局……究竟是做什么的?” 安茜柚没有回头,声音从前座传来:“专门训练让你们如何觉醒异能。” 费一鸣追问道:“怎么训练?”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隐约竖起了耳朵。 安茜柚轻轻笑了一声,“我的训练方法叫做——濒死训练法。” 这辆越野车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陷入寂静。 “濒死……训练法?!” 费一鸣作为医生,这种方式本能的让他眉头紧锁。 “从医学角度,反复体验濒临死亡的状态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引发严重的精神障碍。” 安茜柚转过头,暮色勾勒出她半明半暗的侧脸。 “如果用已知的科学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我可以让你们重复濒死,且不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生理或精神损伤。” 边泽野不解的挠挠头:“你的异能难道不是只能治愈自己吗?” 安茜柚眼睛一眨一眨盯着他:“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异能只能治愈自己呢?” 边泽野一时语塞。 仔细回想,安茜柚确实从未明确说明过她异能的作用范围和具体性质。 他声音里透出一丝顾虑:“我和楚队他们无所谓,早就经历过生死一线。可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着。” 安茜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除了濒死体验,没有其他任何方法能在短时间内觉醒异能。” “请你们忘掉电视剧里那些幻想,异能不是唾手可得的礼物。” “要想在三维空间里觉醒异能,必须让肉体和灵魂高度共鸣,才能打破限制,这是个高风险低概率的事件。” “除非……你们也能像我一样走运,只经历一次濒死就可以让肉体和灵魂共鸣的能力。” 随即她耸耸肩,露出笑意调侃道:“当然啦!如果你们真能找到其他觉醒的方式,就当我没说咯!” 众人:“……” 他们上哪儿去找其他觉醒异能的方法啊?! 第十九章 只有他是被“拐”来的 越野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门前。 店里客人寥寥,柜台后站着一位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围裙整洁,眉目朴实憨厚。 见一行人进来,他擦擦手迎上前:“几位吃点什么?” 安茜柚礼貌笑道:“够我们这些人吃就行,菜式您随意安排。” 老板爽快应下:“行啊,那就尝尝我的拿手菜!” 祁寒瑾环视了一圈朴素的店面,没瞧出什么特别。 “外面餐馆那么多,怎么偏偏选这家?” 葛鑫怡轻轻“啊”了一声,眼睛微亮:“是不是又有新队友了?我猜是这位老板!对不对,安顾问?” 安茜柚笑着点头:“嗯,这也是我们末日特查局最后一位成员,可别小看他的厨艺,保管你们吃完都想舔盘子。” 祁寒瑾撇撇嘴:“这不就是家常菜嘛,能有那么神?我不信。” 谢思翊抿了口茶水:“那你别吃。” 又被怼的祁寒瑾气得撸起袖子,“姓谢的,你今天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看我不……” 话音未落,武圣平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后厨转出,恰好停在祁寒瑾身后。 “来!小兄弟,让一让,上菜喽!” 祁寒瑾被这么一打断,只好悻悻收手,侧身让开。 几盘家常菜被端上桌——麻婆豆腐红油诱人,蒜蓉空心菜碧绿清脆,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醋溜土豆丝酸香扑鼻,凉拌黄瓜清爽开胃。 香气无声地在不大的店面里弥漫开来。 武圣平笑呵呵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几位先吃点素的垫垫肚子,荤菜还要一会儿哈!” 说完,又转身回了后厨。 安茜柚先给麦朵恩夹了些菜。 麦朵恩吃得小脑袋一晃一晃,那可爱的模样让在座众人都不自觉柔和了神色。 没一会儿,她碗里的菜便堆成了小山。 当有人还想再添时,麦朵恩嘟起小嘴,用小手挡住碗,摇头拒绝。 葛鑫怡吃着吃着,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梦见了自己死亡的全过程,但那刻骨的恐惧和绝望,始终如影随形的萦绕在她身边。 直到末日特查局的到来,才将她从恐惧绝望的情绪中缓缓抽离出来。 葛鑫怡心想,大概是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这么幸运吧。 丁曼芸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怎么了?” 葛鑫怡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很庆幸能在这条世界线遇到你们。同时也为另一条世界线上,被陷害而早死的自己……感到不甘心。” 丁曼芸温声道:“我也很庆幸能遇到安顾问他们。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懵,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葛鑫怡看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丁曼芸,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秘密暂时藏在心底。她不想让好不容易遇到的队友们为她担忧。 后厨门帘再次掀开。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武圣平双手推着餐车,健步如飞。 “肉来喽!小心烫——” 他声如洪钟,利索地将菜肴一道道摆上转盘。 转眼间,空荡的圆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 中央是一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汤面浮着翠绿葱花,鱼头硕大,豆腐嫩白;旁边是一大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浓稠;辣子鸡丁里干辣椒红艳如火,鸡肉块炸得金黄酥脆…… 安茜柚已经拿起汤勺,先给自己舀了碗鱼汤,浓郁的汤汁入口,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老武,忙活这么久了,你也过来吃一点。” 武圣平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爽朗一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拉过凳子坐下。 他肤色微黑,一双手骨节粗大,带着常年颠勺掌灶的痕迹,眉眼间的笑意却质朴温和。 祁寒瑾看着满桌菜,喉结动了动,嘴硬道:“看着是还行……” 手却诚实地伸向了最近的辣子鸡丁。 鸡肉入口的瞬间,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外酥里嫩,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花椒的麻意恰到好处地勾起食欲。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又夹了一筷子。 葛鑫怡小口喝着汤,脸上尽是满足:“武大哥,你这手艺简直绝了!” 武圣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过奖了过奖了,就是些家常菜肴。以前在部队里,战友们就爱吃我做的饭;后来退伍了,开了这小馆子,图个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渐沉的暮色,“这突然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你们放心,组织上的安排,我肯定是无条件服从。” 想起梦中那洪水泛滥、天地倾覆的景象,武圣平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随即又化作坚定。 “这世道要变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用场,是天大的好事。” 祁寒瑾啃着排骨嘀咕:“这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莫名其妙的被抓来。” 葛鑫怡轻声提醒道:“其实……只有你是被安顾问提溜过来的,我们都是自愿的。” 祁寒瑾夹菜的手一顿,仔细回想—— 对啊!其他人都是被邀请的,只有他是被“拐”来的。 不是!凭什么搞区别对待啊! 偏偏他还不能反抗,自己有把柄在安茜柚手里。 他报复性地把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偷偷瞪了安茜柚一眼。 安茜柚正细心给麦朵恩挑鱼刺,头也不抬地撂下一句。 “不服气的话,可以用你觉醒后的实力来跟我辩论。” 祁寒瑾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谢思翊凉凉补刀:“安顾问的意思是,你现在弱得连不服气的资格都没有。” “谢思翊!” 斗嘴声里,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食物的香气与渐渐升温的交谈声交织在这间即将关闭的小餐馆里,构建出末日来临前最后一抹短暂的温馨。 饭后,武圣平只用一个行军背包就装好了全部家当,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自己经营数年的小店。 然后走到门口,将“营业中”的挂牌轻轻翻到“休息”那一面。 “啪嗒。” 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响起。 他转身,背上行囊,脸上已看不出太多留恋。 “走吧。” 车队再次启程,驶向城市边缘,驶入渐浓的夜色,最终抵达那座名为末日特查局的基地。 第二十章 特殊奖励 末日倒计时25天。 早上六点,所有人都被安茜柚从床上薅起来。 祁寒瑾顶着一头鸡窝,身体摇晃着抱怨,“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又要早起,天杀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谢思翊绕过他,轻飘飘撂下一句。 “安顾问说十分钟内集合,迟到的绕着基地跑20圈。” 祁寒瑾扒拉着脸,“什么?!20圈!女魔头啊!” 他顾不得仪容仪表,加快脚步跟在谢思翊身后。 罗辰皓神情恍惚的掐着最后几秒来到集合处。 他昨晚跟大家一样没有梦到末日,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 与之不同的是,他还是做梦了,梦到了母亲。 梦里他和母亲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许久。 聊着聊着,罗辰皓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坦白给母亲。 母亲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哄着他。 罗辰皓一遍又一遍的诉说思念,他恨自己害了母亲。 可母亲牵起他的手,温和的声音像春日暖阳。 “傻孩子,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活着。” “我真的很高兴,你遇到了一群很好的同伴,我希望你能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去创造属于世界的奇迹。” 梦醒了,罗辰皓睁开眼时枕边有些潮湿。 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却仿佛轻了一些。 他想起了安茜柚之前所说的特殊奖励这回事。 原本有点敷衍的态度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坚定信念慢慢充斥着他的内心深处。 集合点设在基地中央的训练场上。 安茜柚站在众人面前,一身利落的训练服。 楚稚昀,边泽野,孟栀与她并肩而立,神情肃然。 安茜柚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还带着困倦的脸庞。 “早上好,预日者们,想必各位昨晚都睡得不错。” 安茜柚的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不过呢,从今天起,这样的好觉可能不多了。” “距离末日还有25天,这意味着,你们只有25天的时间,从普通人变成异能者。” 安茜柚抬起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训练会很苦,会突破你们的极限,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然而没有一个人退缩。 连总是嚷嚷着要离开的祁寒瑾,也选择留下。 昨晚,众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从X病毒聊到地壳变动。 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安茜柚清晰确凿的答复。 世界要变天了,而他们作为被选中的预日者,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世界重蹈覆辙。 即便这条路充满了未知,所有人都选择负重前行。 安茜柚注视着这一张张逐渐褪去迷茫的面孔,欣慰地点了点头。 “很好。” “那么……愿意优先进行濒死异能训练的人出列。” 武圣平觉得自己的队友肯定也会愿意,所以他毫不犹豫,昂首挺胸,斗志昂扬的踏出队列。 他感觉身旁空荡荡的有些漏风,诧异的回头。 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队列前方,其他预日者都像是定在原地的一根柱子,一动也不动。 武圣平:? 武圣平那副“同志们跟我冲啊”的姿态,凝固在清晨的空气里。 祁寒瑾双手打颤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武哥,真勇!” 葛鑫怡小声解释:“武大哥,我觉得我弱小的心灵可能需要先观摩一下……” 武圣平憨厚的脸上掠过一丝恍然,除了楚少校他们以外,其他人都是没有经历过训练的普通人。 畏惧未知和死亡,太正常不过了。 武圣平摆出军姿,“报告安顾问!我愿意成为第一个试验对象!” 安茜柚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她微微颔首。 “很好老武,你的勇气为你赢得第四个试验的殊荣。” 武圣平:? “报告安顾问!我为啥是第四个?” 安茜柚:“因为前三早就被我身旁的Hope小队预选好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您当第四了。” 武圣平看向三位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后辈们。 他这把老骨头终究是比不过后辈的年轻气盛。 但他心里没有半分不甘,有这样的后辈顶在前面,这个民族,这片土地,就永远都有希望。 他心中感佩,笑容坦荡,“不委屈!能排第四,是我的荣幸!” 其他预日者们也被这气氛感染。 罗辰皓深吸一口气,向前一迈:“我也愿意。” 费一鸣:“算我一个。” 谢思翊:“男士优先,女士折中,小孩最后。” 祁寒瑾弱弱举手:“那个…其实我是……” 三人纷纷转头盯着他。 祁寒瑾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优先就优先。” 他忽然回想起前一天处处被谢思翊压一头的憋屈,一股奇怪的胜负欲在心头窜起。 “等等!” 祁寒瑾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要排在谢思翊前面!” 谢思翊眉梢微挑,鄙夷地看着他:“就你?” 祁寒瑾梗着脖子,咬牙攥紧拳头,“瞧不起谁了!我年龄比你大!你只有排在后头的份!”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葛鑫怡忍不住小声嘀咕:“祁寒瑾,你腿好像在抖……” 祁寒瑾恼羞地反驳,“我这是兴奋!兴奋懂不懂!” 安茜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制止。 队伍里这点小小的竞争火花,在高压训练开始前,并非坏事。 武圣平哈哈一笑,拍了拍祁寒瑾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晃了晃。 “小伙子有冲劲儿是好事!要不,你排我前面?第四让给你!” 祁寒瑾连忙摆手,他在上头也记得武圣平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肯定比他强。 “不……不用!” “我就……我就排谢思翊前面就行。” 说完,他有些心虚地瞄了安茜柚一眼,生怕这位觉得他无理取闹,直接罚他去跑圈。 安茜柚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祁寒瑾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向谢思翊。 “你的想法是…?” 谢思翊耸耸肩,“他想先体验,我没意见。反正结果都一样。” 言下之意,无论谁先谁后,该经历的痛苦一丝都不会少。 安茜柚不再多言,直接拍板,“那你排在老武后面。” 祁寒瑾:“……” 他能后悔吗? …… 在安茜柚的带领下特查局成员来到了基地的地下。 地下室里有一间十立方米的隔离区。 这间隔离区是安茜柚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隔离区面前有一扇单向玻璃,玻璃外是一个全息操作控制台。 安茜柚打开隔离区,示意楚稚昀。 “来吧,楚队,你想选择哪种死法?” 楚稚昀:…… 特查局成员:…… 安茜柚咳了一声,“抱歉,嘴瓢了,你要选择哪种濒死体验?” 楚稚昀:“最好是速度快,耗时时间短的方式。” 安茜柚:“行,如果你承受不住随时可以喊停,我不会勉强。” 楚稚昀迈步走向隔离区,声音平稳:“安顾问,按照你的预期来,不用管我。” 隔离区内,楚稚昀坦然坐上中央的金属座椅,调整呼吸,闭上双眼。 隔离区外,安茜柚在全息界面选中一个图案透明的选项,指尖轻点确认。 刹那间,楚稚昀感到周围的空气被迅速抽离。 胸腔传来剧烈的压迫感,耳膜胀痛,窒息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的面色在短短几秒内转为灰白,耳孔渗出细细的血线,意识逐渐坠入黑暗。 就在楚稚昀的意识即将彻底沉眠时,一股暖流注入体内,将他从深渊边缘猛地拉回。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隔离区。 玻璃墙外,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亲眼看着楚稚昀从濒死的灰败中恢复血色,胸膛重新开始起伏。 “咳……咳咳!” 楚稚昀的意识缓缓苏醒,他微微喘着气。 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 他缓过神,抬头望向面前的玻璃墙,喉咙干涩道:“再来。” 安茜柚没多言,按照他的指示,再次按下真空选项。 刚流通的空气又被抽空。 一小时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将近四十次。 玻璃墙外,边泽野双眼赤红地盯着隔离区里的楚稚昀,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拼命抑制着想冲进去把人扛出来的冲动。 他成为Hope小队的一员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楚稚昀如此固执地游走在生死边缘,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次将自己推向极限。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将队伍安危放在首位的队长,此刻在密闭空间里狼狈地喘息、咳嗽,耳边的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第四十一次模拟结束时,楚稚昀不慎从椅子上滑落,单膝跪地。 汗水混着耳畔未干的血迹,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够了!” 边泽野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一步跨到控制台前。 “安顾问,他不能再继续了!” 安茜柚的手悬在全息界面之上,她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个撑着地面,脊背却依旧挺直的身影上。 隔离区内,楚稚昀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却仍精准地找到了玻璃外安茜柚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用口型缓慢地说:“继…续。 边泽野哀求地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沉默了三秒,收回了手。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隔离区。 密封门滑开。 楚稚昀扶着墙壁,踉跄地走了出来。 边泽野立刻上前架住他。 “你疯了吗?!” 边泽野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楚稚昀靠在他肩上,缓了几口气,才勉强站直。 他看向安茜柚,声音沙哑得破碎:“抱歉,安顾问……我还是没能……” 安茜柚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熟悉的暖流涌入楚稚昀的身体。 楚稚昀的气色恢复到训练前的模样,就好像刚才的四十一次濒死,从来没有发生过。 安茜柚收回手,面色无波的说: “第一次训练,能坚持四十一轮濒死,你的意志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异能觉醒不是机械重复就能触发的,它需要契机,需要你的身体和灵魂在无数次冲击中,找到那个共振的频率。” “今天你已经把弦绷到了极限,再绷,只会断。” 楚稚昀闭了闭眼,最终点头道:“我明白了。” 安茜柚转向其他神色各异的特查局成员。 “濒死训练的核心,就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逼到绝境,等着某个瞬间的降临。” 孟栀心情复杂的问:“安顾问,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安茜柚低垂眉眼,思索片刻后,轻轻摇头。 “其他短时间内觉醒异能的办法确实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屏蔽部分感知,减轻痛苦。” “但这样做,肉体和灵魂达成共鸣的概率会相应减小。” 地下室里陷入沉寂,特查局队员纠结着如何选择。 安茜柚打破僵局,“先结合着真空试试吧,如果耗时短的话,是可以采纳的。” 闻言,楚稚昀已经准备好再次踏入隔离区。 安茜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我还没给你屏蔽感知了。” 楚稚昀停下脚步,任由着安茜柚操作。 面前的女孩松开手时,他内心对刚才的触碰有些异样的悸动。 安茜柚似乎并未察觉,退后一步,“好了楚队,我将减轻你80%的感知,希望一切顺利。” 楚稚昀:“嗯,希望一切顺利。” 这次的真空濒死训练,撕裂肺腑的窒息感变得遥远而模糊。 痛苦仍在,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缓冲垫,锐利的边缘被磨平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流失,意识在下沉,但那份煎熬,却被大幅削弱。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体验着自己的“死亡”。 过程变得容易了许多。 第十五次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着楚稚昀。 跟濒死窒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痛感不只是肉体上的疼痛,精神和灵魂也同样感知到巨大的撕扯。 头痛欲裂,耳鸣不断,视野中炸开一片混乱的光斑。 楚稚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队长!” “楚队!” 边泽野和孟栀同时冲进隔离区。 边泽野刚触碰到楚稚昀的手臂,便猛地一缩。 “我靠!他怎么这么烫?!” 楚稚昀的身体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汗如雨下,呼吸急促而紊乱。 安茜柚不知何时已拿着担架走了进来。 她神色镇定,示意两人帮忙将楚稚昀安置在担架上。 “别担心,他这是觉醒异能后的正常现象,醒来之后就没事了。” 孟栀仍不放心:“体温这么高,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安茜柚一边抬着担架,一边解释:“不会,就算有影响不还有我了嘛,别忘了,我可是治愈系异能者哦!” 一行人匆匆离开地下室,留下预日者们面面相觑。 祁寒瑾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这……也算正常吗?” 谢思翊盯着空荡荡的隔离区,眼眸深邃,“至少…他成功了。” 第二十一章 防诈骗反面教材 医疗室内,楚稚昀被安置在病床上。 各项仪器连接在他身上,除了体温过高以外,其他生命体征都很平稳。 安茜柚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男主。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安茜柚看到了周围不断流动的能量汇聚在楚稚昀体内。 两小时后,楚稚昀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我好像……感觉到了……” 安茜柚微微附身,轻声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楚稚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处。 “我感觉到有风在流动。” 安茜柚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真诚的祝福道。 “恭喜你楚队。” “欢迎来到,异能者的世界。” …… 孟栀收到楚队醒来的消息后,与边泽野一样马不停蹄的赶来。 两人原本也在医疗室蹲守。 安茜柚看着他俩搁那干着急,索性安排两人去接待特查局成员们的家属。 “楚队!你没事……吧。” 边泽野冲进医疗室,刚开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医疗室内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掺杂着墙皮和木屑,仪器东倒西歪,连病床都不在原位。 孟栀见此场景下意识看向安茜柚,“这是……” 安茜柚无辜的耸耸肩,“别看我,不是我干的。” 边泽野干笑两声,打圆场道:“啊哈哈……楚队,你的异能破坏力真强。” 楚稚昀流露出一丝自责:“……抱歉,我没控制好。” 安茜柚抬手轻挥,那些破碎的物品便如时光倒流般恢复原状。 她温声安抚道:“不必在意。刚觉醒时异能失控是常态,多加练习便能完全掌握。” “从明天开始,我会为你安排专业的气象学家,详细指导如何最大化运用风系异能。” 边泽野有些不解:“异能还需要专门指导?我以为自己琢磨琢磨就会了。” 安茜柚摇头,“没那么简单,想要充分发挥异能的潜力,必须具备相应的知识储备。” “换句话说,异能与自我认知是相互关联的。你认为自己的异能只能达到某种程度,使用时便真的只会达到那个程度。” “请教专业人士,正是为了打破这种认知局限。以楚队的风系异能举例,你们认为风能做什么?” 边泽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风能……把物品吹起来。” 安茜柚:“除此之外呢?” “呃…除此之外……” 边泽野给孟栀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孟栀装作没看见,她只是个玩计算机的,问她也是白问。 求助无果的边泽野仰望天花板,支支吾吾说:“挺凉爽的……” 楚稚昀:“……” 孟栀:“……” 得,指望队里文化程度最低的这位,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遵从鼓励式教育的安茜柚继续开导,“很好,那么风让人感到凉爽的本质是什么?” 边泽野试探着回答:“风…大?” 安茜柚:“差不多吧,风大即源于风的速度,速度越快风力就越大。” “一张扑克在高速的情况下可以切割物品。” 她拿出扑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扑克甩向墙体,扑克并没有掉落,而是深深嵌入墙体之中。 “风也是如此,当它的速度达到极致——” “它便能切割万物。” 安茜柚拔出那张扑克,扑克的边缘并没有丝毫破损,反而是墙体,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 孟栀若有所思盯着那道裂缝,“所以,学习相关知识,是为了打破自我设限,扩展异能的可能性?” “没错。” 楚稚昀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他能感觉到无形气流在指间缠绕、汇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 安茜柚微微一笑,指向窗外,“不急,你可以试着感受一下外面的风,是什么方向?速度大概多少?” 楚稚昀闭上眼感知着窗外的风向。 片刻后,他睁开眼,带着一丝不确定:“东南向,大概……三级?” 安茜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阵微风拂入,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从空间里拿出测速仪,测量后回头笑道:“挺准确的,风速每秒4.2米,东南风。” 边泽野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都能感知到?” 楚稚昀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感知到风的流动方向和强弱,就像本能一样。 安茜柚:“这就是觉醒后的变化。异能不仅赋予你们操控某种现象的能力,也会强化你们对该现象的感知。” 她看向边泽野和孟栀:“等你们觉醒后,也会如此。” 边泽野搓了搓手,眼中燃起期待,“我的会是啥?力量强化?速度闪现?” “都有可能。” 安茜柚没有给出确切答案。 “觉醒哪种异能,大概率是根据你们深层意识的渴望有关联。” 她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楚队需要休息,适应新状态。边泽野,孟栀,你们俩……” 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刚才不是跑得挺快,现在去把特查局其他成员的家属接待工作收尾。” “尤其是祁寒瑾他那一大家子,听说在会客室已经问了第八遍‘我家孩子是不是被传销组织骗了’。” 边泽野:“……” 孟栀:“……” 两人对视一眼,认命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边泽野忽然回头:“安顾问,那你呢?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压在很多人心里很久了。 安茜柚的能力太过特殊,她能能治愈创伤,能屏蔽痛觉,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东西,甚至刚才还展示了惊人的修复能力。 这已经超出了单一异能的范畴。 安茜柚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的异能啊……” 她目光投向窗外明亮的天空,“大概就是比你们多死了几次,所以比你们多会了一点东西。” 这个答案很模糊。 边泽野还想再问,孟栀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有些答案…或许时机未到。 医疗室内恢复安静。 楚稚昀看向安茜柚:“谢谢你,安顾问。” 安茜柚摆摆手:“分内之事,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她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关于异能控制,建议先从细微处练习。比如让一张纸悬浮。” 楚稚昀点头回应:“明白。” 门轻轻关上。 楚稚昀独自坐在床边,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窗帘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桌上一张空白纸页,悄然翻起一角,又缓缓落下。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他,才刚刚推开这扇门。 但这条世界线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就像第一颗破土的种子,预示着整片森林的苏醒。 希望的火种,在今天点燃了第一簇微光。 …… 祁寒瑾烦躁挠挠头解释道:“哎呀!爸妈!我真没有被骗!你们就这么不信任你们儿子吗?” 祁寒瑾的母亲慕雪琴没好气的瞪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这个臭小子!三岁被人贩子一根棒棒糖骗走,装到行李箱里差点被运走!” “七岁,被人贩子用带你去看奥特曼之光的瞎话拐到深山老林,我们发动全城警力找了三天三夜才把你挖出来!” “十岁,你偷偷网购所谓的飞天魔法药丸,从三楼阳台跳下去,把腿摔成骨折。幸亏楼下那棵老槐树当了缓冲,否则你今天能不能坐在这儿都难说!” “十五岁,网上认识的游戏好友说有全装备神级账号便宜转让,你把十几万毫无防备的打过去,结果呢?对方收了钱就消失,压根就没有神级账号!” 慕雪琴越说越激动,“小瑾啊,你自己数数,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让我们怎么信任你啊?” 祁寒瑾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桩桩一件件数落下来,他那“光辉灿烂”的被骗史,简直可以编成一本防诈骗反面教材。 每一次他都信誓旦旦,每一次都狼狈收场,也难怪家人这次会如此警惕。 祁寒瑾涨红着脸狡辩,“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都多大了!而且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们这是正经单位!有编制的那种!” “编制?” 慕雪琴狐疑地打量自家儿子,“就你?哪次考试不都是在及格线徘徊,你现在跟我谈编制?” 祁栋梁附和道:“小瑾啊,你妈说得对,这个什么特查局,连个公开信息都查不到,见面还要签保密协议,换做任何人都会多想。 祁寒瑾求助的看向自家大哥,“哥,爸妈他们……” 祁秉琛无奈的摊手:“小瑾啊,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你这前科……太辉煌了。” 祁寒瑾丧气的瘫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突然想到了某个人,重新振作起来。 “爸妈!谢思翊那家伙也在这里,他的智商你们还不相信吗?我跟他一起来的。” 慕雪琴瞪大眼睛盯着他,“你把人家小翊也骗过来了?!” “妈!” 祁寒瑾急得跳起来,“你们不信的话,我去把谢思翊叫过来,他肯定和他奶奶在隔壁几间接待室!” 这句话说出口,会客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祁老爷子缓缓抬起头,面色沉重的对自家小孙子说: “小瑾啊,小翊他奶奶……走了。” 祁寒瑾脸上的表情僵住,“什么…时候的事?” 慕雪琴眼眶微红,“上周,走的很安详,没什么痛苦,葬礼是小翊亲自处理的,很体面,他……没告诉你吗?” 谢思翊当然不会告诉他。 在长辈面前,他们维持着关系不错的表象,毕竟是祁家资助了谢思翊从小学到中学的所有费用,两家往来时总要表现得亲近些。 但私下里,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祁寒瑾时不时找茬挑衅,而谢思翊总是不声不响。 祁栋梁重重叹了口气:“那孩子……太要强了。他奶奶走的那天,他一个人守了一夜,第二天照常去办了所有手续,等我们知道消息赶过去,一切都妥当了。” 祁寒瑾见过谢思翊的奶奶。 每次来他家,都会笑眯眯给他塞很多好吃的。 祁寒瑾记起来老人家见到他第一面时说的话。 “小瑾来了,真好啊,我们小翊终于有伴了。” 他上周还因为得知谢思翊请假两天而暗自窃喜,甚至还故意在手机上阴阳怪气的发了一条消息。 “哟~大学霸也有撑不住要休息的时候啊?” 谢思翊当时没回。 现在回想起来,祁寒瑾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猛地推开会客室的门,朝着隔壁几间会客室望去。 祁寒瑾不知道谢思翊在哪间会客室,又不能直接推门而入,万一打扰别人谈话多不好啊。 他索性扒在门上偷听,奈何隔音效果太好,偷听不到,他又往门缝里偷看。 祁秉琛刚追出来,就看见自家弟弟鬼鬼祟祟,跟个变态似的整个人贴在别人门口偷窥。 祁秉琛:“……” 要不是有亲子鉴定在那里,他真的要怀疑祁寒瑾到底是不是祁家的种。 祁寒瑾扒在门上小声嘀咕:“啧,这也看不到啊。”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寻找任何缝隙时,这间会客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边泽野刚拉开门,一个身影就直直往他身上扑来,吓得他立马往旁边一闪。 祁寒瑾猝不及防的失去支撑向前栽去。 “噗通!” 他就这么板板正正的给会客室里的几人拜了个早年。 会客室里,葛鑫怡和她的父母同时转头,看着突然闯入,以虔诚的姿势跪在地上的祁寒瑾。 祁寒瑾恨不得当场挖坑把自己埋了。 葛志胜看向地上的祁寒瑾,疑惑地问女儿:“鑫鑫,这位是……?” 葛鑫怡被祁寒瑾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惊的憋不住笑出声。 祁寒瑾已经麻利地爬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我是祁寒瑾,葛鑫怡的……队友!对,队友!听说叔叔阿姨来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刚才……脚滑,脚滑了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旁边的边泽野使眼色。 边泽野接收成功,一把搭在他肩上,“哎呀!祁同志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了!那个葛叔,陈姨,你们慢慢聊,我带他先走了哈!” 边泽野飞快地把祁寒瑾弄出了会客室,门一关上,他立刻松手,抱着胳膊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沮丧的家伙。 “我说祁小少爷,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祁寒瑾顾不上刚才狼狈的样子,扒拉着边泽野的胳膊,谄媚道:“嘿嘿~边哥,你知不知道谢思翊在哪个会议室啊?” 边泽野抽出胳膊,“他在最右边那间会客室。” 祁寒瑾闻言立马跑向最右边那间会客室,跑之前撂下一句:“谢谢边哥!你是我唯一的大哥!” 身后的祁秉琛:“……” 他是你哥,那我是啥? 好多鱼吗? 第二十二章 这就是家庭底位吗? 祁寒瑾“嗖”地一下窜到了最右边的会客室门前。 这次他没再做出什么鬼鬼祟祟的举动。 祁寒瑾理了理衣领,顺了顺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怀着几分忐忑推开了门。 预想中的安静在门开的一瞬间消散,里面传来一道稚嫩又陌生的童声:“不要动呀!谢哥哥!” 麦朵恩正站在沙发上,小手捏着几缕头发,专心致志地给谢思翊扎着小辫子。 罗辰皓已经完工,顶着一头被歪歪扭扭扎成好几束的“艺术发型”,坐在旁边微笑地看着。 看见来人,麦朵恩眼睛一亮,兴奋地打招呼:“祁哥哥,你好呀!” 祁寒瑾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小麦子,你会说话啦?!”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麦朵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每个字都清晰流利:“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后,我就发现可以说话了。罗哥哥推测,可能是安姐姐送给我的特殊礼物。” 祁寒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等等?! 什么礼物这么牛掰? 为什么他没有?! 好你个安茜柚,又搞区别对待! 麦朵恩没察觉他内心的咆哮,拿起手里的小发圈,眼睛亮闪闪地问:“祁哥哥,你要扎辫子吗?” 祁寒瑾看着谢思翊和罗辰皓那被扎得如同鸡毛掸子般的发型,头皮一阵发麻,连连摆手。 “还是算了吧,哥哥的头发护理起来挺贵的,不能这么糟蹋……” 话音未落,坐在沙发上的谢思翊和罗辰皓几乎同时起身。 一个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按住他的肩膀,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就把试图逃跑的祁寒瑾摁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谢思翊在他耳边恶魔低语:“跑什么?麦麦小朋友这么诚挚的邀请你,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罗辰皓一边帮忙固定住祁寒瑾乱扑腾的胳膊,一边温和地补刀:“祁寒瑾,麦麦难得这么开心,你就配合一下嘛。放心,我们几个的发型都一样,很公平。” 祁寒瑾哀嚎着:“公平个鬼啊!” 麦朵恩已经拿着小梳子和五颜六色的发圈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小脸上满是雀跃。 “祁哥哥别动哦,很快就好!” 祁寒瑾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容,再感受一下肩上和手腕上不容挣脱的力道,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 “……轻点,别扯秃了。” 几分钟后,麦朵恩终于心满意足地宣布完工时,祁寒瑾感觉自己的脑袋起码重了半斤。 他被松了绑,生无可恋地摸了摸头顶。 嗯……触感丰富,造型想必非常别致。 麦朵恩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拍着小手:“好看!祁哥哥最好看!” 祁寒瑾抽了抽嘴角:“谢谢啊……” 他转头看向同样顶着一头奇观的谢思翊和罗辰皓,心里突然平衡了不少。 你别说,看习惯了,居然……还真有点好看? 才怪! 祁寒瑾想起正事,看向谢思翊,睫毛耷拉着:“对不起……” 谢思翊看着面前突然转性的祁寒瑾,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祁寒瑾抿着唇,“奶奶的事我不知道,如果我发的那条消息对你造成伤害,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谢思翊微微一怔。 面前这个总是咋咋呼呼,以跟他抬杠为乐的祁寒瑾,此刻低垂着眼,耳根泛红,神情罕见的局促。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麦朵恩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两位哥哥。 谢思翊垂下眼眸,轻声轻语:“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祁寒瑾眼神又暗了几分,“你别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挺欠揍的……” 谢思翊吸了一口气:“没安慰你,奶奶走得很安详,这是喜丧,她之前就常说能看着我长大,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这话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释然。 有些痛楚,果然要说出来,心里的分量才会轻一些。 祁寒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罗辰皓在一旁不怎么熟悉的劝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也别再往心里去了,谁都有欠考虑的时候,重要的是现在。” 麦朵恩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转变。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祁寒瑾和谢思翊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们不难过,奶奶变成星星啦!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她肯定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麦朵恩童稚却温暖的话,像一阵微风,轻轻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点雾霭。 祁寒瑾看着麦朵恩懵懂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终于松动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麦朵恩的小脑袋,声音也轻快了起来:“嗯,小麦子说得对。” 他转向谢思翊,脸上扬起笑容:“以后你要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咱们四舍五入……也算一家人。” 谢思翊眼睫微颤了一下:“一家人……” 祁寒瑾搭上他的肩:“对啊!我爸我妈我哥,还有老爷子,都挺喜欢你的。” “我之前针对你,也是被人忽悠,说你会跟我抢家产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向别处,“其实仔细想想,你这么聪明,要是真想抢,早就没我什么事了……” 谢思翊沉默了,他想过很多祁寒瑾针对他的理由,但想过是因为这个。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祁家资助我,我会记得这份恩情,但我不会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而且我也不需要抢任何东西,我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 祁寒瑾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是我以前太笨了,听风就是雨,那什么……这事儿能不能翻个篇?” 谢思翊本想应下,但看着祁寒瑾难得窘迫的样子,不免得想逗他一下。 谢思翊没回答,静静地盯着他。 祁寒瑾没等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委屈,但又想到之前自己那样对谢思翊,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请你一定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随便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谢思翊:“随便什么都可以?” 祁寒瑾点头如捣蒜,“对!什么都可以!” 谢思翊:“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好了再找你要补偿。” 祁寒瑾:“没问题!我们……这算是和好啦?” 谢思翊:“嗯。” 祁寒瑾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尴尬的抠了抠鼻子。 “那啥,我爸妈他们以为我俩被传销组织拐了,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 谢思翊:“……” 罗辰皓:“……” 麦朵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哥哥,什么是传销组织啊?” 祁寒瑾组织词汇,简单给她解释:“就是……一些不太好的大人,用骗人的方法让别人加入他们。不过咱们这不是,咱们是正经单位!” 麦朵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谢思翊和罗辰皓:“那谢哥哥和罗哥哥要去帮祁哥哥解释吗?” 谢思翊揉了揉眉心,对上祁寒瑾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嗯,去。” 祁寒瑾立刻眉开眼笑:“谢了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他扒拉着谢思翊的胳膊不肯松手,生怕他突然反悔跑了。 祁家会客室里,气氛凝重。 祁栋梁、慕雪琴和祁老爷子坐在一侧,面色严肃,持怀疑态度的“反方阵营”。 边泽野和孟栀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努力解释着特查局的合法性与重要性,是为“正方阵营”。 而祁秉琛作为中立,则独自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指轻按着太阳穴。 吃力不讨好的他,喜提“不在乎弟弟死活”的名号。 他要是真不在意,一个月前他也不会把祁寒瑾从山沟里捞出来。 这小子哪次惹事不是他这大哥给他擦屁股的! 就在双方对峙渐趋激烈,会客室的门“哐”一声被推开。 祁寒瑾拽着谢思翊的胳膊,连拖带拉地闯了进来。 两人还顶着一头小辫子。 “爸妈!爷爷!大哥!我把谢思翊带来了!” 边泽野根本不敢往两人头上看,他刚才瞟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孟栀的注意力却在门外偷偷冒出来的小脑袋上。 慕雪琴看见谢思翊那一刻还是有些震惊。 她家这个臭小子,还真把人家小翊给拐过来啦?! 谢思翊站稳身形,礼貌地向在座长辈问好:“祁叔叔,慕阿姨,祁爷爷好。” 他不经意扫过沙发角落,这才注意到缩在那一脸疲惫的祁秉琛,微微有些诧异。 “秉琛哥,祁家公司业务繁忙,您怎么也来了?” 祁秉琛有苦说不出,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又心累的弧度。 没办法,谁叫他得给他唯一亲弟弟擦屁股! 慕雪琴顾不上礼节,急切地站起身,走到谢思翊面前:“小翊啊,你们怎么会……小瑾是不是又哄骗你什么了?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他硬拉着你来的?” 祁寒瑾在一旁不敢置信:“妈!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祁家三位长辈外加祁秉琛,异口同声。 祁寒瑾:“……” 这就是家庭底位吗? 谢思翊轻轻按住身旁快要炸毛的祁寒瑾,“慕阿姨,您误会了,我和他说自愿加入末日特查局。” 祁栋梁皱紧眉头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机构?为什么我们从没听说过?所有的政府公开名录里都查不到。” 谢思翊:“祁叔叔,末日特查局是由国家最高指挥部新成立的部门,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的特殊应对部门。它 的保密等级为绝密,所有信息不对外公开。 有谢思翊在,祁寒瑾底气十足吐槽:“就是!我们都是经过上级批准的,不存在拐卖这一说,再说了边哥和孟姐他们是国家特战小队,是持有证件的!你们不会没仔细看吧?” 慕雪琴&祁栋梁:“……” 他们还真没仔细看,现在网上几块钱买的假证件一大堆,边泽野和孟栀拿出证件的时候,被他们随手丢在角落了。 两人幽怨的眼神看向祁老爷子,他俩头脑不清醒,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 祁老爷子咳了一声:“出门太着急,老花眼镜落在家里了,你俩不会指望我吧?” 慕雪琴&祁栋梁:“……” 边泽野和孟栀的证件在祁秉琛手上,这就是为什么他站中立的原因,他看过里面的身份信息。 眼见局面又要僵持,祁秉琛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将那两本深蓝色的证件放在茶几上,推到自己父母面前。 “爸妈,这两本证件是真的。上面的编号、印章、防伪标识,我都已经通过私人渠道核实过了。” “边同志和孟同志,隶属国家特种作战序列Hope小队,他们的档案在军方内部系统里有完整记录。” 慕雪琴拿起其中一本证件,内页的照片上,边泽野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显而易见。 证件的质感和那些复杂的防伪纹路,确实不像是几块钱的假货。 慕雪琴把证件还给两人,喉咙哽咽道:“所以……你们刚才所说的末日……是真的?” 孟栀:“是的慕女士,不仅是真的,而且距离末日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会客室里陷入安静。 边泽野微叹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抱歉,这是事实。” 祁家人努力消化着对他们来说超纲的信息。 祁秉琛倒是接受良好。 不接受能改变结果吗? 显然不能。 麦朵恩已经悄悄混了进来,来到孟栀面前询问。 “孟姐姐,楚哥哥他醒了吗?” 孟栀和边泽野身子一僵。 他们这是出现幻觉了吧。 小麦麦……对他们说话了?还说的这么流利? 祁寒瑾见状哈哈大笑,他戳了戳谢思翊。 “我之前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 谢思翊淡淡道:“不,你的表情比他们丑多了。” 祁寒瑾不笑了,眼神如刀的盯着他。 谢思翊:“……开玩笑而已。” 祁寒瑾哼了一声,抱着手臂不理他。 门外恰好传来安茜柚悠哉悠哉的声音。 “什么事这么开心?” 第二十三章 风系异能者 安茜柚走近时,才发现罗辰皓顶着一头小揪揪站在门口。 她眼睛一亮,诚心夸赞:“发型挺好看!哪位Tony弄的?” 罗辰皓脱口而出:“麦Tony。” 安茜柚了然一笑:“怪不得嘞!” 她顺手拽了拽罗辰皓的衣袖,“走啊,傻站在门口干啥?一起进去呗。” 安茜柚走进会客室,又被两个同款小揪揪吸引了眼球。 祁寒瑾和谢思翊的脑袋上,同样一撮一撮扎着小辫,绑着五颜六色的发圈,造型颇具艺术感。 会客室里的祁家人顺着她的视线,这才注意到自家儿子和谢思翊那头醒目的“杰作”,一时都愣住了。 想必这一定是出自那位小朋友的手艺。 祁寒瑾被众人盯着,尴尬得脸都快缩进衣领里。 慕雪琴总觉得面前这位年轻女孩有些熟悉,她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在网上刷到的八卦,忽然记起来。 “我知道你!你是昨天把顾家打上热搜的顾家真千金!” 同样爱吃瓜的祁寒瑾听到热搜,顿时来了精神:“什么热搜?我怎么没刷到?” 慕雪琴:“你没刷到很正常,那热搜就持续了十分钟,就被顾家的公关紧急撤下了,现在一点水花都没有。” 祁寒瑾兴致勃勃的凑上去:“妈,你有视频吗?给我看看呗!” 慕雪琴赶忙翻找手机:“有的有的!” 视频里,安茜柚单手把顾承宇的手掰断,一巴掌扇飞顾母,一脚踹飞顾父。 这场单方面的暴打,最终以顾家全家进医院收尾。 祁寒瑾看完恍然大悟,“顾承宇的手原来是被你弄断的啊!他还撒谎跟我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的。” 慕雪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就听他瞎掰扯!顾家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你被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她说完才意识到安茜柚还在场,尴尬地朝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安小姐,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安茜柚大度地一挥手:“慕女士,我跟顾家早已经没关系了,你说得很对,顾家确实不是个东西。” 慕雪琴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转头看向祁寒瑾,脾气又上来了。 “你说你!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干什么?!你捞到什么好处了吗?” “人家跟你说啥你就信啥,叫你干啥你就干啥,招呼来招呼去的,你以为他们拿你当朋友?错了!他们这是把你当狗使唤了!” “自从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一个接着一个,是谁搞的,你还不清楚吗?” “人家算盘珠子都崩到你脸上了,你倒好!屁颠屁颠赶过去等着被崩!” 祁寒瑾小声嘀咕:“也没那么绝对吧……应该还是有人真心和我玩的。” 安茜柚在一旁平静地抛来一句:“你被我抓来都24小时了,有人给你发过信息吗?” 祁寒瑾一愣,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会客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祁寒瑾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提醒,除了几条垃圾短信和APP推送,什么也没有。 24小时。 从他“失联”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 那些他以为的朋友,那些平时称兄道弟,喝酒吹牛的人,没有一个找他。 祁寒瑾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慕雪琴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祁秉琛叹了一口气:“小瑾啊,交朋友要擦亮眼睛,尤其这个圈子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谢思翊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祁寒瑾。 安茜柚的声音响起时,像一根针,轻轻扎进祁寒瑾的心里。 “看清楚现实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朋友’。” 祁寒瑾抬起头,眼尾有些泛红,他努力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看清楚了……” 安茜柚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清了就好,以后在这里,你有新的队友,新的朋友,他们会是你在末日降临后,唯一能依靠的人。” 她看向祁家其他人,“末日特查局的基本情况想必各位长辈了解的差不多了,还有其他问题需要了解的吗?” 祁秉琛属实有些好奇的问:“安小姐,你……真的有异能吗?” 安茜柚没回答,微笑的看着在座的各位。 会客室里的物品忽然间失去重力,悬浮在半空中。 茶杯、纸巾盒,甚至茶几上的那盆绿植,都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定格在离桌面几十厘米的空中。 仅仅一秒,所有物体又轻轻落回原位,就像从未移动过。 哪怕只是一秒,也足以让祁家人瞠目结舌。 麦朵恩满眼亮晶晶的夸赞:“哇!安安姐姐,好厉害啊!” 安茜柚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谢谢麦麦的夸夸。” 麦朵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挂着两个可爱的酒窝。 “安安姐姐,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安茜柚给予鼓励:“加油!姐姐相信你!” 祁寒瑾也被惊到了,除了上午的“回光返照”和痛感屏蔽的异能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安茜柚使用肉眼可见的异能。 这简直……太酷辣! 祁寒瑾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异能,会是什么呢? 安茜柚:“对了,向各位爆个喜讯,楚队觉醒了风系异能,我们末日特查局成功迎来了第二个异能者。” 祁寒瑾激动地想欢呼,可惜被门外的几人抢先一步。 “耶——!!!” “太好了!” “恭喜楚少校!” 祁寒瑾被吓得一惊,“不是…你们偷听多久了?” 应该没听到他的糗事吧! 武圣平嘿嘿一笑:“嗐~这怎么能算偷听呢?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从头听到尾。” 祁寒瑾:“……也就是说,我那些破事你们全都听见了?!” 众人眨巴着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祁寒瑾:……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有没有什么让人失忆的法子? 在线等!挺急的! 祁寒瑾捂住脸,耳根红得发烫:“我的形象……全没了……” 祁老爷子十分不解,他孙子整天穿的花里胡哨的,什么时候有过形象? 祁老爷子不敢说,怕伤了自家小孙子的脆弱的小心脏。 他环视一圈会客室里的新面孔,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最准。 眼前这些年轻人,虽然性格各异,有的跳脱有的沉稳,但眼神都清澈干净。 尤其是那个安茜柚,看似随性,实则气场沉稳,绝非池中之物。 小瑾能跟着这样的组织里,未必是件坏事。 祁老爷子拐杖重重一敲,“小瑾啊,爷爷支持你和小翊在这里为国家效忠,但千万要记得别给人家惹事,好好听组织的安排!” 他起身走到安茜柚面前微微躬身,“安小姐,小翊和小瑾就拜托你了。” 安茜柚微微颔首,“放心吧,祁爷爷,有我在不会让你的宝贝孙子们出事的。” 慕雪琴临走前抹了抹眼角,嗓音轻柔的说道:“小瑾,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妈相信你在这里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朋友。” 祁栋梁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家里还有事,不能像其他家长在这里陪着你,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有?” 祁寒瑾咬着唇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祁秉琛看着从未离开过家的弟弟,不心疼是假的,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祁寒瑾的后背,“寒瑾…保重。” 祁家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时,祁寒瑾倔强的眼泪终于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 众人很有眼力见的把门带上,不打扰他发泄情绪。 除了谢思翊,他就站在那,倾听着他所发泄的情绪,时不时给祁寒瑾擦下眼泪。 祁寒瑾的眼睫湿漉漉的,鼻尖泛微红,抽噎着问:“谢思翊,你为什么不走?” 谢思翊盯着他被眼泪打湿的眼睛,“是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人,哪有让家人独自掉眼泪的道理。” 祁寒瑾瘪着嘴巴,头搭在谢思翊的肩上,谢思翊浑身一怔,别扭的向后躲,耳边轻轻响起祁寒瑾委屈的声音。 “别动,让我靠靠,可以吗?” 谢思翊不动了,呼吸也放轻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祁寒瑾抹掉脸上的泪水,重新扬起笑容。 “走吧谢思翊,我们去训练吧。” 谢思翊盯着自己微微发麻的肩膀出了神。 回神时,自己已经被祁寒瑾拉到训练室。 …… 末日倒计时24天。 楚稚昀被安排扩展认知,跟着几位气象院士来到学习室,几位院士废话不多说,给了他几沓关于风的核心原理、影响与作用。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院士围着他,尤为严肃的说:“楚少校,在彻底掌握风之前,你必须先了解什么是风。” “时间紧迫,限你一天之内看完所有的资料,明天我们将对你进行严格的考核。” 楚稚昀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书籍和资料,没有任何抱怨,一本接着一本的完成今日的KPI。 训练场上,武圣平带领预日者们进行基本的体能训练。 大伙们的注意力时不时瞟向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孟栀和边泽野都选择与楚队同样方式的濒死。 两人待在隔离间,像沉溺于大海一样重复窒息的感觉。 意识从光明到黑暗,又从黑暗到光明。 临近正午时,安茜柚走出地下室,身旁悬浮着两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体温过高,昏迷不醒的边泽野和孟栀。 远处喊着练不动,腿软的预日者们,顿时恢复了力气,一个一个狂奔而来,迎接新异能者的诞生。 孟栀迷迷糊糊苏醒时,身体的异样感越发明显,她想试着尝试一下异能,下一秒,病床上再无她的身影。 几小时后。 大伙们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门缝里正源源不断涌出诡异白色气体。 预日者们瑟瑟发抖:“……安顾问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害怕!” 他们思念的安茜柚正在给武圣平进行濒死训练,压根没功夫支援他们。 无奈之下,众人远程呼叫正在学海中奋战的楚稚昀。 楚稚昀随同一群院士赶到时,若隐若现的白色气体渐渐充斥着医疗室外的走廊。 几位院士眼睛一亮。 张院士:“太好了老伙计们!这又是一名需要我们普及气象知识是的异能者。” 李院士:“要我说把他交给我,不出三天肯定让他的脑袋焕然一新。” 吴院士:“凭啥交给你,我研究雾几十年了,让我来!” …… 几个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老院士,为了谁更适合指导这位新觉醒的雾系异能者,竟然像小孩子一样争得面红耳赤。 楚稚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白雾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逐渐弥漫整个走廊,眉头微蹙。 他抬手,一股轻柔的气流无声荡开,将蔓延到众人脚边的白雾稍稍驱散了些。 他冷静的声音压过争论声,“各位院士,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确认里面的人是否安全?”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张院士拍了下脑门:“对对对!小楚说得对!先确认安全!” 楚稚昀上前按下把手,门内的雾气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原本还能看得清的走廊慢慢跟医疗室一样被雾霾笼罩。 朦胧的医疗室内,边泽野无辜的声音传来:“那个……不好意思哈,这雾好像是我弄出来的,你们……都是谁啊?” 楚稚昀的风系异能缓缓吹散周围的雾气,但没过一会儿,雾霭又重新聚集起来。 他不敢释放太强的风力,免得像上次那样,直接把医疗室拆了。 就在众人陷入困境时,麦朵恩软软的声音响起:“我们为什么不把空气净化仪打开呢?” 众人一愣:对哦!整个特查局里都配备了空气净化设备,他们怎么没想到? 麦麦好聪明呀! 楚稚昀再次催动异能,将浓雾向两侧轻轻推开,露出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清晰路径。 楚稚昀沿着这条自己开辟的“风之径”,身影很快被白雾吞没。 几秒后,医疗室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医疗室里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稀少。 五分钟后,雾气基本散尽。 医疗室内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边泽野坐在病床上,一脸懵逼盯着自己身体周围还在不断涌出的雾气,而他旁边的病床上却空无一人。 楚稚昀:“孟栀呢?她去哪了?” 边泽野茫然抬头,“啊?孟栀她不是在其他病房吗?我醒来的时候,旁边床是空的啊。” 楚稚昀转向门外的众人,“你们有看到孟栀吗?” 所有人齐齐摇头。 糟了——! 孟栀不见了! 第二十四章 影子活啦?! 所有人紧急在特查局内寻找孟栀的身影。 还在冒着雾的边泽野也急得下床想找人。 楚稚昀眼疾手快地制止住他。 “你这是去找人还是去添乱?” “楚队……” “你先别急,我去监控室里调一下监控,你给我在这哪都不准去。” 他可不想特查局里走哪儿,哪儿都有雾。 楚稚昀赶到监控室时,里面已经挤着很多人。 祁寒瑾正指着屏幕:“靠!怪不得找不到,她这是凭空消失了?” 葛鑫怡凑近看着回放画面:“会不会是隐身啊?” 费一鸣扶着眼镜框分析,“有可能,说不定她就在这间监控室里看着我们。”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费一鸣被盯得茫然无措:“……我说错什么了吗?” 葛鑫怡打了个寒颤:“一鸣哥,能别一本正经的说这么恐怖的话吗?忒吓人了!” 祁寒瑾狠狠点头。 费一鸣:“……下次注意。” 楚稚昀挤到控制台前:“调到医疗室的监控,从边泽野和孟栀被送进去开始。” 操作员迅速调出画面。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安茜柚将两人安置在相邻的病床上后离开。 三小时后,孟栀苏醒。 “停!” 楚稚昀指着画面,“放大孟栀病床区域。” 画面放大,匪夷所思的点来了,上一秒还躺在病床上的孟栀下一秒忽然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楚稚昀询问背后的成员们,“你们所有地方都找了吗?” 段玉玲如实相告:“特查局里除了地下室,都找了一遍,所有的监控也都没有拍到孟栀身影。” “叮叮叮……” 楚稚昀的手机响起连连轰炸。 全是边泽野发来的消息。 【楚队楚队!安顾问架着武哥回来了!】 【安茜柚肯定知道孟栀在哪!】 【我先去问问。】 【你们赶快过来!】 【安顾问说孟栀在你们那里!】 【猎豹着急.jpg】 楚稚昀带着大伙儿又重新折返回病房。 边泽野扒在病房门望着走廊尽头,见楚稚昀他们终于回来,立马跑去隔壁医疗房:“安顾问!快快快!楚队他们过来了。” 刚把武圣平安顿好的安茜柚切换了“战场”。 边泽野围着楚稚昀他们转了一圈,转头问安茜柚:“孟栀她在哪呢?” 安茜柚神色淡定:“孟栀的事不急,她就在这没有跑,倒是你……” 她上前几步来到边泽野面前,“能把异能收回去吗?” 边泽野摇摇头,“不行,我控制不了。” 安茜柚闻言把手搭在他肩上,识海探进边泽野的体内,催动异能强制性把他不断释放的雾给收回去。 边泽野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能量,正温和地梳理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 几秒钟后,他周身不断溢出的白色雾气,彻底停止。 边泽野长舒一口气,那种能量不受控地外泄,身体像漏气气球的感觉终于消失。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欣喜地看向安茜柚:“谢啦!” 安茜柚收回手,看向挤在病房门口,一脸好奇的众人,挑了挑眉,“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训练做完了?” 众人瞬间噤声,眼神飘忽。 安茜柚抱起胳膊,“看来太闲了,那就给你们个任务,孟栀她就在这间医疗室里,把她找出来。” 祁寒瑾当场傻眼,“安顾问,监控我们都看八百遍了,她是真的一下子就没了!这上哪儿找去?” 安茜柚勾起唇角,“监控拍不到,不代表人不在,你们仔细观察是能发现的,这就要看你们的洞察能力,第一个找到人有奖励哦!” 祁寒瑾听到有奖励,直接换了一副面孔,“行!找就找!” 医疗室内骤然热闹起来。 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趴地的趴地,甚至有人跑厕所马桶水箱里找。 “孟姐!你在这吗?快出来吧!” “孟姐,能给点提示啵!” “孟栀!你到底在哪里?” …… 祁寒瑾钻进床底呼喊:“孟姐!你在这里吗?边哥找不到你都快急得哭了!你快出来吧!” 边泽野闻言耳尖泛红,“我哪有……” 一无所获的祁寒瑾有些泄气,他从床底爬出来就地一坐,盯着地板发呆。 灯光下投射的人影在地面上来回交织在一起。 祁寒瑾毫无防备的盯着人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一道人影的部分影子,突破二维平面变得立体。