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传奇》 1.穿 叶枝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来到明华中学,为了获得奖学金,学习愈发刻苦,每次的第一都是她,而方知淮则恰巧是那个可怜的万年老二。 白予安冲她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她原来的位置,近距离的观察青禄。 同理,若是在这三年里,你无事生非,偷鸡摸狗,一旦被主人家捉住,便会永远失去转籍的资格。 东荒,有诸多大势力,诸圣地与荒古世家都想将它据为己有,但这却很不现实,毕竟神城只有一座。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突然要我对一个六七十岁的大爷坦诚相见,这属于是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 “有点常识好不,只要是正规的舞蹈培训机构,六岁之前,是不会要求她们下腰的。”唐清雅。 不到最后他当然也不愿意报警,因为这是龙国,里面的关系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祂看了看远处的琥凝心,随后就把目光移到了仙缝,对准那里,徒手一撕,一道仙光冲起,虚空裂开。 可是今天,洞窟内的魔气似乎不太对劲儿,感觉突然间稀薄了几分。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人这么直接投出去,而且没有任何蓄力,直接举球就投。 耳边仿佛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着,苏九九的眼前全是星星,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费力的睁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最后一犯而已,在意的话,那你打球还有什么意思。”吕伟示意要球。 如果被陆北霖知道此事顾娇娇脑海中对他的想法,估计肯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的。 “家人……我早就没有什么家人了!在我的面前,不要提起这两个字!”兰馨逸话语冷冰冰,神情简直如魔鬼附身,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甘韬显然不会这么想,毕竟变异成鼠人之前,甘滔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了,有些事情不会想的那么深,而且甘韬也十分的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所以甘韬准备上了。 双重作用下,他的动作也微微一滞,因此,并未能及时采取行动。 “这种状态很不稳定,看来生命精气无法彻底的让他恢复肉身!“冷漠无情的话语不算太高,但却异常冷漠冰冷!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是红星轧钢厂的宝贵技术资源,在很多时候,他的意愿比一车间的车间主任都管用。 众所周知,丁博远的“华东市场新计划”吸引了多少大集团大公司的加盟,还曾经有不知多少权威人士预言:丁氏峰劲集团会在两年后赶超秦氏地产。 两位大少爷则要好得多,各自简单出席些年庆商业活动,便各自悠哉游哉的过年轻人的世界了。 唐三一席话足以彰显他在此道的钻研,独孤博乐得轻松,立刻答应了下来。 姜七抓住尾巴,使劲一掐,对方立马疼的嗷嗷叫,再也不敢乱动。 高速能电梯约一分钟后抵达第51层,秦宇及随行人员走出电梯。 按照规定,只要敌方认输,就不能再下杀手,否则就是违规,将不能进入定海门。 在另一间屋了却是一张桌子,和几个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盆漂亮的鲜花,散发出幽幽的花香,在屋内飘荡,屋内地一切布置显得那么温馨又简朴。 接着她也把一些其他事情和曹越做了交代,包括剧本和剧情修改,主题歌让郑含作词作曲等事。 在十大天王的策划下,高飞已经成为了仙界的公敌,所有人都想找到高飞,然后再杀死高飞,不为别的,就因为通缉令上的丰厚奖赏。 如果没有丁佳的出现,曹越办完事情后又回来陪她,那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献给他。 “法宝我看不上,你要是能给我灵宝……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下。”南宫奇纯粹是说着玩的,他根本不信高飞能拿出灵宝。 牙齿很白,这很是少见。一双廉价的鞋子丝毫没有影响他,反而更是感觉亲切。 王凡终于变色了,如果之前仅仅是震惊,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的话,那么如今却是真真正正地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一直找茬的孙月也是点头认同,两人惊讶的看着猪场的样子很是可爱。 “我的手机呢?”,突然,黄莹儿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说着,聂新打开了窖洞的大门。窖洞外面,还是原来一样的。不过,不同的是,里面新挖出了很多不同的洞子。分了类了,毕竟现在有两种酒,到以后还有葛根酒,不能放在一起的。来到一个洞口,上面有大大的玉米两个字。 “你都说了我们是一路的,那不如我们一起去洛阳吧。你这样一去,手下已经有过万步骑了,总是要分兵使用的。”邓芝口气缓和下来。 大同对新三十三军来说非常重要,对大同最重要的来说却不是新三十三军而是大同的百姓,这片土地上生生世世生存着他们,离开他们这个城市将无法运行下去,也就对新三十三军没有了任何意义。 “对,就是这个样子的。”水族蓝幽明轻轻笑道,然后他上前一步,双眼突然变色,一个眼睛依然湛蓝如海般深邃,另外一双眼睛则是如天上的太阳,散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1.穿越洪荒 虚空中出现了一朵混沌青莲,青莲上方显化一世界,开始时,灰蒙蒙一片,不见丝毫光线,不见微波颜色,如同绝域,无丝毫生气。不知何时,一巨蛋诞生其中,古朴、浩瀚的气息居然透过那方世界透射-出来,似乎里面横卧一旷世大能,隐隐气息,让人敬畏! 在那灰蒙蒙的空间中,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忽然,那方世界虚空震动,灰蒙蒙气流汹涌之间涌入巨蛋,那蛋如同黑洞,狂吸海纳,无量时光过去,气流才如涓涓溪水,缓缓而动,不似刚才狂风骤雨般。一声“喀嚓、喀嚓”声传来,一位赤身裸体的巨人手持一斧划破蛋壳而出,见得周围灰蒙蒙的,巨人眉头一皱,拿起巨斧,大喝一声,虚空为之裂痕,斧头划出一道道刃波,辐射周围,延展亿万里,不可度量,一方世界开始显化,七七四十九斧之后,鸿蒙初判,天地初开。 灰蒙蒙气流分化两极,一为清气,一为浊气,不再混沌不分。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就要形成。不想,天空轰隆隆震动,就要演化而成的这一大千世界,受到大道法则限制,需要接受考验。遂天地欲要合拢,重归鸿蒙。亿万年那无边的黑暗,让刚刚获得光明和自由的人重新陷入黑暗,无边的愤怒,无边的恐惧,宁可死亡,不想在束缚和黑暗中苟活。 巨人遂演化通天法相,呈现万丈高下,托住遥遥欲坠的天空,脚踏厚土,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巨人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巨人极长。腾出一只手来,一指开天利器,碎化为三份,一钟、一幡、一图。一道盘古开天神雷轰下,周围还未演化的灰蒙空间开始演化太极两仪,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一抖黑白阴阳鱼衔尾含头的图,一道五彩虹桥横贯天际两边,定地水火风,实乃太极图;一道混沌色气流射入宝幡,万丈利刃虚空浮现,一摇,破开混沌,演化地水火风,无上杀伐利器,开天辟地,无所不能,盘古幡是也;一指黄澄澄的古朴大钟,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镇压三千鸿蒙,天地稳固。盘古一万八千年后身疲历尽,陨落而亡。 头颅破碎,三道清气飞出元神化为三清,飘往东昆仑;三层精血流泻入地,被还未消散戾气所染,色层猩红,融入大地。其中,十二份血团最大化为十二祖巫;七层精血被云雾携带、狂风吹拂,散落洪荒各处,感造化法则,应天命而出,是为妖族。左眼是太阳,右眼化太阴,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雄伟的三山五岳;血液变成了江河;牙齿、骨骼和骨髓变成了地下矿藏;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而那脊椎刚化为不周山,为天之柱……肚济却化成了一片血海,那血海方圆几万里,里面血浪滚滚,鱼虾不兴、鸟虫不至,天地戾气全都聚在了此处,洪荒众人将此处唤做幽冥血海。 这十二祖巫,一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其二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 其三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 其四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其五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 其六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其七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 其八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 其九人面蛇身,全身赤红; 其十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挂青蛇; 其十一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 其十二乃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 此为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阴阳之气刚刚融合,不要说人烟,就是得道的大神,也没有一个,那些灵智未开的飞禽走兽,也很少见得。洪荒某处黑暗的山洞里有一副棺材却融合了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唉,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说我还没有死,还是这里就是地府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和同事一起去爬山,为了救一同事,自己却落到山崖的邓安,渐渐的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一片安静,静得吓人,邓安实在忍不住,想跳起来,要活动活动四肢,大喊一声,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身体,那么自己就只是一种意识体存在的形态。 一个人处在黑暗之中,不仅没有一丝光线,只有阴冷的空气在流动,邓安实在忍不住,努力试着往前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来来回回只能在前后几米的地方移动,再向前,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办法。邓安不禁自己在暗叹,自己不会是到了黑暗地狱。晕啊,我平时也没做什么坏事,有空时还跑到庙里去拜佛烧香。还会看一些佛经,虽说没人指点,是个菜鸟,但是至少会背心经,懂得一些基本的佛学理论。最后在世间时,自己还去救要落崖的同事,自己却失足掉到山崖。按照佛教的‘善有善报’的理论,自己去救人,应该有好报,怎么就在落入黑暗地狱,在此煎熬。 “就是地狱里,可也应该有写鬼差,如那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娘希匹,怎么一个影子都不见!” 一个人呆在黑暗的环境下,邓安感到无比的郁闷。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是一年,甚至是一万年,邓安的心境已经从当初的恐惧变成了疯狂,再从疯狂变成了绝望,最后奇迹般的从绝望变成了平静。 突然一阵气流袭来,那气流在吹过邓安的意识团内,邓安觉一人人都精神起来,眼看又有一阵气流袭来,这次邓安彻底的放开了心神让气流毫无阻碍的进入了自己的体内。这时的邓安只觉自己如同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全身放松,心灵一片空灵,干脆将意念放松,沉浸在这暖和的空气中,同时也把这气流尽量地留在自己体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黑暗之中不计年,也许只是一天或者是一年甚至更久,邓安也从那种超爽的感觉中醒过来。赶忙看下自身有何变化,发现吸收的气流如水一般,隐隐地在身体内流动,邓安也不知那有何用,但细细想来应该无害吧! 缓过神来,邓安发现自己吸收的那些气流已经在体内仿佛成形,虽然还是如空气般透明稀薄,但邓安却可清晰的感觉到,那是自己化身前世的人形。邓安以前毕竟也看了不少看玄幻,只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元神。邓安一阵狂喜,仰天长笑,虽然他那笑声听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可他那还在乎关这些。邓安只觉如此下去,或许以后自己回复本来面目也未可知。 可惜自己生活在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现代文明社会中,修仙早被现代人斥为封建迷信,没人理会,邓安也就根本不会什么修炼方法。虽然邓安信仰佛教,对佛教的那些修炼方法也是一窍不通。如果会一些的修炼方法的话,那不是更快能化形而出。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懂得佛教的心经吗?心经既说佛经中精华,那自己默念心经不也是一种修炼吗?邓安就静下心来,一边吸收充足灵气,一边凝练精神念力,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期能早日化形而出。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香声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 菩萨萨陲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盘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 是大神咒 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 是无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即说咒曰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随着经文的不断默念,邓安泥丸宫识海之内似乎也响起阵阵梵音,只是刚开始细不可闻,慢慢的响声越来越大,似乎和呼吸相同步,而此时邓安心里异常宁静,沉浸在一股奇妙的意境中,不知道此时识海发生的一切。 突然,识海荡漾,逐渐波涛汹涌,只见一朵朵金光四溢的光点从识海中无中生有,如同萤火虫在识海中出现,发出微弱的光线,随着邓安的念力逐渐加强,这颗红点发出的光线也在加强,最后那红点小如米粒,却金光熠熠,圆润无比。 邓安就如此反复的默念心经,吸收、炼化灵气,锻造元神,以期化形,也不知道友多少年过去了。反正一个困在这山洞里,任它外界世事沧桑,风云变幻,邓安也不能管了,也不想去管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年几千年乃至是几万年,邓安感觉的自己能够吸收和炼化的灵气是越来越少了,但是体内那个由吸收了灵气而形成的元神却是更加的凝练了,而且在外貌上简直就是邓安前世的翻版!元神之内,却有一颗红点闪闪发光,邓安知道自己默念了无数年的心经,终于在自己的元神上出现了舍利子。虽然小如沙粒,但是毕竟有了基础,以后只要勤以修炼,不难有所成就。为此,邓安高兴了好久,喜不自禁。每当邓安在黑暗里觉得自己心很烦躁,舍利子发出一道金光,邓安烦躁的心情总可以平静下来。佛门修持法门,的确非同凡响,邓安更是增添了信心。 邓安定下心修炼,又观察其自己的“身体”来,这四方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邓安呆住了。发现这四方形的东西原来是个棺材,他的意识,就彻底和这具棺材融为一体,变成了这副棺材。并且这棺材内还有个冥火在飘荡。 “靠,难道我居然变成了一副棺材!” 当邓安意识平静下来以后,不死心,反复看了几回,终于确认自己没看错,自己的的确确现在变成了一副棺材!!! “娘西皮的,变成什么不好,居然变成了一个棺材!变成一条神龙也好,再不行阿猫阿狗也可以啊,至少可以动一动,到处跑跑看看,怎么说也比这副棺材来的强悍。我晕……” 终于,邓安骂累了,整个人也冷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既然能练出佛教传说中的舍利,相信经过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化形而出吧。 邓安在漫长的黑暗岁月里有盏灯火陪伴,心里总算有些安慰。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感觉又重新又出现在邓安的意识中来,邓安有些欣慰。可惜这冥火就是小了点,清冷了点。 邓安心一定下来,又潜心开始努力修炼!关于修炼,不过除了默念心经外,有意识地吸取灵气外,邓安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修道之路,艰苦异常,需有大毅力,大造化才能成功。以异类修道,所耗之力,更是要付出不知几许。但凡异类修道者,无不是以人形而得道。否则终归是难成大器,走入邪道。故而异类修道,都是先化人形,再修大道,所费之力,不知道要比后世普通人修道,难上多少倍。 像邓安这般本体为异类开始修炼的,没有人指点,靠自己在摸索,更是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便要本体碎裂毁去,意识消散,形神俱灭。幸亏此时为开天辟地之初,天地之间灵气充足,邓安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炼化灵气,一点一滴来积累。反正现在邓安一个呆在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时间多得是。每走一步,能够小心翼翼的探究,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2.化形寻宝 混沌初开,天地始判,洪荒大地苍茫无垠,山川纵横,灵脉交错,却依旧处于一片浑茫未开之境。生灵多为混沌余气所化,或为凶兽,或为精怪,无有章法,无有道法,只凭本能吞吐灵气,挣扎求生。 在洪荒极东一处幽暗深邃的地底山洞之中,邓安正蜷缩在一具古朴无华的石棺之内,闭目凝神,默默运转着前世记忆里残缺不全的吐纳法门,拼尽全力汲取着周遭稀薄却精纯的先天灵气。他本是异世来客,一睁眼便落入这具石棺之中,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只能如同洪荒草木精怪一般,在黑暗之中默默“修炼”,只盼着能够早日积攒足够灵气,成功化形,摆脱这棺中困局。 他不知此地是何处,不知岁月流逝了多少,只知道每多吸纳一分灵气,便离化形近了一步。在这死寂无声的黑暗里,化形,便是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目标。 正当邓安沉心静气,全力冲击化形门槛之时,一股无法抗拒、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浩瀚威压,骤然自九天之巅轰然降落! 这股威压无边无际,无远弗届,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都压落下来,洞内碎石簌簌掉落,空气凝滞如铁,邓安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抖,连运转灵气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心中惊骇欲绝,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敬畏,是凡俗生灵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臣服。 便在此时,一道飘渺悠远、仿佛贯穿万古时空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洪荒天地,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不分远近,不分强弱: “吾乃鸿钧,于西昆仑山修道十二元会,得天地造化神器造化玉碟,今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千年之后,于昆仑山顶紫霄宫讲道传法,广收门徒,有缘者,皆可前来!” 话音落下,天地剧变! 四方天际之上,先天灵雨狂降不止,雨滴晶莹剔透,落地生根,化作片片灵草;紫气东来三万里,横贯洪荒东西,瑞气冲天,凝结成朵朵金色莲花,漫天飘落,馨香沁脾;浩渺仙音凭空响起,清越祥和,涤荡心神。 洪荒万物,无论是深山凶兽,还是草木精怪,亦或是刚刚诞生灵智的先天神圣,尽数匍匐在地,俯首叩拜,万兽齐鸣,百鸟朝凤,仿佛在恭迎天地间第一位至高圣人出世! 这鸿钧老祖,乃是洪荒之中真正的顶天大能。其道场本在混沌遗泽玉京山,早年便游历洪荒大地,机缘巧合之下,途经昆仑山,于山腹深处得到了造化玉碟残片。此物乃是混沌至宝,内含天地至理,其中更藏有九道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堪称天道第一奇物,乃是天道法则本源凝聚而成,每一道都需历时九个元会方能孕育而成。修士但凡能得一道,彻底炼化之后,便可元神寄托天道,万劫不磨,直接成就混元圣人道果,不死不灭,与天同寿。除此之外,造化玉碟之中还蕴含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包罗万象,是修行路上至高无上的宝典。 鸿钧得此至宝,闭关苦修,参悟玉碟真谛,彻悟三千大道,更是创出震古烁今的三尸证道之法,先后斩去善、恶、执三尸,最终一朝功成,证得混元,成为天地之间第一位圣人! 圣人一出,天地有序,纲常始生,万物有道,洪荒众生从此脱离浑浑噩噩、茹毛饮血的岁月,真正步入修行正轨。如此盛事,自然天降祥瑞,普天同庆,万兽贺天,整个洪荒都沉浸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祥和气运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卷,滚滚而下,倾泻于整个洪荒大地。紧接着,一轮亩许大小、金光万丈的功德金轮高悬天穹,照耀四海八荒,功德之力绵绵不绝,滋养万物。 这般浩瀚威压与天地异象,足足持续了三十六次日升日落,方才缓缓散去,归于平静。 直到此刻,重压尽去,邓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瘫在棺中大口喘息。而他脑海之中,却是翻江倒海,彻底懵了。 鸿钧、紫霄宫、混元圣人、造化玉碟、鸿蒙紫气……一个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这里……竟然是洪荒时代! 是那个圣人不出、凶兽横行、先天至宝遍地、机缘与杀机并存的上古洪荒! 邓安又惊又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前世熟读洪荒各类传说,自然明白鸿钧成圣意味着什么,更明白紫霄宫讲道、鸿蒙紫气代表着何等逆天的机缘。只是他此刻尚未化形,连行动都做不到,只能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天地间散落的鸿蒙紫气与天降气运,如同细雨般弥漫四方。邓安心中猛地一动:这是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绝不能错过! 他立刻摒除杂念,疯狂运转体内灵气,张开“口鼻”,拼命吞噬着周遭飘散的紫气与天地气运。 紫气入体,如同滚烫的暖流,冲刷着他的肉身与神魂,原本停滞不前的道行与法力,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层层暴涨,一路突破!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禁锢他不知多少岁月的石棺,瞬间崩碎消散,化为点点流光。原地,一道青年身影缓缓站起,身着一身朴素无华的青色道袍,面容与前世相差无几,只是因为常年困于黑暗山洞之中,不见天日,面色略显苍白,肌肤带着一丝暗灰,看上去有些憔悴苍老,却难掩眼中的灵动与精明。 邓安,借着天地间第一位圣人成圣的无上契机,借鸿钧成圣带来的磅礴气运与天降祥瑞,顺势化形而出,连本该降临的化形天劫都被天地祥和之气抵消,毫无阻碍,一步踏出,成为了洪荒天地间一名真正的修行者。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精纯法力,激动得浑身微颤。 终于化形了!终于可以在洪荒大地上自由行走了! 狂喜过后,邓安张口一吐,一团柔和却璀璨的火光从他体内飞出,悬于身前。正是那一直伴他在棺中沉睡的火团,此刻化作一盏小巧玲珑的棺材灯火,灯身古朴,灯火摇曳,散发着十二色幽冥琉璃宝光,光晕之中,蕴含着一股晦涩、强大、深不可测的力量波动。 邓安心中了然,这必定是自己的伴生先天法宝,只是他如今修为浅薄,根本不知道如何炼化认主,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这盏幽冥灯火再次收入体内温养,以待日后参悟。 化形之后,邓安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寻宝! 洪荒之大,机缘无数,先天灵根、先天灵宝、混沌奇物遍地都是,可一旦等那些先天大神、上古神圣反应过来,占据名山大川,收缴天地奇宝,他这等无根无基的散修,便再无插手余地。正所谓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必须趁现在抢占先机,多收集一些宝贝,将来才能在洪荒立足防身,保命立道! 他心中早已定下目标:就算得不到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这等镇压洪荒的先天至宝,至少也要弄到乾坤尺、定海珠、落宝金钱这等一流先天灵宝。 在洪荒世界,有一条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实力再强,也架不住法宝厉害。 一件品质上乘的先天灵宝,足以扭转乾坤,哪怕双方修为天差地别,持宝者也能以弱胜强。想想后世封神之战,殷郊、殷洪不过区区晚辈,手持番天印、阴阳镜这等法宝,便能打得自己师尊四处躲避;若无一件拿得出手的宝贝,除非修为高出对手一大截,否则必定是人见人欺,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邓安不敢耽搁,立刻回忆着洪荒传说里的腾云驾雾之法,笨拙地掐动印诀,脚下升起一团淡淡的云雾,摇摇晃晃地冲上半空,开启了自己在洪荒的第一次寻宝之路。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无比残酷。 此时鸿钧刚刚成圣,紫霄宫讲道尚未开始,洪荒虽然渐渐热闹,可天地间许多先天灵物仍在演化之中,混沌孕育的先天宝物,尚未在天道规则之下完全成型,更无宝光异象指引。邓安不知疲倦地在洪荒上空飞行,跋山涉水,睁大眼睛努力搜寻,可一连数日,别说先天灵宝,就连一株稍显特殊的灵草都没有寻到。 满心期待落了空,邓安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沮丧不已。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连日来不停腾云驾雾,他这蹩脚的飞行术越来越熟练,速度比最初快了何止十倍,身形也稳当许多,不再摇摇晃晃,勉强算得上一名入门修士。 又飞行数日,邓安终于在茫茫群山之中,找到了一处灵气异常浓郁的隐秘山谷。 谷内古木参天,每一株都高达上万丈,树干粗壮,枝叶遮天,只是这些巨木气息平平无奇,看上去与寻常古树并无区别。可邓安却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奇浓郁、沁人心脾的异香,香气绵长,一闻便让人神清气爽,法力微动,绝非凡物所能散发。 “有宝贝!” 邓安精神一振,立刻顺着香气疾驰而去,心中激动不已。 功夫不负有心人。 片刻之后,他便停在了一株擎天巨树之前,目光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此树高耸入云,郁郁葱葱,树干通体呈太古黄金色,纹理如龙蛇盘踞,气势非凡;枝头不算繁茂,却结着九枚形如李子、通体流光的仙果,果香浓烈,扑面而来,只是深深吸一口气,便觉得身轻体舒,法力蠢蠢欲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灵根?”邓安仰望着巨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贪婪与疑惑。 看着那九枚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仙果,他口水直流,再也按捺不住。他纵身一跃,跳上树枝,小心翼翼摘下一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仙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至极、温润浩瀚的灵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邓安只觉得精神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涌遍全身,仿佛脱胎换骨、重塑仙躯,体内原本散乱浅薄的法力,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暴涨,一路冲破数个小境界,修为突飞猛进。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腿坐在树枝之上,闭目凝神,全力运转法门,吸收消化这股磅礴灵气。 邓安自己也不知道,他此番机缘,大到逆天! 眼前这株黄金巨树,正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此树玄妙无双,十万年才开花,十万年才结果,十万年才成熟,整整三十万年,只结九枚仙果。服食一枚,便能法力大进、直接提升一个大层次,更能洗涤肉身、净化神魂,是洪荒最顶级的仙果之一,便是日后的圣人弟子,都梦寐以求。 他恰好赶上黄中李成熟之时,可谓是气运滔天,福缘深厚。 足足两个月时间,邓安才将这一枚黄中李仙果的灵气初步吸收完毕。他心中清楚,这只是表面吸纳,想要彻底炼化、融为己用,还需要漫长岁月温养。这仙果灵力太过雄浑,他不敢再贸然服食第二枚,生怕灵气过剩,直接撑爆肉身,落得个暴毙而亡的可笑下场。 看着树上剩余的八枚仙果,邓安眼中精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尽数摘下,收入袖中空间收好。这可是保命进阶的无上至宝,绝不能轻易浪费。 他望着眼前这株先天黄中李树,心中无比清楚,这整棵树都是无上仙家宝物,若是能带走,日后便是自己最大的底蕴。可他如今修为低微,根本不懂移山搬树、炼化灵根的法门,只能无奈作罢。 邓安在山谷四周留下隐秘的记号,将此地牢牢记在心中,打算日后修为高深了,再来收取这株先天灵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踏上腾云,眼神坚定,继续向着洪荒深处飞去,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与宝物。 洪荒广阔,前路漫漫,杀机与机缘并存,而邓安的洪荒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3.不周山讲道 邓安辞别了黄中李所在的灵谷,心中寻宝之念依旧炽热,不肯有半分停歇。他驾着日渐熟练的云光,在苍茫无边的洪荒大地上四处游荡,东奔西走,目光所及尽是连绵不绝的太古群山、奔腾纵横的远古灵脉,可任凭他如何睁大眼睛仔细搜寻,却再也寻不到半件先天灵根、半缕灵宝气息。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混沌气尚未完全褪去,山川地理与后世截然不同,许多先天宝物要么深藏地底、要么隐于虚空,要么仍在孕育之中,根本无迹可寻。邓安空有一肚子洪荒传说记忆,却无半点定位机缘的本事,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焦躁与无奈。 他忽然想起传说之中,东海之外有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乃是混沌遗留的洞天福地,岛上奇花异草遍地、先天灵宝无数,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寻宝圣地。一念至此,邓安顿时精神大振,立刻调转云头,认准东方,一路疾驰而去。 他心中满是憧憬,只盼着能早日抵达东海,寻得仙岛,捞上几件足以安身立命的法宝。可现实再一次给了他沉重一击——洪荒初定,四海未分,百川未聚,天地间只有纵横交错的古河灵溪,根本没有形成后世那样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邓安一路向东,硬生生飞了足足十余年,飞过了千万里山川,跨过了数不清的幽谷深涧,莫说蓬莱三岛,连一片能称得上“大海”的水泽都未曾见到。云光之上,邓安望着依旧连绵不绝的陆地,满脸颓然,只得悻悻作罢,暗自苦笑自己实在太过异想天开,将洪荒寻宝看得太过简单。 放弃了前往东海的念头,邓安站在云头,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他忽然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了洪荒之中最显眼、最出名、也最容易寻找的圣地——不周山。 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而亡,身躯化作洪荒万物,而他的脊梁骨,便化为了支撑天地的不周山。此山乃是洪荒第一神山,顶天立地,横贯苍穹,不仅是天地支柱,更是先天宝物汇聚之地。后世闻名遐迩的先天葫芦藤、阴阳芭蕉扇、诛仙四剑图等无上至宝,皆是在不周山深处寻得,随便得到一件,都足以在洪荒立足。 更重要的是,不周山目标极大,直插九天,只要抬头望去,便能看见那根横贯天地的擎天之柱,根本不用担心迷路。 想到这里,邓安立刻振作精神,认准不周山方向,再次启程。这一路飞行,又是近十年光阴过去。终于在某一日,邓安驾云越过一片连绵万里的太古山脉,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座无法想象的巨山,矗立在天地中央,高度直顶苍穹,贯穿云霄,山体庞大得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山体呈现出盘古真身独有的混沌玄黄之色,山石之上流淌着开天遗泽,每一寸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大道气息。 邓安心中狂喜,笃定这便是日后倾覆天地、名震洪荒的不周山! 他压下心中激动,缓缓驾云落在山脚,远远眺望,只见不周山绵延千万里,山林间矗立着无数参天擎天巨木,树身千丈粗大,直插云层;万丈悬崖之上,瀑布飞流直下,声震寰宇,水花飞溅间化作漫天灵雨;幽深山谷之中,霞光聚拢,彩雾氤氲,绽放无量神光;山涧深潭之中,有上古蛟龙腾空摆尾,呼风唤雨;陡峭岩石之上,千年灵芝、万年仙草扎根生长,宝光流转;山间不时传来猿啼虎啸、鹤唳凤鸣,灵禽异兽穿梭其间,一派上古神山的壮阔景象。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不周山便是盘古脊梁所化,是整个洪荒最神圣、最庄严的地方。邓安心中怀着对盘古大神的无上敬意,当即收了周身法力,不再腾云驾雾,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着山上缓缓行去。 他一边行走,一边睁大眼睛四处打量,期盼着能撞个大运,寻到一件遗漏的先天灵宝;一边也静下心来,欣赏着不周山举世无双的壮丽风光,风吹林浪,云绕山巅,灵泉叮咚,瑞气千条,颇有几分逍遥自在、与世无争的意味。 就这样,邓安一步一个脚印,从不周山山脚,慢慢走到山腰,再攀向山巅,沿途不放过任何一处幽谷、任何一道灵脉、任何一片奇岩。不知不觉间,整整近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百年时间,邓安终于将偌大不周山从头到尾逛了一遍,可结果却让他满心郁闷——除了一些遍地都是的先天灵草、普通矿石之外,他一件真正的先天灵宝都没有遇到。 虽然心中失落,可邓安也明白,先天灵宝本就是天地罕见的至宝,不是菜市场上随处可见的白菜,整个洪荒宇宙,能称得上先天之列的宝物,总共也不过几百件,能入一流先天灵宝的,更是只有寥寥十余件,大多早已被隐世的上古神圣收走,自己能遇上一件,已是逆天机缘,遇不上才是常理。 “凡事不可太过执着于心,以免道心失衡,堕入下乘。”邓安站在山巅,迎着呼啸天风,如此开口安慰自己,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下撇,心中那股郁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只是寻不到灵宝,他也就认了。 真正让邓安扼腕叹息的是,不周山上并非没有宝物,相反,天材地宝比比皆是——万年玄铁、九天息壤碎片、先天庚金、太阴-精玉、凤凰梧桐木、麒麟栖魂草……每一样都是日后炼制法宝、淬炼肉身的顶级材料,随便带出一样,都价值连城。 可邓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都无法收取。 他如今修为浅薄,除了一套残缺不全的修炼法门、一些断断续续的天道感悟,以及勉强熟练的腾云驾雾之术外,什么神通都不会。道家的袖里乾坤、芥子纳须弥,佛家的掌中佛国、空间收纳,他一概不知;更没有乾坤袋、如意囊、纳灵壶这等收纳宝物的法宝。 明明无数天材地宝就在眼前,触手可得,却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只能眼睁睁错过,这种身入宝山而空手归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让邓安连连长叹,郁闷不已。 无奈之下,邓安只得放弃寻宝,随意找了一处风景绝佳的山谷停下脚步。 这山谷堪称不周山深处的一块绝世福地,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古木茂盛,奇花遍地,姹紫嫣红,暗香浮动。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鸟语花香,宛如仙境。更让邓安惊奇的是,山谷之中聚集着无数灵禽异兽——白鹤、青鸾、灵鹿、九尾狐、玉狮、彩雀……一只只皆已开启灵智,通得人性,见到邓安这个外来者,不仅没有畏惧躲避,反而纷纷围上前来,对着他低头拱首,甚至匍匐在地,轻轻摇尾,做出一派温顺欢迎的模样。 邓安看得心中惊叹,连连赞叹天地造化之神奇。要知道在前世,除了家中饲养的猫狗、动物园里被驯服的猴子之外,他从未见过如此多温顺而有灵性的生灵。眼前这一幕,人与万物和谐共存,没有厮杀,没有掠夺,只有自然本真的祥和,让他心中浮躁尽去,生出长久在此隐居的念头。 或许是被这些纯真质朴的灵禽打动,又或许是百年独行心中孤寂,邓安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些灵禽开启灵智,却不闻大道,不懂修行,终日浑浑噩噩,实在可惜。 一念至此,邓安不再多想,径直在山谷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清了清嗓子,竟对着围在四周的灵禽异兽,缓缓讲起了道法。 他心中也清楚,自己道行浅薄,修为低微,根本没有什么高深大道可以传授,更无法透彻阐释洪荒天地的法则玄奥。思索片刻,他便选择了前世道家经典之中分量最重、意境最深、最贴合洪荒大道的**《道德经》**,作为讲道开篇。 邓安声音平和,缓缓吟诵,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只灵禽耳中: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邓安一边吟诵经文,一边结合自己在黑暗石棺中百年修炼的感悟,用最浅显、最直白的话语,讲解自己对《道德经》的理解。在讲解的过程中,他自己对大道的认知、对修行的理解,也在不断升华、不断通透,往日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声音平和悠远,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围坐四周的灵禽异兽,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匍匐在地,闭目凝神,仿佛沉浸在大道妙音之中,不愿醒来。 三日之后,邓安只觉得心神疲惫,腹中经文也已讲尽,便缓缓收声,对着一众灵禽温和开口:“修真之道,无外乎体悟天心,与道相和,贫道所知,便止于此而已。日后修行之路,贫道便帮不上你们了,尔等现下可散去,自行巩固感悟,切莫荒废。” 他见众灵禽依旧匍匐不动,以为它们还在等待自己继续讲道,便又耐心解释了几句。 众灵禽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对着邓安叩首摇尾,发出温顺恭敬的鸣叫,以示感激,随后才依依不舍,渐渐散去,回归山林之间。 就在最后一只灵禽消失在山谷之中的刹那,天地间忽然异变陡生! 只见高空之上,祥云汇聚,灵雨纷飞,一股精纯无比、厚重浩瀚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灌,径直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射入邓安的眉心祖窍之中! 邓安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温暖、厚重、神圣无比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法力,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暴涨,一路冲破层层关卡,修为突飞猛进。更让他惊喜的是,百年前服食的那枚黄中李仙果,残留体内未曾彻底炼化的浩瀚灵气,在这股功德之力的冲刷滋养下,尽数被化开、吸收、融合,化为自身最精纯的法力,道基瞬间稳固无比,肉身与元神都得到了无上洗礼。 邓安又惊又喜,闭目内视,片刻后豁然明悟。 原来,鸿钧成圣之前,洪荒众生只知凭本能修行,从未有任何生灵,主动开口阐释天地至理、大道本源。邓安虽然修为低微,讲的也只是对《道德经》的粗浅理解,可在天道眼中,这是洪荒第一次开讲大道,弥补了天地修行传承的空白,是对天地万物、洪荒众生的无上大功德! 因此,天道有感,直接降下海量玄黄功德,嘉奖邓安此番开天辟地之举! 邓安站在山谷之中,周身功德金光缭绕,气质脱胎换骨,眼神澄澈通透,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望着不周山巍峨山影,心中百感交集——本是上山寻宝,却空手而归,不料无心讲道,竟得天地功德,修为大进。 这一番际遇,当真是祸福相依,机缘难测。 而邓安在洪荒的修行之路,也因这一份天降功德,正式踏上了全新的征程。 4.初见三清赐道号燃灯 邓安周身功德金光未散,正欲转身离开这片灵韵十足的山谷,脚步刚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边异象骤生——霞光万丈铺展天际,七彩祥云层层叠叠随风飘荡,三道飘逸出尘的道人身影,正联袂踏云而来,气度超凡,一望便知绝非寻常修士。 他连忙定住身形,抬眼仔细打量,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左首第一位,是一位皓首白须的老者,面容慈和,周身萦绕着一股清静无为、淡泊悠远的意境,不为外物所扰,不被尘俗所动,胸藏大清净、大自在,颇有上善若水、包容万物的姿态。老者双目半眯,似睡非醒、似醒非醒,周身气势圆润如水,暗合太极两仪之理,混沌朦胧,高深莫测,让人根本看不透分毫。 老者身旁,立着一位身穿金丝滚边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容威严,气势庄重,不怒自威,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仿佛世间万事万物,尽在其掌控之中,心机深沉,度量难测,只一眼望去,便让人油然而生敬畏之心,不敢有半分小觑。 中年道人身侧,则是一位年岁偏轻的青袍道人,剑眉入鬓,星眸如电,周身气势一往无前,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锋芒毕露,豪气干云,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桀骜洒脱,豪杰风范展露无遗。 这三人气质各异,意境不同,却无一不是岳峙渊渟、深不可测之辈,彼此气息相连,水乳-交融,三大气势合而为一,更显威压浩瀚,震慑四方。 看到这里,邓安若是还认不出眼前三人是谁,那便真是白白穿越一场,白白熟读洪荒无数传说了。 这三位,正是盘古大神元神一分为三所化,日后执掌道门、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太清道德天尊老子、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 其实早在邓安踏入不周山、抵达昆仑山脉范围之时,三清便已察觉他的气息。最初三清只当他是一个道行浅薄、刚刚化形的无名小妖,修为低微,不值一提,便未曾放在心上,依旧闭关清修。可直到后来,他们意外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辈,竟然端坐山谷之中,给山中灵禽异兽讲论道法,所言词句虽浅显,却暗合天地至理,意境精妙,更让三清为之震惊的是,天道有感,竟直接降下玄黄功德,加持此子周身。 三清这才真正留意起邓安,凝神观望,只见他相貌清癯,面容略显瘦削,周身隐隐透出一层十二色幽冥琉璃宝光,宝光幽深,似能照耀幽冥深渊,破除棺木阴霾,护持魂魄安宁,直通九幽。 老子目光悠远,掐指默默推算片刻,转头对身旁元始天尊缓缓开口:“二师弟,此人并非血肉生灵,而是一具古棺化形而出,望其气脉,幽冥之气直冲九霄,身藏不明先天至宝护身,更有玄黄功德之气萦绕,乃是身负大机缘、大功德之人。贫道暗中推算,此人与你有一段若断若续的师徒之缘,只是因果朦胧,难以看透究竟。” 元始天尊闻言,目光落在邓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得知他是棺材化形,顿时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不喜之色,正欲开口答话。 不等元始说出心中想法,一旁性格直率的通天道人已然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大兄所言极是!吾观此子气运绵长悠远,身负大气运,更有一颗向道之心,毅力惊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有非凡成就!” 元始天尊面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此子以棺材化形,出身阴晦,根脚不正,若是收之为徒,恐怕有辱我盘古正宗清誉,万万不可。” 老子微微摇头,轻声道:“我观他讲道之言,颇有精妙之处,暗藏大道至理,不妨我三人出去一见,再做定论。”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随即踏云而来,这才出现在邓安面前。 邓安看着三清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心中无比清楚,眼前这三位,乃是日后洪荒真正的顶尖巨头,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执掌道门牛耳,是除了道祖鸿钧之外,整个洪荒最粗、最稳固的三座靠山。 在这残酷无情、杀机四伏的洪荒世界,有无靠山,简直是天壤之别。无靠山者,步步惊心,处处谨慎,一个不慎便会身陨道消,魂飞魄散;有靠山者,横行无忌,即便闯下滔天大祸,只要背后有圣人撑腰,便能安然无恙,保全性命。君不见后世西游劫难之中,被孙悟空一棒打死的,全是无依无靠的山野精怪,而那些有背景、有主人的妖魔,无论犯下何等罪孽,最后皆被主人安然带走,毫发无损。 洪荒之中,第一靠山自然是鸿钧老祖,可老祖高高在上,岂是轻易能见、轻易能拜的?鸿钧之下,便是眼前三清。三人乃是鸿钧亲传入室弟子,未来的道门三圣,洪荒最强势力的三大首领,即便此刻尚未证得混元圣人之位,也已是洪荒最顶尖的大能。 只要能拜入三清门下,别的暂且不说,至少从龙汉初劫、巫妖大战,一直到封神大劫之前,都能性命无忧,安稳修行。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邓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他连忙抖擞精神,整理衣袍,快步上前,不等三清开口,直接双膝跪地,恭敬叩拜,语气诚恳无比:“弟子邓安,拜见三位上人!弟子一心向道,痴心恳请拜入三位上人门下,恳请上人慈悲,收录弟子为徒!” 其实在邓安心中,早已对三位圣人有了明确的选择排序。 他最想拜入的,自然是太清老子门下。谁都知道,老子乃是鸿钧首徒,手握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两大先天至宝,攻防无敌,万法不侵,更是鸿钧门下实力最强的圣人。拜入老子门下,几乎注定无灾无难、一路坦途。只可惜老子收徒严苛至极,非大恒心、大毅力、大心境者不收,一生真正的入室弟子仅有玄都法师一人,其余如八仙之流,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邓安自知根脚普通,根本没有把握被老子看中。 第二选择,则是玉清元始天尊。元始虽在封神之战中被西方二圣算计,为他人做了嫁衣,但终究是封神之战的胜者,阐教根基未损,二代弟子无一人身死道消。可元始天尊向来注重出身,鄙夷妖族与阴晦化形之辈,日后三清分家,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他不满通天教主广收妖族异类。自己乃是棺材化形,出身阴晦,想要拜入阐教,希望同样渺茫。 最后的选择,便是上清通天教主。 通天为人真性情,重情重义,对待门下弟子最是慷慨,要法宝给法宝,要功法传功法,毫无圣人架子,不像其他圣人那般冷漠无情。巫妖大战之后,截教更是大兴,万仙来朝,盛况空前。只可惜截教盛极而衰,封神大劫之中,被诸圣联手算计,几乎覆灭,通天教主孤身对抗四圣,最终惨败,诛仙四剑被夺,下场凄凉。若是拜入通天门下,封神之前风光无限,可到了封神劫,便极有可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邓安心中也明白,三清身份何等尊贵,能有其中一人愿意收他为徒,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因此他才跪地直呼拜三清为师,广撒网,不挑拣,只要有人肯收,他便立刻拜师。 面对邓安的恳切求恳,老子只是面带微笑,沉默不语。他虽看出邓安资质尚可,也有几分机缘,但老子收徒首重心志毅力,邓安一眼便可看出,并非那种固守一心、坚韧不拔之辈,并不合他的心意。 元始天尊本就嫌弃邓安棺材化形、出身不正,见老子沉默,也跟着闭上双眼,不言不语,摆明了拒绝之意。邓安心中顿时一凉,暗道不妙。 通天教主性格直率,见邓安态度诚恳,心中倒是有几分心动,可想起大兄老子所言,此子与二师兄有师徒之缘,便也按捺住心思,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跪地的邓安。 沉默片刻,通天教主终究开口,打破僵局:“你一介无名化形修士,如何得知我三人是三清?” 邓安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连忙叩首,恭敬恭维道:“盘古三清,乃是父神盘古元神所化,乃是道祖之下,最有望证得混元大道的无上大能,三位上人威名,响彻洪荒,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这番话虽说不上高明,却正中三清下怀。三人常年在昆仑山清修,极少外出,虽有大能实力,却少有人这般当面称颂。邓安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三清闻言,皆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舒畅之色。 元始天尊见老子与通天都看向自己,知道无法再继续沉默,只得缓缓开口,语气淡漠:“你与我无缘,并无师徒之分,不必行此大礼。” 一句话,直接浇灭了邓安最后的希望。 他心中瞬间凉了半截,大道艰难,无师无门,仅凭自己摸索,何年何月才能有所成就?洪荒杀机四伏,大劫将至,连自保都难如登天,今后之路,该如何走? 