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楚稚昀的影子,有一小块脱离了地面,像个突兀的小鼓包,微微隆起。 “啊——!” 祁寒瑾猛地跳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块地面,“影子!影子活啦!”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祁寒瑾所指的位置。 楚稚昀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确实有个黑色小鼓包,再一眨眼又没有了。 安茜柚蹲在他影子旁,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那道影子。 “来,孟栀,把手给我。” 那片原本已经平复的阴影,竟缓缓涌动起来。 孟栀整个人就这样被安茜柚从影子里剥离出来。 祁寒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能变成影子的异能?这也太玄幻了吧!” 安茜柚纠正他的观点,“不是变成影子,是融入影空间。” 边泽野上下检查了孟栀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孟栀,你怎么跑影子里去了?” 孟栀缓了好几口,才开口:“我也不知道,醒了之后,感觉身体里多了某种东西,想着试一下异能,结果就到了一个完全黑的地方。” “影空间很大,可以穿梭在不同的阴影面积,你们说话我都能听见,但我无法离开这个空间,应该是我刚觉醒,异能不稳定导致的。” 安茜柚接下来的回答肯定了她的推测。 “影空间是独立于常规物理空间之外的特殊维度,它依附于现实世界的阴影存在。你之所以无法自主脱离,是因为你的精神力与异能的连接还不稳定,就像新手司机无法控制失控的车一样。” 她轻轻拍了拍孟栀的后背,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流入,帮助孟栀平复因长时间处于异空间而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安茜柚目光最后落在孟栀身上,“这种能力很稀有,也很强大。但相应的,对使用者的精神力要求也极高。由于它的特殊性,我无法邀请专家来帮你。” 孟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安茜柚:“很好,今天先休息,适应身体的变化。从明天起,你需要进行专门的精神力集中训练,至于实战应用……等你能自由出入影空间再说。” 她看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祁寒瑾。 “祁寒瑾。” 突然被cue的祁寒瑾愣愣地望着她,“啥事啊?” “轮到你咯!” 祁寒瑾明白了她的意思,瞪大眼睛咽了下口水结巴道:“能…能明天吗?” 安茜柚微笑着不语。 祁寒瑾是打心底的害怕。 但…… 他忐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友。 麦朵恩挥舞着小拳头:“加油!祁哥哥!” 葛鑫怡双手合十:“加油加油!” 丁曼芸扬起微笑:“加油!” 罗辰皓点点头:“你可以的。” 费一鸣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看,恐惧是正常反应,但勇气是克服恐惧的关键,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段玉玲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相信自己。” 武圣平的大嗓门从隔壁医疗室传来,“小伙子!是爷们儿就别怂!” 谢思翊抱着双臂,眼眸微亮,勾起嘴角望着他:“我们等你回来。” 这里没有嘲笑,没有质疑,没有他曾经在那个所谓的圈子里早已习惯的冷眼旁观和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为他鼓励。 祁寒瑾感觉喉咙有点堵,鼻子也有点酸。他用力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挺直了腰板。 “去就去!谁怕谁啊!” 边泽野咧嘴一笑,兴奋地搓了搓手,“嘿嘿~等你觉醒了,咱们切磋切磋哈!” 祁寒瑾的干劲一秒被熄灭:“哥,我还想多活几年……” …… 通往地下训练区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祁寒瑾跟在安茜柚身后欲言又止的盯着她。 安茜柚被他盯烦了,“有话直说。” 祁寒瑾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说的奖励还作数吗?” 安茜柚微蹙着的眉,松缓下来。 “就为这事啊,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祁寒瑾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嗡嗡的:“能不能……让谢思翊和他奶奶见一面,就跟罗哥一样的在梦里的形式。” 走在前面的安茜柚停下脚步,祁寒瑾急忙刹住车,差点撞上她。 安茜柚侧头盯着他,“能向我提要求的机会可不多,你确定为了他放弃这次机会?” 祁寒瑾迎上她的视线,意志坚定,“我确定!谢思翊他……应该很想再见奶奶一面吧……哪怕只是在梦里,说说话也好。” 安茜柚认真地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青年。 她缓缓开口:“祁寒瑾,你知不知道,如果现在你向我提其他要求比如减少训练强度、提前了解上个世界线的秘密,甚至是要一些特权,我都会考虑答应?” 祁寒瑾点头,随即又摇头,“知道啊,但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重要的……” 祁寒瑾挠了挠头,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是……希望身边在意的人,能少一点遗憾吧。” 安茜柚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行,这个奖励我记下了,我会帮他安排。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想清楚,这次帮你朋友争取了机会,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轮得到你自己了。” 祁寒瑾呲牙一笑:“没事儿!反正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啥,给他正好。” 安茜柚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很快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隔离区门前。 祁寒瑾站在门前,刚才那股豪气干云的劲头突然又泄了一半。 “害怕?” 安茜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祁寒瑾小声嘀咕:“废话……谁不怕死啊。” “但你还是来了。” “……嗯。” 就跟上辈子一样,即使自身难保,胆小怕事,却不顾危险义无反顾地选择以命抵命的方式换他能安然无恙。 …… 安茜柚架着昏死过去的祁寒瑾出地下室时,余光瞥见靠在墙上等待的谢思翊,明知故问道: “都这么晚了,你来这干嘛?” 谢思翊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祁寒瑾身上,眉头微蹙了一下。 “他……怎么样?” 安茜柚看着谢思翊那副明明担心却强装冷静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道:“没觉醒,昏过去了,正常流程,明天再来一次。” 谢思翊沉默了几秒开口:“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想做什么?” 安茜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替他受苦?替他训练?还是……替他觉醒?” 谢思翊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我……不知道。” 安茜柚语气温和了些:“你能做的其实已经做了,有时候…同伴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谢思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安茜柚不再多言,架着祁寒瑾往医疗室走,谢思翊默默地跟在身后。 安茜柚忽然开口:“对了,祁寒瑾用他得到的奖励机会,换你和你奶奶在梦中再见一面我已经答应了,今晚会给你安排。” 谢思翊的脚步猛骤地停住。 他站在走廊中央,看着安茜柚架着祁寒瑾渐行渐远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看上去没心没肺的祁寒瑾…… 竟然用自己可能仅有一次的奖励,换他与奶奶有一个梦境重逢的机会。 一股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压得他心脏发酸,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快步追了上去。 医疗室里,安茜柚刚把祁寒瑾安置在病床上,连接好监测仪器。 谢思翊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在昏迷中也不安稳的家伙,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低低地说出一句: “谢谢……” 不知道是对安茜柚说的,还是对床上那个人说的。 安茜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别杵在这儿了,他至少要昏迷三四个小时才会醒,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谢思翊固执地说:“我想在这里守着他。” 安茜柚挑了挑眉,没再劝:“随你,不过别打扰他休息,监测仪有异常会自动报警。”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医疗室,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仪规律而轻微的“嘀嘀”声。 谢思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眸落在祁寒瑾的脸上。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倒是比平时安静顺眼多了。 谢思翊想起刚才安茜柚说的话。 同伴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以前从不相信这种话。 他一直觉得,力量只能来源于自己,依赖别人只会成为弱点。 但现在…… 他看着祁寒瑾,想起这个家伙刚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梗着脖子走进地下室的背影。 也许……安顾问说的是对的。 准备回宿舍的安茜柚顺路查看一下武圣平的状态,一推门整个医疗室全被岩石覆盖。 就连武圣平自己除了头,其他部位都裹着岩石动弹不得。 武圣平呲着个大牙:“嘿嘿~不好意思安顾问,可能要麻烦你一下了。” 安茜柚:“……”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能惹事呢?! 第二十五章 他……尿床了?! 末日倒计时23天。 祁寒瑾半夜苏醒时,看到病床旁边坐着个黑影,吓得差点又昏了过去。 心电监护仪上的心跳“嘀嘀嘀”的加速波动,让旁边快要睡着的谢思翊一惊。 两人视线相撞。 “谢思翊?” 祁寒瑾惊魂未定地按住胸口,“大半夜的你坐在这儿干嘛?吓死我了……” 谢思翊没回答,他眼底有些血丝,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 祁寒瑾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还残留着些许幻痛。 他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看来阎王爷嫌我太闹腾,不肯收。” 谢思翊依然沉默。 他的沉默让祁寒瑾有些不自在。 他撑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没有。 “喂,谢思翊,你倒是说句话啊。” 祁寒瑾声音虚浮,“我昏迷多久了?安顾问呢?” 谢思翊总算开口:“四小时,安顾问回去休息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祁寒瑾扭动了下身体,龇牙吐槽:“靠!身体好胀哦!他们也没告诉我觉醒异能会这么难受!” 他的手在被子里扑腾,忽然摸到一股冰凉的液体。 祁寒瑾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又摸了一下。 湿……的。 他……尿床了?! 啊啊啊!真该死啊! 谢思翊察觉到他僵硬的表情,面色紧张,“怎么了?” “没……没什么!” 祁寒瑾声音拔高,手死死按在被褥上。 他脑子飞速转动。 在谢思翊面前尿床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必须掩盖过去。 祁寒瑾干笑着:“就是……那个,突然有点热,可能是觉醒的后遗症吧,哈哈哈……” 谢思翊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祁寒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继续扯:“真的!感觉身体里像有团火在烧,又胀又热,特别不舒服。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冰的,越冰越好!” 他想支开谢思翊。 哪怕只有一分钟,够他处理“犯罪现场”就行。 谢思翊的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腿上。 “好。” 谢思翊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向病房角落的饮水机。 祁寒瑾心中狂喜,机会来了! 他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翻身下床,至少得把湿了的裤子换掉。 可他刚起身,没注意地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滩水,脚不听使唤的出溜滑倒在地,还扯动了身上的监测线。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 与此同时,谢思翊端着水杯转过身。 四目相对。 祁寒瑾半趴在地上,姿势狼狈,脸涨得通红。 而被他掀开的那片白色床单,一团深色且形状可疑的湿痕,呈现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空气凝固了。 祁寒瑾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个世纪。 谢思翊端着水杯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弯腰伸手拉起祁寒瑾,又掀开了他的被子。 “喂!你干什么!” 祁寒瑾想阻止,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整张床单潮乎乎的,全都暴露在外。 祁寒瑾绝望地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嘟囔:“看吧,笑吧,我知道很丢人……” 预想中的嘲笑没有到来。 祁寒瑾悄悄睁开一只眼。 谢思翊正在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被那头接通,一道清晰的女声传来。 “喂~是祁寒瑾哪里有异常了吗?” 祁寒瑾想抢电话,却被他一把钳住双手。 谢思翊:“嗯,可能需要你来一下,安顾问。” “行,你让他别乱动。” 祁寒瑾双手胡乱挥舞,羞愤道:“你大爷的谢思翊!不就尿个床嘛!至于把安茜柚叫过来吗?!” 谢思翊满脸扣问号,“你在说什么?我找安顾问是因为你身上在漏水。” “漏……漏水?” 祁寒瑾挥舞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和裤腿,确实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珠,在他摔倒的地面聚成了一小滩。 “我……我怎么……” 他愣愣地抬起手,一滴水珠正顺着他指尖滑落。 不只是身体接触床单的地方湿,他整个人就像一块没拧干的毛巾,各处都在缓慢地渗出水分。 所以……他没尿床,是他自己的异能搞的鬼?! 靠北!为什么他没早点发现!害得自己又要被谢思翊看笑话! 啊啊啊!!! 祁寒瑾心里疯狂咆哮,心率也跟着上升。 谢思翊端起那杯冰水递给他,“你…先冷静一下。” 他冷静个鬼啊! 祁寒瑾一把接过水猛地朝嘴里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浇灭了他脸上的滚烫。 他瞪着谢思翊威胁道:“谢思翊!你不准说出去!你敢说出去我就跟你绝交!” 谢思翊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回应:“我没那么无聊。” 祁寒瑾咬牙切齿:“你最好是!”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安茜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来,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大半夜的……嗯?” 她目光落在祁寒瑾身上,又看了看湿漉漉的床单和地上的水渍,睡意瞬间消散,眼睛微微一亮。 她几步走到祁寒瑾面前,没理会他窘迫的表情,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探入他体内。 几秒后,安茜柚收回手,笑意渐深。 “不错嘛!水系异能!这可是个宝!” 水是生命之源这个道理可不是盖的! 末日来临后,导致无数人死亡的最基本的原因就是水资源无法得到供应。 现在有了水系异能者,就算末日来临,全国人民也不会像上个世界线那样为了一滩污水争得死去活来。 她伸手在空中虚握,祁寒瑾身上渗出的水珠受到了牵引,丝丝缕缕地脱离他的身体,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球,悬浮在安茜柚掌心上方。 安茜柚手指一弹,水球“噗”地散开,均匀地落回祁寒瑾身上,瞬间将他衣服和头发上的水汽吸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床单和地面的水渍也消失无踪。 祁寒瑾只觉得浑身一阵清爽,刚才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全没了,他惊奇地看着自己干燥的手和衣服。 “水系异能在末日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安茜柚语气严肃了些,看向祁寒瑾,也瞥了一眼旁边的谢思翊。 “干净的水源会迅速成为最稀缺、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断水、污染、争夺……到那时,一个稳定的水源制造者,价值不可估量。” 祁寒瑾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所以……我以后能变出水来?” “不止。” 安茜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浓重的夜色,“初级是凝水、控水。随着能力提升和开发,可以做到形态变化比如水墙,到后期可以操控任何含有水元素的物质,或者从任何含有水分的物质中,包括生物体内,强行抽取水分。” 祁寒瑾倒吸一口凉气,最后那个能力,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那都是后话。” 安茜柚走回来,拍了拍祁寒瑾的肩膀,他感觉一股温和的能量涌入,平复着体内依旧躁动的能量。 “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会控制它。” 安茜柚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继续休息吧,天亮后训练场见。” 祁寒瑾乖乖的爬上床后,不耐烦的催促着谢思翊。 “你不用在旁边守着我,你赶紧去沙发上睡觉,奶奶还在梦里等着你了!” 谢思翊望着他虚弱的脸庞,犹豫着:“那你自己……” 祁寒瑾把头整个蒙到被子里,背对着他,“我能有什么事?去去去!小爷我最讨厌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 谢思翊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他把沙发搬到和病床齐平的位置,才肯放心躺下。 祁寒瑾蒙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偷听他的动静。 直到听到谢思翊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他才把脑袋透出来。 祁寒瑾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侧身盯着谢思翊的睡颜。 窗外的月色下,一滴泪珠从谢思翊的眼角缓缓流下。 祁寒瑾怔住了。 他认识谢思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哭,一次都没有。 可现在…… 祁寒瑾盯着那道浅浅的泪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涩。 是梦见奶奶了吧? 一定是的。 祁寒瑾呢喃低语:“表面上冷冰冰的,背地里不还是个小孩儿。”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么急切地催促谢思翊去睡觉。 梦里重逢固然美好,可梦醒之后的落差……会不会更难受? 祁寒瑾仰天平躺的望着天花板,这一望就望到天亮。 …… 一大早谢思翊就被安茜柚叫走,医疗室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隔壁武圣平过来串门。 “祁老弟,感觉怎么样?” 武圣平推门进来时,脑袋上还顶着一小撮没清理干净的岩石碎屑,他挠了挠头,那些碎屑便簌簌往下掉。 祁寒瑾瞧着他那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武哥,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武圣平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别提了,昨天晚上可把安顾问折腾得够呛,我也没想到,刚觉醒,那石头就跟自个儿长了腿似的,往我身上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还别说,这土系异能感觉贼扎实,就是控制起来费劲,跟驯野马似的。” 祁寒瑾赞同的点头,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懂,我昨天醒来还以为自己尿床了,结果发现是身上在往外渗水。” 武圣平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尿床?小祁啊小祁,你咋想的?” 祁寒瑾脸一红,梗着脖子:“你笑啥!当时那种情况……诶,你不准说出去啊!尤其不能告诉边哥他们!” “放心放心!你武哥我嘴严实着呢!” 武圣平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不过说真的,水系异能,这可是好东西,末日里即便没水了,老百姓们也能喝一口干净水。” 祁寒瑾神色也认真起来,他摊开手掌,掌心微微发热,几秒后,一小团清澈的水球晃晃悠悠地凝聚出来。 “瞧!” 祁寒瑾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捧到武圣平面前。 武圣平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水球,水球表面漾开一圈涟漪。 “行啊小子!厉害啊!” 水球维持了不到十秒,“啪”的一下,溅了两人一脸。 祁寒瑾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有些泄气:“唉~还不行啊。” “急啥?这才刚觉醒。” 武圣平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祁寒瑾肩上,力道不轻。 “安顾问说了,训练得一步步来,尤其是咱们这种刚觉醒的,得先学会收放自如,再谈什么精细操作、实战应用。”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祁寒瑾!听说你醒了?怎么样?觉醒了啥异能?是不是特别酷炫狂霸拽?” 话音未落,边泽野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祁寒瑾还没来得及开口,边泽野的目光已经扫过他刚被打湿的袖口,他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音量陡然拔高。 “水?!是水吧!我靠!水系异能!牛啊祁寒瑾!咱们队里终于有移动水库了!” 祁寒瑾嘴角抽搐:“什么水库!我是战斗人员!战斗人员!懂吗?!” 边泽野敷衍的应和:“啊是是是。” 祁寒瑾一脸怀疑的盯着突然驾到的边泽野。 “边哥,你不去训练来我们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想偷懒吧!” 边泽野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瞎编排谁呢?!是安顾问拖我过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祁寒瑾两眼好奇:“啥好消息?” 边泽野露出一口白牙,幸灾乐祸道:“好消息就是……安顾问给你们安排好了各领域顶级的专家院士来为你们指导教学,你们现在的任务跟我一样,就是把知识狠狠地塞进脑子里。” 祁寒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啥?我也要学吗?” 边泽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当然啦!走吧!人家专家们都等着了!” 他无视祁寒瑾的反对,提溜着他往外走。 祁寒瑾无用功的在空气中扑腾,“不要啊!我不想学习!叫我一个学渣学习,这简直要了我的命!” 他眼神求助的看向旁边的唯一的救命稻草武圣平。 武圣平低着头自言自语:“学一学也好,上学的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是该巩固巩固。” “啊哈——武哥!你怎么也这样!” 祁寒瑾哀嚎着,被边泽野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医疗室。 边泽野嘿嘿笑着:“认命吧!为了拯救世界!你就小小的牺牲一下啦!” 第二十六章 你先搞明白H?O再说 安茜柚的濒死训练进行得越来越顺手了,这回同时操作三人也稳得很,不光省了时间,效率也蹭蹭往上提。 她心情颇好地将罗辰皓、谢思翊和费一鸣依次运回医疗室,挨个摆上病床。 临出门前还回头瞥了一眼,心里默念: 这仨可别闹得太出格就好,至少……都老实点儿。 …… 谢思翊在意识回笼时,先听见的是旁边床位上两声悠长的叹息。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爬行,绿意盎然的藤蔓,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哪儿? 我明明记得……我应该在医疗室才对。 “思翊,你醒了啊?”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还带着点无奈的情绪。 “感觉还好吗?” 谢思翊循声望去,费一鸣整个人盘旋在天花板上,藤蔓缠缠绕绕,几乎把他半个脑袋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 谢思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没事。” 他侧过头,看向另一边的罗辰皓。 这一看,连他那张惯常没太多表情的脸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罗辰皓倒是好好地躺在床上,只是头顶上蓬勃地冒出了几丛嫩绿的草叶。 而那些藤蔓正以他为源头,蜿蜒着爬满了整间屋子的墙壁、天花板、地板…… 一个下不来,一个收不回去。 费一鸣的声音幽幽地从上方飘下:“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呼叫一下安顾问。” 罗辰皓微微叹口气:“早呼叫了,安顾问在给鑫怡她们做训练,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费一鸣也跟叹气:“哎……行吧。” 谢思翊撑着身子坐起,体内乱窜的能量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多了一样“东西”,可身体却像排斥异物般拒不接纳。 两相冲突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 他靠上床头,尝试着平复体内那股躁动。 费一鸣见状,连忙提醒:“别试着跟那股能量对抗,不然就会……” 话未说完,病床上的谢思翊骤然消失。 费一鸣咽下后半句,望着空荡荡的床铺。 “像我们一样……” …… 同一时间,基地里某间学习室。 脾气火爆的何教授正指着投影屏上一道基础流体力学题,气得手指发颤。 “你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这么简单的高中物理知识!你都能做错!” 他面前的祁寒瑾缩着脖子,欲哭无泪。 他是真的不擅长学习啊! 何教授越说越气,一把撸起袖子:“我今天非得让你——” “何教授!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两位教授赶忙上前拦住,才避免一场教学事故。 魏教授拉住他手臂劝解道:“不至于不至于,生气对身体不好,容易气急攻心老何啊!” 文教授在另一边附和:“是啊老何,人家小祁底子不好,需要耐心教育,我们做教授的要多担待一点。” 十几分钟后…… 文教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指尖发颤地指着白板上一道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水分子化学式。 “H?O的结构,我已经给你讲了三遍!整整三遍!你现在总该听懂吧?!” 祁寒瑾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他盯着那简单的“H?O”,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他高考之后疯狂玩赛车,早把脑子里知识倒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 “差……差不多吧。” “差不多?!” 文教授抓着头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魏教授赶忙上前搀扶她:“文教授,冷静!冷静啊!” 文教授抬手扶住额头,“我教书育人三十年,带过博士,指导过重点项目,今天竟然栽在了水的化学式上……” 何教授拍了拍文教授的肩膀,同病相怜的感慨:“老文,看开点,有些事儿吧……它可能真的需要点天赋。”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教室角落的空椅子上。 正是刚刚从医疗室病床上消失的谢思翊。 他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被甩出来,眼神里满是茫然。 空气瞬间安静。 何教授、魏教授、文教授,连带缩在墙角的祁寒瑾,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谢思翊缓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他抬起头,对上祁寒瑾惊愕的目光,以及三位教授探究的眼神。 “抱歉……打扰了。” 他摇晃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文教授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怒气被强烈的好奇取代。 “你刚才……是空间移动?” 谢思翊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状况,只觉得刚才体内能量暴走,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何教授的火气也瞬间转移了目标,他大步走到谢思翊面前,上下打量。 “从一个空间瞬移到另一个空间,这就是安顾问所说的异能吗?有意思……” 祁寒瑾趁机蹭到谢思翊旁边,小声嘀咕:“谢思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快要被这三位弄疯了!” 他赶紧扶住谢思翊的胳膊:“走走走!你刚觉醒身体吃不消!我扶你回去!” 两人离开学习室,留下三位教授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目睹的空间移动案例,完全忘了之前被祁寒瑾气得血压飙升的事。 走廊里,祁寒瑾撑着谢思翊,忍不住问:“瞬间移动的感觉?唰一下就过来了!太酷了吧!” 谢思翊闭了闭眼:“晕……” “就这?” “嗯。” 谢思翊不欲多言,那种身体被撕裂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们回到医疗室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费一鸣有气无力的声音: “辰皓啊……你能把缠着我脖子的藤蔓移开吗……我觉得这根藤蔓它好像又收紧了一点……” 罗辰皓无奈地回答:“我再试试……” 祁寒瑾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更加生机勃勃的一幕。 罗辰皓和费一鸣看到谢思翊回来,同时松了口气。 费一鸣努力扭动被束缚的脖子,“回来了就好,不然等一会儿安顾问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两个二十多岁的人还看不好一个十八岁的人,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谢思翊看着两位队友的窘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仍未平息的能量,忽然觉得,异能觉醒这条路,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祁寒瑾凑近摸了摸一条垂下的藤蔓,叶片的边缘带着细微的绒毛触感,韧性与硬度都超乎寻常。 他心里不由地生出几分羡慕,这东西抽人肯指定疼,攻击力这块没得说。 再看看自己的水系异能…… 虽说辅助性和防御性都挺强的,但攻击性…… 他摊开手掌,一小团水球晃晃悠悠地凝聚成形。 祁寒瑾盯着这团人畜无害的水,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以后战斗,我就只能泼对方一脸水?” 他小声嘟囔,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对着狰狞怪物滋水的滑稽画面。 谢思翊靠在门边,听到他的嘀咕,淡淡开口:“安顾问说过,任何异能开发到后期,都不可小觑,不要心急,先掌握理论知识。” 祁寒瑾崩溃的扒拉着自己的脸,“可我就不是一个学习的料啊……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谢思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扶着墙壁慢慢走回自己的床位坐下,闭目继续尝试梳理体内混乱的能量。 祁寒瑾叹了口气,也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望着掌心那团温吞吞的水球发呆。 学习理论知识? 光是想想那些公式和分子结构,他就觉得头大如牛。 “要是能直接上手练就好了……” “恐怕不行哦~” 安茜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抱着双臂站在那里。 “基础知识不牢,异能运用就是空中楼阁。” “你以为水就是哗啦一下泼出去那么简单?” 祁寒瑾下意识想反驳,但对上安茜柚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又蔫了下去。 安茜柚没再看他,先是走到罗辰皓身边,辅助他把满屋子的藤蔓强制收回。 费一鸣感受到脖颈间的束缚被解放,大口喘着气。 安茜柚仰头望着他:“费医生,你别盘腿,把腿伸直我拽你下来。” 费一鸣乖乖照做。 重新呼吸到下方的新鲜空气,他长长舒了口气,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安茜柚平复了几人体内躁动的能量后,便又匆匆离去。 祁寒瑾见她走后,庆幸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祁寒瑾!送完人赶快回来学习!” 魏教授扯着嗓子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何教授大声催促:“今天的任务进度还没达标!” 文教授的声音紧随其后:“别想着逃课!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搞明白水的本质!” 祁寒瑾整个人僵在医疗室门口,脸上的庆幸转瞬即逝。 谢思翊已经在自己床上闭目调息,闻言眼睫微动的睁开眼,盯着他诧异的问: “你还需要学习水的本质?” 祁寒瑾憋红着脸回怼:“我这是在巩固知识,以防实战应用时出现理论短板!” 费一鸣刚从天花板下来,正揉着僵硬的脖子,闻言忍不住笑了。 “寒瑾,你这理论短板,看起来不是一点两点啊。” 谢思翊已经重新闭上眼,嘴角却不由地弯了一下。 走廊外,三位教授催促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祁寒瑾哀嚎一声,认命地耷拉着肩膀往外走,背影里满是悲壮。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向医疗室里的三人,眼眸里控诉显而易见。 “你们等着,等我理论大成,第一个滋醒你们!” 费一鸣配合的举手:“我申请不要滋脸。” 罗辰皓默默地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没听见。 谢思翊连眼睛都没睁,淡淡飘来一句:“你先搞明白H?O再说。” 祁寒瑾:“……” 他愤愤地摔门而去,留下门内隐约传来的低笑。 门关上的瞬间,医疗室里短暂的轻松气氛慢慢沉淀下来。 罗辰皓忽然担忧道:“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麦麦了。” 费一鸣沉默了几秒:“……安顾问毕竟是麦麦的监护人,应该会帮麦麦屏蔽所有痛觉。” 罗辰皓点了点头:“麦麦毕竟还小,小孩子和大人的承受能力不同,即使安顾问已经减少80%的感知,但仍然有强烈的痛觉,成年人咬着牙才能扛得住。” 谢思翊也睁开了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安顾问会有分寸的,她比我们还要在乎麦麦的感受。” …… 地下训练室厚重的隔音门向两侧滑开。 安茜柚抱着已然失去意识、小脸苍白的麦朵恩走出来。 女孩蜷缩在她臂弯里,显得格外娇小脆弱,额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 门外,除了躺在医疗室的几位,整个基地已经恢复的成员都聚在这里。 看到被抱出来的麦麦,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平日里活泼爱笑的边泽野第一个冲上前,手伸到一半又顿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宝贝。 “麦麦她……怎么样?” 安茜柚脸上带着点骄傲,“觉醒成功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随即都挂上欣慰的笑容,护送着麦麦去医疗室。 安茜柚细心地将麦麦额前汗湿的头发理顺,指尖在她眉心停留片刻,注入温和舒缓的暖流,确保因异能引起的高烧和能量保持稳定。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没有任何人感到一丝不满。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面对围在门口,屏息等待的众人。 “都回去吧,该训练的训练,该学习的去学习,麦麦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适应。”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但所有人在离开时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医疗室内那张小床上蜷缩的身影。 安茜柚单独留下来照看,轻轻带上了医疗室的门,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麦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安茜柚立刻倾身,声音放得比任何时候都轻:“麦麦?” 麦朵恩缓缓睁开眼,感受到安茜柚周围舒服的能量,体内最后的一点不适烟消云散。 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安茜柚:“安安姐姐,你是白色的,像天使一样!” 第二十七章 元素、规则、精神 安茜柚微微一怔,放柔了神情,轻轻摸了摸麦朵恩的小脑袋。 在麦朵恩觉醒的感知中,安茜柚周身萦绕着纯净的白色光晕,温暖、干净,令人安心,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这份温馨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门外一阵微弱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安茜柚起身,示意麦朵恩先休息,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被子卷”。 安茜柚盯着眼前这团鼓鼓囊囊的东西看了足足半分钟,才从那熟悉的身形轮廓辨认出来。 “曼芸啊,你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被子卷”疯狂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让裹在身上的被子散开。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被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被子边缘掀开一条缝隙,凑到安茜柚眼前。 缝隙里,是一片亮闪闪的光,像一盏人形大灯泡。 丁曼芸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 “安顾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我试了好多办法都关不掉……我是不是要变成灯塔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 安茜柚:“……” 她隔着被子安抚,“别担心,你把手给我,我来帮你控制。” 丁曼芸迟疑一瞬,从被子缝隙里颤巍巍探出一只瓦亮的手,那只手在昏暗的走廊里,比逃生指示灯还要醒目。 一股酥麻的能量进入她体内,周身明亮的光慢慢暗淡,裹着被子的“萤火虫”终于敢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 丁曼芸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安顾问……” 安茜柚笑着回应:“没事,鑫怡和玉玲她们怎么样?” 丁曼芸犹犹豫豫地开口:“鑫怡还没醒,玉玲姐……她不小心把床腐蚀了,可能需要一张新床。” 安茜柚:“……” 五分钟后,安茜柚扛着新床前来拜访这位毒系异能者。 段玉玲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书,原本完好的床被她腐蚀了几个大洞,哐当一声彻底散架。 察觉到了安茜柚的到来,段玉玲从书本上抬起眼,脸上难得无奈的神色。 “抱歉,安顾问。我只是睡醒时觉得有些胸闷,下意识想驱散,结果……” 觉醒的毒系异能完全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情绪波动泄露了一点点,就造成了眼前这副惨状。 安茜柚将新床放在门口相对空旷的位置,避开地上颜色略深的痕迹。 “人没事就好,异能初期失控是普遍现象,尤其是攻击性和侵蚀性较强的类型。” 她走到旧床的残骸旁,仔细观察着腐蚀的痕迹。 破坏力极强,金属在未知的毒素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连周围的地板都有轻微的被侵蚀迹象。 安茜柚给出初步判断,“你需要尽快学会如何将这种能量封存在体内,只在需要时精准释放,否则日常接触的物品,甚至身边的人,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受到伤害。” 段玉玲站起身,她看起来依旧冷静克制,但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重视。 作为律师,她比谁都清楚不可控力量可能引发的连带责任和风险。 “我明白,我会尽快掌握控制方法。另外……最好给我安排一个独立空间,在完全掌控之前,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安茜柚点点头:“我会安排房间做防腐蚀处理,关于你异能的详细研究和针对性训练方案,相关领域的专家明天会和你对接。” “毒系异能在未来的环境中,无论是清除障碍、对抗特殊敌人,还是制造防御屏障,都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但它的危险性也同样突出,玉玲,我相信你能驾驭它。” 段玉玲深吸一口气,那股清淡的甜腥气似乎随着她的呼吸又浓郁了一丝,但很快被她刻意压制下去。 她看着安茜柚,郑重点头:“我会的。” 安茜柚最后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旧床残骸,把它收回空间。 …… 葛鑫怡醒来后一直闷闷不乐,她虽然体内的能量也杂乱无章,但她没有像其他成员一样失控。 没有失控也就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异能。 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各自训练自己的异能。 只有她,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除了身体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有些轻微的晕眩和发热外,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这种被落下的感觉,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得知女儿心情不好的陈燕华和葛志胜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来探望。 陈燕华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里面装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葛鑫怡最爱吃的白菜鲜肉大馄饨。 清汤里飘着几缕紫菜和蛋皮,香气透过饭盒的缝隙飘散出来。 “鑫怡,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陈燕华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 葛志胜站在稍后一点,目光里也满是关切。 “妈,爸,我没事。” 葛鑫怡闷闷地说,眼眸扫过那盒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馄饨,却没什么胃口。 “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异能了,就我还不知道,安顾问说我体内能量反应是有的,但好像……特别安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陈燕华坐在床边,打开饭盒,用勺子轻轻搅动,让热气散得更均匀些。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急的?异能又不会跑。来!先吃点东西,你小时候生病,吃一碗妈妈包的馄饨就好了大半。” 葛志胜也温声安慰:“就是!你看人家的异能一上来就闹得鸡飞狗跳,控制不好还可能伤到自己或别人,咱们家鑫怡这多稳重,说不定是特别厉害的类型呢?” 葛鑫怡被父母一唱一和地安慰着,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些。 她接过妈妈递来的勺子,舀起一个圆鼓鼓的馄饨,吹了吹,小口咬下。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家的温暖。 她低下头,不安地说:“可是……万一我一直觉醒不了,或者觉醒的异能没什么用怎么办?大家都在努力变强,为末日做准备,我不想拖后腿。” 陈燕华和葛志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不会的。” 陈燕华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却让葛鑫怡感到异常的温暖。 “我们家鑫怡从小就心细,有韧性,安顾问不是说了吗,每个人体质不同,觉醒的过程和表现也不同,你要相信安顾问,也要相信你自己。” 葛鑫怡用力点点头,把馄饨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感觉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也被这碗带着家的味道的暖汤抚平了一些。 “嗯,我知道了,我会耐心等待的。”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安茜柚走了进来。 她恭敬地对陈燕华和葛志胜点头,然后看向葛鑫怡。 “感觉好些了吗?” 葛鑫怡点点头:“好多了。” 安茜柚走到她床边,像之前一样握住她的手腕,能量细细探查。 片刻后,她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能量很稳定,它在缓慢地适应你的身体,鑫怡,你的异能可能属于那种慢热型,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或强烈情绪才能触发,不必焦虑,有时候最安静的力量,爆发起来才最惊人。”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葛鑫怡心里最后那点不安终于消散。 “我明白了,安顾问,我会努力稳定自身的能量状态。” 安茜柚笑了笑:“这就对了,好好休息,把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该来的时候,它自然会来。” 安茜柚离开后,葛鑫怡重新躺下,这一次,她不再感到失落和焦躁。 葛鑫怡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感受体内那股安静的能量,尝试与它沟通,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回应。 陈燕华和葛志胜又陪了她一会儿,直到确认女儿情绪真正好转,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去继续他们各自繁重的工作。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葛鑫怡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 或许……属于她的异能还没到时间。 …… 异能觉醒带来的混乱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转化为更紧迫的训练需求。 午餐时间还没结束,安茜柚的集合指令已经通过基地广播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已完成觉醒的成员,二十分钟后,一号训练场集合。” 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或兴奋或哀叹的声响。 祁寒瑾正跟碗里的粥较劲,闻言差点呛到,苦着脸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吃包子的谢思翊。 “这么快就要开始了?我连公式都还没背熟呢!” 谢思翊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活该二字。 一号训练场,所有异能者全部到齐。 安茜柚站在众人面前,依旧是那身利落的作战服,目光扫过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 “首先,恭喜各位,正式踏入异能者的世界。” “但你们必须清楚,觉醒仅仅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挑战,从现在开始。” “异能的强弱,不仅取决于天赋,更取决于控制力、理解力、创造力,以及最重要的意志力。” “在末日环境中,一个无法控制异能的异能者,很可能先害死你自己和队友。”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将进入异能控制基础训练阶段。” “训练会非常枯燥,但这是你们掌握自身异能,成为可靠战力的必经之路。” “现在根据异能属性,初步分组。” 很快,众人被分成几个小组。 元素系异能的楚稚昀,边泽野,武圣平为一组。 祁寒瑾,罗辰皓,丁曼芸,段玉玲为二组。 规则系异能的孟栀,费一鸣和谢思翊以及精神系异能的麦朵恩为三组。 安茜柚的目光投向独自站在一旁,神情有些落寞的葛鑫怡。 “鑫怡暂时不参与集体训练,你的首要任务是静心休养,观察和感受体内的能量变化,如有任何异样或突破的感觉,立即报告。” 葛鑫怡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羡慕地看着即将开始训练的同伴们,但她也明白安茜柚的安排是为了她好。 “以上分组为初步安排,后期会根据训练进度和实际配合效果调整。” 安茜柚拍了拍手,“各组的针对性训练方案已经准备就绪,正式训练从一小时开始,现在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处理个人事务。” 人群散开,各自的小圈子立刻聚拢起来,兴奋和忐忑交织。 元素组那边,楚稚昀已经开始和边泽野和武圣平讨论如何让释放异能变得稳定。 规则与精神组,孟栀正温和地向好奇的麦朵恩解释规则的概念,费一鸣和谢思翊在一旁补充。 而祁寒瑾所在的二组,气氛则有些微妙。 丁曼芸还因为早上的灯泡事件有点不好意思,段玉玲则保持着惯常的冷静自持。 罗辰皓倒是比较平静,但头顶那几根草叶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随着空气轻轻摇摆。 祁寒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 “得,咱们组,一个会发光的,一个会放毒的,一个头顶长草的,再加一个只会泼水的。这组合……挺别致的啊。” 罗辰皓头顶的草叶摇了摇,没说话。 段玉玲淡淡瞥了他一眼:“至少你不会无意中腐蚀床板。” 祁寒瑾被噎了一下后,立刻顺杆爬,凑到段玉玲旁边,笑嘻嘻地问:“姐,你那毒……以后能控制到只毒敌人,不毒队友吧?我有点怕。” 段玉玲被他问得一愣,无奈地解释:“我会尽快掌握控制力,理论上任何异能都可以做到精准操控。” “那就好那就好……” 祁寒瑾拍了拍胸口,又转向丁曼芸,眼睛发亮。 “曼芸姐,你那光,以后咱们要是晚上出任务就不用带手电筒了!还能省电!诶~你说能不能调成彩色的?霓虹灯效果,闪瞎敌人的狗眼!” 丁曼芸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我现在连开关都还不太熟练呢……” “没事!总会熟练的!” 祁寒瑾倒是很乐观,然后又看向罗辰皓头顶的草叶,伸手想摸又不敢。 “罗哥,你这草……能开花不?或者结个果子?饿的时候能顶一下?” 罗辰皓终于忍不住,抬手把他的手拍开,头顶的草叶都气得竖了起来。 “不能!还有…别乱摸!” 祁寒瑾悻悻地收回手,咕哝道:“问问嘛……小气!” 看着自家二组队员这“活泼”的互动,远处的安茜柚揉了揉太阳穴。 嗯,这组的训练,除了异能控制外,团队训练要单独加强加练。 第二十八章 喝个毛的下午茶! 末日倒计时22天。 顾家别墅内,顾建德阴沉着脸坐在书房。 “三天了,还没有安茜柚的消息吗?” 顾承宇不敢看他的眼睛:“暂时还没……” 顾建德气得重重敲响桌子:“废物!我让你查监控,你查了吗?!” 顾承宇弱弱地解释:“爸!我查了!能调取到的监控录像我们都筛查了,从她离开餐厅开始,沿着可能的路线,覆盖了周边至少五十公里范围,但都没有那辆越野车的影子!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顾建德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我顾建德的儿子,动用了顾家所有关系网,就给我带回来一句人间蒸发?!” 顾承宇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顾晓晓和姜雯静坐在角落不敢吭声。 “爸!我真的尽力了!能查的都查了!” 顾建德眯起眼睛,盯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看了几秒,缓了一口气,看向顾晓晓。 “晓晓把你最后两次见到安茜柚的场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五一十的再给我描述一遍。” 顾晓晓身体一僵,在父亲的目光下不得不坐直了身体。 她心里其实很不情愿,尤其是要重新提起那件事。 “第一次是和哥哥去城西郊区的那个废旧修车厂,当时她身边跟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手里拿着枪,他们说……说我们妨碍了公务。” “第二次……” 顾晓晓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难堪的红晕。 “是在永安庭的餐厅……” 她实在不想提那次因为记错时间而闹出的大乌龙,不仅被安茜柚当众下了面子,害得她在精心邀请的同学和一直想讨好的贺延池面前颜面尽失,还被迫道了歉。 那口气,她到现在都没咽下去。 但碍于顾建德威严的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和姐姐发生了点争执,之后她带着几个陌生人就走了。” “晓晓,你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吗?” 顾晓晓努力回想了一下,忽然想到某个瞬间,激动的对顾建德说:“姐姐她在离开的时候把祁家那位小少爷抓走了!” 顾建德的眼珠一缩,身体微微前倾,像野兽嗅到血腥味一样兴奋。 “祁家的小少爷?祁寒瑾?” “对!就是他!” 顾晓晓用力点头,“姐姐当时趁我们不注意,直接就把人带走了!” 顾承宇顺着话题:“爸,我听其他人说起,祁家那边……祁老爷子最近深居简出,几乎不见客,祁寒瑾离家好像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祁家对外说是小辈出去历练,没引起什么注意。” “历练?” 顾建德嗤笑一声,重新坐回宽大的扶手椅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姜雯静小心翼翼地开口:“建德,你的意思是……安茜柚带走祁寒瑾,和她的人间蒸发有关?祁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建德靠着椅背,目光看向天花板。 “安茜柚突然性情大变,现在又带着祁家的小子一起消失。祁老爷子那个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孙子不见了,却能沉得住气,对外轻描淡写……” 他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祁老爷子越是平静,就说明他越清楚祁寒瑾的去向,说不定……安茜柚的消失,和祁家脱不了干系!” 顾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爸爸,你是说……姐姐可能和祁家联手了?他们在谋划什么?是针对我们顾家吗?” 顾承宇闻言瞪大了眼睛,“爸,这……可能吗?祁家是什么身份?安茜柚她又凭什么?” 顾建德厉声吼道:“凭她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带着一个大活人,开着那么显眼一辆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凭她能弄到枪,身边还有一群看起来就训练有素的人!” 顾承宇彻底说不出话了,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之前只当是安茜柚翅膀硬了想摆脱顾家,或是搭上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势力,从未敢往这个方向想。 顾晓晓脸色发白,如果安茜柚真的和祁家牵扯在一起,那她之前对安茜柚的那些嘲讽和挑衅,简直是在找死! 姜雯静捂着胸口,声音发颤:“建德,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祁家我们惹不起啊!” 顾建德低喝一声:“慌什么!现在只是猜测。” 他重新靠回椅背,陷入了沉思。 良久,顾建德缓缓开口:“承宇,你去打探一下祁秉琛,雯静你和晓晓一起看看能不能把慕雪琴约出来。” 顾承宇咽了咽唾沫,“爸……算了吧,你直接签了断绝书不就行了,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反正我们也不……” 话还没说完,顾建德猛地起身,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啪!” 顾承宇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蠢货!” 顾建德的声音高昂起来:“你以为断绝书签了就一了百了?如果安茜柚真搭上了祁家这条线,她现在手里握着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他盯着顾承宇红肿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这关系到顾家的未来和生死。明白吗?” 顾承宇捂着脸,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顾建德冷静下来,叮嘱道:“记住,要隐秘点不要被发现。” 他转头看向姜雯静和顾晓晓,嘱咐道:“你们也是,在外面关于祁家和安茜柚,一个字都不要提。” 姜雯静和顾晓晓连忙点头。 “出去吧。” 轻轻带上了门。 顾建德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安茜柚送来的亲子关系断绝协议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落款处那个名字写得利落干脆。 协议书上还写着限七天内签署,否则将采取强制执行的条款。 这个孽女居然敢威胁他! 顾建德抄起那张断绝关系协议书,把它撕得粉碎吗。 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顾建德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碎纸,眼神阴鸷。 他倒要看看!他不签会怎样! …… 顾承宇来到一处私人会所,这里表面上是家茶舍,实则是顾家经营多年的信息交换站之一,专门处理那些不太能见光的打探和交易。 他脸颊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接待他的是个绰号“老鬼”的中年男人,他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顾建德多年前布下的暗桩之一,专门负责灰色地带的调查和信息收集。 “顾少,稀客啊!” 老鬼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顾承宇面前,目光扫过他红肿的半边脸,“脸上这……是老顾的手笔?” 顾承宇尴尬地摸了摸脸颊,讪讪点头:“老鬼,这次要你帮我查件事,得绝对隐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老鬼神色认真了些:“你说。” 顾承宇压低声音将顾建德的话简单描述:“我爸怀疑,那个安茜柚可能和祁家搭上了线,在做一件我们不知道的大事。要我查祁秉琛最近的动向,还有……看看能不能探到祁家更深的消息。” 老鬼听完,沉默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祁家啊……” 他弹了弹烟灰,“那可是个马蜂窝,捅不得,祁老爷子当年是什么人物?祁秉琛现在又是什么地位?他家的小少爷,行踪要是那么好查,也不叫祁家了。” 顾承宇有些急了:“我爸说这事关系到顾家未来生死!老鬼!你得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老鬼摆摆手:“顾少,这不是钱的事。祁家那种层面,很多信息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靠的是人脉和资源,而且…一旦被察觉我们在查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既然老顾发话了,硬着头皮也得试试。这样,我先从祁秉琛的公开行程开始,这个不难查。” 顾承宇连忙点头:“行,越快越好!需要打点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 老鬼叹了口气:“顾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调查就算能查到点边角料,也未必能触及核心。” “而且…如果安茜柚和祁家真有什么大动作,以祁家的能量,想要完全隐匿,我们这点道行,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承宇心里也打鼓,但想到父亲那阴沉的脸和火辣辣的巴掌,只能咬牙:“尽力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承宇不知道的是,祁秉琛最近忙得飞起。 别说祁秉琛,祁家上上下下包括老爷子都扑在了工作上,日夜连轴转,差不多三天没合眼了。 在这种高强度和高压力的状态下,顾家那点试探和小心思,在祁家人眼里,就像几只蚊子,根本无暇也无心去理会。 顾晓晓和姜雯静那边果然碰了壁。 她们辗转托了好几位与慕雪琴有交情的夫人,小心翼翼地递出邀请,希望能约个下午茶,联络一下感情。 消息传到慕雪琴助理那里,助理拿着行程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精确到分钟的日程安排,以及夫人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直接回绝了。 慕雪琴得知后,只冷冷地撇下一句:“告诉那边,没空。祁家上半年积压的紧急事务太多,抽不开身。” 喝个毛的下午茶! 就算有空,和狗喝下午茶,也不会和顾家人喝! 那母女俩闲得发慌,不代表她也闲得发慌。 慕雪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厚厚一叠待处理的文件上。 这些都是需要她在短时间内做出关键决策的事项,每一件都关系到祁家能否为那些已经在末日特查局里的孩子们,多争取一分保障,多铺平一寸道路。 小瑾和小翊还在等着他们。 作为母亲,她缺席了孩子太多重要的成长时刻。 这一次,她不能再缺席。 她必须用她的方式,在另一个战场上,为他们打造尽可能坚固的后盾。 想到这里,慕雪琴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疲惫和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 时间,真的不多了。 …… 另一边,顾承宇从老鬼那里离开后,心神不宁地开车回家。 老鬼那边效率不低,没两天就传来一些关于祁秉琛的信息。 近一周内,祁秉琛取消了所有非必要的公开活动和应酬,频繁往返于几个核心办公地点和祁家老宅。 祁氏集团及旗下数个重要子公司,近期有几笔异常庞大的资金调动,去向不明。 此外,祁家似乎通过某些渠道,在国外紧急采购了大量的物资。 这些消息,每一条都印证着祁家有大动作的猜测。 顾承宇将消息汇报给顾建德。 书房里,顾建德听着儿子的叙述,脸色越来越沉。 “采购清单能弄到吗?具体是哪些物资?” 顾承宇摇头:“老鬼说,采购渠道非常隐秘,走的不是常规商业路径,具体清单很难拿到。” 顾建德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击。 安茜柚和祁家……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 顾建德还没来得及追问细节,别墅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父子俩脸色同时一变。 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管家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声音抖成筛子。 “先……先生!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当兵的!全副武装,已经把别墅围起来了!” “什么?!” 顾建德猛地站起,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只见别墅前庭花园和外围车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 身穿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特种士兵正快速而有序地散开,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几名原本守在门口的顾家保镖被缴械,双手抱头蹲在墙角,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顾承宇也凑到窗边,看到这一幕,腿肚子都开始打颤:“爸……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犯什么事了?” 顾建德心脏狂跳,强作镇定。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安茜柚那张冰冷的断绝协议书,以及上面七天后强制执行的条款。 难道是……她?!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调动得了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 书房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三名同样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出现在门口。 为首一人肩章样式特殊,他目光扫过顾家父子,面无表情地开口。 “顾建德先生?” “……是我。” 顾建德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家主的威严。 “你们是哪部门的?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 为首的军官根本不吃他这套,从胸前口袋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走到顾建德面前,将文件正面对准他。 “奉命执行公务。” 顾建德一眼就看到了文件最上方加粗的标题。 《关于强制执行安茜柚女士与顾建德先生解除亲子关系事宜的授权与命令》。 下面盖着几个鲜红的印章。 其中一个,赫然带有国徽图案! “根据安茜柚女士提交的申请及相应证据,以及相关部门的批准,现依据《特殊时期紧急处置条例》相关条款,强制执行亲子关系解除程序,请顾建德先生在此文件上签字确认。” “特殊时期紧急处置条例?!” 顾建德瞳孔骤缩,他听说过这个条例,那是只在最高级别危机状态下才会启用的终极法律授权! 安茜柚怎么可能有权力动用这个?! 顾建德的声音因惊怒而嘶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安茜柚她……” “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顾先生。” 军官打断他,将文件和一支笔向前递了递。 “请签字,任何拖延或拒绝,将视为妨碍公务,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话音落下,门口另外两名士兵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腰间枪械的保险。 顾承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父亲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建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绝对武力的压迫下,顾建德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支笔,签下了名字。 为首的军官拿到文件后,仔细看了一眼签名,确认无误。 他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折叠好,重新放回胸前口袋,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两位士兵立刻会意,动作利落地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了顾建德和顾承宇的手臂。 顾建德又惊又怒:“你们要干什么?!字我已经签了!你们还想怎样?!” 军官根本不予理会,直接下令:“带走。” 两名士兵不由分说,押着顾家父子就往外走。 管家和闻声赶来的姜雯静和顾晓晓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另外几名士兵已经上前,同样的专业手法,分别控制住瘫软的姜雯静和浑身发抖的顾晓晓。 “妈妈……我害怕……” 顾晓晓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打扮的妆容被眼泪糊成一团,昂贵的裙子在挣扎中皱得不成样子。 姜雯静也崩溃了,她挣扎着,头发散乱,再不复往日贵妇的优雅得体。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顾家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找律师!我要曝光你们!” 她的叫喊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佣人们躲在远处,惊恐地看着主家被一个个带走,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出声。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顾家所有的核心人物被尽数带走,只留下空旷的屋子和一地狼藉。 第二十九章 空间系异能者 末日倒计时19天。 祁寒瑾实在是坚持不住累瘫在地上,嘴里不断嘟囔:“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段玉玲双手抱臂,冷漠地站在一旁,低头俯视着地上这滩人物。 她呼吸平稳,额上只有一层薄汗,连发丝都没乱几根。 从训练正式开始到现在,不过三小时,这小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样瘫倒了。 段玉玲扶额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的小孩儿适应力真差劲! 训练场的另一头,安茜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朝着他们第二组的训练区域走来。 瘫在地上的祁寒瑾眼尖地用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求生本能瞬间爆发!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教科书级别的鲤鱼打挺,连滚带爬的窜到了安茜柚面前。 在安茜柚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祁寒瑾“噗通”一声,直接跪坐下去,双手死死抱住了安茜柚的一条腿,眼泪汪汪的哭喊: “安茜柚!我求求你了!能不能给我换个队友!我不想跟玉玲姐一起训练了!我快被她练死了!” 安茜柚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大型树懒,用力的把腿往上一拔。 没拔动…… 祁寒瑾抱得死紧,鼻涕眼泪都快蹭到她的裤腿上了,她嫌弃的皱眉。 “安顾问!安姐!亲姐!你行行好!玉玲姐她根本不是人!她是个训练机器!你看看我!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憔悴的脸!我才十九!花一样的年纪!再跟她练下去我就要凋谢了!” 不远处的段玉玲听到他的控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安茜柚用上了点巧劲,总算把自己的腿从祁寒瑾的怀抱中解救出来。 她拍了拍裤腿,看着眼前一脸生无可恋的祁寒瑾,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冷淡的段玉玲。 “训练强度是我根据你们第二组的整体情况和每个人的能力短板特别制定的。” 祁寒瑾的脸又垮了下来。 “至于换队友……” 在祁寒瑾期待的目光中,安茜柚果断拒绝。 “不可能,玉玲的自律和执行力,正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末日来临时,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队友不温柔就对你手下留情。你必须学会与不同性格,不同战斗风格的队友配合。” 祁寒瑾哀嚎一声,又想往地上瘫。 安茜柚话锋一转:“不过——” 祁寒瑾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不过什么?” 安茜柚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既然你实在是抗拒和她训练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祁寒瑾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 “真哒?!” “嗯。” 得到肯定后的祁寒瑾还没来得及高兴,安茜柚恶魔般的声音从后方幽幽的传来。 “那你就和我当队友吧!正好挺久没训练了,是该活动活动下筋骨。” 祁寒瑾听到安茜柚的后半句话,脸上的欣喜瞬间冻结,表情一寸寸裂开。 “……啥?” 安茜柚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我说,不想和玉玲一起训练,那可以和我一组。正好,我最近也需要活动一下。”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祁寒瑾:“……” 他呆滞地看着安茜柚,又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同情的段玉玲。 他缓缓地重新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嗓音里充满了悔恨。 “我错了!安顾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玉玲姐是最好最温柔的队友!她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是我的训练导师!我一点也不想换!我刚才就是……就是训练太投入,脑子有点缺氧!胡言乱语!” 他转向段玉玲,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玉玲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咱们继续练!往死里练!我保证再也不喊累!” 段玉玲挑了挑眉,没说话,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无辜的耸耸肩。 段玉玲侧头看向祁寒瑾:“还站着干什么,过来继续训练。” 祁寒瑾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不敢回头,生怕安茜柚把自己扣下。 安茜柚考察了所有组的训练进度,所有组均在三天内掌握基本的异能控制。 剩下的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叮铃叮铃~” 手机震动响起,屏幕上显示着“葛鑫怡”的名字。 安茜柚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葛鑫怡破音的呼救声,背景里似乎还有狂风呼啸的诡异声响。 “安顾问!救命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 半小时前,葛鑫怡经过三天的静心冥想,她体内那股一直安静蛰伏的能量,终于有了强烈的突破。 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狂暴带着撕裂感的能量洪流,在她体内冲撞。 她心中狂喜。 终于!她也有异能了! 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失控的恐惧取代。 她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黑紫色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脸盆大小,黑洞内部漆黑一片。 “呼呼——!” 房间里的纸张、小件物品、桌子椅子,瞬间被吸入黑洞之中,消失不见。 葛鑫怡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疯狂拉扯着向前。 她尖叫一声,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双手死死抓住了坚实的金属门框! “啊啊啊——!”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要将她吞噬的恐怖吸力。 葛鑫怡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逝,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痛,指尖开始发麻。 最让她绝望的是,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关闭这个黑洞。 她只能绝望地抵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向前滑,离那漆黑的洞口越来越近…… 在脱力的边缘,她用最后一丝清醒,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凭着记忆拨通了安茜柚的号码…… …… “砰!” 宿舍房门猛地踹开。 安茜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那道的黑色漩涡,以及半个身子快要被吸进去的葛鑫怡。 安茜柚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周身泛起一层白色光晕。 她一步踏入狂风肆虐的房间,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混乱的气流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壁,骤然平复了大半。 与此同时,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白色能量瞬间缠绕上葛鑫怡的身体,轻柔地将她从那恐怖的吸力中剥离出来。 葛鑫怡脱力地惊呼一声,她踉跄着后退,被安茜柚伸手扶住,才没有软倒在地。 白色能量渗入葛鑫怡体内,精准地找到那团横冲直撞能量源头,强制将它平复。 随着葛鑫怡体内能量的稳定,房间中央那个黑紫色的空间裂缝像是失去了动力源,缓缓闭合。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葛鑫怡劫后余生般剧烈的喘息声。 她双腿发软,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额发,抓着安茜柚胳膊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葛鑫怡声音带着后怕:“安顾问,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 “别怕,没事了。” 安茜柚扶着葛鑫怡在房间内还算完好的床沿坐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将一股舒缓的能量缓缓注入。 葛鑫怡感受着那股暖流在四肢中流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冰冷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温度。 她看着安茜柚近在咫尺的脸庞,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我……我终于觉醒了……可是……怎么会是这样的……” 安茜柚等她情绪稍微稳定,才松开手。 “怎么?不喜欢你的异能。” 葛鑫怡急忙摇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不是不喜欢……如果你没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吸进什么地方,安顾问,我是不是觉醒了一个很难控制的异能?” 她抬头看着安茜柚,眼神里充满忐忑。 想象中帅气的控火驭冰,或者是罗辰皓那样与植物沟通,哪怕是段玉玲那样看起来很危险的毒系,似乎都比这个差点把自己都吞掉的诡异黑洞来得正常。 安茜柚走到刚才裂缝出现的地方,那里现在空无一物,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异常能量波动。 安茜柚转过身,看着葛鑫怡,脸上浮现欣喜的神色。 “空间系异能,在所有已知异能类别中,属于最有潜力也最不可估量的异能之一,它的难控制,恰恰源于它的强大和特殊。” 葛鑫怡眨了眨眼,有些没太听懂。 “简单来说,你的异能很有用,我刚才感受了一下,不仅可以储存物资,还能将物资传送至指定地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葛鑫怡思考一会儿,摇摇头。 安茜柚走到她面前,“意味着……你的异能如果控制得当,可以做到两件极其重要的事。第一,空间可以用于储存关键物资,避免遭到损坏。第二,也是末日来临之后最重要的,点对点的物资传送。” 葛鑫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安茜柚话语中的信息量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点对点的物资传送……” 她脑子里浮现出新闻里见过的,那些在灾难中跋山涉水运送物资的艰难画面,以及那些因补给中断而绝望的眼神。 如果真的能像安茜柚说的那样,直接传送过去…… 安茜柚肯定了她的想象,“没错,国家正在紧急建设避难所,每个地区的粮仓和物资难免不能百分百保证足够让全人民度过整个末日。” “光靠人力补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中途还有可能遇到天气、地形、变异生物、甚至心怀不轨的其他幸存者这些意外,但如果是点对点物资传送,不仅省去大量的时间和危险,更能挽救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葛鑫怡的心脏怦怦直跳,眼中闪过担忧,“可是安顾问……我现在连让它开和关都控制不好,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么重要的任务,我真的能胜任吗?会不会反而因为我控制不好,造成更大的损失?” 安茜柚坦诚道:“风险永远与机遇并存。你的异能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救世的利器,用不好,确实可能酿成大祸。”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从你们觉醒异能到现在出现的所有差错都是我帮你们处理的,所以你们只管好好训练,其他的都由我来替你们擦……解决。” 葛鑫怡怔怔地望着安茜柚,最后那句话像太阳一样,猝不及防地照耀她惶恐不安的心底,将最后一丝冰凉的阴影照亮。 “安顾问……” 葛鑫怡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安茜柚很强,知道她是末日特查局的定海神针,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强大不仅仅用来制定严苛的训练计划和应对末日危机,也同样用来为他们这些尚且跌跌撞撞的异能者,撑起一片可以试错与成长的天空。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憋回去,不想再表现得那么软弱。 “我会拼尽全力的!我保证,尽快学会控制它,不……不给您添太多麻烦!” 安茜柚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嘴角上扬:“记住你的保证,今后你的训练会比其他人更严格,你需要认真对待,在你能确保安全控制异能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重要任务。” 葛鑫怡眼睛一眨一眨疑惑道:“什么重要的任务?” 安茜柚故作神秘道:“等你掌握异能后,我再告诉你。” 葛鑫怡没再追问:“好吧……” 安茜柚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房间,下一秒房间恢复了原样。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另外,你父母那边……” 葛鑫怡连忙道:“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不会让他们太担心!” “嗯,去吧。” 安茜柚看着葛鑫怡离开后,这才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空间。 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划过脑海。 葛鑫怡的异能潜力,可能比初步判断的还要大。 如果说她的空间可以让活体进入的话,不仅能储存各种动物,到后期的地壳变动…… 安茜柚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葛鑫怡打好基础,彻底掌握和控制异能。 第三十章 Surprise——!!! 末日倒计时18天。 末日特查局接待室内,祁家众人一脸黑眼圈地坐在安茜柚对面。 安茜柚心里生出一丝惭愧,没想到她传达的末日信息太过骇人听闻,给这个家族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压力,竟让他们忧虑至此,连祁老爷子也熬出了熊猫眼。 祁秉琛尴尬地咳了一声:“安顾问,不好意思,来的匆忙没好好打理,让你见笑了。 安茜柚摇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给的信息太过沉重,让你们连觉都没时间睡。” 慕雪琴连忙摆摆手,“不不不,安顾问,你误会了。” 她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我们这是自己工作熬出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安茜柚心中了然,“是我多虑了,几位百忙中抽空过来,是想了解祁寒瑾和谢思翊的情况?” 提到两个孩子,慕雪琴的眼神柔了下来,染上浓浓的关切:“他们……训练还顺利吗?没有给你惹事吧?” 安茜柚微微一笑:“慕小姐放心,他们一个觉醒了水系异能,一个觉醒瞬间移动异能,目前的训练没有任何问题。” 慕雪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从包里拿出几十张境外物资采购清单摊在桌面上。 “这些是我们自发结合祁家全球产业采购的物资,请你务必收下。” 物资清单分类清晰,从食品物资到医疗物资再到生活物资……样样俱全,总计采购了高达数吨的物资。 安茜柚眼眸亮了亮,神情郑重道:“这些物资……十分宝贵,我代表国家和特查局,衷心感谢。” 祁老爷子摆摆手,“安顾问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尽一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这些物资,放在我们手里,未必能发挥最大效用,交给你们,用在最该用的地方,才是正理。” 祁栋梁懊恼地接过话题:“只不过如此大批量,种类繁多的物资集中流动,很容易引起其他集团的注意。不知道安顾问这边有没有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安茜柚闻言心中飞快计算着,葛鑫怡的空间传送能力虽然刚刚起步,但只要操作得当,稳定进行点对点的物资传送,或许可以…… 但她需要先确认葛鑫怡目前异能的精确上限。 安茜柚勾唇一笑:“祁先生的问题,我们确实有解决方案,但不是传统的物流渠道。” 祁家四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们特查局内部,有一位成员觉醒的异能,非常特殊。她可以开启稳定的空间通道,进行点对点的物资传送。” 慕雪琴和祁栋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空间传送? 这简直是战略级的异能! 安茜柚坦言道:“但她的异能还在成长和训练阶段,目前无法承担如此大批量,多批次的跨国传送任务。而且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让她暴露在不可控的风险下。” 祁秉琛缓缓点头:“理解,如此重要的异能,确实需要万全保护。那安顾问的意思是……?” 安茜柚思路清晰地说道,“我的想法是,结合我们双方的优势。” “你们利用祁家的商业网络和非常规渠道,将分散在各地的物资,先行集中到几个我们共同选定且相对隐蔽、安全的集结点。” “然后由我们的空间异能者,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分次从这些一级集结点,直接传送到我们最终的安全仓库。”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中间转运环节,压缩时间窗口,降低暴露风险。即便外界察觉到祁家的大规模采购,他们也只会看到物资进入了某个仓库,然后消失了,去向成谜。” “而我们的异能者,只需要往返于固定且受我们严密保护的几个集结点之间。” 祁栋梁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方案可行!我们在海外几个关键节点,本身就有合作多年,信誉可靠的仓储伙伴,可以快速启用符合要求的场地。国内这边,我们祁家也有一些产业和地点,可以用来做中转。” 祁秉琛看向安茜柚,提出关键一点,“能够精准定位并开启通往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集结点的通道,这…对那位空间异能者能力的要求是否会太高?” 安茜柚坦诚告知:“我会根据她目前的能力数据,与各位一起,筛选出最合适的距离和难度,确保都在她能力承受范围内的集结点坐标。另外,整个传送过程会由我亲自在场督导和保护,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安茜柚会亲自负责,祁家人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 他们对安茜柚的能力和判断有着极高的信任。 “好!” 祁老爷子拍板,“那就这么办。秉琛、栋梁、雪琴,你们立刻着手,根据安顾问的要求,重新规划集结点,确保隐蔽和安全,清单上的物资,加速向这些集结点汇集。” 祁老爷子看向安茜柚,郑重道:“安顾问,祁家会全力配合此次的行动,需要什么随时开口。这些物资,就拜托你了。” 安茜柚站起身,同样郑重地回以承诺:“请放心,这些物资我会转交给国家,日后用来给全人民做保障。” …… 此时的葛鑫怡还不知道,她又多了一项重要任务。 她正按照安茜柚教导的方式,全神贯注地训练着自己的空间异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她浑然不觉。 在葛鑫怡面前的半空中,一道指甲盖大小的传送洞,随着她精神力的持续输出缓慢地扩大,直到变成约莫拳头大小时不再增长,传送洞的边缘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葛鑫怡紧咬着下唇,脸色因精神力过度消耗略显苍白,她能感觉到,这已经是自己目前能力的极限。 开启并维持一个拳头大小,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大约能坚持三十秒。 三十秒,拳头大小的传送洞,别说传送大批物资,就是搬几箱瓶装水都费劲。 一股挫败感渐渐涌上心头。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鑫怡。” 葛鑫怡闻声,心神一松,面前那个勉强维持的通道“噗”地一声轻响,溃散消失。 她喘了口气,转过身,看到安茜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安顾问。” 安茜柚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额头细密的汗珠,点了点头:“控制力有进步,稳定性比上次好。” 葛鑫怡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可是……还是太小了,而且维持不了多久。安顾问,我是不是……进度太慢了?” 她想起了安茜柚上次提到的重要任务,心里既期待又惶恐,怕自己这样的能力根本不够格。 “异能的强弱不止是靠训练和认知,还要靠……” 安茜柚指了指心脏和大脑的位置。 “你的心念和潜意识是否相信自己能够达到最强的高度。” 葛鑫怡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又看向安茜柚,眼中带着迷茫。 “心念和潜意识……要相信自己?” 安茜柚点点头:“你的精神力强度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你对自身能力的认知边界和信念强度,却是由你的心念决定的。” 她走到葛鑫怡面前,目光直视着女孩困惑的眼睛:“举个例子,你刚才开启并维持那个通道时,心里在想什么?” 葛鑫怡回想了一下,老实回答:“我在想……要稳住、不能出错……还有点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让大家失望。” “看,问题就出在这里。” 安茜柚一针见血,“你的注意力被恐惧、怀疑和自我设限所分散了。” “你的精神能量,很大一部分被用来对抗这些负面情绪,而不是全部用于塑造异能本身。” 葛鑫怡若有所思。 她好像确实是安茜柚所说的那样,精神力不集中,异能没达到预期效果,心态直接就崩了。 安茜柚看着葛鑫怡陷入沉思的样子,没有催促。 她随手拿起训练室角落放着的一只空水杯,递到葛鑫怡面前。 “现在试着不去想开启通道这件事本身。” 她轻轻点了点普通的玻璃杯,又指了指距离两人两米的桌面。 “想象把这个玻璃杯传送到对面那张桌面上。” 葛鑫怡怔怔地看着手里杯子,努力照做。 她闭上眼想象着把杯子传送到那张桌面上。 随着这个纯粹念头的升起,葛鑫怡体内那股庞大的能量,被触动了。 它没有像往常训练时那样,需要她费力地去引导,而是如同呼吸般,顺着她的意念,悄然流淌而出。 传送通道悄无声息地打开。 葛鑫怡手中的玻璃杯,从她掌心脱离。 而在两米外的桌面上,那只空玻璃杯静静地立在那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葛鑫怡睁开眼,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桌上突然出现的杯子,激动得眼泪又要从眼眶流出。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安茜柚欣慰地望向她,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我就知道你可以。” …… “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祁寒瑾有气无力地哀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谢思翊身上。 谢思翊被他靠得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吐出几行字。 “等你把该学的知识,都塞进你那空空如也的脑子的时候。” “靠!” 祁寒瑾被戳中痛处,不满地直起身,顺手就朝着谢思翊的屁股拍了一下。 “你就不能少打趣我!”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角落响起。 谢思翊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缓缓转过头,一记眼刀射向祁寒瑾。 祁寒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清晰地看到谢思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呃……那个……谢思翊,我跟你闹着玩呢……手感还挺好哈……不对……你听我解释……” 祁寒瑾哈哈哈地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谢思翊没说话,手里的水杯轻轻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祁寒瑾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对不起我错了!” 他大喊一声,根本不给谢思翊任何反应时间,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脚下都生出残影。 谢思翊看着他瞬间窜出去老远的背影,眯了眯眼。 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哇啊啊啊——!” 正在狂奔的祁寒瑾只感觉身边空气一阵波动,紧接着谢思翊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前方五米处,正好拦在他的逃跑路线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卧槽!作弊啊!” 祁寒瑾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原地劈叉。 空间移动用来追人,这还怎么玩?! 他想也没想,立马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夺路狂奔 谢思翊也不急,身影再次闪烁,又精准地堵在了他的新路线上。 祁寒瑾:“……” 要命! 两人一个跑,一个闪,一路追到宿舍。 “砰!” 祁寒瑾冲进自己宿舍的门,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门才关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撑在了门板上。 祁寒瑾使出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那门却纹丝不动。 谢思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吓得祁寒瑾重心不稳朝后面栽去。 预料中与冰凉地板的撞击并未到来。 谢思翊条件反射地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他。 但祁寒瑾倒得太突然,谢思翊自己也被门板反弹的力道带得向前踉跄。 谢思翊只来得及一手揽住祁寒瑾的后背,却没能稳住。 “咚!” 两人以一个略显亲密的姿势,一起摔倒在地板上,距离近的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空气凝固了一秒。 “呃……” 祁寒瑾脑子有点懵,正准备缓解这尴尬的姿势。 “Surprise——!!!” “小瑾——!” 几声亲昵的呼喊,伴随着礼花筒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宿舍里炸开。 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还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祁寒瑾和谢思翊同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祁老爷子、祁栋梁、慕雪琴和祁秉琛,一个接一个地从柜子后面窜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的笑容,手里还拿着刚刚发射完的迷你礼花筒。 然而,他们的笑容在看到地上两人的姿势时,瞬间凝固在脸上。 慕雪琴手里的礼花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祁得栋梁脸上的笑容僵成了奇怪的弧度。 祁老爷子拄着拐杖,眼睛微微睁大。 祁秉琛则是一脸“哦豁,我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微妙表情。 十二目相对。 祁寒瑾大脑彻底宕机,谢思翊的表情管理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红晕。 最先反应过来的慕雪琴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个……不好意思哈,打扰你和小翊,我们这就走!” 祁寒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谢思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等一下!妈!爸!爷爷!哥!你们听我解释啊!” 第三十一章 移星计划 祁寒瑾越解释越乱,索性选择和所有人默契地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 祁寒瑾挠了挠头,撇嘴抱怨:“你们不是说工作太忙了,忙得连觉都睡不好,根本没时间吗?怎么突然又跑过来了?” 慕雪琴眼里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再忙也要过来看看你们啊!亲眼看到你们好好的,我们才放心。” “可你们明明都不接我电话!还不准我打!” 祁寒瑾委屈地控诉,想起之前几次试图联系家里,要么被匆匆挂断,要么就是助理接的。 你那叫打电话吗? 好家伙,要不是电话有挂断键,你能从盘古开天辟地聊到奥特曼骑着大奔去打小怪兽。 祁寒瑾被噎了一下,小声嘟囔:“我那不是想跟你们多说说话嘛……” 祁老爷子温声道:“小瑾啊,不是不想接你电话,是最近家里确实有些事情需要集中处理,分秒必争。” “而且安顾问也建议,在你们训练初期,尽量减少外界干扰,让你们能更专注地适应和提升。”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能见到我们了。” 这话落在祁寒瑾耳中,经过他清奇脑回路的瞬间加工,得出的结论却让他晴天霹雳。 祁寒瑾眼睛瞪圆,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咱家这是要破产了吗?!” 不然怎么解释他日理万机的父母、爷爷和哥哥,突然集体失业,还能天天跑基地来看他? 这分明是家族产业遭遇重大危机,大家都没事干了,才有空天天围着他转啊!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慕雪琴闻言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祁栋梁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脑洞清奇的儿子,又好气又好笑。 祁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努力绷住威严的表情。 祁秉琛则毫不客气地嘴碎:“破产?小瑾啊,几日不见你这想象力又丰富了!” 话里有话的意思就是,几天没见,你脑子又被驴踢了! 谢思翊坐在一旁,默默移开了视线。 “破什么产!” 祁栋梁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们大概连续一周不停地把所有工作做完,就是为了过来像其他家长一样搬到特查局多陪陪你们。” 祁寒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破产,而是为了…… 心里渐渐涌上一股暖流,刚才的胡思乱想被这句话所打散。 他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那挺好的!我和谢思翊也有家人陪了!嘿嘿~” 慕雪琴止住笑,走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傻孩子,整天想些什么呢!祁家就算真要破产,也不会让你饿肚子。” “妈!” 祁寒瑾抗议地躲开,脸上却笑得开心。 祁老爷子目光落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孩子身上。 “看到你们相处融洽,互相扶持,我做爷爷很欣慰。” “未来的路,注定崎岖难行,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总有极限,唯有信任与托付,才能让你们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这话既是对两个孩子说的,也像是对祁家在场所有人。 祁寒瑾和谢思翊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祁寒瑾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道:“放心吧爷爷!我和思翊好着呢!我们末日特查局所有人都很好!” 谢思翊也正色道:“训练和生活都有保障,请长辈们不必过于担心。” 祁家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骄傲。 孩子们比他们想象的更懂事,也更坚韧。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在大家的依依不舍中,祁寒瑾和谢思翊将他们送到了宿舍门口。 “赶紧回去吧!别耽误正事!” 祁寒瑾挥着手,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目送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祁寒瑾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谢思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收拾地上残留的彩带碎屑。 “喂,谢思翊。” 祁寒瑾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真能扛过去吗?” 祁寒瑾的声音很轻,在家人面前他装得信心满满,但独自面对队友时,那压在心底的对未知未来的惶恐,还是会悄悄冒头。 谢思翊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谢思翊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谢思翊的回答很诚实,“不知道,但训练不会白费。” 他拿起桌上那本被祁寒瑾吐槽了无数遍的理论书,塞回他手里。 “你还有三分之二没学。” 祁寒瑾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书本,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惶恐被冲淡了不少。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能力是一点一点练的。 至少现在,他身边有可以互相损,也能互相扶的队友,有在背后全力支持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个虽然魔鬼但绝对靠谱的领头人。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他嘀咕着,却老老实实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理论书。 …… 末日倒计时15天。 此时的全国人民还在做着自己手头的事,完全不知道他们只剩下半个月安稳的日子。 那颗名为AN-147的小行星目前还在原本的轨道。 安茜柚盯着这颗行星若有所思,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浮现。 如果阻止这颗行星撞击地球,哪怕只是偏转它的轨道,让它与地球擦肩而过。 人类文明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那场血肉模糊、秩序崩塌的末日? 是不是那些正在拼命训练的孩子们,就不必真的踏入那个炼狱般的未来? 是不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就可以继续他们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 以人类目前公开的科技水平,拦截或偏转如此体积的天体,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是动用了国家乃至全球最顶尖的未公开技术储备,成功率也微乎其微,且必然伴随着难以估量的代价和风险。 但安茜柚不是普通人,她是异能者,而且末日特查局里不止她一个异能者。 上个世界线,末日来得太突然,全球陷入混乱,所有力量都用于自救和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根本无力也无心去追溯灾难的源头,更遑论在灾难发生前进行干预。 撞击发生后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全球性生物异变、气候剧变、全球通讯和能源网络瘫痪、以及最可怕的能量潮汐和随之而来的地质变动。 但如果撞击本身被阻止了呢? 那些后续的灾难,是否就不会发生? 这个假设本身充满了不确定性。 小行星本身可能携带未知物质,其接近地球可能已经对地球磁场、能量场产生了微妙影响,这些都无法准确预估。 但值得一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赌上一切去尝试。 因为赌注是全人类的未来。 安茜柚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一个疯狂的计划,往往需要更疯狂的执行者。 而她,恰好是一张可以疯狂的底牌。 末日特查局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安茜柚步入时,室内已坐满了人。 长桌一侧是以魏教授、何教授、文教授为首的科研与战略分析团队,另一侧是楚稚昀、边泽野、孟栀为代表的异能者小队。 安茜柚没有落座,她走到主位的全息投影台前,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紧急召集各位,是因为我可能找到了一个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变局面的方案。” 她指尖在操控面板上快速划过,会议室中央的全息影像立刻切换,一颗巨大的、表面布满坑洼和裂隙的暗红色天体悬浮在空中。 旁边标注着冰冷的参数:AN-147,直径约1.2公里,当前轨道速度…… “AN-147,是我们已知的末日直接触发源。按照现有轨迹,它将在15天后撞击位于地球南北半球和东西半球的太平洋。” “撞击瞬间释放的能量,保守估计相当于数百万颗广岛原子弹同时引爆。撞击后病毒扩散,变异种横行,天灾不断,全球生态系统崩溃……这些都是必然的结果。” 这些数据在场众人都已烂熟于心,但再次被直观呈现,依然让所有人心脏收紧。 “但……” 安茜柚话锋陡然一转,全息影像中,小行星的轨道线旁出现了另一条虚线,以微小的角度与原轨道交错,最终滑向深邃的太空。 “如果我们能在它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前,施加一个足够精准且强大的引力,哪怕只是让它偏转0.5度,它就可能与地球擦肩而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息声。 “阻止撞击?” 何教授第一个出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安顾问,这个想法我们不是没考虑过!但以人类现有技术,面对这个体积和速度的天体,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更别提时间只剩下15天!任何方案从准备到实施都来不及!” “常规技术确实来不及,也做不到。” 安茜柚承认得干脆,“但如果……我们用非常规的手段呢?” 魏教授推了推眼镜,“非常规?安顾问,您是指……” “异能。” 安茜柚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短暂的死寂后,议论声嗡嗡响起。 “就算是异能在短时间达到这种效果!这……这太异想天开了吧!” 一位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呼。 安茜柚掠过众人脸上的震惊,解释道:“并非完全不可能,根据我对众位异能者的能量观测,只需将异能强化到巅峰状态,所释放的异能足以完成这项任务。” 她调出新的数据图表。 “首先,我们不需要直接摧毁或大幅改变AN-147的轨道。” “我们的目标很小,只需在它进入地球引力影响的关键窗口期,对其施加一个持续时间极短且精准的方向扰动。” “这个扰动,需要各位异能者齐心协力让AN-147在轨道中暂停,再用引力操控,空间传送等异能,将AN-147移动到安全区域,让它顺利与地球擦肩而过。” 安茜柚的提议又在会议室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暂停小行星?再用引力和空间传送移动它?” 边泽野脸上是混合着震惊与荒谬的表情,“安顾问,那可是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石头!还在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飞过来!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楚稚昀盯着全息影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所有异能者的能量输出能瞬间达到并突破某个临界值,再加上安顾问所说的,利用地球引力本身作为杠杆的一部分或许存在可行性。” “但……这个临界值要怎么实现?” 安茜柚没藏着掖着,直接告知:“将你们现有异能瞬间突破到足以影响小行星的能量,由我来提供。” 边泽野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安顾问,你是说……你能强化我们的异能?怎么强化?”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异能常规认知的范畴。 异能觉醒后,强弱基本固定,提升靠的是自身锻炼和对能力的深入理解开发,从未听说过还能被他人强化。 “不是永久性提升,只是短暂提升。” 安茜柚抬起一只手,一团蕴含着深邃能量的白色能量团缓缓浮现,在她掌心流转。 下一瞬,白色能量团朝着楚稚昀体内冲去。 楚稚昀身体微微一僵,周身原本无形的气流骤然变得肉眼可见,淡青色的风旋在他身周流转、加速,发出低沉的呼啸。 他感到自己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增强,达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活跃度和强度。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释放淡青色的风刃,无声地切割着空气。 楚稚昀感受着指尖澎湃的能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安茜柚缓缓收回了手,楚稚昀周身的异象也渐渐平息。 “各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这确实是一个成功率极低、风险极高的计划,但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注定会导致人类文明断崖式下跌的灭绝级危机,任何有希望改变这一结果的可能性,无论多么渺茫,都值得我们全力以赴去尝试。”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是选择坐以待毙,还是赌上一切,去移开那颗悬在头顶的罪魁祸首。” 边泽野“嚯”地站起来,眼中跳动着灼热的火焰:“安顾问,你这话说的!当然是选择干掉它啦!” 祁寒瑾也紧随其后,用力拍了下桌子:“就是!训练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老子濒死的体验过了,还怕它一块破石头!” “我也赌!” “算我一个!” “安顾问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 所有人都选择赌上一切,为那渺茫的未来,争取一线生机。 “移星”计划,正式启动。 第三十二章 隔空物资传送 末日倒计时17天。 “A国集结点已就位!” “R国集结点已就位!” “E国集结点已就位!” …… “报告!所有集结点均已就位!” 卫星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不同时区、不同地点的确认声。 末日特查局核心信息部,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世界地图被点亮了十几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祁家精心筛选、绝对隐蔽的关键物资集结点。 葛鑫怡站在安茜柚身旁,穿着特制的、便于行动且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作战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安茜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光点,与手中加密平板上的清单进行着最后的核对。 几秒钟后,她微微颔首:“确认无误,鑫怡,跟我来。” 安茜柚转身走向指挥中心一侧的特制通道,葛鑫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动有些发僵的腿,快步跟上。 通道尽头,是特查局为葛鑫怡这类特殊空间系异能者执行任务专门设计的场所,能够最大程度屏蔽外部干扰,稳定内部能量场,并提供基础保护。 安茜柚示意她走到中央,自己则站在了平台边缘一个特定的控制节点位置,那里连接着整个房间的能量监控和稳定系统。 葛鑫怡依言走上平台,脚下的纹路似乎微微发热,传来一种奇特的稳定感,让她狂跳的心率稍稍平复了一些。 安茜柚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放松,调整呼吸,记住我教你的。” 她调出控制面板,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界面浮现在两人面前。 界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空间坐标计算模型,但核心位置,只有一个被标注的坐标点,以及旁边简短的物资信息。 “A1集结点,北纬34.03°,西经118.15°,食品类物资约3000吨。” 安茜柚的目光投向葛鑫怡:“任务要求是在确保自身能量稳定和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将目标物资完整、无损耗地传送至我们指定的一号接收仓。” “你有三次尝试机会,如果感觉能量失控、坐标不稳或精神负荷接近极限,立刻中断,安全第一,明白吗?” 葛鑫怡用力点头,“明白!” 葛鑫怡闭上双眼,黑暗中,她开始摒除杂念,努力回忆安茜柚教导的那种纯粹意念的状态。 心里默念着坐标,根据祁家提供的资料,那应该是一个位于某处港口附近的仓库,里面是能供几十万人维持基本生存数月的口粮。 随着意念的集中,葛鑫怡体内那股空间能量开始活跃起来。 一号接收仓的空间里劈开一条传送通道,而通道对面是A1集结点。 安茜柚站在控制节点,紧盯着监控数据。 能量输出平稳,空间坐标无偏差,通道能量稳固……一切指标都在预设的安全范围内。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通道对面,仓库里的景象开始流动,物资随着传送通道的吸力平稳地朝一号接收仓滑动。 “一号接收仓,物资确认接收!包装完好,数量无误!” 通讯员激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 第一次实战跨国定点传送,3000吨物资,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便已全部完成。 葛鑫怡的身体晃了一下,强烈的眩晕袭来,维持稳定的空间通道并进行精确的跨空间物质转移,对她精神力和体内能量的消耗是巨大的。 一双稳定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做得很好,鑫怡。” 安茜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葛鑫怡靠着安茜柚的支撑,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 她从屏幕里看着一号接收仓那座小山般的物资,让她眼眶发热。 “我……我真的把3000吨食物……搬过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是的,你做到了。” 安茜柚扶着她慢慢走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下,递过来一支特制的能量补充剂和精神舒缓剂。 “喝下去,休息一会儿,感受一下消耗程度,我需要准确评估你单次任务的承载上限和恢复速度。” 葛鑫怡喝下药剂,清凉中带着微甜和暖意的液体滑入喉咙,迅速缓解着脑部的眩晕和身体的空虚感。 她闭着眼,仔细体会着体内能量的缓慢回流,以及精神力的逐步恢复。 葛鑫怡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药剂瓶,忍不住好奇地问:“安顾问,这药剂是你研究的吗?” 安茜柚看着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点了点头:“针对异能者快速恢复特制的药剂,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 葛鑫怡没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老实地说:“感觉特别好!” 安茜柚很满意地笑了笑,“不枉我连夜研究才研发出的测试药剂。” 葛鑫怡:“……?” 她就不该多问。 安茜柚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解释清楚道:“放心吧,在你之前,我已经给自己试用十次药效反应了,确保安全,才会给你用。” 葛鑫怡放下心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不起安顾问,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突然听到测试有点慌……药真的很好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有效就好。” 安茜柚点点头,收起那点难得的轻松,重新恢复工作状态。 “根据你这次的任务数据和恢复情况,我们需要重新规划后续的传送节奏。” 她调出数据面板,“单次传送3000吨物资,你的能量消耗在预期上限,精神力负荷接近安全阈值边缘。恢复时间,在药剂辅助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才能达到下次安全执行同类任务的标准。” 葛鑫怡闻言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因为成功而带来的小得意又蔫了下去。 四十分钟……那意味着她一天内能执行的传送次数很有限。 安茜柚却勾起嘴角说道:“这比我预估的时间要短一点,原本需要一周传送的物资可以缩短至两三天。” 葛鑫怡蔫下去的精神猛地一振,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真的吗?两天就能全部传送完?” “以你目前的能力和恢复速度,只要严格按照我优化后的时间表来执行任务,这完全有可能。” 安茜柚调出一份新的计划表,“看,这是我根据你第一次传送的数据重新规划的传送节奏。” 葛鑫怡凑过去看。 只见计划表上,传送任务被分成了十个批次,每批次传送3000到3500吨不等、不同类型的物资,批次之间预留了充足的休息和能量恢复时间,精确到了分钟。 整个计划紧凑而不冒进,既最大化利用了葛鑫怡的能力窗口,又充分保证了她的安全。 安茜柚嘱咐道:“你先休息,稍后我们再进行第二次点对点传送。” 葛鑫怡乖乖照做。 四十分钟后…… 葛鑫怡再次站到平台中央。 安茜柚没有废话,直接调出新的任务界面。 “下一个目标,R3集结点,医疗类物资,主要是特种抗生素和急救包,总计约3200吨。”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和安茜柚调整后的呼吸与意念引导方法,葛鑫怡进入状态更快。 通道开启的过程依然需要全神贯注,但比上一次顺畅了一些。 整个过程耗时与第一次相差无几,但葛鑫怡明显感觉到,精神上的压力反而小了一些。 “二号接收仓,物资确认接收!” 通讯器再次传来捷报。 安茜柚递上第二支能量补充剂和一瓶水。 “下一个目标是E5集结点,数量要比前两次的多,你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葛鑫怡一边喝水,一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间,葛鑫怡按照安茜柚的规划,马不停蹄地执行着传送任务。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处的观察窗,给训练室镀上一层暖金色时,葛鑫怡完成了今天的第十个,也是计划表中的最后一个传送任务。 传送完成后,她虚脱地坐倒在平台边缘,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作战服的内衬。 连续高强度的传送,即便有药剂辅助和科学规划,对身体和精神也是巨大的考验。 但她的眼睛却亮亮的,还带着隐隐的自豪。 十次传送,累计转移关键物资超过三万吨! 从食物、药品到生活用品……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 这放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安茜柚走到她身边,将最后一支能量补充剂递给她,同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眉心,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注入,帮助她梳理体内略有些紊乱的能量流。 “今天的任务,超额完成,鑫怡,你做得非常出色。” 葛鑫怡靠在安茜柚手臂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安茜柚扶着她慢慢站起身,“明天的集结点会比今天的多两倍的数量,如果感到有任何不适,不要硬撑。” 葛鑫怡点头答应,虽然身体累得要散架,但心中却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而此刻,在特查局的另一端的训练场内。 异能者们正经历着与葛鑫怡截然不同、却同样艰苦卓绝的地狱训练。 为了那不足百分之五成功率的“移星计划”,每个人都在安茜柚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强化协同训练下,一次次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倒计时的阴影,如同一把利剑悬在每个人头顶,也化作了鞭策所有人拼命向前的动力。 夜色渐深,末日特查局各处依旧灯火通明。 隔天,葛鑫怡早早地来到特制训练室。 休息了一夜,再加上安茜柚的药剂和异能,身体和精神已经恢复正常,她脸上跃跃欲试藏都藏不住。 安茜柚已经在控制台前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更新的清单。 “早,安顾问。” 葛鑫怡精神饱满地打招呼。 “早。” 安茜柚点点头,确认她状态良好后,调出新的任务界面。 “今天要处理的集结点有八个,单个集结点的物资重量都超过5000吨,除了常规的食品、医疗、生活物资,还包括一部分精密仪器和特殊材料。” 葛鑫怡认真听着,心里有了底。 昨天的成功给了她足够的信心,但也知道现在不能掉以轻心。 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先从常规物资开始,找找感觉。” 葛鑫怡再次站上平台中央,闭目凝神。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进入状态更快,意念锁定坐标,体内空间能量随之释放。 传送通道平稳开启,对面集结点内的物资开始有条不紊地流向十一号接收仓。 …… 再次夕阳西下,葛鑫怡瘫在地上倒头就睡,连续两天高强度的任务,即便是铁打的身体和精神也到了极限。 但她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两天的高强度,让她的异能逐渐有了质的飞跃。 安茜柚蹲在她面前,仔细检查了她的状态,确认只是过度疲劳而非损伤后,才稍稍放心。 安茜柚将她抱回宿舍,并叮嘱后勤人员准备好营养餐和舒缓的理疗。 看着葛鑫怡沉沉睡去的疲惫侧脸,安茜柚轻轻带上了门。 物资转运这条线,因为葛鑫怡的出色表现,正朝着比预期更乐观的方向推进。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安茜柚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轻松。 她来到特查局的天台,夜风轻轻拂过发梢,望着那浩瀚又遥远的宇宙。 移星计划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这个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她自己作为核心中枢所要承受的风险。 但安茜柚没有退路。 她从一开始穿越过来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安茜柚没有回头,能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靠近她的人不多。 楚稚昀慢慢走到她身边,装做不经意地问:“安顾问,你好像总是一个人呆着。” 安茜柚轻轻地回应:“一个人呆着思路比较清晰。” 楚稚昀沉默了一会儿,也望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安茜柚忽然感觉到原本吹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凉意的夜风,变得暖了一些。 微暖的夜风包裹在她的周围,似乎有人看出了她此时的焦虑,用某种温柔的方式,试图分担一点点。 安茜柚微微一愣,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不说话,安静的吹着晚风。 第三十三章 物归原主 末日倒计时12天。 A国某军火大型仓库集中地。 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三人潜伏在阴暗的下水道中,刚刚将A国境内数百个军火仓库的总量情报传递出去。 况煦景压低声音询问:“庄姐,这么多批军火,楚队他们真有办法全部弄回去?” 庄柯冉瞥他一眼:“队长既然说了,那肯定就有把握,我们只管接应。” 况煦景还是没忍住追问:“那他们多久能到?” 庄柯冉看了看表,“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 况煦景惊的要跳起来,硬生生压住音量,“你之前不是说楚队他们还没出发吗?!” 庄柯冉:“对啊。” 况煦景瞪大双眼,“那楚队他们怎么可能十分钟赶到A国?!” 庄柯冉“啧”了一声,眼神扫过来:“话这么多干嘛?楚队的话什么时候假过。” 况煦景被她看得后背发凉,悄悄往聂戈威身边挪了半步。 “聂哥,你听到了吗?” 聂戈威:“我耳朵没聋。” 况煦景急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庄姐她疯了!” “她居然信了楚队他们能在十分钟内赶到A国的玩笑话!” 聂戈威警觉的盯着他:“你不相信队长的指挥?” 他忽然转身,枪口无声抵上况煦景的额头。 “你要叛变啊!” 但凡况煦景敢承认,他这条命就可以交代在这。 况煦景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从额角滑下。 “聂哥,你这是什么鬼逻辑!我什么时候说要叛变了?!” 在聂戈威的认知里,况煦景那句话等同于动摇军心,而动摇军心与叛变无异,在战场上,这两者都够挨枪子。 “质疑队长,就是在质疑我们能不能活下去。” 聂戈威的食指贴紧扳机护圈,声音更沉:“他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他说能搬空这数百个仓库,就一定能!” 况煦景咽了口唾沫,他求助的看向庄柯冉。 庄柯冉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按下聂戈威的枪管。 “老聂,收起来,小况只是性子急,他不是那个意思。” 被扣上叛变帽子的况煦景欲哭无泪,“庄姐,聂哥,咱们讲点科学行不行?就算是楚队他们开火箭来那也不可能十分钟吧!除非他有特异功能!” 庄柯冉抱靠在一旁,笑出声:“小况,你跟了队长这么久,还觉得他是那种按科学办事的人吗?” 这话倒是不假。 况煦景曾亲眼目睹楚队在必死的局面里,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以及那些随随便便拿出一张都违背常理的档案,他有时候都怀疑楚队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想着想着,一个离谱的结论冒出来。 难道楚队真是外星人?! 他正被自己这念头惊得发愣时。 下水道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撕裂音。 三人同时抬头。 正前方的空中,一道幽黑的裂缝凭空出现,随即迅速扩张、旋转,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况煦景吓得一个大跳躲到聂戈威的背后。 完了完了!他们要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了! 呜呜呜~怎么办他还不想离开地球啊! …… 一小时前。 异能者们正激烈争论着同一个问题。 如何将A国那数百个仓库里的军火,一箱不剩地,物归原主。 祁寒瑾激动的举手,“我的水能把东西拖起来也让我去呗!” 安茜柚翻了个白眼,“军火不能碰水知不知道,一边呆着去,别添乱。” 祁寒瑾含泪遗憾退场。 费一鸣:“带我一个吧,我的异能是引力控制,可以帮忙分担一点。” 安茜柚摆摆手:“我有空间,速度更快哦~” 费一鸣无言以对:“……行吧。” 边泽野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雾球,一想到Hope小队马上就要合体,他高兴得一整夜没合眼。 突然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他抬头对上安茜柚笑嘻嘻的眼睛。 他狐疑地指了指自己,“我?行啊!但…我能干啥?” 安茜柚嘴角逐渐上扬:“不干啥,就是给A国军火地换个天气而已,越浓越好。” 干坏事儿?好好好!这正合边泽野意愿。 最终此次前往A国的成员有六位。 安茜柚负责装货和确保大家安全。 葛鑫怡负责空间传送与装货。 边泽野负责扰乱敌方视线,方便更好传送。 楚稚昀负责有异常状况随时搞偷袭。 孟栀负责黑掉仓库的监控,偷不偷袭随她意。 麦朵恩负责感知是否有人靠近传送的仓库。 一切准备就绪。 葛鑫怡释放空间传送异能,传送洞的另一侧是一个下水道。 边泽野见状有些疑惑,“这对吗?庄姐他们不是说已经混进仓库里了吗?” 安茜柚耸耸肩,“先过去看看呗!” 她率先穿过传送洞,迎接她的是三个黑洞洞枪口。 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安茜柚。 安茜柚丝毫不慌!还顺带调侃了一句:“欢迎仪式挺特别!” 跟着钻过来的边泽野,随口一问:“什么欢迎仪式啊?” 他话音刚落,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三支纹丝不动的枪口。 “卧槽!” 他差点把手中的雾球扔出去。 庄柯冉在看清边泽野脸的瞬间,枪口已经垂下,顺手还把聂戈威的枪按了下去。 聂戈威也认出来人,默默收枪。 只有还在状况外,站得太后没看见自己亲队友的况煦景还举着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庄柯冉拍了他胳膊一下,“收起来,自己人。” “自……自己人?” 况煦景结结巴巴,枪口在安茜柚和那个还在幽幽旋转的黑洞之间来回移动。 “这玩意儿里钻出来的能是自己人?” 边泽野闻言从安茜柚身后窜出,“怎么就不是自己人呢?咋滴!你呼吸A国空气久了,脑子抽到连我都认不出来?” “看清楚!我是你边哥!” 边泽野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况煦景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收枪,脸上又惊又喜。 “边哥!真是你!这洞……” 安茜柚笑眯眯地走过来,“空间传送,没见过吧~” 楚稚昀沉稳的身影从洞中迈出,紧随其后的是孟栀、麦朵恩和最后维持通道的葛鑫怡。 狭窄的下水道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况煦景看着神态自若的几人,又看了看那个开始缓缓缩小的黑洞,揉了揉眼睛。 ……怎么还有小孩儿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也在跟着一起坍塌重塑。 他扭头看向庄柯冉,嘴唇哆嗦着:“庄姐……这就是你说的十分钟?” 庄柯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原话照搬。 “队长说十分钟,误差最多不会超过三十秒。” 边泽野问出了之前疑惑的问题,“你们不是说已经混进了A国军火仓库吗?怎么是在下水道?” 聂戈威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就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在A国军火仓库里。” 边泽野一噎,不可否认确实是在A国军火仓库集中地里,只不过不仅在里还在底。 楚稚昀径直走向庄柯冉,“具体情况。” 庄柯冉收敛神色,迅速汇报,“目前我们上方是第七号主仓库,存量最大,守卫也最密,其余的仓库平均四人一个仓库。” 孟栀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十指如飞,幽蓝的光映在她冷静的侧脸上。 “A国军方用的监控系统,有点小麻烦,不过还好。” 她轻轻敲着键盘,嘴角微扬,“现在,他们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的循环画面了。” 安茜柚毫不掩饰的夸赞:“干得漂亮!” 楚稚昀转向边泽野:“泽野,动手。” “就等这句呢!” 边泽野咧开嘴,双手一合,再缓缓拉开。 一团浓稠、不断翻滚的白色雾球在他掌心凝聚膨胀。 他眼中闪过恶作剧般的光,低声念叨:“嘿!A国的朋友们,送你们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霾,不用谢!” 雾球被他轻轻向上一托,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下水道顶部的混凝土,消散不见。 麦朵恩闭着眼,童声轻柔的响起:“半径五百米内,生命体反应十七个,均为固定岗哨,无移动迹象,他们很困惑,但没有警觉。” 安茜柚搓搓手,看向葛鑫怡,“鑫怡,轮到我们了,定位仓库内部。” 葛鑫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虚划。 不同于之前那个连接下水道的黑洞,这次她面前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迅速形成一个稳定的椭圆形通道。 通道另一端,隐约可见整齐码放的巨大金属箱。 楚稚昀下令:“开始行动。” 聂戈威第一个闪身进入通道,枪已上膛,警戒盯着周围。 庄柯冉紧随其后,接着是安茜柚和葛鑫怡。 况煦景赶紧跟上,经过边泽野时,听到他小声嘀咕。 “可惜了,真想看看那帮家伙在雾里打转的样子……” 孟栀留在原地,保持对监控系统的控制,同时接入了仓库内部的传感器网络。 麦朵恩则持续提供着外围生命感知的反馈。 楚稚昀最后一个进入。 仓库内部温度偏低,数米高的货架井然有序,上面堆叠的军火箱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存放的不仅是常规枪械,更有大量重型单兵装备和特种弹药。 安茜柚与葛鑫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展开能力。 