老子见元始坚决不收,又观邓安神色失落,便开口缓和局面:“如今鸿钧道祖已然成圣,千年之后便在紫霄宫开坛讲道,讲道之期渐近。道友不妨暂且留在昆仑山上静心修行,届时与我三人一同前往紫霄宫听讲大道,也是一场大机缘。” 邓安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连连叩拜谢恩。能与三清同行听道,已是天大的机缘,远比独自摸索强过万倍。 激动之下,他立刻想起袖中珍藏的黄中李仙果,这乃是先天灵根所结至宝,最是适合孝敬圣人。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三枚圆润饱满、黄光璀璨的仙果,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三清面前。 三清乃是何等眼界,一眼便认出这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仙果,三十万年一熟,珍贵无比。只见仙果黄光流转,宝气氤氲,乙木之气化作龙虎之形,龙吟虎啸,护卫仙果,一道道青绿光轮环绕周身,一看便知是无上奇珍。三清见状,暗暗点头,对邓安的懂事与诚意,心中多了几分赞许。 老子接过仙果,神色温和,开口问道:“道友修行多年,不知道号为何?” 邓安心中一动,连忙再次行大礼,恭声道:“弟子化形之后,尚未有正式道号,恳请太清上人慈悲,为弟子赐名!”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前世之名邓安,绝不可再用,毕竟牵扯穿越秘辛,一旦被大能推算出来,必定大祸临头。唯有请圣人赐名,方能契合天道,抹去前世痕迹,安稳修行。 老子微笑颔首,目光落在邓安身上,观他灵柩得道、伴生棺灯,缓缓开口:“你以灵柩化形,未化形之时,棺灯伴你观天地、悟大道,可取道号燃灯。” 言罢,老子轻捋颔下长须,显然对自己所取的道号十分满意。 “弟子燃灯,多谢太清上人赐号!” 邓安,也就是此刻的燃灯,心中激动万分,连忙躬身谢恩。燃灯二字,与他棺灯化形的来历极为契合,意蕴深远,正是绝佳道号。 可就在这一瞬间,燃灯脑海之中如同惊雷炸响,一道闪电般的念头轰然闪过:燃灯?燃灯道人?燃灯古佛?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神彻底炸开!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洪荒,竟然成了日后名震三界的燃灯道人! 对于神话中的燃灯,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与三清、女娲同一时代的太古大能,曾一同在鸿钧座下听道,辈分极高。巫妖大战后,燃灯为求庇护、为证大道,屈尊拜入元始天尊门下,成为阐教副教主,地位尊崇,即便是元始亲传弟子,也要称他一声老师。封神大劫中,燃灯更是风云人物,夺得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作二十四诸天,成道至宝在手,后来投身西方佛教,化为过去佛,就连如来佛祖,也要尊他为长辈,地位尊贵,无灾无难,一生安稳。 总体而言,燃灯对这位传说中的大能,心中还是颇为认可的。 只是前世读过无数洪荒,皆说燃灯道人无耻、夺宝、叛教,让他心中颇有抵触。可细细想来,拜入阐教,不过是求道心切、寻求庇护;巫妖大战之后,洪荒破碎,以他当时太乙、至多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在洪荒之中根本难以自保,托庇于圣人门下,不过是求生之举,何谈无耻?抢夺赵公明定海珠,本就是洪荒常态,弱肉强食,强者夺宝,天经地义;后来叛教入佛,更是因为元始只给他副教主虚名,不传授真正大道,不赐予护身灵宝,为求证道,不得已而为之。 燃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既然自己成为燃灯道人,今后行事光明磊落,坚守本心,不做那阴私无耻之事,便足以无愧于心。 至于未来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燃灯,从今往后,我便叫燃灯!” 燃灯心中一声坚定呐喊,话音刚落,忽然只觉心灵深处一震,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降临,仿佛有什么东西与自身彻底融合,烙印在神魂之中。 燃灯瞬间明悟——自己的燃灯身份,已然得到天道认可! 从此往后,天道之上,再无邓安此人,只有洪荒修士燃灯。前世的一切痕迹,都被天道彻底抹去,再也无人能通过因果推算出他的来历与过去,只能看到燃灯此生的修行轨迹。 穿越的隐患,彻底消除。 洪荒大地,再无邓安,唯有燃灯道人,正式踏上属于他的洪荒大道。 5.昆仑潜修三百年 老子望着眼前恭谨有加的燃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道友可在昆仑山中寻一处清幽之地静心修炼,待到紫霄宫讲道之期一到,我三人自会唤你,一同前往听道。” 话音未落,只见老子右手轻抬,指尖缓缓溢出一缕温润清和、玄奥无穷的白濛濛清气,轻飘飘一送,便径直射入燃灯眉心祖窍之中。 这道清气看似微弱,却内含乾坤,一入识海,顿时化作一篇结构完整、意境高远、条理清晰的玄功口诀,字字如玉,句句生辉,在燃灯元神之中缓缓流转,烙印不灭。 三清彼此对视一眼,心意已然相通,不再多言,周身祥云骤起,托着三道身影化作流光,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际云端,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 燃灯依旧躬身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三清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 直到那三道圣人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虚空再次恭恭敬敬行一大礼,神色之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旁人或许不明,只当他是敬畏三清圣人身份,唯有燃灯自己心中清楚,他真正感激的,是老子刚才打入他识海之中的那一缕清气。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护身仙气、提神法力,而是一套完整、系统、直指本源的道门基础修行心法! 从穿越到洪荒以来,他困于石棺,孤身摸索,全凭着前世一点模糊记忆与本能吐纳,如同盲人摸象,走一步看一步,数次险些走火入魔、灵气暴走。若无黄中李仙果与天地功德在身,他恐怕早已在散乱修行中魂飞魄散。 而今,老子随手传下的这篇心法,正是他最急需、最欠缺的东西。 从引气、聚气、化液、化丹,到凝元神、固道基、养五气、观三花,每一步都条理分明,每一关都阐释透彻,既温和中正,又博大精深,正是最适合他此刻根基的无上入门大道。 有此法诀在身,便等于在茫茫洪荒之中,为他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从此修行有路,大道可循,再也不用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一想到这里,燃灯心中激动得难以言表,恨不得立刻便寻一处宝地,闭关苦修,将这篇心法彻底吃透。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澎湃情绪,抬眼向四周望去,仔细扫视昆仑山地势。 昆仑山乃是盘古脊梁所化的不周山余脉,仙气缭绕,灵脉充沛,处处皆是洞天福地。燃灯目光一扫,很快便锁定了百里之外一座山势雄奇、山石峻峭、草木葱茏、灵气流溢的孤峰。 此峰不与群山相连,独立挺拔,峰顶常有云雾缭绕,山腰之处,隐隐可见一处幽深漆黑、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藤蔓灵草遮掩,若不细看,极难发觉,正是隐世修炼的绝佳场所。 燃灯不再迟疑,脚下云光一起,化作一道淡淡青烟,径直落在那座山峰之上,快步走入山腰石洞之中。 一进洞内,他顿时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这处天然洞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洞内九曲十折,幽深隐蔽,外人极难闯入;洞壁光洁,石质温润,干爽清净,无半分阴湿浊气;深处更是有一眼细小灵泉,汩汩流淌,泉水清甜,蕴含微量先天灵气,足以支撑日常修行。 无论是闭关静修、打坐吐纳,还是参悟心法、炼化法力,此处都是上佳选择。 燃灯心中满意至极,当即决定,将此地作为自己在昆仑山中的临时道场。 他先走出洞外,凭着老子心法之中记载的粗浅阵法知识,在洞口四周布下一座最简单的迷踪藏形阵。此阵虽不具备杀伐之力,却能遮掩气息、混淆耳目、隐匿洞府位置,让寻常凶兽、精怪无法靠近,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足够。 布阵完毕,燃灯转身入洞,在洞府最深处一块平整光滑的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摒除一切杂念,心神沉入识海,开始认真参悟老子传下的修行心法。 一时间,整个山洞寂静无声,只剩下燃灯均匀悠长的呼吸,与灵泉叮咚轻响。 他沉浸在修行之中,观天地灵气运转,悟造化阴阳变化,以黄中李仙果残存灵气为根基,以玄黄功德之力为辅助,以圣人亲传心法为路径,三者合一,修行速度之快,远超以往任何时候。 山中无甲子,修炼无岁月。 这一坐,便是数百年光阴,悄然而过。 燃灯心无旁骛,一心苦修,不外出、不游历、不寻宝、不与人争斗,眼中唯有大道,心中唯有修行。 他先是将体内残存的黄中李仙果灵气彻底炼化,一丝一毫都不浪费,化作自身最精纯的金仙法力;再以圣人心法梳理经脉,稳固道基,洗涤肉身杂质,净化元神本源;那盏伴生的十二色幽冥琉璃棺灯,也在修行之中缓缓温养,与他神魂联系日益紧密,灯焰沉浮之间,不断滋养他的元神与魂魄。 在如此逆天机缘之下,燃灯的修为如同顺水行舟,一日千里。 从最初化形后的真仙、玄仙,一路高歌猛进,冲破天仙、灵仙、地仙重重关卡,最终在某一日,体内法力轰然一震,凝结成道,稳稳踏入了金仙境界! 金仙,在洪荒之中,已然算是一方人物。 待到修为稳固在金仙境界,燃灯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停下了苦修。 多年积攒下来的疑惑、关卡、不通之处,在圣人心法与黄中李、功德三重加持之下,已然豁然开朗,一通百通。可随着境界提升,更多更深奥、更晦涩的天道疑问,又在心中堆积起来—— 何为阴阳? 何为五行? 何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何为斩尸,何为证道,何为混元? 这些问题,早已不是他独自摸索能够解答,必须要有更高明的大道指引。 燃灯掐指一算,这一算不要紧,算完之后,他自己都微微一惊。 不知不觉,鸿钧道祖千年讲道之期,已然到了! 从他遇三清、得赐道号、入山苦修,一晃已是近三百年时光。 真可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此时再看山洞之中的燃灯,已然与之前那个面色苍白、憔悴瘦削、底气不足的邓安,判若两人。 只见他宝相庄严,跏趺而坐,神态安闲,气度沉稳。 头顶之上,五气缭绕,化作一片云涛花海,仙气氤氲,正是五气朝元之象;云海之中,那盏伴生幽冥琉璃灯火时沉时浮,灯焰十二色宝光流转,与五道仙气白浪来回洗涤,互相滋养;云海之上,三朵斗大金莲含苞待放,摇曳生姿,虽未完全绽放,却已透出清贵圣洁之气;脑后更是悬浮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金色舍利子,金光璀璨,瑞气千条,化作一轮小太阳般的光晕,普照周身。 仙风道骨,不堕凡尘,气象森严,已是一派正宗洪荒道门高人风范。 短短不足三百年修行,便从一个刚刚化形、懵懂无知的小辈,一跃成为堂堂金仙。 燃灯缓缓起身,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浩瀚精纯、收发自如的金仙法力,心中不由得大为感叹,狂喜不已。 有师父教导,果然与自己瞎摸索有着天壤之别! 若没有老子亲传的心法,他就算再苦修千年、万年,也未必能稳稳踏入金仙境界,更别说如此扎实、如此迅猛、毫无隐患。 一想到千年之期已到,即将前往紫霄宫,聆听天地间第一位圣人——鸿钧道祖亲自讲道,燃灯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激动与期待。 那可是鸿钧老祖! 掌天道,传大道,赐紫气,封圣人! 这第一次讲道,关乎鸿蒙紫气,关乎道祖亲传,关乎未来洪荒亿万年格局大势。 他如今修为大进,道心稳固,又有圣人同行,还有伴生至宝与先天灵果在身,正是前往紫霄宫争一线机缘的最佳时刻。 燃灯抬手一挥,将洞内简单收拾妥当,撤去洞口迷踪阵法,纵身一跃,驾起云光,径直向三清所在之处飞去。 他心中清楚,自己在洪荒的真正大戏、真正机缘、真正考验,从踏入紫霄宫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前路漫漫,大劫将起,风云汇聚。 而燃灯道人,已然做好了准备。 6.紫霄宫开讲了 九天之上,混沌气流忽然剧烈翻涌,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大道之音再度降临。整个洪荒天地都随之轻轻震颤,所有潜修的大能心中同时生出一股悸动,不约而同地停下吐纳,抬首望向西方天际。 只见西昆仑山顶之巅,一道贯穿混沌、苍茫无尽的混沌色光柱轰然垂落,光柱浩荡无垠,涤荡乾坤,净化寰宇,所过之处,一切凶煞戾气、混沌浊气尽数消散,只余纯粹至极的道韵。下一刻,一座巍峨古朴、通体紫气缭绕的巨大宫殿,自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成型,如同上古仙国海市蜃楼,横亘在九天云端,庄严、肃穆、神圣,令人望之生畏。 宫殿未曾鸣钟,未击磬,可一道低沉、厚重、苍茫悠远的声响,却凭空而生,一连九九八十一响,如同大道洪钟,自西昆仑为中心,向着洪荒四面八方辐射而去,穿透山川大海,越过九霄罡风,清晰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这是道祖召唤! 紫霄宫,临世了! 天地间第一次讲道,已然到来! 洪荒各地,无数蛰伏的大能、神圣、上古遗族、先天神魔,瞬间睁开双目,眸中精光爆射,再不迟疑,纷纷驾起最快云光,冲破云层,朝着西昆仑疯狂赶去。机缘在前,大道在望,无人愿意错过这万古难遇的盛事。 燃灯此刻正在昆仑洞府之中稳固金仙道基,听到这九九八十一道道音,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明白——紫霄宫开讲之日,终于到了!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袖袍猛然一展,周身金仙仙气流转,足下腾起精纯云驾,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三清所在大殿飞驰而去。片刻之后,燃灯便已落在殿外,整理衣襟,恭恭敬敬迈步而入。 殿中,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已然端坐,气息较之数百年前,更加飘渺难测、晦涩深幽,周身道韵流转,已然触摸到了混元圣人的边缘。燃灯心中了然,三清本是盘古元神所化,先天根脚冠绝洪荒,再加上自身天赋绝世、苦修数百年,道行大进乃是理所当然,丝毫不足为奇。 他连忙上前,伏身叩拜,语气恭敬无比:“弟子燃灯,拜见三位上人,恭喜三位上人道行大进,在混元大道之上更进一步!” 三清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眼中都露出几分赞许之色。短短三百年时光,此子不仅稳稳踏入金仙境界,气息凝练、道基稳固、法力精纯,全无半点拔苗助长的虚浮之态,可见心性、悟性、机缘皆是上佳。老子微微颔首,开口叮嘱道:“紫霄宫开讲,乃是洪荒第一机缘,造化、福缘、气运,皆在其中,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把握。入殿之后,务必谨言慎行,不可莽撞,不可贪功冒进。” “弟子谨记上人教诲,绝不敢有半分疏忽,劳烦三位上人挂心!”燃灯连忙躬身应下,态度恭谨谦卑。 三清见状,皆是满意点头。老子抬手一挥,招来一朵巨大的祥云,祥云之上紫气缭绕,瑞气千条,承载四人,径直飞出东昆仑,朝着西昆仑之巅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祥云穿云破雾,速度快到极致。不多时,四人便冲破凡间云层,进入九天罡风层。此处乃是天地险地,无数青色罡风凝聚成形,化作刀、剑、斧、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锋利无比,即便是大罗金仙误入其中,一个不慎也要肉身破损、元神受创。 眼见无穷风刃汹涌袭来,老子神色淡然,随手轻轻一指。只见他头顶之上,一道温润红光轰然冲出,化作一朵斗大的太清红莲,在空中滴溜溜转动不止,疯狂吸纳周遭太清仙氣,瞬息之间暴涨开来,化作一片无边莲海,挡在四人前方。 风刃如潮,疯狂斩落,击打在红莲之上,却如同落入棉花之中,软绵绵毫无着力之处,瞬间便被红莲道韵化解于无形。莲花生灭幻灭,无穷无尽,任凭罡风如何狂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四人立于祥云之上,安稳如山,如履平地。 一时三刻之后,祥云冲破罡风层,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无边无际的紫色宫殿,静静矗立在混沌气流中央,宫殿巍峨磅礴,耸入云霄,不知几千万里,宫墙之上铭刻着无数先天道纹、混沌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宫殿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混沌玉匾,上面镌刻着四个苍劲古老、大道自成的大字——紫霄宫! 一股苍茫、远古、雄浑、厚重的气息,隔着亿万里都扑面而来,直透神魂。燃灯只是远远凝望,便觉得心神沉醉,道心通明,体内道行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攀升。他心中暗叹,不愧是道祖鸿钧道场,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皆合大道,处处皆是道韵,不愧无量天尊之名。 宫殿门前,早已站着两位金童玉女,明眸皓齿,气质超凡,见三清到来,连忙上前恭敬相迎。燃灯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了然,这两位,正是日后执掌三界中枢、统御诸天万界的昊天与瑶池! 他细细打量,只见那身着绿色宫装的少女,不过萝莉之姿,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双颊飞霞,酒窝浅浅,唇若朱砂,贝齿轻咬,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坚韧倔强之气,一望便知是日后执掌瑶池、炼就不死仙药的西王母,女强人风范初显。 另一侧,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年小道童,浓眉大眼,目光熠熠,面容肃然,一本正经,小小年纪便已有一股威严庄重、唯我独尊的霸王皇者之气,正是未来统御三界、号令诸天的“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也就是三界公认的玉皇大帝。 燃灯心中暗道,日后天庭执掌三界,自己行走洪荒,少不得要与二人打交道,此刻正是结下善缘的大好时机。他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最后两枚金灿灿、香气扑鼻的黄中李仙果,轻轻递到二人手中,一言不发,微微颔首,便紧随三清身后,迈步步入紫霄宫大殿。 昊天与瑶池手持仙果,愣在原地,脸上又是惊喜又是诧异。黄中李乃是先天灵根至宝,香气冲霄,他们一眼便知是无上仙物,心中对这位突然赠宝的道人,瞬间生出几分好感。正想低声议论几句,只见殿外又有大批大能赶来,二人立刻收敛神色,将仙果小心收好,恢复严肃模样,稽首行礼,继续迎接各方来客。 燃灯跟着三清踏入紫霄宫大殿,一股难以言喻、包罗万象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这是道的气息,蕴含悲天悯人的慈悲、庄重威严的霸道、有容乃大的包容、清静无为的淡泊,直冲神魂深处,让他心中激荡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大殿之内,空旷无垠,可容纳亿万生灵,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三寸高的混沌高台,正是道祖讲道之所。高台之下,一字排开,摆放着六个明黄色的蒲团,蒲团之上先天道韵流转,瑞气升腾,一看便知非同凡物。 三清皆是智慧通天之辈,一眼便看穿这六个蒲团暗藏天机,关乎洪荒至高圣位,丝毫不敢耽搁,不待其他大能反应,老子率先迈步,占据第一个蒲团,元始紧随其后坐定第二,通天则落座第三。 燃灯心中一清二楚,这六个蒲团,对应的正是洪荒六大圣人之位,机缘滔天,却也因果滔天。以他如今的身份、根脚、实力,莫说去抢,便是靠近,都可能引火烧身,招来诸多大能敌视。他十分识趣,一言不发,在三清身后不远处寻了一处位置,盘膝端坐,执晚辈弟子之礼,安分守己,不抢不争。 三清见他如此通透识相,心中皆是暗暗点头,面带赞许。通天教主更是回头望来,对着燃灯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他这份自知之明极为满意。 没过多久,洪荒各路大神浩浩荡荡涌入紫霄宫,一时间,大殿之内人满为患,妖气、魔气、仙气、神气、混沌之气交织,喧嚣不已。各路大能目光火热,盯着高台之下的六个蒲团,眼中充满贪婪与争夺之意。 一番混乱争抢、推搡斗法之后,蒲团归属终于尘埃落定。女娲娘娘凭借造化道韵与妖族大势,稳稳占据第四个蒲团;其兄伏羲为护妹妹,全力出手,助女娲坐稳位置,自己却错失蒲机缘;第五个蒲团,被速度无双的鲲鹏老祖抢先占据;第六个蒲团,则落入了心性仁厚、素有贤名的红云老祖手中。 就在六位蒲团刚刚有主的刹那,大殿门口,又缓缓走来两位身形奇特的道人。 为首一人,身高六丈,瘦骨嶙峋,面皮蜡黄,容貌清癯,头挽双髻,眉间一道白毫宛转流转,神色悲悯,周身散发着无尽浑厚、包容万物的气息,正是西方教大圣人——接引道人。 接引身旁,另一道人同样面黄身瘦,头挽双抓髻,发髻之上插着两枝奇花,手中持着一根非枯非荣、不青不白的奇异树枝,正是先天至宝七宝妙树,此人洒脱自在,心机深沉,眼神灵动,便是接引的师弟,西方教二圣人——准提道人。 二人踏入大殿,放眼望去,殿内已然云集近两千位洪荒大能,密密麻麻,人声鼎沸,而高台之下,六个蒲团已然坐满,再无半分空位。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快如闪电,无人察觉。他立刻换上一副悲苦可怜的模样,哭丧着脸,对着接引哀嚎道:“师兄啊!可怜我西方贫瘠,路途遥远,我二人爬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赶到紫霄宫,竟然连一个歇脚的位置都没有,悲乎哀哉!” 说罢,准提作势就要一头撞向大殿玉-柱,以死明志。 接引连忙伸手死死拉住,连声劝慰:“师弟切莫急躁,只怪我二人赶路迟缓,错失良机,罢了罢了,莫要动气。” 二人这番做派,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前方端坐的红云老祖耳中。红云本就是心善仁厚、古道热肠之人,最见不得他人悲苦,听到准提哀嚎,恻隐之心顿生,当即从蒲团之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准提面前,温和开口:“道友莫急,莫要悲伤,贫道这位置让予你,且先寻个歇脚之处,安心听道。” 准提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快步上前,一屁股牢牢坐在蒲团之上,生怕被人抢走,随即才对着红云打了一个稽首,假惺惺感激道:“道友真乃无双道德之士,贫道准提感激不尽!日后若能证道得道,绝不敢忘今日让座大恩!” 红云老祖笑呵呵摆手:“无碍无碍,不过一个座位罢了,道友安心落座便是。” 说罢,红云便转身退到人群之后,在拐角处寻了一处清净之地,与身旁同样和善的镇元子低声攀谈起来,丝毫没有将让座之事放在心上。 准提坐稳之后,转眼一看,自己师兄接引依旧孤零零站在一旁,心中顿时急了。他眼珠一转,再次换上苦巴巴、可怜兮兮的神情,目光左右扫视,想要再寻一个位置。 他先望向左侧第一位,端坐的是紫袍老者老子,清静无为,意境飘渺,气势圆润如水,暗合太极两仪,深不可测,准提只看一眼,便心中发怵,不敢招惹,连忙移开目光。 再看第二位,金丝白袍的元始天尊,威严庄重,气势如海,不怒自威,一身盘古正宗傲气凛然,准提掂量再三,依旧不敢冒犯。 第三位,青袍通天教主,剑眉星目,气势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仙剑,桀骜不驯,招惹此人,必定不死不休,况且三人同气连枝,渊源极深,准提哪里敢碰。 第四位,女娲娘娘端坐蒲团,容貌瑞丽,国色天姿,瑞彩翩翩,周身造化之气缭绕,阴柔与霸道并存,更有其兄伏羲在侧护持,二者气势叠加,准提即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去算计一位女圣人。 算来算去,唯有自己身旁,占据第五个蒲团的鲲鹏老祖,气息阴鸷,势单力薄,看上去最为好拿捏。 准提顿时心中有了计较,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好一个湿生卵化之辈,披毛带甲之徒!你有何等德行,何等资格,与我等道德之士同坐?还不速速退去,免得玷污了圣位!” 这话一出,可谓歹毒至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将整个妖族尽数骂在其中。 女娲娘娘闻言,顿时娥眉微皱,满脸不悦,周身造化之气隐隐翻腾。而元始天尊本就自诩盘古正宗,素来鄙夷根脚浅薄、异类化形之辈,听到准提之言,立刻附和点头,冷声道:“准提道友所言极是,此等异类,不配与我等同座,速速退去!” 殿内众多大能本就嫉妒鲲鹏占据蒲团,见状也纷纷跟着起哄叫嚣。 鲲鹏老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鸷无比,心中怒火滔天,可面对准提与元始两大强者施压,敢怒不敢言,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迫不得已,愤然起身,狼狈退出蒲团之位。 接引见状,立刻顺势上前,稳稳坐在第五个蒲团之上。 至此,紫霄宫六大蒲团,尽数归位,秩序已定。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人端坐高台之前,未来洪荒六大圣人,于此齐聚。 只是,座位虽定,因果却已深种。 鲲鹏老祖满心怨毒,敢怒不敢对准提、元始发作,一腔怒火,尽数转移到了让座的红云老祖身上。在他心中,若不是红云多事让座,便不会有准提得寸进尺,更不会有自己被逼退位之辱。 一念生恶,万劫相随。 鲲鹏死死盯着人群中的红云,眸中杀机暗涌,刻骨仇恨,自此深种。 一场关乎洪荒亿万年格局的因果,便在这紫霄宫大殿之中,悄然埋下。 而燃灯端坐人群之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警醒,谨守本心,目不斜视,只待道祖开讲,聆听无上大道。 7.燃灯证太乙金仙 “当——” 一声悠远苍茫的钟鼎之音响彻紫霄宫,涤荡神魂,压下殿内所有喧嚣。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清奇老者身影已然端坐于高台之上,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踪。老者面容古朴,须发如雪,周身气息若有若无,飘渺不定,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在心中留下半分痕迹。老者左右分立着两名童子,正是方才殿外迎客的昊天与瑶池,此刻垂手肃立,肃穆庄严。 鸿钧老祖左手轻托一盏古朴钵盂,腿间斜倚一根龙头拐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两千余位洪荒大能,声音平淡无波,却直入每一道元神深处:“自此之后,便按此刻位置依次坐好,不得争抢,不得妄动。” 言罢,老者闭目凝神,正式开讲大道。 奇异的是,鸿钧讲道,并无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祥云四合、万灵朝拜的异象,甚至连一丝霞光瑞气都未曾显现。可这并非道祖所讲之道不够玄妙,恰恰相反——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无上大道,早已超越表象,非天地异象所能承载万一,唯有静心聆听,方能触及本源。 “天地初开之前,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万灵居其一焉。灵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烙印在每一位修士的神魂之中。他从混沌初开讲起,讲盘古开天辟地,讲清浊两分,讲五行演化,讲天地轮回,讲万物生灭。上至诸天法则,下至草木虫豸,无一不包,无一不含。 “大道之下,天地为纲,一切存在皆为道。故大道无处不在,道亦无处不在。天地合闭,包罗万物,计一万零八百年,凡一切诸物,皆溶化其中,唯有金木水火土五气混于其内……盘古氏左手执凿,右手执斧,剖瓜一般辟为两半,上为天,含五色祥云;下为地,含五色石泥……” “道之理则,分无、有二面。道常无,无名无形,先于天地,为万物之始;道常有,生天地万物,具无穷之用。万有皆相对而存,极则必反,终必归本。有生于无,有之用,常以无为本……” “圣人体道之无,法道之自然无为,修身当无欲而静,无心而虚,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为而不持,成而不居……” 鸿钧所讲,皆是天地至理,大道无形,大道至简。言语看似平淡朴素,内里却藏着穷究天地的无上玄妙。道祖凭借造化玉碟残片,彻悟三千大道,每一条,都直通圣人境界。可他只讲本源,不传法门;只说道理,不授术法;只开悟性,不赐捷径。 殿内众人,无不听得如痴如醉,心神沉浸。 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人面露喜色,豁然开朗;有人闭目凝神,默记心法;有人摇头叹息,难以领悟。无数困扰修行万万年的难题,在道祖一言一语之下,层层剥开,渐渐清晰。每一个人对“道”的理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可大道玄妙,并非人人可悟。 资质不足、根脚浅薄者,十句之中听不懂八九句,只能拼命死记硬背,指望返回道场再慢慢参悟。却不知大道本真,懂便是懂,不懂便是不懂,强行记忆,不过是镜花水月,片刻便会消散在识海之中,半点也留不下。唯有真正入心入神、自行领悟的道理,才能化为自身道基。 三清端坐前排,受益最为深厚。 三人本是盘古元神三分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上功德,天资冠绝洪荒,道祖所讲大道,他们听懂大半,各有所得。老子悟无为清静,元始悟法理秩序,通天悟万物一线,三兄弟气息交融,隐隐已触摸到圣人门槛。 接引与准提虽稍逊三清,却也是天定西方圣人,资质福缘皆是上上乘,听懂四五成大道。二人心中暗记,日后便以此为根基,演化八百旁门,立西方教,开佛门修行体系。 女娲与伏羲兄妹,一为天定圣人,一为天定人皇,血脉深厚,资质超凡,虽不及前五位,却也听懂三四成。为了不遗漏半分道法,二人竟忍痛从自己蛇尾鳞片上,一片片撕下,以鳞片为纸,以自身精血为墨,记录道祖所言。鳞片生生不息,撕下便立刻重生,可其中刮骨钻心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鸿钧一讲便是千年,兄妹二人鳞片不知更替多少次,此等大毅力、大智慧,让殿内诸多大能暗自敬佩。 再往下,帝俊、太一、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等洪荒顶尖大能,也只能听懂两三成。听得明白之处,面露喜色;遇到晦涩关隘,便愁眉苦脸,神态变幻万千,尽显修行不易。 而全场之中,收获最出乎预料的,便是燃灯。 自鸿钧开口第一句,燃灯便如醍醐灌顶,神魂一震,千万年修行迷雾瞬间散开。 无数残缺的天道法则、零散的神通妙法、不通的修炼关卡,在道祖讲道声中,自动串联、补齐、贯通。老子传下的心法、黄中李的仙果灵气、玄黄功德之力、棺灯伴生至宝……一切机缘,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被大道彻底盘活。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处境,忘记了周遭大能,整个人彻底沉入大道意境之中。 紫霄宫内,千年一瞬。 当鸿钧道祖停下讲道,殿内大道余韵缓缓散去之时,燃灯才猛地从那空灵状态中苏醒。 他内视自身,只觉法力浩瀚如海,元神澄澈如镜,周身仙气凝练如玉,一道太乙金仙独有的道韵,自然而然弥漫开来。 金仙 → 太乙金仙! 一步跨出,天壤之别! 燃灯心中狂喜难抑,短短千年听道,胜过独自苦修百万年。有圣人讲道引路,修行之路竟是如此畅通无阻。 就在众人沉浸在感悟之中时,老子率先起身,对着高台躬身一礼,开口问道:“老师,敢问道何在?何为道?” 他虽听懂大半,可越悟越深,越觉大道无穷,疑问反而更多。 鸿钧双目微睁,声音平淡:“道在本心,亦在天地间。万物皆道,道亦万物。” 元始紧随其后,沉声问道:“老师,何为圣人?” “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通天性子最急,径直问道:“老师,请问成道之路几何?” 鸿钧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出洪荒最核心的三大证道之法,声音响彻大殿,每一字都被众人死死刻在神魂之中: “大道三千,条条皆可成道。总结起来,证道之路不过三条。 一者,以力证道。以自身无边法力,强行挣脱天道束缚,成就圣人。此法最强,盘古大神,便是走以力证道之路。 二者,斩三尸证道。借先天至宝,寄托善、恶、执三尸,三尸尽斩,自然成道。此法次之,吾便是以此法证道。 三者,功德证道。为天地立大功德、大贡献,天道降下无量功德,融入元神,以功德成圣。此法最弱,却是最适合寻常修士之路。” 一言出,全场死寂。 所有大能屏住呼吸,将三大证道之路,牢牢铭记。 人群之中,后土娘娘站起身,面容肃穆,躬身问道:“老师,巫族无元神,肉身强横,可有成圣之法?” 她身为巫族十二祖巫之一,心系一族前途,虽听不懂元神大道,却始终不肯离去。 鸿钧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巫者,盘古精血所化,沾染开天浊戾之气。天生肉身无双,掌风水雷电,可移山倒海、改天换地。奈何性情暴戾,嗜杀好斗,无元神,不明天机,不通避祸。欲成圣,非大机缘、大造化、大毅力不可。” 后土连忙追问:“何为大机缘、大造化、大毅力?” 鸿钧却轻轻摇头,不再言语,天机不可泄露。 此后,又有大能接连发问,道祖有问必答,却点到为止,不泄露过多因果。 此次讲道,历时整整一千年。 这一日,鸿钧终于缓缓闭目,开口道:“此次讲道,到此为止。尔等返回道场,好生消化千年感悟,打磨道心,提升修为。三千年后,紫霄宫再次开讲,届时,可自来听道。”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拜谢,道祖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混沌清气,隐入虚空,无影无踪,只留下满殿不散的道韵。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至此落幕。 殿内修士们依旧沉浸在大道余韵之中,许久才缓缓起身,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各自返回道场,闭关苦修。 千年听道,每个人的修为、心境、眼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燃灯站起身,对着三清躬身一礼,又对着高台虚空遥遥一拜,心中感激万分。 他摸了摸体内温养的幽冥棺灯,感受着太乙金仙浩瀚精纯的法力,眼中露出坚定之光。 三千年后,第二次紫霄宫讲道。 那时,才是真正的机缘之争——鸿蒙紫气,圣人道果。 而他燃灯,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前路漫漫,大劫将生,洪荒风云,才刚刚开始翻涌。 8.道通万法 燃灯紧随三清身后,一路踏云返回东昆仑洞府。这座洞府深藏于不周山灵脉之上,紫气缭绕,仙鹤飞舞,处处皆是先天道韵,比起燃灯自己那处简易石洞,不知神妙了多少倍。 进入大殿,老子居中而坐,元始、通天分立左右,三人袍袖一拂,各自盘膝入定,开始梳理千年听道所得的无上感悟。燃灯心中清楚,眼前三位乃是盘古元神所化,每一次论道、每一次参悟,都可能牵动天地大道,自己不过是刚入太乙金仙的后辈,万万不敢有半分托大,当即垂手立于一侧,恭敬侍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惊扰三人。 大殿之内一片静谧,只有空气中流淌的先天灵气缓缓转动。片刻之后,老子率先睁开双眼,目光悠远,声音清静淡然,开口道出自己千年听道的核心体悟:“我于道祖讲道之中,感知天地间有一种至玄至妙之物,无名、无形、无状,如风如云,抓之不住,视之不见,却生于混沌、存于天地。我思之良久,既然不可见、不可得,何不与之相融,我即是它,它即是我,顺其自然,不执不取,方为正道。” 老子所讲,正是清静无为、天人合一的太清大道,包容万物,顺其自然,不与天地相争,却能容尽天下。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眉头微蹙,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股秩序分明、法理森严之意:“大师兄所言虽合大道本源,却稍显消极。既然此物存于天地,无形无迹,我等修士何不主动顺应,循其轨迹、顺其变化,唯有全身心顺应,方能广泛体察、深刻感悟,掌控天地法则,这才是修行正途。” 元始所修,乃是玉清大道,讲究尊卑有序、法理森严、顺天应人、择优劣汰,根脚分明,道统纯正。 通天教主性格直率,锋芒毕露,听罢两位师兄之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爽朗而直接:“二位师兄所言,我皆不认同。既然此物无形无状、不可捉摸,我等自然无法分辨善恶、好坏、精华与糟粕,何不直接截取天地大道之精髓,取其最纯正、最适合自身之处,为我所用,助自身道基圆满、修为大进?” 通天所修,乃是上清大道,讲究万物有灵、万法皆可用、有教无类、锋芒直指本心,不拘一格,包罗万千。 燃灯站在一旁,听得心中暗暗点头,前世熟读洪荒,他早已心知肚明——三清本就是盘古三大意志所化,老子代表清静无为、包容万物,元始代表秩序法理、尊卑贵贱,通天代表锋芒毕露、万法归宗。三人从诞生之初,道心、道路、道统便截然不同,这也是日后三教分家、甚至反目成仇的根源。 果不其然,不等通天话音落下,元始天尊已是面色一沉,直接开口驳斥:“通天师弟此言差矣!大道无形,你连其形状、本源、善恶都不知,又谈何截取-精华?若一不小心截取糟粕、误入歧途,岂不是引火烧身、道心崩溃?” “大道漫漫,总有体悟透彻之日,待到那时,再取其精华、补全自身,有何不可?”通天性格桀骜,自然不肯退让,当即扬声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息渐渐激荡,大殿之内气氛微微紧绷。老子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缓和道:“二位师弟所言,皆有道理,大道万千,本无绝对对错,何必执着于一时口舌之争。” 通天知道大师兄意志坚定,不好过分反驳,只得压下心中争辩之意,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侍立的燃灯身上,开口问道:“燃灯,你也听道千年,于大道亦有感悟。你且说说,你认为二师兄的道对,还是我的道对?” 此话一出,老子与元始也同时转过头,六道目光齐齐落在燃灯身上。 这一瞬间,燃灯只觉得压力如山,浑身汗毛微竖。 眼前三位,可是日后的道门三圣,随便一句话,都能决定自己在洪荒的前途命运。若是偏袒任何一方,必然会得罪另一人;若是说模棱两可的场面话,又会显得虚伪油滑,反而让三清心生厌恶。 燃灯心念电转,瞬间打定主意——不说场面话,不偏袒任何一方,只讲真正的大道至理,以理服人,以道醒人。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恭敬而诚恳,缓缓开口: “回三位上人,弟子修为浅薄,不敢评判上人之道。但弟子以为,天地万灵,皆有自己的道;每一位修士,皆有心中的坚持与使命。无论是何种大道,只要不违逆天地、不残害苍生、不堕入魔道,便都值得尊重。 天地大道无穷无尽,我等穷其一生也难以窥尽全貌,更不能因自己所修之道,便轻易否定他人之道。道通万法,万法归宗,修道之人,不该以偏概全、固执己见,而要求同存异、互相包容、和谐共进。” “道通万法……” 这四个字一出,三清同时身躯一震,双眼骤然亮起璀璨神光,仿佛被一语点醒梦中人。 三人不再言语,齐齐闭上双目,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空灵飘渺,整座大殿的灵气疯狂涌动,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缠绕在三人身周。他们竟在燃灯这一句话的点化之下,直接进入了深度入定状态,开始印证大道、突破修为! 燃灯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是盘古正宗、天定圣人!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后世道理,竟能让三位顶尖大能直接入定悟道,这份资质、这份悟性,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他忍不住在心中苦笑感慨:同样是修道,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自己前世知道那么多哲理名言、经典典故,怎么从来没有一句话就让自己直接突破境界?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生出了一丝真切的嫉妒。 这种嫉妒,清晰、明白、无法掩饰。 就像前世他在街头啃着干硬面包,看着别人拥着佳人出入高档场所;就像他日夜辛苦奔波,却看着别人天生富贵、一帆风顺。那是一种“求而不得、望尘莫及”的酸涩,是对自身资质不足、根脚普通的无奈。 三清生来便是盘古元神,身负开天功德,一出生便是大罗之上,一步一悟道,一言一圣人;而自己不过是一口棺材化形,幽冥出身,无依无靠,全靠一点穿越机缘、一点天地功德、一点黄中李仙果,才勉强走到太乙金仙。 论起点、论资质、论气运,他与三清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燃灯毕竟是两世为人,心智远比寻常修士成熟。嫉妒归嫉妒,他却从未生出怨毒、加害、算计之心。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日,全靠三清庇护;自己未来在洪荒安身立命,更离不开道门照拂。与其嫉妒圣人资质,不如守好本心、做好本分。 想通这一点,燃灯心中的酸涩与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坚定。 他不再多想,缓步退出大殿,在洞府四周按照老子所传心法,布下一座聚灵护山大阵。此阵能汇聚天地灵气,隔绝外界喧嚣,抵挡外敌侵扰,为三清入定护法。 布阵完毕,燃灯在阵外盘膝而坐,一边默默消化紫霄宫听道所得,一边日夜守护,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心中明白,这一次三清入定,少则数百年,多则上千年。 而等到三人出关之日,便是三千年之期到来,第二次紫霄宫讲道之时。 那一次,道祖将亲赐鸿蒙紫气,真正的圣人机缘、洪荒大局,将彻底拉开帷幕。 燃灯闭上双眼,指尖轻轻一点,体内那盏十二色幽冥琉璃灯缓缓浮现,灯火摇曳,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没有圣人根脚,没有先天至宝,没有滔天气运。 但他有两世记忆,有大道感悟,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向道之心。 洪荒乱世,圣人博弈,大劫将至。 他燃灯,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大道。 9.沾光得宝 老子率先从入定之中缓缓苏醒,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更为飘渺出尘,清静无为的意境浑然天成,眉宇间多了几分看透天地本源的通透,显然此番入定,道行又有大幅精进。他抬眼望去,只见燃灯早已在洞府四周布下严密的护法大阵,独自一人静静守在殿外,千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心中对燃灯的勤勉与懂事,又多了几分赞许。 老子微微颔首,对燃灯温和开口:“燃灯道友,我等闭关多年,身心皆已通透,不妨一同前往不周山闲游一番。我观此山乃盘古脊梁所化,藏有开天遗泽,冥冥之中,似有一段缘法在等候我们。” 燃灯一听,心中顿时了然,不用多想便知道,老子口中的缘法,必定是不周山深处的先天至宝——要么是那根闻名洪荒的先天葫芦藤,要么便是阴阳芭蕉扇,这两样都是开天遗留的无上灵物。他心中暗喜,立刻躬身应道:“弟子遵命,愿随三位上人同往!” 当下,四人不再耽搁,齐齐驾起祥云,向着巍峨壮阔的不周山深处飞去。一路之上,但见仙雾飘渺,灵霞万道,天地灵气浓厚得几乎化作液态,山涧之中时有上古蛟龙翻腾,密林深处凤凰长鸣,奇花异草遍地丛生,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开天遗留的道韵。燃灯心中赞叹,不愧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洪荒第一神山,天地灵秀尽聚于此,当真举世无双。 四人云光缓缓而行,不过半日光景,远方天际忽然绽放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直冲云霄,瑞气千条,浩荡不绝。老子目光一凝,对元始、通天与燃灯笑道:“缘法已现,我等速速前往。” “善!” 元始、通天齐声应和,四人云光一催,转瞬便来到神光爆发之地。可当燃灯看清那散发青光的宝物时,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郁闷之色——他本以为是先天葫芦出世,没想到竟是一朵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青色莲花。 此莲非比寻常,正是鸿蒙轮回青莲,乃开天第一莲,与盘古同期诞生,蕴含轮回、造化、混沌三大本源之力。莲花在空中一开一合,每一次绽放都有大道妙音响起,气息强横无边,震慑四方。 老子见状,淡淡开口:“此乃鸿蒙轮回青莲,内含开天造化,各凭缘法,自取其份。” 话音一落,老子率先出手,只见他抬手一指,太清仙气席卷而出,鸿蒙轮回青莲应声分化,化作三件先天至宝。红花飘落,落入老子手中,瞬间化为一根盘龙扁拐,成为他日后证道护身之宝;白藕飞出,被元始天尊接住,化作一柄三宝玉如意,可攻可守,能定乾坤;青叶飘落,被通天教主收走,化为一柄青萍剑,锋芒无双,杀伐盖世。 三件至宝归位,空中只余下一颗干瘪不起眼的莲子,静静悬浮。 燃灯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贺道:“恭喜三位上人,喜获开天至宝,此乃福缘深厚,天道眷顾!” 老子微微一笑,将那颗莲子隔空送到燃灯面前:“燃灯,你千年守护,勤勉向道,这颗莲子便赠予你。此物与青莲同源,日后自有一段大机缘,可助你成就无上宝物。” 燃灯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莲子,小心翼翼纳入体内丹田温养。他心中清楚,这莲子与三清证道至宝同根而生,哪怕看似普通,也必定是无上先天灵物,未来用处不可估量。 收下莲子,四人继续在不周山闲游观景,领略神山壮丽。忽有一日,昆仑山东西交界之处,猛地爆发出冲天灵光,霞光万道,香气弥漫四野,显然是有顶级先天灵根即将成熟出世。老子眼神一动,开口道:“又有先天灵物出世,我等前往一观。”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转瞬便抵达灵光源头。 只见此地生长着一株横贯数里的巨大仙藤,藤叶翠绿,藤身缠绕着先天道纹,上面结着七个色泽各异、宝光流转的葫芦,正是洪荒闻名的先天葫芦藤!七个葫芦个个圆润饱满,清香直冲九霄,显然已经到了即将成熟的时刻。 而此时,葫芦藤旁早已站了数位洪荒顶尖大能。 为首的正是女娲娘娘,周身造化之气缭绕;一旁立着东皇太一,身披东皇钟,气势霸道无匹;还有一位身穿大红袍、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是素有“老好人”之称的红云老祖,身边还跟着镇元子的气息。 自紫霄宫第一次讲道,已然过去近两千年,洪荒各大强者纷纷闭关突破,踏入准圣境界,洪荒正式进入准圣时代。今日在场的女娲、太一、红云,再加上刚刚到来的三清,整整六位准圣齐聚,只为等待这先天葫芦藤成熟,可见此藤之珍贵。 燃灯随三清落下云头,恭敬施礼:“弟子燃灯,见过诸位道友。” 女娲、太一、红云等人深知三清乃是盘古正宗,未来圣人,哪里敢有半分托大,连忙齐齐还礼,气氛一时和睦。 就在此时,先天葫芦藤猛地一震,停止吞吐灵气,七个葫芦同时绽放出万丈毫光,瓜熟蒂落,至宝出世! 在场众人皆是身份尊贵、气度不凡之辈,并未出现争抢厮杀的场面,反而相互谦让。众人皆以老子修为最高、年岁最长、身份最尊,一致推举他先选。 老子也不推辞,缓步上前,伸手摘下第一个紫金色葫芦。此葫芦内敛乾坤,可储仙丹灵药,正是他最合用之物,日后被金角银角带下凡尘,化作困住孙悟空的强大法宝。 三清一体,老子取罢,便轮到元始天尊。元始上前,取下一枚暗金色葫芦,此宝能滋养元神、温养法宝,与他玉清大道相得益彰。 元始之后,通天教主迈步上前,摘下一枚青色葫芦,葫芦内藏先天水火二气,化作水火麒麟盘旋,杀伐与滋养兼备,威力无穷。 三清取毕,女娲娘娘上前,摘下一枚金色葫芦,此葫日后被她炼制成招妖幡,一挥之下,可召天下万妖,成为妖族统领至宝。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取走一枚葫芦,此葫后来被他赠予陆压道人,炼成名震洪荒的斩仙飞刀,一刀出手,万仙难逃。 红云老祖素来缺少护身至宝,见众人取毕,上前摘下倒数第二枚火红葫芦,此葫内藏落魂沙,可污人元神、毁人道行,威力歹毒,正好成为他的底牌。 可天道大势,向来圆满难寻。 就在红云摘下火红葫芦的刹那,原本生机盎然的先天葫芦藤瞬间枯萎,叶片凋零,根须干枯,开天灵根,一朝气绝。 藤上,还剩下最后一枚晶莹剔透的黑色葫芦,只差一丝便能完全成熟,可葫芦根已死,葫芦灵机瞬间折损,硬生生从一流先天灵宝,跌落为二流先天灵宝。 在场诸位准圣皆是悟道高人,见此情景,纷纷闭目感悟,体会天道不全、圆满难寻的至理。 唯有燃灯,心中一阵肉疼,满脸惋惜。 他修为最低,境界不足,自然无法像诸位准圣一般感悟天道,只满心可惜——原本算好七个葫芦,大佬们分完,自己怎么也能捞一个一流先天灵宝,没想到偏偏出现葫芦藤枯萎的变故,硬生生毁掉一件至宝。 但惋惜归惋惜,二流灵宝总比没有强。燃灯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将那枚黑色玉葫芦摘了下来。此葫内藏小乾坤,可收万物,能滋灵养元,虽然威力不及前面六枚,却也是难得的宝物。 摘下葫芦,燃灯心念一动,又将已经枯萎的葫芦藤连根拔起,收入黑葫芦之中温养。他心中清楚,这葫芦藤虽是枯藤,却仍是开天灵根,日后无论是炼宝、布阵、滋养灵物,都有天大用处,绝不能浪费。 葫芦分配完毕,女娲、太一、红云等人不再多留,各自向三清拱手告辞,转身返回道场。 燃灯看着众人来去洒脱,无牵无挂,心中暗叹:这才是洪荒大神的风范,不恋虚名,不重俗礼,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大气自在,令人心折。 老子见他若有所思,淡淡开口问道:“你是随我等返回昆仑山,还是另有去处?” 燃灯正要应声答应,忽然心神一动,只觉冥冥之中,有一段不属于昆仑山的机缘在远方呼唤,不可错过。他当即躬身一礼,诚恳说道:“弟子多谢三位上人千年照顾指点之恩,只是方才天机感应,弟子需前往洪荒俗世一行,寻觅一段缘法。今日暂且辞别,日后有缘,必再来拜望三位上人。” 老子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不必多礼,大道各自求索,你好自为之。” 言罢,三清不再多言,转身踏云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云端。 燃灯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恭敬一拜,随即收拾心神,将黑葫芦与鸿蒙莲子收好,足下云光一起,向着茫茫洪荒深处飞去。 他心中清楚,离开三清庇护,独自闯荡洪荒,才是他真正修行之路的开始。 前方有大机缘,也有大凶险,更有无数因果,正等着他一一亲历。 10.东海机缘 燃灯辞别三清,独自驾云而行,心中早有定计。他先折回昔日修行的那处山谷,此地虽简陋,却藏着他最大的依仗之一——先天灵根黄中李。 回到山谷,那株上古灵根依旧静静生长,树冠垂落金光,仙气氤氲。燃灯抬手取出那只从葫芦藤上得来的黑玉葫芦,将葫芦口朝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股汹涌无比的吸纳之力从葫芦口-爆发而出,并非粗暴强夺,而是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一卷,连树带土,整块地皮一齐被摄入黑葫芦之内。 待收妥之后,燃灯以神念内视,仔细探查,这一看,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原来黄中李根部所扎的土壤,并非普通凡土,而是一片厚重、金黄、内敛、稳固无比的戊土精气,气息纯正绵长,隐隐有生生不息之象——这竟是九天息壤! 九天息壤,乃是女娲娘娘用来补天造人的无上神物,能自生自长,堵水滔天,更是培育灵根的第一至宝。燃灯万万没想到,黄中李这株先天灵根,竟是扎根在九天息壤之上。他连忙将黄中李连同息壤一同在黑葫芦内小心温养,灵根配神土,日后成长不可限量。 收好这桩重宝,燃灯不再停留,认准方向,一路纵云,直奔东海而去。 东海,乃洪荒四海之首,无边无际,深不可测,龙族盘踞于此,称雄水府。但燃灯心中目标明确——蓬莱仙岛。 后世无数传说之中,蓬莱、方丈、瀛洲三岛,乃是东海最神秘的洞天福地,藏有数之不尽的先天灵宝,是散仙隐修的无上圣地。他此番远行,便是要抢先一步,占下这桩天大机缘。 此时燃灯已修至太乙金仙,法力远胜从前,云速之快,几乎缩地成寸。只是东海实在太过广袤,苍茫一片,不见边际。他一路穿雾破浪,在茫茫东海上一连飞行数月,历经风浪,终于在东海最深处、灵气最浓郁之地,发现了一片隐隐被混沌雾气遮掩的大陆。 蓬莱仙岛,到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蓬莱并非孤立一座,在它左右,还各有一座灵秀仙山,遥相呼应,成三足鼎立之势。 燃灯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方丈、瀛洲二岛。三岛同根,乃是东海龙脉核心所化,自成一界,天机隐秘,外人难寻。此时洪荒初定,除了深海龙族,几乎无人涉足四海深处,龙族又向来不喜远洋孤岛,是以这三座仙岛万古以来,寂寂无名,无人知晓。 燃灯压下心中激动,一个俯冲,稳稳落在蓬莱仙岛之上。 一踏上岛,他便被眼前景象彻底震撼。 岛上灵气浓厚到近乎液态,肉眼可见金光紫气流转,一步一景,一步一宝,遍地都是奇花异草、先天灵药,随便一株,拿到外界都是引起争抢的天材地宝。空气之中,除了精纯仙灵之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正是这缕混沌之气,蒙蔽天机,便是鸿钧道祖未曾合道之前,也难以精准推算其位置。 燃灯能在数月之内寻到,堪称天大运气。 他一路向仙岛中央走去,越靠近核心,灵气越是狂暴精纯。待到了正心位置,眼前景象,让他几乎失声惊呼。 只见一座占地极广的神湖,静静悬浮在山谷之中,湖水非是寻常水色,而是金光、银光、青光交织,三光流转,瑞气千条,湖面平静如镜,却隐隐有起死回生、净化万邪的道韵弥漫。 这正是——先天三光神水! 此水妙用无穷,疗伤、解毒、净化、温养元神、复活生灵,无一不精,乃是洪荒最顶尖的先天灵水之一。燃灯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黑玉葫芦,张口一吸,将整座湖泊的三光神水尽数收走,一滴不留。 得了三光神水,燃灯心中念头转动: 蓬莱有如此重宝,同出一脉的方丈、瀛洲,必定也藏有先天灵宝。 他当即动身,先往方丈岛而去。 方丈仙山,龙盘虎踞,水脉悠长,乃是东海定宫之基。燃灯在山腹深处,发现一枚枚圆润剔透、内含世界雏形的神珠,静静悬浮在灵脉之上。 一数,整整一十二颗。 入手一感应,每一颗都重若万山,内蕴一方法界,可演化星辰天地,镇压四海,这正是传说中的定海神珠! 燃灯又惊又疑。 在他后世记忆之中,定海神珠乃是二十四颗,对应二十四诸天,可此刻他只找到十二颗,另外一半不知所踪。 他却不知,自己记忆有误。定海神珠本数乃是三十六颗,合天罡周天之数,其中二十四颗早已被道祖鸿钧收走,留在紫霄宫,作为日后赐下机缘之物,余下十二颗遗落方丈岛,被他所得。 寻遍全岛,再无神珠踪迹,燃灯也不强求。 十二颗定海神珠,已是惊天收获,一珠一世界,用来镇压道场、祭炼法宝、寄托三尸,都是无上至宝。 随后,他又前往瀛洲岛。 岛上剑气冲天,水脉灵动,在一处剑池之内,燃灯寻到一口形如秋水、锋芒内敛的仙剑——先天灵宝龙泉剑。 此剑纯阴水性,锋利无比,斩仙除魔,无往不利。只可惜燃灯本体属火,棺灯阳刚,与水性神剑属性不合,他只得暂且收起,留待日后交换、赐徒或是另作他用。 至此,蓬莱三岛一行,燃灯收获滔天: - 先天灵根黄中李,连带九天息壤 - 先天三光神水 - 十二颗定海神珠 - 先天灵宝龙泉剑 - 黑玉葫芦与枯萎葫芦藤 再加上之前所得鸿蒙轮回青莲莲子、三清赐下心法、紫霄宫千年听道…… 此刻的燃灯,虽还未证圣人果位,却已是家底丰厚,底蕴之足,远超同阶修士。 燃灯站在瀛洲岛巅,望着茫茫东海,长风拂袖,心中一片通明。 他在洪荒的根基,已悄然奠定。 接下来,是寻一处隐秘道场,将一身法宝、灵根、神水彻底炼化,静等三千年期满,再上紫霄宫。 那一次,才是真正争鸿蒙紫气、圣人道果的时刻。 11.灵鹫山 燃灯自东海三仙岛满载而归,一身法宝无数,修为也稳在太乙金仙巅峰,眼看距离第二次紫霄宫讲道尚有不少时光,心中忽然生出一桩大事——自己至今,竟还没有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场。 之前在昆仑山,不过是借三清庇佑,居于偏殿小洞,仰人鼻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心中清楚,想要在洪荒立足,日后就算不证圣人,也要有一方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既能安心修行,又能收纳门人、积累势力,才算有根有源。 于是,燃灯驾起云光,遍游洪荒名山大川,一边寻觅与自己有缘的洞天,一边也暗中打探各处深藏的先天灵宝。他两世为人,熟知洪荒许多隐秘,一路行来,倒也颇有收获。 行至武夷山时,他于万丈绝崖之下,寻到一枚形如铜钱、隐带落宝气息的奇物,正是日后在封神大劫中大放异彩、能落尽天下法宝的落宝金钱。此宝专克杀伐利器,妙用无穷,乃是一等一的辅助先天灵宝。 再往东岳泰山行去,他于地脉深处,听得阵阵钟鸣,掘开土层一看,竟是一口小巧金铎,入手沉重,蕴含无尽大地精气——正是先天灵宝驱山铎。 此宝与天地人三书之中的地书同源,同属戊土本源。地书主守,借大地之力防御,立于大地之上,防御力堪比天地玄黄玲珑塔;而驱山铎主攻,可驱动万山为己用,搬山填海,无往不利,是极为罕见的土系攻击至宝。 得了这两件重宝,燃灯心中大喜,可再往后游历,却再也寻不到什么顶尖先天灵宝。他不由暗叹一声:“果然灵宝天定有主,强求不得,机缘一尽,再寻也是无用。” 这一日,他正云游无目的,忽然心血来潮,心神悸动,隐隐有天机感应。燃灯当即掐指一算,只算得附近有一座灵山,与自己道途息息相关,乃是命中注定的道场所在。 他心中一喜,立刻顺着天机指引,驾云寻去。 不过半日光景,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烟霞缭绕、瑞气腾腾的灵山福地。只见山上烟霞散彩,古木参天,奇花遍地,姹紫嫣红,暗香浮动,灵禽飞舞,异兽漫步,一派祥和清净之象。更让他意外的是,如此上好洞天,竟然没有强大修士、上古神兽盘踞,也无半分禁制阵法,仿佛一片无主之地。 “这般福地,竟无人占据,倒是奇了。” 燃灯心中暗奇,当即驾云升空,施展望气之术,想要看看山中是否藏有什么先天灵根或是至宝。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冲来一道九彩祥云,云气璀璨,直奔他而来。 燃灯凝神一看,神眼睁开,顿时看清来者——竟是一头九色神鹿。 此鹿双角洁白如雪,周身皮毛分呈九种鲜艳毛色,流光溢彩,天生祥瑞,一看便知是血统极为高贵的先天神兽。只是此刻这九色鹿模样十分狼狈,身上伤口数处,鲜血淋漓,皮毛凌乱,一对雪白鹿角也残缺了一小截,往日神骏优雅荡然无存,只剩几分凄惶。 燃灯一见不是什么先天至宝,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本想转身离去,不再多生事端。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却对上了九色鹿的双眼。 那一双眸子之中,没有凶戾,只有一丝倔强、一丝痛苦,还有一丝殷殷期盼,似在求救,似在寻觅归宿。 不知为何,燃灯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悯。 他如今修为日深,法宝无数,却偏偏还缺一头拿得出手的坐骑。九色鹿乃是先天祥瑞神兽,论身份、品相、气运,都配得上他如今的身份。 心中一念既定,燃灯微微一笑,开口道: “小东西,你伤势颇重,无处可去。不如以后跟着我,平日做我坐骑,闲时我传你道法神通,助你化形得道,如何?” 谁知道这九色鹿性子极傲,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口吐人言,厉声呵斥: “你这道人,有何道行神通,竟敢让我做你的坐骑?速速让开,休要拦我去路!” 话音一落,九色鹿周身猛地绽放出九色神光,璀璨夺目,威可辟邪,万邪不侵,向着燃灯狠狠冲去。 燃灯却是不慌不忙,周身轻轻泛起一层红光,正是灵柩灯所发本命神光,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九色神光撞在上面,如同石沉大海,半分也撼动不得。 “可恶!” 九色鹿见自己天赋神通无效,顿时恼羞成怒,低下头,用那残缺的雪白鹿角,不顾一切地朝着燃灯狠狠撞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燃灯轻轻摇头,不再留手。 他抬手一祭,头顶顿时浮现出一盏古朴小灯——正是他的本命至宝·灵柩灯。 灯火微微一照,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光落在九色鹿身上。此灯本就执掌幽冥、安定神魂,九色鹿只觉脑袋一昏,天旋地转,瞬间晕头转向,站立不稳,半跪于云头,再也动弹不得。 燃灯袖袍轻轻一挥,便将九色鹿摄到身前,伸手轻抚它的脑门,温声道: “你不必如此倔强,更不必自暴自弃。暂且随我修行,做我坐骑,不过出门代步而已,闲静之时,我自会助你疗伤悟道,将来自有你脱困得道、逍遥自在之日。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燃灯抬手取出一枚黄中李仙果。 金光一闪,果香四溢,先天灵根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九色鹿口鼻。 九色鹿乃是先天神兽,灵识极高,哪里会不识得这等天地罕见的仙果?只一闻,便知是无上至宝。它原本心中还有几分怨恨不甘,此刻仙果入口,一股精纯浑厚的灵气瞬间席卷全身,伤口飞速愈合,残缺鹿角都隐隐有重生之兆。 它看向燃灯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不再恶狠狠,也不再挣扎,温顺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燃灯见状,心中颇为满意。 常言道:要想马儿跑得快,还得让马儿吃得饱。 对这等天生高贵的异兽,一味威压只会埋下祸根,唯有胡萝卜加大棒,先压服傲气,再赐下重宝恩惠,方能真正收服,死心塌地追随。 收服九色鹿之后,燃灯才算真正静下心,细细打量这座灵山。 天机明明显示,此地与自己大有缘法,可为何如此轻易就能占据,连一点禁制、一个守护神兽都没有? 他驾云飞到高空,俯瞰整片山川地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座山恰好坐落在东西洪荒交界之处,再往西去,便是那贫瘠荒凉、灵气稀薄的西土。西方一向人烟稀少,修士罕至,靠近西土的这片地界,自然也少有人来,是以这等洞天福地,才被一直搁置,成了无主之物。 “此处远离巫妖争霸中心,远离是非纷争,灵气尚可,清净自在,正是修行的好地方。” 燃灯越看越是满意,心中已然确定,这便是自己日后的道场。 他来到大山正门之处,抬手施法,召来一块千丈巨石,立于山口,准备为这座大山赐名。 刚要落笔,他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无数模糊的后世记忆碎片瞬间清晰起来——自己这等身份,日后在洪荒留下赫赫威名,这座道场,在历史上本就有一个响彻三界的名字! 燃灯心中狂喜,忍不住仰天长笑,意气风发。 他抬手一挥,法力凝聚成笔,在巨石之上,写下三个苍劲古拙、道韵流转的大字: 灵 鹫 山 自此,洪荒大地,少了一个四处漂泊的燃灯,多了一位坐镇灵鹫山的世外高人。 道场已定,神兽相随,法宝在身,道法日深。 燃灯缓步登山,九色鹿温顺地跟在身后。 他站在山巅,望着茫茫洪荒,心中一片通明: 安心在此苦修,静待三千年期满,再上紫霄宫。 那一场关乎鸿蒙紫气、圣人道果的惊天大戏,即将开场。 而他燃灯,已经有了入局的资格。 12.炼化定海珠夯实道基 一切道场事宜安排妥当,燃灯先是在灵鹫山四周布下层层禁制。这座禁制以老子亲传心法为根基,融合自身幽冥道韵,又以黑葫芦中少许九天息壤为辅,既能隐匿气息、遮蔽天机,让外界大能难以察觉山中动静,又可抵御外敌侵袭,即便有太乙金仙贸然来犯,也难以轻易攻破。布好禁制之后,燃灯转头看向一旁温顺待命的九色鹿,温声吩咐道:“你且在山中自行寻觅灵地修炼,疗伤悟道,若无大事,不必前来惊扰我。”九色鹿通得人性,轻轻点了点头,踏着九色祥云,跃入山林深处寻地闭关去了。 安顿好一切,燃灯转身步入灵鹫山深处的主洞府。此洞依山傍水,内蕴灵脉,干爽幽静,比起昆仑山时的临时石洞不知好了多少倍。他盘膝端坐于洞中央的青石莲台之上,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梳理自身修为与眼前局势。 此时的洪荒大地,早已不是昔日清净寂寥的景象。随着天地稳定,生灵繁衍越来越多,妖族占据天庭,雄霸天穹,巫族统领大地,纵横山川,两族势力日益膨胀,摩擦不断,戾气弥漫天地之间。燃灯心中一清二楚,巫妖量劫早已在暗中酝酿,那场席卷整个洪荒、覆灭无数大能的惊天大战,早晚都会彻底爆发。想要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身,不被劫数漩涡无情吞噬,不沦为他人棋子,不做量劫炮灰,唯一的依仗,便是足够强横的实力。 洪荒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所谓实力,无非两部分——一是自身精纯浑厚的法力与稳固高深的道行,二是手中足以傍身、克敌制胜的先天灵宝。二者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在洪荒之中都寸步难行。 燃灯心中暗自盘算,自身道行经过紫霄宫听道、三清点化、灵鹫山静养,早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道心通透,根基扎实,只要静心闭关积累法力,修为自然能稳步提升,与道行完美契合,这一点无需过多担忧。通往混元大道的修行从无捷径可走,但凡投机取巧、拔苗助长的法门,终究旁门左道,绝无可能证得真正大道。这条路一旦选定,便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急不得,躁不得,更强求不得。 既然自身修为只能水磨工夫慢慢提升,那么想要快速增强自保之力,唯一的出路,便落在了法宝之上。 燃灯细细清点自身宝物,心中也算安稳。他手中真正称得上先天灵宝的共有数件:第一件是本命至宝灵柩灯,与神魂血脉相连,执掌幽冥灯火,安定神魂、净化邪祟、灼烧元神,威力无穷,且日夜与本体契合,无需刻意重新祭炼;第二件是自不周山所得的黑玉葫芦,内藏黄中李、九天息壤、三光神水、葫芦藤,堪称移动洞天,妙用无尽;第三件是东海瀛洲岛所得龙泉剑,水性先天至宝,锋锐无匹,只可惜与自身火属性功法相悖,难以发挥全力,只能暂且封存,日后留赐弟子;第四件便是方丈仙岛收获的十二颗定海神珠,威力莫测,潜力惊天,也是他眼下最急需彻底炼化的至宝。 在这洪荒天地,先天灵宝远非后世传说那般漫天飞舞、随处可见。天地所生的灵宝皆有定数,每一件都蕴含天道法则,寻常大能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一件。燃灯穿越至今,能坐拥数件先天宝物,已是天大机缘,心中早已十分满足。 而在所有宝物之中,燃灯最看重的,便是那十二颗定海神珠。 此宝他当初得手之时,只是仓促间以元神初步祭炼,勉强做到认主、收入体内、简单催动的地步,远远未能挖掘出其真正威力,更未能与自身道法完美融合。之前一直忙于参悟大道、寻找道场、收服神兽,始终腾不出时间专心炼化,一拖再拖,直至今日。燃灯心中警醒,这般顶尖先天灵宝,若是不彻底炼化,万一在乱世之中遭遇强敌,一个不慎便可能阴沟里翻船,被人强行夺走,到那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十二颗定海神珠,乃是他眼下最核心的防身、攻伐至宝,事关身家性命,绝对不能有半分轻视与疏忽。 思来想去,燃灯定下闭关重心——优先炼化定海神珠,再稳步提升自身法力。 他心中十分清楚,炼化先天灵宝,绝非易事。越是品级高超、威力无穷的至宝,炼化难度便越大,所耗精力、法力、神念更是天文数字。定海神珠便是最好的例证,此宝绝非寻常修士可以轻易掌控。日后封神大劫之中的赵公明,手握完整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却因一心急于炼化,耗费了毕生绝大多数修行时光,导致自身道行进展缓慢,最终也未能将定海珠彻底炼化圆满,只能将此宝当作简单的砸人暗器使用,无数惊天威能尽数埋没,空有至宝而不能尽用,实在可惜。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燃灯两世为人,心智沉稳,自然不会犯贪多嚼不烂的愚蠢错误。 他先在心中细细梳理先天灵宝的品级划分,将定海珠的根脚与威力彻底摸清。 洪荒之中,所有先天灵宝皆由天地混沌所生,内部蕴含天地法则,法则具象化,便成了先天神禁。神禁层数越多,法宝威力便越强。 最顶尖者为先天至宝,内含四十九重先天神禁,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数,乃是天道之下最强至宝,如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诛仙四剑等,寥寥数件,尽在三清、东皇之手。 先天至宝之下,便是极品先天灵宝,内含三十六重先天神禁,暗合天罡周天之数,威力仅次于至宝,如十二品莲台系列、七宝妙树、山河社稷图、河图洛书、天地人三书等,皆是镇教级无上重宝。 而再往下,便是一流先天灵宝,内含二十四重先天神禁;二流先天灵宝,内含一十二重先天神禁;之后便是三流与不入流的先天灵物,威能逐级递减。 而定海神珠,本是完整一套三十六颗,每一颗内含一道先天神禁,三十六颗合一,恰好构成三十六重先天神禁,是货真价实的极品先天灵宝!只可惜燃灯手中仅有十二颗,残缺不全,神禁无法完整联动,品级硬生生跌落至二流先天灵宝之列。可即便如此,十二颗定海珠依旧威力无穷,远非普通法宝可比。 以燃灯眼下太乙金仙的修为,想要彻底炼化十二颗定海珠,依旧是千难万难。因此他并不强求一步到位,只是先在每一颗神珠内部打下最深层的元神印记,完成最根本的认主绑定,确保宝物不会被他人强行夺走,再循序渐进,一层层破除神珠内部的先天禁制,慢慢沟通珠内世界,炼化珠中本源力量。 炼化定海珠,是一项无比浩大、耗时漫长的工程。 每时每刻,燃灯都要将海量的精纯法力与庞大的神念源源不断注入神珠之中,冲刷禁制,沟通珠灵。如此巨大的消耗,若是只出不进,即便他是金仙修为,也会被瞬间抽成人干,油尽灯枯。为此,燃灯运转老子所传的无上心法,以最大功率、最快速度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周身百里之内的灵气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涌向洞府,在他坐禅之地形成了一个浓密至极的灵气漩涡,近乎化作液态灵泉,环绕周身,一边消耗,一边补充,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燃灯沉浸在炼化定海珠的闭关之中,不知岁月流逝,不问外界纷争,整个人与灵鹫山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十二颗定海珠在他丹田内缓缓旋转,流光溢彩,每一颗都渐渐与他的心神产生密不可分的联系,珠内小世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川大地、日月星辰、风云雷电,隐隐成形。 不知过了多少时光,当最后一道元神印记彻底烙印在定海珠深处,十二颗神珠完全听从心念指挥,收发由心,攻防如意之时,燃灯才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定海珠,初步炼化大成! 至此,他才算真正拥有了一件攻防一体、可演化世界、可镇压气运的顶尖杀手锏。 炼化完定海珠,燃灯并未急于出关,而是再次盘膝端坐,静下心来,全力提升自身法力与肉身根基。他的道行早已稳固在太乙金仙后期,只差法力积累便可圆满,可燃灯并未选择单纯粗暴地吸纳灵气、堆砌法力,而是依照紫霄宫听道所得的造化天道,结合自身对大道的理解,一边吸纳灵气,一边反复淬炼肉身,洗刷经脉,打磨道基,将每一分法力都凝练到极致,将每一寸肉身都强化到无暇,不留半点隐患与瑕疵。 他心中明白,洪荒大劫将至,巫妖大战一触即发,紫霄宫二次讲道近在眼前,鸿蒙紫气、圣人道果之争近在咫尺。 唯有根基牢不可破,法宝威力尽出,道行法力圆满,才能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纷争之中,站稳脚跟,争一线生机,求一场大道机缘。 灵鹫山深处,灵气翻涌,灯火长明。 燃灯闭目端坐,宝相庄严,周身定海珠旋转,灵柩灯隐现,一身修为在无声之中,稳步向着太乙金仙巅峰,缓缓逼近。 13.谋取功德 燃灯闭关悟根基 思功德初定人族缘 燃灯在灵鹫山深处闭关,心中早已把修行的根本想得通透:大道修行,根基第一。 根基这东西,初时看不出差别,仿佛大家都在同一境界,法力相差仿佛。可一旦到了突破关键、渡劫临难、证道攀高之时,差距便会如天堑一般显现出来。根基不牢者,前期或许能靠丹药、法宝、机缘一路狂飙,看似突飞猛进,可越往后,路越难走,关隘越难破,轻则停滞不前,重则道心崩溃、走火入魔。前面贪图一时之快,后面便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去弥补。 反之,若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打磨根底,不贪快、不冒进、不投机,每一层境界都打磨到圆满无瑕,每一分法力都凝练到极致,那么日后突破之时,便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几乎没有瓶颈,更无心魔滋生之余地。 燃灯两世为人,前世不知看过多少修行传说、洪荒,心中最明白不过:凡是能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根基深厚之辈。 那些一路开挂、虚浮猛进的,大多早早就成了劫灰。是以他此刻半点不急,摒弃一切浮躁,一心一意打熬筋骨、洗精伐髓、淬炼神魂,将道基打得牢不可破。 肉身锤炼之余,他又想起一事——心神磨练。 修为越高,法力越强,便越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幻象、执念、贪嗔痴慢疑,无一不是修行路上的夺命陷阱。若心神不坚,哪怕法力通天,也早晚栽在自己手里。 燃灯自知,最磨练心神的,莫过于高阶幻象大阵,在幻境之中历生死、经悲欢、忍苦难、破迷障,最是锻炼道心。可他不会布那种级别的大阵,也不敢轻易引心魔入体,那是自寻死路。思来想去,他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最大的依仗——后世记忆。 他来自后世五千年文明,见识、观念、思维方式,都与这洪荒土著截然不同。这既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枷锁。 历史经验,能让他少走弯路; 前世见识,能让他先知先觉; 可固有的认知、成见、思维定式,又会在不知不觉中束缚他对大道的理解,让他难以真正放空自我、契合天道。 燃灯对此极为清醒,从不盲目迷信后世记忆。他只取其长,避其短,每有所悟,便举一反三,不执着、不迷信、不僵化,尽力让自己的思维与洪荒大道相融,而非被前世所知框死。如此一来,后世记忆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成了他悟道的一大助力。 为磨练心神,他想到一法——内观自省,以念炼心,以忆磨性。 不借阵法,不引心魔,只在静坐之时,观照自身念头起伏,回想前世一生得失,观洪荒大势变迁,思未来劫生劫灭,在一念一思之中,稳住本心,守牢道心,不动不摇,不染不迷。 此法看似平淡,实则最为磨人,也最为稳妥。 时光悠悠,转瞬已过千年。 这千年之中,燃灯不问外事,不涉纷争,不攀不比,只一心打磨自身。 随着对鸿钧讲道所遗留疑惑一层层解开,他的精神修为、道心境界,已然悄然攀升至太乙金仙极致,几乎一脚跨入准圣门槛。只是因为他将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淬炼肉身、夯实根基之上,法力境界并未狂飙突进,反而稳稳停在太乙金仙前期,不急不躁,稳步前行。 这一日,燃灯端坐云床之上,终于功行圆满。 只见他袖袍轻轻鼓动,周身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如云海翻腾,如长河倒卷。五脏之中,先后升起五道精气,浩浩汤汤,汇于头顶,凝结成一片庆云。庆云之上,紫金色鱼鳞纹如波浪般层层浮现,三朵斗大紫金莲华跃然而出,光明普照,照耀紫府,氤氲清香弥漫全山。 十二颗定海神珠在庆云之中沉浮,首尾相连,结成一圈,珠内世界隐隐显现,山川大地,日月流转,空间之力稳固如山。定海珠中央,一盏古朴小灯静静悬立,正是他的本命至宝——灵柩灯。灯火摇曳,射出幽幽幽冥琉璃之光,安定神魂,净化万邪。 五彩气浪在他周身奔腾不息,演化天地万象,似有一方小世界在其中生灭幻灭,飘渺虚幻,奇妙难言,蕴含无穷至理。 此刻的燃灯,仪态超凡,宝相庄严,一身气息沉稳内敛,看似平淡,实则深不可测,真正有了一派世外高人、道德真仙的气象。 他心中清楚,踏入太乙金仙之后,修行之路便要彻底慢下来了。 以他这般拼命巩固根基的修炼方式,每前进一步,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需要耗费百年、数百年苦功,其消耗之大、过程之苦,远非寻常修士所能理解。可他也更加明白:大付出,必有大回报。 今日的慢,是为了明日的快; 今日的苦,是为了日后的稳; 今日的扎实根基,是为了将来证道混元、屹立洪荒不倒。 一旦真正厚积薄发,他必将一跃而起,成为这洪荒天地间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 修行到了这一步,只靠闭门苦修、死磕力气,已然不够。 想要更快提升,想要突破瓶颈,想要在大劫之中自保,甚至争那一线圣位机缘,光有法力、法宝、根基,远远不够。 燃灯不是三清。 三清乃是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上功德,未成圣人,便已元神不朽、万劫不磨,气运深厚到极致,天地都难以伤害。 他燃灯,只是棺灯化形,一介散修,无显赫出身,无滔天背景,一切只能靠自己。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已能隐约体察天数变化,见心明性,观劫气起落。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主动结下血海深仇,不贪婪冒进,不强行掺和必死之局,便不会轻易被卷入量劫核心,沦为炮灰。 可仅仅自保,不是他的追求。 他想走得更远,看得更高,想在洪荒留下一席之地,想在紫霄宫二次讲道时,有资格去争那一线鸿蒙紫气。 将自己与那些注定证道的圣人一对比,燃灯猛地一拍额头,终于想通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关键。 “功德!我终于明白了——是功德!” 洪荒之中,能证圣人之位者,无一不是功德滔天之辈: - 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功德无量; - 后土慈悲,身化六道轮回,救渡众生,功德贯古烁今; - 西方接引、准提,发四十八大宏愿,立教渡人,得宏愿功德; - 三清更是盘古元神,身负开天最大功德,天生占据大道优势。 这些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共同点只有两个字: 功德。 燃灯心中无比清醒:自己没有盘古血脉,没有开天功德,没有造人魄力,没有化轮回的牺牲,更不想发那些虚无缥缈的宏愿。想撇开功德,另辟蹊径证道成圣,几乎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接下来最重要的目标,只有一个—— 赚取功德! 可功德之路,何其难寻。 造人?他不会。 化轮回?他没那大魄力、大牺牲。 发宏愿?他总觉得不切实际,不是自己的道。 盘古那样的开天功德?想都别想。 “到底要如何,才能积累大功德?” 燃灯苦思冥想,脑中念头百转,突然灵光一闪,狠狠一拍脑门,自嘲一笑: “我真是笨!怎么把这么重要一条路给忘了!” 他是穿越而来,前世为人,深知人族崛起之路。 女娲娘娘造人之后,便极少过问人族世事,几乎算是“放养”状态。此时人族初诞,孱弱不堪,无衣无食,不懂用火,不懂建房,不懂耕种,不懂医药,在洪荒猛兽、天灾地劫、巫妖余威之下,朝不保夕,苟延残喘。 若是自己此刻出手,庇护人族,传授他们生存之法: 教用火、教筑巢、教耕种、教织衣、教语言、教记事、教养生、教避祸…… 引导他们自强不息,繁衍壮大,走出蒙昧。 这,岂非就是一场泼天功德? 这份功德虽不足以直接让他成圣,却能: - 稳固道基 - 提升道行 - 化解劫气 - 护身避灾 - 积累气运 更重要的是,他来自后世,对人族发展、生存技艺、基础制度,有着远超洪荒所有大能的认知。别人想不到、做不到、不屑做的事,他能做,也愿意做。 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先知先行,以人为本。 功德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既能提升修为,又能当护身符,积累到极致,更能炼就功德至宝,甚至直指圣位。 想通这一点,燃灯心中豁然开朗,一身轻松,压在心头多年的迷雾,一朝散尽。 不过他也极为沉稳,并未立刻冲动行事。 此刻距离三千年之期越来越近,第二次紫霄宫讲道近在眼前,那才是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大事。 现在不是沉湎于功德幻想的时候。 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修为,巩固境界,完善法宝,静待三千年期满,再上紫霄宫。 至于人族功德…… 不急。 等他从紫霄宫归来,便是他行走洪荒、庇护人族、广积功德、奠定未来道统之时。 燃灯缓缓站起身,走出闭关千年的洞府。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九色鹿自山林深处缓步而来,温顺地伏在他身前。 他抬眼望向天际,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已看到那座悬浮在混沌之中的紫色宫殿。 三千年将至,大世将起。 圣人博弈,紫气之争,量劫序幕,即将拉开。 而他燃灯,已根基大成,法宝在身,道心通明,前路清晰,只待乘风而起。 14.鸿钧默许立天庭 混沌苍穹忽然剧烈震颤,九天之上传来隆隆巨响,无尽混沌气流翻涌不休。西昆仑之巅,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色光柱轰然垂落,神光荡涤寰宇,净化八方浊气,一座巍峨浩瀚、通体紫气缭绕的紫色大殿,如海市蜃楼般缓缓浮现在云端,隐现于三十三天之外。 没有钟磬齐鸣,没有仙乐缭绕,只有低沉、厚重、苍茫古朴的九九八十一响,无声无息自紫霄宫辐射四方,穿透混沌,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洪荒各地闭关苦修的大能们同时睁开双眼,神光爆射,激动难抑。 紫霄宫现世,第二次讲道,如期而至!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唯有燃灯心中一片清明,更带着几分沉重。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紫霄宫讲道,不再是单纯的传道解惑,而是洪荒格局彻底定型的开端。讲道之后,鸿蒙紫气将分,三教会确立,天庭将建立,巫妖两族正式走上前台,席卷天地的巫妖量劫,也将就此拉开序幕,那一场天崩地裂、生灵涂炭的大战,即将登上洪荒的舞台。 上一次前往紫霄宫,燃灯修为浅薄,若无三清引路,根本无法穿越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乱流与罡风雷霆。而今历经千年闭关,苦修打磨,他的道行已臻太乙金仙极致,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早已今非昔比。 燃灯不再依附他人,当即运转全身神通,足下云光升腾,径直朝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疾驰而去。 混沌之中,乱流汹涌,雷霆咆哮,罡风如刀,足以轻易绞杀寻常金仙。燃灯不敢大意,抬手祭起本命至宝灵柩灯,幽幽幽冥阴火弥漫周身,形成一层稳固的护罩,抵御混沌侵蚀;随即又祭出十二颗定海神珠,神珠凌空盘旋,连成一道璀璨光环,将他全身上下护得滴水不漏,任凭雷霆轰杀、罡风切割,都难以撼动分毫。 一路有惊无险,燃灯稳稳踏入紫霄宫内。 殿内早已人声鼎沸,三千听道客十之八九都已到场。燃灯目光一扫,便看见了端坐前排的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天定圣人级别的大能,他们气息深不可测,周身道韵流转,早已不是昔日可比。燃灯心中自知,以自己眼下的修为,在三千紫霄宫客中,也只算得上中下水准,远不能与这些根脚逆天、气运深厚的顶尖大能相提并论。 他上前对三清恭敬行礼,而后便默默走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凝神,一言不发,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 可他这般低调,却依旧被人盯上。 对面席位上,准提道人目光频频扫来,落在燃灯身上,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燃灯只觉浑身不自在,心惊肉跳——他分明感觉到,准提看中了自己身上那一缕舍利琉璃光,那是灵柩灯与道基相融而生的气息,极合西方教的本源道路。燃灯心中暗凛,连忙收敛气息,将一身道韵藏于体内,不敢有半分外溢。 不多时,所有听道大能尽数到齐。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已然端坐于混沌蒲团之上,身影飘渺,气息与天地合一,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连忙齐齐躬身下拜,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参见老师,老师圣寿无疆!” 鸿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淡,却似能洞穿万古因果,他淡淡开口:“尔等起身,今日,我再讲大道。” 没有多余言语,道祖径直开讲。 “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 鸿钧乃是天地间第一位证道成圣的存在,所讲之道,直指天道本源,比之第一次讲道,更为精深,更为透彻。 讲到妙处,紫霄宫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三千瑞气自道祖周身升腾,万丈霞光普照整座大殿,仙音袅袅,道韵绵绵,每一字每一句,都烙印在众人神魂深处。 殿内三千大能,听得如痴如醉,神态各异: 有人面露喜色,豁然贯通; 有人满面悲戚,感悟生死; 有人抓耳挠腮,难解其意; 有人枯坐不动,心如止水。 每个人都依自身根脚、资质、福缘,各有所悟,道行都在无声之中飞速提升。 道祖这一讲,又是整整千年。 千年期满,鸿钧缓缓停讲,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开口问道:“你等听道千年,可有疑问?” 众人心中一振,纷纷有开口之意,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鸿钧却不再等候,淡淡吩咐道:“道,玄之又玄,非静心不得悟,非顿悟不可得。尔等听我讲道已历三千年,当下各归洞府,静心参悟,打磨道心。下次开讲,我自会传音告知,尔等,都散了吧。” 话音一落,道祖再度闭目,神游太虚,再无动静。 众人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违逆,纷纷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便在此时,两道身影豁然出列,跪拜在地,声音恭敬而洪亮: “弟子帝俊、太一,从太阳星化形而出,感龙汉大劫之后,天下妖族流离失所,求道艰难,乾坤秩序未定。我二人愿冒大不韪,建立天庭,分理周天星辰,统御万妖,监管天下生灵,望老师慈悲,准许此举!” 说话之人,正是妖族两位至尊——天帝帝俊、东皇太一。 随着二人开口,殿内所有妖族修士齐刷刷一同跪倒,黑压压一片:羲和、常曦、十大妖圣、四大凶兽、万千妖族大能,无不俯首叩拜,恳请道祖应允。连女娲与伏羲兄妹,对视一眼,也一同躬身下拜,为妖族请命。 一时间,整个紫霄宫气氛肃穆至极。 高台之上,鸿钧缓缓睁开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目光轻轻一扫。 被这道目光扫过的所有人,只觉浑身寒毛乍起,遍体生寒,仿佛神魂内外都被彻底看透,再无半分隐秘。众人心中敬畏更甚,俯首贴地,不敢有半分异动。 沉默片刻,鸿钧那淡漠而飘渺、契合天道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紫霄宫: “你等建立天庭,需谨守天道,小心行事,勤于管理,积累功德。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打压良善,不可畏惧强徒,致使洪荒动荡,天地不安。 若有差池,必遭恶报,悔之晚矣,切记。” 话语之中,没有明确应允,却也没有拒绝——等于默许了妖族立天庭! 帝俊、太一与所有妖族修士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道祖恩典,欢呼声几乎要冲破紫霄宫。 可他们没有一人注意到,鸿钧道祖眼底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与叹息。 全场之中,唯有两人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状。 一个是女娲娘娘。 她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刚刚因妖族立庭而生的喜悦,瞬间消散大半。她虽不知未来具体劫数,却本能地察觉到,天庭建立,并非全是福泽,反而暗藏灭顶之灾。她暗暗打定主意,返回道场后立刻推演天机,日后行事,务必加倍谨慎。 另一个,便是燃灯。 他是穿越而来,熟知洪荒全部走向,心中一清二楚: 道祖这一声默许,便是给妖族戴上了最华丽的枷锁。 立天庭,掌天道,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被推上了量劫最前台,成为天道秩序的执行者,也成为量劫的首要牺牲品。 道祖眼中那一抹怜悯,正是为妖族注定衰落、最终覆灭的命运而叹。 燃灯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感慨与唏嘘。 他知道,从鸿钧点头的这一刻起,洪荒正式进入巫妖并立、天庭初立的时代。 安宁岁月,彻底走到尽头。 纷争、杀伐、大战、量劫,即将席卷天地。 而他燃灯,能做的,唯有继续隐忍,积蓄力量,守护道基,在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之中,寻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紫霄宫第二次讲道,就此落幕。 三千大能纷纷离去,各怀心思,奔赴洪荒四方。 一场席卷天地的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15.紫霄宫定圣人位 紫霄宫内,众仙还在为妖族建立天庭一事暗自盘算,各有心思。有人想攀附天庭以求靠山,有人冷眼旁观静待变局,有人则已开始盘算如何在新秩序中分一杯羹。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鸿钧道祖忽然开口,一句话便将全场所有目光,硬生生拉了回去。 “自盘古开天以来,吾悟道数万年,讲道三千年。如今天道渐成,洪荒万灵,尽在天道之下。天道大势所趋,吾欲于此次听道者之中,亲收弟子,立下圣位,由圣人代吾牧守四方,顺天行道。” 此言一出,整座紫霄宫瞬间炸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听了这么久的道,自己等人,还算不上道祖真正的弟子。 盘古开天至今,天地之间,唯有鸿钧一人,证得混元道果,成就无上圣人。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圣人只能靠自身苦修、逆天悟道,谁也不曾想过,天道之下,还能直接立圣位、定圣人! 一时间,殿内群仙无不激动得浑身发抖,又紧张得心脏狂跳。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鸿钧,满眼都是渴望与期盼,恨不得立刻被道祖点中,收为亲传,一步登天。更有不少修士按捺不住,当场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苦苦恳求道祖将自己收归门下。 鸿钧对下方骚动恍若未闻,手掌轻轻一翻。 只见七道流转不定、氤氲莫测的紫色气流,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每一道紫气,都蕴含无穷大道至理,仿佛浓缩了一整个混沌世界,玄奥无比。 燃灯在人群之中看得真切,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太清楚了! 这便是鸿蒙紫气,是成就混元圣人的唯一根基,是天道直接赐予的“成圣许可证”!得之,便可融入天道,万劫不磨,不朽不灭;失之,终生只能在圣人之下挣扎,沦为蝼蚁,任人驱使。 这一步,关乎他在洪荒的最终命运,由不得他不紧张。 鸿钧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波澜:“此乃鸿蒙紫气,大道之基。得之者,潜心修行,终可证混元道果。今日,便赐与尔等。” 话音落下,道祖目光,首先落在三清身上。 “三清,你三人乃盘古清气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上功德,根基深厚,气运绵长,当可成圣。自今日起,你三人为吾亲传弟子。老子为大弟子,元始次之,通天第三。” 话音未落,三道鸿蒙紫气凌空飞出,稳稳落入三清体内。 三人身躯同时一震,周身道韵暴涨,混元意境初显,已然踏上成圣之路。 三清大喜过望,连忙伏身叩拜:“多谢老师点化!” 鸿钧微微颔首,再看向女娲:“女娲,你心性良善,福缘深厚,日后当有泼天大功德降临,可证圣位,为吾四弟子。” 第四道紫气飞入女娲体内。 女娲又惊又喜,匍匐拜谢:“谢老师恩典!” 紧接着,道祖目光转向一旁眼巴巴等候的接引、准提二人。 “你二人有大智慧、大毅力,日后当立旁门大教,大兴西方,亦可成圣。只是与吾缘分稍浅,便做吾记名弟子吧。” 两道紫气落下,接引、准提浑身巨震,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不止:“多谢老师!谢老师成全!” 两人心中狂喜,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只要有鸿蒙紫气在身,能成混元圣人,其他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短短片刻之间,七道鸿蒙紫气,已赐出去六道。 紫霄宫内,只剩下最后一道,悬浮在虚空之中,流光溢彩,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下方众仙彻底急了。 有人带头跪倒,紧接着黑压压一片,全都伏在地上,放声恳求,希望道祖将这最后一道成圣机缘赐给自己。 燃灯心中雪亮。 他熟知洪荒历史,知道鸿蒙紫气各有定数,绝非跪地哀求就能得来。可事到临头,眼见那一道紫气近在咫尺,他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那一丝万一的侥幸。 万一……道祖看中了自己呢? 万一……历史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稍稍偏了一点呢? 于是,他也随着众人一同跪倒,低头叩拜,默祈机缘。 鸿钧扫视全场,淡淡开口:“尔等不必如此。混元圣人,代天行道,天道早有定数。如今六道圣位已定,这最后一道紫气,便看尔等各自机缘,由天定之。” 说罢,道祖屈指一弹。 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被轻轻抛向空中,不指定任何人,任由它自主择主。 殿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骚动! 所有大能都红了眼,各施神通,伸手便去擒拿。法力、法宝、神通、秘术,铺天盖地涌向那道紫气。 可鸿蒙紫气乃是天道本源、大道根基,何等尊贵? 任凭众人手段通天,只要一靠近紫气周围,便被无形大道之力化解于无形,连紫气的边都碰不到。 紫气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有灵一般,在全场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随后,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如洪荒历史上注定的那般,径直飞入红云老祖体内。 红云当场呆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他一生好善乐施,待人宽厚,从没想过,这天大的成圣机缘,竟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燃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却是又喜又沉。 喜的是,历史没有大变,紫气确实归了红云。 沉的是,他比谁都清楚,红云性子太过仁厚,无杀伐之心,无自保之能,得了鸿蒙紫气,非但不是福,反而是杀身之祸! 日后,红云必遭鲲鹏等人暗算,身陨道消,紫气也会失落无踪。 燃灯心中早已打好主意: 不强抢、不硬夺,只等红云落难、紫气游离之际,再出手截胡,浑水摸鱼,将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牢牢握在手中。 只是他也明白,届时竞争者,皆是洪荒顶尖大能,鲲鹏、冥河、帝俊、太一……个个凶焰滔天,心狠手辣。想从这群虎狼口中夺食,难度之大,九死一生。 可他别无选择。 不成圣,终为蝼蚁。 不拿到完整鸿蒙紫气,日后巫妖大战、封神量劫一轮轮下来,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燃灯目光微凝,看向红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多难,这道紫气,他必须争,必须夺! 而就在红云还沉浸在天降大运的狂喜之中时,两道阴狠、恶毒、充满杀意的目光,已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一道,来自鲲鹏。 鲲鹏此刻心中,早已被滔天恨意填满。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第一次紫霄宫讲道时,那六个座位,根本就是提前注定的圣位! 当初他明明占了一席,却因为红云一时心软,让座给准提,被接引、准提联手挤下云床,生生把自己的成圣机缘,白白断送! 对接引、准提,他恨,却打不过。 所有怨气,便全都倾泻在了红云身上。 若不是红云多事让座,他鲲鹏今日,也能分得一道鸿蒙紫气,也能有机会成圣! 如今红云机缘在身,他却一无所有。 此仇不共戴天! 鲲鹏眼中杀机暴涨,心中已然立下必杀红云之心。 另一道杀意,来自冥河教主。 冥河本就与圣位无缘,心中本已认命。可亲眼看到鸿蒙紫气现世,看到成圣之路就在眼前,他心中的贪婪与疯狂,再也压制不住。 不成圣,便是蝼蚁。 为了混元大道,为了不死不灭,冥河早已不择手段。 红云软弱可欺,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红云还在欢喜之中,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被两头饿狼盯上,身死道消的悲剧,早已在暗中注定。 燃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悄悄后退一步,隐匿在人群之中。 紫霄宫圣位已定,紫气分完。 鸿钧闭目,不再言语。 一场围绕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阴谋、追杀、夺宝、厮杀,已然在无声之中,拉开了血腥序幕。 洪荒,从此再无宁日。 16.不能成圣如何自处呢?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亲传、记名弟子尽数收完,七道鸿蒙紫气也已各归其主。殿内三千客,绝大多数人与成圣机缘擦肩而过,满心失落之下,情绪一时失控,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再也顾不上高台之上端坐的道祖,怨怼、不甘、叹惋之声此起彼伏,充斥整座大殿。 鸿钧却依旧安然高坐,神色淡漠,听着殿内嘈杂,既不恼怒,也不呵斥,仿佛眼前一切纷扰,都与他毫无关系。众人抱怨了一阵,发泄了几分郁气,才猛然惊醒,上头还坐着天道代言人鸿钧,谁也不敢再放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多时,大殿便重归死寂。 一片沉默之中,老子率先迈步上前,对着鸿钧躬身一礼,开口问道:“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师解惑——修得混元者,皆可证圣否?” 鸿钧淡淡答道:“不可。修持大道者,皆可达混元。然圣道为天道所管,已有定数。” 老子再问:“证道混元,与获得圣位,有何不同?” 道祖言简意赅:“拥有圣位之人,乃是代天行道;证道混元者,只能顺天行事。” 老子三问:“天道之下,当有几尊圣位?” 鸿钧缓缓吐出四个字,震动全场:“天道之下,当有圣位九尊。”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原来天地之间,一共九尊圣位,如今只定下六位,还剩最后三尊! 帝俊心中一振,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追问,语气恳切,却也带着一丝急切:“弟子不解,亲传、记名弟子,老师早有安排,今已定下,大道之机也已分赐,弟子不敢非议。但老师昔日曾讲证道之法,我等皆有耳闻。弟子敢问:若未得鸿蒙紫气这大道之机,**还有无机会证道成圣?成圣是否一定要大道之机?**这洪荒天下,又有几人可以最终证道?我等若不能证圣,又当如何自处?” 帝俊这一问,正是殿内所有人藏在心底、最想知道的话。 一时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鸿钧,等待那一句决定洪荒无数生灵未来的答案。 鸿钧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三清为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又将传道天下,可证道; 女娲日后有大机缘、大功德,可证道; 接引、准提当镇压西方福地,立大教、渡众生,亦可证道。” 说到此处,鸿钧稍作停顿,才继续道: “鸿蒙紫气为大道之机,可助人感悟天道、契合天道。无紫气,并非不能成圣,只是这条路,艰难亿万倍,非大福缘、大毅力、大牺牲不可为。” “吾虽掌造化玉碟,代天掌道,然天道不全,玉碟于开天时受损,宇宙浩渺,吾亦有不知之事。故此,最终有几人可证道,吾亦不能尽知。” 众人心中又是一松,又是一紧。 松的是:不是非紫气不可,还有一线生机。 紧的是:那条路,难如登天。 鸿钧语气依旧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至于你等如何自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尽不相同。吾赠你等一言,可自参悟:顺应天道,多积功德。”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尔等各归洞府,静心参悟。三千年后,吾当最后一次讲道,届时,可自来。” 道祖话音一落,便闭目凝神,不再言语。 众人纵然心中还有千般不甘、万般疑问,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礼,缓缓告退。看向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已定圣位之人,眼神之中,尽是复杂难明——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一丝黯然。 女娲站在一旁,察觉到身旁兄长伏羲气息低落,心中微酸,悄悄伸出玉手,轻轻握住兄长的手掌,轻轻一攥,以示安慰。她心中已然暗下决心:自己既已得鸿蒙紫气,将来证圣,无论如何,也要为兄长搏一条大道出路,助他不落神道、不做配角,得一份真正长久的道果。 众仙不敢久留,依次退出紫霄宫。 帝俊、太一、鲲鹏、镇元子、红云、伏羲、冥河、羲和、常曦,以及一众妖圣、凶兽、散修大能,俱是沉默离去,各怀心思。 燃灯也混在人群之中,缓步退出。 他心中波澜不惊,却也暗生警惕。 九尊圣位,已出六位,剩下三尊,日后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在红云手中,已是众矢之的,杀机四伏。 殿内,只余下鸿钧座下六位弟子。 六人再次躬身拜谢道祖。鸿钧不言不语,随手一挥,身影便消散在混沌虚空之中。六人相视一眼,各自道贺,也纷纷踏出紫霄宫,各归道场。 一出三十三天外的混沌通道,气氛便已微妙。 镇元子老道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不少人看向红云的眼神阴鸷歹毒,尤其是鲲鹏与冥河,杀机几乎毫不掩饰。镇元子知道,红云性情仁厚,无防人之心,带着这道鸿蒙紫气,简直是抱火而行。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拉住红云,低声道:“道友,此地不宜久留,速与我回五庄观!” 红云还未从天降大运的恍惚中完全回过神,见镇元子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随他匆匆离去。 