葛鑫怡的异能以她为中心扩散。 货架上的箱子一个个被吸入她的传送洞内部。 安茜柚眼眸扫过的地方,全部收进空间。 两人的效率高得惊人。 一片片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旷下去。 况煦景和聂戈威守在通道口和仓库内的几个关键拐角,神经紧绷。 边泽野也没闲着,他操纵着少量雾气渗入仓库内部,进一步干扰任何可能残存的自动感应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巨大的仓库被搬空的用时不到五分钟。 葛鑫怡双手一拢,当前连接七号仓库的传送洞无声闭合。 她额头已见细汗,之前维持的远距离传送,对她而言消耗不小。 但她只是微微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次展开双手。 空间的涟漪在她身前荡漾,一个新的通道快速成型,对面隐约可见与七号仓库结构相似的六号仓库。 众人鱼贯而入。 况煦景跟在边泽野后面,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被搬空的七号仓库,咂舌道:“这效率……外星人搬家都没这么快吧?” 边泽野一把将他推进通道,“少废话,赶紧的!” 六号仓库的清理工作同样迅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安茜柚和葛鑫怡的配合越发默契。 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清扫,军火箱如同被无形巨兽吞噬般成片消失。 一小时后,葛鑫怡实在是维持不住,此时已经清扫了五十多个仓库。 安茜柚递给葛鑫怡一瓶恢复药剂,嘱咐道:“你们先回去,剩下的我一个人来。” 楚稚昀眉头微蹙,“可是……” 安茜柚制止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听从指挥。” 楚稚昀不再多言,与其他队友先行回到下水道。 独自一人的安茜柚,从外围清扫,她的异能空间只要能看到实物就能收入囊中。 总共三百五十八个军火仓库,没一会儿就被她清扫大半。 而A国各库的守卫和监控员还在纳闷今天的雾为什么这么大,以防万一他们要不要带个防毒面罩? 等安茜柚把所有仓库彻底扫尽时,监控员才察觉到并拉响警报。 楚稚昀站在潮湿的下水道里,看着安茜柚从传送洞中轻盈跃出,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 她随手拍了拍袖口,冲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三百五十八个仓库,全部清空。” 安茜柚的语调搞得跟去超市囤货一样。 麦朵恩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半径三公里内,无生命体异常情况。” 楚稚昀言简意赅:“撤。” 葛鑫怡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调整过来。 她双手在身前划开一道新的传送洞直达末日特查局。 众人的身影一个一个在洞口消失。 况煦景跟在聂戈威后面,临进去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深邃的下水道通道,那里还残留着边泽野制造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稀薄雾气。 他小声嘀咕:“真就这么走了?A国明天怕是要疯……” 边泽野走在他后面,闻言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不然呢?难不成留下来给他们开个失物招领会?” 葛鑫怡最后一个通过,在她踏入的瞬间,传送洞悄无声息地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三十四章 破晓 “砰!” “欢迎回到末日特查局!” 礼花筒里的彩带飘在空中又散落一地。 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三人听到砰的一声,下意识举起枪对准拿着礼花筒的几人。 武圣平也下意识反应拿着礼花筒对准三人。 丁曼芸吓得瞪大她那双小鹿眼睛。 罗辰皓和谢思翊都愣了一瞬。 段玉玲和费一鸣两人没参与礼花筒欢迎仪式,所以有幸躲过一劫。 祁寒瑾手里还攥着另一个未放的礼花筒,见状立刻闭眼抱头蹲下。 熟练的让人心疼…… 别问……问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瞎凑热闹,该凑的不该凑的全凑了,警察叔叔以为他是同伙顺带给他捎进警察局。 场面一度有些许诡异。 楚稚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把枪收起来!” 三人闻言立马把枪口放下。 庄柯冉面带歉意道:“抱歉啊!小弟弟小妹妹们,吓到你们了。” 谢思翊赶忙把腿软的祁寒瑾拉起来。 武圣平反应过来,赶紧把礼花筒藏到身后。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没考虑周全,一时高兴就……” 安茜柚吹了一下飘在头发上的彩带,又看了一眼地上五颜六色的彩带碎片,似笑非笑道: “谁提议的谁打扫干净哈!要是有一块碎片被我找到……嘿嘿~” 祁寒瑾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飘的到处都是的彩带,欲哭无泪:“不要啊!安茜柚!你不能这样对我!” 安茜柚眉毛一挑:“所以呢?” 祁寒瑾站直身体,谄媚道:“所……所以我保证一片不留!吸尘器呢?扫把呢?我现在就扫!” 看着祁寒瑾火烧屁股似的满屋子找清洁工具,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刚才那点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安茜柚走到庄柯冉身边,“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末日特查局总顾问安茜柚,特查局的一切都由我全权负责。” 她向异能者们介绍道:“这三位就是Hope小队在外执行保密任务的队员,庄柯冉、况煦景和聂戈威。” 她转身指向身后众人,“他们是我陆续聚集起来的同伴,也是未来要并肩作战的队友。” “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安茜柚说完自己先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双方,她靠在一旁的桌沿,饶有兴致地看着。 武圣平第一个站出来,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憨笑道:“武圣平,土系异能。主要就是……呃,弄点土墙土盾啥的,力气也还行。” 他说着,脚边一小块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一个结实的土墩,然后又平复下去。 丁曼芸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枪口相对心有余悸,声音细细的:“我…我叫丁曼芸,是光系异能。可以照明和控制光线,也可以凝聚一点光盾,但不太结实……” 她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她微红的脸颊。 谢思翊上前,目光在庄柯冉三人身上扫过,“谢思翊,瞬间移动。” 他说话间,从几人面前一眨眼移动到角落,“中短距离,精确度还可以。” 祁寒瑾终于找到了扫帚,一边打扫一边嚷嚷:“到我了到我了!祁寒瑾,水系!控水救人两不误,居家旅行……呸,团队行动必备!” 他掌心向上,一团清水凭空凝聚,晃晃悠悠变成一个小水球。 段玉玲礼貌地笑了笑,指尖不知何时缠绕上一缕淡淡的黑色气息。“段玉玲,毒系,不全是害人的,也能调配一些针对性的中和剂或麻痹剂,放心,我很小心。” 费一鸣简单地点了下头:“费一鸣,引力控制。” 他抬手,对着祁寒瑾刚凝聚的水球虚虚一抓,那水球骤然被拉长、压扁,像被无形的手揉捏。 罗辰皓有些拘谨:“罗辰皓,木系,主要是催生和控制植物,制造一点障碍。” 他手边一个盆栽里,一根细藤悄然伸长,卷起地上远处一片漏网的彩带碎屑,递到他手里。 葛鑫怡脸色还有些苍白,“葛鑫怡,空间传送,刚才你们过来的传送洞就是我开的,距离和稳定性……还在练。” 麦朵恩放下魔方,仰起小脸,声音清澈:“我叫麦朵恩,绝对感知。能看到能量、生命、情绪,还有……不好的东西什么时候来。” 她说着,看向庄柯冉,“庄姐姐,你右边口袋里有三枚是手榴弹,左边靴子里有备用弹夹和一把很小的匕首。” 又看向聂戈威,“聂哥哥,你的枪保养得很好,但左边肋下的旧伤,下雨天时会感到酸胀。” 最后看向况煦景,“况哥哥,你昨晚没睡好,还有点受到惊吓。” 三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边泽野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就不用介绍了吧,雾系异能,搞点掩护、制造点混乱我最在行。哦对了,还能让雾气带点别的小效果。” 他手指一弹,一小团灰蒙蒙的雾气在指尖盘旋。 孟栀从阴影中走出,她的存在感似乎总是很低调。 “暗影系,负责暗地潜行,信息窃取。” 她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融入了旁边柜子的阴影,然后又清晰起来。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稚昀身上。 楚稚昀神色平静,开口道:“风系。” 他没有演示,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话语轻微流动了一下。 况煦景掰着手指头数:“土、光、移动、水、毒……我的天,咱们这新队伍也太超标了吧!” 庄柯冉脑子有点绕,“等一下,我先问一下末日特查局的末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安茜柚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笑意淡了下去。 房间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武圣平挠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丁曼芸指尖的光晕倏地熄灭,谢思翊站姿微微绷紧,连还在挥扫帚的祁寒瑾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向庄柯冉,又飞快地瞟向安茜柚和楚稚昀。 况煦景和聂戈威也猛地看向庄柯冉,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他们刚才被各种异能和“搬家”行动冲击得有些发懵,此刻才抓住了那个一直被忽略的核心词汇——末日特查局。 况煦景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嗐~庄姐……什么末日不末日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聂戈威没说话,在安茜柚和楚稚昀之间来回扫视。 楚稚昀上前一步,与安茜柚并肩而立。 他的眼神深处是庄柯冉三人从未见过的凝重。 “就是字面意思,全球范围内,一场大规模的灾难即将降临。”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墙壁。 墙壁上,不知何时投射出一行猩红刺目的数字,正无声跳动着。 11天12小时58分37秒。 那跳动的秒数,像重锤一样敲在庄柯冉三人心头。 “十……十一天后?” 况煦景的声音变了调,他猛地看向楚稚昀,“队长!这……这怎么可能?到底什么样的灾难?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楚稚昀严肃地解释:“目前只有我们国家得知此消息,其余国家一律不知情。” 庄柯冉闻言微微皱眉:“末日……是怎么判断的?” 安茜柚上去一步,“是我从未来穿越回来带给国家的重要信息,那场末日除了我,无一生还。” 况煦景疑惑地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茜柚眼眸微微下垂:“因为……我有治愈异能,而那时候的你们只是一个个无异能的普通人。” 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三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安茜柚。 穿越?未来?末日?无一生还?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响。 况煦景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脸上血色褪尽。 他一直以为“末日特查局”只是个听起来很酷的代号,或者最多是应对某种大型危机的特殊机构…… 从未想过,是字面意义上,关乎全人类存亡的倒计时。 安茜柚呼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给你们半天的时间自我消化一下。” 这何止是有点!简直是天方夜谭! 况煦景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和庄柯冉,聂戈威出了一个危险保密任务。 刚通过奇特的方式回到亲爱的祖国就告诉他整个世界要完蛋了! 这让他如何接受! 况且他亲爱的Hope小队的队员背着他们仨还偷偷变强,觉醒了特异功能! 我滴个青天大老爷!您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吧! 庄柯冉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倒计时上撕开,看向安茜柚:“什么样的灾难?天灾?病毒?还是电影里那种……外星生物?” 安茜柚:“都有。” 况煦景倒吸一口凉气,闭着眼往后倒,还好被眼疾手快的聂戈威稳稳接住。 庄柯冉闻言沉默了几秒开口:“不需要半天时间,给我十分钟就行。” 聂戈威抬手重重拍在况煦景脸上,这一巴掌把况煦景拍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况煦景捂着半边脸,龇牙咧嘴地从聂戈威身上弹起来:“聂哥!你下手也太黑了吧!” 聂戈威面无表情:“清醒了?不清醒再来一下。” “醒了醒了!” 况煦景赶紧站直,揉着脸嘟囔,“我就是一时信息过载……哪有你这样唤醒队友的……” 庄柯冉没理会他俩的小插戏,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只有祁寒瑾蹑手蹑脚挪动扫帚的细微声响。 况煦景也找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微微发抖,他不再是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青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聂戈威则直接靠墙站立,双臂环胸,视线低垂,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偶尔掀起眼皮偷瞄安茜柚和楚稚昀。 十分钟后,庄柯冉忽然抬起头,看向安茜柚:“你说你来自未来,除了你无人生还。那么你回来的目标是什么?拯救世界?还是……拯救特定的人?” 安茜柚迎上她的目光:“目标是尽可能多地保存文明的火种,减少伤亡,为人类争取延续的可能,没有人生还的未来,毫无意义。” 庄柯冉追问:“只有你有异能,那楚队他们的异能是怎么来的?” 安茜柚耐心解释:“他们的异能是我用濒死训练成功后,觉醒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异能。” 庄柯冉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点头,转向楚稚昀:“队长,国家层面准备到了哪一步?民众知情权如何安排?末日特查局具体职责是什么?” 楚稚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庄柯冉的快速调整和切入关键点的能力,正是他挑选队友时最看重的。 “国家已启动备战计划,涵盖物资储备、避难所建设、关键人才与技术转移、军事部署调整等,全部在绝密状态下进行。” “民众将在倒计时最后72小时,得知全部信息并进行有序疏散或就地避难。” “而我们的职责是将那颗导致人类进入末日时代的陨石偏移至地球轨迹外的安全地带,如果PnA计划失败,立即执行PnB,隔离所有人民群众,保护他们的人生安危。” 庄柯冉点点头没再多问,又重新看向安茜柚,“既然时间紧迫,那也不必拖延,直接带我们进行濒死训练,按照你的计划执行。” 庄柯冉的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让原本以为还需要一番解释或安抚的众人都是一愣。 安茜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行,那就直接开始。” …… 地下室隔离区,安茜柚走到操作台前,“我会给你们屏蔽百分之八十的感知,确保稳定进行觉醒训练。” 庄柯冉微微颔首:“麻烦了。” 隔离区里的空气快速抽空,随之而来的窒息感涌入大脑。 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往返,却无一人吭声。 三小时后,昏迷不醒的三人被安茜柚轻车熟路地架回医疗室。 安茜柚哼着小曲,心想着:“所有成员都集齐了,是时候该取一个队名了。” “叫什么好呢……” “要不就叫——破晓。” “破除深渊的降临,迎接黎明的曙光。” 第三十五章 冰雪女王,钢铁侠,雷鸣之子 庄柯冉迷迷糊糊苏醒时,感觉周身散发着凉意,像睡在冰窖里一样让她忍不住直打哆嗦。 她想翻个身找个暖和点的姿势,可手脚却像被捆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不对! 不是像,是真的动不了。 庄柯冉心里一紧,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把右手从被子里挣出来。 当她掀开被角一看,彻底愣住了。 整只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碴。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冰碴咔嚓作响。 庄柯冉猛地意识到什么,艰难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被子表面凝结着一层白霜,而她与病床接触的部分,竟真的被一层冰牢牢冻在了一起。 那架势,活像要与这病床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爱得奋不顾身。 “……” 庄柯冉沉默了两秒,尝试呼唤邻床的队友:“小况!老聂!你们醒了没?” 旁边的两张病床上,况煦景和聂戈威裹在被子里,毫无反应。 她又加大了音量:“喂!况煦景!聂戈威!” 依然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庄柯冉绝望地望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队长——!安顾问——!你们快来啊——!!!” …… 与此同时,千米外的训练场边缘。 正闭着眼观察特查局外一株草叶的麦朵恩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 她集中精神力,捕捉那道声音的来源。 医疗室,庄柯冉被冻在床上的狼狈画面呈现在她眼前。 她又感知了下安茜柚所在的位置,确认无误后。 麦朵恩睁开眼,转身就跑。 她穿过走廊,脚步轻快却迅速,像一只灵敏的小猫。 在拐角处差点撞上端着一盘不知名药剂的段玉玲。 “麦麦?怎么了这么急?” 麦朵恩语速飞快:“庄姐姐醒啦!她把自己冻在病床上了!我去找安安姐姐!” 段玉玲一愣:“冻……冻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麦朵恩已经跑远了。 …… 安茜柚正在办公室里和楚稚昀、边泽野、孟栀讨论着看“移星计划”具体如何实施。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麦朵恩喘着气,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安安姐姐!庄姐姐醒了!她把自己冻在病床上了!需要帮助!” 办公室里的四人同时转头。 楚稚昀眉头微皱:“冻住?” 安茜柚却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走,去看看。” …… 医疗室里,庄柯冉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正研究着自己手上的冰碴儿,这东西似乎是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的,又薄又硬,温度还贼低。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敲了敲左手背上的冰层,发出清脆的“邦邦”声。 医疗室门被推开。 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奇观”。 庄柯冉整个人像是被镶嵌在冰层里,只有脑袋和右臂还能自由活动,被子表面覆盖着晶莹的霜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安茜柚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庄柯冉手臂上的冰层,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笑道:“恭喜啊!看来训练很成功。” 庄柯冉哭笑不得:“安顾问,现在是不是先把我弄下来比较重要?” 安茜柚反应过来:“啊对对对!稍等一下哈!” 她掌心的白色光团进入到庄柯冉体内,平复住那团上蹿下跳散发着蓝色的能量波。 那股在她经络里横冲直撞的寒意,渐渐平息。 覆在皮肤表面的冰层开始消融,化作细密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与病床黏连的冰也发出细微的“咔擦”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几分钟后,庄柯冉终于能活动手臂,撑着坐了起来。 “谢谢安顾问。” 她搓了搓仍有些发麻的手臂,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安茜柚顺带把床烘干,才收回手,眼中带着赞许:“不错,冰系异能,初次觉醒就能达到这种程度,说明你潜力很大。” “就是控制力还差点火候,得多练练,不然下次可能冻住的就不只是床了。” 庄柯冉点头笑道:“一定好好练。” 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众人转头看去,况煦景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茫。 “什么情况……腿怎么这么沉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掀开被子。 下一秒,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双腿,竟完全覆盖着一层暗沉沉的金属色泽,那金属如同生长在皮肤表面,严丝合缝,甚至能隐约看出腿部肌肉的轮廓,却实实在在是金属的质感与重量。 “我……我腿变成钢铁了?!” 况煦景的声音难以置信的拔高,他试着抬腿,可沉重的金属感让他动作笨拙又吃力。 他哭丧着脸:“我以后总不会要拖着两条金属腿哐当哐当的走路吧?” 安茜柚掌心白光浮现,悬浮在他膝盖上方,“控制力的问题,放松,感受你体内那股能量,慢慢收敛它。” 况煦景依言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努力感知。 几分钟后,那层金属光泽开始从他脚踝处缓缓褪去,像退潮一样,逐渐向上回缩,皮肤重新显露。 当最后一抹金属消失在膝盖附近时,他长长松了口气,试着活动脚踝,灵活如初,只残留着些许酸麻感。 另一边的聂戈威也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细碎的电光一闪而过。 众人尚未察觉异样,医疗室的灯光却忽然暗了一瞬,发出“滋啦”的电流杂音。 聂戈威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指尖无意间擦过金属床栏。 “噼啪!” 一道细小又耀眼的蓝紫色电火花骤然迸发,在床栏与他指尖之间跳跃炸开,发出清脆的爆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聂戈威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酥麻感,皮肤表面隐约流转过一缕静电般的微光。 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暴烈的能量在奔窜,像被困住的猛兽,横冲直撞,急于寻找出口。 他呼吸微微急促,试图压制,那能量却愈发躁动。 “滋滋……” 以他为中心,方圆几米内的电子设备屏幕同时闪烁,灯光明灭不定。 靠近病床的一台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随后黑屏。 麦朵恩捂住了耳朵,小脸皱起:“聂哥哥身上的能量……好吵,噼里啪啦的。” 安茜柚眼神一凝,迅速上前,她伸出手,白色光团刚要触及他的肩膀。 聂戈威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抬起右手。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湛蓝电弧从他掌心狂暴窜出劈向天花板。 “砰!” 顶灯应声炸裂,玻璃碎片混合着电火花四溅纷落。 整个医疗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以及聂戈威周身那些游走且不安定的电芒,映亮了他错愕而紧绷的脸。 烟雾弥漫中,他喘着气,看着自己依然噼啪作响、缠绕着细小电蛇的右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抱歉。” 安茜柚抬手挥开飘到面前的焦糊气味,一个响指将他破坏的顶灯恢复原样,灯光重新在医疗室里亮起。 “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一下我们破晓小队的武力战斗值了。” 安茜柚笑了笑看向正目瞪口呆的况煦景,还有已经能凝出一小簇冰晶在指尖把玩的庄柯冉。 “不过在那之前……各位新晋异能者,咱们先统一一下思想。” “在学会驯服你们体内的力量之前,谁也不许随便动手,除非……你们想亲手把特查局拆了。” 医疗室里短暂的寂静被安茜柚这句认真的警告打破。 庄柯冉指尖那簇旋转的冰晶“啪”地消散,她收敛心神,正色点头。 况煦景赶紧从床上下来,金属腿的幻痛似乎还在,让他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但他也绷紧了脸:“明白!” 聂戈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体内那股还有点跃跃欲试的能量。 “我会……尽快学会控制。” 他带着歉意看向天花板上刚被修复的顶灯。 楚稚昀走到他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不急,任何异能初次觉醒都难免失控,接下来有针对性的控制训练。” 边泽野在一旁摸着下巴,笑得有点欠:“雷系异能啊……啧,以后咱们队里是不是得常备绝缘手套和避雷针?” 孟栀无声地白了他一眼。 安茜柚叮嘱道:“三位今天先这样,好好休息,明天再跟大伙儿一起进行专项训练。” …… 医疗室里只剩下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 况煦景还有点不敢置信地仰头盯着天花板,感叹道:“我就出了趟任务,回来不仅世界要完蛋了,咱们还集体变异了……庄姐冻床单,聂哥炸电灯,我这腿差点变成永久性金属义肢……” 他侧过身,看向正在尝试将指尖电流收敛成稳定光球的聂戈威,又瞅瞅庄柯冉掌心重新凝聚、越发娴熟的小型冰锥,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你们说……”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我现在要是狠心给自己一拳,能不能把拳头也金属化,体验一把真人版钢铁侠?” 庄柯冉头也不抬,指尖冰锥“嗖”地射出一枚,擦着况煦景的耳朵钉进他背后的枕头,寒气瞬间让那一小块布料结出白霜。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金属化快,还是我的冰锥快。” 况煦景:“……我开玩笑的,庄姐。” 聂戈威指尖终于稳定下来一团核桃大小的电光,他专注地控制着它,声音低沉:“比起那个……我更担心明天训练的时候,万一失控把整栋楼电麻了怎么办?” 窗外的光线渐暗,预示着夜晚降临。 倒计时在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沉默地跳动着。 况煦景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两位队友,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庄姐,聂哥,你们说……等咱们都练熟了,是不是也能像安顾问和楚队他们那样,随手一挥就……” 他没说下去。 但庄柯冉和聂戈威都懂。 庄柯冉命令道:“先睡吧,明天有的我们练了。” …… 末日倒计时11天。 为了更好又更快的让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熟练控制自身的异能。 安茜柚安排了同样为Hope特战小队的楚稚昀、边泽野、孟栀与他们进行1v1的训练。 训练场被重新布置过,划分出几个独立的区域,地面和墙壁都覆盖着特制的缓冲与绝缘材料,以防某些能量过于“热情”。 楚稚昀站在场地中央,简单的黑色训练服,神情平静,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松懈的气场。 “异能不是武器库里的工具,想用的时候拿出来,不想用就丢一边。” “它是你们身体、意志乃至生命的一部分,失控就意味着你们对自己的一部分失去掌控。在战场上,这等同于自杀,也可能害死队友。” 他的目光扫过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三人,最后落在边泽野和孟栀身上。 “今天的目标不是胜负,泽野,孟栀,你们的任务是逼他们用出异能,并在压力下尝试稳定它。” 边泽野活动着手腕,咧嘴一笑:“明白,队长,保证温柔地逼他们。” 他周身开始弥漫出稀薄的白雾。 孟栀轻轻点头,身影在原地黯淡了几分,存在感降低,融入了背景的阴影。 况煦景vs边泽野。 庄柯冉vs孟栀。 聂戈威vs楚稚昀。 况煦景深吸一口气,走到划定的圆圈内,面对笑得不怎么“善良”的边泽野,心里有点打鼓。 “小况同志,别紧张嘛!” 边泽野手指一弹,一缕雾气悄无声息地缠向况煦景的脚踝。 “咱们慢慢玩。” 况煦景下意识想躲,但雾气速度陡然加快,瞬间裹住了他的小腿,一股沉重的迟滞感传来,更麻烦的是,雾气让他有点眼花缭乱,看不清方向。 安茜柚的喝声从远处传来:“集中精神力!感受你体内的能量!想想你昨天金属化的感觉!” 况煦景咬牙,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能量。 那股沉甸甸的力量再次涌现,暗沉的金属色泽迅速从他的皮肤下透出,覆盖住被雾气缠绕的部位。 边泽野挑了挑眉,他发现自己的雾气竟然有些难以侵入那金属表面,附着效果大打折扣。 趁着这个机会,况煦景低吼一声,金属化的双腿猛力一挣。 缠绕的雾气被硬生生挣扎着散了一部分,况煦景感到腿上的束缚一轻,立刻向后跃开,与边泽野拉开距离。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依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双腿,又惊又喜。 “不错嘛,防御力可以啊。” 边泽野笑意不减,双手一挥,更多的雾气汹涌而出,从不同方向射向况煦景。 况煦景手忙脚乱地格挡躲闪,金属化的双臂和躯干发出闷响。 第三十六章 影蛇小队 另一边,庄柯冉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孟栀神出鬼没的袭击。 孟栀几乎没有正面攻击,她的身影在训练场的阴影区域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刁钻角度的突袭。 庄柯冉不得不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寒气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地面以她为中心,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不仅稍稍迟滞了孟栀在阴影中切换的速度,也让她能通过冰面的细微震动捕捉到部分动向。 庄柯冉侧身,将一道冰棱擦着她的肩膀射出,撞在孟栀刚刚显现身影位置的墙壁上,炸开一片冰花。 孟栀却已再次融入阴影。 “反应很快,但预判还不够。” 孟栀清冷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庄柯冉抿紧嘴唇,不再被动等待。 以她为圆心,半径三米内,无数尖锐的冰刺骤然破开地面突起,形成一片小型的寒冰荆棘丛。 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冰刺边缘急速后退,显出孟栀略带惊讶的身形。 她刚才潜伏的位置,正好有两根冰刺破土而出。 孟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最引人注目的,是聂戈威这边的动静。 他的对手是楚稚昀。 楚稚昀只是站在原地,周身气流缓缓盘旋,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来,用你的雷电攻击我,不用担心破坏,全力感受输出和控制。” 聂戈威额角见汗,经过昨晚的“炸灯事件”,他对体内这股狂躁的力量心有余悸。 他缓缓抬手,掌心对准楚稚昀的方向,努力回忆着昨晚最后成功凝聚那团电球的感觉。 细碎的蓝紫色电光开始在他指尖跳跃、汇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能量在汇聚,那股熟悉的、想要狂暴倾泻的冲动再次升起。 聂戈威手臂微微颤抖,咬紧牙关,努力约束着它们,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念成形。 一道凝实了许多的闪电束骤然射出,笔直地刺向楚稚昀! 楚稚昀眼神未变,身前盘旋的气流骤然加速、压缩,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风之壁。 闪电撞击在风壁上,没有爆炸,而是被无数细密的风刃切割,化作无数细小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聂戈威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集中精神的一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楚稚昀:“再来。” 聂戈威深吸一口气,这次他形成一道持续跳跃的电弧,如同鞭子一样抽向楚稚昀。 训练场里,冰霜蔓延又碎裂,雾气聚散无常,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电弧的嘶鸣与气流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安茜柚靠在墙边,默默观察着。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粗重的喘息声在场地里回荡。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疲惫中闪烁着一种越来越亮的光芒。 休息时间,六人聚在一起,边补充水分边交流心得。 况煦景笑着抱怨:“边哥!你那雾太烦人了,又迟滞又干扰视线!” 边泽野甩着手臂,“你的铁疙瘩也挺硬,震得我手麻。” 庄柯冉看着自己掌心缓缓旋转的冰晶雪花,对孟栀说:“小栀,你的速度真的防不胜防,我只能靠范围技能碰运气。” 孟栀难得地面带笑意,“你的冰霜场地限制效果很好,我切换阴影需要更小心。” 聂戈威沉默地喝着水,看向楚稚昀:“队长,持续输出比想象的难控制得多。” 楚稚昀:“习惯就好,雷电的特性不止于瞬间杀伤,麻痹、干扰、范围压制都是核心训练方向。” 安茜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电脑,上面记录着一些数据。 她满意地点点头,“各位的初步适应比我预计快,下午再进行一些简单的配合演练。” “破晓小队未来的战斗,很少会给你们单打独斗的机会,末日面前,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彼此的队友。” “我相信堪称在所有特战队伍里数一数二的Hope小队,团体配合的能力不会让我失望。” …… 末日倒计时……十。 况煦景盯着快要把自己淹没的各种关于金元素的书籍犯了难。 “不是?!这咋还要看书啊!” 专门负责教他的石教授推了推眼镜,严肃地敲了敲桌面。 “况煦景同志,异能不是凭空变戏法!尤其是你的金属控制,涉及到物质结构、能量转换、电磁特性等多个基础领域。不理解原理,你顶多是个会变硬的莽夫,无法精准操控、改变形态,更别说开发深层应用了!” 况煦景苦着脸,看着眼前厚厚一摞的书,感觉头比被边泽野的雾困住时还要大。 “石教授~咱能不能实践出真知?我多挨几顿打,说不定就悟了?” 石教授板着脸:“挨打只能练出抗揍和本能反应,练不出精细操作!我问你,你能凭空制造一块特定合金吗?你能让金属在液态和固态间快速转换吗?你能让金属产生磁性或者暂时改变其导电性吗?” 况煦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目前确实只能让身体部位金属化,硬度和重量随本能调整,但更复杂的……压根想都没想过。 石教授把一本《金属的相变》拍到他面前,“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今天下午,我要你至少弄懂金属相变的原理!” 况煦景哀嚎一声,认命地翻开书页,嘴里还小声嘀咕:“要是觉醒个不用动脑子的异能该多好啊……” 不远处,庄柯冉和聂戈威也没好到哪里去。 负责教他们的正是之前教楚稚昀和边泽野的几位研究气象学的张院士几人。 可想而知这学习效率该有多高。 整整一个上午,理论学习结合基础操控练习,让三人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倍感压力。 午餐时,三人凑在一桌,个个脸上都带着思考过度的倦色。 况煦景耷拉着脑袋,“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变成一坨金属了,又沉又钝。” 庄柯冉揉着太阳穴,“确实……微观控制比宏观难太多了。” 聂戈威没说话,大脑有些宕机。 边泽野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样,三位大学霸?” 况煦景有气无力,“边哥,你就别取笑我们了。” 楚稚昀也坐了下来,神情认真,“理论是地基,没有地基,高楼起得再快,也是危楼。” “安顾问特意为你们安排的这些指导老师,都是相关领域顶尖的学者,他们能帮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更快地挖掘自身的潜力。” 安茜柚不知何时走过来加入话题,“没错哦~异能本身就是要靠不断的学习和积累经验才一步一步变强的嘛!一步登天的例子,只出现在美梦里。” “很可惜……这里是现实不是梦。” …… “呜——” 紧急播报的刺耳电流音撕裂了A国清晨的宁静。 “全体公民注意!全体公民注意!这里是国家紧急警报系统!” “前夜至今晨,全国境内共358处战略物资储备设施遭到未知力量袭击,所有储备物资不翼而飞,国防部已启动最高警戒级别!” “所有军事基地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边境口岸关闭!所有国际航班暂停!请公民保持冷静!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区域,配合军方检查...” 播音员的声音罕见地颤抖着,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警报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A国国防部长面色铁青地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个空荡荡的仓库内部画面,没有破坏痕迹,没有入侵迹象,没有运输车辆进出记录,只有监控画面在早上8点17分集体出现了12秒的雪花干扰。 国防部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三百五十八个仓库!一夜之间像被幽灵搬空了!” 一名技术军官战战兢兢地汇报:“部长先生,所有监控系统的原始数据都...都被改写了,我们只能看到循环播放的前一天画面,真正的记录...消失了。” 部长怒吼:“消失?你告诉我几百万吨军火和物资就这样消失了?!” 一名情报官员小心翼翼递上电脑:“部长,卫星图像分析显示...昨晚这些区域有异常的浓雾天气,但气象部门确认当时应该是晴天。” “部长,您说会不会是H国的人,毕竟这三百五十八个仓库,有大半是H国的军火,而且Z国近期有异常的人员和物资调动。” 部长的眼神骤然冰冷:“H国...” 他转向通讯官,“立即联系总统!申请让影蛇小队出动!我要知道H国到底在搞什么!” …… 末日特查局会议室。 安茜柚面前的屏幕上实时翻译着A国的紧急播报,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敲了敲桌面,“反应真慢啊……看来A国的技术部门也就那么一点点的能耐。” 楚稚昀站在她身侧,眉头微皱:“他们迟早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怀疑和证实是两回事。” 安茜柚关闭屏幕,“没有证据,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 她转身面向会议室里聚集的全体成员,“倒计时只剩不到十天了。十天之后,这些国家间的猜忌和冲突,在真正的末日面前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况煦景举手,“安顾问,如果A国在末日降临前对我们采取行动怎么办?” 安茜柚眼神微冷,“那就要看他们的行动有多聪明了,不过放心,特查局的位置和存在是国家最高机密,A国情报网再厉害,也找不到这里。” “毕竟这可是我管理的部门,动用一点小小的障眼法也很正常嘛~” …… 十小时后,距离特查局真实位置五百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业园区。 六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如同夜行动物般悄无声息地穿越破败的厂房。 为首的男子代号“蟒蛇”,是影蛇小组的队长,此刻正通过夜视镜观察前方一栋看似普通的三层建筑。 根据他们截获的机密情报,这里就是Z国秘密机构“曙光”的伪装据点之一。 蟒蛇通过骨传导耳机低语,“确认目标,建筑内有微弱热源,符合小型研究设施的夜间值守模式,外围有三道电子防线,但都是老式设备。” “太容易了……” 耳机里传来队员“蝮蛇”的声音:“H国的安保就这水平?” 蟒蛇警告:“保持警惕!目标可能掌握非常规技术,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按计划A行动,必要时可挟持关键人员。” 六人迅速分散,如同真正的蛇群般从不同角度接近建筑。 两人负责切断电源和通讯线路,两人负责外围警戒,蟒蛇带领剩下一人准备突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建筑外墙时,异变突发。 整栋建筑突然“融化”了。 像蜡烛遇热般,从顶部开始向下流淌,化作一片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在地面蔓延,瞬间吞没了最靠近的两名队员的下半身。 “这是什么?!” 一名队员惊呼,试图拔腿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固定在金属中。 更诡异的是,那些金属开始沿着他们的身体向上攀爬,所过之处,他们的装备、枪械、匕首、通讯器,迅速消融成为银色流体的一部分。 “撤退!立刻撤退!” 蟒蛇厉声下令,同时朝那滩银色金属开火。 子弹没入金属,只激起几圈涟漪,随即消失不见。 “队长!我的腿...动不了!” 被陷住的队员声音开始颤抖,银色流体已经蔓延到他的腰部。 蟒蛇咬牙,从腰间掏出一枚高爆手雷:“坚持住,我用冲击波...”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 整个园区的地面开始“活”过来。 那些看似废弃多年的厂房、仓库、办公楼,同时开始变形、流动、重组。 蟒蛇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建筑!这是...陷阱!” 可惜太迟了。 方圆三公里内的整个工业园区,此刻变成了不断变幻形态的怪物。 六名影蛇队员被不断延伸的钢筋缠绕、被流动的地面吞噬、被凭空生成的金属墙壁分割包围。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笑意的电子合成音。 “欢迎来到镜屋,影蛇的朋友们。” “这里的建筑材料经过特殊处理,对常规爆破免疫哦!顺便一提,你们现在看到的、触摸的、甚至呼吸的空气,都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呦!” 蟒蛇瞳孔骤缩:“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合成音轻笑,“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这里只困不杀,二十四小时后,禁锢会自动解除,你们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我国最顶尖的监狱里。” “你——!” “祝你们体验愉快,记得给个好评哦!” 通讯彻底切断。 六人眼睁睁看着周围环境继续扭曲变形,地面升起无数金属镜面,映出他们惊恐的面容,天空裂开,露出虚假的星空,空气开始弥漫温和的催眠气体。 最后的意识消失前,蟒蛇只看到一个画面。 所有镜面中,他自己的倒影,正朝他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诡异微笑。 第三十七章 末日特查局 “江城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乔氏集团特大走私军火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 “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乔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多次走私军火出境。” “法院认为,乔氏集团的行为公然践踏了其作为海关贸易企业最基本的法律与道德底线,犯罪情节属特别严重,对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最严厉的惩处。” “被告单位乔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数罪并罚,依法吊销其一切海关及贸易经营资质,其集团董事长乔某某,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呸!活该!” 祁寒瑾狠狠啐了一口,把手中吃了一半的薯片重重拍在床上,结果力道太大袋子破了,薯片全撒在床上。 祁寒瑾盯着撒落在床上的薯片碎屑,脸冒虚汗。 谢思翊听到动静走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了?” “没……没什么!” 祁寒瑾手忙脚乱地开始拢那些薯片碎屑,脸涨得通红。 “我就是看新闻太生气了……” 谢思翊没接话,目光从祁寒瑾慌乱的手移到沾满油渍和碎屑的浅灰色床单上。 那是他今早刚换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那个……” 祁寒瑾咽了口唾沫,用最诚恳的眼神看向谢思翊,“思翊,你听我解释,这纯属意外!我保证清理干净!一片碎屑都不会留下!” 谢思翊叹了口气,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小型手持吸尘器。 “让开。”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祁寒瑾触电般弹开,站得笔直:“是!” 谢思翊熟练地打开吸尘器,嗡嗡声响起,薯片碎屑迅速被吸走,他又从柜子里取出湿巾,仔细擦拭油渍。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祁寒瑾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站着,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谢思翊将湿巾扔进垃圾桶,看向祁寒瑾,“好了,下次吃东西记得不要在床上,或者至少垫张纸。” 祁寒瑾举手发誓,“绝对没有下次!那个……你没生气吧?” 谢思翊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为床单生气?” “因为……这是你的床啊。” 祁寒瑾挠头,“而且你有洁癖,之前上学的时候,有人坐了你椅子,你擦了半小时……” 谢思翊看着祁寒瑾窘迫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是以前。” 他顿了顿,小声道:“而且……你又不是陌生人。” 祁寒瑾愣住。 电视里,新闻播报仍在继续: “……乔氏集团案的侦破,得益于国家特殊安全部门的紧密协作,展现了我国打击跨国犯罪、维护国家安全的坚定决心。在此也提醒广大企业,务必守法经营……” 画面切换,出现另一个新闻主播严肃的面孔: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据国家天文台监测,近期地外天体活动异常频繁,我国天文机构报告观测到不明轨道物体接近。专家表示,这可能是正常的星际尘埃流,但有关部门已启动预警机制,请公众保持关注,勿信谣传谣……”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电视。 祁寒瑾喃喃道:“不明轨道物体……是指那颗陨石吗?” 谢思翊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嗯,应该是官方开始释放信息了。” “安顾问说过,最后72小时才会公开全部信息,现在提前释放信号,说明……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紧迫。” 祁寒瑾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陨石可能提前抵达?” 谢思翊走向门口,“走,去主控室看看。”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在走廊上碰到了同样行色匆匆的段玉玲和费一鸣。 费一鸣表情严肃,“你们也看到新闻了?” 段玉玲点点头,“天文台的预警级别已经提至橙色,这不符合常规流程。” 四人快步走向主控室,途中又遇到了葛鑫怡、丁曼芸和罗辰皓,显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主控室内,安茜柚和麦朵恩、武圣平以及Hope小队已经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轨道模拟图,一颗红色的光点正沿着一条危险的轨迹逼近代表地球的蓝色球体。 安茜柚面色凝重:“各位都来了,正如你们猜测的,情况有变。” 她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三小时前,全球十七个主要天文台同时观测到目标AN-147轨道的陨石发生偏移,原因是它在经过火星引力影响区时,与另一个陨石发生了碰撞。” 况煦景惊呼,“碰撞!陨石被撞歪了?!” 楚稚昀摇摇头指着屏幕上的参数,“原本的计算是基于AN-147保持匀速直线运动。但现在,碰撞给了它一个额外的推力,导致它的抵达时间……” “提前了四十八小时。”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 安茜柚转身面对大家,神色凝重:“也就是说,末日倒计时不再是八天,而是六天。具体抵达时间为六天后,凌晨5点23分。”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六天。 他们原以为还有六天来准备、训练、完善计划,现在因为这个缓冲期被硬生生砍掉了两天。 庄柯冉最先恢复冷静,“移星计划的窗口期呢?” 安茜柚调出计划时间表,“同步提前,原本计划在倒计时最后24小时,现在必须在倒计时最后4时进行计划行动,因为AN-147的速度加快,我们需要更早的干预才能确保轨道偏移量足够。” 孟栀迅速计算,“也就是说,我们实际只有四天准备时间,然后就要执行最终任务。” 安茜柚点头:“没错,更麻烦的是,这次轨道偏移导致AN-147的接近路径发生了变化,原本它会在太平洋上空掠过,现在的预测轨迹……” 她放大图像,一条红色的轨迹线穿透大气层,落点区域用闪烁的红圈标出。 “东亚。” “具体预测落点在H国东部沿海至C国半岛之间的黄海海域,如果它不改变轨道,撞击将引发超大规模海啸和气候灾难,整个东亚地区都可能被波及。” 祁寒瑾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的计划……” 安茜柚攥紧手指,“必须成功……我们没有退路,没有备用方案,要么改变它的轨道,让它擦着大气层飞向深空,要么……东亚区将在六天后迎来毁灭性打击。” 她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听命,从此刻起,特查局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训练加速,所有模拟演练压缩在两天内完成。倒计时第四天,我们将进行最后一次全流程模拟测试。倒计时第三天,全员休整,养精蓄锐。倒计时最后两天……” 她深吸一口气:“执行移星计划。” …… 末日倒计时……72小时。 H国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时刻被强制切入同一个庄严肃穆的画面——国家危机应对总指挥中心。 周正身着深色正装,站在镶嵌国徽的讲台后,背景是巨大的国家地图与星空模拟图。 “全体同胞们,我是国家危机应对总指挥负责人周正。”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透过屏幕传递到H国的每一户人家。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根据国家天文中心及全球联合监测网络确认,一颗编号为AN-147的小行星,因意外轨道偏移,将在72小时后抵达地球,经过超级计算机超过十万次模拟演算,其与地球发生碰撞的概率为100%。” 画面切换,显示出清晰的轨道动画与撞击影响范围模拟,以黄海为中心,红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如果撞击发生,我国东部沿海地区将面临重大挑战。” 周正的目光直视镜头,仿佛看着每一位公民。 “在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从未停止过准备,现在我代表国家向全体人民通报我国为应对此类极端情况所做的具体准备。请仔细倾听,并告知你身边的每一位亲友。” “第一,生存保障体系已全面启动。” “全国范围内,我们已建成并随时可启用的大型永久性地下避难所,总计5317个。这些避难所分布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深度均超过地下100米,具备独立能源、空气循环、水净化及医疗系统等,每个可容纳十五万至三十万人不等。” 画面出现各地避难所的实景画面与结构图,宏伟如地下城市。 “此外,各社区、街道、乡镇,依托人防工程、地铁隧道、大型地下空间改造的临时避难点,超过12万个,可再容纳3亿人。” “所有避难场所入口位置、编号、容纳人数、最近路线,已通过国家末日应急APP实时推送至每一位公民手机,并将由社区工作人员逐户确认。” “物资方面,国家战略储备粮仓已全面开放,储备粮食足够全国人口维持五年以上。同时,各避难所每日还提供饮用水、药品及基本生活用品。从明天清晨6时起,各社区将按家庭为单位,凭身份证有序领取物资。” “第二,秩序与安全体系已部署完毕。” “人民军队、武装警队、公安干警已全员进入战时执勤状态。他们有三个任务。第一,保障疏散通道畅通;第二,打击任何哄抢物资、散布谣言、破坏设施的行为;第三,守卫国土与人民安全。” 画面出现军队在重要设施外围警戒、装甲车在街道巡逻、直升机在空中监控的画面。 “国家战略武器库及所有军区武器储备库已进入最高戒备。我们拥有足够保卫每一寸土地、每一位人民的决心与力量。任何试图在此时危害国家与同胞安全的行为,都将遭到最果断的打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我们拥有了新的力量与希望。” 周正的语调在此刻变得充满力量。 “同胞们,在过去的不到一个月里,国家迎来了一位归来者——安茜柚,她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满级异能者。” 画面中出现安茜柚的资料。 【满级异能者——安茜柚(代号:不朽),末日特查局总顾问,破晓行动组队长。】 “在她的带领下国家建立了一个特殊部门——末日特查局。” “安茜柚同志不仅为国家提供了预警,还通过秘密的濒死觉醒训练,在短时间内为我们觉醒了15位异能者。” 画面切换。 第一个出现的,是楚稚昀站在训练场中,手掌轻抬,狂风在室内盘旋凝聚成小型龙卷,又温顺地散去。 【风系异能者——楚稚昀(代号:苍穹),Hope特战小队队长,破晓行动组成员。】 接着是边泽野,他挥手间雾气弥漫,又瞬间凝聚成一面坚实的雾墙。 【雾系异能者——边泽野(代号:蜃影),Hope特战小队队员,破晓行动组成员。】 孟栀的身影在光线中淡入淡出,与阴影融为一体。 【暗影系异能者——孟栀(代号:夜鸮),Hope特战小队队员,破晓行动组成员。】 庄柯冉掌心绽放出冰雪之花,温度骤降。 【冰系异能者——庄柯冉(代号:凛霜),Hope特战小队队员,破晓行动组成员。】 况煦景的手臂覆盖上流动的金属光泽。 【金系异能者——况煦景(代号:金骨),Hope特战小队队员,破晓行动组成员。】 聂戈威指尖跳跃着温顺的蓝色电弧。 【雷系异能者——聂戈威(代号:雷枭),Hope特战小队队员,破晓行动组成员。】 …… 【土系异能者——武圣平(代号:壁垒)。】 【空间传送异能者——葛鑫怡(代号:灵空)。】 【水系异能者——祁寒瑾(代号:流云)。】 【瞬间移动异能者——谢思翊(代号:瞬光)。】 【木系异能者——罗辰皓(代号:森语)。】 【光系异能者——丁曼芸(代号:曦月)。】 【毒系异能者——段玉玲(代号:蚀心)。】 【引力操控异能者——费一鸣(代号:重域)。】 【绝对感知异能者——麦朵恩(代号:心眸)。】 一个接一个,破晓小队成员的能力以充满希望的方式展现在全国民众面前。 【移星计划:所有异能者将执行在太空拦截并改变陨石轨道的终极目标任务。】 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的,同胞们,我们不会坐等灾难降临,72小时后,当陨石进入最后轨道,这群勇敢的战士将奔赴太空,为全人类争取希望。” 第三十八章 逐光黎明 “他们不是异类,不是武器。他们是我们的儿女,我们的战友,是在人类存亡之际,毅然肩负起超越常人重任的英雌和英雄。” “他们的能力,是人类这个物种面对极端生存压力时,迸发出的进化火花。” 周正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讲台上,目光如炬,透过屏幕直视着千家万户。 “破晓行动组,将与我国最顶尖的航天科学家、物理学家、工程师团队一起,在24小时后,也就是撞击发生前的最后一个关键时间窗口,执行代号移星的终极任务。” “他们的目标,是在距地面约38万公里的太空,利用我们秘密部署的太空平台黎明号,以及他们自身的特殊能力,构建一个短暂但强大的复合能量场,精确地推动AN-147,使其轨道发生足以规避地球的偏转。” 一个高度简化的能量场作用模拟动画在屏幕上演示,虽然普通人难以理解全部原理,但那清晰的“推动-偏转-擦过”过程,直观地传达了计划的可行性。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尝试以主动方式,化解如此规模的天体撞击危机。成功率,经过超级计算机百万次模拟与专家团队综合评估,为 68.7%。” 周正毫不避讳地说出了概率,这份坦诚反而增添了可信度。 “我知道,这个数字并非百分之百。但同胞们,在浩渺的宇宙和冰冷的概率面前,这 68.7%,是我们全体人类用智慧、勇气和牺牲,从绝望手中硬生生抢回来的希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我们有多少坚固的盾,5317个地下堡垒,12万个避难所,足够吃五年的粮食,百万守护你们的将士!更知道了我们有一把何等锋利的矛,破晓的十六位战士,以及倾尽国力打造的移星计划!” “我要对你们,我亲爱的同胞们,只提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请求。” “信任!” “信任你的国家,信任那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日夜奋战的人,信任破晓的勇士们。他们需要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你们有序的撤离、冷静的配合、稳定的后方!” “从此刻起,放下无谓的恐慌,停止抢购和囤积物资,谢绝毫无根据的谣言。” “按照手机推送的指引,听从社区工作人员的安排,带好身份证件和必要个人物品,从容、有序、互帮互助地前往指定的避难所。” “你们的每一步镇定,都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持,你们每一份秩序,都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文明火种添柴加薪!” “把星空交给破晓,把战场交给勇士。而我们大多数人,要做的、也能做好的,就是活下去,怀着希望,带着尊严,秩序井然地活下去!” “请记住破晓这个名字,他们代表着黎明前最黑暗时刻,我们为自己点燃最亮的那束光。也请记住,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束光的一部分。” “让我们一起迎接挑战!” 直播信号结束。 H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有序行动力。 街上,刺耳的警报被清晰、循环的广播指令取代。 “请居民保持冷静,带好身份证,前往XX街XX号避难所入口,有序排队进入。物资已在避难所内准备,无需携带大量行李。重复,保持冷静,有序排队……” 社交媒体上,话题彻底爆炸: #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破晓小队# #移星计划# #信任与秩序# “哭了,真的!原来国家在这一个月里默默做了这么多!” “68.7%……这概率是无数人拿命拼出来的吧?破晓的英雌和英雄们,一定要平安!” “正在去避难所的路上,大家都不跑,互相让着老人和孩子,突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我把物资包让给后面带婴儿的妈妈了,反正避难所里都有。这个时候,更要团结。” “破晓!一定要成功啊!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然后一起重建家园!” …… 特查局内,众人也看完了直播。 祁寒瑾摸了摸鼻子,眼眶有点红:“被全国这么看着……怪不好意思的,但干劲更足了!” 武圣平用力点头:“我一定守好大家的后背!” 丁曼芸握紧了小拳头:“我的光,到时候一定要照亮最需要的地方!” 谢思翊目光坚定:“瞬移通道,保证畅通无阻。” 庄柯冉呼出一口气,白雾微凝:“压力前所未有,但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聂戈威指间电光一闪而逝:“雷霆,会劈开前路。” 况煦景不解地挠头,“我的代号不是狼牙吗?什么时候变成金骨呢?” 边泽野又是一巴掌挥向他脑后,“不要破坏气氛啊!” 楚稚昀看向安茜柚,眼神深邃又坚定:“我们一定会成功。” 安茜柚望着屏幕上滚动的、从恐慌迅速转向坚定与期盼的舆论,轻轻点了点头。 周正的讲话,比她预期的更坦诚、更有力,完美地将恐慌转化为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队员,声音清晰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那么,就如周指挥所说。” “把星空交给我们。” “最后24小时准备。” “破晓——” 所有人挺直脊梁,异口同声: “行动!” …… 倒计时4时。 特查局地底深处,一座从未对普通成员开放的巨型升降平台缓缓启动。 安茜柚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后是全体破晓行动组成员,每个人都已换上特制的深灰色太空作战服。 “最后一遍装备检查。” 楚稚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沉稳如昔。 升降平台开始下降,沿着一个巨大的弧形轨道,高速水平移动。 四周的金属墙壁逐渐变成透明的观察窗,窗外景象让即使是最沉稳的成员也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埋藏在地壳深处的、规模难以想象的航天发射井。 井壁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冷光源,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井中央,一艘流线型、银灰色、带有明显异能科技风格的飞船被复杂的支撑架固定着。 它不像传统火箭那样笨重尖锐,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安静地指向斜上方的穹顶。 “这就是移星计划的核心载具,逐光者号空天飞船。” 安茜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解释,“采用反重力与等离子推进混合动力,配合鑫怡的空间传送异能进行短途空间跳跃,能在二十分钟内将我们送达黎明号平台。” “二十分钟……上太空?!” 况煦景喃喃道,即使经历了这么多,这个数字依然让他感到科幻。 葛鑫怡轻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服上代表空间坐标的符文。 “我会在飞船抵达近地轨道极限后,直接开启定向传送门,跨越剩下的地月距离。” 升降平台稳稳地停在飞船侧面的对接舱口,气密门滑开,露出灯火通明的飞船内部。 “登船。” 队员们鱼贯而入。 船舱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宽敞,十六个悬浮座椅呈环形排列,中央是全息战术指挥台。 “各位,系紧安全带。” 安茜柚下令,自己坐进了指挥位,双手已经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密密麻麻的飞行参数。 舱门关闭,气压平衡。 “逐光者号,这里是地面指挥中心龙首,收到请回答。”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接入频道。 “龙首,逐光者号准备就绪,全员登船,系统自检完毕。” 安茜柚回应。 “很好,各发射序列已进入最终倒数,倒计时十分钟,愿人类荣光永存。” “愿人类荣光永存。” 通讯暂时静默。 船舱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边泽野试图用一贯的轻松语气打破沉默,“紧张吗?” “废话!” 祁寒瑾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试图控制住。 “这可比蹦极刺激多了!” 丁曼芸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渗出,并不强烈,却温润地扩散开来,轻轻安抚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 “谢谢,曼芸。” 庄柯冉感觉到冰系异能那固有的寒意被温暖的光稍微中和,控制起来顺畅了些。 聂戈威则完全相反,他正主动引导着体内躁动的雷电能量,让它们沿着特定的回路高速运转。 麦朵恩被特别安置在安茜柚旁边的保护性座椅里,她抱着膝盖,大眼睛望着观察窗外深井的顶端,轻声说:“上面的门……要开了。” 仿佛回应她的话语,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 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厚重合金防护穹顶,开始沿着精密的轨道向两侧滑开。 星光如同一道银色瀑布,从逐渐扩开的缝隙中倾泻而下,洒在“逐光者”号光洁的船体上。 “逐光者号,发射通道清空,最终发射授权已下达,倒计时一分钟。” 全息屏幕上,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60…59…58… “反重力引擎启动,预热。” 飞船底部和侧翼,幽蓝色的光环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共鸣。 船身微微震颤,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开始轻盈地上浮。 “等离子主引擎点火准备。” 尾部喷射口张开,内部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湛蓝光芒。 安茜柚提醒道:“全员抗冲击准备!” 所有悬浮座椅自动调整姿态,缓冲力场全开。 倒计时归零。 “发射!” 窗外景象瞬间被拉成模糊的色带,大地急速远离,发射井的灯光缩成一点萤火,随后被抛入黑暗。 大气层摩擦产生的火焰包裹船体,却被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盾牢牢隔绝在外。 加速度带来的压力让每个人都紧紧贴在座椅上,但远比预想的温和。 窗外,火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无垠的太空和下方弧形蔚蓝的地球。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的壮丽依然震撼人心。 “坐标锁定,黎明号相对位置已捕捉。” 葛鑫怡的声音响起,她双手虚按在面前的空间节点控制器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跨越三十八万公里进行群体精确传送,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安茜柚的声音平静而充满信任。 “鑫怡,集中精神,你可以的,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你提供能量支持。” “嗯!” 葛鑫怡用力点头,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对空间结构的感知中。 飞船前方,空间开始不正常地扭曲,波动的光芒越来越盛。 “就是现在!” 葛鑫怡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向前一推。 “逐光者”号连同其中的乘员,瞬间被前方扩张到极致的深黑色光门吞没。 短暂失去所有参照物的虚无感笼罩了所有人。 下一秒,重力感回归,飞船轻微一震。 观察窗外,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逐光者”号正悬浮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 正前方,一座庞大的钢铁造物,静静地横亘在星空背景下。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平台,由数个体积堪比小型城市的模块组合而成。 平台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能量导管和未知用途的巨型机械结构。 中央,一根高达数千米的“能量聚焦塔”直指深空,塔身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平台边缘,数以千计的工程机器人井然有序地移动、作业。 更远处,隐约可见数艘体型较小的护卫舰在警戒巡逻。 这就是“黎明”号,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最复杂、也是隐藏最深的太空基地,末日应对计划“移星”的终极舞台。 “欢迎抵达黎明号,破晓者。” 一个温和的电子合成音在频道中响起。 “这里是平台主控AI女娲,轨道对接程序已启动,请遵循引导。” “逐光者”号在无形的牵引力作用下,平稳地滑向平台侧面一个刚刚打开的巨型泊位。 泊位通道内部灯火通明,一队身着轻型太空工程装甲的人员已经列队等候。 飞船停稳,气密对接完成。 “解除安全带,整理装备,准备出舱。” 楚稚昀第一个站起,走向舱门。 安茜柚紧随其后,在路过葛鑫怡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漂亮,好好休息,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力量。” 葛鑫怡脸色有些泛白,但眼睛很亮。 舱门滑开。 第三十九章 不得了的秘密 等候的队伍中,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气质儒雅、身穿白色工程师制服的中年女人迎上前来,向楚稚昀和安茜柚敬了一个简洁的军礼。 “安顾问,楚少校,一路辛苦,我是黎明号平台总工程师,月季。” “平台已准备就绪,移星计划最终阶段,将由我们共同完成。” 她的目光扫过陆续走出飞船、好奇而震撼地打量着这座太空奇观的年轻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期望。 “各位破晓者,时间紧迫,请随我来。” 月季转身带路,步伐迅捷。 队伍穿过宏伟的中央通道,两侧墙壁不时透明化,展示着外部星空或平台其他区域的忙碌景象。 最终,他们抵达了“黎明”号的核心——主控大厅。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空间,三百六十度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控制台与全息显示屏。 上百名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工作。 此刻,主控大厅上方悬浮着一个精细到令人目眩的AN-147全息模型,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月季指向陨石模型,“根据最新监测,它的轨道稳定,未再发生意外偏移,预计接触窗口时间为倒计时47小时23分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缓缓旋转、表面凹凸不平的暗红色陨石上。 它看起来那么小,在全息影像中不过篮球大小。 但每个人都清楚,在那小小的影像背后,是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灭世力量。 安茜柚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复杂的能量协同界面。 “各位,我们还有不到4时,这4时里,我们只需要完成一件事。” “调整好你们的状态,把所有的紧张、恐惧、杂念,都留在这里,当倒计时归零,我们站上发射位时,你们心中只能剩下一个念头——” “把那块石头,推出去。” 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以及那颗虚拟陨石无声的旋转。 倒计时在每个人的视网膜角落,在心中冰冷而又坚定地跳动着。 …… 倒计时24小时。 安茜柚示意葛鑫怡和费一鸣先留下,其余人在楚稚昀的带领下,先行前往各自的休息区。 大厅里,只剩下安茜柚、葛鑫怡和费一鸣三人。 安茜柚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鑫怡,一鸣,把你们单独留下,是因为在整个移星计划里,你们两人承担着最核心、也最沉重的责任。” 她调出全息战术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黎明号平台、AN-147陨石、以及预设的安全地带轨道。 代表陨石的红色光点与地球蓝色轨迹的危险交汇处,被高亮标出。 “计划的核心逻辑分为两个部分。” 安茜柚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两条路径,“一个是直接转移,由你们二人完成,鑫怡,你的空间传送能力,目标是制造一个足够稳定和庞大的传送通道,将AN-147尝试传送到远离地球的轨道坐标,这是最理想的一步。” 葛鑫怡认真地看着那个需要她精神力锚定的遥远坐标点,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出汗。 安茜柚看向费一鸣,“一鸣,你的引力操控,是直接转移的助推器和稳定器,当鑫怡的空间通道打开,巨大的能量和空间扰动可能会引起陨石本体结构的不稳定。” “你需要做的,是制造一个强大的引力场,配合传送通道将陨石推向通道里,并防止陨石因受力不均而翻滚或解体。” 费一鸣面色沉静,大脑已经在飞速模拟引力场的构建方式。 “明白,我会确保引力矢量与传送通道的引导方向完全一致,并随时微调以对抗陨石自身的动量。” 安茜柚放大了陨石另一侧的影像,“其余十位成员,将全部站在与你们相反的方向,他们的任务是集合所有人的异能,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将陨石往传送通道推进。” “这股冲击波,将在直接转移发力的同时启动,它的目的不是摧毁,而是利用巨大的侧向推力,配合你们给陨石一个横向的加速度,使其航向发生我们所需要的偏转,哪怕只是几度,也足以让它错过地球。” 葛鑫怡深吸一口气:“安顾问,我…我会竭尽全力稳定通道,但我担心,我的极限可能不足以完全转移那么大的目标。” 安茜柚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能量,“鑫怡,你不是孤军奋战,请相信你自己,相信一鸣的引力,也相信你的队友。” 葛鑫怡眼睛泛红,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安顾问。” 费一鸣搭上她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这边还有我的引力作为辅助,我们会赢的。” 费一鸣和葛鑫怡离开大厅前,安茜柚叫两人给孟栀,谢思翊和麦朵恩带了句话。 没多久孟栀黑着脸拽着Hope小队除楚稚昀以外的四位来理论。 孟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茜柚,“安…顾问,思翊跟麦麦的异能没有攻击能力不能参与移星计划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我不行?!我的暗影系异能可以用影刃攻击,不亚于楚队的风刃!” 被质问的安茜柚不急不慌地回答:“原因很简单,你使用异能主要前提是在有暗影的情况下,黎明号外的太空里周围都是黑暗,无法为你提供足够的使用环境,这是客观的限制。” 孟栀不甘心的垂下头。 边泽野见状脑海里冒出一个点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偶。 “安顾问,你的观点不完全正确,太空里还是有光的,如果我把这个玩偶挂在太空服外,那玩偶折射出的阴影,是否可以让孟栀进入。” 安茜柚眯着眼睛,看着边泽野手里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玩偶,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看来边上尉考虑得很周全嘛!”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边泽野莫名后颈一凉。 “理论上,如果你能百分之百确认你的玩偶不会从太空服上意外脱落,那么确实能制造一个可供孟栀利用的小范围固定阴影。” 她目光扫过孟栀燃起一丝希望的脸,又落回边泽野开始僵硬的笑容上。 “不过,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先解决。” “第一,为了最大化异能输出和确保安全,所有参与外部作业人员的太空服都经过特殊设计,表面光滑且没有预留挂载物品的卡扣或挂点。” “第二,就算我们能临时改装,给你加个玩偶挂架,我们配发的安全绳只有连接人的大小,没有玩偶的大小。” 她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边泽野的眼睛。 “所以,一旦你的玩偶,在计划执行过程中,因为任何预料之中或预料之外的原因,脱离了它的挂架。” “那么它就会变成一件太空垃圾,永远地飘向深空,再也找不回来,而依赖它作为阴影源的孟栀……” 安茜柚没有说下去。 边泽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玩偶无声无息地飘走,孟栀的异能瞬间失效,整个人暴露在危险的太空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 边泽野舌头打结,刚才的灵光一现瞬间变成了冷汗。 他飞快地收起玩偶,一把塞回口袋。 然后,他极其自然且迅速地切换了阵营,转身按住孟栀的肩膀,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小栀啊!听哥一句劝!安顾问说得对!太危险了!这计划不行,绝对不行!”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你看看,这玩偶多不靠谱!哥怎么能拿你的安全开玩笑呢?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咱们还是得相信安顾问的专业判断!” 孟栀:“……” 她看着边泽野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又看了看安茜柚那没得商量的眼神,满腔的不甘和失落,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肩膀垮了下来。 孟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我会留在黎明号内部,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在旁边的庄柯冉,聂戈威被况煦景拉到一边。 况煦景凑到两人耳边,“庄姐,聂哥,你们有没有觉得边哥手上的玩偶有点熟悉啊!” 庄柯冉和聂戈威顺着况煦景的视线,悄悄瞟向边泽野塞玩偶的口袋。 那个玩偶刚刚被仓促塞进去,还露出了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和清冷的眼睛。 况煦景压低声音,语气兴奋:“你们仔细看那玩偶的眼睛和发型像不像孟姐!尤其是那眼神,简直了!” 庄柯冉闻言又仔细看了两眼。 玩偶的面部线条简洁,但那种清冷的神韵,还有发型轮廓,确实越看越觉得有孟栀的影子。 而且这玩偶一看就是定制的,价格应该不便宜。 她想起边泽野平时对孟栀那种看似斗嘴实则处处维护的态度,还有刚才他提出那个看似荒谬点子时候。 一切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聂戈威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字:“像。” 况煦景得到肯定,更来劲了:“对吧对吧!我就说嘛!嘿嘿!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哎呦!” 话没说完,他就被庄柯冉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 庄柯冉警告地瞪了况煦景一眼。 况煦景立刻捂嘴,眼睛滴溜溜转,表示明白。 那边,安茜柚已经安抚好孟栀。 边泽野则一副后怕模样,拍着胸口,坚决表示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安茜柚最后说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记住!最后的24小时,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处于最佳状态,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众人陆续离开主控大厅。 走在回休息区的通道里,况煦景还时不时用贼兮兮的眼神瞟向边泽野的口袋,以及旁边闷头走路的孟栀。 庄柯冉在他第三次偷瞄时,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知道知道!” 况煦景嘿嘿一笑,也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边哥还挺浪漫,虽然点子馊了点。” 聂戈威走在另一边,冷不丁冒出一句:“玩偶没有安全绳,人也没有吗?” 他这话没头没尾,但庄柯冉和况煦景都听懂了。 庄柯冉轻轻叹了口气,“都好好准备吧。” 每个人的休息舱门在身后关闭。 边泽野靠在门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玩偶,放在掌心看了几秒,玩偶安静地躺着,黑色的眼睛望着他。 他轻轻用手指戳了戳玩偶的脸,低声嘀咕了一句:“差点就闯祸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 他将玩偶小心地放在床头一个固定的收纳格里,确保它不会飘走。 主控大厅里,目送几人离开的安茜柚独自站在观察窗前,望着外面永恒的星空。 那颗灭世的AN-147陨石,此刻就在数百万公里之外,沿着既定的死亡轨迹飞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稚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张吗?” 安茜柚没有回头,“还好吧,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 楚稚昀站到她身边,同样望向星空,“你说得对,Hope小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破晓小队也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安茜柚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你会后悔站出来吗?” 楚稚昀思考了几秒,摇头:“不会,有些事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能看到希望。我们至少,把人类的希望从零,提升到了68.7%。” 安茜柚笑了笑,在观察窗反射的星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是啊,68.7%……比上个世界线的0%,好太多了。” “全体注意!” 月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倒计时只剩最后1小时,请所有人员前往主控大厅,进行最终准备。” 楚稚昀和安茜柚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向着主控大厅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各个休息区汇集而来。 破晓小队的成员们,面色肃穆,眼神专注,迅速在中央通道汇合。 全体异能者都已准备就绪,除孟栀,谢思翊和麦朵恩以外的异能者全部系好了特制的安全锁。 第四十章 未知天体 安茜柚站在中央,从她体内冒出的十二个白色光团飞向十二位异能者。 十二人全都感受到体内的异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迅速强化至巅峰状态,每个人的瞳孔里都闪烁着不同的能量光晕。 黎明号的顶舱被打开,十二人纷纷按照安茜柚的指令,来到各自的指定位置。 葛鑫怡面对着面前硕大的陨石,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力。 达到巅峰状态的她释放出来的传送洞比陨石还大,面前的AN-147瞬间被吞噬了三分之一。 AN-147周围的引力已被费一鸣控制,不管是哪个方向,最终的点位都是传送洞。 左侧的风、雾、冰、金、雷、水、木、土、光、毒也开始疯狂涌动,汇集成一股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配合着费一鸣精确引导的引力,从侧面狠狠地撞向AN-147。 所有的能量,在安茜柚那纯粹而强大的白光统御与增幅下,拧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的意志之力。 “轰——!!!” 无声的宇宙中,能量的剧烈对冲激发出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AN-147残骸,在侧面遭受如此狂暴的推搡,加上传送洞持续传来的强大空间拉扯,它沿着原轨道的顽固惯性终于被彻底打破。 剩下的三分之二陨石,开始加速朝着那巨大的黑色漩涡翻滚。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主控大厅内,月季双手紧紧攥着控制台边缘。 麦朵恩的小脸紧绷,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所有人的能量场,“鑫怡姐姐快到极限了!” 平台上,葛鑫怡身体剧烈颤抖,鲜血已经从她的鼻孔和嘴角渗出。 “坚持住!鑫怡!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费一鸣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他的引力场死死“咬住”AN-147的尾部,将其最后一部分塞向通道入口。 安茜柚身上的白光骤然明亮,她将更多的本源能量隔空灌注给葛鑫怡和费一鸣,同时精确调控着其余十人的能量输出节奏,确保这最后一击的完美。 楚稚昀等人的能量洪流再次爆发,做最后的助推。 终于!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AN-147最后一部分残骸,彻底没入了那不断震颤的黑色漩涡之中。 安茜柚厉声下令:“立刻关闭通道!” 葛鑫怡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和力气,切断了与空间通道的精神链接。 平台之上,十二道身影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纷纷踉跄。 安全锁自动回收,将他们稳稳固定在平台上。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劫后余生的哽咽。 “成……成功了?” 祁寒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傻笑,“我们真把它弄没了!” “雷达扫描确认……AN-147号陨石……彻底消失。” 月季的声音在主控大厅响起,通过公共频道传到每个人耳中,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地球。 “撞击威胁已解除。” “地球……安全了。” 最后三个字,如同天籁,落下的瞬间,抽干了所有人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边泽野直接瘫在平台上,太空服里传来他毫无形象的大笑,笑着笑着,变成了嚎啕大哭。 武圣平用力抱住了身旁的祁寒瑾和罗辰皓,三人又哭又笑。 段玉玲和丁曼芸互相搀扶着,眼尾的泪珠滑落在嘴角的笑意上。 庄柯冉和聂戈威背靠背滑坐下去,相互支撑着,望着远处那颗蔚蓝的星球,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况煦景想欢呼,却只发出猛烈咳嗽,咳着咳着也笑了出来。 楚稚昀单膝跪地,用手支撑着身体,他看向不远处黎明号里的安茜柚。 孟栀和谢思翊从内部通道冲了出来,顾不上失重环境,跌跌撞撞地扑向各自的队友。 麦朵恩也被月季牵着来到了平台边缘,小女孩望着星空那一刻笑容突然僵住。 葛鑫怡晃晃悠悠终于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费一鸣见状赶忙扶住她。 安茜柚已经来到葛鑫怡身边,掌心再次泛起柔和的治愈白光,稳定着她过度透支的精神力。 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太空,瞳孔骤缩。 “不……” 一个速度远超AN-147的黑影,正撕裂寂静的虚空,朝着下方那颗蔚蓝色星球。 它出现的莫名其妙,就好像它是被凭空放置在宇宙中。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速天体!编号未知!轨道直指地球!距离地球还有104公里!” 主控大厅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瞬间撕碎了刚刚升起的短暂欢庆。 所有技术人员脸上的笑容僵住,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一条更加危险的红色轨迹线正在生成。 “什么?!” 楚稚昀猛地从半跪状态弹起,不顾身体的虚弱,扑到平台边缘的观测窗前。 其他刚刚松懈下来的队员们,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笑容还僵在嘴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砸懵了。 祁寒瑾茫然无措:“又……又来一颗?” “怎么可能……不是结束了吗……” 丁曼芸捂住了嘴,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迅速黯淡。 边泽野的大笑和嚎哭戛然而止,他呆滞地看向安茜柚望着的方向,虽然他肉眼看不到那么远,但通讯频道里刺耳的警报,已经说明了一切。 庄柯冉第一时间想到空间传送,但看到费一鸣怀中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葛鑫怡,心沉了下去。 主力输出之一,刚刚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聂戈威握紧了拳头,指间残留的微弱电光噼啪作响,却显得如此无力,他的力量也几乎见底。 费一鸣抱着葛鑫怡,脸色铁青。 他的引力操控同样消耗巨大,而且新目标的轨道、速度、质量一概未知。 “安顾问!” 月季看向平台上的安茜柚,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安茜柚。 这个刚刚带领他们创造了奇迹、改变了未来的女人。 安茜柚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为什么? 上一次末日,只有一颗AN-147! 她从未感知到、也从未在任何资料中看到过这颗陨石的存在! 是她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 还是…… 【安,你忘了我告诉你的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脑海里闪过。 安茜柚深处的记忆被这道声音逐渐唤醒。 【为什么不直接把那颗陨石摧毁,这个办法不是更好吗?】 【你可以选择把它摧毁,但……最后的结果,你能承受的了吗?】 【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很抱歉……我无法告诉你。】 记忆回退,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慢慢滴落,安茜柚望着那颗近在咫尺的未知陨石,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啊……呵。”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道:“所有人……启动PnB计划。” Pn B。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敲醒了被接二连三变故砸懵的众人。 那个因为AN-147轨道变动、加速而压在最深处的PnB备用方案。 它的前提是:当A计划失败或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导致陨石撞击不可避免时,放弃主动干预,转为全力保障人类文明火种的存续,并应对撞击后可能出现的任何灾难。 楚稚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撑着站起来,“黎明号!立即启动返航程序!所有人员,撤回核心舱,准备紧急脱离!” 月季在主控大厅听到指令,瞬间切换了状态,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黎明号收到!启动紧急返航系统!”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撤离警报。 平台上的安全锁重新弹出,将还留在外面的队员们牢牢锁住,然后快速回收进开启的气闸舱门。 孟栀和谢思翊立刻上前协助,将昏迷的葛鑫怡和其他行动不便的队员搀扶进内舱。 费一鸣一边扶着葛鑫怡,一边回头望向观测窗,就在他们撤回的这几秒内,那颗代号未知、拖着诡异紫红色尾迹的陨石,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地球大气层的方向。 紧接着,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表面,太平洋的某个区域,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极其耀眼的紫红色光芒。 …… H国的地下避难指挥中心,刚刚因AN-147消失而沸腾的欢呼被掐灭在喉咙里。 “警报!太平洋中部发生超强撞击!” “所有避难所,启动最高级别密闭协议!切断非必要通风,启用深层过滤系统!” 刚刚因为胜利而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限。 地下城市里,恐慌如同瘟疫般再度蔓延,但这一次,在严密的组织和前期建立的信任基础上,秩序尚未崩溃。 人们哭喊着、祈祷着,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各自的避难单元,关闭隔离门。 国家应急广播再次响起,声音急促但依然努力保持镇定:“全体同胞!地球遭遇突发天体袭击!撞击已发生!请立即返回指定避难位置,严格遵守避难所内部指令!相信我们的准备,相信我们的守护者!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在此时此刻,重若千钧。 …… 黎明号在剧烈的震颤中开始改变轨道,朝着地球方向加速返回。 安茜柚背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在地上,治愈的白光早已熄灭。 她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镇定下达指令,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楚稚昀半跪在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安顾问……” 楚稚昀看着她失神的双眼,不知该怎么开口,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安茜柚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段被刻意模糊掉的记忆碎片让她知道了一个荒诞的真相。 “咳咳……” 之前以自身为能源,让破晓成员们的异能达到巅峰状态时,消耗过大,安茜柚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银灰色的舱壁上,触目惊心。 “安顾问!” 楚稚昀大惊,连忙扶稳她。 安茜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靠在楚稚昀手臂上,目光死死盯着观察窗外,蓝色星球上的太平洋区域那团妖异的紫红色光斑正在不断扩大,如同一个正在溃烂的伤口。 一小时后,黎明号降落在西北某处早已清空且启动了最高级别能量屏蔽的隐秘军用航天基地。 舷梯放下,率先踏上地面的安茜柚,脚步一个踉跄,若不是楚稚昀紧紧搀扶,恐怕要栽个跟斗。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不再是记忆中的蓝色。 在太平洋方向,即使相隔数千公里,依然能看到地平线上方那一片挥之不去妖异的紫红色天光。 阳光透过这片被污染的大气,投下的光影都带着一层不祥的淡紫色调。 基地内,荷枪实弹、身着全封闭防护服的士兵严阵以待。 远处机库,数架大型运输机正在紧急装载不明物资。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简短的指令。 三号简报室内,气氛凝重到几乎凝固。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画面,太平洋撞击点附近的卫星云图紫红色污染区域清晰可见,且正在随洋流和气流扩散。 沿海数个观测站传来的实时影像海浪颜色异常,伴有少量死鱼漂浮,各地避难所的入口监控,人群正在被更严格地管控进入。 长桌一端,坐着几位神色肃穆的高级军官和身穿白大褂的科学家。 “安顾问,楚少校,各位破晓的勇士们,请坐。” 周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在太空的壮举,我们看到了,全国人民也都看到了,你们是勇士,但现在新的危机已经降临。” 他指向大屏幕上那片紫红色区域:“暂定代号冥渊的未知天体,于一小时前撞击太平洋中部,初步数据分析显示,它并非自然陨石,其结构密度异常,内部探测到难以理解的能量反应。” “撞击释放的总能量相当于数百颗大型核弹,引发了全球范围的地震波和海啸预警,但比起物理破坏,更让我们担忧的是这个——” 画面切换,放大了一片漂浮着紫红色粘稠物质的近海区域,那些物质像油污,在海水中缓缓蠕动、增殖,所过之处,海水颜色明显变深,且漂浮起大量海洋生物的尸体。 “撞击后,大量未知物质被抛射、扩散,初步定名为“虫蚀”,它具有高度活性。” “它对有机生命体有极强杀伤性,接触会导致快速坏死,它能干扰甚至同化一定范围内的电磁波,我们的部分监测设备在靠近污染区后已经失灵。” “全球主要国家已确认撞击事件,并观测到‘虫蚀’扩散,目前太平洋沿岸国家均已进入最高戒备,但情况……不容乐观,常规军事手段对‘虫蚀’效果甚微。” 周正看向安茜柚:“安顾问,你是我们中唯一有相关未来经验的人,关于这种‘虫蚀’,你知道多少?” 第四十一章 虫蚀 安茜柚坦诚道:“虫蚀在上条时间线并未出现过,或许它会和变异种一样,有感染异变的风险,在没完全了解之前还是少接触为妙。” 她的回答让所有人又凝重了几分。 “目前先让所有地下避难所全部封锁,没有允许不准擅自解封,关闭对外的空气循环系统,隔绝与外界的一切气体交换,使用内部循环与备用氧气储备。” 周正微微叹了一口气:“明白,地下长城,全面封锁。” 随着周正一声令下,H国境内,总计5317座永久性大型地下避难所和12万个临时避难点迅速执行封闭。 巨大的隔离门缓缓闭合,将数百个通向地表的出入口彻底锁死。 门上,鲜红的“绝对封闭,严禁开启”指示灯刺眼地亮起。 通风系统中,所有连接外界的巨型过滤管道被液压阀截断、密封。 预先储备的氧气和高性能空气净化系统开始启动,维持着庞大地下空间内基本的生命气体循环。 广播系统里,不再是安抚或通知,而是变成了冰冷的指令循环: “全体公民注意,根据国家应急指挥部最高指令,所有避难所已进入‘绝对封闭’状态。” “所有对外通道已锁闭,外部空气循环已切断,请留在指定区域,节约使用个人配给物资,非必要不要离开个人的所在单位,内部循环系统已启动,氧气储备充足,请保持镇定,信任我们的准备,信任彼此。” “任何试图非法开启隔离门或破坏内部设施的行为,将被视为最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罪行,予以最严厉处置。” 命令一遍遍回响,穿透一层层屏障,落入数亿民众的耳中。 人们挤在分配给自己的空间里,听着广播,看着头顶似乎永远亮着的冷白色灯光,呼吸着逐渐变得奢侈的空气。 孩子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老人沉默地闭目养神,年轻人则大多盯着手腕上国家分发的多功能手环,手环上记录着个人身份信息跟基础生命体征。 …… 一天后的地表。 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繁荣的痕迹,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被覆上了一层诡异的死寂。 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被遗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 天空被淡紫色的尘霭笼罩,阳光挣扎着透过,投下病态的光影。 除H国之外的国家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用人间炼狱来形容都显得比较温和。 他们不像H国一样,在灾难前夜倾尽全力、不计代价地修建了结构坚固且具备独立生态循环能力的超大型地下避难所,也没有物资这些全方位的储备。 而且并非所有政府,都拥有H国那般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和民众的高度信任基础。 当天空被紫红色的尘霾污染,当海洋开始泛起不祥的颜色,当第一例“虫蚀”感染导致的疯狂变异出现在街头时……再无秩序可言。 A国,西海岸某大城市。 在AN-147危机时,政府反复安抚、信息混乱,导致许多人对官方警告将信将疑。 当“冥渊”撞击太平洋的消息传来,紧接着便是沿海地区观测到“虫蚀”海水和异常生物的警报。 政府起初试图封锁消息,但社交媒体上流传的恐怖视频和照片无法遏制。 于是,抢购、囤积、逃亡……混乱在数小时内达到顶点。 高速公路变成巨大的停车场,然后变成暴力和绝望的温床。 商店被洗劫一空。 警力在潮水般的人群和突然爆发的暴力面前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虫蚀”随着海风向内陆飘散。 最初只是皮肤不适的市民,在极度恐慌和缺乏医疗救助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了恐怖又迅速的异变过程。 尖叫、撕咬、疯狂…… 秩序彻底崩坏。 军队试图介入,但面对无孔不入的“虫蚀”污染和不分敌我的疯狂异变体。 常规战术效果有限,且士兵自身也面临极高的感染风险,一些部队在混乱中失联。 曾经繁华的西海岸都市区,在短短一天内,沦为了变异怪物游荡,火光与浓烟四起的血腥猎场。 政府高层匆忙撤往内陆的秘密掩体,但指挥体系已近乎瘫痪。 O国,北部港口国家。 这里相对寒冷,且对AN-147危机反应较快,部分区域有较完善的地下设施。 但“虫蚀”带来的不仅仅是怪物。 海洋是许多国家的命脉。 当渔场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紫红色污染吞噬,当贝类养殖区瞬间化为死域,当近海生态链以惊人的速度崩溃时,依赖海洋经济的国家首先遭到了经济和精神上的双重毁灭性打击。 随后,异变体开始出现在港口、沿海城镇。 与A国不同的是,这里的社会结构在初期崩溃得稍慢一些,但民族、宗教、政治派别间的固有矛盾,在生存资源的绝对短缺和外部死亡的威胁下,被急剧放大。 不同群体为争夺相对干净的庇护所、仅存的物资和珍贵的净化设备而爆发冲突,其血腥程度不亚于对抗异变体。 政府试图协调,但各国自扫门前雪的心态凸显,联合防御协议在真正的灭绝危机前脆弱不堪。 一些较小的国家甚至出现了政府失能,陷入无政府状态的割据和混战。 C国半岛,南部区域。 与H国临近,但应对策略和准备天差地别。 当紫红色的海浪拍打海岸线,当确认“虫蚀”污染正随洋流北上时,恐慌引发了大规模向北部边境的逃亡潮。 然而,边境早已封锁。 拥挤在边境线附近的人群,成为了“虫蚀”感染和异变爆发的重灾区,惨状难以言表。 全球范围。 赤道地区的雨林国家,虽然远离撞击点,但“虫蚀”对环境的适应能力非常强。 丛林也变成了恐怖的陷阱,动物变异,植物染上诡异的紫斑,传统的生存技能在未知的侵蚀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岛国面临的则是灭顶之灾。 有限的土地,被污染的海洋包围,无处可逃。 一些岛国政府发出了绝望的全球求救信号,但在自身难保的大环境下,回应者寥寥。 国际组织试图协调,但通讯不畅、信息混乱、彼此猜忌、以及最根本的缺乏有效应对“虫蚀”的手段,让任何大规模国际合作都举步维艰。 科学界在震惊中试图共享数据,但许多宝贵的初期数据随着观测站的沦陷和科学家的伤亡而永久丢失。 相比之下,H国那5317座深埋地下的避难所,以及12万个有序运转的临时避难点,在短短一天内,就从可能过度防御变成了人类文明存续最关键的“诺亚方舟”。 虽然内部也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未知的挑战,但至少物理上的屏障、充足的储备、严密的组织和大多数民众的配合,为他们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以及相对稳定的内部环境。 H国隔离基地。 安茜柚等人收到了来自全球支离破碎、死伤惨重的情报汇总。 “我们……是唯一还保持大规模组织形态的国家了。” 祁寒瑾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那席卷全球的恐怖。 “至少是主要大国中,社会结构保存最完整的。” 楚稚昀看着屏幕上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触目惊心的画面片段,心情复杂。 安茜柚盯着那张名叫“冥渊”的陨石的影像,脑海里不断计算着这颗陨石的信息。 陨石通体黝黑,表面却隐约可见不规则的结构,它拖曳的尾迹带有火焰的痕迹。 “各位,请看这个。” “它的基本元素与我们在过去五十年间采集到的、来自火星特定区域的样本数据,吻合度高达87%。” 避难所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边泽野挠了挠头,“火星来的?这有啥特别吗?” 安茜柚:“火星表面干燥、寒冷、大气稀薄、紫外线辐射强烈,‘冥渊’既然来自那里,它的本体结构必然适应了那种环境。” “一个适应了寒冷的东西,最怕的东西是什么?” “高温?” 费一鸣的猜测,让所有人的思路瞬间活络起来。 “没错。” 安茜柚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划过,“火星环境极端,但普遍低温干燥,‘冥渊’的构成物质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稳定,意味着它的基础物理化学性质,很可能对高温高热,存在某种排斥。” “但这只是猜测,如果要进一步确认需要捞点虫蚀来试验一下,给我准备一套防护服,我亲自去打捞。” 周正立刻否决:“不行,你是先知,是时间线上目前唯一的信息锚点,不能冒这种险,取样任务可以由无人设备或防护等级最高的自动机械完成。” 安茜柚摇摇头,目光坚定:“周指挥,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虫蚀’不是常规污染物,以目前我们对它扩散模式的观察,这东西……可能携带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磁场干扰特性。” “常规的无人设备或自动机械,在靠近高浓度‘虫蚀’区域时,其精密电子元件和控制系统有很大概率会失效、错乱。” 她指向全息屏幕上那些来自全球混乱地区的最后影像片段,其中一些画面在设备彻底失灵前,捕捉到了诡异的机械失控的迹象。 “况且我的异能百毒不侵,对于这点我十分的有信心。” 安茜柚的话语让控制室内安静了几秒。 她的理由确实难以反驳,目前所有观测都显示,“虫蚀”对电磁场和精密电子设备有着较强的干扰。 而她的治愈异能也确实克制“虫蚀”。 周正眉头紧锁,目光在安茜柚坚定的脸和屏幕上那翻滚的紫红色海面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安茜柚说的是事实,但他更清楚,这个年轻女人不仅仅是先知和信息锚点,她更是整个破晓计划乃至当前人类抵抗行动的灵魂人物之一。 她的安危,牵扯太大。 楚稚昀的目光同样落在安茜柚身上,眼眸里也存在担忧,但他对她的判断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未摇摆。 “周指挥,常规手段效率太低,且风险不可控,安顾问的异能是我们目前已知唯一能正面抵抗‘虫蚀’侵蚀的能力,如果必须有人涉险,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正深吸一口气,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但必须制定最严密的行动方案!楚少校,你亲自负责现场指挥和接应!” “安顾问,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出现任何计划外的异常,立刻撤退!样本可以再取,你的安全不容有失!” 安茜柚郑重承诺:“明白,请您绝对放心。” …… 三小时后,东部沿海区。 安茜柚已经换上了一套特制的重型防护服。 “虫蚀”已经扩散到距离海岸线不足五百米的海域,部分区域已经蔓延至近岸礁石和废弃的码头设施。 楚稚昀指着实时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被紫红色覆盖缓缓蠕动的海面。 天空中盘旋的数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靠近污染区的电子设备受到严重干扰,画面频繁出现雪花和扭曲。 “通讯和遥控信号在污染区边缘就会严重衰减,深入五十米后基本中断。安顾问的判断是正确的,常规无人设备在这里就是瞎子聋子。” 安茜柚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戴着厚重防护手套的手指。 这套特制防护服不仅具备最高级别的气密性和抗腐蚀能力,内部还有一个紧急脱离系统。 由于不让冒险直接开船去捕捞,安茜柚只能在费一鸣的引力操控下,悬浮在距离海面的一米半空。 安茜柚站在临时搭建的出发平台上,身后是神色凝重的楚稚昀和其余队员。 前方,费一鸣已经凝神静气,周身无形的引力场悄然弥漫开来,精准地锁定了安茜柚。 “开始吧。” 安茜柚最后检查了一遍防护服的气密性和紧急脱离装置,对众人点了点头。 费一鸣轻轻抬手。 安茜柚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柔地力量托起,平稳地离开了平台,向着前方那片紫红色翻涌的海面飘去。 第四十二章 四不像 下方海水紫红色的粘稠物质随着波浪起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安茜柚伸出戴着特制手套的双手,手中握着一个连接着长杆的金属材质广口取样瓶。 “降低高度至接触海面,保持稳定。” 安茜柚通过防护服内置的短距通讯器低声说。 这通讯器功率极低,只能在很近的距离内使用。 费一鸣依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引力,将安茜柚缓缓向下放了约半米。 取样瓶的瓶口轻轻触碰到那粘稠、蠕动的紫红色海面。 就在接触的瞬间—— 那一片平静的“虫蚀”表层骤然炸开。 数股粘稠的紫红色物质像拥有触手一样,缠向取样瓶和安茜柚的手臂,顺着取样瓶的长杆急速蔓延上来。 楚稚昀见此场景很想立马使用风系异能把安茜柚吹回到自己身边,可安茜柚没有下令,谁也无法擅自做主。 费一鸣也紧张地皱着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安茜柚的方向。 而本人安茜柚却不急不慌地取样,任由着“虫蚀”蔓延至脖梗。 就在“虫蚀”即将完全包裹住她时,防护服内部忽然火光四起。 “安茜柚!” 楚稚昀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脚步前冲,风系异能已经在掌心凝聚。 费一鸣更是脸色剧变,险些失控中断引力操控。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些原本疯狂蔓延要将安茜柚整个头部也包裹起来的紫红色粘稠“虫蚀”,在接触到那从内部透出的炽热火光的瞬间被烫到了一样剧烈收缩、蜷曲、表面冒出大量细密的气泡和诡异的紫黑色烟雾。 但安茜柚岂会让它们轻易逃走? 火光追着虫蚀一路到海面,所过之处的虫蚀无一例外全变成了黑雾。 安茜柚嘴角上扬,她身上的火光已经被熄灭,鲜血染红了防护服,可她像是没知觉一样,丝毫不在意。 她被费一鸣的引力拉回平台,所有人担忧地蜂拥而上。 边泽野:“安顾问!我靠!血这么多!需要医疗队吗?” 况煦景:“边哥,你那不废话吗?!肯定要啊!安顾问都快成黑炭了!” 祁寒瑾哭着鼻子,“呜呜呜~安顾问!我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你坏话了!求你别死啊!” 安茜柚:“……” 合着你在背后说了我不少坏话是吧。 “咳咳……” 她刚想开口是没事,可她亲爱的队友们不这么认为,以为是被火烧之后出现的缺水反应。 祁寒瑾急吼吼地从人群中挤过来,他张开手就要往安茜柚脸上喷:“安顾问!是不是口渴了!张嘴!补点水!” 安茜柚眼疾手快地躲开迎面而来的水流。 “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说……” 安茜柚被吵得有些头疼,沙哑的嗓子忍不住开口,却又被误以为缺氧。 “都散开!别围着!给她空气!” 楚稚昀拨开围得最紧的祁寒瑾,况煦景和边泽野。 他半跪在安茜柚身边,看到她防护服颈部以下的部分确实有大片焦黑和破损,边缘还残留着紫红色的污迹和少量黑灰,破碎的布料下露出被灼伤得皮开肉绽的皮肤,鲜血正从多处伤口渗出,染红了内部的防护服和地面。 安茜柚抬起没被烧得太严重的那只手,轻轻摆了摆。 “别……大惊小怪……死不了……” “这还叫死不了?!” 葛鑫怡闻言气得眼睛都红了。 “安顾问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这时,随队的医疗队已经提着急救箱冲了过来,迅速检查安茜柚的情况。 医疗队长看到安茜柚的伤势也倒吸一口凉气,“初步判断为深度二度至三度灼伤,建议立即进行生命体征稳定和创面紧急处理!” “等等。” 安茜柚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冒着焦烟的部分,面色平静:“皮外伤而已,我自己能处理。” 说着,也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她掌心重新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缓缓拂过自己受伤最重的手部和颈部。 在治愈能量的作用下,那些触目惊心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新的皮肤在焦黑之下快速生长。 不到五分钟内所有皮开肉绽的部分全都焕然一新。 她晃了晃取样瓶里的“虫蚀”,原本肆意猖狂的它,此刻装死装的很彻底。 安茜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装死?火星来的客人,演技果然很精湛啊!” 虫蚀:“……” 安茜柚将那个安静如标本的取样瓶递给匆匆赶来的科研小组负责人。 “拿回去,直接上最高温熔炉,从500度开始阶梯升温,记录它在每一阶段的物理形态变化,重点是找出它从装死到真死的临界点。” 科研组长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声音激动:“明白!我们立刻进行!如果它不配合……” 安茜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用喷枪吓吓它。实在不行……”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翻涌的紫红色海面“……我们大不了再捞几个,但下一次,我会让它连装死的机会都没有。” 科研人员带着样本迅速离去,奔赴地下深处的实验室。 平台上,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目光复杂的聚焦在安茜柚身上。 楚稚昀眉头紧锁,眼神满是不赞同,“你刚才太冒险了,高温验证完全可以用更可控、更安全的方式进行。” “来不及了。” 安茜柚轻轻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和隐痛的手腕,眼眸扫过每一个队员担忧的脸。 “全球每分每秒都有人因为‘虫蚀’死去或异变,我们每犹豫一秒,地下的压力就增加一分,海洋和陆地的污染就扩散一寸。” “我是唯一有把握在近距离接触‘虫蚀’并施展高温异能全身而退的人,这个险必须冒,也只能由我来冒。” “而且结果也证明了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高温确实是它的弱点。” 边泽野揉了揉鼻子,“安顾问,道理我们都懂,但下次……能不能给点心理准备?刚才看你被那玩意儿裹住,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祁寒瑾连连点头,眼圈还有点红:“就是就是,吓死我了……” “呃……” 他想起之前说漏嘴的话,心虚地瞥了安茜柚一眼。 安茜柚似笑非笑地看了祁寒瑾一眼,没深究,“好了,我没什么大事,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我们得尽快控制住虫蚀不能让它像别国一样泛滥成灾。” “你们也不想异变看到地表上动植物肆意横行吧。” 罗辰皓脑海里幻想了一下植物变成植不植物不物的诡异形态,攥紧拳头摇摇头,他作为木系异能者是绝对不会让植物被那种东西污染的。” 段玉玲冷静分析道:“安顾问说得对,控制源头,防止扩散,是我们当前最优策略,高温验证的成功给了我们方向,但如何将这一发现转化为大规模且高效率的净化手段,是最大难题。” “虽然我们有很多元素异能者,金木水土……但唯独缺了一个火系异能。”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刚刚因高温验证成功而升起的些许希望之火上。 对啊,他们拥有金系、水系、木系、土系、风系、雷系、光系、暗影系、空间系、引力系、毒系以及安茜柚那独特而强大的治愈与能量掌握。 元素谱系看似丰富,却偏偏缺了对当前局面最关键的——火。 聂戈威的雷电虽然能产生高温和电离效应,但更偏向于瞬间的爆发,消耗大且难以形成持续、大范围的高温场。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棘手的问题。 众人汇聚在平台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紫红色的海面里,有双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岸边一群两脚生物。 …… 距离上次打捞“虫蚀”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天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取样瓶里的“虫蚀”意外地非常配合,这让所有研究它的科研人员减轻了不少负担。 研究成果也在意料之中,“虫蚀”体内的细胞均无法用地球上的任何已知生物分类系统进行匹配,甚至其基本构成都与我们的碳基生命截然不同。 地下末日特查局总部,首席生物学家林教授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向紧急召开的线上会议汇报。 投影上,放大到极致的“虫蚀”微观结构图像缓缓旋转。 那不是细胞,而是由暗紫色能量流包裹着的晶体与半流体物质的奇异结合体。 要不是它具有侵略性,还真觉得长得挺好看的。 会议结束后。 祁寒瑾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宿舍,刚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放大,手指气得不自觉颤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出门前,干干净净的宿舍,回来后像被小偷扫荡过一样乱七八糟,所有东西散落在地,椅子和桌子倒得七仰八叉。 最气人的是他的零食,水果和食物全都不翼而飞了。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收藏的零食,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结果不知道被哪个畜生偷的连个渣都不给剩。 “不要让老子逮到是谁!如果让我逮到!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祁寒瑾的怒吼在空旷的宿舍走廊里回荡,但除了他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地扫视着这片狼藉。 愤怒过后,理智开始渗入脑海。 不对劲。 末日特查局里怎么会有偷吃食物的? 又不是没有,每天基地里都会分发基本的物资。 就在他思考之时,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一闪而过。 “谁?谁在那里!” 无人回应。 祁寒瑾咽了一口唾沫,又说了一句。 “我警告你!这里是末日特查局!别搞装神弄鬼那一套!有本事咱们正面硬钢,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 …… 乌鸦从头顶飞过。 祁寒瑾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迈出几步查看。 刚走到角落,那道黑影从他面前闪过,吓得祁寒瑾一个激灵,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末日特查局的破晓成员,虽然平时看着有点咋咋呼呼,但面临未知威胁时,战斗本能瞬间被释放。 “不管你是谁!偷我零食就是你的不对了!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动真格了!” 话音刚落,他脚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扫过。 祁寒瑾身体紧绷的低头查看。 正好与一个紫蓝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紫蓝色眼睛的小生物歪头好奇盯着他,嘴角还挂着疑似薯片尸体的痕迹。 它长得狗不狗、猫不猫、狼不狼、狐不狐,是个四不像生物。 身体是半透明的紫色,还有一条尾尖带紫火的尾巴。 它对着祁寒瑾咧开一个它自认为友善的笑意。 实则它笑的时候露出的透明蓝色舌头,让祁寒瑾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 祁寒瑾躲在谢思翊身后,时不时瞄一眼前方那个正在他宿舍里“快乐探索”的奇异生物。 它用爪子扒拉着倒地的椅子,偶尔用鼻子嗅嗅散落的物品,那条尾尖跳跃着紫色火焰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全然不顾自己造成的混乱和身后两个“两脚生物”的紧张。 它看起来非常高兴,玩得不亦乐乎。 “这东西貌似看起来不怎么危险,就是有点……” 谢思翊看着那小生物用尾巴尖的紫火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一张废纸,然后好奇地看着它燃烧。 “……过于活泼。” 祁寒瑾把脑袋从谢思翊肩膀后探出来一点,心有余悸。 “活泼?它差点把我的宿舍拆了!还吃了我的限量版薯片!而且它还会喷火!” 他看着那生物用半透明的爪子拨弄燃烧的纸灰,眼皮直跳,“不过……紫火跟虫蚀的紫红色好像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 小生物尾巴上的火焰是更纯粹、更明亮的紫蓝色,温度似乎也不低但并没有“虫蚀”那种粘稠、侵蚀的特性,反而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谢思翊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安顾问。” 祁寒瑾点点头比了个OK。 第四十三章 琉璃 半小时后。 安茜柚把地上捣乱的“四不像”提溜起来。 “四不像”眨巴着紫蓝色的眼睛颇为无辜的看着她。 “会说话啵?” 四不像歪头不语,许是觉得被提起来的姿势不舒服,手脚开始胡乱的扑腾。 无奈安茜柚换了一个姿势像抱Baby一样抱着它。 四不像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紫火尾巴不停地摇摆,任由着安茜柚抱在怀里。 祁寒瑾左思右想也写不出这到底是啥物种,“安顾问,它到底是什么啊?长成这样,该不会真的和那颗陨石有关吧?” 安茜柚低头盯着怀里安静的小东西,把它竖着抱起来展示到他面前。 “不丑啊!挺漂亮的。” 祁寒瑾:“……”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它是不是跟虫蚀和冥渊一伙的吗?! 四不像感受到祁寒瑾有些嫌弃它,不爽的龇龇牙,越看他越气,索性朝他喷了一团紫火。 他居然觉得的它丑诶! 这怎么可能! 可以怀疑它能力不行,但绝对不能怀疑它的美貌! 这可是它好不容易挑的一个好皮囊! 可恶的两脚兽还敢嫌弃它! 它都没嫌弃他吃剩下的东西! “卧槽!” 祁寒瑾猝不及防,被那团火焰喷了个正着。 好在他反应不慢,本能地释放水系异能,凝聚一层水盾抵挡。 “嗤啦!” 火焰撞在水盾上,蒸腾起一片白色水汽,但火焰本身也迅速熄灭,并未突破防御。 只是祁寒瑾的脸被热气熏得有点发红,头发梢也卷曲了几根,看起来有点狼狈。 祁寒瑾彻底跳脚,指着四不像,“安顾问你看它!脾气还贼大!要不把它丢出去得了!” 四不像在安茜柚怀里得意地昂了昂小脑袋,尾巴尖的紫火欢快地跳跃着,还冲着祁寒瑾吐了吐那透明的蓝色舌头。 祁寒瑾忍无可忍上前就要和这小东西干一架,被谢思翊一把拦住。 “谢思翊你别拦我!它都挑衅我了!老子今天一定要把它收拾一顿!” 祁寒瑾被谢思翊从背后架住,胳膊还在空中挥舞,看起来气得不轻。 安茜柚看着怀里得意洋洋的四不像,又看看气急败坏的祁寒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了,都别闹了。” 她轻轻拍了拍四不像的小脑袋,四不像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尾巴也安分地卷了起来。 “它明显能听懂我们的一些话,也能表达情绪,智力不低,而且……” 她看向四不像那双清澈的紫蓝色眼睛,“它刚才吐出来的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提到这个,祁寒瑾停止了挣扎。 对啊,这小东西会喷火,而他们现在正需要的就是火。 但……这也太巧了吧! 祁寒瑾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里满是震惊。 “可…这东西跟虫蚀一起从火星来的,它怎么会……” 安茜柚盯着怀里开始玩自己尾巴的小东西。 “谁规定来自同一个地方,就必须是同一个东西了?” “安顾问,你是想用它的火,去对付虫蚀?” 祁寒瑾揉着被谢思翊架得有点酸的胳膊,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起眉。 “可这玩意儿……脾气好像不太好啊。而且它能听我们的吗?” 像是听懂了祁寒瑾的质疑,四不像从安茜柚怀里探出脑袋,冲着祁寒瑾“呼”地喷出一小团紫色火星,吓得祁寒瑾往后一缩。 四不像又得意地哼哼两声,又缩了回去。 “脾气可以磨合,沟通可以建立。” 安茜柚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它对我们好奇,至少不完全是恶意,而且它偷吃食物,说明它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建立关系的可能。” 她抱着四不像,对谢思翊说:“思翊,通知一下所有人,我们得给这位新来的客人做个全面的体检,顺便看看它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体检室内,四不像被暂时安置在一个透明的观察箱内。 它起初有些不耐烦,用爪子挠了挠箱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箱壁亮起微光,它的爪子没能留下痕迹。 它似乎明白了暂时出不去,便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外面一群对它指指点点、还操作着各种奇怪仪器的人类。 破晓行动组和研究团队已经赶到。 听完祁寒瑾添油加醋和安茜柚客观简要的叙述,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满震惊。 “来自火星的非碳基生命?能喷火?还疑似对虫蚀有克制?” 林教授眼睛放光,隔着观察箱像看稀世珍宝。 “快!快!检查它的生理结构!再检测一下它异能火焰的温度!” 林教授激动地指挥着,各种非接触式的探测仪器开始工作,光波、声波扫描层层覆盖了观察箱。 四不像似乎对这些扫描有点不适应,不安地动了动,但当安茜柚走近观察箱,隔着玻璃对它释放安抚能量的时候。 它竟然真的平静下来,甚至伸出爪子碰了碰扫描光束经过的玻璃内壁。 “难以置信……它尽然能理解你的意图!” 林教授惊叹道。 玻璃内壁里的四不像表示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它又不是没有意识的空壳。 初步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令人震惊。 “生理结构无法用已知生物学解释,是非细胞的结构体。” “火焰不是常规认知的火焰,它的基础温度超过3000摄氏度!对虫蚀有极强的破坏!” 林教授盯着数据,声音发颤:“它简直像是为了对抗虫蚀而生的!” 安茜柚听着报告,心中的猜想逐渐清晰。 她看向箱中的四不像,对方也正用那双清澈的紫蓝色眼睛望着她,尾巴尖的紫火悠闲地晃动着。 “那我们能控制它吗?” 楚稚昀问出了关键。 “控制恐怕很难,它智力不低,而且显然有脾气。” 安茜柚想了想,“但合作……或许有可以,它需要食物,我们有食物,而且它似乎对虫蚀有本能的反感或攻击欲望,我们可以尝试建立一种互惠关系。” 她走到观察箱前,示意打开上方的投放口,研究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安茜柚从旁边准备好的香喷喷的鸡腿,在四不像眼前晃了晃。 四不像的鼻子立刻动了动,紫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安茜柚将鸡腿投进去。 四不像敏捷地接住,先是嗅了嗅,然后小口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吃完一根,它意犹未尽地舔舔爪子,又眼巴巴地看着安茜柚。 “还想吃?” 安茜柚又拿出一根,没有立刻投喂,而是指向旁边屏幕上显示的一段“虫蚀”在海水里蔓延的影像。 “帮我们对付那个,就有更多好吃的。” 四不像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屏幕,当看到那紫红色的粘稠物质时,它喉咙里发出低沉厌恶的“咕噜”声,尾巴尖的紫火也蹿高了一截。 它看看影像,又看看安茜柚手里的鸡腿,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几秒后,它伸出爪子,指了指屏幕上的“虫蚀”,又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它……它同意了?!” 祁寒瑾目瞪口呆。 安茜柚将鸡腿投给它,同时对研究人员说:“准备一个小型安全的测试场,弄点虫蚀样本进去,让它试试身手。” 测试场很快布置好,一个强化玻璃隔绝的小型空间内,放入了一小团活性被抑制过的“虫蚀”样本。 四不像被小心地放了进去,一进入,它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对着那团紫红色物质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原本安静的“虫蚀”样本,在四不像靠近时,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微微蠕动向后躲。 四不像的紫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虫蚀”。 “噗——!” 一道紫色火焰,从它口中疾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团“虫蚀”。 “滋滋滋——!!!” 接触的瞬间,紫红色物质剧烈沸腾翻滚,冒出大量黑烟,火焰持续喷射了大约三秒。 当四不像闭上嘴时,那团“虫蚀”已经化为一小撮灰黑色毫无活性的残渣,连一点紫红色都看不到了。 测试场内一片寂静。 “灭活率……100%!远超我们任何试验手段!” 林教授的声音激动到变形。 四不像则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转头看向观察窗外的安茜柚,尾巴得意地翘起,紫火跳跃,仿佛在说。 看,我厉害吧?好吃的呢? 安茜柚宠溺地笑了笑。 她看向楚稚昀,看向所有队员,看向屏幕上周正等人震惊又期待的脸。 “看来,我们破晓行动组又要加入一位新成员了。” 安茜柚抱起只有小腿长的四不像,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该给你取个名字了,叫琉璃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四不像,现在该叫琉璃了,在安茜柚怀里动了动耳朵,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名字。 片刻后,它伸出小小的前爪,轻轻搭在安茜柚的手腕上,然后咿呀的叫了一声,尾巴尖的紫火也愉悦地画了个小爱心。 “看来它很喜欢。” 楚稚昀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也缓和了些许。 一个拥有强大的火系异能的新盟友,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琉璃,欢迎加入破晓。” 安茜柚正式向它,也是向所有人宣布。 她轻轻抚摸着琉璃光滑的背脊,“不过,要成为正式的战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了解和磨合,首先,得给你做个更详细的入职培训。” 接下来的几天,针对琉璃的研究和适应性训练紧锣密鼓地展开。 研究方面,林教授的团队发现,琉璃的生理结构更接近一种能量体。 以它的生命结构来说根本不需要进食,至于它为什么这么喜欢食物,单纯是因为贪吃。 给它一块生姜它都吃得津津有味。 训练与磨合方面,这就不那么顺利了。 琉璃智商不低,学习能力极强,但它显然极有个性。 它对祁寒瑾依然记仇,只要祁寒瑾靠近,它就龇牙,或者故意朝他方向喷点小火星。 它只最听安茜柚的话,对其他人则看心情。 它就爱吃各种好吃的,尤其喜欢零食、烤鸡腿、红烧肉…… 有次给它尝试过一次冰淇淋后惊为天食,追着安茜柚要。 它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 基地里经常发生“琉璃又不见了!”的警报,然后发现它要么溜进了厨房偷吃,要么钻进了通风管道探险,要么在研究员的实验台上拨弄仪器,要么在逗弄基地里养的用于实验的小白鼠。 “这哪是找了个战友,这是请了个祖宗啊!” 祁寒瑾第N次被琉璃的恶作剧气得跳脚。 “但它能力无可替代。” 安茜柚总是很耐心,一边安抚炸毛的祁寒瑾,一边教育闯祸后假装乖巧的琉璃。 “我们需要建立更有效的纪律,琉璃,过来。” 琉璃通常会不情不愿但还算听话地蹭过来,用脑袋顶安茜柚的手心,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安茜柚。 安茜柚:“……” “祁寒瑾,要不你给琉璃道个歉,这件事就翻篇。” 祁寒瑾:“?” 他果然是被遗弃的那个。 祁寒瑾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我?!安顾问,你有没有搞错!是它先偷我零食,还对我喷火,还各种恶作剧!凭什么我道歉?!” 琉璃在安茜柚怀里,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紫蓝色的眼睛斜睨着祁寒瑾,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声音,尾巴尖的紫火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安茜柚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寒瑾,就事论事,琉璃刚来,对一切都好奇,它的行为更多是基于本能和探索欲,未必有恶意。” “你最初那句长得丑的嫌弃,可是当着人家面说的,人家记仇也挺正常。” 祁寒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安茜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他当时确实是冒犯了人家,再看看琉璃那副的委屈小模样,虽然一半是装的,再看看周围队友们投来的目光,尤其是楚稚昀带着压力的眼神…… 祁寒瑾肩膀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抓了抓自己还有点卷曲的头发,磨磨蹭蹭地走到安茜柚和琉璃面前。 琉璃立刻警惕地缩了缩,但被安茜柚轻轻按住。 祁寒瑾深吸一口气,对着琉璃,别别扭扭、声音含糊地飞快说道:“那个……琉璃之前说你丑是我不对,我道歉。” 说完,他立刻别开脸,耳根有点红。 琉璃歪着头,紫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几秒后,它咿呀的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生气了。 但还是伸出小爪子,指了指祁寒瑾,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祁寒瑾:“?” 他没看懂。 安茜柚翻译:“它的意思是光道歉不够,得用好吃的补偿。” 祁寒瑾:“……” 他就知道! “行行行!” 祁寒瑾认命了,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半包还没被琉璃祸害掉,珍藏的牛肉干,撕开一袋,递到琉璃面前 “喏~赔礼!” 琉璃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但又看了看安茜柚,见安茜柚点头,才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小块牛肉干,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尾巴愉快地摇摆。 吃完后,它舔舔爪子,又看了祁寒瑾一眼,这次眼神里的敌意明显少了很多。 安茜柚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琉璃,“琉璃,以后不许再故意捉弄寒瑾了,知道吗?大家要团结。” 琉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安茜柚怀里蹭了蹭。 第四十四章 连琉璃都比不过也太丢人了吧! 祁寒瑾看着在安茜柚怀里乖顺下来的琉璃,心里琢磨着。 以后是不是得常备点零食当封口费?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 琉璃的“入职培训”在磕磕绊绊中继续。 虽然它依然会时不时闹出点小乱子,偷溜去厨房的频率也没见减少,但至少与其他队员的互动也渐渐多了起来。 从安茜柚这几天的观察来看,琉璃并不是真的不会说话,而是因为语言不通,缺乏相关知识。 “啊——哦——呃——” 临时布置的学习室里,安茜柚指着白板上的拼音字母,耐心地发音。 琉璃蹲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歪着小脑袋,紫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奇怪的符号,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听起来像是猫打呼噜。 “别着急,慢慢来。” 安茜柚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白色光晕,轻轻点在琉璃的额头上。 “张大嘴巴,啊——” 琉璃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温和的能量,眼神变得专注了一些。 它尝试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虽然音调有点怪,但至少是那个意思了。 “很好!” 安茜柚立刻奖励它一小块饼干,蜂蜜黄油口味,琉璃的新宠。 琉璃欢快地咿呀了一声,用两只前爪抱住饼干,小口啃起来,尾巴愉悦地甩动。 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祁寒瑾看到,他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好家伙,还真的上起课了……安顾问这耐心,真是没谁了。” 旁边的葛鑫怡笑着捅了他一下:“怎么?羡慕了?你也想让安顾问给你开小灶补补拼音?” “去去去!” 祁寒瑾翻了个白眼,“我普通话一级好吗!” 琉璃的学习能力很快,记忆力又好,再加上它出乎意料的挺喜欢学习,进度自然不差,短短三天小学到大学的语文已全部学完。 所以当祁寒瑾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 “根据波动方程在非均匀介质中的传播特性,结合‘虫蚀’表现出的类流体与类晶体双重态,初步推断其本源可能是一种在特定引力或能量场环境下发生‘相变’的拓扑缺陷,或者说宇宙弦的某种低维投影残留……” 一道清亮、流利,还带着点学术腔调的小孩声在寂静的清晨响起,正在刷牙的祁寒瑾手一抖,牙刷差点戳到喉咙。 他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安茜柚正抱着一本厚厚的理论物理著作,边看边轻声复述。 而蜷在她腿上的琉璃,居然也抬起小脑袋,紫蓝色的眼睛盯着书页,尾巴尖的紫火随着安茜柚说话的节奏轻轻摆动。 刚才那段话……是琉璃说的?! 不对,那声音分明是小孩的声音,而且内容……拓扑缺陷?宇宙弦? 这是琉璃能懂的东西?! 它才学了三天语文啊! 祁寒瑾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呆若木鸡。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琉璃懒洋洋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用那清脆的孩声,字正腔圆地开口。 “看什么看,没见过天才吗?文盲!” 最后两个字,它还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字特别清晰。 “噗——!” 祁寒瑾一口牙膏沫全喷在了地上。 安茜柚无奈地合上书,轻轻弹了一下琉璃的小脑门,“琉璃,不许没礼貌,还有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琉璃用爪子捂住被弹的地方,委屈巴巴:“电视剧里面的坏蛋都这么说。” 