鲲鹏盯着红云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红云当初一时心软让座,他今日本该也有一道紫气,也有一线圣位!如今机缘尽断,红云却平白得此重宝,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鲲鹏一声冷哼,身形一晃,化作本体巨鸟,双翅一展,卷起无边狂风,瞬间消失在混沌之中,不知去向。 冥河教主面色阴寒,血色煞气隐隐升腾。 他本就生于幽冥血海,杀伐成性,不成圣,终是蝼蚁。红云软弱可欺,紫气在身,简直是上天送到嘴边的肥肉。他狠狠盯了一眼红云消失的方向,再不犹豫,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滚滚血浪,呼啸破空,径直回转幽冥血海,暗中筹备算计。 燃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只默默驾云,向着灵鹫山方向而去。 他很清楚: 紫霄宫的大戏落幕,洪荒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场。 红云之劫,近在眼前。 而那一道决定他未来能否成圣的鸿蒙紫气,也将在血光之中,迎来新的归宿。 灵鹫山上,九色鹿早已等候。 燃灯落云而上,轻抚鹿顶,心中暗道: “安心等待,时机一到,我必出手。” 三千年后,鸿钧最后一次讲道,将是洪荒格局彻底落定之局。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只有四个字—— 蓄势,待发。 17.证大罗收马善 燃灯辞别紫霄宫一众大能,一路低调隐匿行踪,避开混沌之中潜藏的凶险与各方心怀叵测的修士,径直返回灵鹫山觉圆洞。刚一归洞,他便布下层层隐匿禁制,将整座灵鹫山笼罩在道韵之内,隔绝天机探查,只一心闭关苦修,静待局势变化。他深知,紫霄宫分定圣位、鸿蒙紫气尘埃落定之后,洪荒格局已然彻底改写,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已在酝酿之中,唯有沉心修炼、提升实力,方能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保全自身。 就在燃灯端坐云床,运转心法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肉身与神魂之际,一阵浩荡威严、响彻洪荒寰宇的声音,冲破层层云霄,传入灵鹫山,落入燃灯耳中。 “我们兄弟二人今日正式建立天庭,统帅天下妖族,我帝俊尊号妖皇,二弟太一尊号东皇!天道为凭,天庭,立!” 声音威严霸道,裹挟着周天星辰之力与太阳真火之气,传遍四海八荒,山川大地无不震颤。 燃灯缓缓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暗道:终究还是来了,妖族天庭正式立国,巫妖两族彻底分庭抗礼,那场毁天灭地的巫妖大战,已是为期不远了。 他心中了然,巫妖两族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自龙汉大劫落幕,盘古开天遗泽散落洪荒,妖族与巫族作为天地间最强大的两大族群,便注定无法共存。巫族秉承盘古精血而生,肉身强横无匹,近战无敌,又有十二祖巫统领,上下一心,纪律严明,盘踞大地山川,横行无忌;而妖族初生之时,元神孱弱,肉身不及巫族坚固,单打独斗从无优势,加之群龙无首,各方妖族大能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在两族的数次摩擦冲突之中,屡屡吃亏,损耗了大量新生力量与先天精英。 一次次的失利,终于让妖族内部的有识之士醒悟,唯有凝聚一心、推选出共主、建立统御秩序,才能与巫族抗衡,在洪荒立足。 而放眼当时妖族,除了一心清净修行、无意于纷争的女娲、伏羲兄妹之外,修为最高、声望最隆、根脚最显赫的,便是帝俊与太一二人。两人皆是盘古左眼所化太阳星之中诞生的先天三足金乌,身负太阳星本源之力,天生掌控太阳真火,威能焚山煮海,恐怖异常。帝俊化形稍早,太一便尊其为兄长,兄弟二人同心同德,威压一方。帝俊于太阳星得到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可推演天机、排布阵法、执掌周天星辰;太一更是得到开天先天至宝混沌钟,能镇压时空、禁锢乾坤、防御无敌。 即便两人尚未将手中至宝完全炼化,也已凭借至宝之威与自身天赋,在洪荒闯出赫赫威名,声望之高,在妖族之中已然超越女娲与伏羲。女娲伏羲本就淡泊名利,一心向道参悟造化,对妖族权位毫无贪恋,这也让帝俊与太一,顺理成章地成为妖族公认的领袖。 为了建立天庭,兄弟二人暗中谋划、精心筹备近百年,收拢天下妖族,整顿周天星辰,修建天庭神宫,联络各方妖圣妖帅,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只待选个吉日,昭告三界。 云端之上,东皇太一一身金色龙纹帝袍,头戴平天冠,周身混沌钟悬浮,气势磅礴,威严盖世,他看向身旁的帝俊,沉声开口:“大哥,万事俱备,是否即刻昭告三界,立天庭,定妖族至尊之位?” 帝俊神色振奋,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他已在大罗金仙后期境界停滞万年之久,瓶颈坚固难破,而立天庭、统领万妖乃是顺应天道、规范乾坤秩序的大事,必定能引来天道降下功德之力,助他突破境界,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他轻轻点头,抬手祭出河图洛书,两件至宝盘旋升空,演化星辰轨迹,天地道韵环绕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如同一尊执掌天地星辰的无上帝王。 兄弟二人同时昂首,对着九天天道立誓,声音宏大,响彻洪荒: “今帝俊(太一)顺应天命,创立天庭,为妖帝、东皇,统领周天星辰,制定乾坤法则,护持洪荒万灵,造福众生!” 誓言一落,天道立判! 只见三十三天外,滚滚玄黄功德之气如天河倒悬,轰然垂落,尽数涌入帝俊与太一的庆云之上。两人头顶金黄庆云翻滚不休,太阳真火剧烈燃烧,由金黄化作炽白,威力暴涨百倍。一声嘹亮的金乌啼鸣响彻云霄,两人庆云之上,各自显化出一尊端坐莲台的道影,正是斩却一尸之象! 借助立天庭的无上功德,帝俊与太一双双斩去一尸,突破至准圣境界! 与此同时,数道稍小一些的玄黄功德气柱,也从天而降,射入十大妖帅、各路妖圣的紫府元神之中,助他们道行大进,法力激增。就连未曾参与天庭建立、只是身为妖族一员的女娲与伏羲,也沾了妖族立国的光,得到一份天道功德,道基更为稳固。 随着帝俊昭告天地,位于天界核心的天庭神宫瞬间爆发出亿万道璀璨神光,冲霄而起,整个洪荒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向天庭,滋养这座新生的天界中枢。洪荒各地的妖族得知天庭建立,无不欢欣鼓舞,欢呼雀跃,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统御与庇护。 而洪荒大地之上,巫族十二祖巫所在的盘古神殿之中,对于妖族立天庭之事,却仿佛充耳不闻,无一人有任何反应。在巫族眼中,妖族不过是一群元神之辈,即便建立天庭,也不过是虚有其表,根本不配与巫族平起平坐,更是丝毫没有将这所谓的天庭放在眼中。这份不屑与轻视,也为日后巫妖大战的全面爆发,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灵鹫山觉圆洞内,燃灯将外界一切动静尽收心底,却不为所动。他深知巫妖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量劫漩涡,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因此他断绝一切外事,闭门不出,一心在洞中苦修,将之前紫霄宫听道所得、自身积累的道韵彻底融会贯通。 闭关不过数十载,燃灯只觉体内法力轰然暴涨,道心通透无碍,周身庆云绽放,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桎梏应声而破,一身修为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境界! 至此,他才算真正跻身洪荒一流大能之列,有了在大劫之中自保的底气。 这一日,燃灯正在洞中静悟,忽然心神一动,只见洞壁一侧悬挂的本命至宝灵柩灯,灯火骤然剧烈波动,幽蓝幽冥之火跳跃不休,灯内仿佛有灵物孕育已久,即将破灯而出。燃灯微微一怔,瞬间想起后世封神之中,那由灵柩灯灯火化形、刀劈不死、火焚不亡的马善。此乃灵柩灯灯芯火灵,天生与本命法宝相连,潜力无穷,若是收为弟子,便是自己最忠心可靠的臂助。 燃灯当即抬手一指,一缕纯净的幽冥灯火从灯中分离而出,缓缓飘落在洞中央。他又从黑玉葫芦之中取出一团金灿灿、厚重温润的九天息壤,屈指一弹,一滴蕴含自身本源道韵的心头精血,落在息壤之上。精血与息壤相融,散发出无穷生机与道韵。 燃灯一声大喝,声音饱含大道威严:“天地灵火,息壤为身,精血点化,还不化形!” 话音落下,空中那缕灯火瞬间飘落,与息壤融为一体,金光与幽火交织绽放,光芒散去之后,一位身材魁梧、英姿飒爽、面容刚毅的大汉,稳稳站立在燃灯面前,浑身散发着精纯的离火之气,正是灵柩灯火灵所化。 大汉当即对着燃灯恭敬拜倒,声音洪亮:“多谢老爷点化之恩!” 燃灯面带笑意,微微颔首:“从今往后,你便名马善,为我灵鹫山开山大弟子,传承我道统。” 马善喜不自胜,再次叩拜:“谢师傅大恩,弟子定当尽心修行,不负师傅所托!” 燃灯见马善根脚不凡、品性忠良,心中十分喜爱,当下便将自己参悟多年的大品离火天仙诀亲口传授于他,此诀专修火焰大道,与马善本源完美契合,可谓是量身定制的无上功法。传法完毕,燃灯便让马善退出觉圆洞,在灵鹫山寻一处灵地自行修炼,打磨根基,早日稳固修为。 自此,灵鹫山之上,燃灯坐镇,九色鹿为坐骑,马善为亲传大弟子,道场初成,势力渐起,静静等待着下一场天地变局的到来。而那道藏在红云身上的鸿蒙紫气,也在遥远的洪荒东端,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18 灵鹫山开坛讲道 这一日,燃灯在觉圆洞中端坐打坐,静悟天道流转,忽然心神微动,一股悲悯之意油然而生。他抬眼望向灵鹫山中,只见飞禽走兽、草木灵智日渐开启,无数生灵已然生出通灵之资,却因未闻大道、未脱凡胎,依旧口不能言、身难化形,只能在蒙昧之中苦苦挣扎,求生已是艰难,求道更是渺茫。 燃灯两世为人,既知修行之艰,亦懂众生之苦,此刻有感于此,顿生渡化之心。大道本应普惠众生,岂能独藏于高士洞府?灵鹫山与他有缘,山中生灵便与他有缘,他愿开坛讲道,传下基础修行法门,助这些生灵开横骨、吐人言、悟造化、脱蒙昧,哪怕朝闻道而夕可死,也不负这一场天地机缘。 心念既定,燃灯不再迟疑,站起身来,一声朗喝,浩浩荡荡传遍灵鹫山每一处角落: “吾乃燃灯道人,上体天道,勤修道德,已成太乙道果!今感众生求道艰难,特于灵鹫山圆觉洞开坛讲道,传天地至理,渡一方生灵!” 声音不怒自威,温润而厚重,穿透山林云雾,直入每一只生灵的识海深处。 下一刻,燃灯身形缓缓升空,端坐于虚空云台之上。周身祥光四射,瑞气千条,天花自动飘落,地涌淡淡金莲。他慧目微张,星眸含道,神色平静自然,却又自带一股超然玄妙之相。胸前五脏之气徐徐升起,赤、黄、红、青、蓝五道精气汇聚头顶,凝结成半亩大小的庆云,云色如鎏金,鱼鳞状云纹层层叠叠,庄严而华贵。 庆云之上,三朵紫金莲华尽数绽放,无量神光冲霄而起,荡涤四方浊气,净化一方天地。三朵金莲中央,各悬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宝光内敛,道韵悠长。舍利之上,三十六团五色霞光隐隐闪现,每一团霞光之中,都藏着一方小世界的雏形——正是他炼化已久的十二颗定海神珠所化异象,虽只十二颗,却已能显化周天世界之威。神珠环绕中央,一盏古朴小灯静静悬立,正是本命至宝灵柩灯,灯火幽幽,照彻神魂。 燃灯右手轻掐法诀,周身天地灵气、霞光瑞气瞬间凝结成琉璃璎珞,倒挂而下,如珠帘垂落,洗涤万物心灵,安抚众生躁动。他双腿盘膝,闭目静坐,周身响起滚滚道音,如天雷轰鸣,又如清泉润物,传不世修行法门,渡洪荒懵懂生灵。 此时洪荒初定,文字未创,礼法未生,无论是妖是兽,是草是木,皆只能依靠先天灵慧感悟天地。燃灯深知这一点,所讲之道,并非玄奥高深的混元大道,而是最基础、最实用、最适合凡灵修行的法门:吸日月精华、引星辰之力、引气入体、腾云驾雾、渡劫化形、开启灵智、脱去横骨。 大道至简,大音希声。 他虽未张口,却有真言直入灵魂深处,震醒蒙昧灵识。一句句修行口诀,在空中化作朵朵洁净白莲,飘入听道生灵的泥丸宫中,烙印在意识海内,如同开天辟地第一缕灵光,震醒混沌,开启智慧。 讲到妙处,燃灯自然而然,将后世佛家慈悲之意、解脱之理也融入讲道之中。一时间,梵音袅袅,天花乱坠,空中显化出无数异象:天女散花,飞天起舞,珈蓝护法,比丘捻珠,金刚怒目,罗汉酣睡,菩萨慈悲,佛陀讲经……种种极乐意境,一一浮现,最后化作氤氲金莲,落入生灵脑门,在其意识海中化作永恒铭文,生灭循环,直指本心。 燃灯起初只是传授基础求真之法、修道口诀,可讲着讲着,忽然心有所感,大道感悟如潮水般涌来,不由自主闭上双目,不再刻意指点,而是将自己亿万年苦修、紫霄宫听道、遍历洪荒所得的本源大道,自然而然宣讲而出。 “所谓大道者,高而无上,引而仰观,其上无上,莫见其首;所谓大道者,卑而无下,俯而俯察,其下无下,莫见其基。始而无先,莫见其前;终而无尽,莫见其后。大道之中而生天地,天地有高下之仪……” 他讲天地起源,讲阴阳变化,讲四时流转,讲气机演化: “天地者,大道之形。阴阳者,大道之气。寒热湿凉,形中有气;云雾雨露,气中有象。地气上升,腾而为云,散而为雨;天气下降,散而为雾,凝而为露……阴阳不合,相对而生闪电;阴阳激斗,击搏而生雷霆……” 他讲大道本体,讲修行本心: “大道本无体,寓于气也,其大无外,无物可容;大道本无用,运于物也,其深莫测,无理可究……观乎内而不观乎外,外无不究而内得明矣;观乎神而不观乎形,形无不备而神得见矣……” 随着讲道深入,燃灯自身也彻底沉浸在大道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不见唇动,可道音越发浩荡,如雷贯耳,天地为之动容:清气缭绕,白云停驻不前,霞光横贯长空,彩虹环绕其身。胸中五气再度升腾,在头顶结成浩瀚云海,云卷云舒,幻生幻灭。三朵青莲在云海中生生死死,花开、花落、结藕、化泥、重生,循环不息,象征生死轮回、大道不灭。 与此同时,他黑玉葫芦中的先天灵根黄中李,受大道感召,自动显化异象。古朴树干擎天而立,金黄宝果悬于枝头,乙木精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碧绿凤凰,绕树飞舞,遍洒星辉。灵根周围百里之内,草木疯长,百花齐放,巨树参天,郁郁葱葱,一片生机盎然,造化之力席卷全山。 灵鹫山中,但凡有一丝慧根的生灵,皆被这无上道音吸引。 飞禽自云端降落,走兽自山林走出,鳞甲自水泽爬出,浩浩荡荡,如一道朝圣洪流,向着燃灯所在的云台涌来。奇异的是,万千生灵汇聚,却无嘶吼喧哗,无争斗争抢,秩序井然,一片祥和,仿佛被大道彻底驯服。 它们静静匍匐,静静聆听,如同聆听天籁。 有的听得心有所悟,手舞足蹈; 有的似懂非懂,摇头晃脑; 有的豁然开朗,以头叩地;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却皆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大道洗礼之中。 燃灯这场讲道,历时极久,共分九次,九为数之极,暗含天道圆满。 前三次三千年,主讲化形之法、由凡入仙之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传金丹、元婴、舍利三条基础路径。山中无数生灵,借此开横骨、化人形、踏仙道,一时间灵鹫山化形之妖、得道之灵数不胜数。因天道尚未降下严苛劫数,化形无劫、成仙无灾,可谓是一场天大机缘。 中间三次三千年,主讲天仙、玄仙、金仙之路,传授如何凝练法力、稳固道基、感悟天道、进阶金仙。无数生灵借此脱胎换骨,法力大进。 最后一次一千年,主讲太乙道果精髓,直指更高境界,为有缘生灵指明前路。 待九次讲道完毕,燃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淡然: “山下众人退去吧。贫道于此讲道九次,九为数之极,天道有数,此后将不再开讲。” 万千生灵听闻,无不依依不舍。 走兽匍匐在地,以头顿地,三叩九拜,以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感谢传法之恩;飞禽盘旋空中,长鸣不止,声声含着感激与敬畏。 燃灯缓缓睁开双眸。 此刻他的双眼之中,道意横生,阴阳鱼图案幻生幻灭,深邃如宇宙星空。头顶庆云三现,金莲大放异彩,宝光冲天,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彻底不同。 经此一场讲道,燃灯道行一路暴涨,直接突破至大罗金仙前期,法力之浑厚,更是远超同阶。 便在此时,天道有感! 他普惠众生,传法渡化,不图回报,功德无量! 无尽虚空之中,一道玄黄色功德光柱轰然落下,浩浩荡荡,直接融入燃灯元神紫府。先天功德之力洗涤神魂,加固道基,以往许多晦涩难通的道理,此刻一朝尽悟,瓶颈应声而破,道行再度稳步攀升。 更让燃灯惊喜的是,在功德入体的刹那,他的神识不由自主,进入了一条浩瀚苍茫的命运长河。 俯览长河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亘古苍凉的气息。 河中的亿万生灵,如同蝼蚁一般,生灭沉浮,身不由己,被命运裹挟,被天数操控。 而他自己,却站在河岸之上,俯瞰一切,超脱一切。 这是一种凌驾万物之上的大自在、大解脱。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燃灯心中豁然开朗—— 这,便是大罗道果! 大罗金仙,已然超拔命运长河,将自身命格从命运之中彻底抽出,不受天数裹挟,不算因果纠缠。除非混元圣人亲自出手,否则,天底下任何术算、推演、因果、劫数,都无法伤及他,无法算到他。 大罗之境,已是仙人之极致。 法力通天,威严横贯诸天,弹指可碎星辰,念动可覆山河。 此刻燃灯,本命舍利化三,道心圆满,又有先天功德加身,更有灵柩灯、定海珠、黄中李等诸多先天灵宝镇压气运,已然真正跳出命运长河,证得大自在大罗道果! 灵鹫山之巅,燃灯立身云端,衣袂飘飘,宝相庄严。 讲道已成,功德在身,大罗证道,前路豁然开朗。 他抬眼望向洪荒天际,目光穿透云层。 巫妖争霸愈演愈烈,红云之劫近在眼前,鸿蒙紫气之争一触即发。 而他,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只能依附三清、夹缝求生的散修。 从今往后,他是燃灯道人,是灵鹫山之主,是证道大罗的世外高人,是有资格在洪荒大劫中,争一线生机、夺一场大道机缘的真正强者! 19.紫霄宫法毕定洪荒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自燃灯在灵鹫山开坛讲道、证得大罗道果之后,转眼间数百年光阴悄然流逝。洪荒大地之上,妖族天庭日益鼎盛,巫族盘踞九州愈发强横,两族摩擦日渐频繁,天地间的劫气已是若隐若现。 正当燃灯在灵鹫山觉圆洞潜心打磨道行、巩固大罗境界之时,九天混沌之外、三十三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撼动神魂的动静。 “咚——咚——咚——” 九九八十一声古朴钟响,自混沌深处浩荡传出,每一声都重若万钧,让虚空为之凝固、灵气为之停滞,下一刻又化作不可阻挡的洪流,横扫十方世界,贯穿四极八荒。这钟声不响于耳,而动于心,凡是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及以上的大能,灵魂都被这道钟声猛然激荡,自千年万年的深度闭关之中豁然惊醒。 同一时间,洪荒天际异象陡生。 周天星辰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催动,齐齐胀大一圈,星光璀璨到极致,亿万道粗大的星辰光柱轰然垂落,横贯天地。一时间,苍穹之上星柱如林、光桥如雨,三百六十五道主星柱结成通天星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太阳真火的光芒都遮掩下去,白日星辰竟比夜空中更加耀眼。 一座通体紫金缭绕、威严到极致的上古宫殿,于混沌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它明明远在三十三天外,看上去却近在眼前;明明形体不大,却让人觉得浩瀚无垠、包揽乾坤,宏大与精巧并存,庄严与飘渺共生。三百六十五道周天星柱如虹桥环绕,八十一道白虹横贯天际,七彩霞光汇聚成轮,在宫殿背后形成一轮巨大的道韵光环,宛如开天以来第一座神圣宫阙,于混沌黑暗中绽放永恒光芒。 正是——紫霄宫。 一道无喜无怒、无生无死、淡漠如天道本身的飘渺之音,突兀响彻整个洪荒宇宙: “第三次讲道开始,有缘者,皆可来。” 声音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向何而去,虚空不起半分波澜,灵气不动一丝涟漪,就这般悄无声息、不可捉摸地烙印在每一位大罗强者的神魂深处。这等神通,已然超出想象,非混元圣人不可为。 洪荒众神瞬间惊醒,无不心神震动。 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道祖早已明言,第三次讲道,便是最后一次讲道。这是天地间最后一次亲耳聆听混元圣人传道的机缘,错过便再无来世,谁也不敢有半分轻慢。无论正在闭关、炼丹、炼宝、推演天机,所有大能纷纷停下手中事务,即刻驾云纵雾,破开混沌,不顾一切向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赶去。 燃灯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起身,祭出灵柩灯与十二颗定海珠护身,一路疾驰,片刻便抵达紫霄宫。 殿内早已是群仙毕至、大能云集。 高台之下,那六个象征着天道圣位的蒲团之上,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人早已安然端坐,闭目养神,周身道韵圆满,混元气息已然初显,乃是天定的混元圣人。下方第一排,站立着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鲲鹏、冥河、伏羲、羲和、常曦等洪荒顶级大能,个个气息深不可测,准圣威压隐隐弥漫。 燃灯收敛全身气息,低调地在后排寻了一处位置静坐,一言不发,只静静等待鸿钧道祖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动静。 一位身着紫袍、身形飘渺、面容模糊的老者,仿佛自混沌虚无之中自然诞生,突兀出现在讲道高台之上。殿内数百位洪荒大能,竟无一人察觉他是何时、如何出现的,仿佛他本就与这紫霄宫、与这天地混沌融为一体,无始无终,无处不在。 正是——鸿钧道祖。 众神不敢怠慢,齐齐伏身叩拜,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 “恭迎老师!” 鸿钧居高临下,目光淡漠扫过全场,不见唇动,不见舌摇,一股浩荡如天道的声音已然滚滚席卷四方: “尔等起身,第三次讲道,开始。” 言简意赅,再无多余话语。 此刻的道祖,比前两次讲道时更加淡漠、更加超然,已然彻底与天道合一,无情无念,只循天数而行。 道祖话音刚落,一道清莹玄色道气自他脑门冲天而起,于无量清冷星辉之中,显化出一方古朴玉盘——造化玉碟。玉碟之上,造化气息纵横流转,花开花落、草长莺飞、生老病死、祸福吉凶,天地万象、阴阳变化、世界生灭,尽在其中显化,仿佛一方完整的宇宙乾坤,无边风景,无边奥妙,无边威严。 虚空之中,忽然浮现出无数身姿轻盈、衣带飘飘的仙女,手提花篮,翩翩起舞,纤纤玉手轻挥,洒下万朵金色仙花。金花飘落,径直飞入众人眉心、紫府、肉身之中,化为温和醇厚的先天法力,滋养仙躯,洗涤神魂,壮大道基。 又有飞天仙子怀抱仙琴、玉笛、笙箫,十指灵动,奏响无上妙音仙籁。音符震动虚空,引动天地灵气共振,化作一个个金光流转的上古符文,蕴含着音波大道、神魂大道、生死大道。这音律可静心安神、愉悦心神;亦可化作利刃,直斩神魂,让人万劫不复。生死转换,一念之间,毫无滞涩,这等无上大道,在道祖手中,竟如信手拈来。 殿内众神听得如痴如醉,头顶庆云竞相绽放,五彩霞光冲霄,各色道韵交织,如莲花开遍天地。众人神念肆意舒展,气势滚滚升腾,却被紫霄宫先天符箓阵法稳稳挡住,只在殿内激起波光粼粼,如镜湖投石,虚空生澜,玄妙难言。 这最后一次讲道,鸿钧不再讲述基础修行、金仙大道、太乙道果,而是直指核心——准圣如何证就混元圣人,成圣之后又该如何修行。 大道越到高处,便越是晦涩难懂。 起初,众神尚能凝神聆听,可随着道祖讲道深入,涉及混元道果、天道契合、圣人本源、代天行道等至高奥秘,越来越多人开始跟不上节奏。 许多新晋大罗金仙,只听得头昏脑涨,昏昏欲睡,神魂之中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理解半分;即便是追随道祖三次讲道的三千紫霄宫旧客,也大半面露茫然,不敢强行领悟,只能闭目凝神,停止聆听,以免道心受损。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道祖讲道,讲究缘法、悟性、根基三者合一。 懂,便是缘法到了; 不懂,便是福分不够。 绝不可强行记忆、死记硬背,否则非但无益,反而会让僵化的思维阻碍未来悟道。 即便是早已过耳不忘的大罗金仙,妄图强行记下道祖所言的大道真义,也只是徒劳。数千年的经验早已证明,混元大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听过便散,不留痕迹。 一些第一次前来听道的修士不明此理,见大道晦涩难懂,便拼命想要记在脑中,准备返回道场慢慢参悟。可无论他们如何凝神、如何刻印,一转头便脑中空白,半点内容都留存不下。乖觉之人立刻醒悟,效仿旧客闭目修炼;冥顽不灵者却不死心,反复尝试,最终白白浪费了紫霄宫内这等千载难逢的修炼圣地,得不偿失。 燃灯也在坚持片刻之后,缓缓闭上了耳朵。 道祖所讲的成圣之路、混元大道,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太过深奥。他虽已证大罗道果,却无鸿蒙紫气,无开天功德,无宏愿大誓,根本无法理解圣人层面的道韵。强行领悟,只会画蛇添足,自乱道心。 在他之后,一位位洪荒顶级大能也相继放弃聆听。 先是鲲鹏、红云这等准圣初期、中期的修士; 随后是镇元子、冥河、伏羲、女娲兄长这等准圣后期强者; 到最后,连妖皇帝俊、东皇太一这等手握至宝、斩却一尸的顶级准圣,也面露难色,再也无法听懂后半段讲道。 并非他们修为不足。 论法力、论根基、论天赋,帝俊、太一绝不亚于三清、接引、准提。 可差距只有一个—— 鸿蒙紫气。 没有这道大道之基,便没有成圣的资格,便无法理解圣人的天道结构,即便修为达到准圣巅峰,也如同隔靴搔痒,雾里看花。 整座紫霄宫内,自始至终坚持听到最后、一字不落的,只有那六位早已获得鸿蒙紫气的天定圣人: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即便如此,他们能领悟多少,能化为己用多少,依旧要看各自的造化与缘法。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 千年光阴,在紫霄宫内不过弹指一瞬。 正当众神或沉醉修炼、或茫然失神之际,一声如晨钟暮鼓般的道音猛然震响在所有人紫府识海之中,如惊雷醒神。 众人猛地一个激灵,豁然睁开双眼。 道祖的最后一次讲道,结束了。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众神心中百感交集。 有人欢喜,有人遗憾,有人茫然,有人坚定。 讲道之后,照例是解惑环节。 鸿钧淡漠开口:“尔等有何疑问,尽可言之。” 只是这一次,能提问者寥寥无几。 道祖所讲全是成圣之道,听懂的人本就极少,自然也无太多疑问。 最终,也只有三清、接引、准提、女娲、帝俊、太一、镇元子等寥寥十数位洪荒最顶尖的大能,起身提出了一些关乎境界瓶颈、天道规则、量劫走向、法宝运用的问题。鸿钧神色不变,一一淡淡解答,一言一语,皆为天道至理,闻者无不豁然开朗。 燃灯端坐于后排,一言不发,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无比清晰: 紫霄宫三次讲道,彻底落幕。 从此之后,天地再无圣人传道,洪荒进入圣人时代、量劫时代、争霸时代。 三清将立人教、阐教、截教; 女娲将造人补天,成就娲皇; 接引、准提将立西方教,大兴极乐; 帝俊、太一将统领妖族,与巫族决一死战; 而他自己…… 燃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人群之中,那位一脸憨厚、毫无防备的红云老祖身上。 紫霄宫已散,机缘就在眼前。 那道决定他未来能否成圣的鸿蒙紫气,即将迎来它的最终归宿。 一场围绕红云、鲲鹏、冥河、镇元子与燃灯的紫气争夺战,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20.分宝岩落入我手 鸿钧道祖见台下再无一人出言发问,淡漠双眸扫过全场众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缓缓开口:“吾得天道眷顾,承盘古衣钵,身负教化众生之责。天命注定,开坛讲道三次,每次一千年,传下混元大道根基。如今三次讲道已毕,吾将合于天道,以补天地不全。” 此言一出,紫霄宫内众神虽早有预感,却仍是心神一震。早在听道之初,诸多洪荒大神便已从天机流转之中窥得启示,知晓道祖合道乃是完善天道的必然之举,亦是鸿钧自身境界的无上升华——从此身与天道合一,再非寻常混元圣人,而是化作天地规则本身,执掌洪荒大势。是以众人心中虽有不舍,却并不觉得意外,皆肃然端坐,静听道祖后续之言。 鸿钧道祖目光微垂,继续说道:“你等修行至今,手中大多无有趁手护身、镇压气运的宝物。今日能在吾座下听道,便是与吾有缘。吾早年遍历洪荒、遨游混沌,收集无数先天灵物、开天遗宝,如今吾将合道,这些外物于吾已无用处,今日便一并赐予你们,用以护身保安,庇护门下弟子,稳固道统,日后若能得道成圣,亦可镇压自身与大教气运。” “轰!” 话音未落,整个紫霄宫瞬间沸腾。 合道之事众神早有预料,可道祖竟要亲自赐宝,这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鸿钧道祖是什么人?天道化身,盘古之后第一圣人,他老人家亲手收集、看不上眼的宝物,放到洪荒之中,哪一件不是震动天地的先天灵宝?一时间,无论是帝俊、太一、镇元子这等顶尖准圣,还是三千紫霄宫旧客,无不面露狂喜,激动得浑身微颤,齐齐伏身叩拜,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老师慈悲!” 鸿钧道祖不言不语,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向虚空轻轻一探。 只见混沌虚空如同平静水面,骤然荡开层层玄奥波纹,黑白二气缠绕,道祖轻描淡写一握,便从虚无之中取出第一件至宝。 此宝展开,化作一幅古朴仙图,图中阴阳双鱼首尾相接,永恒流转,黑白二气蒸腾而上,凝结成一尊巨大的太极圆盘。道祖随手一抖,图中立刻迸发出横贯天地的先天神光,化作长虹金桥,分清理浊,定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包罗万象,照耀山河,威严不可直视——正是太极图。 紧接着,道祖又取出一尊宝塔。 塔高三十三层,通体金黄,流光溢彩,玄奥符文流转不息,每层悬挂钟磬,轻轻一动便有天籁道音传出,无量玄黄功德之气如珠帘般垂落,万邪不侵,万法不沾,因果不沾身——正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第三件宝物,乃是一面宝旗。 旗长一尺七寸,颜色赤红玄艳,绣有万朵南明离火莲,瑞气直冲九霄,宝光辐射八荒,火焰虚影横空燃烧,热浪滔天却不伤人,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中的南方离地焰光旗。 三件至宝现世,整个紫霄宫都被宝光笼罩,众神看得目瞪口呆,呼吸停滞。 鸿钧道祖看向老子,声音淡漠却带着定论:“李耳,你为吾玄门首徒,当执掌玄门,教化众生。今赐你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离地焰光旗三件至宝。” 道祖顿了顿,亲口道明宝物根脚:“太极图为盘古开天神斧斧面所化,先天至宝,定地水火风,镇压大教气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乃盘古开天功德所聚,后天功德至宝,万法不侵,亦能镇压气运。离地焰光旗为先天五方旗之一,极品先天灵宝,防身稳固。此三宝与你有缘,今日归你。” 老子素来清静无为,此刻也难掩激动,连忙伏身叩拜:“多谢老师赐宝!”双手恭敬接过,收入体内温养。 众神看得眼热无比,一个个屏住呼吸,用无比期盼的目光盯着道祖,只盼下一件至宝落入自己手中。 鸿钧不理众神神色,再次探手入虚空,抓出一面神幡。 幡身缠绕混沌气流,气息雄浑厚重,却又凌厉至极,轻轻一抖,便有撕裂乾坤、重开天地之威,虚空都为之不稳。气流时而温润如水,时而化作开天剑气,锋芒毕露——正是盘古幡。 另一件,则是一面土黄色宝旗,旗面绣万朵戊土莲花,戊土真气澎湃,可化山川大地,正是先天五方旗中央戊己杏黄旗。 道祖看向目光炽热的元始天尊,开口道:“元始,你为盘古元神所化,正宗传承。此幡名盘古幡,开天神斧斧刃所化,先天至宝,洪荒第一攻击利器,可破混沌、演化地水火风、开天辟地,镇压阐教气运。此旗戊己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同级,极品先天灵宝,防身护体,万无一失。” 元始心中狂喜,连忙匍匐叩谢:“谢老师赐宝!”双手接过盘古幡与杏黄旗,爱不释手。 下一个,轮到早已按捺不住的通天教主。 鸿钧道祖语气微沉:“你生性英豪,杀伐果决,吾便赐你洪荒第一杀伐至宝——诛仙四剑,附带诛仙阵图。此宝为开天神斧不灭灵光所化,位列先天至宝。你以此四剑加阵图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与你同等修为的圣人联手不可破。只因主杀伐,难以镇压气运,你日后需谨慎行事,不可冲动妄为,行逆天之举。” 言罢,一道流光裹着四口杀气冲天的仙剑与一幅阵图,落入通天手中。 通天教主喜不自胜,连连拜谢,捧着诛仙四剑反复摩挲,眼中战意升腾。 众神见状,心中无不生出深深忌惮。 通天本就是洪荒顶尖准圣,如今得了诛仙剑阵,一旦证得圣人之位,天下谁能抗衡?道祖有言,需四位同阶圣人联手方可破阵。洪荒未来注定成圣的,不过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人,除非四人同心,否则无人能破。一时间,众神心中暗下决心,日后绝不可轻易与通天为敌。 道祖再取两件宝物,一幅画卷,一颗绣球。 画卷之中自成一界,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应有尽有,仿佛将整个洪荒纳于其中,真实不虚,乃是山河社稷图。那颗绣球粉红莹润,喜气洋洋,却是杀伐凌厉的红绣球。 鸿钧对女娲道:“山河社稷图,自成空间,可困敌可演化世界,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砸人神魂,无往不利,亦赐你护身。” 女娲伏地叩谢,恭敬接过两件宝物。 随后,道祖取出一朵十二品金莲,宝光重重,功德无量,混沌青莲莲子所化,十二品功德金莲;又取一座九层宝幢,光明清净,接引神魂,名为接引宝幢。 道祖对接引道:“此莲与你西方莲花大道相合,极品先天灵宝,可防身,可镇西方教气运。接引宝幢善渡神魂,助你弘扬大道。” 接引恭敬叩谢,心中已是万分满足。 轮到准提,鸿钧先赐下一面白气悬空、金光万道的宝旗:“此为先天五方旗之青莲宝色旗,归你西方,赐你护身。” 准提叩谢接过,依旧眼巴巴望着道祖。鸿钧略一沉吟,又取出一根金黄宝杵:“你有大毅力大智慧,当弘扬八百旁门,再赐你加持神杵,以护道身。” 准提大喜过望,连连拜谢。 至此,六位天定圣人皆已得重宝。 紫霄宫内其余众神见道祖不再赐下,顿时心急如焚,纷纷伏拜于地,齐声恳求:“还请老师慈悲,赐我等法宝护身!” 鸿钧道祖淡淡开口:“紫霄宫后有一分宝岩,吾已将余下无数灵宝尽数置于其上,尔等各凭机缘,前往自取。” 言毕,道祖安坐高台,闭目不再言语。 众神一听,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冲出紫霄宫,直奔分宝岩而去。 唯有燃灯心思深沉,他知晓分宝岩上宝物有缘者得之,并非先到先得,心中另有计划,故而不慌不忙,随在人群之后,徐徐前往。 不多时,众人抵达分宝岩前。 只见一块混沌色的巨石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看似平凡,却载沉载浮,自带一股镇压万宝的威严,无数先天灵光在岩上闪烁,宝气冲天。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已然立于一旁,心满意足,显然早已取过与自己有缘的宝物。 燃灯不再客气,祭出黑葫芦,催动全身法力,对着分宝岩猛力一吸。 几道灵光立刻飞入葫芦之中,燃灯只觉法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不敢再贪多。定睛一看,所得之物正是乾坤尺、七宝玲珑塔、紫金钵盂,更有一枚古朴大印——崆峒印! 此乃人族圣物,燃灯本是穿越而来,与此宝缘分深厚,故而轻易得手。此刻时机未到,宝物威力不显,众神皆未察觉此宝真正贵重。 三千紫霄宫客各显神通,伸手抓取、法宝牵引、神光卷裹,一时间灵光漫天。待到有缘之宝尽皆被取走,分宝岩上剩余无数宝物化作亿万流光,冲破混沌,散落洪荒各地,静待未来有缘之人。 见再无宝物可取,众神纷纷转身,准备返回紫霄宫。 燃灯心念一动,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他前世便听闻,分宝岩本身亦是一件混沌奇宝,能承载万千先天至宝而不毁,绝非寻常岩石。只是传说纷纭,无人知晓其真正根脚。 趁众人不备,燃灯暗中出手,悄悄将整块分宝岩收入囊中。 等到众神回头,只见原地空空如也,那股冲天紫光已然消失,才猛然醒悟——分宝岩本身也是至宝!一时间,众人无不捶胸顿足,暗暗悔恨,却又不敢对燃灯发难,只能咽下这口闷亏。 燃灯心中暗喜,不动声色,跟上众神,一同返回紫霄宫。 他知道,道祖合道在即,洪荒圣人时代,即将开启。而他手中的崆峒印、乾坤尺、七宝玲珑塔,还有这块无人知晓的分宝岩,便是他未来在洪荒立足、争夺成圣机缘的最大底气。 需要我继续写鸿钧合道、赐红云鸿蒙紫气、紫霄宫散场、红云遭劫的下一章吗? 21.鸿钧合道归天道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依旧安坐于高台云床之上,身形缥缈,与混沌虚空浑然一体。众神自分宝岩返回殿中,眼见燃灯竟将承载万千先天灵宝的分宝岩一并收走,不少大能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高台之上的鸿钧也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却并未出言斥责,只淡淡移开视线,并未多言。 待听道众人尽数归位,殿内再无半分喧哗,鸿钧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包容天地万象的双眸再度睁开,淡漠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紫霄宫每一处角落:“如今吾三次讲道已毕,先天灵宝亦已分发完毕,吾与尔等尘缘已尽。吾将以身合天道,弥补天地残缺,完善乾坤法则,此后天地大势不改,鸿钧永世不出。尔等可留在此地观礼,亦可自行离去,各归道场。” 话音落下,道祖不再多言,重新垂落眼帘,闭目神游太虚,仿佛与整个紫霄宫、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彻底融为一体。 听闻道祖即将以身合道,殿内所有洪荒大能无不心神巨震。 合道乃是盘古开天以来第一等天地大事,是混元圣人与天道本源相融的至高景象,纵观洪荒万古,仅此一次,再无重来之机。且观礼合道过程,便能近距离感悟天道本源,洗涤道心,壮大道基,甚至能借此突破境界瓶颈,如此天大机缘,谁又舍得轻易离去? 于是,在场三千紫霄宫客,乃至帝俊、太一、镇元子、鲲鹏、冥河、燃灯、伏羲等所有顶尖大能,无一人起身告辞,全都屏息凝神,静静留在殿内,恭等候道祖合道的至高时刻。 紫霄宫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没有交谈,没有响动,没有法力波动,所有人或端坐云台,或静立原地,心神高度集中,唯恐稍一分神,便错过这亘古难遇的合道景象。众神皆是洪荒修行亿万年的顶尖存在,耐心远超常人,百年时光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如同凡人打坐调息、登门访友一般短暂。 整整百年光阴,悄然而过。 就在第一百年时辰到来的刹那,原本闭目不动的鸿钧道祖,骤然睁开双眼! 这一瞬,他的双眼不再是淡漠无波,而是绽放出贯穿混沌、照耀寰宇的无上神光,神光所过之处,虚空安定,混沌归序,天地规则清晰浮现。道祖口吐浩瀚大道之音,声音穿透紫霄宫,冲破三十三天,传遍四海八荒,响彻整个洪荒宇宙,落入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吾乃鸿钧,承盘古开天遗泽,执造化玉碟真谛,为洪荒众生讲道三千年,传混元大道,立天地规矩,今誓言已毕,愿以身合天道,补全乾坤残缺,执掌天地法则,庇佑洪荒万灵!从此,鸿钧是天道,天道非鸿钧!” 誓言震天,天道共鸣! 早已被鸿钧彻底炼化的造化玉碟,自道祖体内缓缓飞出,悬浮于高台之上,玉碟之上玄光遍洒,造化之气汹涌澎湃,直冲九霄,冲破层层雷海罡风,径直贯穿天道本源,涌入那浩瀚无边、苍茫无尽的命运长河之中。 造化玉碟入河的刹那,原本平静流淌的命运长河骤然掀起亿万丈狂涛巨浪,长河主干剧烈翻滚,与造化玉碟完美相融,合二为一,天道规则瞬间变得清晰、完整、森严! 同一时间,洪荒天地降下无上祥瑞异象: 九天之上,紫气东来九万里,如云如雾,如锦如缎; 大地之上,地涌金莲万朵,馨香四溢,滋养万物; 七彩长虹横贯苍穹,连接四极,贯通三界; 天降甘霖,遍洒洪荒,草木生灵受之滋润,枯木逢春,百病尽消,万物焕发生机。 就连紫霄宫内的一众洪荒大能,也被这股醇厚无边的合道气息包裹,神魂、道基、肉身同时得到滋养,不少人大有精进,多年未破的瓶颈隐隐松动,旧伤暗疾尽数痊愈。众神心中敬畏与感激交织,齐齐匍匐在地,高声齐呼:“道祖慈悲!天道慈悲!” 无数道粗大无比的玄黄功德之气,自命运长河主干冲天而起,如天河倒悬,轰然灌入鸿钧道祖顶门。道祖周身气息越发飘渺、虚无、至高,仿佛不再是有形之体,而是化作了规则本身、大道本源。待所有玄黄之气尽数入体,鸿钧猛地张口一喷,无量金光自体内冲出,在脑后凝结成一轮巨大无比、永恒不灭的玄黄光轮,光轮照耀紫霄宫,普照混沌,万法归宗,天地肃然。 玄黄光轮彻底稳固的刹那,鸿钧道祖最后一次看向殿内众神,声音淡漠而威严,带着不容违逆的天道意志:“尔等各自散去,回归洪荒。此后修行行事,当上体天心,下怜万物,安居天地,顺天而行,不可肆意妄为,不可掀起无边杀劫,违逆天道者,必遭天谴,切记。” 言毕,道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直指九天苍穹,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喝声响彻混沌: “天道,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鸿钧周身爆发出无量璀璨、不可直视的至高神光,光芒横扫十方,将整座紫霄宫照耀得纤毫毕现,众神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直视这等天道本源之威。待神光缓缓散去,众人再度睁眼望去时,高台之上云床依旧,却早已没了鸿钧道祖的身影。 那位开天以来第一位成圣、三次讲道传法、分宝定乾坤、以身合天道的洪荒第一圣人,就此融入天道,永世不出。 众神见状,无不心怀敬畏。以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位身怀鸿蒙紫气的天定圣人为首,殿内所有大能齐齐匍匐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礼,拜谢道祖千年讲道、传道授法、赐宝护持的无上大恩。众人声音整齐肃穆,回荡在紫霄宫内外:“谨遵老师教诲!不负天道,不负圣恩!” 拜谢礼毕,众神缓缓起身。 紫霄宫内依旧仙气缭绕,道韵长存,却再无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 三次讲道终结,道祖合道归隐,洪荒一个时代,彻底落幕。 众人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舍,有敬畏,有激动,亦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他们知道,从此洪荒再无鸿钧坐镇,天地进入了圣人执掌、万族争霸、量劫渐起的全新纪元。三清将立三教,女娲将证娲圣,妖族天庭鼎盛,巫族雄霸大地,西方教将启大兴之路,各方势力割据一方,纷争与机缘并存,杀戮与大道同行。 众神不再多言,依次转身,缓步走出紫霄宫,驾云破开混沌,各归各自道场。 帝俊、太一带领妖族众神回归天庭,整肃军纪,扩充势力,欲与巫族一争洪荒霸主之位; 巫族十二祖巫返回盘古殿,淬炼肉身,统御大地,对天庭不屑一顾,战意暗生; 镇元子拉着红云匆匆回归五庄观,深知红云身怀鸿蒙紫气,已是危机四伏; 鲲鹏、冥河各自隐匿行踪,暗中筹谋,将目光死死盯在红云与那道紫气之上;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未来圣人,也各自离去,筹备立教,积蓄力量,静待证道之机。 燃灯走在人群之中,手握刚刚收取的分宝岩与数件先天灵宝,心中一片清明。 道祖合道,洪荒格局已定,巫妖量劫近在眼前,红云之劫即将爆发,那道决定他能否成圣的鸿蒙紫气,已是咫尺之遥。 灵鹫山之上,他将静待风云起,一朝夺机缘。 自此,洪荒宇宙,圣人将出,大教将立,巫妖将争,量劫将临。 一个浩瀚壮阔、波澜迭起、征战不休的圣纪元,正式拉开帷幕。 22.助女娲皇造人 鸿钧合道,洪荒再无传道之祖,天地格局,自此进入圣人将出、万道争辉的新时代。 燃灯站在散去神光的紫霄宫中,望着空荡荡的高台,心中一片清明。 道祖合道,六圣归位,下一场震动洪荒的大机缘、大功德,便是女娲造人、抟土生灵。此事一成,女娲必证混元圣人,功德之厚,堪比开天,乃是整个洪荒最顶级的大造化。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此番绝不能错过,必须借助女娲造人,捞上一份天大功德,为自己日后争夺圣位、稳固道基再添一重保障。 心念既定,燃灯不再停留,当即返回灵鹫山觉圆洞,将乾坤尺、七宝玲珑塔、崆峒印、分宝岩等一众先天灵宝尽数收好,又特意取出那只盛着九天息壤、三光神水、先天仙藤的黑葫芦,贴身安放。一切收拾妥当,他招来祥云,压低身形,一路低调隐匿,直奔不周山而去。 不周山,盘古脊柱所化,撑天拄地,乃天地灵根、龙脉之源,是整个洪荒灵气最足、天机最显、造化最深之地。女娲成圣的最大机缘,便在此处。 而此时的不周山下,女娲早已到来。 自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归来,她便日夜打坐,推演天机。身怀鸿蒙紫气,她隐隐感知,自己证道之机,不在厮杀,不在修炼,而在造化生灵、繁衍万物。只是天机朦胧,她虽有心,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只得循天机指引,驾云来到不周山脚,静思感悟,苦寻成圣之路。 燃灯在不周山中徘徊数月,不急不躁,静心等候。 这一日,他行至山脚下一片灵秀平原,远远便看见一道绝世身影,端坐云间,周身五色烟霞环绕,正是女娲娘娘。只见她玉手轻抬,捏起一捧黄土,在手中反复揉捏,似在尝试,又似在迷茫,造出的泥人呆板无灵,毫无生机。 燃灯见状,知道时机已至,当即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平和: “贫道燃灯,见过女娲娘娘。” 女娲正沉浸在苦寻成圣机缘的迷茫之中,忽然听闻有人见礼,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燃灯。 只一眼,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道机涌动,原本晦涩难明的天机,竟隐隐有松动之象。 女娲心中大为惊讶,当即玉手掐诀,指尖符文流转,引动天机运转,推演自身成圣机缘。 不算还好,一算之下,她更是愕然—— 自己的证道之路,竟与眼前这位道人紧紧相连! 女娲心中又惊又疑,暗自郁闷。 她乃天定圣人,身怀鸿蒙紫气,道祖亲传四弟子,她的成圣机缘何等重大,何等逆天,怎么会应在一个大罗金仙身上?燃灯道行虽不弱,可距离混元圣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如何能牵扯到她证道这等旷世伟业? 女娲不肯信,再次催动大神通,不惜耗费一丝本命元气,施展出妖族至高天机秘术——天妖斗府偷天换日大法。 刹那间,不周山上空流光溢彩,神秘铭文、上古图案、星辰轨迹齐齐浮现,天机之力汹涌如潮,尽数落在燃灯身上。可无论她如何推演,天机始终清晰无比地指向一个结果: 成圣机缘,应在燃灯。 其余真相,却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纵是她这等准圣修为,也看不破、查不清。 女娲轻叹一声,收起神通,知道天数如此,强求无用,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对燃灯轻轻回了一礼:“道友不必多礼。” 燃灯见状,更是表现得诚惶诚恐,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恭敬无比: “燃灯拜见娘娘,恭祝娘娘早证大觉,安享无量量清净自在!” 女娲轻笑一声,广袖轻轻一拂。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燃灯,让他自然而然站起身,没有半分强迫,也没有半分威压,浑然天成,尽显圣人气象。燃灯心中暗凛,连忙端正心态,越发恭敬。 哪怕女娲尚未证圣,终究是天定混元,远非他这大罗金仙可比,半点怠慢不得。 女娲玉唇轻启,声音清和悦耳,字字化作五彩霞光,直入燃灯神魂: “道友不在洞府清修,来这不周山,可是有何事?” 说罢,她目光微微一凝,落在燃灯身上,似要将他从里到外一眼看透。 燃灯心神不动,严守本心,脸上一片坦荡,语气沉稳肃然: “贫道近日打坐静悟,默察天机,感应到有一场莫大机缘,应在不周山。是以特来此地,静待机缘降临,不敢有半分妄动。” 说完,他抬眼迎上女娲的目光,眼神清澈,毫无躲闪。 女娲凝视许久,也未看出半分破绽,心中渐渐信了。 以她的修为境界,若有人刻意欺瞒,气机必然波动,原形难藏。燃灯如此坦荡,想来所言不虚。 她微微轻叹,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与迷茫: “实不相瞒,我近日亦是心血来潮,感知证道机缘已至,只是天机晦涩,只知机缘在不周山。方才见你,道机涌动,才知……我的机缘,竟应在道友身上。” 说罢,她目光落在燃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疑惑,几分期待。 燃灯心中暗喜,知道大戏开场,面上却越发惶恐,连忙躬身道: “娘娘言重了!贫道道行浅薄,法力低微,神通不及娘娘万一,怎敢参与娘娘证道这等惊天动地的旷世伟业?娘娘折杀贫道了。”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精光,一副诚惶诚恐、不敢承当的模样。 女娲不再多问,抬头仰望苍茫星空,玉容之上,露出一丝怅然: “我自化形以来,一心修行,感悟造化之道。紫霄宫中,蒙老师赐下鸿蒙紫气,千年苦修,道行即将圆满。我隐隐感知,欲证混元,需造一新种族,繁衍万物,功德圆满,方能成圣。只是……我反复尝试,却始终不知,该如何造出这应天而生之灵。” 话音落下,一股萧瑟怅然之气弥漫四周,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证道之机近在眼前,却跨不过最后一步,任谁也难免心焦。 燃灯假装沉吟苦思,片刻之后,才眉头微展,对着女娲稽首一礼,语气诚恳无比: “娘娘,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化育万物,功德无量。娘娘掌造化大道,何不效仿盘古大神,以天地为炉,以灵土为基,创造一种有灵有智、能生能长的新种族?若能成事,必是无量功德,正合娘娘证道之机!”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女娲脑海中轰然一震,重重迷雾瞬间破开,天机豁然开朗! 对! 就是如此! 造人!造生灵!造能传宗接代、能开智明理、能行走天地的万物之灵! 女娲大喜过望,眼中神光暴涨,再不犹豫,当即俯身抓起地上黄土,便要捏土造人。 可泥土随手捏出人形,放在地上,却呆板僵硬,毫无灵性,如同死物,连呼吸、动弹都不能。 女娲眉头紧锁,脸色微沉。 证道之路,就在眼前,可造出的生灵死气沉沉,根本不是天道要的那种万物之灵。 燃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只黑葫芦,恭敬递到女娲面前,沉声道: “娘娘,天道所选之种族,必是万物之灵,根基非凡,否则怎配得上如此无量功德? 此葫芦内,有两样先天奇珍。 一为九天息壤,乃是盘古戊土精华所聚,一粒入土可化万顷沃土,生机无穷; 二为三光神水,吸日月星三光精华,能肉白骨、活死人,滋养万物,天下第一等灵液。 以此二物造人,必可功成,娘娘不妨一试。” 女娲闻言,眼中一亮,连忙接过黑葫芦,拔开塞子一看。 只见葫芦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黄土静静悬浮,厚重如山,刚一取出,便有亿万斤威压弥漫,准圣之力都难以撼动分毫。土黄色神光冲天,浓郁的戊土生机扑面而来,正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宝——九天息壤。 一旁,三光神水清波流转,水声叮咚,造化之气直冲云霄,却被瓶口禁制锁住,化作丝丝光雨,温和无比。 女娲满意点头,心中对燃灯再无半分怀疑。 此人,真是来助她成圣的! 她当即抬手,一道粉红霞光射出,将九天息壤击成百万粉尘,弥漫虚空。又轻斜葫芦,三光神水化作漫天甘霖,洒落粉尘之上。刹那间,万里沃土在虚空中铺开,地脉灵气汹涌,仙草瑶花自动生长,宛如一片初生仙境。 女娲向着三十三天外一礼,朗声道: “老师,请借乾坤鼎一用!” 话音刚落,一尊笼罩混沌之气的古朴大鼎破空而来,落在场中,正是道祖合道前留下的乾坤鼎,可炼化万物,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女娲广袖一拂,将万里息壤送入鼎中,十指翻飞,凤舞九天,霞光纵横,开始炼化造人。 一个个小巧人形在她手中成型,灵气充沛,生机盎然,可依旧智慧不开,肢体僵硬,如同傀儡。 