祁寒瑾胡乱擦了把脸,冲到沙发前,指着琉璃,手指都在抖。 “它它它……它怎么会说话了?!还说得这么溜?!还有它看的什么电视剧?!” “雷霆战警!” 琉璃尾巴得意地晃了晃,“里面的反派博士就喜欢说别人文盲,我觉得很酷。” 祁寒瑾:“……” 安茜柚扶额:“……以后不许看那些打打杀杀的剧,给你换动物世界或者舌尖上的中国。” “舌尖上的中国!” 琉璃的眼睛瞬间亮了,紫火尾巴“呼”地一下蹿高。 “好!要看!红烧肉!烤鸭!” 得,还是个吃货学霸。 其他被动静吸引过来的队员也陆续走进休息区,听到琉璃口吐人言,无比震惊。 楚稚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它的智力模块远超我们预估。” 边泽野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想摸琉璃的脑袋:“可以啊小家伙!深藏不露啊!来来来,叫声边哥听听?” 琉璃一扭头,躲开他的手,嫌弃道:“不要!你手上有雾的味道,臭臭的!” 边泽野笑容僵住:“……” 他的雾系异能招谁惹谁了! 况煦景哈哈大笑:“边哥,你被嫌弃了!” 聂戈威则更关心实际应用:“既然它能流畅沟通,那战术配合就能更精确了。琉璃,你的火焰最远能喷多远?持续喷射的极限时间和冷却时间是多少?” 琉璃歪头想了想,“常规威力五十米,最大威力五百米,然后需要休息大概三分钟,如果有好吃的恢复快一点。” 众人:“……”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安茜柚揉了揉琉璃的脑袋,“好,以后出战给你带足零食,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第一,战斗时必须完全听从我和楚队的指挥,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因为贪玩或者赌气影响任务。” “第二,平时在基地,不许再恶作剧,尤其是对祁寒瑾。” 安茜柚看了一眼还在消化“文盲”打击的祁寒瑾。 琉璃撇撇嘴,不太情愿,但在安茜柚的注视下,还是小声道:“好吧,不捉弄他了。” 但它眼珠子转了转,“除非他先惹我。” 祁寒瑾:“???” 我什么时候惹过你! 不就是一开始觉得你丑吗! 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安茜柚语气严肃起来,“第三关于你的来历,你和冥渊、虫蚀的关系,如果想起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异常,必须立刻告诉我,这很重要。” 琉璃安静下来,紫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沉思。 它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我记得……很久很久在很冷很干的地方,有很多灰色的石头和红色的沙,那里也有紫红色的坏东西。” “我和它们打架,后来天上掉下来好大一块黑石头,我被吸进去睡着了,醒来就在还海边看到你们。” 它的描述虽然简单,但信息量巨大。 “灰色石头,红色沙……果然是火星。” 楚稚昀沉声道:“你和虫蚀在火星就是敌对关系?冥渊撞击火星时,你被波及封印或沉睡在其中,然后被带到了地球?” 琉璃点头:“应该是,我讨厌那些紫红色的东西,它们吃掉一切让一切变得死寂冰冷,我的火能烧掉它们。” 安茜柚将琉璃抱起来与它平视,“琉璃,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一起,把那些侵占我们家园的坏东西,全都烧干净。” 琉璃伸出小小的爪子,搭在安茜柚的手上,紫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好!一起烧干净!” 有了琉璃这把来自异星的“神火”,人类对抗“虫蚀”的战争,终于拥有了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宝具”。 而如何用好这件“宝具”,将是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祁寒瑾看着和安茜柚击掌为盟的琉璃,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是不是得偷偷补补物理了? 不然连只琉璃都比不过,也太丢人了吧! …… 地表上的天空已然见不到一丝正常的蔚蓝晴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淡紫红色尘霾。 阳光成为奢侈品,即使是在正午,光线也显得昏暗而扭曲,给大地投下病态的光影。 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钢筋水泥的骨架,街道上遍布废墟和翻倒的车辆,紫红色的“虫蚀”从下水道、裂缝、低洼处蔓延开来,侵蚀着一切物质。 异变体在废墟间游荡,发出嘶吼,数量似乎比几天前更多了,大概是因为边境没人防守混进来的。 全球通讯近乎瘫痪,只有H国凭借深埋地下的备用线路和抗干扰设备,还能勉强接收到一些来自其他区域的、断断续续、充满绝望与混乱的求救或最后信号。 A国西海岸彻底失联,卫星图像显示那片区域已被大片的紫红色覆盖。 O国北部港口城市持续爆发激烈但绝望的抵抗,火光和爆炸声在浓重的尘霾中时隐时现。 C国半岛南部已完全沦为死地。 赤道雨林传来的最后影像,是植物疯狂扭曲异变、动物化作狰狞怪物的恐怖景象。 一些岛国的信号永远地沉寂了。 绝望如同这紫红色的尘霾,笼罩着整个星球。 除了深埋于H国地下的那数千座“诺亚方舟”,地表之上,文明的火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H国东部沿海前线,破晓行动组新设立的战术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却有序。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实时显示着沿海区域“虫蚀”污染的动态。 一片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正不断蚕食着海岸线,并向内陆缓慢渗透。 破晓行动组所有人穿上特制的防护服与喷火枪准备就绪。 琉璃跳到安茜柚肩上,望着那片紫红色的海岸,眼眸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琉璃,记住我们的战术。” 安茜柚侧头对肩上的小琉璃低声叮嘱,手指在全息沙盘的污染区边缘画了一个圈。 “你负责核心区域,用最大威力,但注意能量,不要逞强。楚稚昀和聂戈威会为你清除靠近的变异体和可能溅射的虫蚀,庄柯冉和费一鸣负责封锁和隔离,防止污染扩散,其他人,策应掩护,注意安全。” 琉璃的小脑袋蹭了蹭安茜柚的脸颊,紫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沙盘,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嗓音。 “明白,老大!烧光它们!” “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迅速登上经过特别改装、外层覆盖了抗腐蚀涂层的装甲车。 车队在荒凉死寂、偶尔有扭曲黑影掠过的街道上疾驰,扬起混合着紫色尘霾的尘土,朝着预定的沿海净化区驶去。 车窗外,地狱般的景象飞速掠过。 街道上游荡的异变体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部分人形,穿着破烂的衣物,皮肤紫红溃烂;有的则完全扭曲,如同肿胀的肉瘤,在废墟间蠕动爬行。 它们对车队的声响和光芒产生反应,嘶吼着扑来,但很快被装甲车前方配置的小型激光炮或车顶队员的精准点射击退。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虫蚀的蔓延速度比昨天观测的又加快了10%。” 楚稚昀看着车内显示屏上的数据,脸色严峻。 “而且你们看这些异变体的行动模式,似乎……是有组织性的。” 画面中,几只异变体不再是完全无目的的游荡,而是隐隐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试图从侧翼逼近车队,虽然很快被火力打散,但这种迹象令人不安。 安茜柚沉声道:“它们或许跟上个世界线的变异种一样,在学习人类残留记忆中的行为模式。” 车队冲破零星的阻碍,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一处半废弃的工业码头。 这里靠近海岸,曾是重要的货运枢纽,如今却成了“虫蚀”从海面向内陆侵蚀的桥头堡之一。 码头的路面已经大片被紫红色的粘稠物质覆盖,几台生锈的起重机斜插在污浊的海水中,表面也爬满了紫红色的脉络。 更远处,原本蔚蓝的海水已变成一片翻滚紫红色浓汤,不断有粘稠的触须状物质试图爬上码头。 “建立防线!清理周边异变体!布置隔离带!” 楚稚昀跳出装甲车,迅速下令。 队员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各司其职。 庄柯冉双手按地,寒气弥漫,一道厚重的冰墙迅速在码头外围隆起,暂时阻隔了从陆地方向涌来的零星异变体。 聂戈威周身电光闪烁,警惕地扫视着可能从任何角落扑来的威胁。 安茜柚带着琉璃走到码头边缘,直面那片翻涌的紫红色海洋。 近距离观察,那景象更加令人头皮发麻,海水粘稠得如同泥浆,不断鼓起气泡。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跳下,落在还算“干净”的地面边缘,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尾巴尖的紫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第四十五章 这东西还能长脑子? “琉璃,先清理码头表面的!” 安茜柚指向脚下那片不断试图蔓延过来的紫红色虫蚀。 “收到!” 琉璃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光骤亮。 “呼——!” 一道紫色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没入那片紫红色的粘稠物质。 “滋滋滋——!!!” 被火焰直接命中的“虫蚀”物质疯狂沸腾、翻滚,冒出滚滚浓密的黑烟,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火焰所过之处,紫红色迅速褪去,化为焦黑的、毫无活性的残渣。 火柱在琉璃的控制下灵活扫动,迅速清理着码头上一片片污染区域。 效果十分显著,琉璃的清理工作也惊动了海水里的“虫蚀”。 海面上的紫红色骤然剧烈翻腾起来,数条水桶粗细,由粘稠“虫蚀”凝聚而成的触手,猛地破开海面,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抽向码头上的琉璃和安茜柚。 “小心!” 楚稚昀风刃出手,斩断了两条最近的触手。 断裂处紫红色汁液飞溅,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聂戈威雷电激射,电光缠绕上其他触手,令其动作迟滞、表面焦黑。 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海水似乎是它们无穷无尽的源头。 “琉璃!对准海面!最大威力持续喷射!” 安茜柚厉声下令,同时双手张开,柔和的白色光幕撑开,将她和琉璃笼罩在内,抵挡住零星溅射的紫红色汁液和混乱的能量冲击。 琉璃眼中紫光大盛,它不再保留,胸腔的能量源发出低沉的嗡鸣,体型似乎都微微膨胀了一圈。 “吼——!” 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色火柱,携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悍然轰入那片紫红色的海洋。 火焰与“虫蚀”海水的接触点,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我的天……” 站在海岸看到这一幕的队员们都惊呆了。 这威力堪比导弹啊! 琉璃维持着恐怖的喷射,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负荷极大。 但它紫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火焰净化的区域,充满了执着。 五秒……十秒…… 海面上被烧出的空洞越来越大,边缘的“虫蚀”似乎畏惧了,翻滚着向后退缩,不敢再轻易靠近火焰区域。 琉璃身体晃了一下,被安茜柚及时抱住。 小家伙喘着粗气,胸腔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尾巴上的紫火也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做得好,琉璃,休息一下。” 安茜柚迅速将一块鸡腿塞进它嘴里,同时治愈能量轻柔地抚过它的身体,帮助它稳定核心能量。 琉璃嚼着鸡腿,满足地蹭了蹭安茜柚的手。 海面上的“虫蚀”正在缓慢回流试图填补,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而且颜色似乎也淡了一点。 码头附近海域的“虫蚀”活性,因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出现了明显的抑制和紊乱。 “成功了!虫蚀活性降低,扩散趋势被暂时遏制!” 后方传来激动的汇报。 但众人还来不及庆祝,楚稚昀的预警突然响起:“注意!有大量生命反应从海岸方向的地下管道和裂缝涌出!是海洋异变体集群!它们被刚才的能量爆发引过来了!” 只见码头周围的废墟中、破损的管道口、地面的裂缝里,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海洋异变体涌出。 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码头上的众人,发出贪婪而疯狂的嘶吼。 它们曾是海洋的居民,如今只剩下扭曲的躯壳,鱼类的鳞片剥落,露出下面紫红色的肉膜。 章鱼的触手末端裂开,蟹类的甲壳上长满晶体状的突起。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双眼睛,都是浑浊、饥饿的猩红色。 “保持阵型!不要被咬中!” 楚稚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同时他甩出一道风刃,将冲在最前排的一波异变体砍成两半。 可就算已经被砍成两半,鱼类异变体的头和尾还在疯狂扑腾。 但他没来得及收回招式,三只形似海鳗的异变体从侧面废墟的阴影中弹射而出,布满倒刺的吻部直取他的颈侧。 “锵!” 金芒闪过,况煦景的金属屏障在最后一刻横插入楚稚昀与异变体之间。 倒刺刮过屏障表面,留下一道道紫红色的腐蚀痕迹。 “楚队,你欠我一顿饭。” 况煦景咬牙维持着屏障,额头见汗。 楚稚昀没回话,风刃已经绕后切开了那三只海鳗的腹部。 紫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细密的黑烟。 “它们太多了!而且根本不怕死!” 边泽野沉声低喝,双手猛然握拳。 浓雾从他脚下急速扩散,瞬间吞没了码头前沿的大片区域。 异变体的冲势骤然一滞。 它们在雾中迷失了方向,猩红的眼睛疯狂转动,攻击开始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咬向身边的同伴,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只是徒劳地挥舞肢体。 “孟栀!到你那边了!” 边泽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 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异能迷雾,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收到。” 孟栀的身影潜伏在投射的阴影里,锁定异变体,一道道锋利黑色的影刃,疾驰而出。 影刃直贯入一只蟹类异变体腹部甲壳的缝隙,从背部穿出,带出一蓬紫黑色的体液。 那异变体甚至没来得及嘶叫,八足一软,瘫倒在地。 但它的肢体还在抽搐,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转动,死死盯着孟栀的方向。 即使被贯穿,它依然不死。 安茜柚观察着这群异变体的攻击行为,他们在被攻击的时候虽然表现的迎面而上,但还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它们是红色瞳孔。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攻击它们的眼睛,这是它们的弱点!” 楚稚昀瞬间会意,下一记风刃不再斩向身躯,而是精准削过一只海鲈异变体的头部。 紫红色眼球爆裂的刹那,那具扭曲的躯体终于彻底静止。 聂戈威雷光骤变,原本漫无目的的电弧凝成针状,刺穿三只异变体的眼窝。 焦糊味弥漫,倒地的躯体不再抽搐。 边泽野的浓雾中,猩红的眼睛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孟栀的影刃无声穿梭,专挑那些在雾中茫然四顾的红点。 …… 一只、两只、五只。 每熄灭一双红眼,就有一具躯壳彻底死去。 战斗仍在继续,但节奏已从最初的混乱应对,逐渐转向有条不紊的围剿。 边泽野半跪在地,额头的青筋暴起,却死死维持着迷雾的范围。 雾气已经开始稀薄,边缘透出丝丝透明,他的异能储备正在见底。 “泽野,收雾。” 安茜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还剩三分之一……” “够了,收。” 边泽野咬牙撤去异能。 浓雾如潮水退散,露出满地的异变体残骸。 但它们的数量已不足最初的五分之一。 剩下的异变体失去了雾气的遮蔽,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们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地上同伴的尸体,又扫过码头上浑身浴血的“两脚生物”们。 最前方那只体型最大的甲壳异变体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残存的异变体开始向后蠕动、爬行,没入废墟的阴影、钻回涌出的管道裂缝,动作迅速而有序,与先前那股疯狂的冲锋判若两人。 “它们……在撤退?” 祁寒瑾的水刃还凝在手边,没来得及发出去,一脸不可置信。 “而且撤退得有组织有纪律,这他喵的是异变体?” 琉璃趴在安茜柚肩上,喘着粗气,却仍倔强地瞪视着那些退去的红点。 它的小爪子紧紧抠着安茜柚的防护服,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咕噜声。 “老大,它们怕了。” “不是怕。” 安茜柚望着那些迅速消失的红点,眼眸沉静。 “是在保存力量。” “它们正在从被感染的生物向有战术思维的种群演化,撤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判断出当前战局的投入产出比不划算。” “就像……” 她回忆着曾经看过的资料,“行军蚁在遇到不可逾越的火墙时会改道,而不是无意义地消耗工蚁。” 码头上一时寂静。 只有紫红色的海水轻轻拍打着腐蚀的堤岸,发出令人不快的声响。 况煦景收了金属屏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忍不住开口。 “安顾问,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还能长脑子?” “一直在长。” 安茜柚低头看向怀里气息奄奄但耳朵竖得老高的琉璃。 “它们跟琉璃一样,不是地球的原生物种,能学会人类的恐惧、欲望,为什么不能学会战术?” 琉璃一听“跟它们一样”几个字,立刻炸毛,紫火尾巴蹿起一截。 “老大!我哪里跟那些丑东西一样!” 它声音都劈叉了,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 “它们是坏的!我是好的!它们吃人!我吃鸡腿!” 安茜柚失笑,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知道,你是好的,它们是坏的,我说的是来源,不是本质。” 琉璃仍不太高兴,耳朵压成飞机状,把脸埋进安茜柚的颈窝,闷闷地哼了一声。 楚稚昀走过来,面色凝重。 “如果异变体真的在形成战术意识,那它们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而且……” 他看向海面。 那片紫红色在琉璃全力一击后被烧出一个巨大的“伤口”,边缘正在缓慢愈合。 那些紫红色的物质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涌向码头,而是停滞在距离火焰灼烧边界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缰绳勒住了。 “虫蚀本体也在试探。” 安茜柚说出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它在测我们的底牌,琉璃的火焰能重创它,但琉璃只有一个,而且持续作战能力有限。” 她顿了顿。 “它不蠢,它在等琉璃力竭的那一刻。” 琉璃从安茜柚颈窝里抬起脸,紫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大,我不会力竭的。” “你刚才就差点力竭。” “那是因为我早上没吃饱!” “……” 祁寒瑾在旁边没忍住,嗤笑出声。 “你早上吃了三个鸡腿两个肉包子一碗粥再加半包饼干,这叫没吃饱?” 琉璃理直气壮。 “那是早餐!我喷火要用很多能量的!” 它说着,还示威性地朝祁寒瑾吐了一小团火星。 那火星飘飘悠悠,还没到祁寒瑾跟前就灭了。 琉璃:“……” 祁寒瑾笑得更猖狂了。 “哎哟,好厉害的火哦,吓死我了。” 琉璃气得尾巴毛都炸开了,却在安茜柚安抚的抚摸下不得不把火气压下去。 “不跟文盲一般见识。” 它把头一扭,高贵冷艳。 祁寒瑾笑容凝固。 “……你够了啊。” “好了,别闹了。” 安茜柚制止了即将爆发的第二轮人宠大战。 她环视四周。 码头上遍地都是异变体的残骸,紫黑色的体液在水泥地面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远处的海面依然翻涌着不祥的紫红色,但他们今天确实守住了这条防线。 至少今天。 “采集样本,准备回撤。” 她下令。 “琉璃需要补充能量,所有人检查装备损耗,休整三小时,之后我们复盘今天的战斗。” 医疗队迅速上前,处理队员们的轻伤。 况煦景的掌心有一道被腐蚀出的细长伤口,是刚才屏障被突破的瞬间留下的,他龇牙地让医疗队消毒。 聂戈威的脸色苍白,连续的高精度电击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极大,此刻正闭目养神。 边泽野被灌了一瓶高浓度能量补充剂,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武圣平用土系异能封堵了码头几处异变体涌出的裂缝。 庄柯冉加固了冰墙,防止回撤期间有漏网之鱼突袭。 罗辰皓沉默地在异变体残骸边缘巡视,确认没有一株植物被污染波及。 楚稚昀站在安茜柚身侧,一同望着那片暂时安静下来的紫红色海面。 “你觉得它还会来吗?” 安茜柚没有立刻回答。 怀里的琉璃已经睡着了,尾巴尖的紫火在睡梦中安静地跃动着,一明一暗。 她轻轻抚过琉璃的背脊,感受着那小小的、温暖的躯体在怀中起伏。 “会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笃定。 “它来的时候,我们会在这里。” 楚稚昀侧头看她。 紫红色的天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染上一层病态的颜色,但她的眼睛依然很明亮。 他没有再说什么,往她身边站近了一步,肩并肩面向那片翻涌的海。 第四十六章 没有一个人退缩 警报声在战术指挥中心反复回荡,将所有人从那个“同源信号”的震惊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全息沙盘上的画面已经切换。 不再是那个正高速接近海岸线的陌生光点,而是另一个更加紧迫的战场。 H国东北部,边境线附近。 代号“晨曦”的临时避难所。 沙盘上投射出的实时画面并不清晰,通讯线路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 画面剧烈抖动,只有断续几帧能看清。 厚重的防护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和紫红色的腐蚀痕迹。 门缝边缘渗出粘稠的液体,正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内渗透。 门后,是一张张恐惧到极致的脸。 老人、孩子、年轻的女人、受伤的男人。 他们用身体抵住门板,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桌椅、金属板、甚至自己,试图堵住那些越来越大的缝隙。 门外的声音通过震动传进指挥中心。 不是嘶吼。 是人声。 无数人声。 “开门……开门啊……” “让我们进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样……” “求求你们……” 无数喉咙里同时挤出,混成一片潮水般的呜咽。 但发出这些声音的,是一张张紫红色血管凸起的脸,一双双已经完全浑浊、只剩下饥饿本能的猩红眼睛。 那是曾经的人。 现在是异变体。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 祁寒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楚稚昀已经起身。 “晨曦避难所基本情况。” 监测员立刻调出资料。 “晨曦,三级避难设施,最大容纳量五万人,目前实际收容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人。” “位于H国东北部与C国半岛交界处,是边境地带最后一个仍在运作的避难所。” “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内的其他避难所……均已失联。” 他顿了顿。 “通讯中断前,晨曦最后一次上报:门外聚集异变体数量超过三千,仍在持续增加,防护门预计可坚持……” 他看了一眼数据。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以最快的装甲车从他们所在的地下基地赶到晨曦避难所,不计算路障和遭遇战。 四十分钟。 从他们所在的地下基地赶到晨曦避难所。 两千三百公里。 以最快的装甲车,不计算路障和遭遇战。 十六小时。 四十分钟对十六小时。 这是一个不需要计算就知道结果的等式。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死寂。 “我来吧。” 所有人转头。 葛鑫怡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我已经恢复了差不多,给我一个精准的坐标,开个传送洞直达晨曦避难所。” 安茜柚眉头微皱,“鑫怡,不要硬撑,移星计划已经让你消耗太多能量,而且……” “安顾问!” 葛鑫怡打断她的话,有些哀求的看着她:“总共四千七百二十条生命,我做不到让他们去送死,况且有安顾问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安茜柚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楚稚昀。 “接通讯,要晨曦内部的实时定位。” 楚稚昀已经在操作。 信号穿过两千三百公里被层层干扰的大气,在紫红色尘霾中艰难穿行。 三秒。 五秒。 十秒。 通讯灯亮了。 画面剧烈抖动,勉强能辨认出一张年轻的脸。 左边眉骨有一道新鲜的撕裂伤,血淌过眼眶,糊住了半张脸。 “破晓行动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惊愕。 楚稚昀没有寒暄。 “报你的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晨曦避难所,主入口防护门内侧,门禁控制台右侧两米。” 他顿了顿,“你们……要做什么?” 安茜柚走近屏幕。 “开门。” “从我们这里,开到你那里。” 年轻人看着她。 他眉骨的伤口还在渗血,糊住半只眼睛,但他没有眨。 “多少人能过来?” “所有破晓成员。”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谢谢。” 他转过身把镜头转向身后。 门内,应急灯光昏暗,照出层层叠叠的人影。 没有拥挤,没有混乱。 老人和孩子在最内侧,年轻人面朝门口排成数列。 也没有哭喊,没有人去堵那道已经在渗液的防护门。 他们只是安静沉默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一个年轻女人蹲下身,把一个正在发抖的小女孩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一个中年男人把身前的位置让给了旁边拄着拐杖的老人,自己往门口方向挪了半步。 没有人说话。 年轻人把镜头转回来。 他的声音很稳。 “我叫周远。” “这扇门后面有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人。” “门坏了二十二分钟,没有一个人往后退过。” 他顿了一下。 “你们来之前是这样,来之后也一样。” 通讯切断。 …… 葛鑫怡站在指挥中心中央的空地上。 她闭上眼,异能开始流动,空气开始扭曲。 黑色的传送洞迅速聚集,透过它所有人看见了另一边的景象。 昏暗的应急灯光,布满裂纹的防护门,门禁控制台。 以及…… 门禁控制台右侧两米处,那个眉骨带伤的年轻人。 他怔怔地看着这扇凭空出现在他身侧,漆黑的,边缘流淌着星辉的传送洞。 看着门那边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 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安茜柚跨进门内。 琉璃在她肩上,尾巴的紫火跃动。 楚稚昀、边泽野、孟栀……紧随其后。 葛鑫怡是最后一个跨过门槛的。 她的脚步落地的刹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那扇漆黑的门开始收缩。 他面前有十六个人。 还有一只尾巴着火,正歪头打量他的小动物。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防护门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寸。 周远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后,四万七千八百二十双眼睛望向这十六个人。 人群出现小音量的欢呼和骚动。 安茜柚越过周远,走向那扇即将碎裂的门。 琉璃从她肩上一跃而下,落在她脚边。 “老大。” “嗯。” “这里有四万多人。” “嗯。” 琉璃深吸一口气。 胸腔亮起炽烈的紫光。 “那我得多喷一会儿。” 紫色火柱贯穿防护门,火焰从裂纹中喷涌而出,横扫刺穿门外的异变体。 那些站在最前排的年轻人,怔怔地看着这束从他们身后贯穿到身前的紫色火光。 火光炽热,却不灼伤。 琉璃收住火焰,前爪一软,跪倒在地。 门外那片异变潮出现了溃散的声音。 凌乱、仓皇、向着四面八方逃逸。 琉璃把脑袋搁在安茜柚的靴面上,声音闷闷的。 “老大……我没力竭……就是早上没吃饱。” 安茜柚弯腰把它捞起来,塞进怀里。 她没说话,只是往它嘴里喂了一块芝士饼干。 琉璃嚼着饼干,把脸埋进她的臂弯,又恢复干劲。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周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束火光消失后门板上留下紫蓝色的贯穿孔,一脸不可置信。 从发出求救信号到这群人从一扇凭空出现的黑洞里跨出来,到那束紫色火焰贯穿门板、击溃门外三千多异变体。 七分四十二秒。 他抬起头,面前那只尾巴着火的小动物正窝在那个年轻女人怀里啃饼干,嚼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 门外已经没有撞击声了。 周远张了张嘴。 “你们……怎么来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个正在啃饼干的琉璃已经把脑袋从安茜柚臂弯里探出来,抢答了。 “我老大的队友开的门!” 它用爪子指了指葛鑫怡,语气骄傲。 “咻——!一下就两千三百公里!比鸡腿熟得还快!” 葛鑫怡靠在门禁控制台边缘,没有反驳琉璃的比喻,冲周远点了点头。 周远看着这个明显连站立都很勉强、却还是硬撑着站在这里的年轻女人。 “……谢谢。” 段玉玲走到葛鑫怡身侧,把自己那瓶还没开封的能量恢复剂塞进她手里。 葛鑫怡拧开喝了一口。 体内虚弱躁动的能量,得到缓解。 安茜柚环视门内。 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人,大部分是老弱妇孺。 青壮年不足四分之一。 他们用身体堵了二十二分钟的门。 没有一个人退缩。 她收回视线。 “防护门还能撑多久?” 周远回过神。 “……本来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现在……” 他看向那扇被琉璃贯穿后又冷却的门板。 “……不知道,应该比十五分钟久。” 安茜柚点头,“况煦景,你用晨曦避难所的防护措施,把这个基地翻新一下。” 况煦景愣了一下。 “……翻新?” 安茜柚已经把琉璃换了个姿势抱着,正在检查它爪垫上有没有沾到腐蚀物,头也没抬。 “防护门需要修补,通风管道需要隔离,墙体裂缝需要封堵,以后修复基地是你的老本行。” 况煦景站在那扇被琉璃贯穿的防护门前,四十七处裂纹,门缝渗液长度超过三米。 而安顾问给他的时间…… 她没说。 他也没问。 “……麦麦呀!帮哥哥一个忙呗!” 边泽野闻言抬头挑眉。 “翻新还需要我们的麦麦?” “翻新不用。” 况煦景已经蹲下身,掌心贴上地面。 “测绘用。”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扯了扯况煦景的衣角。 况煦景低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仰面看着他。 麦朵恩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道裂纹密布的防护门前,闭上眼。 三秒。 她睁开眼。 “主防护门,正面冲击还能撑九分钟,侧面冲击四分半。” “通风管道E-7至E-12段,腐蚀穿孔七处,过滤层污染已渗透至第三级,需要在一小时内切断管路,否则污染物会进入主循环系统。” “西侧墙体结构性裂缝三条,不是四条,其中一条是地表震动造成的旧伤,没有活性污染渗入。” “地下储水层上方有十二处微小裂隙,暂时不影响使用。” 她说完睁开眼。 周围安静了一瞬。 周远站在旁边,听完了这一长串话。 他不是异能者。 但他听懂了。 这个小朋友,只用十秒钟,把这栋四十七万人藏身的、已经破损了二十二分钟的避难所,从门到墙到地下储水层,全部扫描了一遍。 况煦景摸了摸麦麦的小脑袋,“谢谢啦~” 麦朵恩眨了眨眼睛,没有躲开他的手。 她视线扫过那些她刚刚报出的裂纹、缝隙、渗液点,小声说了一句。 “……能修好吗?” 况煦景已经蹲下身,掌心贴上地面。 金属元素在他的操控下从地基因深处、从墙体夹层中、从那些锈蚀的管线里缓缓剥离,重新塑形。 “能,修基地我可是专业的。” 那扇门腐蚀得仅仅几秒钟就焕然一新,变得坚固无比。 通风管道等其他地方总共花费不到五分钟。 整个避难所翻新只用了五分钟。 即使这样,况煦景还是有些忐忑的看向安茜柚。 他应该没花多长时间吧…… 安茜柚抱着已经完全恢复的琉璃,“况煦景。” 她把琉璃换到左臂,右手伸过来,指尖在他小臂外侧点了一下。 那个位置刚才被一块飞溅的金属碎屑擦过,袖口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焦痕,皮肤泛着浅浅的红。 他自己都没注意。 “下次戴护具。” 安茜柚收回手。 “修得很快。” 况煦景愣了一瞬。 他垂下手,把那道焦痕藏到身侧。 “……知道了。” 麦朵恩仰头看了他一眼,耳尖有些泛红。 况煦景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内心十分丰富。 啊啊啊——! 安顾问夸我了! 哦!我的老天爷嘞! 我被全世界第一位异能者认可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合格了! 边泽野看着自己的队友,嘿嘿嘿的傻笑,口水都快流在地上。 “小况啊” “嗯?” “收一收。” 况煦景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又扯了扯,没扯平。 “……收不住。” 边泽野沉默两秒,从兜里摸出半包没开封的纸巾递过去。 况煦景接过来,抽出一张按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从纸巾后面传出来。 “麦麦你刚才看见了吗?” 麦朵恩还站在他腿边,闻言仰起头。 “看见什么?” “安顾问夸我了。” 他放下纸巾,脸上的傻笑终于收敛了些,但眼尾还是弯的。 麦朵恩认真点头。 “看见了,况哥哥的金系异能很厉害,修复速度确实很快。” 又被麦朵恩夸了一遍的况煦景心情更加美滋滋。 “你们说我一开始是不是该去挖矿啊?” 第四十七章 回家 乌鸦啊啊啊的从他头顶飞过。 无人搭理他的疯话。 况煦景自讨无趣也讪讪的低头不语。 安茜柚盯着监控外满街横行的异变体,“走吧,去把它们都消灭干净,以绝后患。” 周远愣了一下。 “现在?” 安茜柚已经把琉璃在肩上放稳了。 “嗯,现在。” 她走向那扇刚修好的防护门。 十六个人。 外加一只尾巴着火的小……狗? 周远站在门边,看着这群人从他身侧走过。 “……要帮忙吗?” 安茜柚没有回头。 “守着门。” 周远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那扇崭新的防护门内侧,站在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人前面。 “好。” 防护门打开,紫红色的尘霾涌入门缝,带着点冷意。 安茜柚迈出门槛。 三千二百多具异变体并未完全撤离。 琉璃那一口火焰贯穿门板,贯穿了最前排的密集区域,扫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它们没有组织,只是漫无目的游荡。 安茜柚站在避难所门前的缓坡上,看着最近的那一具。 那曾是个年轻的女人。 紫红色血管从脖颈爬上右脸,右眼完全浑浊,左眼还剩一小片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清明。 那片清明正对着她,没有攻击意图,只是站在那里。 琉璃的尾巴火焰往上蹿了一寸。 “老大……” “它是不是在看我们?” 安茜柚走向那具异变体。 边泽野脚步一顿,但没有出声。 楚稚昀没有阻止,那他也不能干涉。 安茜柚在那具异变体三步之外停下。 距离足够近,能看清它左眼那片残存的清明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异变体没有动。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道快要被风吹散的声音。 “……回……家。” 这只异变体居然是H国人! 难道其他避难所里的人已经…… 最后那点残存的意识像被燃尽的火烛一样熄灭下去。 红色彻底染红她的瞳孔,暴力的欲望随之升起。 它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安茜柚,张开嘴就要咬上她的脖颈。 安茜柚没有躲。 琉璃的火焰已经蓄到喉咙口,紫色的光从它微张的嘴里透出来,只需要0.3秒就能把那张咬过来的脸贯穿。 但它没有喷出去。 因为安茜柚抬手按住了它的脑袋。 那具异变体的齿尖停在安茜柚颈侧不到两厘米。 不是安茜柚避开的,是那具异变体自己停下的。 它浑浊的右眼依旧猩红,紫红色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唾液从齿缝渗出滴落。 但它没有咬下去。 那只残存清明的左眼早已暗淡,可它的牙关,停在了两厘米外。 安茜柚看着它。 它的喉咙里再次发出声音。 “……回……家。” 还是那两个字。 它的齿尖开始颤抖,是最后那点意识在和本能搏斗。 琉璃嘴里的紫火熄了。 它怔怔地看着这张停在老大脖子旁边的脸。 “……老大。” “嗯。” “它是不是……不想咬你?” 安茜柚抬起手往那具异变体的齿尖送了一寸。 它那只彻底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滚下一道液体。 不是泪。 泪腺早就坏了。 是紫黑色的、粘稠的淤浆,从眼角渗出来,沿着紫红色的血管纹路淌下。 它在哭。 以它唯一能哭的方式。 安茜柚的手落在它后颈。 那个位置,紫红色血管最密集,异变因子浓度最高。 她掌心的温度贴上去。 “……不用了。” “你已经回家了。” 那具异变体的齿尖停住,它浑身的颤抖忽然静止。 许是那根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开。 它往前倒,倒在安茜柚肩上。 没有咬下去,只是靠着,随后顺着她的肩侧滑落,蜷在那片干裂的土里。 碎花裙摆沾满尘土,脚上没有鞋。 安茜柚蹲下身。 她把那只裸露的、沾满尘泥的脚踝轻轻托起,放在裙摆上。 琉璃把脸埋进她颈侧。 “……老大。” “嗯。” “它回家了。” “嗯,欢迎回家。” 周边陆陆续续有异变体靠近,全都一一被破晓成员斩杀,人类异变体与海洋异变体有着同样的弱点。 猩红的眼睛应该是虫蚀占据人类、看向世界的唯一方式,也是它寄生在人体内操控意识的主要途径。 原本成群结队的异变体,看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一个的倒下,纷纷散开逃跑。 祁寒瑾一个水压直冲一只异变体的眼睛,“想跑?没那么容易!” 谢思翊瞬间移动到一只异变体面前,匕首一击必中后再闪现到其他异变体面前。 段玉玲的毒针刺入多只异变体的眼球,异变体在接触毒针后,痛苦地捂住眼睛。 丁曼芸的光线直射异变体的双眼,没多久它的整只眼睛被彻底贯穿。 罗辰皓的藤蔓先捆住异变体,再钻入它的眼睛挤爆。 武圣平的土块狠狠地砸向异变体,每一只都被砸得血肉模糊。 庄柯冉的冰刺不用多说,快准狠,似乎毫不懈怠。 聂戈威的雷电直射异变体的眼睛,许多焦糊味扑鼻而来。 况煦景的金锥变化多端,但瞄准率可是实打实的高。 费一鸣的异能不能直接攻击,但辅助效果不错,他把一只只异变体悬浮在空中,而空中的异变体像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 异变体四处逃窜,却连一只都没有逃出去,已经在悬崖边上的它们也变得更加疯狂,顾不上是生是死的硬碰硬。 异变体首要目标是安茜柚,原因无他,就是琉璃待在她身边,十分信任并听从她的一切安排,只要吃了她,就可以让琉璃流落在外,何乐而不为。 于是它们纷纷把獠牙转向安茜柚,一个只敢躲在背后的人类,战斗能力肯定不高。 琉璃的尾巴竖得直直的,已经准备好反击。 可就在异变体距离安茜柚两米的时候。 “砰!砰!砰!” 它们的眼球和脑袋直接捏爆炸开,紫红色的鲜血喷射而出,溅落在她脚边半米之外,没有一滴沾上她的衣角。 琉璃的尾巴僵在半空,嘴里的紫火忘了咽回去,从嘴角溢出一缕烟。 “……老大,你刚才干了什么?” 安茜柚垂眼,看着裙摆上那只已经冰凉的脚踝。 “太吵了,让它们安静一下。” 琉璃:“……” 不愧是它老大! 连杀异变体的理由都这么酷! 周远站在防护门内侧,手还按在门框边缘。 透过那道不足一掌宽的门缝,他看见了那只异变体倒在安茜柚肩上。 他见过很多异变体咬死、感染人。 但从没见过一具异变体自己停下来。 门缝外,三千多只异变体已在十几分钟内清空。 破晓那些人正在收尾,罗辰皓的藤蔓把残骸拖到一处,庄柯冉的冰霜覆上去,武圣平操控土块将其掩埋。 没有人说话。 周远把门推开。 安茜柚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近,停在五步之外。 “……刚才那个女人。” 安茜柚没有抬头。 “她是H国人。” 周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寒瑾拎着水刃回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脚步放轻了;久到谢思翊的匕首擦净归鞘,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出声。 “去查一下她的档案是否是其他避难所里的民众。” 周远按指令迅速去档案室查看了周围避难所所有女性的档案,仔细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有那张脸。 他又查了一遍H国入境人员名单。 末日二十天内,进入H国本市的共有二万三千八百人,其中女性有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人,年龄、体貌特征,没有一条能对得上。 周远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重新调出本市常住人口档案,把筛选条件拉到最宽,女性,二十至四十岁,身高一米六至一米七。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脸。 周远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张一张往下翻。 防护门外,安茜柚还站在原地。 那具异变体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紫红色的血管从皮下褪去颜色,变成灰败的暗纹。 碎花裙摆上沾着的尘土被风一点点吹散,露出原本淡蓝色的底纹。 琉璃蹲在她旁边,尾巴拖在地上,火苗一蹿一蹿的。 “……老大,我们能埋了她吗?” 安茜柚垂着眼,看着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脸。 楚稚昀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档案查不到?” “嗯。” “可能是外地的。” 安茜柚没有说话。 楚稚昀偏头看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想带她回去?” 安茜柚抬起眼。 “不用。” 她把那只已经冰凉的脚踝从裙摆上放下来,轻轻搁在地上,然后站起身。 “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琉璃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她想要什么?” 安茜柚看着那张安静的脸。 “回家。” 武圣平操控土块在那具异变体周围聚拢,形成一个简易的坟茔,庄柯冉覆上一层薄冰,冰面在紫红色的尘霾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破晓成员站在那片缓坡上,看着那座小小的坟。 三千多具异变体的残骸已经被掩埋,但这一具,他们单独分了出来。 不是因为她特殊,而是因为她说我们的同胞。 防护门再次打开时,周远站在门内,脸色有些复杂。 “查到了。” “但不是在周边避难所的档案里,也不是入境人员。” 周远把手里那张打印纸递过来,纸张边缘在微微颤抖。 “她是本市人,住在东区,距离这里十一公里,末日前二十天,她去了C国旅游,可能是网络原因没看到国家发的预警信息,等注意到的时候,航班已经停了,边境也关了。” 安茜柚接过那张纸。 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的脸,笑着的时候左眼弯成月牙,穿着那条淡蓝色的碎花裙,站在一片海滩上,身后是C国的海。 名字:林栀。 年龄:二十六。 职业:幼儿园教师。 安茜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琉璃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手臂上,看着那张笑着的脸。 “……她是老师啊!那她肯定很喜欢小孩子。” 安茜柚把那张纸轻轻折起来,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周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要告诉她父母吗?” 安茜柚抬起头。 “她父母在哪?” 周远沉默了两秒。 “横渡避难所,是最早一批失联的避难所之一,大概率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失联超过十天,没有幸存者信号,没有突围记录,没有后续报备,在末日的规则里,那三个字只有一种解释。 琉璃把脸凑过来,下巴搁在她手臂上。 “老大,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不在了?” 安茜柚思考片刻回答道:“不确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等我们去横渡避难所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周远闻言愣了一下。 “你是说,你们还打算去横渡避难所?” 安茜柚抬眼看他。 “有问题?”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很多。 横渡避难所的位置在七十公里外,中间隔着三个沦陷区,末日后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成功往返过那个方向。 那地方失联超过十天,按照避难所守则,已经可以默认全员遇难,不值得为可能性极低的概率冒这个险。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安茜柚已经把琉璃捞起来,往肩上放。 琉璃趴在她肩头,尾巴绕过来自然地搭在她另一侧肩膀上,小声问:“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这边的事结束。” “那她的爸爸妈妈要是还活着呢?” 安茜柚脚步顿了顿。 “那就把这张照片给他们。” 琉璃把脸埋进她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稚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安茜柚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忽然开口。 “周远。” 周远转头。 “把横渡避难所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还有失联前的最后一次通讯记录、周边异变体密度、可能的撤离路线。” 周远下意识站直了些。 “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楚稚昀。 “你们……真的要去?” 楚稚昀看着安茜柚离去的背影,“我无条件支持安顾问的一切决策。” 周远又沉默。 他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在末日里,为一具尸体做到这一步。 不,是为一具异变体。 第四十八章 横渡避难所 前往横渡避难所的计划定在次日凌晨四点。 那是紫红色尘霾最稀薄的时段,也是异变体活动频率最低的窗口期。 安茜柚靠在战术桌边,指尖点在七十公里外那个已经失联十天的坐标上。 “晨曦的防御已经加固,况煦景留下的金属屏障足够支撑到末日结束,食物和水源也够,周远是个合格的负责人。”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十五个人和一只正在啃牛肉干的琉璃。 “这次去横渡,不是救援任务,是侦察任务。” “失联十天,以那个位置的沦陷程度,幸存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如果遭遇不可控风险,优先撤退,明白?” 楚稚昀站在她身侧,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你说的是撤退,但你不会撤。 安茜柚没有回应那个眼神,继续道:“横渡避难所的结构图在这里。” 全息投影亮起,一个三层的地下建筑缓缓旋转。 “主入口在东侧,但失联前最后一次通讯提到入口已经被异变体包围,不能走正门。” “备用通道在这里。” 她指尖点在投影的西北角。 “通风井,直径一米二,直通地下一层设备间,但我们不知道井内情况,也不知道设备间现在是什么状态。” 庄柯冉举手。 “如果井内有冰,我可以控制。” 安茜柚点头。 “所以你和况煦景第一批下去,确认设备间安全,再放绳梯。” 琉璃咽下最后一口牛肉干,从桌子上站起来,尾巴摇了两下。 “老大,我第几批?” “第二批。” “和谁?” “我。” 琉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祁寒瑾在旁边小声嘀咕:“啧,争宠。” 琉璃耳朵一动,脑袋转向他,紫蓝色的眼睛眯起来。 “文盲,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爱。” 祁寒瑾面不改色。 琉璃狐疑地盯了他两秒,哼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了。 祁寒瑾悄悄松了口气。 ……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破晓行动组在晨曦避难所门口集结。 葛鑫怡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有些发白。 安茜柚看着她。 “你留下。” 葛鑫怡一愣。 “安顾问……” “你昨天消耗太大,七十公里往返,中间还要维持传送洞,撑不住。” 葛鑫怡张了嘴又闭上。 她知道安茜柚说得对,但……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撤退通道,如果你跟我去,万一中途力竭,所有人都回不来。” 葛鑫怡沉默了两秒,退后一步。 “……三小时。” “什么?” “三小时,如果三小时后你们没回来,我开传送洞去找你们。” 安茜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葛鑫怡的手指动了动,黑色的传送洞在晨曦门口裂开。 洞的另一边,是七十公里外的横渡避难所西北角。 一片荒芜的、被紫红色尘霾笼罩的空地。 距离那根通风井,大约五十米。 安茜柚跨进传送洞。 琉璃在她肩上,尾巴的紫火微微跳动。 楚稚昀、边泽野、孟栀、况煦景、庄柯冉…… 十四个人依次穿过那道漆黑的门,消失在紫红色的晨雾里。 …… 横渡避难所,西北角。 通风井的口子在地面,被一块厚重的金属格栅盖着。 格栅表面布满了紫红色的腐蚀痕迹,边缘已经卷曲变形,但还勉强挡在井口上。 况煦景蹲下身,手掌贴上格栅。 金属在他的操控下无声地软化、变形,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两侧流淌,露出直径一米二的圆形井口。 庄柯冉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井很深,目测超过十五米,井壁是粗糙的水泥,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状结晶。 不是冰,是某种紫红色的、半透明的结晶。 “虫蚀?” 安茜柚蹲在井边,指尖凝聚一点白色光晕,探向井内。 结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没有攻击性。 “是残留物,已经失活。” 她收回手。 “庄柯冉,能控制那些结晶吗?” 庄柯冉闭上眼,冰系异能沿着井壁向下蔓延。 三秒后,她睁开眼。 “能,那些结晶只是附着物,没有和井壁融为一体,可以用冰层覆盖固定,防止坠落。” “小况,金属梯。” 况煦景点头,掌心向下,井壁两侧的水泥裂缝中,金属元素被剥离出来,重新塑形,形成一道简易的、直通底部的梯子。 “我先下。” 庄柯冉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已经攀上梯子,向下滑去。 况煦景紧随其后。 冰层在她经过的地方提前凝结,覆盖住那些紫红色的结晶,隔绝了可能的污染。 十五米,十米,五米。 庄柯冉的脚尖触到底部。 设备间的门就在她面前三米处。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侧身贴着墙,向门边移动。 况煦景落地,金属元素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短刀的形状,无声地贴在她身后。 庄柯冉靠近门边,透过那道不足两指宽的门缝,看向设备间内部。 灯光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穿着避难所制服的安保人员,有普通民众,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的身上没有紫红色的血管,眼睛是正常闭合的,没有异变的迹象。 只是死了。 死因…… 庄柯冉的目光落在门边那具尸体的脖颈上。 一道整齐的切口,从颈侧贯穿到喉结,血早已流干,只剩暗褐色的痕迹。 不是异变体杀的。 是人杀的。 她缓缓退后一步,对上况煦景的眼睛,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内讧。” 况煦景的眉头皱起来。 他没有出声,抬起手对着井口上方比了个手势。 井口的安茜柚看着况煦景的手势,眼神沉下来。 “有情况,设备间有尸体,疑似内讧。” 边泽野低声问:“进不进?”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进。” 她攀上梯子,向下滑去。 琉璃在她肩上,紫火收敛到只剩一点点星芒。 十五米,十米,五米。 她落在设备间门前。 庄柯冉让开位置,让她透过门缝往里看。 灯光照亮那十几具尸体。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超过五岁,蜷缩在一个成年女人的怀里,后脑勺抵着女人的下巴,像是睡着了。 安茜柚的目光在那对母女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的设备间里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回应她。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安茜柚走进去,绕过地上的尸体,向设备间另一端的门走去。 那扇门通向避难所的主通道。 她抬手,准备推门,可门从另一边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她脸上。 光后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握着手电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还有一把抵在她胸口的、上了膛的手枪。 那人看见她,看见她肩上尾巴微微炸开的琉璃,看见她身后那些从阴影里走出的、全副武装的人。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是谁?” 安茜柚没有低头看那把枪。 她只是抬起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照片展开。 照片朝外,对着那个人。 “这个人,认识吗?”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落在那张照片上。 那张笑着的脸,那条淡蓝色的碎花裙,那片C国的海。 握枪的手忽然僵住。 那人怔怔地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 “林栀……” 安茜柚看着他。 “你是她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垂下去,枪口指向地面,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了晃,照亮他自己那张脸。 眼眶深陷,颧骨凸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 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那双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一模一样。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你是林栀的父亲?” 那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上那张笑着的脸,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久到琉璃尾巴的紫火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久到边泽野的脚步往前移了半寸,被楚稚昀抬手拦住。 久到设备间里那十几具尸体散发的腐臭气息,仿佛都淡了下去。 那个人终于开口。 “她在哪?” 安茜柚看着他的眼睛。 “她回家了。” 那个人怔住。 “……什么?” “她回了家,在晨曦避难所门口,我们埋了她,穿着那条碎花裙。” “她变成异变体之后,没有咬任何人,自己停下来结束了生命。” “她说了两个字。” “回家。” 手电筒落在地上,光柱歪斜,照亮墙角一滩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在抖。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跳下来,轻轻落在地上,紫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尾巴垂下去,紫火熄灭。 它往前走了两步,在那个人脚边蹲下,把小小的、温热的脑袋,抵在他膝盖上。 那个人没有抬头。 但他的手从脸侧移开一只,落在那颗小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安茜柚站在他面前,等他的肩膀不再抖了,才开口。 “你妻子呢?” 那个人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 眼泪,大概早就流干了。 他看着安茜柚,又看看那扇通向设备间的门。 “在里面。” 安茜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设备间里,那十几具尸体中,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一个。 中年女人,头发灰白,闭着眼,侧躺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僵硬的孩子。 不是她的孩子。 是别人的。 安茜柚收回视线。 “怎么死的?” 那个人的声音很平静。 “第七天,食物不够了,有人抢,她护着孩子,被捅了。” “谁捅的?” “死了。” 他顿了顿。 “我杀的。” 安茜柚没有说话。 那个人继续说下去,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能听的人。 “第十天,避难所里剩下的人分成两拨,一拨想突围,一拨想死守。” “想突围的那拨,半夜摸进设备间,想抢走所有的食物和水。” “我们打了一夜。” “死了一半人,另一半跑了。” 他指着设备间里那些尸体。 “这些都是留下来死守的。” “第十一天开始,外面没声音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 他看着安茜柚手里那张照片。 “我女儿,在外面。” “我要去找她。” 安茜柚把那张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去,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很久。 “她埋在哪?” “晨曦避难所门口,东侧缓坡,单独的一座坟,有冰封着。” 那个人点点头。 他把照片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跟你走。” 安茜柚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他看了看设备间里那些尸体。 “他们死的时候,让我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安茜柚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林河山。” “林河山,跟我们走可以,但有规矩。” “第一,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第二,如果你被感染,我会亲手解决你。” “第三,你的女儿,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林河山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好。” 琉璃从他膝盖上站起来,尾巴甩了甩,紫火重新燃起来,凑到安茜柚腿边,仰起头。 “老大,他女儿真的很勇敢吗?” 安茜柚低头看它。 “嗯。” “比我还勇敢吗?” 安茜柚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回肩上。 “不一样的那种勇敢。” 琉璃想了想,把脸埋进她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稚昀走到安茜柚身侧。 “设备间没有其他幸存者,主通道需要探查。” 安茜柚点头,看向林河山。 “主通道那边,什么情况?”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主通道通往避难所核心区,分三层,地下一层是居住区,地下二层是物资仓库,地下三层是供水供电系统。” “失联前,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都有人,但打完之后,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活着的。” 他顿了顿。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地下三层,应该没人去过。” “为什么?” “因为地下三层的入口,在第十天那晚,被我用金属货架堵死了。” “我妻子死的时候,我背着她去了地下三层,把她放在那里,然后把入口堵上了。” 安茜柚看着他。 “你自己堵的?” “对。” “为什么?” 林河山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让她被任何人看见。” “她已经死了,那些活着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吃尸体。” 安茜柚的眼神沉下去。 “你说什么?” 林河山的声音微微颤抖。 “第八天开始,有人饿疯了。” “刚开始是偷,后来是抢,再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设备间里那些尸体,有些肢体的位置,确实不太对。 况煦景的脸色变了。 祁寒瑾的拳头攥紧了。 连琉璃的尾巴都竖了起来,紫火“呼”地蹿高一截。 安茜柚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那些人呢?” 林河山摇头。 “不知道,第十天打完,他们就跑了,往主通道深处跑的。” “可能还活着,可能死了。” 安茜柚看着他。 “带路。” 林河山愣了一下。 “去主通道?” “去地下三层。” 安茜柚摸出另一张照片。 “我要让你妻子,也看一眼。” 第四十九章 同归于尽 头发灰白的中年女人安静地闭着眼。 她的身下垫着一床薄薄的棉被,身上盖着一件男式的厚外套。 脸上很干净,衣服很整齐,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睡着了。 林河山从安茜柚身后走过来。 他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他抬起头,看着安茜柚。 “她叫赵婉君,是个很伟大的母亲。”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跳下来,轻轻落在赵婉君脚边。 它歪着头,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伸出小小的前爪,轻轻碰了碰赵婉君的手背。 很轻,像怕吵醒她。 林河山看着那只尾巴着火的小东西碰他妻子的手,眼眶又红了。 他把那张照片从赵婉君手心里拿起来,放在她胸口,贴着她心脏的位置。 安茜柚看着他。 “你不留下?” 林河山摇头。 “她在这里很安全。” “外面还有活人吗?” 安茜柚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林河山点头。 “那我等会儿跟你们一起去找。” 他走到安茜柚面前。 “我女儿埋在晨曦,我老婆在这里,两个地方我都记住了。” “等我死了,让我女儿来找我,或者我找她。” “都一样。” 安茜柚看着他很久后,她点了点头。 “走。” 琉璃从赵婉君脚边跳起来,三两步蹿回安茜柚肩上。 它把脸埋进安茜柚颈侧,闷闷地说了一句。 “老大,她妈妈和她长得好像。” 安茜柚抬手摸了摸琉璃的脑袋,转身走向楼梯。 林河山走在最前方。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主通道的黑暗,照亮两侧斑驳的墙壁。 紫红色的侵蚀痕迹像血管一样蔓延在水泥表面,有些地方渗出一层黏腻的液体,在光下反射出油腻腻的光泽。 破晓的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 楚稚昀在安茜柚左侧半步,风系异能蓄势待发。 边泽野殿后,薄雾从他的衣摆下无声弥漫,覆盖住他们来时的路。 孟栀融入通道顶部的阴影,只偶尔有一道更深的暗影掠过。 琉璃趴在安茜柚肩上,紫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火苗压到最低,只剩一点微弱的光晕。 “老大,这里有那些东西的味道。” 安茜柚的脚步没有停。 “多近?” “不知道,但肯定来过。” 林河山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看了琉璃一眼。 他的目光在琉璃身上停了一秒,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说:“第十天之后,主通道的灯就全灭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安茜柚点头。 “继续走。” 主通道长约两百米,尽头是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间。 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间门口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滩东西。 紫红色、半凝固、在地面上铺开约一平方米的虫蚀,它不是活性的。 它安静地铺在那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硬壳。 况煦景蹲下身,用金属凝成一根细棍,轻轻戳了戳那层硬壳。 硬壳碎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粉末。 “死的,而且死透了。” 安茜柚看着那滩残骸。 虫蚀不会自然死亡。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河山身上。 林河山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意思?” 安茜柚看向楼梯间深处。 “你之前说,有人逃进了主通道深处?” “对。” “他们身上有伤口吗?” 林河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 “虫蚀需要宿主,如果那些人被感染,虫蚀会优先寄生,而不是在地上铺着。” “但这滩虫蚀死了,说明它在寄生过程中遇到了问题。” “什么问题?” 安茜柚推开楼梯间的门。 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某种古怪焦糊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琉璃的鼻子动了动。 “老大,这个味道好像跟火焰有点像。” 安茜柚的眼神沉下去。 她迈进门,楼梯间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残骸。 紫红色的虫蚀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生长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肢体上,本该把他们改造成异变体,却没有成功。 那些虫蚀全部干枯了,灰白色的粉末覆盖在每一具躯壳的表面,有些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焦黑且碳化的皮肤。 楚稚昀蹲下身,用风刃挑开一具残骸的眼皮。 眼窝里空空荡荡,只剩焦黑的凹坑。 “从内部烧起来的,虫蚀寄生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内部产生了高温,把虫蚀烧死了。” 安茜柚看着那些焦黑的躯壳。 “同归于尽。”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探出脑袋,看着那些残骸,紫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林河山站在楼梯间门口,手电筒的光微微晃动。 “他们……是第十天跑掉的那批人?” “应该是。” 安茜柚走向通往地下一层的门。 “继续走。” 地下一层,曾经的居住区。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亮一排排简易的折叠床、散落的衣物、翻倒的水桶、空了的罐头盒。 还有……尸体。 很多尸体。 有的躺在床上,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倒在过道中央。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异变的迹象。 饿死的,渴死的,或者绝望死的。 况煦景走过一具蜷缩在床边的老人尸体,脚步顿了一下。 那具尸体的手边,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 饼干早已干硬发霉,但那只手的位置,像是死之前还在试图把它送到嘴边。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居住区尽头,被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封着。 门上有三道加固锁,全部完好。 林河山看着那扇门。 “地下二层是物资仓库,锁是第十天晚上我亲自锁的,钥匙……” 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还在。” 安茜柚接过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货架上,食物、水、药品等物资整齐地码放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林河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物资,深吸一口气。 “地下三层入口在这层最里面,跟我来。” 地下三层的入口,确实被堵死了。 金属货架、铁皮柜、钢板,层层叠叠堆了三四米高,塞满了整个通道。 况煦景看着那堆东西。 “你一个人堆的?” “嗯。” “……怎么做到的?” 林河山沉默了两秒。 “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况煦景没有再问,他走上前,双手贴上最外层的金属板。 金属在他的操控下开始流动、变形、向两侧移开。 五分钟后,通道清空,一道向下的楼梯露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楼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里透出微弱的光。 安茜柚第一个走下去。 琉璃在她肩上,尾巴的紫火重新燃起来,照亮周围三米的范围。 地下三层,供水供电系统的核心机房。 巨大的水箱、发电机、控制台,在灯光下投出参差的阴影。 里面却空无一人。 安茜柚站在原地,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机房。 水箱、控制台、管道、阀门、通风口……全部正常。 太正常了。 在这样一个避难所已经失联十天、地上一层和二层堆满尸体、虫蚀渗透进每个角落的地方,地下三层居然一切正常。 电源正常,设备正常,空气正常…… 没有腐臭,没有虫蚀,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 琉璃从她肩上探出脑袋,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老大,这里好干净。” 安茜柚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控制台前。 显示屏上跳动着数据。 水温、水位、电压、电流、氧气浓度、空气湿度……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她伸手,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运行日志。 最后一次手动操作记录。 十天前,凌晨三点十七分。 也就是避难所最后一次对外通讯的那个夜晚。 操作人:柳萧 之后的记录全是自动运行,每隔六小时一次自检,全部显示正常。 安茜柚盯着那行正常,沉默了几秒。 楚稚昀走到她身侧。 “有问题?” “太正常了。” 她抬起头,看向水箱的顶部。 “这里需要人维护,十天没有人,设备不可能自动运行得这么平稳。” 况煦景已经蹲在控制台侧面,打开检修面板,往里看了一眼。 “内部电路全部正常,没有老化,没有短路,没有异常损耗。”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刚维护过。” 林河山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已经灭了。 “第十天晚上,我把这里堵上的时候,没有人下来过。” “那是谁维护的?” 没有人回答。 麦朵恩的绝对感知异能已经开始无声地探测着每一个角落。 三秒后,她睁开眼。 “东侧墙后,有空间。”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东侧墙,是一整面金属板,表面覆盖着保温层,与其他墙壁没有区别。 况煦景走过去,手掌贴上金属板,他的眉头皱起来。 “墙后面确实有空间,大概二十平方米。” “但这面墙是整体焊接,不是门,也没有缝隙。” “麦麦能否感知到门在哪个方位?” 麦朵恩闭上眼,异能再次蔓延。 几秒后,她指向头顶。 “通风管道。” 所有人抬起头。 地下三层的层高接近四米,顶部密布着粗大的通风管道。 其中一根直径约八十厘米的主通风管道,表面覆盖着与别处无异的保温层。 但如果仔细看,保温层接缝处的扎带,有一根的颜色比其他的略新。 况煦景脚尖轻点地面,金属元素在脚底凝聚成一道细柱,将他托升至管道旁。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扎带,又顺着接缝摸索了几寸。 “这里被拆开过,又装回去了。” 安茜柚看着那条管道。 “能打开吗?” 况煦景双手已经贴上管道表面。 保温层在他的操控下无声剥落,露出下面金属的管壁。 管壁边缘的固定螺栓全部完好。 但其中一颗,螺纹上有细微的磨损。 况煦景拧开那颗螺栓。 检修口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管道。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探出脑袋,往管道里看了一眼。 它的紫蓝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照亮管道内壁浅浅的一层。 “老大,里面好像有好多人,都缩在一起。” 安茜柚没有犹豫,手撑住通风口的边缘,矮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比想象中光滑,但空间狭小,只能弯腰前行。 琉璃从她肩上跳下来,走在她前面,尾巴的紫火完全燃起,把前方十几米照得通亮。 走出约二十米,管道分岔。 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上拐。 麦朵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向上二十米。” 安茜柚拐进向上的岔道。 坡度有点陡,管壁上有粗糙的防滑纹路,像是刻意留下的。 爬了约十五米,前方出现一道金属格栅。 格栅后面,透出摇曳的光。 安茜柚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暂停。 琉璃已经蹿到格栅边,把鼻子凑到缝隙里嗅了嗅。 然后它回过头,对着安茜柚轻轻点了点头。 安茜柚伸手,缓缓推开格栅。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蜡烛的光照亮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密闭空间。 角落里堆着几个旧床垫,床垫上蜷缩着七八个孩子。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 他们挤在一起,身上裹着毯子和旧衣服,有的睁着眼,有的睡着了。 所有人都很安静地缩在那里,没有哭,没有闹。 在那些孩子的中央,靠墙坐着一个年轻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但她还醒着,手里握着一根金属管,指向格栅的方向,指向安茜柚。 那双手在颤抖。 她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腕,被层层叠叠的布条裹着,布条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安茜柚的目光落在布条上,她没有动,也没有躲开那根指向她的金属管。 “我是安茜柚,末日特查局,破晓行动组负责人。” 年轻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没有移开。 “……证件。” 她的声音虚弱的快要听不清。 安茜柚缓缓伸手,从外套口袋里取出证件,伸向那年轻人。 年轻人盯着那本证件看了很久。 她手里的金属管缓缓垂了下去。 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三秒后,又睁开。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第五十章 着火了的小可爱 柳萧怎么想都想不通,破晓行动组是怎么找到这个二十平米的小空间,再怎么说这里还算隐蔽,想要找到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麦朵恩眼睛一眨一眨盯着面前有些疑惑的柳萧。 “我的异能是绝对感知,五千米内的事物我都可以感知到。” 柳萧回想起来破晓行动组是有一个能感知到除自身以外事物的小朋友。 安茜柚走到那些孩子面前。 琉璃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紫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孩子。 最小的那个女孩本来睡着了,被琉璃尾巴的紫火晃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看见琉璃的那一刻愣住了。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向琉璃。 “……猫猫着火了。” 琉璃的尾巴僵了一瞬。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燃烧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小女孩,认真纠正。 “我不是猫。” 小女孩眨了眨眼。 “那你是狗狗?” “也不是。” “那你是兔兔?” “……都不是。” 小女孩歪着头,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你是着火了的小可爱。” 琉璃:“……” 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闭上了。 “……行吧。”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从毯子里伸出小手,想去摸它。 琉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看见那只手那么小、那么瘦、指甲缝里还有灰,又停住了。 它站在原地,任由那只小手落在自己脑袋上。 小女孩摸到它软乎乎的脑袋,眼睛亮起来。 “真的是小可爱!” 琉璃把脸别过去,尾巴尖的紫火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安茜柚没有管琉璃,她已经蹲在那个女人面前。 “柳萧?” 女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控制台运行日志,最后一次手动操作记录是你。” 柳萧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安茜柚的目光落在她左臂上。 那层层叠叠的布条下,紫红色的微光正在缓慢跳动。 “什么时候的事?” 柳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第十天晚上。” “那些人跑下来的时候,我被划了一刀,刀上有虫蚀。” “本来想死的,但这些东西……” 她看向那些孩子。 “他们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三岁,父母都死了,只剩下他们自己。” “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安茜柚没有说话。 柳萧继续说下去,像是太久没有对人说过话,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把他们藏在这里,每天从通风管道爬出去,去地下二层拿食物和水。” “去一次要两个小时,回来要两个小时,一天最多爬两次。” “那些虫蚀追过我好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好像不太敢靠近通风管道。” “可能是我身上有虫蚀,它们觉得我是同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能死……我死了,他们就……就……” 她的头往下垂。 安茜柚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柳萧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但被她这一托,又勉强睁开一条缝。 安茜柚看着她。 “你会死。” 柳萧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可以让你死之前,看见这些孩子安全。” 柳萧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点。 “你……你说什么?” 安茜柚已经站起来,看向那些孩子。 最小的那个女孩还在摸琉璃的脑袋,琉璃的尾巴已经放松下来,任由她一下一下地摸。 其他几个孩子也醒了,睁着眼睛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有的害怕,往后缩了缩。 有的好奇,探出脑袋。 最大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已经站起来了,挡在其他孩子前面,盯着安茜柚。 他的眼神里有戒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希望。 安茜柚看着他。 “你叫什么?” 男孩抿了抿嘴。 “明洲。” “几岁?” “十岁。” “这些孩子,你都认识?” 明洲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孩子,点了点头。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都在一个避难所待过。” 安茜柚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带着他们,跟着我的人走,能做到吗?” 明洲愣了一下。 “……去哪?” “晨曦避难所,那里还有四万多人,有食物,有水,有墙。” 明洲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又暗下去。 他看着柳萧。 “萧萧姐呢?” 柳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明洲,萧萧姐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先跟他们走,睡醒了再去找你。” 明洲盯着他,眼眶红了。 “你骗人。” 柳萧笑了一下。 “不骗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洲没有回答,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柳萧移开视线,看向安茜柚。 “带他们走,现在就走。” 安茜柚点头,看向楚稚昀。 楚稚昀已经在安排。 庄柯冉蹲下身,对那些孩子伸出手。 “来,跟姐姐走,外面有好吃的。” 孩子们犹豫着,看向明洲。 明洲深吸一口气,走向柳萧。 他在柳萧面前蹲下,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绳子,绳子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平安扣。 他把平安扣塞进柳萧手里。 “这个给你,等我长大了,回来找你拿。” 柳萧握着那枚平安扣,手指微微发抖。 “好。” 明洲站起来,走向庄柯冉。 其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跟上。 最小的那个女孩被庄柯冉抱起来,她还伸着手,朝琉璃挥了挥。 “着火了的小可爱,再见!” 琉璃站在原地,尾巴垂着,紫火微弱。 它也挥了挥爪子。 “……再见。” 最后一个孩子消失在通风口。 密闭空间里只剩下安茜柚、柳萧,和琉璃。 柳萧靠在墙上,眼睛闭着,呼吸越来越浅。 安茜柚蹲在她面前。 “还有什么想说的?” 柳萧睁开眼,看着她。 “那些孩子的名字,我都记在控制台下面那个铁盒子里,还有他们父母的信息,活着的,死了的,都有。” 安茜柚点头。 “我会让人取。” 柳萧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我变成那种东西之后,会记得他们吗?” 安茜柚看着她。 “不知道。” 柳萧笑了一下。 “也是。” 她又闭上眼。 琉璃从安茜柚脚边走过来,轻轻落在柳萧腿边。 它伸出小小的前爪,搭在柳萧垂落的手背上。 柳萧的手动了动,没有睁眼。 “那个……着火的小东西。”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谢谢你。”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轻轻抵在她手边。 安茜柚站起来。 她从腰间取出那把银色的短刀,握在手里。 刀身在灯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柳萧睁开眼,看着那把刀。 “你会动手吗?” 安茜柚看着她。 “会。” 柳萧点头。 “那就快点,趁我还能感觉到疼。” 安茜柚走近一步。 刀尖抵在她胸口,心脏的位置。 柳萧闭上眼。 三秒。 五秒。 十秒。 刀没有刺下去。 柳萧睁开眼,看见安茜柚正在收起那把刀。 “……为什么?” 安茜柚看着她。 “因为你还没死。” 柳萧愣了一下。 安茜柚蹲下来,伸手握住她那只被虫蚀感染的左臂。 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她掌心亮起,缓缓渗入那些层层叠叠的布条。 柳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臂。 那些布条下渗出的紫红色微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这怎么可能……” 安茜柚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治愈异能被用来对抗虫蚀,每一秒的消耗都远超治疗普通伤势。 但她没有停。 琉璃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安茜柚,又看看柳萧手臂上逐渐褪去的紫红,尾巴尖的火焰微微跳动着。 “老大,你……” “闭嘴,别吵。” 琉璃乖乖闭上嘴,只是把脑袋又往柳萧手边抵了抵。 三分钟。 五分钟。 柳萧的左臂上,最后一缕紫红色的微光彻底熄灭。 安茜柚收回手,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 她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 柳萧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臂。 那些布条还裹着,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内部蔓延的冰冷和疯狂,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你……” 安茜柚微笑看着她。 “柳萧同志,你欠我一条命哦~” 柳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茜柚转身,走向通风口。 琉璃跳起来,跟在她脚边。 柳萧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安茜柚的背影消失在格栅口。 很久,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平安扣。 又看向自己左臂上那些沾满血迹和紫红污渍的布条。 布条下,是完好如初的皮肤。 没有异变,没有感染,没有死亡。 她活着了。 彻彻底底地活着。 柳萧把那枚平安扣攥紧抵在胸口。 她慢慢站起来,走向通风口,弯下腰,钻进去,向着通风管道另一端的微光,一步一步爬过去。 …… 地下三层,核心机房。 破晓的人正在集结。 那些孩子被庄柯冉和况煦景护在中间,最小的那个趴在庄柯冉肩上,已经睡着了。 明洲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铁管,死死盯着那扇通往地上一层的门。 林河山站在他身侧,手按在他肩上。 安茜柚从楼梯口走出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琉璃跟在后面,尾巴的紫火重新燃起来,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楚稚昀迎上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消耗太大?” “还好。” 安茜柚看向那些孩子。 “都齐了?” “齐了。” 安茜柚点头,走向控制台,打开下面的铁盒子。 里面是一沓纸,手写的,字迹工整。 每个孩子的名字,年龄,父母信息,原居住地,是否有亲属在其他避难所,全部记录在册。 最后一页,是柳萧自己的名字。 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如果我没能活下来,请把这些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安茜柚把那些纸折好,放进外套的口袋。 她站起来,看向通风口。 柳萧从那里爬出来。 她扶着墙,面色还有些虚弱。 那些孩子看见她,顿时骚动起来。 “萧萧姐姐!” “萧萧姐姐没死!” “柳姐姐!” 明洲第一个冲上去,一头撞进柳萧怀里。 柳萧被他撞得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却笑了。 她伸手把明洲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说了不骗你。” 明洲没有抬头,紧紧地抱着她,肩膀在抖。 其他的孩子也围上去,最小的那个被吵醒,揉着眼睛从庄柯冉肩上抬起头,看见柳萧,咧嘴笑了。 “萧萧姐姐起床了!” 柳萧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随后抬起头,看向安茜柚。 “谢谢。” 安茜柚点了点头。 “跟上,走了。” 破晓行动组护着八个孩子,沿着来时的路,向地面走去。 林河山走在最后,在踏出地下三层那扇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把赵婉君的身体和她怀里的孩子搬到这里,最后抚摸了她的脸庞。 林河山收回视线,迈出门槛。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 地面。 紫红色的尘霾比清晨稀薄了一些,天色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葛鑫怡站在晨曦避难所门口,盯着手腕上的计时器。 三小时还差七分钟。 那扇漆黑的传送洞一直开着,另一头是横渡避难所西北角那片空地。 空地上空无一人。 她攥紧手,指节发白。 没多久,那片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庄柯冉从传送洞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了挥手。 “来了!八个孩子!加两个大人!准备接人!” 葛鑫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异能再次涌动,把那扇传送洞撑得更开。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从传送洞里走出来。 最大的扶着最小的,最小的被庄柯冉抱着,还有一个趴在况煦景背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愣住了。 “这……这是……” “横渡的幸存者。” 安茜柚最后一个跨出传送洞,肩上趴着琉璃。 周远惊得说不出话。 横渡避难所,失联十天,全员默认遇难。 她却带回来八个孩子。 柳萧扶着最小的那个女孩走出来,抬起头,看向晨曦避难所的门。 门后,四万七千八百二十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轻声对那个小女孩说: “别怕,到家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看着那些陌生人,没有怕。 她回过头,朝传送洞那边挥了挥手。 “着火了的小可爱,再见!” 传送洞里,琉璃探出脑袋,尾巴的紫火跳了跳。 它也挥了挥爪子。 “再见,不是猫也不是狗也不是兔兔的小朋友。”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传送洞缓缓闭合,把紫红色的尘霾隔绝在另一边。 晨曦避难所的门前,八个孩子站在那里,沐浴着微弱的天光。 明洲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根铁管还攥着。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那些陌生的人,看着那些正在向他走来的、穿着制服的叔叔阿姨。 他回过头,看向柳萧。 “萧萧姐姐,这里是家了吗?” 柳萧蹲下身,把他揽进怀里。 “嗯,是家。” 安茜柚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孩子被晨曦的人接进去,被周远安排去检查身体、分配床位、领食物和水。 琉璃趴在她肩上,尾巴的紫火微弱地跳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困了?” “嗯……” “睡吧。” 琉璃把脸埋进她颈侧,很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楚稚昀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你刚才救了那个管理员。” “嗯。” “治愈虫蚀感染,消耗很大。” “嗯。” 楚稚昀看着她。 “下次可以让我来。” 安茜柚侧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 楚稚昀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安茜柚的嘴角动了一下。 “试错了呢?” 楚稚昀没有回答。 安茜柚收回视线,看向那扇传送洞曾经存在、如今已经关闭的位置。 “试错的代价是命,我不习惯让别人替我付。” 楚稚昀站在她身侧。 很久之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自己付的时候,记得算我一份。” 第五十一章 最后的抗衡 晨曦避难所的生活区第一次同时响起八个孩子的声音。 最小的那个女孩叫苗苗,今年四岁,父母都在横渡避难所的第一周死了。 她不太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爸爸妈妈睡着了,萧萧姐姐说等睡醒了就能见面。 现在她坐在分配到的床铺上,抱着琉璃不肯松手。 琉璃已经被她揉搓了半个小时,尾巴的紫火从一开始的警惕竖直到现在的无奈垂落。 整个精神状态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要被人类幼崽盘”的迷茫中。 但它没有躲开。 苗苗的手很软,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嘴里还在嘟囔。 “着火了的小可爱,你的背好软,你的尾巴会发光,你是不是吃火长大的?” 琉璃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吃火长大的,是天生就会喷火。 但对上苗苗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它又把话咽回去了。 “……差不多吧。” 苗苗更兴奋了。 “那你是不是可以喷出彩虹?” 琉璃:“……” “不能。” “那喷出星星?” “不能。” “那喷出棉花糖?” 琉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安茜柚,眼神里写满了“老大救我”。 安茜柚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楚稚昀站在她身侧,同样看着琉璃被苗苗揉捏的惨状。 “它好像不讨厌。” “嗯。” “以前倒是没发现它对小孩有耐心。” 安茜柚的目光落在琉璃轻轻摆动的尾巴尖上。 “它自己也是小孩。” 她看着琉璃被苗苗抱在怀里,紫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 生活区另一端的角落里,柳萧坐在一张简易的床铺边缘。 她的左臂上还缠着那些沾满血迹的布条,但布条下已经完好如初。 周远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基本信息填一下,然后去医疗队做个全面检查。” 柳萧接过表格,低头看着那些空白的栏目。 姓名、年龄、原居住地…… 她没有拖沓,快速填好表格。 周远接过填好的表格,看了一眼。 “柳萧,二十四岁,横渡避难所设备管理员……” 他抬起头。 “那些孩子说,是你把他们藏起来的。” 柳萧轻轻点了下头。 “十一天,你一个人养活了八个孩子。” 柳萧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臂上。 “不是我一个人。” 周远愣了一下。 柳萧把左臂上缠着的布条一层层解开,露出下面完好如初的皮肤。 周远看见那些皮肤,瞳孔微微收缩。 “你被感染了?” “第十天晚上,被划了一刀,刀上有虫蚀。” 柳萧眼眸微垂,回想起在横渡避难所临死前的那一刻。 “我以为死定了,就把他们藏在通风管道背面的夹层里,想着能撑几天是几天。” “后来那个安顾问找到我,我以为她会杀我,但她没有。” 柳萧把布条重新缠上。 “她把那些虫蚀从我身体里清掉了。” 周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柳萧那双已经不再颤抖的手,看着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然后他拍了拍柳萧的肩膀。 “好好活着。” 柳萧点了点头。 …… 生活区的另一侧,林河山坐在一张床铺边缘,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穿着碎花裙的女儿站在C国的海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林河山睁开眼,看见明洲。 那个十岁的男孩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根从横渡带出来的铁管,眼睛盯着前方某处。 林河山没有说话。 明洲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生活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被分配食物和水的幸存者,看着苗苗抱着琉璃满屋子跑。 许久之后,明洲开口了。 “叔叔,你的家人也死了吗?” 林河山的手顿了一下。 “……嗯。” 明洲低下头。 “我爸妈也死了。” “我知道。” 明洲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难过吗?” 林河山看着手里的照片。 “难过。” “那你怎么不哭?” 林河山没有回答。 明洲把铁管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着压在上面。 “我也不哭,因为哭了也没用,他们活不过来。” 林河山侧头看他。 十岁的男孩,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想起自己。 林河山伸手,按在明洲的头顶。 明洲愣了一下,没有躲。 “你爸妈会为你骄傲的。” 明洲低着头,没有吭声,手悄悄攥紧了林河山的衣角。 …… 地下指挥中心。 安茜柚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那片紫红色的海岸线。 琉璃终于从苗苗的魔爪中逃脱,趴在她脚边,尾巴的紫火微弱地跳着,整个状态像是被掏空。 “老大,人类幼崽好可怕。” 安茜柚低头看了它一眼。 “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但她摸了我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 琉璃的声音充满控诉。 “她还问我能不能喷出棉花糖!” 安茜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喷不出来吗?” 琉璃瞪大眼睛看着她。 “老大,我是火焰系异能,不是甜品店老板!” 安茜柚没有继续逗它,视线重新落在沙盘上。 楚稚昀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横渡那边的虫蚀残骸分析结果出来了。” 他把报告放在沙盘边缘。 安茜柚拿起报告,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和结论。 “那些被烧死的异变体,体内的虫蚀是被高温杀死的。” 她把报告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更详细的分析。 “火焰温度不均匀,如果是外部焚烧,尸体的焦化程度应该从外到内递减。” “但这些尸体,内脏的碳化程度比表皮更严重。” 楚稚昀站在她身侧,看着那些数据。 “所以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安茜柚点头。 “虫蚀寄生宿主后,会与宿主的神经系统深度融合,操控宿主的行为,同时改造宿主的身体结构。” “但如果宿主在被完全改造之前,还能保留一部分意识……” “理论上如果宿主能在被吞噬前的最后一刻夺回身体控制权……” 楚稚昀接下去。 “就能用火把虫蚀从内部烧死。” 指挥中心安静了几秒。 琉璃趴在地上,尾巴的紫火微微跳动,紫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份报告。 “老大,那些人是自己烧死自己的,而且还是从内而外?” 安茜柚低头看着它。 “嗯。” 琉璃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横渡避难所楼梯间里那些焦黑的躯壳,想起那些从眼耳口鼻中生长出来又干枯的虫蚀,想起那些同归于尽的人。 “他们好勇敢。” 安茜柚伸手摸了摸琉璃的脑袋。 楚稚昀看着那份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但这个发现也带来一个新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异变体是第十天跑掉的那批人,他们当时已经被感染,即将变成异变体,但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意志烧死了体内的虫蚀。” “也就是说,在被感染之后、彻底异变之前,有一段窗口期。” “窗口期内,宿主的意识还在,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点激发宿主的求生意志……” 安茜柚抬起头。 “就能让宿主自己杀死自己体内的虫蚀。” 楚稚昀点头。 “但问题是,怎么激发?” “那些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同归于尽,是因为他们还有想要保护的人,还是单纯的求生本能?” “如果是前者,那这个窗口期就有操作空间,如果是后者,那就纯粹是运气。”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林栀。” 楚稚昀愣了一下。 “什么?” “林栀,林河山的女儿,晨曦门口那只自己停下来的异变体。” 安茜柚的声音很平。 “她被感染后,从C国一路走回H国,走到晨曦门口,最后那点意识让她停下来,没有咬任何人。” “她用自己的意志,让虫蚀在她体内暂停了行动。” 楚稚昀的眼神变了。 “所以虫蚀可以被宿主的意志压制?” “不是压制。” 安茜柚站起来,走向沙盘边缘,手指点在晨曦避难所的坐标上。 “是抗衡。” “虫蚀需要宿主的神经系统来操控身体,如果宿主的精神足够强大,就能和虫蚀争夺控制权。” “林栀争夺了三秒,停在那道门前。” “横渡那些人争夺了更久,久到能让自己的意识心甘情愿让火焰从身体内部烧毁虫蚀。” “这说明虫蚀不是无敌的。” “它可以被人类意志所击穿。” 指挥中心里再次安静下来。 琉璃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安茜柚脚边,把脑袋抵在她小腿上。 “老大,那些人好厉害。” 安茜柚低头看着它。 “你也厉害。” 琉璃摇了摇头。 “我不一样,我天生就能烧它们,但那些人是自己抗衡的。” 安茜柚蹲下来,和它平视。 “对,他们是自己抗衡的。” “所以我们要记住他们,记住他们怎么抗衡的,然后告诉所有人。” “告诉所有人,虫蚀可以被杀死,可以被人类的意志杀死。” 琉璃紫蓝色的眼睛亮起来。 “那以后如果有人被感染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教他们怎么抗衡?”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可以试试。” “但前提是……他们还有抗衡的力气。” 她站起来,看向楚稚昀。 “这个发现需要上报,让科研组研究如何在窗口期内激发宿主的求生意志。” “如果成功,我们就能多一条救人的路。” 楚稚昀点头,转身去安排通讯。 安茜柚站在原地,看着沙盘上那片紫红色的海岸线。 琉璃趴在她脚边,尾巴的紫火安静地跳着。 许久之后,琉璃忽然开口。 “老大,你说林栀抗衡的时候,在想什么?” 安茜柚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条淡蓝色的碎花裙,想起那只从眼角渗出的紫黑色的淤浆,想起那声“回家”。 “在想她爸妈。” 琉璃把脸埋进她脚边,小脑袋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 晨曦避难所生活区。 林河山还坐在那张床铺边缘,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明洲已经走了,去帮周远分发食物。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 有人在他身边站定。 林河山抬起头,看见安茜柚。 安茜柚在他对面坐下。 “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河山看着她。 “什么事?” “关于你女儿。” 林河山的手微微收紧。 安茜柚把那份报告的核心内容说了一遍。 关于窗口期,关于意志抗衡,关于那些用自己的最后意志烧死虫蚀的人。 “你女儿用自己的意志,让虫蚀在她体内暂停了三秒。” “那三秒,她站在晨曦门口,没有咬任何人。” 林河山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安茜柚看着他认真说。 “她很厉害。” 林河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从小就倔,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 “小时候学骑车,摔了无数次,膝盖上全是疤,就是不哭,爬起来继续骑。” “后来她妈心疼,说不学了,她说不行,说了要学会就要学会。” 林河山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学会了,她做到了,她……很厉害。” 安茜柚安静地听着。 林河山看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 “她最后那三秒,肯定在想我和她妈妈。” “在想她还没回到家,还没见到我们。” “所以她不咬人,她要回家。” 安茜柚:“她回家了。” 林河山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安茜柚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女儿。” …… 地下指挥中心。 通讯已经接通,科研组正在接收数据。 楚稚昀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复杂的分析报告。 庄柯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那些孩子的安置情况,周远让我送过来。” 楚稚昀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 八个孩子,全部安排了床位和基本物资,明天开始进行心理疏导。 最小的苗苗被安排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起,由专门的保育员照看。 楚稚昀的目光在苗苗的名字上停了一秒。 “琉璃呢?” 庄柯冉的嘴角微微上扬。 “被苗苗追着满生活区跑,最后躲到通风管道里去了。” 楚稚昀:“……” 庄柯冉轻咳一声:“安顾问说让它自己待一会儿,晚点再去捞。” 楚稚昀点了点头,把名单放在一边。 庄柯冉站在他身侧,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 “那个窗口期的发现,是真的吗?” “数据支持这个推论,还需要更多验证。” 庄柯冉沉默了几秒。 “如果能成功,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被感染的人有救了?” 楚稚昀看着她。 “理论上是。” 庄柯冉盯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楚稚昀知道她在想什么。 横渡避难所那些尸体,那些被虫蚀寄生后同归于尽的人。 在地下二层的楼梯间里,焦黑的躯壳,空洞的眼窝,干枯的虫蚀。 他们死了,但他们的死留下了一个可能。 一个未来可能救更多人的可能。 第五十二章 那是什么东西…… 通风管道里,琉璃蜷成一团,尾巴的紫火微弱地跳着。 它确实躲进来了。 苗苗太可怕了。 那双小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张不停地问“能不能喷出棉花糖”的嘴。 它实在是招架不住,但它又不想真的躲开。 因为苗苗摸它的时候,它其实……挺舒服的。 那种被人类幼崽信任的感觉,有点奇怪,有点暖,有点…… 琉璃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尾巴里,拒绝继续想下去。 通风管道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安茜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琉璃。” 琉璃没有动。 安茜柚又喊了一声。 “出来。” 琉璃把脑袋从尾巴里抬起来,紫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老大,我好累。” “被苗苗摸累的?” “……嗯。” 安茜柚的嘴角微微一笑。 “那出来,给你带了鸡腿。” 琉璃的耳朵竖起来。 三秒后,它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落在安茜柚脚边。 安茜柚蹲下来,把一根鸡腿递到它面前。 琉璃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尾巴愉快地摇摆。 安茜柚看着它。 “不喜欢苗苗?” 琉璃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躲?” 琉璃沉默了几秒。 “她太小了。” “我怕我不小心,尾巴碰到她,会烧到她。” 安茜柚的眼神柔和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琉璃的脑袋。 “你控制得很好。” 琉璃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真的?” “真的,你和她待了一个小时,她一根头发都没烧着。” 琉璃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它继续啃鸡腿,尾巴摇得更欢了。 安茜柚坐在它旁边,看着通风管道外面那片微弱的光。 “过两天,我们要回海边。”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打那些紫红色的东西?” “嗯。” 琉璃把最后一口鸡腿咽下去,舔了舔爪子。 “好。” 它站起来,抖了抖皮毛,尾巴的紫火重新燃起来,比刚才更亮。 “老大,我准备好了。” 安茜柚看着它。 “不累了?” 琉璃挺起胸。 “不累了,鸡腿补充能量。” 安茜柚的嘴角上扬。 她站起来,带着琉璃走出通风管道。 外面,晨曦避难所的生活区灯火通明。 八个孩子已经安顿好,苗苗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小块从琉璃尾巴上薅下来为数不多的毛。 明洲坐在她床边守着。 林河山握着照片,眼尾红红的睡着了。 柳萧靠在他对面的墙上,也闭着眼。 破晓的人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休息,有的警戒,有的在整理装备。 一切都很安静。 安茜柚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一切。 琉璃趴在她肩上,尾巴的紫火微弱地跳着。 “老大,那些人抗衡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这种画面?”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 “可能吧。” 她站在那里愣神了一会儿。 直到楚稚昀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站在她身侧。 “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赶路。” 安茜柚点了点头,但没有动。 楚稚昀也没有再说话,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那片灯火。 …… 第二天凌晨四点。 破晓行动组在晨曦门口集合。 八个孩子站在门内,隔着防护门的观察窗,看着外面那些人。 苗苗趴在观察窗上,小手拍着玻璃。 “着火了的小可爱!你要去哪里?”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探出脑袋,紫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贴在玻璃上的小脸。 “去打坏人。” 苗苗眨了眨眼。 “坏人是谁?” “那些紫红色的东西。” 苗苗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打完要回来哦,我还想摸你。” 琉璃的尾巴僵了一瞬。 但它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好。” 苗苗笑得更开心了,小手用力挥着。 “着火了的小可爱再见!” 琉璃也挥了挥爪子。 “再见,不是猫也不是狗也不是兔兔的小朋友。” 防护门缓缓打开,紫红色的尘霾涌入门缝。 破晓行动组消失在尘霾深处。 苗苗还趴在观察窗上,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明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们会回来的。” 苗苗仰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明洲看着那片紫红色的尘霾。 “因为那个着火了的小可爱答应了。” 苗苗想了想,点了点头。 “对,它答应了,它一定会回来的。” 门内,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个人,继续等待。 门外,十六个人和琉璃走向那片紫红色的海岸。 走向下一场战斗。 …… 海岸线在紫红色的尘霾中若隐若现。 破晓的车队停在距离码头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厂区内。 四周是倾倒的钢架结构,锈蚀的机械残骸,和零星散布的紫红色污染斑块,都是低活性的残留物。 安茜柚站在一处断裂的横梁上,举着望远镜看向海面。 琉璃蹲在她脚边,尾巴的紫火收敛到最低。 “老大,它还在吗?” “在。” 安茜柚的视线透过镜片,锁定在那片翻涌的紫红色海面上。 距离上次净化已经过去四天,那片被琉璃烧出来的“伤口”早已愈合。 但现在的海面,和她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那些原本不断翻涌、试图爬上码头的触须状物质,此刻全部缩在海面以下,只偶尔有一两道紫红色的涟漪从深处荡开。 安茜柚放下望远镜,看向身侧的队员。 边泽野正在检查雾系异能的释放程度,孟栀融入阴影中警戒着周围,况煦景蹲在地上用金属元素加固车辆的防护层,庄柯冉和聂戈威在调试异能的频率。 葛鑫怡靠在车边,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仍在喝能量补充剂。 她坚持要来,安茜柚没有拒绝。 她收回视线,看向海面。 “这次的目标不是全面净化。” “什么?” 所有人抬起头。 安茜柚跳下横梁,走到众人中间。 “虫蚀在试探我们的底牌,我们也要试探它的。” “海面下的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它有没有意识,不知道它除了吞噬和寄生还会什么。” “上次琉璃那一击,把它打疼了,但没打死。” “它现在缩在海面下,是在等我们贸然深入,然后一口吞掉。” 况煦景:“那我们要做什么?” 安茜柚指向码头边缘一处凸起的礁石区。 “看到那里了吗?”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片礁石区位于码头东侧约三百米,是海面上少数几个露出水面的坚硬地形。 礁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紫红色物质,但形态和海水里的不同,更像是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后干涸的残留物,而非活性的虫蚀。 “那里是这片海域污染程度最低的区域,因为潮汐和海流的原因,活性的虫蚀很难在那里长期附着,我们把它引到那里去打。” 楚稚昀瞬间明白她的意图。 “你想利用地形限制虫蚀的活动范围,同时让琉璃有落脚点?” “对,海面是它的主场,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但礁石区不同,那里水浅,礁石密集,虫蚀的大规模触手伸展不开,只能用小股力量和我们周旋。”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里和它打一场消耗战。” 边泽野皱眉,“消耗战?我们人少,它可是整片海。” “不是消耗能量,是消耗信息。” 安茜柚看向琉璃。 琉璃仰起头,紫蓝色的眼睛和她对视。 “琉璃会作为主力,但不会一次性全力输出,每次只喷三到五秒,然后休息,再喷,再休息。” “让虫蚀以为琉璃的极限就是这样,让它觉得只要耗下去就能赢。” “等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琉璃身上……” 安茜柚看向葛鑫怡。 “鑫怡,开一个传送洞,把况煦景送到那片礁石区的最远端。” 况煦景愣了一下。 “我去做什么?” “去取样本。” “那些干涸的虫蚀残留物,里面可能有它的分泌物、代谢物、部分组织结构的痕迹,科研组需要更多这些东西来分析它其他的弱点。” “你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不管取没取到,都必须回来。” 况煦景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葛鑫怡站起来,走到安茜柚面前。 “安顾问,我的能量只够开一次远距离传送洞,如果这次用了,撤退的时候……” “撤退的时候用脚跑。” 安茜柚看着她。 “我们离开这里不需要瞬间移动,只需要活着回到车上。” 葛鑫怡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好。” …… 行动开始。 破晓的车队缓缓向码头边缘移动,停在距离礁石区最近的登陆点。 安茜柚带着琉璃下车,走向海边。 其他人散开,各自就位。 楚稚昀站在她身后五米处,风刃蓄势待发。 边泽野的薄雾已经开始弥漫,覆盖住所有人的踪迹。 孟栀沉入阴影,消失不见。 庄柯冉蹲在礁石边缘,冰系异能无声蔓延,在海水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面,不是为了阻挡虫蚀,而是为了预警,任何从水下发起的攻击,都会先打破冰层。 况煦景的金锋反着光,金盾也随时格挡防御。 聂戈威站在高处,雷电在指尖跳跃。 段玉玲的毒已经混入雾气,无色无味。 武圣平的土墙在所有人身后缓缓升起,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掩体。 罗辰皓的藤蔓扎根在礁石缝隙里,随时准备缠绕。 丁曼芸的光汇聚在掌心,只等一声令下。 谢思翊站在阴影边缘,匕首反握。 祁寒瑾蹲在掩体后,水系异能在周身流转。 费一鸣悬浮在人群上空,引力覆盖全场。 麦朵恩屏息凝神,全力感知着海底虫蚀的轨迹。 所有人都在等。 安茜柚走到海边,在距离海水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琉璃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她脚边,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安茜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记得战术。” 琉璃点头。 安茜柚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琉璃深吸一口气,胸腔亮起炽烈的紫光。 “吼——!” 紫色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入那片翻涌的海面。 海水瞬间沸腾。 紫红色的物质在火焰的冲击下疯狂翻滚、收缩、后退,被烧灼的区域冒出滚滚黑烟,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三秒。 琉璃收住火焰,喘了口气。 海面上的虫蚀开始回流,试图填补那片被烧出来的空洞。 五秒后,琉璃再次喷火。 又是一道紫光,又是一片沸腾,又是一阵黑烟。 三秒、收住、喘息、继续。 虫蚀的反应开始变化。 最初是疯狂的收缩和后退,像是在躲避天敌。 随后是试探性的回流,试图在被烧掉的区域重新占据。 再然后,海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安茜柚盯着那片海面,瞳孔微微收缩。 整片紫红色的海面,开始缓慢地向码头方向移动。 “所有人注意!” 楚稚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紫红色巨柱,从海底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码头狠狠砸下。 “散开!” 所有人瞬间四散。 巨柱砸在码头上,水泥地面瞬间碎裂,紫红色的汁液四溅飞射,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庄柯冉的冰层被击穿,但她本人已经被况煦景的金属屏障护住,躲过一劫。 聂戈威的雷电反击,劈在那道巨柱上,电光在紫红色表面流窜,炸出几道焦黑的裂痕。 但裂痕瞬间愈合。 边泽野的浓雾涌向巨柱,试图遮蔽它的感知。 但巨柱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它只是一根巨大的、由虫蚀凝聚而成的触手。 它不需要感知,它只需要砸。 第二道巨柱从海底升起。 第三道。 第四道。 码头上空,五根紫红色的巨柱同时扬起,像五条巨蟒,向地面狠狠砸落。 “琉璃!” 安茜柚的声音响起。 琉璃一跃而起,落在况煦景刚刚竖起的一道金属高台上。 它深吸一口气,胸腔的紫光亮到刺眼。 “吼——!!!” 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色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横扫那五根巨柱。 火焰与虫蚀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紫红色的物质在高温下疯狂扭曲、收缩,五根巨柱同时被烧断,断裂的残肢落入海中,溅起漫天紫红色的水花。 琉璃的火焰没有停。 它维持着最大功率的输出,紫光照亮整片海岸,照亮每一个人的脸。 况煦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琉璃!够了!” 琉璃没有停。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海面,盯着海面下那个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的、紫红色的轮廓。 那不是触手。 那是…… “琉璃!!!” 安茜柚的声音穿透爆炸和尖啸,直直撞进琉璃的耳朵里。 琉璃浑身一震,火焰骤然熄灭。 它从金属高台上跌落,被安茜柚一把接住。 小家伙浑身发烫,胸腔的光芒暗淡,尾巴的紫火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老大……它……它好大……” 安茜柚把它按进怀里。 “别说话。” 琉璃发出一声虚弱的咕噜,就闭上了眼。 安茜柚抬起头,看向海面。 那个轮廓还在上升。 已经露出海面的部分,高度超过十米。 紫红色的、蠕动的、像是无数触手和无数躯体融合在一起的…… “那是什么东西……” 第五十三章 游戏好玩吗? 祁寒瑾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安茜柚盯着那个正在升起的庞然大物。 它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像眼睛一样的猩红色斑点。 那些斑点,全部看向码头,看向他们。 安茜柚抱着琉璃,站在那片碎裂的水泥地面上,站在那个庞然大物的注视下。 “所有人,准备撤退。” 楚稚昀第一个动起来。 他转身,风刃开路,斩断那些从废墟中探出的紫红色触须。 况煦景架起庄柯冉,金属屏障护住两人身后。 边泽野的浓雾涌出,遮蔽所有人的踪迹。 孟栀从阴影中现身,架起已经脱力的段玉玲。 武圣平的土墙一道道竖起,阻断追兵。 罗辰皓的藤蔓缠绕住落在最后面的祁寒瑾,把他拖进掩体。 聂戈威最后一道雷电劈向那个巨大的轮廓,然后转身就跑。 丁曼芸的光线击穿趁虚而入的虫蚀。 谢思翊断后,匕首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只触须断裂。 费一鸣悬浮在半空,引力把落在后面的人往前推。 安茜柚在最后,她抱着琉璃,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轮廓。 那些猩红色的斑点,全部盯着她。 忽然面前的庞然大物开口了。 一道声音直接灌入安茜茜的脑海。 “你……回……来……了……” 安茜柚的脚步猛地停住。 楚稚昀回头,看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茜柚!” 她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 “等……你……很……久……了……” 安茜柚看着那个巨大的紫红色轮廓,眼神的温度逐渐降低。 “你是谁?”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你……不记得我了……” 安茜柚盯着那个巨大的轮廓,脑海里飞速搜索着所有可能的记忆。 上一个世界线,没有这个东西。 它不在她的记忆里。 那个东西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 它笑了。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它语调诡异上扬,那些猩红色的斑点同时亮起。 “游戏……好玩吗?” 安茜柚的眼神骤然冷下来,要把它千刀万剐。 它的声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还想……杀掉我?” “你……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只……蝼蚁……” 码头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东西在说什么? 它在对谁说话? 他们只能看见安茜柚站在那里,抱着琉璃,盯着那个庞然大物。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所有人心悸。 安茜柚并没有被影响,她挑眉,嘴角上扬。 “蝼蚁?” “你说……我是蝼蚁?” 安茜柚把琉璃轻轻放在地上。 琉璃睁开眼,虚弱地看着她。 “老大……” “别动,待会儿听我指令。” 琉璃的眼眸亮了一瞬,点了点头。 安茜柚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站在那片被紫红色污染的海岸线上,站在那些猩红色斑点的注视下。 随后她抬起手释放异能。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道光。 不是治愈异能的白色柔光。 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凌厉的、锋利的、仿佛能切开一切的光。 银白色的光。 科研组曾经分析过安茜柚的异能。 结论是:能量掌握,分支包括治愈、强化、感知,没有攻击性。 所有人都相信这个结论,包括破晓的每一个人。 但现在,他们看见那道银白色的光从安茜柚掌心绽放,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向那个庞然大物而去。 “安顾问——!” 楚稚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银白色的丝线撞上紫红色的躯体,发出刺耳的尖啸。 虫蚀的表面瞬间被切开无数道裂口,紫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那个东西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 安茜柚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 银白色的光芒暴涨,化作漫天丝线,像一张巨大的网,向那个东西罩去。 “你不是说我是蝼蚁吗?” “蝼蚁也能切开你的皮?” 它发出愤怒的嘶鸣,无数触手从它身上涌出,向安茜柚狠狠抽来。 安茜柚没有躲。 银白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把那些触手全部绞碎。 碎肉落在她脚边,溅起的紫红色汁液在她身前三寸处停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这不可能——!” 那个东西的声音不再诡异,不再嘲讽,只剩下震惊和愤怒。 “你的异能……不可能!” 安茜柚微微歪头。 “不可能什么?” “不可能有攻击性?” 她笑了。 “你从来没见过我的异能。”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是丝线,是刀刃。 无数道银白色的刀刃,从她身后升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刀刃在空中旋转,对准那个庞然大物。 那个东西终于开始后退。 它的触手疯狂挥舞,试图挡住那些刀刃。 但刀刃太多,太快,太锋利。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每一道刀刃都切开一道裂口,每一道裂口都涌出紫红色的汁液,每一滴汁液落在地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个东西的躯体开始颤抖。 “你这个恶臭的蝼蚁!” 安茜柚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那个东西的嘶鸣声更尖锐了。 它不再后退,无数触手同时向安茜柚抽来,想要把她撕成碎片。 安茜柚操控银白色的刀刃迎上去,绞碎触手,绞碎躯体,绞碎一切靠近的东西。 但那个东西太大,它的触手太多了。 刀刃绞碎一批,又有更多涌上来。 安茜柚的脸色开始发白。 她的异能消耗,远比看起来的大。 那个东西察觉到了。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疯狂的愉悦。 “你撑不住了……蝼蚁……就是蝼蚁……” 安茜柚继续操控那些刀刃,继续绞碎那些触手,一步都没有退。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东西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那些猩红色的斑点,全部盯着她。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琉璃。 没有人注意到那只小小的、虚弱的、尾巴只剩下一点点火星的小东西,正在缓缓站起来。 安茜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刚才说,游戏好玩吗?” 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现在轮到我了。” 她的双手猛地握紧,银白色的光芒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收缩。 “真空。” 那个东西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它愣了一下,随后大笑。 “真空?你以为真空能杀死我?我不需要呼吸!” 安茜柚看向角落。 琉璃小小的身体在颤抖,紫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个被真空包围的庞然大物,盯着那些还在嘲讽的猩红色斑点。 它深吸一口气。 “吼——!” 一道紫色的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很小,很细,比它全盛时期的火焰细了十倍不止。 但那道火焰,直直射入那片真空区域。 没有空气,火焰无法燃烧,但火焰本身,是高温的粒子流。 那些粒子在真空中飞速前进,撞上那个庞然大物的躯体。 然后…… 安茜柚打了个响指。 真空解除,空气瞬间涌入。 那一点点火星,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爆炸。 紫色的火焰在那片区域内轰然炸开,吞没一切。 那个东西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它的躯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落入海中,落在码头上,落在那些猩红色斑点的注视中。 火焰没有停歇。 它继续燃烧,继续吞噬,继续把那些紫红色的碎片烧成灰烬。 那个东西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虚弱、破碎、难以置信。 “你……你们……” 安茜柚站在火焰边缘,看着那些正在化为灰烬的碎片。 “被你口中所说的蝼蚁反杀的感受,怎么样?” 火焰中,它身上猩红色的斑点同时熄灭。 但最后一刻,有一道声音传入安茜柚的脑海。 诡异的、愉悦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的笑。 “果然……是你……” “下一个游戏……希望会更……好玩……” 火焰彻底吞没一切。 那个庞然大物,消失了。 码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紫色火焰,看着那个站在火焰边缘的女人。 琉璃从角落里冲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老大——!” 安茜柚接住它,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浑身发烫,胸腔的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笑。 紫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安茜柚。 “老大,我做到了。” 安茜柚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嗯,你做到了。” 琉璃把脸埋进她颈侧,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然后它闭上眼,睡着了。 安茜柚抱着它,站在那片燃烧的火焰前。 楚稚昀欲言又止的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问刚才那些银白色的刀刃是什么。 没有问她为什么一直隐藏着这一面。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那片正在熄灭的火焰。 很久之后,他开口。 “它说的游戏是什么?” 安茜柚的视线落在海面上。 那里,紫红色的海水还在翻涌。 但那个庞然大物,已经不见了。 至少,暂时不见了。 “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想玩什么游戏……” “我们奉陪到底。” 楚稚昀看着她的侧脸,点了点头。 “好。” 身后,破晓的其他人正在聚拢。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片燃烧的火焰。 看着那个抱着琉璃站在火焰前的女人。 没有人说话。 码头上,紫色的火焰终于熄灭。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覆盖着灰烬的海岸。 安茜柚转身,看向她的队友们。 “走,回晨曦避难所。” …… 车队在紫红色的尘霾中疾驰。 安茜柚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睡着的琉璃。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额角的汗水已经干了,但手心还在微微发颤。 楚稚昀开着车,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异能消耗很大?” “嗯。” 安茜柚没有隐瞒。 那些银白色的刀刃,那场真空操控,是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力量。 不是不想展露,是不能。 上一个世界线的记忆告诉她,有些底牌必须留到最后。 但刚才…… 她看着怀里琉璃微微起伏的小小身躯。 刚才如果不掀开这张牌,琉璃可能撑不住。 楚稚昀没有再问。 他只是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放在中控台上的那瓶能量补充剂拿起来,递到她面前。 “喝了。” 安茜柚看了一眼那瓶补充剂,没有接。 “你更需要。” “我开着车,喝了也没时间吸收。”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体内的空虚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她把瓶子放下,继续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废墟。 楚稚昀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东西说的话……” 安茜柚简单向他描述:“它认识我,但我不记得它。” 楚稚昀沉默了几秒。 “上一个世界线?” “嗯。” “但它不在你的记忆里。” “嗯。” 安茜柚的视线落在某处,像是穿透了车窗,穿透了尘霾,穿透了时间。 “有两种可能。” “第一,它在上一个世界线存在,但不在我最后战斗的战场上,所以我没有亲眼见过它。” “第二,它是新出现的,但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上一个世界线的记忆。” 楚稚昀的眉头皱起来。 “第二种可能意味着什么?” 安茜柚低头看着怀里的琉璃。 小家伙睡得很沉,尾巴的紫火微弱地跳着,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意味着……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虫蚀,冥渊,那些异变体,那个东西……” “可能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还没有露面。” 车内安静了几秒。 楚稚昀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个棋手认识你,还想和你……玩游戏。” 安茜柚眼神坚定。 “那就玩。” “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第五十四章 下一场游戏 晨曦避难所。 车队驶入加固后的入口,防护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周远已经等在门内,身后站着医疗队和一排推车。 他看见安茜柚抱着琉璃下车,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瞳孔微微收缩。 “安顾问——” “没事,消耗大了点,休息就好。” 安茜柚越过他,走向医疗区。 