女娲眉头再皱,当即引动体内鸿蒙紫气,大道之机渗入乾坤鼎,滋养泥土生灵。 她又一咬牙,指尖自行裂开,一缕缕本命精血喷涌而出,化作血雾,浸染鼎中泥人。 精血入体,泥人顿时经络显现,血脉流通,一个个尽数化作女子形态,身姿窈窕,灵慧初开。 只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仅有女子,无法繁衍,种族难继,造化不全。 燃灯见状,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他当即咬牙,逼出一滴心头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血飞入乾坤鼎中,落在另一半泥人之上。 刹那间,金光暴涨,剩下的泥人尽数化作男子,筋骨强健,灵智大开,四万八千毛孔自动张开,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形成一道道灵气漩涡,日月精华、云霞瑞气滚滚而来,环绕周身,宛如初生仙神。 阴阳齐备,男女相生,人道根基,就此奠定! 女娲见状大喜,可如此一个个捏来,速度太慢,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繁衍一族。 燃灯微微一笑,再次取出黑葫芦,从里面抽出一根看似普通、却隐含先天道韵的仙藤,递与女娲: “娘娘,以此藤蘸取息壤神水,挥洒之间,便可生灵无数。” 女娲接过仙藤,只觉触手温润,道韵绵长,当即点头。 她手持仙藤,蘸取鼎中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轻轻一挥。 霎时间,漫天藤影飞舞,霞光万道,无数人形生灵从藤上洒落,落地即活,开口能言,行走能跑,男女成对,生机勃发。 一时三刻之间,九天息壤用尽,地上已是密密麻麻,百万生灵齐聚,跪拜在地,齐声高呼: “圣母!圣母!” 声震不周山,响彻云霄。 天地有感,刹那间异象齐出: 紫气东来八百万里,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甘霖遍洒,万兽朝拜, 一股浩瀚到极致的玄黄功德之气,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仅次于盘古开天的第二大无量功德! 大半功德,涌入女娲体内。 她身上气息轰然暴涨,鸿蒙紫气彻底化开,混元道韵弥漫周身,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女娲闭目微笑,周身神光绽放,证混元,成圣人,号娲皇! 天地间,第二位混元圣人,就此诞生! 而燃灯,因献息壤、赠神水、助阴阳、赠仙藤,全程辅佐女娲造人,亦得到一小部分却依旧惊天动地的天道功德。 金光入体,燃灯只觉道心通明,瓶颈松动,大罗金仙境界越发稳固,神魂、道基、法力同时暴涨,连本命法宝灵柩灯、定海神珠都被功德洗炼,威力大增。 他躬身拜倒,对着女娲高声贺道: “恭贺女娲娘娘,证混元圣人,掌造化大道,洪荒同尊,万劫不磨!” 女娲圣人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燃灯身上,带着感激与笑意: “此次成圣,多亏道友相助。此恩,吾记在心中。” 燃灯连忙谦辞,不敢居功。 他知道,自己这一趟不周山,来得太值了。 女娲成圣,欠他一份天大因果; 功德加身,道行大进; 更重要的是—— 人道已生,洪荒大势,彻底转向。 巫妖量劫将近,红云之劫不远,他燃灯道人,距离那一道梦寐以求的圣位,又近了一大步。 不周山下,百万人类跪拜,女娲圣光照耀洪荒。 燃灯立于一旁,衣袂飘飘,心中暗道: “圣人时代,真正开始了。” 23.女娲赐宝莲托人族 功德入体斩执念 燃灯证道准圣境 燃灯站在漫天功德金光之中,心中狂喜难抑。 方才女娲抟土造人、天道降下无量功德的那一瞬,浩荡如江海的玄黄之气席卷不周山,连虚空都被染成一片金灿灿的颜色。他本就因全程辅佐女娲、献上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而沾了莫大因果,此刻天道功德垂落,自然有一股精纯浑厚、直指本心的力量汇入他的紫府元神之中。 便是借着这股开天辟地以来少有的浩大功德,再加上亲眼目睹人族初生、忆起自己前世身为凡人的种种感触——生老病死、爱恨痴缠、求道之艰、立身之难,千万思绪一齐涌上心头,瞬间撞碎了那道困扰他无数岁月的桎梏。 多年盘踞不散、最难勘破、最难斩去的自我执念,竟在这一刻应声而断! 黑葫芦本是他伴生灵宝,内中藏有先天葫芦仙藤,乃是混沌灵根一脉,与他神魂相连、心意相通。此刻受功德冲刷与道心蜕变双重感召,仙藤自主飞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藤身之上衍生出五官四肢、筋骨脉络,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清逸、道袍飘飘的中年道人,静静立于燃灯身侧。 这不是寻常的分身幻术,更不是临时幻化的法身,而是他以本命法宝为根基、以先天灵根为形体、以自身道基为神髓,三法合一,终于斩出的第一尸——自我执念之尸。 三尸之中,善尸易斩,恶尸可度,唯有自我执念,根深蒂固,与本源神魂纠缠最深,是无数大能卡在准圣门外最大的一道天堑。而今,他一朝得脱,如何不狂喜。 燃灯强压下心中激荡,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刚证大道的清朗与沉稳,对化身开口: “从今往后,你便为邓安,代我行走洪荒,传扬道统,护持机缘。” 那仙藤所化的道人邓安闻言,当即躬身一揖,动作规整有度,声线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浮躁,与燃灯本人一般内敛深沉: “诺。” 言罢,他便垂手静立一旁,再不言语,周身气息与燃灯一般无二,却又自成一体,独立于外,分明已是一个拥有完整灵智、可独自修行、可独当一面的存在。 执念一断,道心无滞。 燃灯只觉浑身一轻,从前种种束缚、顾虑、牵挂、心魔,尽数随那一道执念被斩出体外。紫府之内,风清月朗,五气朝元,三花大放光明,原本在大罗金仙前期徘徊不前的道行,轰然暴涨。 一股远比从前雄浑厚重数倍不止的法力,在四肢百骸之中奔涌流淌,经脉拓宽,肉身强化,神魂凝练,准圣境界的大门轰然敞开。 他竟直接从大罗金仙前期,一路冲破关卡,势如破竹,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 准圣,已可触摸天道规则,已可自主斩尸,已可在洪荒天地间真正称得上一声“大能”。 燃灯连忙闭目凝神,默诵静心经文,一缕缕清凉道气流遍四肢百骸,稳住飞速飙升的境界,抚平躁动的法力,才将那股狂喜激荡、几乎要冲昏神魂的心境缓缓平复。 他抬眼望向虚空,眸中精光内敛,却已藏有星河幻灭、大道流转之象。 不周山之巅,女娲成圣的功德金轮依旧照耀寰宇,威压诸天,将他方才斩尸证道的所有动静尽数遮掩,不被洪荒任何一人察觉。 燃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这一步,他走得极稳、极准、极险,却也收获极大。 斩执念,证准圣,得功德,结圣缘,握人族气运。 前路的大道之门,已在他面前,豁然敞开。 此刻,不周山上空,女娲的功德金轮已然彻底凝聚,金光普照寰宇,整个洪荒都能看见那道横贯天际的神圣光柱。燃灯方才斩尸的动静,尽数被这圣人功德遮掩,无一人察觉。 女娲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由准圣直入混元,最终化作镇压诸天的浩大圣威,如泰山压顶,如天道降临。燃灯即便已证准圣,在这股威压面前,依旧动弹不得,不由自主匍匐在地,恭敬叩拜: “弟子燃灯,恭贺娘娘证就混元大道,成就无量功德圣位!” 女娲缓缓睁开双眸。 眸中无喜无悲,九色神光流转,显化天妖九转神瞳,上照三十三天,下彻九幽地府,周天万物、过去未来,尽在眼底。造化大道在她眸中生生灭灭,神念一放,便可吞噬神魂、沉沦万灵——这,便是真正的圣人之威,不可测,不可敌,不可挡。 她丹唇轻启,七彩霞光喷薄而出,虚幻而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洪荒每一寸土地: “我乃女娲,听道紫霄宫三千载,蒙鸿钧老师传道,今日抟土造人,创生灵‘人’,仿盘古大神之形,顺天地天机,今证混元道果,号——无量功德至圣女娲娘娘!” 话音一落,不周山下百万人族齐齐五体投地,以洪荒最高礼节叩拜,欢声震天: “恭喜圣母娘娘!恭祝娘娘万寿无疆,永享清净逍遥!” 洪荒万族、山川神祇、妖巫修士,尽皆匍匐在地,向着不周山方向叩首,庆贺洪荒第二位圣人出世。 一声清越凤鸣直穿九霄,由功德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凤凰从天而降,落于女娲脚旁,温顺低鸣,欢喜无限。 女娲见状微微一笑,玉指一点,霞光落下,金风烟霞翻滚,化作一位头戴金钗、身穿羽衣的妙龄女子,跪拜在地。 女娲开口: “赐你名‘金凤’,为吾坐骑,平日为侍女,随侍左右,你可愿?” 金凤化身喜极而泣,叩首道: “奴婢愿意!请娘娘登法驾!” 话音一落,身形再转,化作千丈巨凤,祥云托翅,金光灿灿,华贵威严。 女娲立于凤背之上,圣人气机圆满无缺。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鸿钧那句“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是何意味。 掌控乾坤,手握造化,言出法随,一念生灭——这种力量,让她心境彻底蜕变。昔日种种执念、牵挂、得失,在混元大道面前,骤然变得微不足道。 她先向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方向恭敬三拜,将乾坤鼎归还已合道的鸿钧道祖,再回头看向地上那一群懵懂孱弱、手足无措的初生人类,秀眉轻轻一蹙,心中一时为难。 成圣之后,天机洞明,她早已看清未来大势: 人族,必将取代巫妖,成为洪荒新的天地主角。 她因造人而成圣,天道也因此将妖族的一部分气运,慢慢转渡到人族身上。 妖族是她的母族,她情根深种; 人族是她精血所造,是她成道之基,她亦不能舍弃。 若亲自庇护人族,便等于亲手动摇妖族根基; 若不管不顾,人族孱弱,在巫妖横行的洪荒,用不了多久便会灭绝。 左右为难,心绪复杂难言。 她却不知,这是天数注定,非人力可改。 巫妖两族气运鼎盛,相争之下,早晚拼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人族兴起,只是分走双方过剩气运,维持天道平衡,反而让巫妖两族得以保存血脉,不至彻底灭绝。 即便今日没有女娲造人,他日也会有其他生灵应天而起,大兴于世。 燃灯将她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 “女娲娘娘,您已成圣,身属妖族,亲自照拂人族,多有不便。弟子恰好对这些初生之人颇有善缘,愿代娘娘,照看他们,传他们修行之法,护他们在洪荒立足。” 女娲低头,看了看匍匐在地的燃灯,又看了看瑟瑟弱小的人族,略一沉吟,已然有了决断。 她广袖轻轻一拂,一盏流光溢彩、宝光氤氲的莲灯,凭空出现在燃灯手中。 灯身莲花绽放,五色光华流转,正是先天灵宝——宝莲灯。 女娲声音平静,却带着圣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赐你宝莲灯,以此了结你助我造人之因果。 至于人族,照料与否,全由你自己决断。” 话音落,凤翅一展,祥云升腾,女娲婀娜身影已乘凤远去,只余一缕淡淡传音,回荡在虚空: “吾需回归道场,参悟混元大道。” 燃灯手持宝莲灯,只觉一股温和厚重、万邪不侵的力量涌入体内,心中感激,对着虚空躬身一礼,声音铿锵有力,震动云霄: “弟子燃灯,谨记娘娘吩咐,不敢有忘!必尽心护持人族,不负娘娘所托!” 天地似有回应,虚空轻轻轰鸣一声。 燃灯站直身躯,左手持灵柩灯,右手握宝莲灯,身后站着斩出的三尸化身卢圣,俯视着眼前这片刚刚诞生、懵懂无知却潜力无穷的人族。 他微微一笑。 这一趟不周山,他所得之多,远超预料: - 助女娲造人,结下圣人因果; - 分得天道功德,斩去自我执念,证准圣; - 得先天灵宝宝莲灯,护身、渡人、镇压气运; - 接过照看人族的大义,提前握住未来洪荒主角的气运。 巫妖量劫未起,红云之劫将近,三清立教在即。 而他燃灯道人,已然在这波澜壮阔的圣代之中,布下了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前路漫漫,大道可期。 燃灯望着远方洪荒大地,轻声自语: “人族……我便先替女娲,护着你们。来日,你们必成我证道路上,最厚重的一份气运。” 23.斩执念准圣道成 此时的不周山方圆万里,早已被一股苍茫而神圣的气息笼罩。天地未起半片乌云,虚空之中却骤然响起滚滚雷鸣,轰隆隆巨响连绵不绝,整整八十一声,震动洪荒四极八荒,上达三十三天,下透九幽黄泉。 雷鸣之声不似天劫之威,不带半分杀伐,反倒如天道开唱、大道和鸣,每一声都震在神魂深处,让洪荒万族不由自主心生敬畏。雷鸣方落,悬于天际的太阳星骤然大放光芒,不再是白日里寻常的炽热强光,而是化作一团温和而浩瀚的金色大日,悬于中天,普照无量世界,山川大地、深渊峡谷,无一不被照得通透明亮。 与此同时,沉寂运行亿万年的周天星辰,竟在同一时刻齐齐暴涨,一颗颗星辰大如磨盘,悬于天际,清晰可见,星光不再微弱缥缈,而是化作一道道粗如四人合抱的巨大光柱,笔直垂落洪荒大地。无量星辉遍洒四方,云霞被星光染得五彩斑斓,层层聚拢,化作漫天祥云,甘霖从天而降,如珠如玉,滋润草木万物,枯木回春,顽石生烟,一派生机盎然之象。 天地祥瑞,至此达到极致。 紫气东来三万里,如一条横贯天际的紫色神龙,腾云驾雾,蜿蜒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染成一片高贵神圣的淡紫,瑰丽灿烂,气象万千,亘古未有。虚空之中,一朵朵金色仙花凭空显化,片片飘零,落地生香,无数仙女身姿缥缈,手持笙箫琴瑟,吟唱着渺渺仙音,清越飘扬,直上九霄。更有飞天仙子身披彩带,飘逸出尘,飞舞云端,舞姿曼妙,即便是传说中的天魔妙舞,也难及其万分之一。 整个洪荒,都在恭贺一位圣人出世。 便在此时,铺天盖地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天河倒悬、瀑布奔流,从天道本源之处滚滚而下,流光溢彩,芳菲氤氲,最终汇成一股浩浩荡荡的玄黄洪流,直奔不周山巅的女娲而去。那是盘古开天以来,最为浩大的一次功德降临,是造化生灵、繁衍万族的无上功勋,是顺应天道、开启新纪元的旷世伟业。 女娲见功德洪流降临,神色肃穆,不慌不忙,玉指一点头顶泥丸宫。 刹那间,天门大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三朵粉红莲花在庆云之上浮沉不定,灵光流转,圣洁无比。莲花之中,缓缓显化出一尊人首蛇尾的女神圣相,圣相张开双臂,蛇尾直立而起,双目紧闭,神情庄严,似在对天祈祷,承接天命,神圣不可侵犯,不可打断。 玄黄功德洪流如沐浴甘霖,源源不断浸湿那尊女相。女娲通体金光璀璨,原本墨色的蛇皮,在功德洗礼之下层层褪去,渐渐显露出细密莹白的鳞片,银光闪闪,宝光流动。霞光在她周身明灭不定,云雾缭绕,白雾裹身,不过片刻,烟霞散尽,那象征妖族远古血脉的蛇尾,竟在圣人功德与造化大道双重作用下,化作一双白玉细腿、纤纤玉足,晶莹剔透,肌肤温润,吹弹可破,有淡淡宝光自然流淌,端庄圣洁,不可亵渎。 一尊斗大的功德金轮,自女娲脑后缓缓升起,疯狂吸纳从天而降的玄黄功德瀑浪。随着时间推移,功德金轮越凝越实,光芒从刺眼夺目,转为温润和煦,如春日暖阳,暖照人心,镇压万邪,万法不侵。 女娲闭目凝神,沉浸在成圣的无上道境之中。 成圣刹那,天机豁然开朗,过去未来、天地大势、巫妖兴衰、人族变迁,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神念之中。道行境界层层飙升,从准圣巅峰,一跃而入混元圣人之境,那种掌控乾坤、洞悉造化、言出法随的无上快感,绝非任何外物可比。世间一切迷醉、畅快、道韵,在成圣的滋味面前,都如萤火之比皓月,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她神态安详愉悦,面颊绯红,犹如天边飞霞,神圣高贵,端庄典雅,真正奠定了人族圣母、娲皇女娲的无上尊位。 而在不周山一侧,燃灯同样沐浴在天道功德之下。 一缕略小、却依旧惊天动地的玄黄功德光柱,直奔他而来,轰然灌入他的泥丸宫中。金花迸射,庆云自动浮现头顶,三花齐齐绽放,五气环绕周身,原本稳固在大罗金仙的境界,在这股无上天道功德冲刷之下,轰然破碎瓶颈,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踏入准圣之境! 准圣,已是洪荒之巅,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大能,可斩三尸,可掌规则,可纵横洪荒,不再受寻常天数裹挟。 燃灯周身法力暴涨十倍、百倍,肉身、神魂、道基同时被功德洗炼,焕然一新。他腰间那只黑葫芦,本是二流先天灵宝,此刻也分得海量功德,表面浮现出一层厚重玄黄光晕,气息节节攀升,直接从二流先天法宝,进阶为一流先天法宝,灵性大增,威力倍增。 藏在黑葫芦之中的先天葫芦仙藤,同样得到功德滋养,本已受损残缺的混沌灵根,此刻生机焕发,枯木逢春,藤身不断生长,灵光闪烁,片刻之间,便长到一人多高,道韵流转,隐隐有化形之兆。 燃灯伫立原地,神念沉浸在人道初生的景象之中。 当他亲眼看见女娲捏出的泥人落地成活,听见女娲亲口定名此族为“人族”之时,眼前猛地一花,一幅无比熟悉、无比温暖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识海之中。 那是一间安静的小屋,一个年轻人正躺在床上酣睡,屋内陈设熟悉无比,饭菜的香味、家人的气息、人间烟火的温暖,一幕幕涌上心头。那是他深埋在神魂最深处、轮回转世都不曾彻底磨灭的前世记忆。 不多时,耳边又隐隐传来孩童的欢笑声,清脆悦耳,无忧无虑,没有洪荒的残酷,没有巫妖的厮杀,没有修行的艰辛,只有人世间最朴素、最温馨的幸福。 一刹那间,燃灯心神巨震,眼角竟不自觉浮现出几点泪水。 那是凡人的一生,那是他的来处。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眼前温暖的幻象如烟云般散去。 可心中那道触动,却如惊雷炸响,久久不散。 前世为人,今生为仙;前世凡胎,今生求道。 人族,是他的根,是他的执念,是他亿万年修行中,最隐秘、最坚固、最难斩断的心魔。 就在这一念触动、功德圆满、道心通明的刹那。 燃灯顶上金光一闪,一道人形虚影,从他元神之中缓缓分离而出,不带半分杀伐,不带半分恶念,只带着一缕凡心、一缕牵挂、一缕前世今生的执念,径直飞入那株已然生机圆满的葫芦仙藤之中。 仙藤剧烈波动,疯狂吸收周遭灵气与残存功德,藤身光芒大放,一阵造化流转之后,一道身影缓缓从仙藤之中迈步走出。 只见他身穿金黄色道袍,面容温和平和,眉眼与燃灯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温润、更为淡然,正是燃灯那一道自我执念所化。 来人对着燃灯拱手一礼,声音温和清朗: “恭喜道友,斩出执念,从此圣位可期。” 燃灯瞬间恍然大悟,心中狂喜难抑。 他竟是借着女娲造人、功德临身、前世忆起、人道共鸣的千载难逢之机,以先天葫芦仙藤为凭依,以黑葫芦为载体,一举斩出了三尸之中最难斩、最难度、最难超脱的自我执念! 善尸易斩,恶尸可化,唯有执念,与本源共生,与轮回同在,是大罗晋升准圣、准圣遥望混元的最大障碍。 而今,他一朝斩断,道心再无滞涩。 燃灯连忙回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郑重: “从今往后,你便为邓安,代我行走洪荒,护持机缘,了结因果。” 邓安躬身应道: “诺。” 随即静立一旁,气息与燃灯同源,却又独立存在,俨然已是一尊完整的准圣级别的三尸化身。 燃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不休的心绪。 此行不周山,目的已然全部达成: 助女娲造人,结下混元圣人因果; 分得天道无量功德,道行大进; 斩出最难的自我执念,证就准圣大道; 法宝进阶,灵根化形,再添一尊强力化身。 他连忙默诵静心经文,一缕缕清净道气流遍周身,凉爽舒泰,躁动的心境渐渐趋于平稳。 抬眼望去,女娲圣人功德金轮高悬,圣光照耀洪荒; 脚下大地,百万人族跪拜,口呼圣母; 身旁邓安静立,道基稳固; 手中宝莲灯温热,圣人因果在身。 燃灯目光深邃,望向洪荒远方。 巫妖量劫将至,红云紫气将争,三清立教在即,人道大兴已启。 而他,燃灯道人,已斩执念,已证准圣,已握人道气运,已结圣人善缘。 前路漫漫,大道昭昭,混元圣位,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24.承因果护人族 燃灯抬首凝望,只见女娲娘娘脑后那**德金轮已然高悬寰宇,金光普照,无所遁形,洪荒万灵无不抬眼可见。他方才斩执念、证准圣的所有动静,尽数被这浩瀚无匹的圣辉遮掩,半点不曾外泄。 女娲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由准圣直入混元,最终化作镇压诸天的浩大天威,如泰山压顶,如天道亲临,即便是刚证准圣、意气风发的燃灯,在这股威压面前也动弹不得,不由自主双膝跪地,匍匐在地,恭敬行叩拜大礼: “弟子燃灯,恭贺娘娘证就混元大道,成就无量功德圣位!” 女娲缓缓睁开双眸。 眸中无喜无悲,一片空灵淡漠,九色光轮在眼底缓缓流转,显露出妖族至高圣瞳——天妖九转神瞳。此瞳一开,上观三十三天三重天,下照九幽地府十八层,周天星辰运转、洪荒万族动静、过去未来轨迹,尽在眼底,法眼如炬,纤毫难逃。 更有造化大道在她眸中生生灭灭,神念一放,便可吞噬修士神魂,让人沉沦道境不可自拔。这,便是真正的圣人之威,不可度量,不可抗衡,不可冒犯。 她丹唇轻启,不震而威,七彩光华自唇间喷薄而出,虚幻飘渺而又威严浩荡的声音,瞬间响彻洪荒四极八荒,落入每一尊生灵的神魂深处: “我乃女娲,听道紫霄宫三千载,有幸承师于道祖鸿钧座下,习得玄门妙法。今日抟土造人,创一物种,名曰‘人’,仿盘古大神之形,顺天地天机,今证大道,成就混元圣人道果,号——无量功德至圣女娲娘娘!” 话音一落,不周山下百万人族齐齐五体投地,行洪荒最高跪拜大礼,欢声震天,虔诚叩首: “恭喜圣母娘娘!恭喜无量功德至圣女娲娘娘!恭祝娘娘万寿无疆,安享无量量清净逍遥自在!” 洪荒众生灵,无论妖族、巫族、山川神祇、散修大能,尽数感受到那股镇压诸天的圣威,纷纷匍匐在地,朝着不周山方向虔诚叩首,感激女娲造人化世之恩,庆贺洪荒第二位圣人出世。 便在此时,一声清越凤鸣直穿九霄,祥和之气汇聚,丝丝缕缕玄黄功德之气凝结成形,化作一头羽翼金黄、神骏非凡的金凤,自天而降,落于女娲脚旁,低眉顺眼,温顺鸣叫,声声透着欢喜与恭敬。 女娲见之,面露喜色,玉指轻轻一点,一道粉红霞光落在金凤身上。烟霞翻滚,云雾蒸腾,金光散尽,金凤化作一位二八妙龄少女,金钗斜插,云鬓高挽,身穿金羽仙衣,容貌绝世,跪拜在地。 女娲开口,声音温和而威严: “赐尔名‘金凤’,为吾坐骑,平日为侍女,随侍左右,你可愿?” 金凤所化少女喜极而泣,俯头触地,高声应道: “奴婢愿意!请娘娘登法驾!” 话音一落,少女就地一滚,重化千丈金凤,祥云托翅,霞光随身,金喙如铁,利爪生辉,金黄羽翎细密如织,光华灿灿,宛如纯金铸造,华贵威严,气象万千。 女娲乘凤而立,圣体流光溢彩。 成圣之后,天机彻底洞明,洪荒未来大势、天道轨迹变迁,在她心中一清二楚。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蕴含毁天灭地之神威,规则随行,言出法随。 燃灯虽已证准圣,可站在圣人面前,依旧被圣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一身十成功法,怕是连半成都难以施展。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准圣与圣人之间,有着一道永恒无法跨越的天堑。 女娲此刻,也终于彻底明白了鸿钧道祖昔日那句: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种掌控乾坤、洞悉造化、执掌万灵命运的感觉,是她昔日修至准圣巅峰也从未体会过的。力量带来心境的蜕变,许多从前在她眼中极为重要的执念、恩怨、牵挂,在混元大道面前,骤然变得微不足道。曾经一些纠结、烦恼、算计,此刻回想,竟生出几分荒唐多余之感。 圣人眼界,已与天地同高。 她先朝着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方向,恭敬行三拜之礼,将借来的乾坤鼎送还已合道的鸿钧道祖。随后回头,看向身后那一群懵懂无知、孱弱无助、瑟瑟发抖的初生人族,秀眉轻轻一蹙,神色间露出几分犹豫难决。 成圣之后,她看得太过明白: 人族,乃是天道选定的未来天地主角,必将取代巫妖两族,大兴洪荒。天道正因她造人之举,才降下无量功德,助她证就混元圣人。 而她更清楚,自己这一造,妖族的气运,将有一部分缓缓转移到人族身上。 人族气运日盛,妖族气运日衰。 待到人道气运彻底超越妖族之日,便是妖族让出天地主角之时。 天道无常,无永恒之主角,此理女娲并非不懂。 可她本是妖族,妖族乃是她的母族,亿万年血脉相连,情感根深蒂固;而人族又是她精血浇灌、亲手创造,是她成道之基,如同亲生儿女,她又怎能忍心弃之不顾? 以人族初生之孱弱,在巫妖争霸、凶兽横行的洪荒大陆,若无强者照拂,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屠戮殆尽,彻底灭绝。 可若由她这位妖族圣母亲自庇护人族,便等于亲手推动妖族气运流逝,亲手为母族铺就末路。 一念及此,女娲心绪复杂,左右为难。 她却不知,这一切本就是天数平衡。 妖族气运被人族分走,巫族气运同样因人族繁衍、血脉交融而被分流。巫妖两族气运鼎盛,彼此死战不休,即便不因人族兴起,早晚也会拼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人族兴起,反而分走双方过剩杀劫之气,让巫妖两族得以保存血脉,虽衰落而不至于灭绝。 即便今日她不造人,他日亦会有其他应天之灵崛起,大兴于世。天数如此,不可逆转。 燃灯将女娲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已到。 他躬身一揖,声音沉稳恭敬,朗声道: “女娲娘娘,如今您已成圣,身属妖族,亲自照拂人族,多有不便。弟子恰好对这些初生之人颇有善缘,心甚爱之,愿代娘娘,照看他们,传他们修行之路,护他们在洪荒立足。” 女娲低头,看了一眼匍匐在地、态度恭敬的燃灯,又望了望身后茫然无知的千万人族,略一沉吟,已然决断。 她广袖轻轻一拂,一盏流光溢彩、莲瓣绽放的宝莲灯凭空浮现,稳稳落在燃灯手中。灯身五色光华流转,温和厚重,万邪不侵,正是她在分宝岩所得的先天灵宝。 女娲声音平静,带着圣人独有的威严与果决,不容置喙: “今赐你宝莲灯,以此了结你助我造人之因果。 至于一众人族,照料与否,全由你自己决断。” 话音未落,凤翅一展,祥云升腾,女娲那婀娜圣洁的身影已乘金凤破空远去,只余一缕淡淡呢喃传音,回荡在燃灯耳畔: “吾需回归道场,趁天机大开,参悟混元大道。” 燃灯手持宝莲灯,心中感激,躬身而立,对着虚空朗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震动虚空: “弟子燃灯,谨记在心,不敢有忘!娘娘但且放心!” 天地似有回应,虚空轻轻轰鸣一声。 燃灯伫立原地,目送女娲圣辉彻底消失在天际云端,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眼前这上万名洪荒第一批人族。 他们懵懂、弱小、无知,却承载着未来洪荒主角的大气运。一想到他们日后必将遍布四海、统领洪荒、延续万代,燃灯胸中便豪气顿生。 他侧首,看向身旁静立的邓安,微微拱手: “这些人族初临天地,无依无靠,往后一段岁月,便有劳道友了。” 邓安微微一笑,眉眼与燃灯有七分相似,气息温润平和,带着先天葫芦藤独有的生机厚重: “你我本是一体同源,神魂相连,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 邓安本是天地间受损残缺的第一灵根——先天葫芦藤,此番借着女娲造人那半成浩荡功德,返本归元,进化圆满,更被燃灯引为凭依,斩出最难的自我执念。从根脚而言,他承了人族一份天大因果,这份缘法,早已刻入神魂。 如今人族新生,正该由他亲自护持,寻一方安稳乐土,一来偿还因果,二来稳固自身道基,三来为燃灯本体守住未来人道气运。 邓安不再多言,广袖轻轻一扬,施展玄门至高神通袖里乾坤。 一股浩瀚柔和、只护不杀的力量铺开,地上百万初生人族只觉周身一轻,被祥云温柔托起,井然有序地被收入宽大袍袖之中,不惊不扰,安宁祥和。 将整支人族尽数妥善安置后,邓安对燃灯微微颔首,足下升起一道清润绵长的先天神光,托体升空,径直向着东方浩渺无垠的东海方向飞去。他要为人族,寻一处远离巫妖纷争、灵气充沛、安全祥和的洞天福地,为这支新生的天地主角,打下第一块生存根基。 神光破空,转瞬即逝。 不周山下,只余燃灯一人迎风而立,手握宝莲灯,心藏大机缘,眼望洪荒未来。 他知道,从接过人族的那一刻起,他的大道,已与人道紧紧相连。 巫妖量劫、红云紫气、三清立教、圣人纷争…… 一幕幕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而他燃灯道人,已斩执念,已证准圣,已结圣缘,已握人运, 前路大道,一片光明。 25.邓安教化启人伦 燃灯辞别不周山与人族,一路驾起祥云,径直返回自己在洪荒之中的清修道场——灵鹫山觉圆洞。山中灵泉潺潺,仙雾缭绕,远离巫妖纷争,正是闭关修行、炼化宝物的绝佳之地。他刚入洞府坐定,便将此番在紫霄宫分宝岩所得的诸般宝物一一取出,置于身前云床之上,准备尽数炼化,收为己用。 最先炼化的,乃是几件先天灵宝。 乾坤尺通体莹白,灵光流转,可乱阴阳、定五行、困敌制煞,乃是攻防兼备的一流灵宝;七宝玲珑宝塔塔身流光溢彩,悬于头顶便可万法不侵,诸邪避让;紫金钵盂浑厚古朴,能收能摄,可滋养神魂、凝练法力。这几件宝物与燃灯如今的准圣修为颇为契合,他以神念浸入宝体,以自身法力日夜温养,不过数十日功夫,便将三件先天灵宝彻底炼化,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可当燃灯拿起那枚看似不起眼、却古朴厚重的崆峒印时,却不由得眉头紧锁。 此印乃是人族至宝,蕴含人道根基,可任凭燃灯如何催动法力、以神魂探入,崆峒印始终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根本无法认主,更无法彻底炼化。燃灯心中大为奇怪,暗自思忖:这人族至宝,莫非真要等人族气运大兴、龙脉汇聚之日,方能真正开启?他如今刚证准圣,事务繁多,也不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只得轻叹一声,将崆峒印暂且收起,留待日后机缘成熟再做理会。 处理完诸般灵宝,燃灯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那块毫不起眼、却混沌气息内敛的分宝岩上。 这块顽石,看似灰朴无奇,却是当年鸿钧道祖放置万千先天奇珍的所在。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十二品金莲……哪一件不是震动洪荒的至宝?全都曾在这岩石之上安放。燃灯心中暗道:俗话说得好,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这分宝岩与无数先天至宝相伴无数岁月,就算本身不是什么先天至宝,也早已沾染了无穷宝气与道韵,就像一块凡铁,常年与吸铁石放在一起,久而久之,自己也能吸起碎铁一般。 至于前世那些传说里,说分宝岩本身是先天至宝,燃灯却是嗤之以鼻,绝不认同。 洪荒大能何其之多,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哪一个不是天定圣人?若这分宝岩真是先天至宝,哪里还轮得到他一个准圣捡漏?怕是早就被人抢走了。 心中念头既定,燃灯便有了主意。 这分宝岩本是混沌碎片所化,内含精纯混沌之气,又承载过亿万先天灵宝,若将其炼制成一尊宝鼎,既能储藏宝物、炼化丹药,又能让人在其中修行,借助混沌之气加速悟道,可谓妙用无穷。 燃灯当即在灵鹫山布下炼宝大阵,引龙脉地气,以准圣法力为火,以混沌之气为料,以自身道韵铭刻符文,日夜淬炼。 经百日祭炼,混沌奇石终于化形,化作一尊三足两耳、古朴厚重的大鼎。鼎身混沌气流流转,造化之气氤氲,内中自成一方小世界,可藏万物,可炼法宝,可温养神魂,修士在其中修行,速度远超外界数倍。燃灯望着眼前神妙无比的宝鼎,心中大喜,当即赐名:造化鼎。 此鼎一成,便成了燃灯镇压道场、温养宝物、辅助修行的无上重器,为他日后在洪荒立足,再添一份雄厚底气。 却说另一边,燃灯斩出的执念化身邓安,早已携带着百万初生人族,一路向东,来到洪荒大地东部、临近东海之滨的地界。 他之所以选择此处,并非随意而为,而是经过了极为细致周全的考量。 此时洪荒大地,巫妖两族横行四方,势倾天下。虽然道祖合道之前,曾降下法旨,令巫妖罢战,暂时恢复和平,可两族亿万年征战,仇深似海,死伤无数,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绝非一纸旨意便可彻底化解。今日平静,不过是暂时隐忍,说不定何时,便会再次掀起无边战火,重开杀劫。 而初生人族,人单势孤,力量孱弱,灵智初开,既无强横肉身,又无高深法力,更无修炼法门,在巫妖遍布的洪荒之中生存,无异于在两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兽面前讨生活,危险至极。一旦巫妖两族对人族起了歹心,人族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只能任人屠戮,一夜之间便可能灭绝。 东海之滨,地处洪荒东隅,濒临大海,虽然灵气、资源远不及洪荒中心地带富饶,可却远离是非漩涡,周遭势力相对稀少,环境安稳许多。 距离较近的妖族部落,大多是些温和种族,并无凶名昭著的恶妖;而附近的巫族,则是后土祖巫麾下部落。后土祖巫心怀慈悲,宽厚仁德,其部落族人也秉承这一本性,在巫族十二部之中最为温和。与人族毗邻而居,远比靠近祝融、共工这等凶神恶煞的部落要安稳得多。 初生人族,生存极为艰难。 他们居于山洞,食野果、啖生肉,衣不蔽体,不识寒暑,不懂修炼,不明耕种,每逢寒冬暴雨、狂风雷电,便有大量老弱病残冻死、饿死、病死。若不是天庭众妖神知晓人族乃女娲圣母亲手创造,又有燃灯道人、卢圣暗中护持,不敢轻易加害;巫族见人族弱小无比,翻不起什么风浪,也未曾放在心上,人族根本无法在洪荒立足。 可即便如此,人族依旧灾祸不断。 洪荒自然环境恶劣,狂风、暴雨、洪水、酷暑,时常困扰族人;更有无数灵智未开、只知杀戮的凶兽猛兽,根本不管人族背后有什么靠山,时常闯入人族栖息地,袭击族人,以人为食。 对于这些凶兽,邓安自有分寸。 实力强横、人族无法抵挡的,他便出手将其击杀,护族人周全;若是人族尚能勉强应对的,他便袖手旁观,任由族人自行搏斗、历练。过程之中,固然常有族人死伤,可卢圣心中清楚,温室之中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他能护人族一时,却不能护人族一世。想要成为未来的天地主角,就必须在血与火之中历练,在生与死之间成长,用鲜血与生命,换来自保的经验、生存的本领、坚韧的意志。 人族性情淳朴,心思单纯,皆知邓安是圣母派来保护他们、指点他们生存之道的恩人,是以对邓安倍加尊崇,敬畏有加。每见卢圣,无不躬身行礼,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怠慢。后来族人商议,欲尊邓安为圣师,世代供奉。邓安心念燃灯前世为人之情,本想坚辞不受,可耐不住族人一片赤诚,最终只得受了这“圣师”之名。 邓安见人族困苦不堪,心中亦有不忍,可他深知天数已定,人道发展有其自身轨迹,不可强行以后世知识干预,否则必遭天谴,反而害人族。 他沉思良久,最终从自身逼出三滴本命精血,化为三道清气,投身转世于人族之中,应在三位未来人族首领身上,以点化之法,启人族智慧,传生存之道。 彼时,人族皆居于山洞之中,以木叶遮体,寒风一吹,冻彻骨髓。每逢寒冬,山洞漏风,一夜之间,便会冻死无数族人。人族首领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得亲自前往卢圣隐居之地,跪拜求教。 邓安并不直接作答,只是带着首领来到一棵大树之下,指着树上的鸟巢,淡淡问道:“鸟如何而居?以何物遮风挡雨,庇佑幼崽?” 首领闻言,愣在原地,沉思片刻,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鸟以巢居,避风雨,人何不仿之? 他当即对着卢圣恭敬跪拜,叩首再三:“多谢圣师指点!圣师解我人族大困,功德无量!” 邓安微微摆手:“你身为人族首领,责任重大,既已悟出,便快回去吧。” 首领拜谢而归,立刻带领族人砍伐树木,采集藤条,筑巢而居,搭建简陋房屋。自此,人族开始懂得建造居所,冬日可挡寒风,夏日可避暴雨,救活无数族人。后世族人感念其恩,尊其为有巢氏,是人族文明初祖之一。 又过无数岁月,人族依旧茹毛饮血,生食野果、生肉,污秽不堪,难以消化,常常因此得病身亡。新一代人族首领,偶然遇到一头被雷电劈死的灵兽,捡回火中烤熟,一尝之下,满口喷香,肚腹舒畅,远胜生食。他又惊又喜,连忙前往拜见卢圣,求教生火之法。 邓安不言不语,随手扔给他两段枯木,只留下一句话:“五行相生相克,木可生火。” 说罢,便转身回洞,不再多言。 首领捧着枯木,沉思半日,终于领悟。 他以石刀削木为尖,抵住另一段木头,双手用力搓动,摩擦生热。不多时,木头之上冒出青烟,火星点点,最终燃起熊熊火焰。 自此,人族掌握了钻木取火之法,告别茹毛饮血,以火熟食,驱寒避兽,体质大大增强,病患大减。族人感念其恩,尊其为燧人氏。 彼时之人,依旧以树叶遮身,寒风一起,冻死者不计其数。又一位人族首领,于心不忍,前来求教卢圣。 邓安依旧不多言语,只将一件兽皮放在他面前,淡淡道:“动物全身都是宝,不可浪费。” 首领心领神会,沉思良久,取回兽皮与树叶,以兽骨为针,以藤条为线,缝缝补补,制成了人族最早的衣物,遮体避寒。 自此,人族结束赤身露体之岁月,懂得缝制衣物。这位首领,也被后人尊为缁衣氏。 有巢氏筑屋,燧人氏取火,缁衣氏制衣。 三祖相继出世,人族文明,缓缓开启。 邓安立于东海之滨,看着人族从懵懂孱弱,一步步走向开化、走向兴盛,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人道根基已立,洪荒未来的主角,正在悄然崛起。 而他与本尊燃灯,早已与人族气运紧紧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巫妖量劫的阴云,正在洪荒上空缓缓汇聚,而属于人族、才刚刚拉开序幕。 26.燃灯传火定人魂 邓安归位功德升 远在灵鹫山闭关的燃灯道人,虽身处道场,神念却早已遍布洪荒。当他感应到东海之滨的人族,已在燧人氏的带领下悟出钻木取火之法,告别茹毛饮血的岁月,心中顿时了然。 人道根基初定,正是再添一层保障的大好时机。 燃灯当即闭目凝神,默诵法诀,召唤身边护法侍者。不多时,一身浴火金袍、周身萦绕着幽幽冥火的马善躬身而来,恭敬行礼:“弟子马善,拜见本尊。” 马善本是燃灯伴生灵宝灵柩灯之中,一缕幽冥阴火吸纳天地灵气化形而生,与灵柩灯同源一体,控火之能,先天无双。 燃灯睁开双眸,神光内敛,缓缓吩咐:“人族已得凡火,却无镇族圣火、无安魂之器。你持灵柩灯,分出一缕本命幽冥阴火,再带上这只黑葫芦,前往东海之滨,寻卢圣邓安,听候他调遣。” 说罢,燃灯抬手一挥,那只被功德洗炼、早已进阶为一流先天灵宝的黑葫芦缓缓飞出,落在马善手中。葫芦之内混沌气息流转,此刻空空荡荡,正是为收纳魂魄预留的空间。 “弟子遵命。”马善躬身领命,手持灵柩灯与黑葫芦,足下升起一道幽幽冥火神光,径直向着东海边人族栖息地飞驰而去。 不过半日,马善便抵达人族驻地,寻到卢圣邓安。 邓安见马善到来,又看到灵柩灯与黑葫芦,瞬间便明白了燃灯本体的深远用意,心中暗自赞叹:本尊谋算,果然滴水不漏。 他当即亲自出面,召集人族之中有威望的长老与首领,选定栖息地正中、灵气最为汇聚的高地,下令搭建一座高耸古朴、铭刻人道符文的祭台。 祭台一成,邓安亲自将黑葫芦供奉于正中央,设为安魂之位。 此时洪荒天地,后土祖巫尚未以身化万物、开六道轮回,天地之间无幽冥、无地府、无转生之所,万物死后,三魂七魄无所依托,只能在洪荒大地之上飘荡流离,哀嚎不止。尤其是初生人族,寿元短暂,死伤者众多,残魂怨气交织,弄得四方阴风惨惨、煞气冲霄,不仅扰得人族不得安宁,更会日积月累,酿成大祸。 而燃灯所赐的黑葫芦,本是混沌灵根所化,又经功德淬炼,内中自成空间,玄妙无比。如今被供奉在祭台之上,受人族香火愿力浸染,顿时化作一方临时安魂之地——人族死后,三魂六魄不再漫无目的游荡,自然而然被葫芦吸引,归入其中,不再流离,不再哀嚎。 随着归入葫芦的残魂越来越多,黑葫芦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玄黑与莹白交织的光晕,灵性暴涨,隐隐有再次突破品级、向着先天至宝进阶的迹象。 邓安站在祭台旁,看着葫芦不断进化,心中不禁感叹:本尊心思,当真深远无比。 以葫芦安人魂,以香火温灵宝,既解人族死后无依之苦,积累无量功德,又能滋养法宝,一举数得,步步皆在算计之中。 自此,这座祭台,便成了人族祭拜祖先、安魂祈愿的圣地。 生者在此祭拜逝去亲人,祈求祖先庇佑;死者魂魄在此安息,等待机缘。人族祭拜祖先的传统,便从这一座祭台、一只黑葫芦开始,一代一代,深深烙印在血脉之中,流传万古,永不磨灭。 安顿好安魂祭台,邓安又在主祭台旁,另行搭建一座更高、更庄严的圣火台。 他让马善将灵柩灯中分出的幽冥阴火取出,再请来燧人氏,取来人族自己钻木所得的人间凡火。 一阴一阳,一幽一凡。 邓安以准圣法力为引,以人道气运为媒,以自身功德为火引,双手掐动造化法诀,将两朵火焰缓缓相融。 只见幽幽冥火与熊熊凡火交织旋转,阴阳调和,生死共济,最终凝聚成一朵金红交织、温暖厚重、不灭不熄的火焰——人族圣火。 此火,不属天庭,不属巫妖,不属洪荒任何一族,独独属于人族。 内蕴人道气运,承载先祖功德,镇压人族气运,护持人族繁衍,堪称人族无上大宝。 圣火一成,照亮万里,温暖四方。 邓安看向马善,郑重吩咐:“此乃人族圣火,关乎人族根基。你便镇守圣火台,日夜守护,不可让圣火熄灭。你本为灵柩灯阴火所化,守在圣火之旁,阴阳相济,正好借此修炼自身,壮大道基。” 马善躬身应诺:“弟子遵命,定以性命守护圣火,寸步不离。” 自此,马善便长居圣火台,日夜伴火修行。 他人族圣火之中,提取一缕缕精纯火种,化身为万千小巧玲珑的火鸦,飞遍人族各个部落,为家家户户送去火种。 此火,深入人族血脉,融入人族生活: 袅袅青烟,煮饭烹食,滋养人身; 篝火熊熊,吓退野兽,护佑平安; 油灯盏盏,缝衣补裳,熬夜苦读,勤俭持家,期盼来日金榜题名; 渔船灯笼,引鱼虾而来,照亮海面,养家糊口; 高举火把,迷途有光,大声呐喊,脱困有望; 万家灯火,承载希望、幸福、亲情,照亮前路未知险途,坚定犹豫之心,破开雾霭,驱散黑暗,光明普照洪荒。 一缕小火,成就无量功德。 人族感念马善传火守火、护佑众生之大恩,自发尊奉其为火神,世代供奉,香火不绝。 时光匆匆,弹指千年。 千年之间,人族在邓安的护持教化、圣火的温暖庇佑、安魂祭台的安稳之下,飞速发展壮大。 人族数量,较之千年之前,暴涨百倍千倍,从最初的百万之众,繁衍成遍布东海之滨的庞大家族。 他们肉身虽远不及巫族强横,神通远不及妖族玄妙,却有着洪荒万族都难以比拟的强悍生命力与繁衍能力,韧性极强,越是困苦,越是顽强,不愧是天道注定、日后要统领洪荒宇宙的天地主角。 千年繁衍,原有的栖息地早已拥挤不堪,再也无法满足越来越多的族人生存所需。 于是,一批批族人在各部族长的带领下,陆续向外迁徙,寻找水草丰美、安全平和的新家园。 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人族部落,如雨后春笋般,在洪荒东部大地之上出现。 有巢氏后裔、燧人氏后裔、缁衣氏后裔各立部族,每一部都有自己的族长、规矩、传承,人族正式步入部族时代。 眼见人族日益强盛,生存、居住、饮食、衣物、安魂、圣火诸事皆已步入正轨,不再需要时时看护,邓安心中了然。 当年他受女娲娘娘之托,承诺照看人族千年,如今期限已满,也是时候功成身退,离开人族,让人族自行成长、自行历练了。 而受他精血点化、为人族开启文明的人族三祖——有巢氏、燧人氏、缁衣氏,使命已然圆满,无需再留凡身。 邓安心念一动,三道清风从三祖体内缓缓飘出,回归邓安体内,三祖身躯安然坐化,为人族留下最后一段传说。 一切准备妥当,邓安召集人族各大部落首领与附近民众,立于祭台之前。 众人见圣师神色肃穆,皆屏息凝神,静候吩咐。 邓安目光温和,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族,缓缓开口:“众位族人,我当年应女娲圣母之命,降临此地,护持尔等,教化尔等,至今已是千年。如今人族兴旺,自立自强,已能在洪荒立足生存,我……也该离去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下一刻,所有人族大惊失色,“噗通噗通”齐齐跪倒在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众人脸上满是焦急、不舍、惶恐,纷纷放声疾呼: “圣师不可!” “我人族自圣母造人以来,全靠圣师千年教化庇护,才有今日蒸蒸日上!” “如今正是我等报答大恩之时,圣师怎能舍我们而去!” 千年以来,邓安为人族筑屋、取火、制衣、安魂、传火,护他们周全,教他们生存,一点一滴,全都刻在每一个人族心中。他们对邓安的爱戴与感激,发自肺腑,出自血脉。 如今听闻圣师要走,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哭声、挽留声,响彻云霄。 邓安看着眼前跪地痛哭、诚心挽留的人族,历经多年锤炼、古井无波的道心之中,也不由自主涌起一丝丝温热的感动。 但他深知,缘聚缘散,皆是天道。 人族想要真正成长为天地主角,就必须离开他的庇护,独自面对风雨、面对凶险、面对巫妖量劫。 他压下心中感动,脸上露出温和淡然的笑容,伸手轻轻一扶,一股柔和力量将众人托起: “尔等不必如此。缘生缘灭,天道自然。望你们今后,莫忘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不必做小儿女留恋之态。” “我此番离去,并非断绝联系,依旧会在暗中注视你们。只愿你们奋发自强,将人族发展壮大,我便心满意足。” “日后,人族之中,必出大贤大德之人,带领你们走向辉煌。若真有天大危难,可至祭台诚心祈告,我自会有所感应,前来相助。”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再劝,邓安身形化作一阵清风,一闪而逝,直接藏身于祭台正中那只黑葫芦之内,不再现身。 便在邓安归入葫芦的刹那。 天降异象! 一片浩瀚精纯、金光灿灿的天道功德,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直接灌入黑葫芦之内,落在邓安元神之上。 金光入体,邓安瞬间进入一种玄之又玄、大道通明的境界。 周身道基稳固,法力暴涨,神魂凝练,修行大进。 而远在灵鹫山的燃灯本体,也同时心生感应。 一股同源同根、厚重无比的天道功德,从天而降,汇入他的泥丸宫中,滋养他的准圣道果,稳固他的斩尸境界。 本体与化身,同享功德,共证人道。 就在邓安接受功德的同时。 天道有感燃灯与人族之大德,天机自动运转,一道清晰无比的神念,瞬间传入每一个人族心中—— 守护人族千年的圣师邓安,乃是灵鹫山燃灯道人,斩去自我执念所化之三尸化身! 真相大白。 百万人族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心中崇敬、感激、爱戴之情,瞬间爆发到极致。 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涌向祭台,面朝灵鹫山方向,齐齐五体投地,俯身叩拜,垂泪祈祷,感恩之声,感天动地。 一道道乳白色、温润纯净、蕴含众生意念的光点,从每一个人族身上缓缓飘出,如同夏夜繁星,从四面八方、千家万户,源源不断飞向祭台上的黑葫芦。 那是—— 人族全族子民,发自内心的崇敬愿力! 无数光点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白色长虹,横贯虚空,笼罩大地,荡漾出万丈莹白光辉,巍巍煌煌,照耀万里洪荒。 白光如龙,呼啸着冲入黑葫芦,灌入邓安体内。 葫芦之内,邓安元神端坐。 无数人族的记忆、情感、意念,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现: 感激、不舍、仰慕、信赖、依恋、期盼…… 亿万情绪汹涌翻腾,却不混乱,反而纯净无比,温暖无比。 这些浩瀚无边、厚重无比的人道愿力,在邓安元神之前,不断凝聚、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浑圆无瑕、莹白温润、散发着无尽人道光辉的宝珠—— 人道愿力珠! 宝珠一现,自动飞入邓安元神深处,稳稳扎根。 刹那间。 一股源自洪荒万族、独一无二、浩瀚无尽的人族愿力,从宝珠之中疯狂涌出,冲刷邓安四肢百骸、经脉道基。 他原本的修为境界,在这股愿力与天道功德双重加持之下,轰然暴涨!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直接冲破原有关卡,修为节节攀升,一举踏入大罗金仙后期! 化身越强,本体越强。 远在灵鹫山的燃灯,只觉元神一轻,道心通明,准圣境界越发稳固,距离下一重境界,又近了一大步。 东海之滨,祭台之上。 黑葫芦静静悬浮,圣火熊熊燃烧。 人族依旧跪拜,垂泪祈祷。 他们不知道,从这一刻起。 燃灯道人,已不仅仅是洪荒一位准圣大能。 他更是—— 人族守护者、人道功德之主、万魂安渡之尊。 他的大道,早已与人道紧紧相连。 巫妖量劫未起,三清立教将始,圣人纷争将开。 而燃灯道人,已手握人道气运,功德加身,三尸渐斩,法宝齐备,静待风云再起。 他的洪荒大道,才刚刚开始。 27.燃灯点化悟大道 三清立教俱成圣 自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功德成圣之后,洪荒震动,天地气机为之大变。 三清本已是盘古正宗、准圣巅峰,距那混元圣人之境,不过一步之遥。眼见女娲先行证道,三人心中皆是触动,各自返回道场闭关,一心参悟,希望紧随其后,冲破最后桎梏,早日证得无上圣位。 闭关百年,三清法力早已圆满,境界再无寸进。 尤其是老子,身居八景宫,心感大道在前,仿佛触手可及,却偏偏隔着一层无形薄膜,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即。他素来心境淡泊,最能守静,可这百年间,心中竟始终无法安宁,总有一股焦躁郁结不散,只叹机缘未至,无可奈何。 这一日,老子正在蒲团上静修,忽然心头微动,神念一扫,已知燃灯道人在宫外求见。 老子对燃灯素来印象甚佳——此人资历古老,曾听道紫霄宫,又不骄不躁,此番女娲成圣前后,暗中布局,护持人族,积累无边功德,可见眼光深远。此刻自己正为成圣之事烦闷,见燃灯来访,心中莫名一动,当即唤来弟子玄都法师。 “玄都,燃灯道友已至宫门,你且出去相迎。” “是,师尊。” 不多时,燃灯随玄都步入八景宫。 宫中清气缭绕,玄黄氤氲,一派清静无为气象。燃灯上前,恭敬行礼: “燃灯,拜见太清上人。” 老子睁开眼,目光平淡,却似能洞穿人心:“燃灯,你不在自身洞府修行,前来此地,有何要事?”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谦和:“女娲娘娘已然证道成圣,上人乃是盘古正宗,道深德厚,成圣在即,燃灯特来提前恭贺。” 老子闻言,心中一叹,怅然摇头:“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即。天机晦涩,前路迷茫,实在不知何为。” 他这番话,并非诉苦,而是道尽心中困惑。 燃灯闻言,轻声一笑,缓缓开口: “大道无分内外,亦不在枯坐。太清上人修为已至极点,所缺者,并非法力,而是机缘与入世感悟。与其闭门静修,不得其门,何不走出八景宫,于洪荒之中,寻访机缘,体察众生?”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老子心湖中炸开。 他常年守静,惯于无为,反倒忘了“道法自然”四字,本就包含天地万物、人世百态。 老子眼神骤然一亮,深深点头,闭目陷入沉思,周身气息忽明忽暗,飘渺难测。 燃灯见目的已达,不再多留,微微一揖:“上人好生思量,燃灯告辞。” 老子自沉浸在顿悟之中,只微微挥手,示意放行。 待燃灯离去,老子豁然起身。 昔日八景宫中那尊威严上清道人,此刻摇身一变,化作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布衣简朴的老者,手持一根扁拐,驾起一缕祥云,悄无声息离开昆仑山,遍游洪荒,寻访成圣机缘。 这一日,行至一座神山。 只见此山: 地设雄奇镇宇宙,天开仙境透清虚。 榔梅花开香满谷,瑶草铺地色如酥。 龙潜深涧,虎卧高崖;幽泉低语,驯鹿亲人。 白鹤栖于古桧,青鸾向日和鸣。 老子一见此山,心中登时一动,掐指一算,天机显现—— 此山名曰首阳山,与自己道途大有渊源,此番成圣之机,多半便应在此山。 他降下云头,漫步山间,观山光水色,体草木枯荣,可心中那层壁垒,依旧未曾破开。 老子沉吟片刻,想起出山初衷,缓缓拄起扁拐,如一位寻常古稀老人,步履缓慢,向山下那片人烟最盛、规模最大的人族部落行去。 此时距女娲造人,已过数千年。 人族在燃灯与卢圣邓安的护持教化下,早已繁衍至数千万之众,走出东海之滨,遍布洪荒东陆。村庄错落,田亩井然,族人各司其职,耕种、狩猎、筑屋、制衣,一片生机盎然。 在不周山附近的中央人族大部落中,更是立起一座圣殿,殿内供奉两尊金身—— 一为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一为教化护道、恩深似海的圣师燃灯道人。 老子缓步走入部落,衣衫朴素,年老形衰。 部落中人素来淳朴善良,见老者年迈独行,连忙上前问候,问其来历。老子只说是云游至此,众人越发敬重,纷纷邀请他到家中歇息,更合力为他搭建一间清净屋舍,待之恭敬有礼。 老子也不推辞,便在这人族部落住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数百年。 数百年间,他不施法,不显圣,不传道,只如一位普通老者,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观人族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体人间悲欢离合、生息繁衍。 人族之自强不息,人族之厚德载物,人族之坚韧、淳朴、勤劳、善良,一一落入眼底,刻在心间。 天道轮回、人道变迁、阴阳生灭、无为自化…… 无数至理,清晰呈现。 老子心中积年疑惑,一层层化开,一道道通透。 他那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之道,在人世烟火之中,渐趋圆满、渐至大成。 这一日,老子端坐屋前,忽然仰天一笑,豁然开朗。 多年壁垒,一朝打破! 他抬手一抛,那伴生至宝太极图凌空飞起,五色毫光照耀洪荒,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彩虹拱桥,清浊自分,水火自定,地水火风一应安定,宝光万丈,瑞气千条。 整个部落,整个人族,整片洪荒,都被这道至宝光辉惊动。 老子身形一纵,端坐太极虹桥之上,开口诵经。 经文宏大透彻,响彻寰宇,传遍四方,正是后世万经之首——《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 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遍、两遍、三遍…… 一连宣讲九遍。 