她把琉璃轻轻放在一张检查床上,医疗队立刻围上来,各种仪器开始扫描小家伙的身体状况。 段玉玲靠在旁边的床上,看见安茜柚,她抬起头。 “安顾问,你的脸色比我们还难看。” 安茜柚没有反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段玉玲看着她。 “刚才那是什么?” 安茜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的异能。” 段玉玲沉默了几秒。 “科研组说你的异能没有攻击性。” 安茜柚耐心解释。 “科研组不知道的事很多。” 段玉玲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安茜柚,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所以你一直藏着。” “嗯。” “为什么?” 安茜柚看向床上睡着的琉璃。 “因为有些底牌,必须留到最后。” “如果让人知道我能攻击,敌人就会针对我的攻击方式做准备。” 段玉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懂了。” 安茜柚看着她。 “不再问问我的具体异能?” 段玉玲摇头。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安茜柚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那是今天第二次,她的脸上出现类似笑的表情。 “谢谢。” 段玉玲摆摆手,继续喝水。 …… 检查结果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琉璃没有大碍,只是能量消耗过度,需要长时间休息和补充营养。 医疗队的建议是:让它睡,睡够了自然醒。 安茜柚就让它睡。 她坐在那张检查床旁边,看着琉璃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看着它尾巴上那一点点微弱的紫火偶尔跳动一下。 楚稚昀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所有人检查完了,都是消耗过大,没有重伤。” 安茜柚点头。 “那就好。” 楚稚昀看着她。 “你呢?”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安茜柚一只手搭在琉璃的背上。 她能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能量正在缓慢地恢复。 苗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她蹲在床边,两只小手扒着床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琉璃看。 “它睡着了吗?” “嗯。” “它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苗苗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小声说:“那我等它醒。” 安茜柚伸手摸了摸苗苗的脑袋。 苗苗仰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 第二天中午。 琉璃醒了。 它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找安茜柚。 小脑袋从床上抬起来,紫蓝色的眼睛四处乱转,然后看见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安茜柚。 它咧嘴笑了。 “老大!” 安茜柚伸手,把它捞起来。 琉璃窝在她怀里,尾巴甩了两下,紫火比昨晚亮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 “一夜加一上午。” 琉璃眨了眨眼。 “这么久?” “嗯,饿了吗?” 琉璃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 “……饿了。” 安茜柚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鸡腿、红烧肉、还有一小碗米饭。 琉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 “吃吧。” 琉璃埋头苦吃。 安茜柚看着它,眼角抑制不住向上挑。 吃到一半,琉璃忽然抬起头。 “老大,那个东西……” 安茜柚的笑容淡了一点。 “怎么了?” 琉璃舔了舔爪子上的油。 “它认识你。” “老大,它是谁?”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琉璃歪着头。 “那它为什么认识你?” “可能跟上个世界线有关吧。” 琉璃想了想,忽然问。 “老大,你不是说上个世界线没有这个鬼东西的吗?” 安茜柚轻轻揉了揉琉璃的脑袋。 “有两种可能。” 琉璃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红烧肉的酱汁。 “啥可能?” “第一,我确实见过那个东西,它也确实在上个世界线出现过,但因为某种原因我把它给忘了。” 琉璃眨了眨眼。 “第二个可能,那个东西是新出现的,但它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上一个世界线的人类文明的世界记忆。” “世界记忆?” 琉璃歪着头等她的解释。 安茜柚伸手,把琉璃嘴角沾着的酱汁擦掉。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虫蚀会认识我?” 琉璃摇摇头。 “因为你上个世界线见过它们?” “但我没见过那个东西,我记忆里没有它。”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那它怎么认识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 安茜柚把琉璃往怀里抱了抱,让它靠得更舒服一点。 “世界记忆,是一个假设。” “假设这个星球本身,会记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琉璃愣了一下。 “星球……会记住?” “嗯。” 安茜柚看向窗外那片紫红色的尘霾。 “每一次文明,每一次毁灭,每一次生命诞生又消失,星球本身都会留下记录。” “就像树的年轮,就像地层里的化石。” “但这些记录不是死物,它们是活的。” “可以被读取,可以被继承,可以被……利用。” 琉璃沉默了几秒,小脑袋里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那个东西……它读取了星球记住的上一个世界线?” “可能。” 安茜柚揉了揉它的脑袋。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很多东西就说得通了。” “它不认识我本人,但它认识‘我’,认识上一个世界线里存在过的那个我。” “它知道我做过什么,知道我最后去了哪里,甚至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世界线穿越到这个世界线的。” 琉璃的尾巴僵了一下。 它把脑袋从安茜柚怀里抬起来,紫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老大,你是说……那个东西知道你是从上个世界线来的?” “可能性很高。” 琉璃的耳朵压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咕噜。 “老大,我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有人盯着你。” 它用小爪子抓住安茜柚的衣襟,把脸埋进她怀里。 “你是我的老大,只能我盯着。” 门外,苗苗的小脑袋探进来。 她看见琉璃醒了,眼睛瞬间亮起来。 “着火了的小可爱!” 琉璃抓住安茜柚衣襟的动作僵住。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张兴奋的小脸。 然后它转头看向安茜柚,眼神里带着求救。 安茜柚没有救它。 她把琉璃放在地上,然后走向门口。 经过琉璃身边时,她弯腰,在它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她等了你一夜加一上午。” 琉璃愣住。 它看着安茜柚走出门,看着苗苗欢快地扑过来,看着那双小手又要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躲。 苗苗抱住它,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皮毛里。 “着火了的小可爱,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 琉璃僵在原地,尾巴的紫火不自觉地跳了跳。 过了几秒,它伸出小小的前爪,轻轻搭在苗苗的手臂上。 “……嗯,醒了。” 苗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饿不饿?我有饼干!分你一半!” 琉璃想了想。 “什么味儿的?” “草莓!”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行吧。” 苗苗高兴地拉着它就往生活区跑。 琉璃被她拖着跑,回头看了安茜柚一眼。 安茜柚站在门口,朝它挥了挥手。 琉璃收回视线,任由苗苗把它拖走。 …… 生活区。 苗苗把琉璃按在床铺上,正在给它梳毛。 她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小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琉璃没几根的毛,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着火了的小可爱,你的毛好软,你是不是每天都洗澡?” 琉璃趴在床上,尾巴垂在床沿。 它的整个精神状态处于一种迷茫中。 即使这样它也没有跑。 因为苗苗梳得很轻,一下一下的,确实挺舒服。 明洲坐在旁边的床上,看着这一幕,注意力根本挪不动。 柳萧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左臂上那些布条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纱布。 她看着琉璃被苗苗蹂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它还挺有耐心的。” 明洲点头。 “它对苗苗一直很好。” 柳萧看向明洲。 “你呢?适应得怎么样?” 明洲沉默了几秒。 “还好。” “有吃的,有睡的,不用随时担心被咬。” 柳萧看着他。 “但你还是攥着那根铁管。” 明洲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管。 “习惯了。” 苗苗忽然抬起头,看向明洲。 “明洲哥哥,你不来摸摸它吗?真的很软!” 明洲愣了一下,看向琉璃。 琉璃也看着他,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明洲犹豫了两秒,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琉璃的背。 真的很软,还有点暖。 琉璃的尾巴动了动,在他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 明洲的嘴角微微翘起。 很小的弧度,但柳萧看见了。 她靠回墙上,嘴角也微微上扬。 安茜柚走进生活区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和谐画面。 明洲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对上安茜柚的视线。 他的手顿了一下,想要缩回来。 但安茜柚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琉璃身上。 琉璃趴在那里,尾巴轻轻摆动着。 它察觉到安茜柚的目光,抬起头。 “老大!” 它试图站起来,但被苗苗按住了。 “别动!还没梳完!” 安茜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苗苗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梳毛。 “安姐姐,着火的小可爱它有名字吗?” “琉璃。” 苗苗念了两遍,然后低头看着琉璃。 “琉璃,琉璃,你叫琉璃呀?”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嗯。” 苗苗笑着继续梳毛。 安茜柚看向明洲。 “还习惯吗?” 明洲点头。 “嗯。” 安茜柚没有多问。 “有事可以找周远,或者找我们。” 明洲又点头。 安茜柚站起来,准备离开。 琉璃的耳朵竖起来。 “老大,你去哪?” “指挥中心,有点事。” 琉璃想要站起来,又被苗苗按住了。 “还没梳完!” 琉璃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弯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休息,我很快回来。” 琉璃不甘心地趴回去,看着安茜柚走出生活区。 苗苗继续梳毛,嘴里还在念叨。 “琉璃,你的毛真好看,紫色的,还会发光……” 琉璃把脸埋进前爪里,耳朵有些发烫。 …… 指挥中心。 楚稚昀站在全息沙盘前,盯着那片海岸线。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琉璃醒了?” “嗯,在生活区被苗苗按着梳毛。” 楚稚昀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挺好。” 安茜柚走到沙盘边,看着那片紫红色的海域。 那个庞然大物消失后,海面安静了很多。 “科研组的数据出来了。” 楚稚昀调出一份报告。 “那个东西的能量等级,比之前检测到的虫蚀总和高出二十三倍。” “但在被你和琉璃击杀后,整片海域的虫蚀活性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安茜柚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降了?” “对。” 楚稚昀指着那些数据。 “这说明什么?”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 “说明那个东西,是这片海域虫蚀的核心。” “它死了,虫蚀失去了统一指挥,活性自然下降。” 楚稚昀点头。 “科研组的推测和你一样。” 安茜柚盯着那些数据,眼神微微沉下去。 “核心被击毙,虫蚀活性下降,这是好事。” 楚稚昀听出她话里的停顿。 “是觉得太顺利了吗?” 安茜柚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 “嗯,一个能把整片海域的虫蚀统合起来的东西,这么容易就被杀死确实有点意外。” 安茜柚转身,看向另一块屏幕。 那上面显示着全球各区域的虫蚀污染分布图。 紫红色的斑块覆盖了大部分陆地,只有少数几个区域还保持着相对的洁净。 H国是其中之一。 至少目前是。 “下一场游戏……会是极寒吗?” 第五十五章 告别 H国与C国边境的避难所,除晨曦和横渡以外,其余避难所的幸存人数总共58人。 经检验都没有感染虫蚀,周远把他们一一安排在晨曦避难所的生活区域。 破晓行动组任务完成,即将返回末日特查局。 晨曦避难所的防护门缓缓打开。 紫红色的尘霾比几天前稀薄了一些,天色透出一点久违的灰白。 破晓行动组站在门外,身后是那三辆经过多次修补的装甲车。 周远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晨曦这段时间的运行报告,物资消耗、人口变动、设施维护,都在里面。” 安茜柚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然后合上。 “做得很好。” 周远愣了一下。 “……谢谢。” 安茜柚看向他身后。 生活区的通道口,挤满了人。 那些被他们从横渡救回来的孩子站在最前面。 苗苗被明洲牵着,眼睛红红的,紧紧的盯着琉璃。 琉璃蹲在安茜柚脚边,尾巴垂在地上,紫火微弱地跳着。 苗苗挣开明洲的手,跑过来。 她在琉璃面前蹲下,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琉璃的脑袋。 “着火了的小可爱,你要走了吗?”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嗯。” “还会回来吗?” 琉璃沉默了几秒。 “会。” 苗苗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苗苗伸出小指。 “拉钩。” 琉璃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愣住。 它没有手指,它只有爪子。 苗苗也愣住,看着琉璃的爪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有点不知所措。 琉璃想了想,伸出前爪,轻轻搭在苗苗的手心上。 苗苗握住那只毛茸茸的爪子,用小指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琉璃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一百年不许变。” 苗苗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她用力挥手。 “琉璃再见!” 琉璃也挥了挥爪子。 “苗苗再见。” 明洲走过来,站在苗苗身边。 他看着琉璃,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谢谢。” 琉璃歪了歪头。 “谢什么?” 明洲也轻轻碰了碰琉璃的脑袋。 琉璃没有躲。 明洲又看向安茜柚。 “安顾问,谢谢。” 安茜柚点了点头。 “好好活着。” 明洲用力点头。 柳萧走过来,站在两个孩子身后。 她的左臂上的纱布已经取下。 她看着安茜柚,张了张嘴,想说很多,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安茜柚看着她。 “你救了那些孩子,不用谢我。” 柳萧摇头。 “如果没有你,我和他们都会死在地下三层。”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那就好好活着,把他们养大。” 柳萧微笑承诺:“我会的。” 林河山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站在安茜柚面前,从怀里取出那张照片。 “这个,我想让你带着。” 安茜柚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河山看着那张照片。 “我想让她跟着你。” “跟着你,去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变成什么样,去杀那些害死她的东西。” 安茜柚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那张笑脸。 “你确定?” 林河山郑重点头。 “确定。” 安茜柚把照片收好,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好。” 林河山退后一步,站在人群里。 周远上前一步。 “安顾问,晨曦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安茜柚点头。 “保护好他们。” 周远立正。 “是!” 安茜柚转身,走向装甲车。 琉璃跳起来,落回她肩上。 破晓的人一个接一个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装甲车缓缓驶离晨曦避难所,驶向那片灰白色的尘霾。 苗苗趴在观察窗上,用力挥手。 “琉璃——!一定要回来——!” 琉璃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紫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它也挥了挥爪子。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尘霾里。 …… 末日特查局,地下基地。 车队驶入巨大的地下车库,防护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周正已经等在车库里,身后站着科研组和后勤组的一群人。 安茜柚刚下车,他就迎上来。 “安顾问,辛苦了。” 安茜柚点头回应,“数据收到了?” “收到了,科研组正在分析。” 周正看向她肩上趴着的琉璃。 琉璃也看着他,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周正愣了一下。 琉璃来末日特查局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那个……火星来的?” “嗯,它叫琉璃。”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跳下来,落在周正面前。 它仰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两脚生物。 “你好,我是琉璃。” 周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琉璃歪着头。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吓到了?” 周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会说话?” “当然会,老大教的。” 琉璃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 周正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轻咳一声。 “它学得很快。” 周正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和琉璃平视。 “你好,琉璃,我是周正,国家危机指挥部的总负责人。” 琉璃眨了眨眼。 “总负责人?就是最大的官?” “……可以这么说。” 琉璃想了想,伸出小爪子。 “那握个手吧,以后多关照。” 周正愣住,看着那只紫色半透明的爪子,然后伸手轻轻握了握。 软乎乎的,还有点暖。 琉璃满意地收回爪子,跳回安茜柚肩上。 “老大,这个官还行。” 安茜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周正站起来,表情有些复杂。 “安顾问,它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这么……自来熟?” 安茜柚看了一眼肩上的琉璃。 “看人。” “看什么人?” “看顺眼的。” 周正:“……” 况煦景一下车就瘫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仰着头大口喘气。 “终于回来了……我感觉我的金系异能都快被榨干了。” 庄柯冉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坐着,起来活动活动,不然明天腿疼。” “我不——” 况煦景话没说完,被庄柯冉一把拽起来,踉跄了两步。 边泽野靠在车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年轻真好,还有力气闹。” 孟栀从阴影中现身,默默插了一句。 “是啊,难为在队年纪第二大的你了。” 边泽野闻言立马回怼:“我也就25!25!再说那是在Hope小队,破晓行动组里我说不定还排不上前五!” 孟栀眼睛一眨一眨盯着他,眼神里写着两个字——不信。 周正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严肃的汇报,听到边泽野这话,忍不住轻咳一声,把笑意压了回去。 边泽野还在据理力争:“你们谁比我小的举手我看看!” 祁寒瑾默默举手。 况煦景一边被拽着活动一边举手。 不知道情况的聂戈威见他们举手也跟着举手。 庄柯冉挺想参与的,但奈何她比边泽野大几个月。 麦朵恩举双手,她还没满十岁! 边泽野扫了一圈,嘴角抽了抽,看向剩下的人。 楚稚昀面无表情:“24。” 罗辰皓附议:“同上。” 谢思翊靠在墙边:“18。” 段玉玲礼貌微笑:“24。” 葛鑫怡憋笑:“我也是哦。” 丁曼芸眨眼:“20。” 孟栀幽幽飘出一句:“23。” 武圣平憨厚地笑了笑:“我36。” 边泽野眼睛一亮,刚想说终于有个比我大的。 武圣平嘿嘿道:“但我都比你们大一轮,就不参与了哈,反正第一归我。” 边泽野:“……” 他转头盯着一直没吭声的费一鸣,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盯穿。 费一鸣:“……我26。” 边泽野的表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26!听见没有!26!比我大一岁!” 费一鸣慢条斯理地拧上瓶盖。 “但你刚才说你是25。” “对啊,所以你就比我大!” “那你刚才还说你在破晓排不上前五。” 边泽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费一鸣面无表情地补充:“按年龄算,你现在第四。” 闻言,边泽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庄柯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泽野啊,你就认命吧,咱俩谁也别说谁。” “我……” 况煦景忽然提了一嘴:“我们安顾问还没算呢。” 边泽野猛地睁开眼。 对啊,安顾问呢? 他四处张望,发现安茜柚正站在人群边缘,和楚稚昀低声说着什么。 琉璃趴在她肩上,紫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闹腾的场面。 边泽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来之前见过安茜柚的档案,年龄不满二开头,他可记着了,但他不会说。 况煦景拉了拉边泽野:“边哥,你就不好奇安顾问多大?” 边泽野面无表情:“不好奇。” “真的?” “真的。” “那我去问问?” “随你。” 况煦景好奇地说:“我觉得哈!安顾问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 庄柯冉猜测:“我觉得更小,二十二?” 祁寒瑾举手:“我押二十三!” 聂戈威难得加入这种无聊话题:“二十四不能再多了。” 几个人在那里压低声音猜来猜去,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安茜柚的方向。 安茜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那几个人瞬间安静,各自看向别处,假装很忙的样子。 安茜柚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和楚稚昀说话。 琉璃从她肩上探出脑袋,看着那几个假装忙碌的队友,小声问:“老大,他们在干嘛?” “在作死。” 琉璃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但决定记住这个词。 边泽野的视线被琉璃吸引住。 对哦!琉璃在火星那么久,年龄肯定不小,它也是破晓行动组的成员啊!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安茜柚面前。 安茜柚抬起头,看着他。 “有事?” 边泽野嘿嘿一笑,蹲下来,和琉璃平视。 “琉璃啊,边哥问你个事儿。” 琉璃歪着头,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事?” “你多大了?” 琉璃愣了一下。 它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 “不知道。” 边泽野的笑容凝固。 “……不知道?” “嗯,不知道。” 琉璃认真地说,“我在火星的时候,没有日历,没有钟表,只有灰色的石头和红色的沙,还有那些紫红色的坏东西。” “我就知道我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但至于多久……不知道。” 况煦景在旁边插嘴:“那你怎么知道很久很久?” 琉璃瞥了他一眼。 “因为我和那些坏东西打了很久很久的架,打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打。” “打了多少次,睡了多久,我都记不清了。” 它顿了顿,尾巴的紫火微微跳了一下。 “反正肯定比你久。” 边泽野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况煦景搭上他的肩膀:“边哥,就算再加上琉璃,你也还是排前五。” 边泽野:“……” 琉璃蹲在安茜柚肩上,尾巴轻轻摆动着,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它看看边泽野,又看看况煦景,最后把目光落在安茜柚脸上。 “老大,他们在比什么?” 安茜柚面无表情。 “比谁更闲。” 琉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他们都很闲。” 边泽野:“……” 况煦景:“……” 庄柯冉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琉璃,你是懂总结的。” 琉璃不明所以,但它看见庄柯冉笑了,觉得自己说对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楚稚昀站在安茜柚身侧,看着这一群闹腾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出声,但那点弧度被安茜柚捕捉到了。 “想笑就笑。” 楚稚昀轻咳一声。 “没有。” 安茜柚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 楚稚昀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们在闹,很正常。” “刚从战场上下来,需要释放压力。” 安茜柚看了他一眼。 “你很懂?” 楚稚昀沉默了一秒。 “观察得多了,自然懂。” 安茜柚看向那群还在闹腾的队员。 琉璃趴在她肩上,小声嘀咕。 “老大,楚队好像有点紧张。” 安茜柚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耳朵红了。” 安茜柚下意识看向楚稚昀的耳朵。 楚稚昀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 “怎么了?” 安茜柚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没什么。” 琉璃在安茜柚肩上憋着笑,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安茜柚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琉璃吃痛,委屈地捂住脑袋。 “老大,为什么弹我?” “因为你话多。” 琉璃瘪了瘪嘴,把脸埋进她颈侧,闷闷地哼了一声。 第五十六章 极寒 周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安顾问,有时间吗?有件事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安茜柚脚步顿住。 “关于什么?” 周正看了一眼她肩上的琉璃。 琉璃立刻警觉:“要我回避?” 安茜柚摸了摸它的脑袋:“不用。” 她看向周正:“说吧。” 周正沉默了两秒。 “关于极寒。” …… 地下车库的热闹渐渐散去。 破晓的队员们在后勤人员的引导下前往休息区,周正带着安茜柚穿过几道防护门,走进一间安静的会议室。 琉璃趴在安茜柚肩上,紫蓝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地方。 墙上挂满了显示屏,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桌,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只有一圈淡淡的蓝光在桌沿流动。 周正在门口停了一下。 “要喝点什么吗?” 安茜柚摇头。 “直接说正事。” 周正点头,走到投影桌前,抬手激活了系统。 全息画面亮起。 那是一张全球气象动态图。 安茜柚的眼神微微一凝。 图上的蓝色区域,比她上次看到的扩张了将近一倍。 X国、O国、J国,那些原本就寒冷的地方,现在被深蓝色完全覆盖。 而那片蓝色,正在向南蔓延。 “这是昨天凌晨收到的最后一组气象卫星数据。” 周正的声音很沉。 “之后,所有卫星全部失联。” 安茜柚盯着那些正在扩张的蓝色。 “还有多久?” 周正调出另一组数据。 “我们建立了新的测算模型。” “如果大西洋翻转环流在未来一周内完全停滞……” “最快,二十五天。” “最慢,三十五天。”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 “极寒可能比预测的更快,通知所有避难所准备开启保暖设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正有点不敢看她。 “安顾问,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初由于陨石情况有变,X病毒和N病毒都没发生,虫蚀成为新的末日,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极寒极热等末日的预警报告,后来有很多人选择不相信。” “现在看来,他们都错了。” “H国所有避难所,在末日来临前就已经按照你的预警报告完成了改造。” “地下结构,深层防护,独立能源系统,抗寒等级全部达标。” “最大抗寒温度,按照安顾问你的指令,可防护至零下二百度。” 安茜柚挑眉道:“是嘛……” “能理解,毕竟末日的时间确实有变,再加上虫蚀具有较强的腐蚀性,群众心理难免会有些恐慌,这很正常。” 周正看着安茜柚平静的反应,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愤怒,失望,冷笑,或者干脆不理。 但安茜柚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能理解”,就翻过了这一页。 好像那些曾经质疑她、否定她、甚至嘲讽她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花一秒钟去计较。 周正支支吾吾地开口。 “安顾问,您……不生气?” 安茜柚抬眼看他。 “生气?有什么用吗?” 周正彻底顿住。 安茜柚走到全息投影前,指尖点在那些正在扩张的蓝色区域上。 “极寒不会因为谁对了谁错了就推迟一天。” “虫蚀不会因为谁信了谁没信就少感染一个人。” “现在这个局面,我们需要的是做事,而不是算账。” 周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说出来都是多余的。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释。 她从来不需要。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末日之前,她提交那份预警报告的时候,多少人嗤之以鼻,觉得大费周章,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且疑似科幻片看多后产生的臆想。 再到后来冥渊坠落,虫蚀降临,所有人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末日就在眼前,安茜柚的先知行为拯救了无数H国的人民。 那些质疑、嘲讽全都烟消云散,再无敢明面上对安茜柚说任何“不”字的人。 而安茜柚也根本就不在乎是否会有人信任她,她只在乎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拯救每一条符合被拯救条件的火种。 想到这一点,周正内心还是大为震撼,他深深地朝安茜柚鞠躬,以表对她忠心报国的感谢。 安茜柚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沉默片刻,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 “不用这样。” 周正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安顾问,我是替那些曾经不信你的人说的。” “也是替那些因为你才活下来的人说的。” “更是替这个国家说的。” 安茜柚看着他。 “你替不了那么多人。” 周正愣了一下。 安茜柚松开手,退后一步。 “每个人要说什么,自己会说。” “每个人要怎么想,自己会想。” “你代表不了他们,也不需要代表。” 她转身,看向全息投影上那些正在扩张的蓝色区域。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谁对谁错,不是谁该谢谁。” “而是不到二十五天后,那些还在等着我们去救的人。” 周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安顾问,我明白了。” 安茜柚一脸严肃地问道:“物资储备情况?” 周正立刻切换状态,调出另一组数据。 “地下仓库全部满仓,燃料储备足够维持所有避难所半年的运转。” “御寒物资,包括保暖服、睡袋、加热设备,按照你的预案,在末日之前就已经分发到各避难所。” “医疗物资方面,抗冻伤药物、急救包、移动保温舱,都已经就位。” 安茜柚点头。 “避难所之间的物资调配通道?” “三条地下轨道已经全线贯通,运输车二十四小时待命。” “如果遭遇虫蚀阻截……” “每个隧道入口都有三层防护门,况煦景带队加固过,可以抵御虫蚀腐蚀至少七十二小时。” 安茜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所有的环节,随后她转身,看向周正。 “通知所有避难所负责人,三天后召开极寒应对会议。” 周正微微颔首:“是!” …… 三天后。 极寒应对会议在末日特查局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所有避难所的负责人通过全息投影接入,密密麻麻的光点坐满了整个虚拟会场。 周正站在主席台上,主持会议。 安茜柚坐在第一排,琉璃趴在她脚边。 楚稚昀坐在她身侧。 会议的议题一项一项推进。 物资调配,能源分配,人员转移,应急预案…… 每一项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 有人提出质疑,有人提出建议,有人提出问题。 安茜柚全程没有发言。 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微微皱一下眉。 会议持续了六个小时。 结束时,周正站起来,看向所有人。 “各位,极寒即将到来。” “这不是一场我们可以赢的战斗。” “但这是一场我们必须活下去的考验。” “活下来的人……” “会替死去的人,继续走下去。” 全息投影中,那些避难所负责人一个一个消失。 最后只剩下周正、安茜柚、楚稚昀。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正走下主席台,在安茜柚面前站定。 “安顾问,接下来做什么?” 安茜柚站起来。 “等。” “等什么?” 安茜柚看向窗外。 天上紫红色的尘霾已经彻底散去。 露出一片灰白又死寂的天空。 “等极寒来临。” …… 虫蚀末日彻底平息后,地球各个区域的空气逐渐变得寒冷。 气温下降得很快,可以说是猝不及防,避难所外的温度现已无法生存。 地表上一个活物都见不到,皑皑的白雪覆盖整个地面,将避难所完全掩埋在地下。 极寒应对会议结束后的第十三天,避难所外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十二度。 第十七天,零下四十七度。 第二十一天,零下六十一度。 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温度计显示零下八十度。 地表上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末日特查局的观测室里,几个研究员裹着厚厚的保暖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零下九十三度。”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开口,声音在厚厚的围巾后面闷闷的。 “还在降。” 安茜柚盯着温度计上的温度,不禁咬了咬唇。 还好早有防备。上个世界线极寒的最低温度也就零下一百度,但为了防止穿越后的蝴蝶效应, 安茜柚让国家把防御极寒设施务必保证在零下二百度也能让人生存。 目前看来这个决定并非荒诞无边,毕竟末日可不会手下留情。 末日特查局的深层地下基地在这一刻显露出它真正的价值,厚重的岩层隔绝了地表的一切。 每隔五十米,墙上的温度显示器都会跳出一行绿色的数字:18℃。 恒温十八度。 安茜柚走过一道又一道防护门,经过正在巡逻的后勤人员,经过靠在墙边打盹的守卫,经过物资仓库门口排队领取补给的长龙。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保暖服,但没有人裹得像个粽子。 十八度,足够让人正常活动。 足够让人忘记地表正在发生什么。 她推开生活区的门。 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和人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生活区比走廊里热闹得多。 三五成群的人围坐在简易的桌边,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有的只是安静地发呆。 角落里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用便携设备看存下来的老电影。 几个孩子追着跑过,被大人一把捞回来按在座位上。 一切都很顺利。 可安茜柚并未为此感到半点松懈,虽然目前虫蚀暂时没有大动静,但不代表它没有后手。 低温是它们最适合生存的环境。 地球的极寒,对虫蚀来说,可能只是一道开胃菜。 地表零下一百度。 况煦景这几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安茜柚给他的任务听起来简单:把所有避难所改造到坚不可摧的状态。 这意味着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所有地下避难所,有的深埋在山体里,有的藏在城市废墟下方,有的甚至要穿越已经被虫蚀污染的区域。 葛鑫怡与他搭档。 她的任务更简单:在最短时间内,把况煦景送到每一座避难所。 所以她每天要开至少几十次传送洞,每次穿越的距离从几十公里到几百公里不等。 第六天的时候,葛鑫怡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况煦景看着她喝完第四瓶能量补充剂,忍不住开口。 “要不今天先歇了?” 葛鑫怡抬眼看他。 “你确定?” 况煦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确定。 极寒不会等他们。 虫蚀也不会。 他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在每一座避难所的外围加固金属防护层,在每一道入口加装三层隔离门,在每一个通风管道口布置自动闭合装置。 葛鑫怡就靠在墙边,看着他忙,手里攥着空了的能量剂瓶子,闭着眼休息。 五分钟后,她睁开眼。 “好了没?” “快了。” “还要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我睡一会儿。” 她闭上眼,头歪向一边,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况煦景回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放轻了。 三分钟,她真的只睡了三分钟。 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血丝少了一点。 “走,下一座。” 传送洞再次打开,两人消失在黑色传送洞的光芒里。 …… 第十二天的时候,最后一座避难所改造完成。 况煦景回到末日特查局,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葛鑫怡比他多撑了两个小时,把所有的传送记录整理好交给周正,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样睡了几天几夜。 安茜柚没有去打扰他们。 她站在观测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避难所运行状态的绿色光点。 除已经没回应的避难所外,其他所有避难所全部亮着,全部正常运转。 安茜柚心里压着重重的石头,才轻了一点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还好她可以不用睡觉,不然持续绷紧的神经早就让她晕过去了。 琉璃不知道从哪窜过来问:“老大,你没事吧……” 安茜柚微笑着习惯性抚摸它的小脑袋。 “没事,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了。” 第五十七章 虫蚀醒了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地表温度降到零下一百一十七度。 末日特查局的深层基地里,一切如常。 生活区里有人在组织春节晚会,虽然距离真正的春节还有两个月,但有人提议提前过,万一到时候没心情呢!竟然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红色的剪纸贴上了墙,歪歪扭扭的“福”字倒着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几个会做饭的人凑在一起,用有限的食材捣鼓出一桌年夜饭。 孩子们穿着新发的保暖服跑来跑去,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糖果。 琉璃也被拉进了这场热闹里。 苗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接到了末日特查局,极寒来临前,周远把所有孩子都转移到了深层基地,这里比晨曦更安全。 她抱着琉璃不撒手,非要给它扎小辫。 琉璃的尾巴僵直,紫火微弱地跳着,眼神里求救意味都快溢出。 但周围没有一个人救它。 况煦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边泽野掏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相机,对准了这一幕。 祁寒瑾起哄:“扎!扎两个!” 庄柯冉附议:“扎完记得拍照,我要当壁纸。” 连一向沉默的谢思翊都多看了一眼。 琉璃绝望地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靠在门边,没有任何要救它的意思。 “老大——!” “好看好看!” 琉璃:“……” 苗苗开心地给它的两只耳朵各扎了一个小揪揪,还用红色的布条打了个蝴蝶结。 琉璃顶着两个小揪揪,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角落。 没多久琉璃从苗苗的魔爪里逃出来,蹿到安茜柚脚边,一头扎进她腿后,只露出两个扎着蝴蝶结的耳朵。 苗苗追过来,蹲在安茜柚面前,仰着头。 “安姐姐,琉璃躲哪儿去了?” 安茜柚低头看着那两颗毛茸茸的耳朵,沉默了一秒。 “它累了。” 苗苗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 “那它休息好了我再找它玩。” 她跑开了,很快被其他孩子拉进了游戏里。 琉璃从安茜柚腿后探出脑袋,紫蓝色的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大,人类幼崽真的太可怕了。” 安茜柚伸手,轻轻拨了拨它耳朵上的小揪揪。 “确实挺可爱的。” 琉璃的尾巴僵住。 “老大——!” 安茜柚的嘴角微微上扬。 楚稚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 深夜。 生活区的热闹已经散去,人们各自回了房间。 安茜柚还站在观测室里,盯着那些数据。 琉璃趴在她脚边,两个小揪揪已经拆掉了。 “老大,你不睡吗?” “一会儿。” 琉璃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 “老大,你在担心什么?” 安茜柚没隐瞒。 “虫蚀。”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它们不是已经没动静了吗?” “没动静,不代表死了。” 安茜柚调出一组数据。 那是地表温度的记录,还有虫蚀活性的监测曲线。 温度降到零下五十度时,曲线开始下降;到零下八十度时,已经接近水平。 但现在,零下一百一十七度。 那条曲线,开始微微上扬。 琉璃站起来,走到安茜柚脚边,把脑袋抵在她小腿上。 “老大,只要它们敢出现,我都烧它们。” 安茜柚低头看着它。 “如果它们变得比之前更强呢?” 琉璃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我也变得更强。” 安茜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 …… 第三十天。 地表温度零下一百二十五度。 那条虫蚀活性的曲线,已经上扬了百分之七。 第三十五天。 零下一百三十八度。 曲线继续上扬。 第四十二天。 零下一百五十一度。 曲线骤然飙升。 末日特查局的深层基地里,恒温系统仍在稳定运转,十八度的暖意包裹着每一个角落。 生活区的灯光明亮如常,人们照常吃饭、睡觉、工作、聊天。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观测室里,安茜柚正盯着那条曲线,一动不动。 楚稚昀站在她身侧,同样看着那条曲线。 “上升了多少?” “三分钟内,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七。” “还在持续。” 警报声在观测室门外忽然响起。 门被推开,周正冲进来,脸色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安顾问,所有避难所同时检测到异常……” “我知道。” 安茜柚打断他。 “虫蚀活性的主曲线在这里,其他避难所的数据只是它的分支。” 周正走到她身侧,看着那条还在飙升的曲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会?地表零下一百五十一度,基本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在那种温度下……” 安茜柚冷静地指出。 “别忘了,它们不是地球生物。” “从来都不是。” 她眼底倒映出紫红色的数据光芒。 “周指挥。” “在。” “通知所有避难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周正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冲出观测室。 警报声在整个基地里回荡。 生活区里,刚才还在嬉戏聊天的人们迅速安静下来。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乱跑。 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按照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或住处。 孩子们被大人牵着,安静地走进指定的安全区域。 苗苗被明洲拉着手,走过琉璃身边的时候,她弯下腰,小声问。 “琉璃,是不是又要打坏人了吗?” 琉璃蹲在走廊边,尾巴的紫火已经完全燃起,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它看着苗苗,点了点头。 “嗯。” 苗苗没有害怕,伸出小指。 “那你打完要回来哦。” 琉璃伸出爪子,搭在她手心里。 “好。” 苗苗被明洲拉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琉璃站起来,转身跑向观测室的方向。 …… 十分钟后。 破晓所有人全员到齐。 他们穿着作战服,戴着装备,面色凝重。 安茜柚站在他们面前。 “虫蚀醒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况煦景的手指微微收紧,庄柯冉抿了抿唇,边泽野的眼神沉下去,孟栀的影刃已经在微微颤动,聂戈威喉结上下滚动…… 安茜柚扫过每一张面孔。 “极寒给它们带来新的机会。” “地表零下一百五十一度,是它们的活跃区间。” “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它们找到我们的避难所之前,把它们挡在外面。” 琉璃从安茜柚脚边站出来,走到所有人面前。 它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些两脚生物。 “大家放心!我会烧它们。” “烧很多很多。” “你们别怕。” 观测室安静了一瞬。 祁寒瑾闻言忍不住笑了。 “切~小东西,谁怕了?” 琉璃看着他。 “你刚才手指在抖。” 祁寒瑾的笑容僵在脸上。 况煦景噗嗤一声笑出来。 边泽野拍了拍祁寒瑾的肩膀。 “啧啧啧!又被看穿了。” 祁寒瑾涨红了脸。 “我那是……那是冷的!这里比生活区冷!” 琉璃歪了歪头。 “真的吗?” 祁寒瑾:“……” 琉璃没有再说什么,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走回安茜柚脚边。 安茜柚抬起头,望向所有人。 “准备出发!” …… 地表的出口在基地最上层,需要通过十二道防护门。 每打开一道门,温度就下降一点。 到第八道门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已经开始凝成白雾。 到第十一道门时,防护服外层的温度警报开始闪烁。 第十二道门打开。 极寒扑面而来。 由于地表实在是无法直接前往,安茜柚在破晓行动组每一个成员周围开启保温防护罩。 安茜柚第一个踏出门。 脚下的冰层厚达数米,皑皑白雪覆盖了一切。 天空是死寂的灰白,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 但在那片灰白中,有一道紫红色的光。 琉璃从她脚边冲出去,站在冰原上,盯着那道紫红色的光。 它的尾巴燃起熊熊紫火,在极寒中跳动。 “老大,它们在那边。” 安茜柚走到它身边,同样盯着那道紫红色的光。 楚稚昀站在她另一侧。 况煦景、庄柯冉、边泽野、孟栀…… 破晓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出门,站在冰原上。 极寒裹着风扑向他们,防护服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霜。 没有人后退。 葛鑫怡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看着那道紫红色的光,深吸一口气。 “安顾问,要开传送洞吗?” 安茜柚摇头。 “暂时先不。” 忽然远处那道光的边缘开始扩散,并且正朝他们这边移动。 速度很快,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 “它们在移动。” 楚稚昀严肃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速度大概多少?” 麦朵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每秒……约五十米。” “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冰原上一片死寂。 那道紫红色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安茜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琉璃站在她脚边,破晓的人站在她身后。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紫红色的光,已经占据了半边天际。 在它即将吞没一切的前一秒,安茜柚开口了。 “鑫怡。” “在。” 安茜柚的嘴角微微上扬。 “开传送洞,去它们身后。” 葛鑫怡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了。 传送洞在她面前撕裂开来,漆黑的边缘流淌着星辉。 洞的另一边是那片紫红色光芒的后方。 安茜柚第一个跨进去。 琉璃跟在她脚边。 破晓成员们紧随其后。 最后一个人跨过门槛的瞬间,那道紫红色的光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冰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和一片正在扩散的紫红色。 传送洞的另一边。 紫红色的光芒从前方照来,照亮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站在虫蚀的后方,站在那些正在向前蠕动的紫红色物质的背后。 最近的一团虫蚀,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它正在向前移动,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琉璃看着那团蠕动的紫红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老大,现在杀吗?” 安茜柚看着那些正在向避难所方向涌去的虫蚀。 “杀。” 琉璃深吸一口胸腔亮起炽烈的紫光。 紫色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从那团虫蚀的背后狠狠贯穿。 那团虫蚀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破晓成员同时做出行动。 楚稚昀的风刃从侧面切入,斩断那些试图回头的触手。 况煦景的金锥从地面升起,贯穿虫蚀的核心。 庄柯冉的冰层覆盖地面,阻隔虫蚀向两侧扩散的路径。 边泽野的浓雾涌出,遮蔽它们的感知。 孟栀的影刃从阴影中刺出,精准命中每一个试图反击的节点。 聂戈威的雷电从高空劈下,炸开密集的虫蚀集群。 段玉玲的毒混入雾气,渗透进虫蚀的裂隙。 武圣平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分割战场。 罗辰皓的藤蔓扎根在冰层下,缠绕住那些试图逃窜的残肢。 丁曼芸的光束穿透紫红色的物质,灼烧它们的内部。 谢思翊在瞬间移动下,挥出的每一次匕首,都带走一截触手。 祁寒瑾的水在低温下凝成冰刃,切割虫蚀的躯体。 费一鸣的引力将那些试图聚合的碎片强行分开。 麦朵恩闭着眼,异能全力运转,每一条虫蚀的轨迹都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左前方三十米,有三条触手正在聚合!” “右后方五十米,有一团虫蚀正在分裂!” “正前方一百米,有大型个体正在升起!” 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指引着每一个人的攻击。 安茜柚站在原地,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 她的意识顺着那些光芒蔓延,覆盖整个战场,每一团虫蚀,每一条触手,每一个试图隐藏的角落。 “琉璃,正前方目标。” 琉璃的火焰转向,直直轰入那个正在升起的大型虫蚀。 虫蚀发出无声的嘶鸣,在火焰中挣扎、扭曲、化为灰烬。 一团又一团的虫蚀化为灰烬,一片又一片的触手断裂坠落。 那些曾经在冰原上蔓延的紫红色,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收缩。 但它们并没有被击退。 更多的触手从冰层下涌出,更多的虫蚀从远处涌来,更多的紫红色光芒在灰白天际下燃烧。 第五十八章 如果守不住……也要活着回来。 即使在数量绝对的压制下,破晓行动组每个成员都没有停歇。 他们在前几次任务中取得不少经验,自身的异能也得到提高。 虽然大部分成员的异能不能克制虫蚀,但他们学会了配合。 学会了把自己的异能变成别人攻击的踏板。 况煦景的金系异能不再只是防御和单点攻击。 他的金锥从地面升起,不是为了贯穿虫蚀,而是为了改变虫蚀移动的轨迹。 那些金属尖刺像路障一样排列在冰原上,迫使虫蚀绕行。 随后庄柯冉的冰层在那些被迫集中的虫蚀下方凝结,将它们冻在原地。 短短几秒时间足够琉璃的火焰扫过,把它们全部烧成灰烬。 边泽野的浓雾不再只是遮蔽。 他的雾里混入了段玉玲的毒,那些毒对虫蚀的效果有限,但足够让它们迟钝,让它们的反应慢上零点几秒。 在战场上,零点几秒,就是生死。 聂戈威的雷电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劈砍。 他的电击精准地落在孟栀影刃刺入的位置,那些影刃在虫蚀体内留下的裂隙,被雷电贯穿,从内部炸开。 丁曼芸的光系异能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她操控的红外线和紫外线击中虫蚀后,燃起的火焰让它们痛不欲生,渐渐变为灰烬。 武圣平的土墙不断改变形状,像活物一样蠕动,把虫蚀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罗辰皓的藤蔓扎根在冰层深处,缠绕住那些试图从地下逃窜的虫蚀根系,并穿透个别几个比较活跃的。 谢思翊在战场上瞬间移动,每一次现身,匕首都精准刺入一团虫蚀的核心,转移它们的注意力。 祁寒瑾的水在空中旋转飞行,凝固的大冰柱,狠狠地砸向那些触手。 费一鸣的引力将虫蚀碎片强行拉扯,阻止它们重新聚合。 麦朵恩精神力高度集中,虫蚀的轨迹在她眼里都是一帧一帧的,这让破晓行动组的其他成员负担都减轻不少。 她的指引让每一个人的攻击都精准命中,让每一分异能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安茜柚站在战场中央,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 她的意识顺着光芒蔓延,覆盖整个战场,同时她的治愈异能也在无声运转。 况煦景手臂上那道被虫蚀擦过的伤口,正在被愈合。 边泽野异能透支后的眩晕感,正在消退。 谢思翊因为近距离攻击,被刺杀的虫蚀的黏液溅到而腐蚀的地方,疼痛减弱。 因为安茜柚在场,每一个人都在感觉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儿,还能再打一会儿,还能再坚持下去。 这次的虫蚀显然智力更高,见实在是硬闯不过,它们开始有组织、分批次、相互掩护地撤退。 麦朵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它们在交替掩护……前排的虫蚀断后,后排的正在向冰层下渗透……” “那些断后的虫蚀,在主动送死……” 况煦景的金锥刚从冰层下升起,贯穿了一团正在后退的虫蚀。 那团虫蚀甚至在被贯穿的瞬间,还伸出触手,挡下了旁边一道袭向同伴的冰刺。 他愣了一瞬。 “……它们会配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紫红色的虫蚀,正在用它们的方式,掩护同类撤退。 断后的虫蚀不再主动攻击,只是用自己的躯体挡在火焰、雷电、风刃、金锥前面。 它们的躯体在攻击中碎裂、蒸发、化为灰烬。 而那些被掩护的虫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冰层深处渗透。 庄柯冉的冰层追着它们蔓延,试图把它们冻在下面。 但那些虫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无法锁定。 “它们在往哪里撤?” 安茜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麦朵恩闭上眼,异能全力运转。 几秒后,她睁开眼,脸色渐渐失去色彩。 “所有方向。” “……什么?” “它们在向所有方向撤退。” 麦朵恩的声音发紧。 “不是集中往一个地方跑,而是向四面八方散开。” “像是……像是在把我们引开。” 安茜柚站在原地,盯着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渗透的紫红色光芒。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意识顺着冰层向下蔓延,追踪那些正在逃窜的虫蚀。 随后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们在往避难所的方向去。” 楚稚昀的身体骤然紧绷。 “哪个避难所?” “所有。” 安茜柚收回意识,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正在散开的虫蚀。 “它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在这里和我们决战,而是趁我们被拖在这里的时候,同时攻击所有避难所。” 所有人闻言都瞬间变了脸色。 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安顾问,末日特查局检测到虫蚀活性信号,正在靠近!” “晨曦避难所同样检测到异常!” “青山避难所、余温避难所、萤云避难所……”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念出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同样的信息。 “虫蚀活性信号,正在靠近。” 冰原上,紫红色的光芒还在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被掩护撤退的虫蚀,已经消失在冰层深处。 只剩下那些断后的虫蚀,还在用自己的躯体阻挡破晓的追击。 安茜柚站在原地,听着一个又一个避难所的通报,攥紧拳头。 “鑫怡,你现在最多能开几个传送洞?” 葛鑫怡愣了一下。 “同时?” “同时。” 葛鑫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异能储备。 “七个。” 安茜柚点头。 “够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破晓成员。 “破晓的所有人独自分开行动,先去处理虫蚀活性比较高的几个避难所,带上喷火枪、炸药等装备,尽全力处理掉虫蚀。” 葛鑫怡面向这些并肩作战了无数次的队友,深吸一口气。 “坐标。” 麦朵恩冷静地一个一个描述。 “晨曦避难所,虫蚀活性信号强度七级,距离主入口约八百米,预计到达时间十二分钟。” “余温避难所,活性信号六级,距离约一点三公里,预计到达时间十七分钟。” “萤云避难所,活性信号五级,距离约两公里,预计到达时间二十二分钟。” “青山避难所,活性信号八级,距离主入口仅三百米,预计到达时间四分钟。” 况煦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青山避难所,就算是葛鑫怡的传送洞,也需要至少三十秒的准备时间。 而青山那边,只剩三分半钟。 安茜柚没有犹豫。 “琉璃,你去青山。” 琉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老大!” 她转身又询问麦朵恩。 “麦麦,活性信号最强的那个,是哪个?” 麦朵恩愣了一下。 “最强的……是末日特查局本身。” “虫蚀活性信号强度九级,距离主入口约一点五公里,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冰原上一片死寂。 末日特查局,他们的大本营。 那里虽然只有两万名幸存者,但科研组、后勤组、医疗队、特种部队等都在大本营。 还有破晓行动组成员的家人。 “鑫怡,开传送洞。” 葛鑫怡咬着牙,异能全力运转。 十五个传送洞,同时在她身后撕裂开来。 况煦景愣了一下。 “鑫怡,你……” “快走!” 葛鑫怡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死死咬着牙,维持着那十五个同时存在的传送洞。 十五个比她的极限多了九个。 每一个多出来的洞,都在燃烧她的命。 安茜柚看着那些洞,沉默了一秒。 “所有人,记住。” “你们一个人去,就要一个人守住。” “如果守不住……也要活着回来。” 琉璃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通往青山的传送洞。 楚稚昀、边泽野、孟栀、庄柯冉、况煦景、聂戈威、武圣平、祁寒瑾、谢思翊、罗辰皓、丁曼芸、段玉玲、费一鸣。 十三个人,十三个方向,十三座避难所。 最后一个传送洞,通往末日特查局。 安茜柚站在洞前,最后看向麦朵恩。 “麦麦,记得实时汇报所有战场的动向。” 麦朵恩用力点头,眼眶已经泛红。 “明白。” 安茜柚跨进传送洞,传送洞在身后闭合。 葛鑫怡跪倒在冰原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麦朵恩冲过去扶住她。 “鑫怡姐姐!” “别管我……汇报局势……” 麦朵恩咬着牙,十五个避难所的画面同时在她脑海中浮现。 …… 青山避难所。 琉璃从传送洞中冲出的瞬间,紫色的火焰已经预热。 虫蚀正在疯狂地撞击防护门。 那些紫红色的触手从冰层下钻出来,缠绕在门框上,把金属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琉璃没有犹豫。 它深吸一口气,胸腔亮起炽烈的紫光。 “吼——!” 紫色的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入虫蚀集群。 火焰在极寒中燃烧,在风雪中肆虐,在那些紫红色的躯体上炸开。 虫蚀的嘶鸣声在响起,带着愤怒和痛苦。 琉璃的火焰没有停。 它一边喷火,一边向前走。 虫蚀正在后退。 那些紫红色的触手在火焰的灼烧下疯狂收缩,试图躲回冰层深处。 但琉璃没有给它们机会,它的火焰追着那些触手,一直烧到冰层边缘,烧到那些虫蚀彻底化为灰烬。 它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望去,防护门只有几道凹坑,没有完全报废,这让它松了一口气。 门后那些幸存者正透过观察窗看着它。 有孩子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看见有人类幼崽,琉璃的尾巴僵了一瞬。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在燃烧的尾巴,又看了看那些人类幼崽。 随后它抬起爪子,朝他们挥了挥。 那些孩子也朝它挥手。 琉璃收回爪子,转身跑回又开启的传送洞。 下一个。 …… 末日特查局。 安茜柚从传送洞中踏出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防护门已经破损。 紫红色的触手从门外的风雪中涌进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向那些触手疾射而去。 那些丝线在触手间穿梭,切割,绞碎。 一团又一团的虫蚀在她面前炸开。 身后的通道里,警报声在回荡。 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呼喊,有人在组织撤离。 她听见周正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所有人进入深层避难区!重复,所有人进入深层避难区!” 她听见脚步声从她身后跑过,向着更深处涌去。 她没有回头,专注的守在这道门前。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触手越来越少。 最后一道触手在她面前炸开。 门外,风雪呼啸。 安茜柚站在原地,听着身后的通道渐渐安静下来。 周正的声音再次在通讯器里响起。 “安顾问!所有幸存者已经撤离到深层避难区!” 安茜柚站在破损的防护门前,听着通讯器里周正的声音。 她轻轻应了一声。 “是否有伤亡?” “三人在撤离过程中被虫蚀触手波及,已经送往医疗区。” 周正顿了顿。 “安顾问,你呢?” 安茜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防护服上有一道撕裂的伤口,是被虫蚀触手擦过的痕迹,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紫红色。 她的治愈异能已经在运转,那些紫红色正在缓慢消退。 “没事。” 她没有多说,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 通讯器里,麦朵恩的声音接连响起。 “晨曦避难所,楚稚昀已到达,正在清理虫蚀,活性信号强度从七级降至五级。” “余温避难所,边泽野已到达,活性信号强度从六级降至四级。” “萤云避难所,孟栀已到达,活性信号强度从六级降至三级。” “青山避难所,琉璃已清理完毕,活性信号归零,它正在返回。” “延华避难所,庄柯冉已到达。” “碧海避难所,况煦景已到达。” “磐石避难所,聂戈威已到达。” “长明避难所,武圣平已到达。” “晴木避难所,罗辰皓已到达。” “赤霞避难所,丁曼芸已到达。” “寒露避难所,段玉玲已到达。” “星火避难所,谢思翊已到达。” “白鹭避难所,祁寒瑾已到达。” “云栖避难所,费一鸣已到达。” 麦朵恩汇报着一条又一条避难所的战况。 安茜柚一边听着,一边向深层避难区走去。 她穿过一道又一道防护门,经过那些空荡荡的生活区、工作区、物资仓库。 所有人都已经撤离。 通讯器里,麦朵恩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紧张。 “安姐姐,青山避难所那边琉璃从传送洞里出来了,但它好像……有点不对劲。” 安茜柚的脚步停住。 “怎么不对劲?” “它的火焰好像变小了。” “刚从青山出来的时候,火焰还是正常的,但跨进第二个传送洞去往碧落避难所的时候,火焰突然变小了,只有正常的一半大小。” “现在它在羽落,正在和虫蚀对峙,但它的火焰只能烧掉虫蚀的表层,烧不到核心。” 安茜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琉璃这些天的消耗,从极寒应对会议结束到现在,琉璃几乎没有休息过。 跟着她出任务,跟着她巡视避难所,跟着她守在观测室里盯着那些数据。 今天它还守住了青山,烧掉了入侵青山的虫蚀集群,消耗了太多。 安茜柚转身,向传送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