每一遍文字相同,意蕴却层层递进: 一时清静无为,一时顺其自然; 一时以柔克刚,一时上善若水; 一时无声润物,一时水滴石穿。 无量妙法,尽在其中。 人族跪拜聆听,心神澄澈; 洪荒大能闻声而至,无不震撼。 经文诵罢,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阴霾尽散,天地重明。 老子缓缓睁开双眸,眸中阴阳双鱼旋转不止,黑白二气流转,已含天地至理。 他站起身,朝紫霄宫方向一礼,朗声开口,声动洪荒: “今吾老子,洞彻玄机, 立人教,教化人族,承人道气运,香火不绝! 人教,立!” 话音一落—— 三十三重天轰然震动,雷霆响彻寰宇! 天外玄黄功德之气,如天河倒泻,瀑布飞悬,滚滚而来! 老子头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昔日开天辟地遗留功德,一并爆发! 一轮斗大的功德金轮,自脑后升起,金光灿灿,几乎凝如实质,照耀洪荒,一片祥和。 玄黄洪流涌入庆云,浪花蒸腾,被金轮疯狂吸纳。 只听一声轰鸣,命运长河之中,一枚混元圣人道果飞落,龙吟凤鸣,瑞彩千条,径直飞入老子泥丸宫中! 庆云一展万里,太清仙光冲霄,青光缭绕,气势排山倒海。 无灾无劫、不死不灭、永恒不朽的混元圣人,就此证就! 老子气象万千,气息飘渺入微,声传洪荒: “今吾为太清道德天尊, 立人教,为人教教主, 以太极图为镇教之宝!” 一言既定,天道印证。 人族气运轰然暴涨,直冲云霄!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枯木回春,灵泉喷涌; 紫气东来三万里,天女飞舞散仙花; 璎珞华盖,明珠垂帘,祥瑞遍地。 洪荒亿万生灵,尽皆匍匐叩首,庆贺圣人出世。 人教圣人气象尚未散尽,东昆仑之巅,又有一股威严浩荡之音,传遍周天: “吾乃盘古正宗,玉清原始! 今立大教,名曰阐——阐明天道,顺应天命! 阐教,立! 以先天至宝盘古幡为镇教之宝! 吾为玉清元始天尊!” 九霄震动,电闪雷鸣。 昆仑山顶,万亩金黄庆云腾空,金花万朵,金灯盏盏,火心滴落,连绵如璎珞。 命运长河再次翻涌,玄黄之气裹挟圣人道果降临,九爪神龙护持,彩凤衔送,道果入体,开天功德迸发,与天降功德合一,凝成功德金轮。 元始天尊端坐云巅,威严端庄,气势雄浑,盘古幡一展,混沌气流翻涌,三宝如意灵光灿灿,玉虚宫威仪,震慑洪荒。 前后不过片刻。 又一片青色庆云直冲天际,一股锐利、果决、浩荡之音,震撼寰宇: “吾乃盘古正宗,上清通天! 应天命,立一教,名曰截—— 截取天道生机,为众生留一线出路! 截教,立! 以诛仙剑阵为镇教之宝! 吾为上清灵宝天尊!”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柄无上杀器齐声欢鸣,飞出庆云,化作四柄擎天巨剑,凶威盖世,气势滔天。 一只庚金白虎,口衔圣人道果,从天而降,落入通天识海。 青色庆云之中,开天功德涌出,与天道玄黄光柱汇合,结成功德金轮,盘旋脑后。 甘霖遍洒,星辰垂光,草木疯长,灵智大开。 洪荒万族,同声庆贺。 至此—— 老子立人教, 原始立阐教, 通天立截教。 三清一气化三清, 三尊圣人,同日出世, 三教并立,奠定洪荒格局。 远在灵鹫山的燃灯道人,闭目聆听洪荒圣音,嘴角微微笑起。 女娲成圣,点醒老子; 三清出世,三教确立。 巫妖量劫将近,圣人时代开启。 而他,燃灯道人, 早已手握人道气运,身具无量功德, 静待风云际会,再证无上大道。 28.西方二圣开佛门 三清赠宝结因果 洪荒万灵方才叩拜完毕,皆以为三清成圣已是今日天地极致,纷纷准备起身散去。谁料刹那之间,西方极远极乐之境,骤然升腾起一股悲天悯人、清净慈悲的浩瀚气息,直冲九霄,瞬间覆盖半个洪荒! 众人神色一震,齐齐抬眼向西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猛地绽放出十二色重楼琉璃清净宝光,层层叠叠,无量普照——乃是无量光、无边光、无碍光、无等光、智慧光、常照光、清净光、欢喜光、解脱光、安隐光、日月光、不可思议光,十二光合一,照亮十方虚空,遍照无量世界。 光中显化一道身影,面容清癯枯瘦,顶生肉髻,眉心白毫宛转五须弥,端坐于一尊大放莹润宝光的十二品金莲之上,宝相庄严,万邪不侵。其庆云之上,三颗碗口大小的乳白舍利子浮沉不定,如沧海明珠、昆仑玉泪,光明普照,万法皈依。一丈六尺鎏金金身安稳坐于庆云之中,左手托一座十二层接引宝幢,幢身镶嵌无数明珠舍利,光明流转;右手持一柄雪白拂尘,轻拂之间,朵朵金花飘零坠地,清净祥和。 正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旁侧另有一道人相伴,挽双抓髻,髻上插鲜花两朵,洒脱不羁,手中持一根非青非白、古朴非凡的菩提树枝,七重宝光环绕流转,流光溢彩。此人端坐一朵氤氲白莲之上,顶现三颗金黄舍利,一株通体金黄的先天菩提宝树矗立云海之间,白色庚金之气盘旋缠绕,如白虎咆哮,肃杀之气凛然。一尊一十八臂二十四面的金色法相端坐菩提树冠之上,黄白宝光交织,熊熊光明圣火缭绕周身,威势赫赫,气度非凡。 正是西方教副教主——准提道人。 二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同时朗声开口,声音慈悲而坚定,穿透混沌,响彻洪荒: “今我接引(准提),与准提(接引),共创佛门! 自此弃西方教之名,脱离玄门,自立旁门, 不拜鸿钧,不朝道门,开西方极乐世界,渡尽世间苦厄众生!” 话音一落,天道震怒! 滚滚灭世雷霆,瞬间在西方极乐世界上空凝聚成型,黑云压城,厚重如狱,骇人气势仿佛要将整片西方仙山福地彻底摧毁,将一切敢亵渎玄门正统、敢逆乱天道秩序者尽数抹杀! 一股浩瀚无边的天罚之力,死死锁定接引、准提二人! 东方天际,四道浩瀚无垠的圣念同时降临,四尊混元圣人目光烛照十方,尽数观照西方变故。 女娲娘娘站在金凤之上,秀眉微微蹙起,神色平静,却始终不曾舒展,似在观望天数变化,又似在怜悯西方二圣处境艰难; 远在灵鹫山的燃灯道人,慧眼一扫,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心中念头百转,却不动声色,无人知晓他心中算计; 玉清元始天尊见状勃然大怒,面容一改往日威严,竟略显狰狞,一手紧紧握住盘古幡,幡身混沌之气翻涌,似要立刻摇动至宝,劈开混沌,直接摧毁西方二圣所立极乐胜境,清算二人叛出玄门之罪; 上清通天教主则冷眼旁观,手指轻轻抚摸怀中青萍剑,袖袍鼓动,烈烈作响,周身诛仙剑气隐现,虽未出手,却已是杀机暗伏。 面对天道天罚与东方四圣威压,接引、准提二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紧盯头顶不断凝聚的灭世雷霆,神情凝重,肃然端坐,以无上道心硬抗天威。 二人心中清明—— 当年紫霄宫道祖鸿钧有言,三千大道,八百旁门,皆为天道正统,此乃万古不变定数! 他们今日自立旁门,另开佛门,正是顺应天数,在玄门大道之外,另立一条全新仙道源流,自然要接受天道最严苛的考验! 灭世雷霆在高空盘踞良久,雷鸣滚滚,却始终不曾落下。 最终,在天地气机不断平衡之下,漫天雷霆缓缓消解散去,天罚退去! 接引、准提二人同时长长舒出一口气,道心震荡,险些失守。 危机一过,接引道人满头三千忧愁丝尽数脱落,脑门光亮可鉴,周身玄光飞速转换,尽数化为慈悲浩瀚的佛光,在脑后盘旋凝聚,化作一圈圆满佛轮,慈悲、安详、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接引仰望苍穹,神色庄严,立下誓言: “接引从此,号阿弥陀佛! 立西方极乐世界,渡尽无边苦厄, 以十二品金莲为立教根本、镇教至宝! 佛门,立!” 七彩梵音响彻西方,天地为之共鸣。 谁料命运长河之中,虽有蛟龙翻江倒海,浪涛滚滚,却只是有两道圣人道果冲出河面——一条天龙口衔菩提舍利道果,一只金翅大鹏口含金莲舍利道果,冲出万丈清波,飞落九天,在西方极乐世界上空盘旋不止,却迟迟不肯落下! 接引眉头瞬间紧锁,准提心中焦急万分,眼巴巴望着接引,神色慌乱。 接引沉默片刻,掐指一算,顿时脸色发白,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西方二圣与三清一般,早已摸到混元圣人门槛,修为臻至准圣巅峰。三清接连成圣,那股成圣气象牵动天地气机,二人的证道机缘也在一片祥和之中清晰闪现。 千载难逢,机不可失! 二人当机立断,抓住这万年不遇的天道机缘,顺势立教成圣,生怕错失此次机缘,下次不知要再等多少量劫!正所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可万万没有想到,成圣最后关头,天道显现出最严苛的一面—— 三清乃是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量功德,立教功德加开天功德,双德合一,足以支撑成圣; 而接引、准提二人,无开天功德傍身,仅凭立教功德,虽广大无边,却依旧远远达不到证就混元圣人所需! 若是提前知晓,二人尚可慢慢渡化众生,积累功德,待功德圆满再一举成圣。 可此刻,天道机缘已经强行开启,容不得他们退缩,更容不得他们半途而废! 若是此刻放弃,便是戏弄天道,背负无边大因果,道基直接破灭,永世不得超脱;即便侥幸不死,下次再想牵引圣人道果,难度也会暴涨百倍千倍! 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接引心中苦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长叹一声,缓缓起身,灰色道袍在狂风中烈烈作响,清癯面容之上一片庄严肃穆,决意以无上大愿,强行逆天证圣! 他对天立誓,口诵四十八大宏愿,以未来无边功德,提前支取天道力量,先证圣位,日后再慢慢实现诺言,偿还因果! “第一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第八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人皆同一善心,无惑他念,其所欲言,皆预相知意。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第十五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所受快乐,一如漏尽比丘。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第二十四愿:我作佛时,我顶中光明绝妙,胜如日月之明百千亿万倍。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第三十五愿:我作佛时,刹中菩萨以香化幡盖,真珠璎珞,种种供具,欲往无量世界供养诸佛,一时之顷即可遍至。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第四十五愿:我作佛时,他方世界诸菩萨闻我名号,归依精进,皆逮得清净解脱三昧,住是三昧一意顷,供养不可思议诸佛而不失定意。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第四十八愿:我作佛时,他方世界诸菩萨闻我名号,归依精进,即得至第一忍、第二忍、第三忍,于诸佛法永不退转。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四十八大宏愿,字字泣血,句句渡世,愿愿惊天! 宏愿刚毕,高空之中,天龙盘旋而下,金翅大鹏收翅落定,菩提舍利圣人道果径直飞入准提眉心,金莲舍利圣人道果稳稳落于接引脑门之中! 轰——! 西方世界,瞬间大放佛家无量光明,纯粹透彻,拂去三界尘埃,不坠红尘浊浪。梵音阵阵,檀香袭地,八部天龙环绕佛身,飞天仙女翩翩起舞,吉祥天女唱响悠悠佛音,声传洪荒万万里。 地涌金莲,金虹乱坠;菩提树端,璀璨舍利大放光华;摩诃娑罗树下,法莲绽放,异香扑鼻;阎浮树下,檀金生辉,金玉齐鸣,响彻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二圣人,端坐莲台,大念经文,足足三月之久。 洪荒众生,始闻旁门至高经义,佛法无边,无量寿佛! 至此,洪荒六圣齐聚——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娲娘娘、接引、准提! 混元时代,彻底降临! 且说太清道德天尊老子,眼见其余五圣尽数证道,缓缓收起庆云,手持太极图,默默站立云端,目光遥遥望向灵鹫山方向,久久不曾言语。 他心中早已算清—— 三清能接连成圣,看似机缘巧合,实则燃灯道人功不可没。 若非燃灯点化他入世行人道、悟无为,他未必能如此顺利立人教、证混元; 元始、通天二人,亦是受他成圣气机牵引,顺势破境,归根结底,都承了燃灯一份成圣大因果! 老子一步跨出,空间折叠,万里咫尺,瞬间便降临灵鹫山。 燃灯早已在山门前等候,见圣人降临,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燃灯,拜见太清圣人!” 老子微微点头,不言不语,抬手取出一盏通体紫光缭绕、古朴厚重的先天灵宝——八景宫灯。 灯内兜率紫火熊熊燃烧,无量紫光横贯寰宇,照耀乾坤,威能无穷。 老子淡淡开口:“燃灯,人族由你多年拂照,除女娲圣母之外,你在人族之中地位至高无上,与人族气运相连最深。如今吾立人教,执掌人道,此宝与你,了结这段因果。” 话音一落,老子不等燃灯推辞,转身便化作一道清光,飘然而去。 燃灯手持八景宫灯,心中又惊又喜,却也明白,这是圣人还因果,却之不恭。 没过多久,灵鹫山上空再次圣威降临。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教主,一前一后,降临山头。 二人见燃灯手中八景宫灯,心中略一思索,以圣人神通推演天机,顿时一切昭然若揭——三清成圣,确确实实,都欠燃灯一份天大因果! 元始天尊也不多言,抬手取出一盏庆云金灯,灯身金黄,庆云缭绕,万法不侵,直接递与燃灯:“此宝,赠你,了结因果。” 通天教主亦是洒脱,袖袍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破空而出,珠圆玉润,灵光四射,落入燃灯手中:“此珠,与你,互不相欠。” 燃灯接过三宝,心中狂喜难抑,几乎要放声大笑! 这一次,真是天大收获,彻底发了! 他心中飞速盘算—— 手中宝莲灯(女娲所赐)、八景宫灯(老子所赐)、庆云金灯(元始所赐),三灯齐聚,恰好可结成无上先天三才大阵! 三灯合璧,能引动混沌本源,化为混沌神火,焚烧万物,万法不侵,圣人之下,几乎无敌! 而通天所赐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加上自己原本就拥有的十二颗定海珠,恰好凑齐三十六颗,合小圆满周天之数! 再以自身先天灵宝乾坤尺,演化天地开辟之能,催动三十六颗定海珠,便可直接拥有三十六个小世界的浩瀚力量! 法宝大增,实力暴涨,因果了结,气运加身! 燃灯手握三灯、三十六珠、乾坤尺、造化鼎、宝莲灯、紫金钵盂、七宝玲珑塔…… 一身法宝之豪华,在整个洪荒准圣之中,堪称独一无二,即便是许多圣人座下弟子,也远远不及! 燃灯站在灵鹫山巅,望着洪荒六圣各自归位,心中豪气顿生。 六圣已定,巫妖将乱,量劫将起。 而他燃灯道人, 斩执念,证准圣, 结圣缘,得重宝, 掌人道,拥功德, 手握先天三才灯,身怀三十六定海珠, 已然在这波澜壮阔的混元大世之中,站稳了最坚实的一步! 前路大道,一片光明! 29.帝俊谋夺鸿蒙气 燃灯暗救红云魂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云雾缭绕,威严浩荡。天帝帝俊凭栏而立,目光沉沉,透过层层云海,俯瞰下方洪荒大地。 巫妖鼎盛,圣人不出,天庭看似风光无限,执掌洪荒中枢,可帝俊心中,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他转头看向身旁身伴混沌钟、气势霸道无双的东皇太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掩的不甘: “太一,当年道祖紫霄宫分宝,赐下鸿蒙紫气,六人得之,如今尽数证就混元圣人。你我兄弟,空有天庭帝位,统领亿万妖族,却与那成圣之机无缘,你心中,就未曾有半分不服?” 东皇太一闻言,长叹一声,钟鸣微颤,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怅然: “大哥,大道无情,圣位天定。不成圣,终是蝼蚁啊。哪怕我等坐拥天庭,手握重权,在混元圣人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帝俊双拳紧握,眼中野心如火升腾。 这些年,兄弟二人整合妖族,统御天庭,威压四海,权势日益鼎盛,野心也随之水涨船高。他们比谁都清楚,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唯有证就混元,方能真正永恒不灭,执掌乾坤。 兄弟二人暗中商议,早已生出夺圣位之心。 若能夺得一道鸿蒙紫气,兄弟之中,一人成圣,一人为天帝,内外呼应,妖族便可永霸洪荒,长享富贵尊荣。 可洪荒之中,拥有鸿蒙紫气的七人,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已然尽数成圣,紫气归位,再无觊觎可能。 算来算去,天下间,唯一还能下手抢夺的,便只有一直避世不出、性情温和软弱的红云道人手中那一道鸿蒙紫气! 只是红云极为谨慎,自紫霄宫归来,便一直躲在万寿山五庄观内,闭门不出。 五庄观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子道场,防御森严,非同小可。万寿山外围,被镇元子布下数万道先天禁制,神妙无穷,寻常大能连靠近都难;五庄观本体,更是被镇元子以先天灵宝地书加持,布下大地本源大阵,若非准圣级数高手,根本无法破门而入。 加之镇元子与红云乃是莫逆之交,交情极深,有这位地仙之祖亲自守护,想要强攻五庄观,抢夺紫气,难如登天。 更重要的是,洪荒之中,觊觎鸿蒙紫气的大能不知凡几,虎视眈眈者不计其数。帝俊与太一心中清楚,一旦他们贸然对红云动手,必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多少人藏在暗处,准备坐收渔利,趁机偷袭,敲他们闷棍。 二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暗中派遣心腹妖族高手,日夜监视五庄观动静,耐心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此时的万寿山五庄观内,一片清静祥和。 观后庭院,乃是天地奇珍、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生长之地。此树夺天地造化,吸日月精华,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闻一闻,便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就能活四万七千年,乃是洪荒数一数二的至宝灵根。 后院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氤氲缭绕,沁人心脾。 人参果树下,端坐一道瘦高身影。 此人下颚修长,雪白长髯垂胸,头戴青色道冠,手持拂尘,面容淡漠,无悲无喜,一身青色长袍随风微动,不染尘埃。 正是五庄观主,号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大仙。 在他身旁,并肩坐着一位身穿大红道袍的道人。 面色红润,神态飘逸,手持一只红色葫芦,半闭双目,静静体悟天道,一派与世无争、潇洒出尘之态。 此人,便是紫霄宫中,曾得到一道鸿蒙紫气,却一直未能证道的红云道人。 当年紫霄宫听道,鸿钧分气,共有七人获得鸿蒙紫气: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红云。 如今,岁月流转,前面六位,早已相继立教成圣,混元道果稳固,威震洪荒。 唯独红云,手握成圣机缘,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自得到鸿蒙紫气以来,红云便一直在五庄观内闭关,苦心参悟,日夜琢磨。奈何他在紫霄宫第三次听道之时,几乎一无所获,对圣人虚无缥缈的混元大道,根本毫无头绪,如同睁眼瞎子,摸黑前行。 眼看着昔日一同听道的同辈,一个个证就圣人,高高在上,自己却依旧停留在原地,不得寸进。红云心中越发焦躁,坐立难安,再也无法安心闭关。 他思来想去,只觉得是自己枯坐无用,必须走出五庄观,游历洪荒,寻访奇遇,或许才能找到成圣机缘。 当红云把外出寻访机缘的想法说出,镇元子脸色一变,当即极力反对,语气凝重,恳切劝道: “兄弟,万万不可!你手中鸿蒙紫气,乃是成圣根本,洪荒之中,不知多少大能眼红觊觎,日夜想要夺之而后快。你留在我这五庄观内,有地书护身,大阵阻隔,好歹还能勉强躲过灾祸。可你一旦离开五庄观,踏出万寿山,必定大祸临头,万劫不复啊!” 镇元子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真心。 可此刻的红云,早已被成圣的执念冲昏头脑,心中如同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坐立难安,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执意要外出寻找机缘。 镇元子深知红云性情,外表温和,内心执拗,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无奈长叹一声,只得退让一步,提议道: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便陪你一同前往。我们速去速回,不做停留,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 二人商议已定,稍作准备,便一同离开了五庄观。 可他们刚刚走出万寿山不远,红云与镇元子同时心中一紧,一股被人死死锁定的阴冷感觉,瞬间笼罩全身。 镇元子脸色惨然,苦笑一声,低声叹道: “罢了,劫数啊,终究是难逃……”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先天灵宝地书,书页翻开,大地之气汹涌澎湃,就要布下防御大阵;红云也握紧手中散魂葫芦,凝神戒备,准备应战。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带着滔天凶煞之气,猛地直扑红云而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红云仓促之间,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惊出一身冷汗。 紧接着,一声并不响亮,却直刺元神的钟鸣,骤然响起! 正是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东皇钟! 钟声玄妙,专攻元神,防不胜防,饶是红云、镇元子修为高深,也只觉得脑袋嗡鸣,神魂震颤,一阵眩晕。 二人好歹也是先天魔神出身,修为臻至准圣巅峰,虽然狼狈,终究还是勉强躲开,并未立刻受到重创。 可帝俊太一布局已久,准备充分,一击得手,立刻将两人分隔开来,各个击破! 东皇太一催动东皇钟,混沌之气翻涌,死死缠住红云,步步紧逼; 天帝帝俊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红云另一侧,祭出河图洛书,演化星空大阵,直接对红云下起杀手! 红云的道行、法宝,与帝俊、太一这两位妖族至尊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以一敌二,更是毫无胜算。 仅仅几个回合,红云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落败。 一旁的镇元子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救援,却被两道身影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一人正是昔日紫霄宫听道、与红云素有旧怨的鲲鹏祖师! 妖族此次,显然是谋划已久,分工明确,就是要一举牵制镇元子,置红云于死地! 镇元子虽有地书这等防御至宝,可他本性擅长镇守、疗伤、滋养,并不擅长攻伐厮杀,以一敌二,顿时陷入苦战,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摆脱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红云陷入绝境。 战场中央,红云已经危在旦夕。 东皇太一眼中寒光一闪,抓住破绽,猛然全力催动东皇钟! 一道混沌钟影,带着灭世之威,狠狠砸在红云背后! “噗——” 红云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身受重创。 帝俊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哪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催动河图洛书,化作万丈星河,死死缠住红云手中的散魂葫芦,令其无法催动。 紧接着,帝俊手持先天宝剑,寒光一闪,凌厉无匹,一剑劈下! “咔嚓!” 红云左臂应声而断,鲜血狂喷,半边身子瞬间被染红,道袍破碎,狼狈不堪。 散魂葫芦也被帝俊趁机强行收走,失去最后一件护身法宝。 帝俊居高临下,看着重伤垂死的红云,脸上露出一丝伪善的冷笑,开口劝道: “红云道友,你还是乖乖交出鸿蒙紫气吧。我帝俊也并非嗜杀之人,只要你交出紫气,我便封你为妖族大圣,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日我证就圣人,统领天下,你也能共享富贵。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这番话,不过是想动摇红云心境,瓦解其斗志,免得这位先天大能临死反扑,爆发出同归于尽的威力。 毕竟,一位准圣巅峰大能的垂死一击,就算是帝俊、太一,也要忌惮三分。 此时的红云,早已没有了昔日道德高士、潇洒出尘的模样。 头发散乱,道袍破碎,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随时都可能陨落。 可他毕竟是一代大能,心性坚韧,又岂会被帝俊这几句虚言欺骗? 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猛地一咬牙,燃烧自身千年道行,引爆本命元神! “帝俊小儿!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他本就法力深厚,此刻燃烧元神、爆尽全力,气息瞬间暴涨,已然逼近斩却两尸的准圣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圣人边缘! 若是彻底自爆,威力足以媲美圣人一击! 帝俊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太一也急忙催动东皇钟,挡在帝俊身前,全力防御;帝俊也立刻将河图洛书祭起,化作无穷星空,死死护住自身。 说时迟,那时快! 红云引爆全身法力,连同元神一起,轰然自爆! “轰——!!!” 一团耀眼夺目的血色红光,冲天而起,瞬间将半边天穹都映照成一片凄厉血红。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虚空破碎,大地崩塌。 帝俊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出去,狠狠砸落远方,口吐鲜血;东皇太一也受到剧烈冲击,气血翻涌,身形踉跄,好在二人有至宝护身,终究没有危及根本。 远处,镇元子亲眼目睹红云身陨,魂飞魄散,悲痛欲绝,目眦欲裂。 可他知道,此刻大势已去,再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 他强忍心中悲恸,全力催动地书,化作无边大地之气,护住自身,不顾一切,冲破鲲鹏与妖族高手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向五庄观仓皇逃去。 帝俊、太一也无心追赶镇元子,此刻他们眼中,只有那一道至关重要的鸿蒙紫气。 兄弟二人立刻展开神念,将方圆万里大地,里里外外、一遍又一遍,反复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可结果,却让他们心凉如水。 别说鸿蒙紫气,连一丝紫气气息都没有找到。 一番拼死搏杀,到头来,非但没有抢到鸿蒙紫气,反而白白得罪镇元子,结下死仇,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抓到狐狸,反倒惹了一身骚。 帝俊心中郁闷到了极点,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带着满心不甘与愤怒,与太一一同返回天庭,再思对策。 就在帝俊、太一离去不久。 一道低调隐匿、不显山不露水的身影,从远处虚空缓缓浮现。 此人一身道袍,神色平静,正是一直在暗处冷眼旁观、静待时机的燃灯道人。 燃灯早已推演天机,算定红云今日有此杀身大祸,故而一直悄悄隐藏在附近,没有贸然出手。 他原本也是想撞一撞大运,看能否在混乱之中,捡到那一道消失的鸿蒙紫气。 可惜,天机莫测,鸿蒙紫气神秘无比,在红云自爆、身殒的瞬间,便彻底消失无踪,无影无息,任凭燃灯如何搜寻,也一无所获。 唯一的收获,便是在混乱之中,以无上神通,悄悄护住、救下了红云濒临溃散的一缕残魂。 燃灯看着掌心这团微弱、黯淡、意识几乎彻底破碎的红色元神,心中暗自盘算。 此刻红云,神魂破碎,意识泯灭,与死人无异。 若是任由这缕残魂去转世重修,恐怕要历经百世轮回,受尽苦难,才能勉强修复元神,而昔日堪比斩两尸准圣的无上修为,早已化为飞灰,再难复原。 燃灯沉吟片刻,不再犹豫。 他头顶泥丸宫一开,庆云高悬,三朵金黄璀璨的先天金莲,在庆云之中缓缓绽放。 中央那朵最大金莲之上,一株擎天巨树笔直矗立,通体黄澄澄,宝光流转,正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树枝之上,挂着九枚宛如仙李一般的鲜果,随风轻摇,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一缕碧绿乙木精气,凝聚成一条青龙,盘踞在庆云之间,摇头摆尾,吞吐天地灵气。 九天星辰之中,东方苍龙七宿大放光芒,巨大的星辉光柱,直射青龙体内,被其一口吞噬,淬炼之后,再吐出无量精纯乙木生机,滋养三花、庆云。 黄中李仙树得到青龙乙木之气滋养,果香越发浓郁,黄光四溢,宝光璀璨。 燃灯抬手,轻轻从树上摘下一枚熟透的黄中李仙果。 他屈指一弹,将掌心红云的残魂,小心翼翼送入仙果之中,温养庇护;略一思索,又逼出一滴自身本命心血,滴落在仙果之上,渗透进入红云残魂之内,种下一道因果机缘。 再随手一指,这枚蕴含红云残魂的黄中李,缓缓飞回庆云,重新融入金莲之上的黄中李巨树之中,被无穷生机与仙光牢牢包裹,缓缓温养。 做完这一切,燃灯微微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轻声自语: “红云道友,你我今日也算一场因果。你且安心在此温养残魂,修复元神,他日机缘一到,你必会有一番全新造化,重临洪荒。” 言罢,燃灯收起庆云、金莲、黄中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悄无声息,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段即将被洪荒尘封的悲壮往事。 30.燃灯救金乌谋夺扶桑木 自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功德成圣之后,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接引、准提五位大能紧随其后,先后证就混元道果。此事对整个洪荒世界的冲击,堪称翻江倒海,前所未有。 洪荒万灵这才惊觉——昔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混元圣人,竟在短短数百年间接连出世。 想当初,洪荒之中唯有鸿钧道祖一人为圣,后来道祖以身合天道,不再以圣人身份行走世间,洪荒一度陷入无圣的漫长岁月。直至百万年之后,女娲造人证道,才打破沉寂,成为继鸿钧之后第一位圣人。而女娲证道,便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彻底打开了圣人出世的闸门,一尊尊混元圣人接连现世,势不可挡。 先是三清立教成圣,而后西方接引、准提以四十八宏愿开佛门证圣。短短几百年,洪荒从无圣时代,一跃步入六圣并立的圣人时代。天地格局,彻底改写。 天庭凌霄宝殿上,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相对而立,久久无语。 六圣降临,洪荒秩序重铸,天庭地位一落千丈。昔日统御万族、威压洪荒的霸主之位,轰然崩塌,沦为圣人之下的一方势力。帝俊与太一,也从洪荒话语权最重的顶尖巨头,跌成了二流角色。这般翻天覆地的落差,便是城府再深、心性再硬的枭雄,也难以坦然接受。 帝俊心中焦躁更甚。 他称霸天庭亿万年,野心早已深植骨髓,如今圣人压顶,妖族若不能再进一步,迟早会被排挤出天地主角之位。他心中暗生决断——要尽快独霸洪荒,掠夺天地气运,以洪荒浩瀚气运为根基,强行冲击圣位,成就混元不灭之体。 如此一来,妖族对巫族的打压越发严苛,冲突一日烈过一日。 巫妖两族,皆是先天强族,血脉强横,高傲桀骜,从不服人。妖族虽未明文禁制巫族,却处处居高临下,态度傲慢;而巫族本是盘古精血所化,秉地煞浊气而生,性情暴烈如火,刚猛直爽,又怎肯低头臣服? 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 小摩擦演变成大厮杀,局部冲突扩写成全面战争。几场大战下来,巫妖两族死伤无数,直打得洪荒大地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万族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 这一日,天外太阳星之上,妖族十位太子闲来无事,早已将帝俊再三叮嘱“不可轻易下界、不可肆意玩火”的告诫抛到九霄云外,结伴飞出太阳星,到洪荒之中肆意玩耍。 “大哥,近日我听天庭大臣说,巫族已经被咱们打得节节败退,穷途末路了!用不了多久,父皇便会扫平巫族,我妖族,便是天地间唯一的主人!”一只金乌意气风发,对着兄长大叫。 “就是!也不知父皇还在顾忌什么,偏偏不让我们出太阳星。凭我们兄弟的身份与实力,洪荒之大,何处去不得?今日定要让洪荒众生,见识见识我妖族太子的威风!” 众金乌年少气盛,又一向被捧在云端,哪里听得劝阻。大太子阻拦不住,无奈之下,也只得随同众人一同下界。 这十位妖族太子,并非帝俊亲生,而是他以太阳星本源、十条先天太阳真火孕育而成,天生资质绝世,堪比天地四大灵猴。只是他们修行日浅,心高气傲,控火之术半吊子,却自以为天下无敌。 他们一入洪荒,所过之处,太阳真火漫天肆虐,人间顿时沦为炼狱。 弱小的人族、普通的巫族部落,根本无力抵挡,成片成片被烈火焚烧,死伤无数,哀嚎遍野。 十金乌一路玩火,一路嚣张,不知不觉,竟烧到了巫族大巫夸父的部落领地。 金乌飞过,赤地千里,部落焚毁,族人惨死,家园化为一片焦土。 夸父性情刚烈,眼见族人惨死、家园尽毁,当场怒发冲冠,手持巨杖,迈开大步,一步千里,朝着十只金乌狂追而去。 这本是金乌理亏在先。 若是他们见势不妙,立刻道歉退走,或是直接飞回太阳星,以夸父近身作战之能,根本追不上天生飞遁的金乌。 可这十位太子,平日里骄横惯了,竟觉得夸父孤身一人,好欺负至极。 非但不逃,反而调转方向,一同围上夸父,仗着人多,轮番出手,以太阳真火围攻。 夸父虽勇,终究双拳难敌二十手,被十只金乌死死纠缠,力竭之下,竟被活活累死。 夸父一死,洪荒震动。 夸父在巫族之中或许不算顶尖强者,可他有一位兄弟,却是威名赫赫、号称祖巫之下第一人的大巫后羿! 后羿听闻兄长被十金乌活活累死,当场目眦欲裂,悲怒交加,当即背上神弓、提着神箭,冲出巫族领地,直奔金乌遁走的方向,誓要为夸父报仇雪恨。 后羿箭术,冠绝洪荒,射日神弓,专破阳刚之火。 没过多久,后羿便追上了依旧嚣张跋扈的十只金乌。 金乌们自恃人多,根本没把后羿放在眼里,以为他和夸父一样,只会近身搏杀,竟不逃不躲,齐齐转身,等着后羿上门送死。 直到后羿拉开神弓,他们才知恐惧—— 后羿不是夸父,他是远程狙杀的大巫! “咻——” 第一箭破空,金光一闪,一只金乌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应声坠落,化为飞灰。 第二箭紧随而至,又一只金乌惨死箭下。 金乌们这才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太子威风,只顾四散奔逃。可越是慌乱,越是给后羿逐个点杀的机会。 一箭、两箭、三箭…… 一只只金乌,接连成为后羿箭下亡魂。 不过片刻,十只金乌,已死九只。 最后一只小金乌,吓得浑身发抖,双眼一闭,闭目待死。 就在这致命一箭即将射中金乌眉心的刹那—— “叮——” 一道横贯虚空的青色尺影横空而来,精准挡在神箭之前,一击将箭震飞! 金光迸射,力量碰撞,虚空微颤。 最后一只金乌,捡回一条性命。 出手之人,正是一直隐匿在暗处,静观其变的燃灯道人。 他早已推演天机,知晓天地阴阳有序,天上不可无日,最后这只金乌乃是天道留存的太阳之种,命不该绝。若十日俱灭,天地阴阳失衡,洪荒必遭更大浩劫。是以燃灯及时出手,以乾坤尺挡下必杀一箭。 后羿见箭被人中途拦下,勃然大怒,再次挽弓,便要连出手之人一同射杀。 便在此时—— “嗡——” 东皇钟鸣,响彻九霄。 “后羿,尔敢!” 太一亲率天庭妖族大军,铺天盖地而来。 后羿见状,心知最佳复仇时机已过,再留下去,只会被妖族大军围困,当即不再恋战,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群山之间。 东皇太一落在幸存的小金乌身旁,仔细探查,见侄儿只是受惊过度,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十死九生,惨祸已成,他心中虽恨,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与巫族彻底拼命的时候。 太一抬眼,看向方才出手救人的燃灯,神色郑重,拱手深施一礼: “多谢道友出手,救下我妖族唯一血脉!此恩,太一铭记在心,道友凡有所求,但凡太一能办到,无不应允!” 燃灯微微一笑,拂尘轻摆,淡淡开口:“东皇不必多礼。此乃这只金乌天命不绝,贫道不过顺势而为,不敢居功。若东皇真要答谢,只需将扶桑神木赠予贫道,燃灯便感激不尽。” 燃灯之所以出手救人,并非一时善心,而是早有深谋。 他出关之后,冷眼旁观,早已看清大势——巫妖大战全面爆发,两族耗尽气运,退出天地主角之位,已是定数。巫妖量劫,乃是天地最大的一场乱局。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乱世亦是取宝之机。 这般大劫,若不趁机为自己谋夺重宝、积累底蕴,那才真是愧对自己。 而扶桑神木,正是他早已盯上的至宝。 此木产自太阳星,乃先天十大灵根之一,至阳至刚,能承载太阳真火,承受九天罡风焚烧,内含至高火之法则。燃灯本命法宝灵柩灯,乃是幽冥阴火,属性至阴至寒。若能得到扶桑神木,便可阴阳相合、刚柔并济,补全自身道缺,圆满火之法则,道行法力必将突飞猛进,更上一层。 只是扶桑神木乃是太阳星根本,是帝俊、太一的命根子,寻常情况下,就算付出天大代价,他们也绝不会相让。 是以燃灯才布下此局—— 冷眼旁观金乌作乱、夸父身死、后羿射日,直到最后一刻,救下妖族最后血脉,立下救命大因果,再开口索要扶桑神木,太一便是再不舍,也不得不给。 太一听到“扶桑神木”四字,瞳孔微缩,心中顿时明白。 燃灯这哪里是顺手相救,分明是早就算计好的一场因果交易。 可救命之恩在前,妖族仅剩这一点太阳血脉,他若拒绝,便是忘恩负义,更寒了妖族上下之心。扶桑神木再珍贵,也比不上妖族传承。 太一沉默片刻,终究咬牙点头: “道友救命之恩,重于泰山。扶桑神木,贫道今日便赠予道友,以偿此恩!” 燃灯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淡然。 他知道,自这一刻起,自己不仅多了一件镇压道基的先天灵根,更在这场席卷洪荒的巫妖量劫之中,悄无声息,布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圣人时代已至,巫妖量劫正酣。 而他燃灯道人,正一步步,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无上大道的通天之路。 32.妖皇虐人族 自十只金乌太子被大巫后羿射杀九只,妖皇帝俊痛失爱子,心中对巫族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恨不能生食其肉、活剥其皮,将巫族上下斩尽杀绝。可巫族乃是盘古精血与地煞浊气所化,天生巫体强横无比,肉身刀枪难入、水火难侵,寻常法宝兵刃根本难以重创。妖族数次大举征伐,虽能占得上风,却始终无法彻底灭绝巫族。帝俊无奈,只能强压滔天怒火,传下法旨,令天庭亿万妖族日夜苦修、磨砺兵刃、囤积粮草,只待时机一到,便发动最终决战,一举荡平巫族,独霸洪荒天地。 可就在妖族全力备战之际,下界一批觅食小妖,却无意中发现了一条逆天捷径——人族的精血与魂魄,对妖族修行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吸食人族精血,可快速壮大妖力、提升修为;炼化人族残魂,更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基。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入天庭,直达帝俊与太一耳中。本就为对付巫族而一筹莫展的兄弟二人,顿时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凌霄宝殿之上,云雾翻滚,妖气弥漫。 妖皇帝俊身披九龙金袍,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端坐大殿正中,手中先天灵宝河图洛书缓缓旋转,演化周天星辰万象,气势威严慑人。左侧,东皇太一身披烈火长袍,横眉怒目,霸道之气直冲云霄,手中混沌钟微微震颤,一缕缕混沌之气四溢,令整个大殿都微微颤抖。右侧,妖后嫦羲妩媚妖娆,艳光四射,周身灵气缭绕,静静侍立一旁。 兄弟二人日夜所思、辗转反侧的,从来只有一件事——如何杀光巫族,打破“妖管天、巫管地”的万年僵局,让妖族真正一统洪荒,成为天地唯一主角。此刻听闻人族魂血对妖族大有奇效,更可能成为克制巫族的关键,二人当即心动,立刻下令妖兵下界,抓来数名洪荒人族,当场试验。 一试之下,效果惊人,远超预料。 人族精血温和精纯,最易被妖族吸纳炼化,可快速提升修为、暴涨妖力;而人族死后游离的残魂,更是有着奇异妙用,能够侵蚀、动摇、瓦解巫族的意志! 帝俊当场大喜过望,仰天大笑,自以为找到了覆灭巫族的无上良方。 巫族之所以横行洪荒,除了肉身无双、能操控地水火风之外,最可怕的便是他们意志如钢、悍不畏死,一身战力全靠意志支撑。巫族族人内部团结,只听十二祖巫号令,妖族以往用尽手段,也无从下手。如今人族残魂恰好能克制巫族意志,简直是天道赐予妖族的破局之法。 为了将亿万魂魄之力用到极致,彻底铸成专杀巫族的凶器,帝俊返回天庭,亲自闭关,以亿万星辰之精为主料,以日月精华为辅,日夜祭炼,不惜耗费自身修为,终于铸成一柄凶威滔天的宝剑,剑身上铭刻无数灭杀巫魂的符文,锋芒所指,天地变色,取名——戮巫剑。 剑成之日,妖气冲霄,洪荒皆惊。 帝俊亲登祭天台,摇动上古至宝招妖幡,刹那之间,洪荒万妖齐聚天庭,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帝俊手持戮巫剑,声震四野,厉声下令: “人族精血,可助尔等快速提升修为,从今往后,众妖可自行捕杀人族,汲取-精血修炼!但是——人族死后魂魄,一律不准私吞,必须完整送入妖皇宫,供朕祭炼戮巫剑!待此剑大成,便是巫族覆灭之时!” 众妖本就凶残贪婪,一听有如此快速变强的捷径,顿时群情沸腾,疯狂欢呼,山呼海啸般高呼:“妖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洪荒大地,腥风血雨四起,灾难降临人间。 可怜人族历经数千年风雨,在邓安的悉心教化、护持之下,开荒、筑屋、取火、制衣,慢慢繁衍,好不容易才壮大到数千万之众,本应蒸蒸日上,迎来大兴之世,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灭顶横祸从天而降。 人族本是凡躯,手无寸铁,无仙法、无神通、无强横肉身,在凶残成性、法力高强的妖族面前,如同羔羊遇上猛虎,毫无反抗之力。无数人族部落被焚为焦土,族人被肆意抓捕、屠杀,精血被强行吸食,魂魄被生生抽走,尸横遍野,白骨累累,洪荒大地处处哀嚎,人间沦为炼狱。 幸存下来的老弱妇孺,日夜焚香跪拜,哭声震天,祈求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祈求圣师燃灯道人显灵庇佑,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可此时,燃灯道人正在灵鹫山深处闭关,全力炼化刚刚得到的扶桑神木。他以扶桑至阳之气,调和灵柩灯的幽冥阴火,阴阳相济,淬炼道基,为了不被外界打扰,早已斩断内外神念联系,对外界人间惨状一无所知。 而高居九天之上的诸位圣人,更是心如明镜,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天道大势早已注定:巫妖两族气数将尽,人族才是天道选定的下一任天地主角。巫妖不尊天地、不拜圣人,只奉帝俊、太一与十二祖巫,圣人教统根本无法在洪荒传播。唯有巫妖两族同归于尽、彻底覆灭,人族真正崛起,三清的阐、截、人三教,西方佛门,才能大兴于世,道统万代流传。 是以,诸位圣人全都选择冷眼旁观,缄默不语,不肯出手干预。 女娲娘娘虽为人族圣母,对人族惨状心痛如绞,暗中垂泪不止,却也深知天道不可违、大势不可改,独木难支,无力正面出手阻止妖族暴行,只能默默为人族积攒功德。 洪荒万族、诸教兴衰,从来只在“气运”二字。 十二祖巫虽是凶暴之辈,却终究是盘古正宗血脉,分得了部分开天功德,那等功德何其浩大,足以镇压巫族气运不倒。妖族更是得天独厚,手握盘古斧所化三大先天至宝之一的混沌钟,又有十大先天灵宝之一的河图洛书,两大至宝共镇族运,本应安稳无忧。 可数千万年来,巫妖两族不明天道,只知互相厮杀、造下无边杀业,从不积累功德,气运早已一点点消磨衰败。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任由这般耗下去,不知还要多少量劫才会彻底终结。而诸位圣人早已立教,若无信徒、无众生传道,教统终究难以延续,即便圣人不死不灭,心中也焦急万分。 如今妖族主动残杀人族、以魂祭剑,分明是自取灭亡、自毁气运,自绝于天地。 诸位圣人看透这一点,自然心照不宣,齐齐默许这场浩劫。他们心中甚至认为:人族只要没有死绝,总有再度兴旺的一天;即便真的死绝,以女娲造化生灵之能,再造一批便是。 百年时光,弹指即过。 灵鹫山内,闭关百年的燃灯道人终于功行圆满,缓缓出关。 他以扶桑神木至阳至刚之力,完美调和灵柩灯至阴至寒的幽冥阴火,阴阳交融,生生不息,自身道基稳固无比,道行法力大进,距离斩却恶念、更进一步,只差临门一脚。 可就在出关的那一瞬,燃灯心神猛地一悸,一股源自灵魂的强烈不安骤然涌上心头,仿佛天塌地陷、苍生涂炭。他不敢怠慢,当即屈指掐算,天机运转,因果显现,一幕幕人间惨状映入心神。 看清一切的燃灯,脸色骤变,惊怒交加,浑身都微微颤抖。 百年之间,人族惨遭妖族屠戮,十室九空,洪荒大地白骨累累、怨气冲天。 守护人族的邓安,为了庇护族人,以一己之力独战亿万妖族,被数位妖族高手联手重创,身受重伤,道基受损,若不是身上背负着千年教化人族的无边功德护身,早已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火神之子马善,也为守护圣火与人族,法力耗损殆尽,疲于奔命,顾此失彼,数次险死还生。 燃灯本就前世身为人族,一缕魂念牵挂人间,对人族有着极深的情感与执念。他虽早已推演天机,知道人族欲成天地主角,必经此等生死大劫,方能磨砺筋骨、凝聚气运、道心坚固,可真正亲眼目睹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时,依旧心中剧痛,不忍直视,怒火冲天。 百年浩劫,人族从繁荣昌盛的数千万之众,被杀得只剩下不足百万人。 所有幸存者,在邓安与马善的拼死掩护下,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向着人族最初的发源地——东海之滨迁徙。一路之上,饥寒交迫、妖兽横行、追兵不断,死伤无数,整整走了数十年,才终于全部抵达东海之滨。 而这一切,本就是帝俊与太一的阴谋算计。 二人在妖皇宫之上,冷眼俯视人间,放任人族迁徙,不派大军追杀,只为等人族全部聚集在不周山、东海之滨一带,再一举合围,一网打尽,以最后这百万生灵的魂魄,彻底祭炼戮巫剑,让此剑功行圆满,凶威盖世。 是以,二人只派一些零散小妖前去骚扰,并未动用主力。 待人族终于全部聚集完毕,喘息未定、惊魂未定时。 妖皇宫中,帝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杀机毕露,一声令下,响彻洪荒九霄: “发兵!围杀人族,以魂祭剑,戮巫剑成,巫族必灭!” 刹那之间,天庭大开,千万妖兵妖将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遮天蔽日,妖气冲霄,黑云压城。不周山下、东海之滨,被围得水泄不通、风雨不透,连一只飞鸟、一只蚊虫都无法飞出。 人族最后的百万子民,彻底陷入绝地,无路可逃。 邓安浑身是血,道袍破碎,伤势极重,依旧勉强站立在最前方,挡在族人身前。 马善周身圣火飘摇,法力几乎耗尽,面色苍白,却依旧死死守护着人族圣火。 在他们身后,是哭喊无助、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在他们身前,是无边无际、嗜血凶残、虎视眈眈的妖族大军。 绝望、恐惧、悲伤,如同潮水一般,笼罩在所有人族心头。天地虽大,竟无他们容身之处;圣人虽在,竟无一人出手相救。 33.人族三拜惊天地 燃灯现世救苍生 云端之上,妖气翻滚,瑞气成煞。 妖皇帝俊高居云辇,周身星河环绕,河图洛书悬于头顶,那柄以亿万星辰之精锻打、即将以百万人魂祭成的戮巫剑在身前微微嗡鸣,剑刃之上凶光隐现,仿佛已经渴饮巫族之血。 一统洪荒、威压天地、踏平巫族、成就无上霸业……这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帝俊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目光俯视下方如蝼蚁般蜷缩的人族,只觉天地尽在掌握。 他身旁,东皇太一傲然而立,火红长袍猎猎作响,混沌钟悬于头顶,钟体混沌气流流转,仅仅是散发的威压,便让整片东海之滨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身后两侧,饕餮、穷奇两大洪荒凶兽匍匐在地,凶光毕露,涎水直流,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人族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妖族之中,另有一位准圣大能未曾现身——那便是伏羲。 他本是女娲娘娘的兄长,与人族有着先天渊源,深知妖族此举惨无人道,是以刻意避世不来。帝俊与太一也知其心意,彼此心照不宣,并未强迫。 帝俊淡淡挥手,示意东皇出面。 太一上前一步,声震四野,对着重伤垂死的邓安冷喝道: “邓安,你不过是燃灯一缕分神所化,何必为了这群卑微如蝼蚁的人族,枉送自身道行?今日乖乖交出所有人族,本座可饶你不死,还可封你妖族护法之位。” 邓安撑着残破的身躯,咳着血,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东皇太一!你妖族嗜血残暴,杀我人族数千万无辜生灵,精血被吸、魂魄被祭、尸骨遍野,天地可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你造下如此杀孽,他日必遭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帝俊脸色一沉。 他本就急于祭炼戮巫剑,哪有闲心在此多费口舌。 眼神一冷,大手猛地一挥,厉声下令: “众儿郎,不必多言!给我杀!以人魂祭剑,以精血壮势!” “杀——!!!” 千万妖兵妖将同时嘶吼,妖气冲天。 刹那间,无数刀光剑影、法宝灵光、妖法毒雾,如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邓安、马善二人轰去。天地变色,虚空震颤,仿佛要将两人连带着整个人族聚集地一同碾成齑粉。 邓安目眦欲裂,猛地将头顶那尊黑葫芦祭起。 此葫芦非同小可,百年间收纳了无数惨死之人的残魂,受亿万人族诚心祭拜、感恩戴德,早已在无声无息间蜕变为后天功德至宝。葫芦一现,万道彩色功德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层厚重无比的光罩,硬生生挡住了妖族潮水般的攻击。 “轰!轰!轰!” 法宝撞击在功德光罩之上,巨响连天,却难进一步。 另一边,马善燃烧残存法力,将人族圣火祭到极致。 金色圣火熊熊燃烧,至阳至刚,专克妖邪。但凡靠近圣火三丈之内的妖族,无论小妖大妖,瞬间便被焚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众妖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本命法宝、本命妖丹,不要命般狂轰滥炸。 邓安与马善咬牙苦撑,功德霞光与人族圣火交相辉映,一时间竟与亿万妖族形成僵持,谁也无法奈何谁。 东皇太一见状,眉头紧锁,面露不耐。 这群废物,连两个重伤之人都收拾不下,还要耽误祭剑时辰。 他冷冷抬手,示意众妖停手。 下一刻,东皇太一屈指一弹,将那混沌钟轻轻一敲。 “咚——” 一声并不高亢,却古朴苍茫、穿透神魂的钟响,传遍洪荒四极八荒。 钟声无形无质,却直刺元神根本,专破一切心防、道基、魂魄。 正在苦苦支撑的邓安、马善两人,如遭雷击。 只觉神魂深处被狠狠一锤砸中,五脏六腑翻腾倒涌,元神剧痛欲裂。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软软倒下,直挺挺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最后的屏障,碎了。 守护人族的最后两道身影,倒下了。 百万人族,彻底暴露在妖族獠牙之下,如同待宰羔羊,蜷缩在一片废墟之上,瑟瑟发抖,却又无路可逃。 云端之上,众妖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狂笑。 那笑声残忍、嚣张、得意、嗜血,响彻云霄,刺耳至极。 饕餮、穷奇更是按捺不住凶性,咆哮出声,只等帝俊一声令下,便要大开杀戒。 诸天之外,数道目光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位混元圣人。 先前妖族的狂笑传入耳中,即便是无情无垢的圣人,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们心中同时暗道: 妖族如此嚣张跋扈,嗜血残杀,造下无边杀业,丝毫不顾天道好生之德,难怪会被天地厌弃,成为量劫弃子。 今日,便是妖族气运彻底衰败之始。 哪怕要牺牲这残存的百万人族,也要顺势斩断巫妖气运,为人族崛起、圣人教统大兴铺路。 圣人之心,不动如山。 云端之中,帝俊并未立刻下令屠杀。 如此威风八面、威压万族、掌控生杀的时刻,洪荒万古以来,何曾有过? 他要慢慢享受这份主宰天地的快感,要让洪荒众生都记住今日之威,记住妖族的不可一世。 下方,人族之中。 所有人都已明白,今日必死无疑。 可历经百年逃亡、厮杀、饥饿、离别、恐惧,活下来的人,早已不是最初那群软弱无助的生灵。 他们的眼神,渐渐从绝望,变得平静,再变得坚毅。 人族首领,那位带领族人一路颠沛流离、数次死里逃生的燧人氏,缓缓站起身。 他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却脊背挺直,如同一株压不弯的青松。 他环视一圈身边百万同族,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没有崩溃。 他抬起手,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列位族人,今日,我等身陷绝境,难逃一死。 但——我人族,生而有灵,死而有节,绝不屈膝,绝不乞活!” 所有人,默默点头。 燧人氏深深吸一口气,带领所有人,朝着虚空,缓缓拜下。 一拜。 “此一拜,拜我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我等人族,皆为娘娘亲手所造。 今日大劫,娘娘虽未现身,我等不怨、不恨。 造生之德,血脉相传,永世不忘!” 百万人族,同声一拜,声震云霄。 再拜。 “此一拜,拜我人族圣师——燃灯道长! 自人族诞生,圣师便伴我左右,开荒、教化、护道、守土,与我人族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纵死,亦念圣师!” 再一拜,虔诚无比,感天动地。 三拜。 燧人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望向云端妖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屈的血性,化作一道誓言,直冲九天: “今,妖族灭我人族,杀我族人,吸我精血,祭我魂魄! 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等身死,魂不散、怨不消、志不灭! 他日,我人族重生,必见妖杀妖,遇妖灭妖,世世代代,誓不两立!” “誓不两立!!!” 百万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决绝。 誓言刚落。 九天之上,风云骤变。 原本被妖气遮蔽的天空,忽然破开一道缝隙,五彩霞光轰然洒落,普照整个人族聚集地。 天道有感,为人族证誓! 誓言成真,因果立存。 云端之上,帝俊、东皇太一同时脸色剧变,心头没来由地狠狠一颤,一股源自天机深处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们隐隐有种预感—— 今日若不将人族斩草除根,将来,妖族必亡于人族之手! 下方,人族三拜已毕,誓言已发。 所有人重新端坐,闭目不言,面容平静,视死如归。 天地之间,一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狂笑叫嚣的妖众,此刻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齐齐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出。 那百万看似弱小的身影端坐不动,却仿佛化作一片不可侵犯的山岳,一股无形的尊严与气节,直冲九霄。 诸天之外,六位圣人,心神俱震。 尤其是太上老君。 人族两拜,一拜女娲,一拜燃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起他这位人教教主,没有一个人念及他这位“人族至尊”。 老君面色微微一僵,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难言的愧疚。 号称护持人族,却在大劫来临之际,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享人族香火,却无人族感念。 羞愧,悄然而生。 女娲娘娘更是热泪盈眶,珠泪滚落。 人族不怨她、不怪她,依旧敬她、拜她、念她造生之德。 可她这位圣母,又何曾真正护住过他们? 香火再盛,不及一命; 神位再高,难抵心安。 洪荒各处,无数隐世大能、上古神魔、散修高人,远远观望着这一幕,无不心神激荡,暗自慨叹: 难怪人族看似卑微弱小,却能在巫妖夹缝之中迅速繁衍壮大,隐隐成为洪荒第三大族。 原来他们活得虽卑,却活得有骨气; 活得虽弱,却活得有尊严! 这样的种族,或许会一时覆灭,却绝不会永久消亡。 云端,帝俊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人族的气节,非但没有让他心生怜悯,反而让他杀机更盛。 留着这样的种族,将来必成妖族心腹大患。 他眼神一厉,举起手,便要下达那最终的屠杀令。 戮巫剑嗡鸣作响,凶光大盛, ready to 饱饮人血。 饕餮、穷奇低声咆哮, ready to 吞噬众生。 千万妖兵,握紧兵刃, ready to 斩草除根。 东海之滨,风声呜咽,天地同悲。 百万人族,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悠悠长叹。 叹声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一个生灵耳中—— 有悲悯,有怒意,有惋惜,更有一股护持苍生的决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可我—— 不忍!” 话音未落。 一道无量清光,自灵鹫山方向横空而来,刹那间跨越亿万里,轰然降临东海之滨。 清光照耀之处,妖气消散,凶焰顿灭,杀戮之气瞬间平息。 一道身影,脚踏清光,头戴道冠,身披素袍,手持拂尘,眸含星海。 正是—— 燃灯道人! 他看着满地尸骨,看着重伤垂危的邓安、马善,看着端坐待死、气节不屈的百万族人,再看向云端之上杀气腾腾的帝俊与太一。 燃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 你们造杀业、灭人族、触天道、犯因果。 今日,有我在—— 人族,谁也动不得!” 34.燃灯怒斥诸圣 人族怒号惊天 云端之上,妖皇帝俊见燃灯横空出世,坏了自己祭剑大计,顿时怒发冲冠,周身星河之力翻涌,眼中杀机暴涌。他不再多言,猛地朝身后一挥大手,厉声喝道:“饕餮、穷奇,将这群人族尽数吞杀,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两道遮天蔽日的庞然巨影猛地从妖族阵中扑出,正是洪荒四大凶兽之中的饕餮与穷奇。饕餮巨口吞天噬地,涎水滴落之处腐蚀大地;穷奇周身黑雾缭绕,爪牙带起无边凶煞之气,两大凶兽皆是金仙后期的无上修为,在洪荒之中凶名赫赫,此刻一左一右朝着人族百万子民扑去,腥风扑面,骇人至极。 人族众人本已视死如归,可面对这等洪荒凶兽,依旧忍不住心生绝望,闭目待死。 便在这千钧一发、生灵涂炭的刹那! 一声震彻洪荒的怒吼自虚空炸响: “有我燃灯在此,谁敢放肆!” 声如惊雷,直破妖云! 随着燃灯怒喝,一道古朴无华的铁尺自虚空中骤然飞出,正是燃灯伴生至宝乾坤尺。此尺一出,瞬间涨大万千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巨尺,带着刚猛无匹的大道之力,毫不留情地朝着饕餮、穷奇头顶狠狠砸落! 两大凶兽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得“砰、砰”两声震天巨响,凶兽头颅应声爆裂,脑浆崩裂,精血横洒长空,连带着本源元神都被乾坤尺一击打碎,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不过一个回合,洪荒两大凶妖,当场毙命! 云端之上,帝俊与东皇太一瞳孔骤缩,心中猛地一惊,满脸难以置信。 饕餮与穷奇,那可是实打实的金仙后期大能,放在洪荒之中也是一方霸主,寻常准圣想要斩杀也要费一番手脚,可在燃灯手中,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直接被秒杀!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燃灯闭关百年,实力竟已暴涨到这等地步,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恐怖得多!当下不敢再有半分轻视,暗中催动河图洛书与混沌钟,全神戒备,严阵以待。 人族众人本以为必死无疑,眼前却突生惊天变故,绝境逢生。 只见一道清逸出尘的身影自虚空缓缓踏步而出,衣袂飘飘,道骨仙风,周身环绕着阴阳交融的祥和灵光,稳稳立在所有人族身前,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擎天之柱,挡下了所有妖风煞气。 来人,正是人族日夜祈求、念念不忘的圣师燃灯! 原来燃灯出关之后,掐指一算便洞悉人族惨状,心中又惊又怒,当即不顾自身安危,以大神通横跨亿万里洪荒,一路疾驰,恰好赶在凶兽噬人、人族覆灭的最后一瞬降临,救下了百万族人。 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又伟岸的身影,百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身伤痕的人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喜,纷纷喜极而泣,泪如雨下。 在人族首领燧人氏的带领下,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以最虔诚的大礼叩拜,哭声震天,感恩不绝: “圣师!圣师终不弃我等!望圣师救我人族于水火!圣寿无疆!” 燃灯垂眸,看着脚下这群骨瘦如柴、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赤诚的子民,再想到自己闭关百年间,人族从数千万惨遭屠戮至不足百万,精血被吸、魂魄被祭、尸骨遍野、流离失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与怒火直冲顶门。 这场浩劫,虽是妖族凶残挑起,可高高在上的诸位圣人,又何尝不是推手? 女娲为人族圣母,老君立人教称尊,其余四圣冷眼旁观,为了自身教统大兴,为了顺应所谓天道,竟坐视人族被屠杀殆尽,视若无睹,自私到了极致! 越想越是怒不可遏,燃灯再也按捺不住,抬眼望向九天之上诸圣所在,声音铿锵如铁,带着无尽悲愤,当众怒斥出声: “女娲!你为人族圣母,人族众生皆是你亲手所造,皆是你的骨血子女!如今子女深陷灭族大难,你却高居娲皇宫,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你的良心,何忍?!” 燃灯心中并非不知,女娲功德成圣,实力在六圣之中最弱,又受天道规则束缚,并非不想救人族,而是身不由己。更何况昔日女娲对他有提点大恩,他本不愿苛责。可眼下人族血流成河,身为圣母却只能袖手旁观,纵然有万般苦衷,也该被喝醒,也该被刺痛! 九天之上,娲皇宫中。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泪眼婆娑,早已心痛如绞。 听到燃灯这一声怒斥,再也抑制不住,两行清泪顺着绝美脸庞潸然滑落。 圣人落泪,天地动容! 所谓母子连心,血脉感应,这一滴圣泪落下,下方百万族人心中同时生出一股难言的悲戚,仿佛感受到了圣母的无奈与心痛。 众人哭声一顿,随即齐齐朝着娲皇宫方向跪拜,哽咽叩首: “圣母女娲娘娘圣寿无疆!不怨娘娘!不怨娘娘!” “圣师燃灯道人圣寿无疆!护我人族,恩重如山!” 燃灯听得人族依旧赤诚纯善,不记圣母之过,心中更是酸涩,随即转头,目光投向八景宫方向,声音越发严厉,字字如刀: “太上老君!你自立人教,自号人族至尊,日日享用我人族香火祭祀,受我人族万民叩拜!如今人族大难临头,即将灭族,你却袖手旁观,闭门不出,苟全自身!你虽为混元圣人,坐拥无上大道,今日之后,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受人族跪拜?!” 此言一出,天地皆静! 八景宫中,太清道德天尊老子正闭目端坐,静观众生劫数。 忽闻燃灯当众怒斥,句句诛心,丝毫不留情面,老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圣人威严迸发,怒气翻涌,当即横眉怒目,重重冷哼一声! 圣人震怒,天地变色! 刹那间,九天之上乌云翻滚,狂风呼啸,一股浩瀚无边、镇压万古的圣人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亿万山岳压顶,朝着燃灯狠狠碾去! 这是混元圣人的无上威严,自鸿钧合道以来,圣人便是天地至高,众生见之无不匍匐战栗,谁敢如此当众斥骂? 燃灯只觉神魂欲裂,双腿发软,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元神更是被圣人威压撕扯得剧痛难忍。 他心中一清:这是圣人动怒,要给他教训,要让他臣服! 可燃灯性子本是坚韧,此刻为了人族,更是宁死不跪! 他牙关紧咬,猛地将手中乾坤尺往地上狠狠一插,以至宝之力稳住身形,一口本命心血仰天喷出,以血气化道,硬生生顶住圣人威压,身躯挺拔如松,半步不退!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众生敬畏圣人如敬天地,谁敢对圣人有半分不敬? 燃灯此举,不仅怒斥圣母与人教教主,更是硬抗圣人威严,堪称开天辟地头一遭! 洪荒之中,无论是观战的散修大能,还是对面的妖族众将,无不心神震撼,暗暗佩服燃灯的滔天勇气。 尤其是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心中更是暗爽不已。 昔日圣人未出,他们仗着混沌钟与河图洛书,在洪荒横行无忌,称霸天地;可六圣一出,他们瞬间沦为二流,处处被压制,心中积怨已久。 此刻虽然与燃灯为敌,却也乐得看诸圣被当众怒斥、颜面扫地,因此非但没有下令群妖进攻,反而静静驻足云端,冷眼旁观,要看一看这群高高在上的圣人,究竟如何收场。 燃灯顶着圣人威压,心中一股冲天恨意与不甘汹涌爆发,恨妖族凶残,恨圣人无情,恨天地不公,恨人族弱小! 他手握乾坤尺,指节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妖族,护尽人族! 便在这恨意滔天、心神激荡之际,燃灯头顶泥丸宫轰然炸开,庆云高悬,金莲绽放,一株黄中李灵光闪烁,扶桑神木至阳之力轰然爆发,与他心中极致的恶念、恨意、不甘交融,引动大道法则,一道身影自庆云之中踏步而出! 那道人身形与燃灯一般无二,却面色冷厉,眼神肃杀,周身萦绕着极致的煞气与怒意,正是燃灯借着人族大劫、恨意冲天、扶桑木助力,一朝斩出的恶尸! 恶尸对着燃灯微微拱手,沉声一礼:“见过本尊。” 话音一落,化作一道纯白灵光,重新融入燃灯体内。 斩却恶尸,道基圆满! 这一刻,燃灯心神瞬间清明,杂念尽去,怒意化为沉稳,悲愤化作守护之力。 他看着地上依旧跪拜哭泣的人族,心中暗叹:洪荒天地弱肉强食,人族太过善良,只知报恩,不知记仇,只懂跪拜,不懂抗争,日后必定还要受尽欺凌,受尽苦楚! 当下燃灯不再温和,反而厉声大喝,声震众人: “都给我站起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哭哭啼啼,能有何用?!” 这一声厉喝,如当头棒喝,震醒了所有人! 百万人族浑身一震,心神震撼,纷纷停止哭泣,停止跪拜。 在燧人氏的带领下,众人扶老携幼,一个个挺直脊梁,挺起胸膛,擦干泪水,眼神从软弱变为坚毅,从悲戚变为刚烈! 他们跟着燃灯,昂首挺胸,朝着苍茫九天、洪荒大地,放声怒吼,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烈,直冲九霄,响彻洪荒四极八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百万人族,同声怒吼! 声音如雷,气势如虹! 人族,在洪荒万族之中,向来卑微如蝼蚁,弱小如尘埃,无强横血脉,无上古法力,无先天至宝,可他们被天道选为下一任天地主角,真正的依仗,从来不是力量,而是信念! 有信念,便有火种;有追求,便有未来;有骨气,便永不灭亡! 千百年来,人族正是靠着这股不屈不挠的信念,在夹缝之中繁衍,在苦难之中成长,在绝境之中崛起! 此刻,百万人族以必死之信念,以不屈之骨气,控诉天地不仁,怒斥圣人无情,反抗妖族残暴! 那是何等悲壮,何等壮观,何等撼动人心! 刹那间,洪荒风云怒号,日月星辰变色,天地大道都为之轻轻震颤! 诸天之外,观战的六位圣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凛然。 老子面色沉凝,元始眉头紧锁,通天若有所思,女娲垂泪不语,接引、准提相视一叹。 他们心中同时暗道:蝼蚁虽小,不可轻辱;人族虽弱,不可灭绝! 紫霄宫深处,已然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冷漠地注视着洪荒这一幕,万年不变的面容之上,竟破天荒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沉默片刻,随即唤来宫外金顶、银顶二童子,低声吩咐几句。 二童子躬身领命,随即转身离去,不知所往。 天地之间,燃灯傲立前方,百万人族挺胸立于后。 对面,是帝俊、太一率领的亿万妖族,虎视眈眈。 九天之上,是六圣冷眼俯瞰,威压长存。 一场席卷天地、决定人族存亡、牵动巫妖气运、关乎圣人颜面的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35.燃灯独战双皇 诸圣静观变局 云端之上,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原本还饶有兴致,冷眼旁观燃灯当众怒斥诸圣,心中暗呼解气。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燃灯非但气势不减,更是借着一腔怒火斩出恶尸,道基大进,随后又振臂一呼,引得百万人族同声怒吼,气势直冲云霄。 一时间,妖族众将士看着下方那股不屈不挠的人族气势,再望着燃灯那凛然不可侵犯的身影,不少妖兵妖将已是心有戚戚,战意动摇,甚至隐隐生出畏惧之心。 帝俊与太一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两人心中同时暗道:再让燃灯这般煽动下去,今日不仅灭不了人族,恐怕妖族大军还要先自乱阵脚,大事去矣! 东皇太一不再犹豫,眼神一冷,抬手便握住悬在头顶的混沌钟,微微一震。 “咚——” 一声古朴、苍茫、穿透神魂的钟鸣,缓缓传遍战场。 钟声不厉,却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威严,瞬间压过人族的怒吼,稳住了妖族众军的心神,也强行打断了场中激荡的气氛。 燃灯神色一凝,心知今日大战已不可避免。 他不再迟疑,屈指一弹,将一旁重伤打坐、默默疗伤的执念化身邓安收回体内,温养元神。今日面对帝俊、太一这两位洪荒顶尖准圣,又有亿万妖兵,他必须全力以赴,不留半点后手。 只见燃灯抬手一握,将乾坤尺高高擎在手中,尺身青光缭绕,隐隐有度量乾坤、执掌天地之威。 紧接着,他头顶泥丸宫一开,三十六颗晶莹剔透、浑圆无暇的定海神珠缓缓飞出,悬浮上空,按照周天星辰之数排列,布下周天星辰大阵雏形,放出亿万道洁白灵光,形成一层厚重无比的防御光罩,将燃灯全身牢牢护住,滴水不漏。 妖皇帝俊目光一扫,看到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顿时眼前一亮。 此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若是能夺到手,妖族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 他不再多言,脸色一冷,大手猛地向前一挥,厉声喝道: “儿郎们,杀!拿下燃灯,荡平人族!” “杀——!!!” 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几十万妖兵妖将,立刻嘶吼着冲杀而出,刀光剑影、妖气翻腾,如同一股黑色狂潮,涌向燃灯与人族。 燃灯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他心中对这群助纣为虐、残杀无辜人族的妖兵本就恨之入骨,今日又要立威震慑妖族,出手自然不会有半分留情。 只见他将手中乾坤尺猛然一祭,向众妖兵甩去。 那乾坤尺在空中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根撑天拄地的青色巨柱,带着无穷巨力,如同山岳崩塌一般,向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妖兵狠狠压落! “轰——!!!” 巨尺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一片片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直接压成一团血雾,血肉横飞,元神俱灭。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几十万精锐妖兵妖将,竟被一尺子压得干干净净,死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战场之上,瞬间一片死寂。 剩下的妖族众妖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一招,灭杀数十万妖兵! 这等实力,太过恐怖! 帝俊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波攻击,本就只是试探,想摸摸燃灯的底细,却没想到,五十万妖兵在燃灯手中,竟如同草芥一般,不堪一击。 这让他这位妖皇的脸面,往哪里搁? 帝俊再也按捺不住,亲自从云头走下,周身星河之力汹涌澎湃。 他抬手一召,一柄通体金黄、蕴含天帝威仪的先天灵宝天帝剑破空而出,剑鸣震天,带着开天辟地般的锋芒,径直朝着燃灯狂斩而去! 燃灯心中微动。 他闭关百年,斩出恶尸,修为已然稳稳踏入准圣中期,正想借此机会,与这位统治天庭多年的妖皇好好较量一番,试试自己如今的真正实力。 而天帝剑乃是先天灵宝,混沌自成,威力无穷,他也早想亲身领教。 燃灯不闪不避,将手中乾坤尺猛然掷向空中。 乾坤尺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通天青虹,与狂斩而来的天帝剑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两件先天灵宝轰然相撞,光芒四射,冲击波横扫四方,大地崩塌,虚空扭曲。 恐怖的力量反震而来,燃灯与帝俊同时心头一震,各自后退半步。 天帝剑攻势一顿,再难寸进,与乾坤尺在空中死死相持,谁也无法压过谁。 帝俊脸色越发难看。 他身为妖皇,坐拥天庭,统帅万妖,亲自出手,竟然一时间拿不下一个燃灯,这让他在部下面前,颜面尽失,心中又气又急,暗暗叫苦不迭。 “河洛大阵!” 帝俊怒喝一声,不再留手,直接催动压箱底的手段。 只见河图、洛书两道至宝从他头顶飞出,一黑一白,大放光明,将幽暗的虚空照得一片透亮。 河图在上,洛书在下,两者相互环绕,飞速旋转,瞬间化作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衔接,演绎太极之相,黑鱼生白眼,白鱼生黑眼,玄妙无穷。 两股浩瀚无边的阴阳二气从鱼眼之中升腾而起,在虚空之中交织碰撞,迅速构造出一片黑白分明的奇异世界。 无数宇宙星力、虚空元气、天地灵气被疯狂吸引过来,源源不断融入河洛大阵之中,让大阵威力节节攀升。 不过瞬息之间,燃灯便被这无边无际的黑白世界彻底囊括其中,困入大阵核心。 换做旁人,陷入这周天星斗、阴阳演化的河洛大阵,早已心神失守,束手就擒。 可燃灯丝毫不慌。 他手中的乾坤尺,本就有度量乾坤、破尽万阵之威,任凭阵法再玄妙,也能借天地之力,稳住自身,寻出生门。 尽管帝俊借助河图洛书布下的河洛大阵威力无穷,让燃灯行动受到极大限制,可燃灯手持乾坤尺,借天地之力,在阵中依旧行走自如,游刃有余,与帝俊打得有来有回,硬生生战成平手! 帝俊在阵中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力不从心。 他虽为准圣强者,却还未达到圣人那种法力生生不息的境界。 催动河图洛书这等顶级先天灵宝,又要维持威力如此浩大的河洛大阵,消耗的法力堪称恐怖。 短短片刻,帝俊便感觉体内法力近乎枯竭,大阵在燃灯的不断反击之下,摇摇欲坠,越来越难以控制。 燃灯心中也暗自清明。 他知道,自己虽然能与帝俊战成平手,可妖族高手如云,更有东皇太一虎视眈眈,单凭自己一人,想要彻底击败天庭一众高手,绝无可能。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以拖待变。 诸圣都在九天之外冷眼旁观,天地量劫之下,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迟早会有人出手,打破僵局。 东皇太一见帝俊气息浮动,大阵不稳,显然已经难以拿下燃灯,脸色顿时一沉。 他冷哼一声,不再观望,亲自出手。 只见太一抬手将头顶混沌钟高高祭起,屈指一弹,钟鸣再起。 “咚——!!!”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化作一道灭世光柱,径直朝着战团中的燃灯狂射而去。 同时太一冷喝出声: “大哥,杀鸡焉用牛刀,此人交给我便是,让我来领教一下燃灯道友的高招!” 帝俊此刻早已强弩之末,闻言顿时顺水推舟,立刻收回河图洛书,撤去河洛大阵,抽身而退,落在一旁调息恢复。 战场之上,只剩下东皇太一与燃灯遥遥相对。 东皇太一,早已斩去两尸,修为同样是准圣中期,根基之深厚,甚至还在妖皇帝俊之上。 再加上他手中的混沌钟,乃是盘古开天斧所化三大先天至宝之一,攻防一体,镇压鸿蒙,威力远超寻常先天灵宝。 太一含怒出手,混沌钟光芒大放,一钟砸落,仿佛整个混沌都随之压下,直逼燃灯而来! 这一击,堪称准圣极限之力! 燃灯神色微凝,却依旧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头顶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光芒暴涨,布下周天星辰防御,硬生生迎着混沌钟的无上威力,硬抗而上! “砰——!!!” 先天至宝对先天灵宝! 混沌钟对定海神珠! 一声震彻洪荒的巨响,冲击波横扫八荒四极,连远在天外的诸圣道场,都微微一震。 燃灯只觉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传来,心头狂震,气血翻涌,脚步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受伤,只是气息微微浮动。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混沌钟乃是先天至宝,他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将燃灯重创,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彻底打破! 这燃灯,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这一战,不仅震动洪荒,更惊动了九天之外,所有冷眼旁观的混元圣人。 西方灵山,功德池边。 准提道人双眼放光,望着战场方向,一脸欣喜,对着接引道人笑道: “师兄,这燃灯倒真是有几分本领,竟能硬抗混沌钟一击而不败,着实不凡!” 接引道人面容平静,双手合十,淡淡开口: “道祖曾言,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今日看来,此言不虚。燃灯能有此等修为与毅力,实属不易。”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一丝热切: “师兄所言极是。东皇太一的混沌钟乃是先天至宝,燃灯能力抗而不伤,潜力惊人。若是能将此人度化,拉入我西方教,我西方大兴,指日可待啊!” 接引微微点头,声音平淡却带着深意: “此事机缘未到,还需你我,好好筹划一番。” 东方八景宫中。 太清太上老君依旧闭目端坐,面色古井无波,看不出半点喜怒,谁也不知道这位人教教主,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只是他周身那股淡漠一切的气息,却微微波动了一瞬。 昆仑山玉虚宫。 玉清元始天尊原本闭目静修,感知到战场之上的气息,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爆闪出一道璀璨精光,洞穿虚空,望向东海之滨。 片刻之后,他又缓缓闭上双眼,恢复平静,可眼底深处,却已然若有所思,似是在盘算着什么布局。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内。 上清通天教主却是满脸笑意,兴致盎然,手扶剑柄,望着战场方向,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巫妖量劫,人族崛起,燃灯横空出世,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时间,诸圣心思各异,或静观,或盘算,或图谋。 而洪荒大地,东海之滨。 燃灯手持乾坤尺,头顶定海神珠,独立中央,面对东皇太一、帝俊两大妖族至尊,身后是百万挺直脊梁、视死如归的人族。 一方是妖族天庭,气势滔天,至宝在身; 一方是孤师护道,人族不屈,信念如钢。 一场决定天地格局、巫妖兴衰、人族存亡的终极对决,才真正拉开序幕! 36.先天至宝决雌雄 万民愿力救燃灯 东皇太一眼见燃灯硬接混沌钟一击竟毫发无伤,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对燃灯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忌惮。可他毕竟是妖族东皇,执掌混沌钟,威压洪荒亿万年,何曾被人这般正面抗衡?就在这片刻失神之间,燃灯已然抢先出手! 只见燃灯手腕一翻,掌心乾坤尺骤然爆发出璀璨青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虹,带着度量乾坤、破碎阴阳的无上威势,朝着东皇太一当头砸去!这一击含怒而发,又有斩却恶尸后的道基圆满之力加持,威力早已超越寻常准圣巅峰。刹那间战场之上狂风怒号,天地变色,漫天光影交错,仿佛亿万千斤巨山同时压顶,虚空中到处都是乾坤尺的残影,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无论是人族幸存者,还是云端之上的妖族众将,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与耀眼的灵光晃得睁不开双眼,纷纷惊呼着向后急退,唯恐被这两位准圣的大战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东皇太一被燃灯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彻底激怒,周身煞气暴涨,火红长袍猎猎作响,如同九天火神降世。他怒喝一声,掌心混沌钟应声腾空,一声声古朴而急促的钟鸣震荡洪荒,每一声响起,乾坤尺的去势便为之一顿,虚空仿佛被层层凝固。先天至宝的镇压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在乾坤尺即将砸落至头顶的刹那,混沌钟骤然爆发出无量混沌之气,稳稳挡在了乾坤尺前进的道路上! “铛——!” 两件至宝轰然相撞,音波席卷八荒四极。 东皇太一稳住身形,面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透过混沌之气传遍全场:“燃灯,你倒是好心思,竟趁着本座失神之际偷袭,若非本座实力深厚,险些便着了你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你也且吃我一记!”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不再留手,全身法力疯狂涌入混沌钟之中。那盘古斧所化的先天至宝缓缓升空,原本古朴无华的钟体骤然光芒大作,无量混沌之气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重新拉回鸿蒙未开之时。围观的人族与妖族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扑面而来,神魂都在颤抖,再次慌忙后退千丈之远,才勉强稳住心神,心中无不骇然——这便是先天至宝的真正威力吗? 在众人眼中,混沌钟升空之后飞行缓慢,光影柔和,并无多少凌厉杀机,仿佛只是缓缓飘向燃灯。可在燃灯的神念感知之中,这看似缓慢的一钟,实则早已割裂时空、跨越阴阳,以近乎光速的极致速度朝着自己撞来!先天至宝之所以凌驾于万千灵宝之上,便是因为它能直接牵动大道本源,无视空间距离,避无可避,挡亦难挡! 燃灯面色瞬间凝重到了极致,心知这一击已是生死关头。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头顶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立刻爆发出最璀璨的白光,按照周天星辰之数急速旋转,形成一层厚重无比的星辰光罩,将自身牢牢护住。与此同时,燃灯再次催动元神,将乾坤尺祭到最高空,引动天地玄黄之力,迎着混沌钟狠狠撞了过去,倾尽全身修为,只求能挡下这致命一击。 不过片刻之间,混沌钟与乾坤尺便在虚空中央狠狠相撞! “轰——!!!” 这一击之威,比先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亿万倍。乾坤尺虽是先天灵宝,可在先天至宝混沌钟面前,终究差了一个等级。碰撞不过瞬息,乾坤尺便光芒黯淡,被混沌钟携带的无上巨力直接砸飞,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坠入远处云海之中。 乾坤尺与燃灯心神相连,宝物受创,燃灯立刻遭到剧烈反噬,只觉得元神仿佛被巨锤狠狠砸中,心神重创,一口滚烫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仰天喷了出来! 可危机并未就此结束。 混沌钟击飞乾坤尺之后,去势丝毫不减,带着破灭一切的威能,径直撞在了燃灯头顶的定海神珠之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让人心惊的碎裂之声响起。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组成的周天星辰大阵,在先天至宝的全力一击之下,瞬间被破去周天之数,星辰光罩轰然破碎,神珠光芒黯淡,纷纷坠落。燃灯赖以护身的最强防御,就此大开! 东皇太一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眼中杀机暴涨:“燃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怒喝一声,将全身修为、妖族气运、乃至自身精血,尽数灌注于混沌钟之中,要以雷霆一击彻底灭杀燃灯!混沌钟光芒暴涨到极致,如同一颗混沌太阳,朝着燃灯当头砸下! 燃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防御全破,元神受创,再无退路。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脱手而出的乾坤尺重新召回,横在头顶,硬生生去挡那毁天灭地的混沌钟! “砰——!!!” 又是一声巨响,混沌钟与乾坤尺死死相撞,一团浓郁到极致的混沌之气轰然爆发,将两件至宝与燃灯、太一二人的身影尽数包裹其中。外界众人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阵阵大道雷鸣从气团之中不断传出,震得人心神俱裂。 气团之内,燃灯只觉得浑身骨架仿佛都被生生打散,每一寸经脉都在哀鸣,每一滴精血都在沸腾。可他依旧死死支撑,不肯倒下。可东皇太一脸上却露出了不屑与冷笑。 他太清楚先天至宝的恐怖之处了——混沌钟内蕴鸿蒙本源,能量无穷无尽,法力生生不息,根本不需要消耗使用者的本源。燃灯此刻以损耗自身的方式硬拼耐力,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燃灯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一般飞速流逝,神魂越来越虚弱,意识渐渐模糊,支撑他的那股护道执念,也快要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两行清泪,从这位人族圣师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与遗憾,长叹一声,轻声低语:“别了,我的洪荒……别了,我的大道……别了,我守护的人族……” 话语落下,燃灯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微微松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生死一线、万念俱灰之际。 战场之下,那名一直重伤打坐、守护人族的火神马善,猛地睁开了双眼。 马善本是燃灯本命法宝灵柩灯的灯芯,受燃灯精血所化,与燃灯心神相通,性命相连。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燃灯濒临陨落的致命危机,瞬间目眦欲裂,双眼赤红,仰天长啸,声嘶力竭地哭喊出声:“师傅——!!!” 他再也顾不得守护人族,不顾一切地朝着混沌气团冲去,想要以自己微薄之力,为燃灯挡下致命一击。可还未靠近,便被早已虎视眈眈的妖族高手团团围住,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任凭他如何燃烧圣火,也难以冲出重围。 人族众人看到这一幕,再感受着天空中那越来越恐怖的毁灭气息,心中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圣师燃灯,快要撑不住了! 在人族首领燧人氏的带领下,百万残存的人族不再惊慌,不再哭喊,全部神情肃然,面容坚毅,齐刷刷地朝着那团包裹着燃灯的混沌气团跪倒在地,虔诚祈祷。 没有悲号,没有怨怼,只有最纯粹、最赤诚、最坚定的信念与感恩。 刹那间,点点柔和的白色光华,从百万人族的头顶缓缓升起。 那是万民愿力,是信仰之力,是感恩之心,是不屈之念! 百年间,燃灯教化人族、守护人族、为人族怒斥诸圣、为人族独战妖族,这份大恩大德,早已刻入人族血脉灵魂。此刻生死关头,所有人族发自内心的祈祷与愿力,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 那些光点在空中不断汇聚、交融、升华,形成一股浩瀚、中正、平和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具杀伐之气,却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与守护之意,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信念,猛然冲破混沌气团的阻隔,径直灌入燃灯体内! 这股万民愿力一入体,立刻与燃灯体内早已沉寂的愿力宝珠相融。 那是邓安多年教化人族、守护人族凝聚而成的人道愿力宝珠,此刻受到百万生灵愿力激发,瞬间绽放出无量光明,一道清凉无比的光辉扩散开来,牢牢护住了燃灯即将破碎的心神,稳住了他濒临溃散的元神! 燃灯原本已经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瞬间明白——是人族的万民愿力,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救下了他一命! 下一刻,更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体内消耗一空的法力,在愿力与宝珠的加持下,以一种恐怖到极致的速度疯狂恢复,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雄厚、还要纯粹。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遍布四肢百骸。 “吼——!!!” 燃灯仰天长啸,啸声直冲九霄,震动洪荒。 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日月精华、星辰之力,仿佛受到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尽数被他吸入体内。不过瞬息之间,燃灯便伤势尽复,元神圆满,法力滔天,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 他猛地握紧手中重新焕发光彩的乾坤尺,尺身之上玄黄功德之力与万民愿力交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燃灯振臂一挥,乾坤尺带着人道愿力与天地正气,再次狠狠挡向混沌钟! “铛——!!!”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这一次,乾坤尺不再落下,不再后退。 先天至宝混沌钟的无上威能,被稳稳挡在了半空。 燃灯傲立场中,衣袂飘飘,周身白光环绕,万民愿力护体,天地正气加身。 他与东皇太一、与混沌钟,正式进入了势均力敌的相持状态! 下方,百万人族依旧跪地祈祷,愿力之光越来越盛; 云端,帝俊与妖族众将脸色惨白,心中震骇; 九天之外,诸位圣人目光齐齐一凝,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所惊动。 一场原本已成定局的死战,因人族百万愿力横空出世,彻底逆转乾坤! 燃灯与人族的羁绊,在此刻,化作了撼动先天至宝、逆转生死战局的无上力量! 37.天庭惊变妖皇退 万民愿力铸道基 燃灯与人族万民愿力加持,以乾坤尺硬撼东皇太一的混沌钟,两件至宝在虚空之中僵持不下,青光与混沌气交织碰撞,谁也无法压过谁,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之中。天地间只剩下至宝碰撞的嗡鸣,人族屏息凝神,妖族大气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中央那道傲立的身影之上。 便在这胜负未分、局势胶着的关键时刻,九天之上、天庭所在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穿透神魂的尖啸!那叫声不似人声,不似妖鸣,带着一种灭族绝户的绝望与悲怆,仅仅是传入耳中,便让亿万妖兵妖将浑身发冷,心神大骇,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妖族全军。 正在云头闭目疗伤、稳固心神的妖皇帝俊,在听到这道凄厉叫声的刹那,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他本就与燃灯大战一场,法力耗损巨大、元神受创,此刻被这道叫声猛然惊颤道心,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伤势,一口滚烫的精血直接从嘴中狂喷而出,洒落在云端之上,显得凄厉无比。 帝俊顾不上擦拭嘴角血迹,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惶与恐惧,他猛地抬头望向天庭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灭顶之灾。下一刻,他顾不得再管人族与燃灯,甚至顾不得招呼东皇太一,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急促到极致的嘶吼:“撤!全军撤回天庭!” 话音未落,帝俊周身星光大作,化作一道仓皇的血光,头也不回地慌忙朝天庭方向飞驰而去,往日里妖皇的威严与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 正在与燃灯僵持的东皇太一,自然也听到了那道凄厉叫声。这位一向霸道无匹、稳如泰山的妖族东皇,面色同样骤然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他深知那道叫声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天庭定然发生了动摇妖族根本的惊天巨变! 东皇太一不敢再有半分停留,猛地屈指一召,悬在空中与乾坤尺对峙的混沌钟立刻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乖乖飞回他的手中。他深深看了燃灯一眼,眼神复杂,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却终究没有再战,转身便朝着帝俊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只是他此刻步履略显虚浮、身形微微晃动,速度远不如平日迅捷,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方才与燃灯的那场惊天大战,早已让他耗尽心力、法力耗损严重,绝非外界所猜测的“手下留情”。妖族众将见此情形,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方才东皇太一,的确是倾尽了全力。 两位妖皇一前一后仓皇离去,亿万妖族大军顿时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他们心中清楚,能让两位妖皇不顾到手的胜利、仓皇回撤,必定是天庭老巢遭遇了灭顶之灾。哪里还敢恋战?当下也顾不得地上同族的尸体,纷纷化作一道道妖光,争先恐后地朝天庭狂奔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方才还遮天蔽日、杀气腾腾的几百万妖兵妖将,便走得一干二净,偌大的东海之滨,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被燃灯一尺子灭杀的几十万妖众的残躯与血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妖气,久久不散。 燃灯看着妖族仓皇退去的方向,并没有下令追赶。 他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看似威风凛凛硬撼混沌钟,实则体内经脉受损、元神受创,全靠一股意志与人族愿力强行支撑。待到妖族彻底退去,那股紧绷的心神一松,燃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立刻盘膝坐在地上,闭目掐诀,全力运转功法疗伤。 人族众人见圣师闭目疗伤,不敢有半分打扰,纷纷自觉地围坐在燃灯四周,手持简陋的石器木棒,凝神戒备,为燃灯护法。百万人族刚刚死里逃生,从灭族之祸中捡回一条性命,心中对燃灯的感激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恨不得将所有的虔诚与感恩,都化作力量护在圣师身前。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眼含热泪,在心中默默祈祷。 一道道柔和、纯净、乳白色的光点,从每一个人族的眉心、头顶缓缓升腾而起,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感恩与信仰,是独一无二的万民愿力。这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漫天星辰坠落人间,最终交织成一道粗壮无比、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白色长虹。 白光横贯虚空,笼罩整片东海之滨,宛若一条苏醒的太古玉龙,荡漾出万丈光辉,巍巍惶惶,照耀万里洪荒。下一刻,这道凝聚了整个人族所有信念的愿力长虹,猛然俯冲而下,毫无阻碍地灌入燃灯体内,与他早已成型的愿力宝珠、体内舍利交织相融,化作两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一股力量径直冲入燃灯的灵魂本源深处,滋养他濒临破碎的元神。燃灯的元神本源漩涡,在接触到这股浩瀚无匹的万民愿力之后,猛然疯狂旋转起来,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将无穷愿力尽数吸入其中,原本黯淡的元神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圆满厚重,受损的道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另一股力量则冲出元神,化作漫天甘霖,均匀洒落在燃灯四肢百骸、经脉肉身之中。燃灯的躯体本就因大战而疲惫不堪、暗伤密布,此刻如同干枯龟裂的大地突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盎然的愿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脉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疲惫尽去,伤势全消。 在万民愿力的疯狂滋养下,燃灯不仅迅速恢复了全部修为,道行更是隐隐有所精进,距离准圣巅峰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燃灯心中忽然一动,他下意识地将这股浩瀚的万民愿力引向体内一处沉寂已久的所在——那是他早年从分宝岩得到的至宝崆峒印。此宝自入手以来,无论燃灯如何催动法力,都始终无法炼化、无法认主,仿佛一块顽石沉寂在丹田之中。 可此刻,在人族万民愿力的包裹之下,崆峒印竟微微震颤起来,印体之上绽放出古朴玄黄之光,与愿力水乳-交-融,毫无阻碍地被燃灯彻底炼化! 原来这崆峒印来历非凡,乃是创世青莲莲茎,融合一道开天混沌灵光所化,盘古开天之后,便成为先天至宝之一。此宝不融天道,不沾因果,传说天地毁灭,此印不坏,乃是永恒不死的源泉,更是天生的人族至宝,专司镇压人族气运,唯有得到整个人族真心认可、身负大功德大愿力之人,方能将其炼化。 燃灯一心为人族,教化人族、守护人族,为人族独战双皇、怒斥诸圣,付出一片赤诚真心,最终换来了整个人族毫无保留的信仰与愿力。这颗开天以来第一颗、由未来天地主角全族之力凝聚而成的愿力宝珠,蕴藏着残缺的天道愿力法则,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这才一举助燃灯炼化了连法力都无法撼动的崆峒印。 这一场与东皇太一的死战,燃灯看似险死还生、身受重创,实则因祸得福,不仅道基精进、元神圆满,更炼化了镇压人族气运的无上至宝崆峒印,这份机缘,堪称洪荒罕见。 不知过了多久,燃灯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温润平和,却又带着一股震慑天地的威严。 入目之处,是百万人族关切、崇敬、赤诚的目光,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抱怨,只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对圣师的依赖。火神马善也已清醒过来,正守在他身旁,虽然伤势未愈,却眼神坚定,见燃灯醒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见此情景,燃灯心中一片温热,感动不已。 人族早已在众人护法之际稍作整顿,虽安定下来,可气氛依旧沉闷压抑,哀鸿无声。 这一次,是人族诞生以来遭遇的最惨烈、最绝望的灭族大劫。从数千万繁衍壮大,到被妖族屠戮至不足百万,亿万人族惨死,精血被吸,魂魄被祭,家园尽毁,尸骨遍野,如此惨祸,怎能不让人心痛如绞? 当燃灯缓缓站起身时,围在四周的百万人族瞬间齐齐拜倒,黑压压一片,声音整齐而虔诚,响彻天地:“圣师万安!护我人族,恩重如山!” 燃灯抬手,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让众人起身。 他缓步走在人群之中,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疲惫、沧桑、布满泪痕与伤痕的脸庞,看着那些失去父母的孩童、失去子女的老人、失去亲人的族人,心底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自他证道、洞悉天机以来,便早已看清,人族此劫,乃是天道注定,无可避免。 这不仅仅是为了损耗巫妖两族的气运,加速巫妖量劫的终结,更重要的是,人族诞生不足万年,发展迅猛,一路受燃灯庇护,虽有小灾小难,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而天道选定人族为未来天地主角,便必须历经磨难、承受灾劫、在血与火中洗礼筋骨、锤炼意志,方能真正顶天立地,啸傲洪荒。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混元圣人,也不敢逆天插手,只能冷眼旁观。 “只是……如此未免也太残酷了吧……天道!” 燃灯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紫霄宫的方向,心中默默默念,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悲悯,还有一丝对天地无情的无奈。 亿万人族惨死,冤魂凝聚,怨气冲天,直冲九霄,久久不散。 看着那些无依无靠、徘徊不散的无辜魂魄,燃灯心生大慈悲。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极、慈悲浩荡的威势,猛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威势没有杀伐之气,只有慈悲与守护,瞬间传遍亿亿万里洪荒世界,威压浩荡,压得天地众生心神安宁,戾气尽消。 天空之上,异象顿生! 亿万朵金色莲花凭空飘落,金光普照十方,天籁仙音缓缓奏响,天女散花,风起云涌,天地间无尽的灵气疯狂朝着燃灯汇聚而来。一道氤氲紫气从燃灯体内升腾而起,直冲天际三十万里,紫气浩荡,净化万物,将人族亿万年冤魂凝聚的冲天怨气,一点点化解、消融、超度。 亿万无辜惨死的魂魄,在紫气与金光之中解脱,纷纷朝着燃灯凌空跪拜,口诵慈悲。 那颗由万民愿力凝聚而成的宝珠缓缓升空,绽放三千道奇光异彩,形成一方祥和纯净的小世界,将所有魂魄尽数接纳其中。亿万魂魄在愿力宝珠的世界里安居,不再痛苦,不再怨恨,齐声为燃灯祈福,愿力再度升华,与燃灯的道基紧紧相连。 这一刻,燃灯不仅是人族的圣师,更成为了亿万人族亡魂的救赎者。 他以一己之力,扛下人族大劫,化解无边怨气,收获人道气运,镇压人族根基。 洪荒大地之上,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这场血与火、悲与愿、杀与慈悲的洗礼中,悄然拉开序幕。 38.道祖降旨罚燃灯 巫妖罢战恨难平 东海之滨,怨气方散,金莲渐收。 燃灯刚刚稳住人族局势,超度亿万冤魂,身心尚未完全平复,忽闻九天之上,传来一阵清冷肃穆的声音,横贯云霄,直入耳膜: “道祖有旨,燃灯道人听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天道威严。 燃灯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此前在洪荒众生面前怒斥诸圣、妄议天道之事,终究还是惊动了紫霄宫。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周身气息,迈步上前,对着虚空躬身拱手,神色恭敬: “贫道燃灯,在此听宣。” 两道金光自天际落下,化作金童、玉女二童子,手持紫霄符诏,面无表情,朗声宣旨: “燃灯道人,于不周山救助人族、超度亡魂,虽有功德;然当众辱慢圣人、妄评天道、搅乱量劫格局,实属不该。 今罚你前往幽冥血海,面壁思过千年,静修己身,以消此段因果,钦此。” 燃灯一听“幽冥血海”四字,顿时眉头暗皱。 那血海乃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浊气滔天,煞气浓烈,寻常修士踏入其中,轻则道心混乱,重则走火入魔,乃是一等一的苦刑之地。要在那地方枯坐千年,对修道之人而言,无疑是极大折磨。 可转念一想,燃灯心中又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此前在不周山下,一骂女娲圣母,二斥太上老君,连带其余几位圣人也一并扫了颜面。圣人面皮极重,因果缠身,若没有道祖出面压下,日后诸圣随便找个由头发难,自己下场只会比千年思过凄惨万倍。 道祖这看似严厉的惩罚,实则是明罚暗保—— 既给了诸位圣人台阶下,又将自己远远挪到幽冥血海,避开巫妖量劫最凶险的一段风波,更断了圣人借机报复的理由。 想通此节,燃灯不再犹豫,对着紫霄宫方向深深一拜,沉声道: “燃灯,谢过道祖成全!” 话音刚落,天空降下一道柔和金光,一卷一裹,径直将燃灯身形卷起,划破长空,向着那幽暗深邃、煞气逼人的幽冥血海方向而去。 人族百万子民望着圣师被强行带走,有心挽留,却畏惧天道威严,只能齐齐跪拜在地,含泪叩送,哭声一片。 马善更是跪倒尘埃,望着天际消失的金光,双拳紧握,心中暗自发誓,必定守护好人族,等圣师归来。 一时之间,东海之滨只剩下人族悲泣之声,苍凉不已。 视线转回天庭。 此刻的天庭,早已不是往日瑞气千条、万妖朝拜的景象,而是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局势危急到了极点。 原来,就在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亲率亿万妖兵,前往不周山围剿人族之时,巫族十二祖巫早已定下声东击西、釜底抽薪之计。 他们算准妖族主力尽出,天庭空虚,便暗中集结几百万精锐巫兵,趁妖族大军与人族、燃灯纠缠不休之际,突然发难,直捣妖族天庭老巢! 帝俊与太一原本以为,对付手无寸铁的人族不过是举手之劳,打算速战速决,回头再应付巫族不迟。即便前线探子数次回报巫族有大规模调动,两人也只当是寻常骚扰,并未放在心上,仅仅留下白泽、计蒙、英招等十大妖帅,率少量兵马留守天庭。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闭关百年、实力暴涨的燃灯道人。 更没有料到,燃灯不仅硬撼两大妖皇,还与人族愿力合一,硬生生将战局拖成僵持,使得妖族主力进退不得,给了巫族千载难逢的可乘之机。 就在燃灯与帝俊、太一激战不休的间隙,巫族终于动手。 十二祖巫之中,由后土、玄冥两大祖巫坐镇祖巫殿,稳住后方;其余十大祖巫亲自带队,率领几百万如狼似虎的巫兵,如黑云压城一般,突袭天庭! 天庭重兵尽在不周山,留守之众不过是些杂兵小妖,如何抵挡得住巫族倾巢之力? 十大妖帅虽个个有金仙修为,智谋出众,可在肉身无双、悍不畏死的祖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十大祖巫尽是准圣级别的大能,一拳一脚便可崩裂星辰,杀得妖兵妖将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危急关头,妖族唯一一位未曾参与围剿人族的准圣大能——伏羲,终于赶至战场。 他本是女娲兄长,不愿参与残杀人族,故而留守洪荒边缘,听闻天庭遇袭,急忙赶回救援。 伏羲琴音浩荡,稳住一阵战局,可他一人面对十大祖巫围攻,终究寡不敌众,不过片刻便被打得大口咳血,身受重伤。 若不是仗着伏羲琴乃是后天灵宝,能防御心神攻击,他早已身死道消。 妖族一路节节败退,死伤惨重,被逼得节节后退,一直退到南天门之下,再无退路。 整个天庭动荡不安,眼看就要被巫族彻底攻破。 便在这存亡之际,惊动了一人—— 妖后嫦羲。 嫦羲与帝俊、太一一样,皆是在太阳星上孕育化形,本体为太阳真火,身份尊贵无比。 自嫁给妖皇帝俊之后,她便深居简出,不再参与洪荒争斗,一心在宫中抚育十只金乌太子,因此洪荒之中,极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温婉的妖后,竟然也有着准圣修为。 听得宫外杀声震天、惨叫连连,嫦羲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她匆匆叮嘱十位金乌太子,务必待在宫中,不可外出半步,随即整理衣裙,一身太阳真火缭绕,冲出妖皇宫,挡在了南天门之前。 “妖族天庭,岂容尔等撒野!” 她一声轻叱,替下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伏羲。 可巫族祖巫本就是凶戾残暴之辈,此刻早已杀红了眼,哪管你是妖后还是帝妃? 十大祖巫一拥而上,神通齐出,阴风煞气席卷天庭。 嫦羲虽有准圣修为,却常年不理战事,实战经验远不如厮杀亿万年的祖巫,不过数合,便渐落下风。 激战之中,奢比尸祖巫抓住破绽,一拳轰出,巫力滔天,正中嫦羲心口! “——啊!” 一声凄厉至极、悲怆至极的惨叫,响彻整个天庭,直冲九霄,远在不周山战场都能清晰听见。 这,正是先前让帝俊、太一魂飞魄散的那道叫声。 嫦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心口一个巨大血洞,太阳真火都开始黯淡,鲜血染红了宫殿玉阶。 待到帝俊与太一一路仓皇赶回天庭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让他们目眦欲裂、痛彻心扉的画面: 嫦羲躺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命在旦夕。 十位金乌太子跪在母亲身旁,哭得撕心裂肺,却束手无策。 “嫦羲!” “王后!” 帝俊与太一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眼前巫族,疯了一般飞身扑到嫦羲身边。 嫦羲全靠最后一缕本源真元,吊着最后一口气,只为再见两人一面。 三人同出太阳星,一同化形,一同修行,一同开辟妖族天庭,乃是青梅竹马、血脉相连的情分。 当年,帝俊与太一同时爱上嫦羲,太一为了妖族大局,忍痛割爱,成人之美。 亿万年相处,三人心中早已超越寻常情爱,亲如一体。 此刻,嫦羲命悬一线,真灵即将溃散,太一也顾不得任何君臣礼节,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赤红。 嫦羲气息微弱,断断续续,拉着帝俊与太一的手,泣声道: “臣妾……怕是……不成了…… 还请两位陛下……日后……多多照看吾儿…… 千万……千万莫让他们……惹是生非……惨遭横祸……” 说到最后,她抬眼望向身边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十位金乌太子,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在这将死之际,她以太阳真灵窥破天机,已然算出,这十个孩儿日后必将遭遇一场灭顶大劫,十去其九,几乎绝户。 身为母亲,临死前已知孩儿悲惨命运,怎能不心痛如绞、泪如雨下? 话音落下,嫦羲再也支撑不住。 她身躯轻轻一颤,整个人化作一团柔和却微弱的太阳真火,缓缓升空,向着太阳星的方向飘去,随风而散。 一丝真灵,都未能保住。 一代妖后,就此陨落。 “嫦羲——!!!” “王后——!!!” 帝俊与太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吼,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丧子之恨未消,又添丧妻之痛、失伴之仇。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天地变色。 两人缓缓站起身。 帝俊手持河图洛书,星辰之力沸腾; 太一擎起混沌钟,混沌之气翻涌。 两道目光冰冷如狱、杀机如刀,死死盯住前方的十大祖巫。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仇敌,而是在看死人。 十大祖巫纵然与妖族厮杀亿万里,见惯生死,此刻也被这两股毁天灭地的恨意看得心中发毛,脊背发凉。 事已至此,不是巫族覆灭,便是妖族崩塌,再无回旋余地。 天庭内外,近千万巫妖大军肃立无声,却个个杀气腾腾,摩拳擦掌。 空气仿佛凝固,只待一声令下,便是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灭世大战。 便在这千钧一发、不死不休之际。 天边再次飞来两道金光,金童玉女二童子脚踏祥云,手持符诏,声音清亮,响彻天庭: “道祖有旨!巫妖两族,即刻罢战!” 帝俊、太一、十大祖巫,同时脸色一变。 童子展开天道法旨,朗声宣读: “道祖有旨: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纵容妖族残杀几千万人族,致使生灵涂炭、人族几近灭绝,罪孽深重,罚二人前往北海眼,镇守千年,以赎其罪。 十二祖巫偷袭天庭、击杀妖后、挑起战端,险些引发洪荒覆灭之祸,罚尔等全部返回祖巫殿,闭门思过千年,千年之内,不得踏出殿门一步。 自此之后,巫妖两族,千年之内不得再起战端,若敢违逆,天道共诛,绝不轻饶!” 法旨宣读完毕,天道威压笼罩全场,无人敢抗。 帝俊、太一心中恨得发狂,妻子惨死,真灵消散,此仇不共戴天,怎能就此罢手? 十大祖巫也是桀骜不驯,眼看就要攻破天庭,覆灭妖族,却被道祖强行拦下,心中如何服气? 可他们心中都清楚,鸿钧合道,天道化身,违逆道祖旨意,便是自取灭亡。 纵然心中有滔天恨意,也只能强行压下。 双方目光交错,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千年之后,必叫你满门覆灭,鸡犬不留! 沉默片刻,帝俊声音沙哑,冰冷刺骨: “……领旨。” 十大祖巫也冷哼一声,煞气冲霄: “领旨!” 两人妖皇,十二位祖巫,再无半分言语,甚至懒得看传旨童子一眼,各自强忍怒火,拂袖而去。 妖族收拢残兵,悲恸不已;巫族班师回殿,戾气未消。 一场即将灭世的浩劫,被道祖一纸旨意强行按下。可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更大风暴来临之前,短暂的平静。 千年之约,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待到千年期满,巫妖之战,必将更加惨烈,血染洪荒,不死不休! 而远在幽冥血海之中,一道孤独身影,静静盘坐于无边秽气之上。 燃灯闭目沉思,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这千年思过,看似放逐,实则,正站在下一个时代的入口。人族的火种,巫妖的宿命,圣人的棋局,一切,才刚刚开始。 39.后土身化六道轮回 燃灯得功德尺成圣 盘古开天,身化洪荒。 左眼为日,右眼为月,毛发散作繁星点点;鲜血化为江河湖海,肌肉化作千里沃野;骨骼生草木,筋脉成道路;牙齿为金石,精髓为珍珠;呼出气息为风云,发声为雷霆,流汗为雨露。盘古倒下之时,头颅与四肢化为五岳,脊梁化作撑天拄地的不周山,而肚脐之处,则化作一片方圆数万里的幽冥血海。 此处血浪翻滚,浊气冲天,鱼虾不兴,鸟虫不至,天地间一切凶戾、杀戮、怨毒之气,尽数汇聚于此,成为洪荒最阴秽、最凶险之地,也成了鸿钧道祖惩罚触犯天道大能的囚牢之地。 此刻,血海深处,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正是被道祖罚来思过千年的燃灯道人。 以燃灯如今的修为,又有人族万民愿力护体、崆峒印镇压心神,这幽冥血海的凶戾浊气,自然伤他不得。初来时,他还觉新鲜,将血海上下巡视一遍,可放眼望去,尽是茫茫血水、阴风怒号、冤魂哀鸣,除了孤寂与肃杀,再无他物。日子一久,便是修为深湛如他,也觉单调枯燥,沉闷难耐。 好在千年闭关,并非虚度。 自不周山那场死战,从东皇太一混沌钟下死里逃生后,燃灯便发现,自己心境修为已然悄然跃升一大截,对法宝的理解、运用、掌控,也远胜从前。尤其是元神之中那颗万民愿力宝珠,在与先天至宝混沌钟碰撞之时,竟无意间吸摄了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本源气息。 先天混沌之气,乃是开天之前最原始的大道本源,万金难求。 燃灯便将全部心神,投入炼化这缕混沌气息之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千年光阴,在血海之中不过弹指一瞬。 千年期满之日,燃灯终于将愿力宝珠内的混沌气息彻底炼化,与自身元神、崆峒印、定海神珠、乾坤尺尽数相融。一身防御之强,已然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心中暗道: “如今,便是圣人不出,世间若无先天至宝这等变态法宝,谁也奈何我不得。” 这一日,道祖所罚千年之期,终于圆满。 燃灯周身神光一震,推开层层血浪,化作一道清光,自幽冥血海之中冲天而起。刚一落在岸边,便微微一怔—— 只见血海岸边,青石之上,竟坐着一位女子,正对着茫茫血海喃喃自语,似在发呆,又似在悲悯。 但见她: 身着鹅黄宫装,秀发高挽,凤冠步摇斜插,身姿摇曳,如弱柳扶风;五彩丝带随风飘舞,千丝万缕,飘逸出尘;一双赤玉足,轻踏虚空,足下踏着一朵磨盘大小的黄色宝莲,戊土精气滚滚闪耀,厚重而温和。 一双秋水眼眸,清澈如泉,扫视之处,便如池中清波拂过,荡开层层涟漪,不带半分煞气,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慈悲、沉静。 燃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稽首行礼,温和问道: “贫道燃灯,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在此静立,所为何事?”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一见燃灯,顿时眼中一亮,大为欣喜,笑道: “原来阁下就是燃灯道人!你那日在不周山,敢当众怒斥圣人,被道祖罚来这幽冥血海思过千年,我可是早有耳闻。呵呵,我名后土。” 这话一出,燃灯顿时一阵尴尬。 痛骂圣人之事,虽是为人族出头,可毕竟是触犯天颜、被惩罚的旧事,被人当面点破,难免有些不自在。 可下一瞬,他听到“后土”二字,猛地一惊,神色剧变,失声问道: “道友……可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中,那位掌中央戊土、厚德载物的后土娘娘?” 燃灯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洞悉天机,隐约记得,后土祖巫,乃是注定要身化六道轮回,补全洪荒天道的无上存在。此刻怎会在此,还独自对着幽冥血海出神? 他压下震惊,再度开口,疑惑问道: “道友乃是祖巫至尊,坐镇祖巫殿,怎会来这幽冥血海这等凶秽之地?我方才出来,见道友对着血海出神,似有忧思,不知是为何故?” 后土轻轻一叹,一声轻叹,包含了无尽无奈、苦涩与悲悯。 她望着血海中不断沉浮、哀号不休的无数残魂、怨魄,轻声道: “我闲来无事,心神不宁,被这天地间无数无依冤魂吸引,才来这幽冥之地。不曾想,竟有人在此作恶,将亿万无依无靠的孤魂吞入血海,以凶气滋养,炼化成一群杀气滔天、灵智尽失、永世沉沦的怪物。 这般生灵,不生不死,不神不鬼,实在可怜。” 她语气之中,那股悲天悯人、心系众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燃灯听在耳中,心中暗暗敬佩。 巫族祖巫,多是凶戾好战之辈,唯独后土,承盘古厚德,心怀众生,不忍魂魄流离。 燃灯心中了然:鸿钧道祖所言的大机缘,已然至矣。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一语点破天机: “后土道友,你想给这些流离失所的魂魄,寻一个安身立命、转世归处,其实并不难。 只要在此地,建立一座轮回之所,让众生魂魄有处可去,有德者升,有罪者罚,循环往复,天道自全,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轮回—— 二字入耳,如同九天惊雷,在后土识海中轰然炸开! “喀嚓——” 神魂之内,似有大道雷霆轰击,无数灵光闪烁、流转、贯通,原本迷茫、困惑、躁动的心,瞬间通明、透彻、圆满。 那是盘古开天以来,天地未补的最后一道缺憾; 那是巫族祖巫,与生俱来的终极使命; 那是洪荒亿万生灵,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 福至心灵,豁然贯通。 后土泪如雨下,朝着祖巫殿所在的东方,遥遥一拜,再拜,三拜。 一一拜别她的十一位祖巫兄长与族人。 远方祖巫殿内,帝江、共工、祝融、玄冥等十一祖巫,同时心头狂震,剧痛如裂,仿佛生命中最珍贵、最不可失去的东西,正在永远离他们而去。 十一祖巫同时悲啸出声,心血翻涌,“哇”的一声,齐齐喷出一口心头热血,化作漫天血雾,泣血悲鸣。 他们知道—— 他们最仁厚、最慈悲的妹妹,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后土转过身,含泪对着燃灯,深深一礼。 “多谢燃灯道友,点破迷津,成全后土,成全洪荒众生。” 燃灯大惊,连忙侧身闪开,不敢受此大礼,急急回拜: “娘娘万万不可!此乃娘娘自身厚德,天道注定,燃灯不过随口一言,不敢居功!” 后土梨花带雨,珠泪垂落,心酸不舍,却又义无反顾。 下一刻。 “嘭——!!!” 一声震动洪荒的巨响。 无量量戊土精气,自九天十地、四面八方奔腾而来,如亿万条黄色巨龙,汇聚于后土周身,金光厚重,遮蔽天地。 后土褪去祖巫法相,现出盘古真身本相: 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 万丈法相,顶天立地,踏在血海之上,如同一尊永恒的擎天巨神。 一道幽幽、慈悲、传遍洪荒四极八荒的仙音,缓缓响起: “今,巫族后土,感天地魂魄无所归依,凄凄惨惨,流离失所,心生大慈悲,发下大宏愿: 愿舍身化六道轮回,掌管众生魂魄投胎转世,划分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众生各依功德、业力、因果,轮回转生,善恶有报,天道循环。 ——六道轮回,立!” 话音落下。 万丈祖巫法相,开始缓缓消散。 身躯化为大地,元神化为轮回,真灵化为秩序,厚德化为根基。 那片凶戾无边的幽冥血海深处,轰然裂开六道巨大无比、漆黑深邃的光轮洞口,每一道洞口之上,自动浮现无数浮屠、景象: 有得道飞升的真仙,有凡俗生老病死的人族,有好勇斗狠的阿修罗,有草木禽兽,有饥饿哀嚎的恶鬼,有酷刑森严的地狱。 正是后世万灵轮回转生的终极归宿—— 六道轮回。 六道分三善道、三恶道: 三善道:天、人、阿修罗。 三恶道:畜生、饿鬼、地狱。 阿修罗虽为善道,然德不及天,故称“非天”;其争斗苦楚甚于人类,有时亦入四恶道之列。 轮回一成,洪荒天道,自此彻底圆满。 而此刻,后土真灵已然淡到极致,眼看便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便在此时。 九天之上,金光冲霄,无量玄黄功德,轰然降下!这功德之浩大、浓厚、纯粹,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比当年女娲造人、功德成圣之时所降,还要多出数成,色泽更是浓郁得近乎化不开,厚重到镇压万古。 只因: 女娲造人,所造者,一族而已,造福人族;后土化轮回,所补者,天道残缺,造福洪荒一切众生。 这份功德,冠绝古今。 天道功德,一分为二: 八成,尽数向后土那缕即将溃散的真灵涌去。 玄黄功德一入体,即将消散的真灵,瞬间飞速压缩、凝实、纯化,化作一尊圆满、永恒、慈悲的后土元神,隐入六道轮回核心,永不磨灭。 自此,后土不再是祖巫,而是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为洪荒大地之母,轮回执掌者。 剩下两成功德,则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金光,横贯天际,直直砸向一旁的燃灯! 这是天道酬谢—— 谢他一语点醒后土,开启轮回,功德无量。 燃灯心神一动,没有将这滔天功德直接吸入自身,而是心念一转,引动丹田之内那件伴生至宝—— 乾坤尺。 此尺,自分宝岩所得,先天灵宝,能度量乾坤,横扫万法。 此刻,无量玄黄功德涌入尺身。 “嗡——!!!” 原本淡黄古朴的乾坤尺,瞬间通体金光璀璨,瑞气千条,玄黄之气缭绕,宝威暴涨,品质一跃登天! 乾坤尺,自此不再是普通先天灵宝,而是晋升为—— 九天元阳功德尺! 此尺,位列先天功德灵宝,威力无穷: 攻击之威,仅次于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 - 最逆天之处——杀人不沾因果,不伤天道和气。 唯一稍逊之处,是它主攻伐,在镇压气运一途,不及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可若论杀伐、破阵、降妖、除魔,这柄功德尺,已是洪荒之下,数一数二的无上神兵。 燃灯手持元阳功德尺,周身金光缭绕,气息厚重慈悲,又不失凌厉。 千年血海思过,一朝出来,得后土点化之缘,受天道无量功德,炼乾坤尺成至宝。 他抬头望去。 六道轮回缓缓转动,后土真灵端坐中央,慈悲垂目。 洪荒大地,远在巫族、妖族、人族,一切生灵,全都心生感应,仰首望天,莫名敬畏。 不周山倾,巫妖结仇,人族崛起,轮回初开。 一个旧的时代,悄然落幕。 一个轮回往复、圣人林立、万族争辉的新时代, 正式拉开序幕。 燃灯手持九天元阳功德尺,望着那庄严浩瀚的六道轮回,轻轻一叹。 他知道,自己这一段机缘,不过是下一场无量量劫的序幕。 而他,燃灯道人,将站在轮回之侧、天地之间,亲眼见证,亲手推开,那扇通往封神量劫的大门。 40.燃灯坐镇阴阳司 女娲赐下孟婆神 燃灯手持焕然一新的九天元阳功德尺,周身玄黄功德缭绕,缓步踏入刚刚成型的六道轮回。 后土以身化轮回,将幽冥血海入口化作鬼门关,关门巍峨,阴气森森,凡生灵死后,必先入此门。鬼门关至血海深处,被化作一条漫长曲折、不见尽头的黄泉路,路长不知几万里,一步一生死,一念一沧桑。此时轮回初立,亿万魂魄尚未归位,黄泉路上冷冷清清,只有阴风呜咽,倍显苍凉。 行至黄泉路尽头,一条宽达数百丈的大河横亘眼前,河水赤红如血,翻滚咆哮,正是从幽冥血海引动的血水。此河无源无终,横贯幽冥,便是忘川河。 忘川河与黄泉路交汇处,凌空架着一座浮桥,桥分六层,材质各异,自上至下依次为:金、银、玉、石、木、竹。 燃灯一看便知,这便是轮回核心——奈何桥。 所谓六道,实则便是这六层桥道,善恶功过,皆由此分: 1.?金桥:在世修行道法仙法、功德无量者通行,直登仙籍,成就大道。 2.?银桥:在世积德行善、造福一方者通行,转生为山神土地、城隍社令,享人间香火。 3.?玉桥:积有功德、未犯大恶者通行,转世权贵豪门,享荣华富贵。 4.?石桥:功过参半、平平无奇者通行,转入寻常百姓家,衣食小康。 5.?木桥:过多于功、小有恶行之人通行,转世贫穷孤苦、病弱缠身。 6.?竹桥:伤天害理、恶贯满盈者通行,分四类入畜生道:胎生(牛、马、猪、狗)、卵生(蛇、鸡)、湿生(鱼、虾、蟹)、化生(蚊、蝇、蚁),历劫赎罪。 竹桥之下,直通幽冥血海深处,便是阿修罗道,戾气滔天,由冥河老祖与阿修罗族永世镇守,永无宁日。 轮回之中,受苦时长亦有分别: 竹桥之下,胎生类赎罪最快,死后可再入人道; 卵生次之,需数轮转生; 湿生更慢,多轮方得人身; 最惨乃是化生类,一魂化亿万蚊虫,需待全数灭尽、三魂七魄重聚,历经万劫,才有再世为人之机。 善恶有报,丝毫不爽。 燃灯看罢,心中感慨万千,轻叹道: “后土娘娘真是大慈大悲,以身化轮回,补全天道,功德之高,足以延续巫族千万年气运。 只可惜,日后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河倒灌,生灵涂炭,生生将这份功德气运耗得一干二净,巫族也因此走向衰亡,可悲可叹。” 眼前六道轮回虽立,却依旧荒凉冷清: 无阴吏、无判官、无镇守大神,只有一片空寂。 后土真灵未稳,元神虚弱,偌大幽冥地府,无人主持秩序,日后必被邪魔外道、巫妖余孽滋扰,轮回大乱,生灵遭殃。 燃灯心念一动,对着轮回深处朗声唤道: “后土道友,可否一见?” 话音刚落,六道轮回旋光一转,一朵雪白九品莲台缓缓飘出,莲台之上,一缕凝实温润的元神显化,化作一位白衣宫装少女,正是后土残灵。 她微微欠身,语带感激: “见过燃灯道友,当日若非道友点破‘轮回’二字,后土难成此无上功德,大恩不敢忘。” 燃灯来到奈何桥头,直言道: “道友,六道轮回掌洪荒万灵生死,你如今真灵未稳、身形未复,无人坐镇维护。 贫道不才,愿暂代你执掌六道轮回,整顿地府秩序,待你将来功行圆满、化形成功,再全数归还于你,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后土闻言,又惊又喜,当即颔首: “道友高义,肯为众生操劳,后土敢不从命!” 燃灯见轮回之地空空荡荡,抬手一挥,无穷法力涌出,在鬼门关后方一片开阔平地之上,以戊土精气、幽冥煞气、功德金光,凝聚出一座巍峨庄严、气象森严的玄色大殿。 他再挥一道霞光,大殿匾额之上,出现三个古朴大字: 阴阳司 此后,这里便是幽冥地府处理生死、善恶、轮回事务的中枢。 燃灯眉心一开,泥丸宫中庆云绽放,自元神之内,走出一道身影。此人面容与燃灯一般无二,却更显威严肃穆,周身煞气与慈悲交织,正是他在不周山战场、借人族大恨斩出的恶尸。 燃灯开口敕封: “从今往后,你便坐镇地府,维护六道秩序,封号——六道救苦天尊。” 恶尸躬身行礼: “尊本尊令。” 六道救苦天尊当即立在奈何桥前,对天起誓: “天道在上,六道为证! 今日我六道救苦天尊,愿以身镇压幽冥,维护地府秩序,至公至正,不偏不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一出,震动幽冥。 九天之上,又是一道玄黄功德金光轰然降下,尽数落入救苦天尊体内。 刹那间,天尊法相暴涨,周身显化九色莲花宝座,九头瑞狮口喷真火,环绕左右;头顶九色神光冲霄,真人、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分列两侧,威德无量,慈悲无量,智慧无量。 洪荒万灵,心有所感,纷纷俯身叩拜。 亿万众生感念之愿力、信仰之祝福,汇聚成一条气运长河,涌向救苦天尊。 天尊头顶庆云玄黄一片,功德金光化作甘霖,遍洒地狱,渡化冤魂,幽冥之中,自此常闻一声: “大慈大悲,十方救苦天尊!” 阴阳司,便成了天尊处理阴阳文案、决断生死轮回的正殿,亦是未来各路阴神汇聚之所。 燃灯回头,对后土道: “以你如今真灵状态,想要完全化形、重聚肉身,至少还要历经两次量劫。 贫道有道祖所赐、分宝岩所产的造化鼎,此鼎乃混沌碎片所化,内蕴无穷混沌之气,妙用无穷。你若入鼎修行,可借混沌造化之力温养真灵,只需一量劫,便可圆满化形。” 后土闻言,心中感动,眼中却泛起忧色: “道友,后土已窥天机,巫族日后必有一场灭族大劫。我巫族性情暴戾,不遵天道,确有过错,却不该就此绝种。望道友看在今日情分上,日后危难之时,为巫族保留一丝血脉,勿使盘古遗族彻底消亡。” 燃灯轻叹一声,坦然道: “巫族兴衰,非我一人能左右,贫道只能答应你——尽力而为,留一线生机。” 后土含泪一笑: “道友有此心,后土便知足了,成与不成,全凭天意。” 说罢,深深一礼。 燃灯连忙回礼: “道友不必多礼,巫族乃盘古血脉所化,贫道自会照拂一二。” 他心中清楚,天道不会让盘古遗族彻底灭绝,开天遗泽尚在,巫族终有一线生机。 后土大喜,再谢: “多谢天尊。” 燃灯眉心一动,一尊三足小鼎缓缓飞出,鼎身混沌气流缭绕,正是造化鼎。 后土元神化作一缕清风,回到白莲之中。燃灯沉吟片刻,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滴入白莲,以自身道基温养后土真灵。 他再一挥手,白莲连带着造化鼎,一同化作一道白光,飞入六道救苦天尊眉心,由天尊贴身温养,护持后土修行。 燃灯伫立轮回之前,总觉得似乎还缺了一件至关重要之物,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闭目回想后世记忆中地府景象,猛然一醒: “对了!少了孟婆! 鬼魂入轮回,若不斩断前世执念、爱恨情仇,必乱轮回因果,必须有一人在奈何桥边,赐下汤水,消弭前尘,断除执着,方能安心转世。” 便在此时,天边霞光万道,清香缥缈,一道绝世身影踏云而来,雍容慈悲,正是女娲娘娘。 燃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燃灯,见过女娲圣人。” 女娲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奈何桥上,轻轻开口: “你所想不差,这六道轮回,的确少一人镇守通道,了断尘缘。” 话音一落,女娲身上清光暴涨,一道身影自她元神之中缓缓走出,乃是一位清丽少女。少女朝女娲盈盈一拜,随即转身望向忘川、奈何。 她一眼看透无尽轮回转生:爱恨痴缠、哀痛怨毒、仇恨杀戮、悲欢离合…… 红尘苦楚,轮回沧桑,尽数映入心神。 不过片刻,少女青丝尽白,身躯佝偻,步履蹒跚,化作一位白发苍苍、慈和悲悯的老婆婆。 老婆婆轻声自号: “老身,孟婆。” 她拔下自身一根白发,投入忘川河水之中,以轮回阴气、天地怨气炼化成汤,便是孟婆汤。 从此,凡入轮回之鬼魂,必先饮此汤,忘却前世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了断尘缘,方能踏上奈何桥,入六道转生。 一碗孟婆汤, 断前世未了情, 消今生执着念。 来生相见,不识不怨,不痛不伤。 轮回因果,自此圆满。 燃灯心中恍然: 难怪后世传说,无人敢在奈何桥撒野—— 孟婆本源,出自女娲圣人! 有圣人分身在此,谁敢造次? 女娲做完此事,九天之上,再次降下一道功德金光,落入女娲体内,圣人身影越发飘逸出尘,道韵更深。 燃灯此刻彻底明悟: 女娲圣人之所以不在人间立教、不与诸圣争雄、封神之后不显踪迹,正是因为孟婆这一身份。她坐镇轮回,断众生尘缘,保天道秩序,这份功德与因果,足以让她气运不衰,更让其余圣人,人人欠她一份因果。这是真正的大智慧、大算盘。 可燃灯并不觉得女娲有何不妥。 诸圣之中,又有谁愿意常驻幽冥、守在奈何桥边,日日熬汤,了却众生恩怨?不愿付出,便莫怨得不到功德。 女娲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化作一道霞光,回返娲皇宫。 至此,六道轮回彻底完善: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孟婆汤、六道桥、救苦天尊、阴阳司…… 盘古开天以来,第一座完整、有序、永恒的幽冥地府,正式成型。 燃灯手持九天元阳功德尺,立于阴阳司前,望着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轻声一叹。 他知道,自己这一段地府机缘,并非终点。 巫妖量劫未息,封神之劫已在暗中酝酿,圣人棋局,才刚刚铺开。 而他,燃灯道人, 既已插手轮回、结好后土、承女娲因果, 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洪荒大地,风起云涌, 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即将开场。 41.燃灯定地府阴司 立幽冥万世秩序 燃灯自六道轮回前回过神来,心中已然明晰后世地府完整规制,当下不再迟疑,决意依照心中蓝图,将整座幽冥地府彻底完善,让阴阳有序、生死有归、轮回不紊。他手持九天元阳功德尺,周身玄黄功德之气缭绕,尺尖微光轻点,整个幽冥空间便随他心意缓缓衍化,一层层天地奇景自虚无之中化生而出。 最先成型的,是幽冥地府对外的第一道门户——鬼门关。 但见一座巍峨古朴的楼亭拔地而起,直抵幽冥天穹,四角飞檐上翘,青黑砖瓦覆顶,山门漆黑深邃,空阔如宇,古意苍茫,透着亘古不变的阴森与威严。一道血锈色横匾悬于门顶,其上镌刻着三个苍劲古拙的大字:鬼门关。关前两侧,燃灯以幽冥煞气、阴阳二气塑出十八尊罚恶刑鬼塑像,一个个青面獠牙、花颜绿肤、张牙舞爪、形态狰狞,望之便让魂魄心惊胆寒,不敢妄动。鬼门关侧旁,一方丈高石碑矗立,碑面平整,上书四个气势恢宏的大字:阴曹地府,笔锋如刀,直慑神魂,凡亡魂至此,便知已入生死地界,再无回头之路。 鬼门关成型之后,燃灯抬手一挥,一条狭窄曲折、仅容数人并行的羊肠小道自关门后缓缓延伸而出,蜿蜒深入幽冥深处。小道之外,尽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浓雾,浓雾之中无有实地,不可踏足,更隐隐传来凄厉鬼哭、凶狼嚎鸣之声,入耳便心神震颤,这便是亡魂入阴的必经之路——黄泉道。此道乃是阴司接引正途,唯有循此道前行的魂魄,方能入地府、登轮回;若是迷途偏离,便会坠入浓雾之中,沦为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在幽冥之中漂泊游荡,最终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整条黄泉道上,遍生一种奇异花朵,花色如血,绚烂夺目,花叶生生相错、永不相见,在阴风之中轻轻摇曳,透着凄美诡异的气息,正是幽冥独有的彼岸花。此花生于阴阳交界,以亡魂精血、天地怨气浇灌而生,鲜血愈多、怨气愈重,花开便愈是鲜艳浓烈、妖异美丽,一眼望去,整条黄泉道宛如一条血色长带,横贯幽冥,触目惊心。 黄泉道蜿蜒前行数千里,至一处豁然开阔之地,一条波涛汹涌、水色漆黑的大河横亘在前,拦住去路。河边石碑矗立,上书三个冰冷大字:三途河。河水翻涌咆哮,无有半分浮力,更蕴含着能腐蚀神魂的剧毒,但凡亡魂不慎坠入河中,便会被河水侵蚀,永世不得上岸,最终化为三途河水鬼,承受无尽冰冷与无法转生的痛苦。这些水鬼因妒生恨,但凡有亡魂靠近河边,便会一拥而上,将其拖入河底,使其沦为同类,永坠沉沦。河面上仅有一叶扁舟随波漂流,乃是阴司接引渡船,唯有心无大恶、循规蹈矩的魂魄,方能登舟渡河,不敢有半分差池。 渡过三途河,黄泉道继续向前延伸,不过百里,又一条大河横亘眼前。此河水流呈血黄色,翻滚不息,河内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盘踞、腥风扑面、恶臭熏天,河水源头遥遥连通幽冥血海,最终汇入三途河之中,便是忘川河。河边石碑正面刻“忘川”二字,背面镌着八个古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忘川之水苦涩刺骨,入魂便断前尘,凡渡过此河、饮过河水的魂魄,都会忘却前生爱恨情仇、恩怨纠葛,因此得名忘川。河的彼岸,彼岸花比黄泉道上繁茂十倍,花海如血,铺天盖地,凄美到极致,也悲凉到极致。 燃灯深知,忘川广阔无边,若以舟船渡魂,只会让魂魄沉沦苦海、永无抵达之日,唯有以桥渡之,方为正途。他抬手将后土以身化轮回时凝聚的那座浮桥引至忘川之上,桥体横跨两岸,稳固如山,桥面古朴厚重,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奈何桥。桥分六道,对应轮回善恶,自此,亡魂过忘川,唯此一途,再无他路。 过了奈何桥,一座奇崛土台自桥头缓缓隆起,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仅有一条石阶小路可供通行,其余尽是刀山剑树、荆棘密布,险峻异常,令人望而生畏,台边石碑上书三字:望乡台。此台乃是亡魂最后的念想之地,站于台上,可遥望阳间家乡、至亲之人,看清自己生长之地、牵挂之人,却是阴阳两隔、再难相见,是亡魂最后一次向阳世亲人告别的所在。无数亡魂登台远望,泣血哀嚎,泪洒忘川,道不尽生死别离之苦。 望乡台旁,一块方圆丈许的青石静静矗立,石面光滑如镜,上书三个大字:三生石。石上可映亡魂前世今生、因果宿命,前世种何因,今生得何果,缘起缘灭、悲欢离合、善恶功过,尽数镌刻于石上,分毫毕现,让亡魂明晓自身宿命,知晓轮回真谛,明白善恶有报、天道循环的至理。 三生石前,一方小小的石灶、一口青铜大锅已然备好,灶下幽冥之火静静燃烧,锅中汤水沸腾,香气弥漫却又透着一股忘尘之韵,正是断尽前尘的孟婆汤。此处便是女娲娘娘化身孟婆的坐镇之地,一碗汤下肚,前尘往事尽皆消散,爱恨痴怨一笔勾销,无牵无挂,方能安心踏入轮回,开启新生。 地府景致规制一应俱全,燃灯知晓,若要维持幽冥秩序,必得设立阴神、配置鬼差,方能让轮回运转有条不紊。他以大神通破开幽冥壁垒,自洪荒大陆之中招来数千潜心修行、心性正直、无功无过的散修,这些修士或厌倦洪荒纷争,或修为难以寸进,皆愿入地府效力。 燃灯立于阴阳司前,声音威严,传遍四方:“尔等今日入我阴司,为地府鬼差,辅助六道救苦天尊,掌生死、判善恶、守轮回、护秩序,为洪荒万灵建立公平公正的转生之所,功德无量,天道铭记!” 话音落,千道仙光自燃灯体内飞出,落入众散修头顶,神光闪烁,洗髓伐脉,重塑身形,赋予幽冥神职,不过片刻,众修士已然脱胎换骨,化身地府阴神鬼差,各司其职,各归其位。 第一类,化为鬼王,上身赤裸,红发獠牙,面目狰狞,手持镇妖铃与刑具,为地府狱卒头领。其中大鬼王各有封号:无量鬼王、恶毒鬼王、大诤鬼王、白虎鬼王、血虎鬼王、赤虎鬼王、散殃鬼王、飞身鬼王、雷光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啖兽鬼王、负石鬼王、主耗鬼王、主祸鬼王、主食鬼王、主财鬼王、主畜鬼王、主禽鬼王、主兽鬼王、主魅鬼王、主产鬼王、主命鬼王、主疾鬼王、主险鬼王、三目鬼王、四目鬼王、五目鬼王、祁利失王、大祁利失王、祁利叉王、大祁利叉王、阿那吒王、大阿那吒王,各掌刑狱,震慑凶魂;小鬼王数以千计,分管各处牢狱,维持秩序。 第二类,化为日游神,身着狱吏服饰,披散头发,手持木牌,上书“日巡”二字,负责白昼巡游人间,监察善恶,记录功过,上报阴阳司。 第三类,化为夜游神,小脸颊、红肩膀,手挽手连成一片,昼伏夜出,与日游神日夜轮值,游荡四方,缉拿逃魂,巡查阴司。 第四类,化为黑白无常,为地府勾魂使者。白无常笑颜常开,头戴长帽,上书“你也来了”四字,属阳,接引善魂;黑无常一脸凶相,长帽上书“正在捉你”四字,属阴,擒拿恶魂。男魂由白无常吸阴魂、黑无常散阳魄;女魂由黑无常吸阳魂、白无常散阴魄,阴阳相济,方能顺利接引亡魂入阴司,缺一不可。 第五类,化为牛头,人身牛头,手持钢叉,力能排山,镇守地府要道,巡逻搜捕逃跑罪人,凶悍威猛,邪祟莫近。 第六类,化为马面,人身马面,与牛头同级同职,搭档行事,共同维护阴司治安,擒拿凶魂恶鬼。 第七至十类,为地府四阴帅:豹尾、鱼鳃、鸟嘴、黄蜂。豹尾掌管陆上走兽魂魄,鱼鳃掌管水中鱼虾水族魂魄,鸟嘴掌管天上飞禽魂魄,黄蜂掌管地上昆虫蝼蚁魂魄,凡洪荒畜生道生灵殒命,魂魄皆由四帅接引、管束、判罚,归入相应轮回之道。 鬼王、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鱼鳃、鸟嘴、黄蜂,共十类阴神,合称冥府十阴帅,各有司职,各守规矩,或缉拿魂魄、或巡查善恶、或执掌刑狱、或管束万灵,将整座幽冥地府的运转脉络彻底填满。 至此,鬼门关、黄泉道、彼岸花、三途河、忘川、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孟婆汤、阴阳司、六道救苦天尊、十阴帅、万千鬼差一应俱全,后土以身化轮回的幽冥地府,终于从一片荒凉凶戾之地,变成了规制完整、秩序森严、生死分明的洪荒阴司正统。亿万亡魂自此有了归宿,善恶功过有了评判,轮回大道彻底完善,天道循环再无缺憾。 燃灯立于阴阳司大殿之上,望着下方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阴神鬼差,望着缓缓流转的六道轮回,望着忘川彼岸盛开如血的彼岸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以一己之力,完善地府秩序,承后土之恩,借女娲之助,得天道功德,铸九天元阳功德尺,已然成为洪荒之中举足轻重的大能。 而他也清楚,地府秩序初立,巫妖量劫未平,圣人博弈未止,属于他的道,属于洪荒的变局,才刚刚真正开始。 42.燃灯炼就招魂幡 功德重生红云身 地府规制已然齐全,阴神鬼差各安其职,六道轮回缓缓流转,可燃灯站在阴阳司殿前,望着茫茫幽冥与洪荒天地,依旧眉头微蹙。他心中清楚,眼下地府虽有框架,却独独缺少一件核心至宝——一件能遍召天下冤灵、统摄四方游魂,让所有无依无靠、漂泊天地间的魂魄,尽数归入轮回、得以转生的无上法宝。若无此宝,世间孤魂野鬼依旧泛滥,怨煞之气不散,轮回终究难以圆满。 念及此处,燃灯不再犹豫,翻手一召,自紫府丹田之中,缓缓飞出一尊翠绿色先天葫芦。此宝来历非凡,乃是当年红云道人于昆仑山顶亲手摘取的先天灵葫芦,伴鸿蒙清气而生,蕴含先天招魂引魄之妙。红云陨落之后,此宝几经辗转,终究落入燃灯手中,今日正是它出世显威之时。 燃灯将翠玉葫芦稳稳托于掌心,周身玄黄功德之气尽数涌动,口中默念先天心炼真诀,双手掐出繁复玄妙的大道印诀。一片虚无缥缈、包容万灵的混沌神光瞬间升腾,将整只葫芦牢牢包裹其中。他指尖不停,一道道蕴含生死、阴阳、轮回、招魂奥义的法诀,如同流光一般,源源不断打入葫芦本体。 先天葫芦在神光之中剧烈震颤,原本温润的翠绿光华层层蜕变,先是化作莹白,再转玄黄,继而绽放出幽冥与天光交织的奇光,宝威越来越盛,越来越厚重,仿佛要容纳天地间所有魂魄一般。随着最后一道印诀落下,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响,宛如开天辟地第一声灵鸣,燃灯骤然收手,停止祭炼。 再看那葫芦,已然褪去所有华光,重新变回一尊看似普通、平淡无奇的青绿葫芦,毫无异象,不露锋芒,却是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燃灯微微一笑,轻轻拔开葫芦塞。 下一刻,自葫芦口之中,缓缓飞出一尊三尺三寸长的法幡。 此幡一出,整个幽冥地府都为之轻轻一震。 幡面之上,密密麻麻刻满先天生死符文与招魂符箓,上绘周天星辰运转之象,下托山川河流大地之势,幡心正中,显化出一座巍峨庄严的幽冥宫殿,殿前空阔,立有九转祭台,与周天星斗遥相呼应,引动天地阴阳二气。整尊法幡,既有镇压幽冥的厚重,又有牵引魂魄的玄妙,正是轮回地府缺一不可的至宝。 燃灯手持法幡,神色郑重,转身递至身前的六道救苦天尊手中,开口敕言: “此宝,吾名之为招魂幡。 它可收尽洪荒天下,一切无依无靠、漂泊沉沦的冤魂、残魄、孤灵,纳入幡中温养,约束魂魄遵从天地轮回之道;亦可镇压幽冥地府气运,稳固阴阳秩序;日后六道之中若有凶魂恶灵作乱,你亦可持此宝防身镇邪,万无一失。 你且将此宝,立于地府殿前,号令万魂。” 六道救苦天尊恭敬接过招魂幡,当即掐诀祭炼。只见他将葫芦往幡心宫殿前的空地上一掷,葫芦自动腾空,幡身自葫芦之中飞出,迎风一展,大放幽冥神光! 神光普照,瞬间照亮整个幽冥血海,漆黑如墨的血海被照得通透,如同幽冥烈日悬空。招魂幡无风自动,发出浩浩荡荡、引动魂魄的玄音,声波横贯洪荒亿万里疆域。 刹那之间,天地异变—— 洪荒大陆、山川湖海、深山老林、战场废墟、不周山残址、巫妖陨落之地……但凡天地间漂泊无依、无人接引、不得轮回的元神、残魂、冤灵、怨灵,全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大道之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被吸入招魂幡内,再由幡心接引,径直送往六道轮回之中,等候审判转生。 自此,世间再无游荡不散的孤魂野鬼,阴阳相隔,秩序井然。 安顿好招魂幡,燃灯再次出手。 他自怀中取出自己的本命至宝——灵柩灯。 此灯伴他修行数万年,灯芯乃先天火灵所化,曾化马善追随左右,是他最本源的法宝之一。燃灯抬手一挥,将灵柩灯轻轻挂在阴阳司大殿正檐之下,以自身元神与轮回功德一同祭炼。 灯芯之上,两条火龙盘旋飞舞,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喷吐幽冥接引之光。灯光洒落,照亮整条黄泉路,照彻忘川河面,为所有前来转生的鬼魂,指引方向、明辨道路、安定心神。 从此,洪荒再无灵柩灯,只有镇守地府、照亮轮回、引渡万灵的幽冥灯。 灯光长明,永世不灭。 至此,幽冥地府彻底圆满: 有鬼门关定生死界限, 有黄泉路引亡魂前行, 有彼岸花映生死悲欢, 有三途河分善恶浊清, 有忘川河断前世尘缘, 有奈何桥定六道轮回, 有望乡台了最后牵挂, 有三生石记前世因果, 有孟婆汤消爱恨痴缠, 有阴阳司掌生死文书, 有救苦天尊镇幽冥秩序, 有十阴帅管万魂善恶, 有招魂幡收天下残灵, 有幽冥灯照轮回前路。 燃灯以一人之力,立地府、设阴神、炼至宝、定规矩,让洪荒众生生死有归、轮回有序、善恶有报,对天地万灵、对洪荒天道,皆是开天辟地以来罕见的无上大功。 天道有感,立刻降下回应。 九天之上,金光万丈,无量玄黄功德如同天河倒灌,轰然落下,铺满整个幽冥地府,瑞气千条,香风阵阵,功德之浓厚,竟丝毫不亚于后土化轮回、女娲造人之时。 燃灯仰头望着漫天功德,心中惊喜万分。 自己此番呕心沥血、耗费无数心力完善地府,终得天道认可,这份功德,足以让他道行再进数层,法宝再添威能。 天道功德自动分为两份: 八成功德,如同金色洪流,径直冲入燃灯体内,滋养他的元神、道基、血肉、经脉; 两成功德,均匀洒落地府之中,分给六道救苦天尊、十阴帅、万千鬼王、日游神、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所有阴神鬼差。 功德入体,妙用无穷。 燃灯只觉自身修为如同火箭升空一般,一路狂飙突进,原本准圣中期的道行,一路冲破壁垒,直达准圣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圣人之境,仅一步之遥。紫府之内,元神晶莹剔透,愿力宝珠、崆峒印、九天元阳功德尺、幽冥灯、招魂幡尽数共鸣,道韵圆满。 便在此时,燃灯紫府丹田之内,那株自分宝岩所得的先天灵根——黄中李,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黄中李仙树枝叶繁茂,仙果垂落,当年燃灯暗中收留的红云道人残魂,一直寄居于仙果之中,被燃灯以元神日夜温养。此刻感受到外界滔天功德,红云残魂猛地苏醒,疯狂吸收燃灯紫府之内的灵魂之力、功德金光、轮回大道气息。 下一刻,黄中李自燃灯头顶庆云之中冲天而起,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枝叶舒展间,竟缓缓凝聚成一道身着朱红道袍、仙风道骨、逍遥自在、气度飘然的道人身影。 正是当年那位以“仁”闻名、福缘深厚却惨遭暗算的红云道人! 道人落地,对着燃灯微微拱手,声音温和清朗: “贫道红云,见过本尊!” 同一时间,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直接涌入燃灯的神魂深处。 原来当年红云身陨,本该魂飞魄散,彻底消亡。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燃灯机缘巧合之下,将他最后一缕残魂封入先天灵根黄中李之内,以自身元神温养数万年,又恰逢今日地府建成、天道降下无量轮回功德,终于借势重生。 更玄妙的是—— 这重生的红云,并非燃灯斩出的三尸,也不是寻常身外化身,而是与燃灯本源相融、气运相连、神魂相通的共生之身。 他是红云,也是燃灯; 燃灯是他,他亦是燃灯。 一而二,二而一,不分彼此,不分高下。 燃灯心神巨震,随即涌上无尽狂喜。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运,与红云的气运彻底融合为一,得到天道正式认可。红云当年乃是洪荒第一福缘之人,身负鸿蒙紫气,虽中途陨落,可气数未尽、命格犹存。如今两者合一,红云的气数、福缘、命格,尽数转移到燃灯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气运一道,虚无缥缈,却主宰兴衰祸福,由天道最玄妙的命运法则执掌。 个人的生死成败,势力的兴衰存亡,皆在气运之中。燃灯得红云气运加持,相当于继承了洪荒第一福缘,日后修行之路、机缘造化、避灾躲劫,都将顺畅无数倍。 燃灯闭目片刻,细细体会这股玄之又玄的变化,再睁眼时,已是满面笑意,对着红云道人点头道: “道友暂且回归静修,日后洪荒量劫再起,自有你的一番大机缘、大造化。” 红云微微一笑,化作一道朱红金光,一闪而入,重新归于燃灯紫府之内,与黄中李、愿力宝珠、崆峒印一同静静温养。 地府之中,其余阴神得了那两成天道功德,亦是受益匪浅。 所有阴神修为或多或少都有精进,神魂稳固,道行提升。 尤其是牛头、马面二人,常年执掌勾魂追魄,最是辛苦,此次功德加身,二人顺势以功德祭炼手中勾魂索。 原本只是寻常阴司法器的勾魂索,经功德洗礼,瞬间蜕变为阴司功德灵宝,勾魂摄魄之威大增,凶魂恶鬼一碰即缚,再难逃脱。 黑白无常手中哭丧棒、锁魂链同样灵光大涨; 日游、夜游二神监察善恶、记录功过的能力更胜从前; 豹尾、鱼鳃、鸟嘴、黄蜂四阴帅管束畜生道魂魄,更是得心应手; 万千鬼王执掌刑罚,威慑凶魂,威力大增。 整个幽冥地府,在功德洗礼之下,气象焕然一新,威严更重,秩序更稳,真正成为了洪荒天地间,与天庭、人间并列的三界之一。 燃灯立于阴阳司之巅,手持九天元阳功德尺,身绕红云气运,肩担轮回秩序,俯瞰六道轮回,心中一片通明。 他知道,自己在地府的这一番布局,已然彻底奠定了他在洪荒的无上地位。 巫妖量劫将至,圣人博弈渐起,封神之劫暗伏,而他燃灯,已然手握轮回、身兼福缘、功德盖世,成为了谁也无法忽视的无上大能。 下一刻,燃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离开幽冥地府。 他要返回人间,回到人族之中。 因为他已然洞悉天机—— 巫妖大战,即将全面爆发。 而人族,即将在战火之中,真正迎来属于自己的时代。 43.冥河闹地府 燃灯镇血海 就在幽冥地府秩序初定、功德金光尚未散尽之际,整片百万里幽冥血海骤然剧烈激荡起来!原本翻滚的血浪瞬间冲天而起,数不清的血色水柱疯狂窜射,仿佛有远古恶蛟在海底肆意翻腾,兴风作浪,凶戾之气直冲霄汉。整座六道地府随之剧烈震动,殿宇摇晃,梁柱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在血海狂涛之中崩塌覆灭,阴神鬼差无不惊慌变色,纷纷望向阴阳司殿前的燃灯道人。 燃灯面色骤然一沉,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有人暗中作祟,蓄意挑衅地府威严!他冷哼一声,不再犹豫,翻手便祭出九天元阳功德尺。此宝此刻早已非昔日可比,经天道功德淬炼之后,威能更胜从前,只见尺身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擎天之柱,玄黄功德之气垂落如幕,牢牢顶住摇摇欲坠的地府殿宇,将震荡之力尽数化解。 可诡异的是,血海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动荡得愈发剧烈,地底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在酝酿一场毁天灭地的猛攻。下一刻,四面八方无数血色水柱轰然腾起,喷吐出滚滚血水,化作万丈血龙,张牙舞爪,盘绕血柱嘶吼咆哮,龙吟之声震彻幽冥,凶煞之气几乎要将整个阴司吞噬。 成千上万条血龙将地府团团围住,血口大张,獠牙森白,随时准备扑杀而来。 燃灯缓步走出阴阳司,立于虚空之上,望着眼前骇人的景象,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他一眼便看穿幕后黑手——正是这幽冥血海之主、阿修罗教教主冥河老祖!对方分明是看他刚刚立地府、功德加身,便以为他是好拿捏之辈,竟敢直接上门挑衅,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尽管心头郁愤难平,燃灯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此刻不是藏拙之时,他猛地一拍脑门,头顶三花聚顶,庆云升腾,中央一朵紫色莲台摇曳生姿,莲台之上三盏宝灯齐齐点燃,熊熊真火轰然爆发。一盏乃是照亮轮回的幽冥灯,一盏乃是本命元阳灯,一盏乃是先天接引灯,三灯火光交融,原本的阴阳真火、幽冥鬼火、元阳圣火瞬间融为一体,化作威力无穷的混沌神火! 幽幽碧色神火轰然炸开,脱离灯盏,径直坠入茫茫血海之中。这一幕便如同滚油泼入烈火,整片血海瞬间爆发出震天巨响,混沌神火遇血便燃,越烧越旺,滔天大火席卷四方,疯狂蒸煮着血海之水。无数藏身于血浪之中的阿修罗族人猝不及防,被神火一沾,立刻化为飞灰,凄厉的哀号之声直冲九天十地,连幽冥深处都为之震颤。 就在此时,血海中央浪涛一分,一道红袍老者端坐于一朵十二品血莲之上,缓缓浮出水面。血莲周围浪花飞溅,海面漂浮着无数大小血莲,真假难辨,分不清是法宝所化,还是血海血水凝聚。老者面容看似慈善,眼底却藏着无尽凶戾,正是冥河老祖。他笑眯眯地望着燃灯,神色坦然,仿佛方才掀起血浪、偷袭地府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没有半分尴尬与愧疚。 他左手握着阿修罗教镇教至宝幽冥修罗宝旗,右手袖中暗藏两把凶兵,虽未出鞘,可那隐隐泄露而出的凶煞之气,却如同沉睡的蛮荒巨兽,一旦惊醒,便是惊天动地的报复,令人望之胆寒。 燃灯见状,冷冷一笑,语气之中满是讥讽,毫不客气地开口呵斥:“冥河老祖,你也是一方教主之尊,紫霄宫听道的前辈高人,何时竟学会了偷鸡摸狗、暗中偷袭的下作手段?” 一向温和待人的燃灯,此刻是真的被冥河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了。 冥河却恍若未闻,声音飘忽不定,时而阴柔,时而诡谲,如同亲朋好友重逢一般,故作亲热地招呼道:“道友别来无恙啊,想那紫霄宫一别,你我已是近千年未见,没想到今日竟在这血海相见。” 这声招呼看似亲热,可那桀桀鬼气般的语调,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与畏惧。 不待燃灯开口回应,冥河话音骤然一转,如同雷霆震怒,厉声质问,仿佛在审判罪人:“只是道友为何要对我修罗一族狠下杀手?可怜我那无数族人惨死神火之下,你真以为自己道行高深,老夫便不敢动你不成!” 一句话间,他的声音变幻两种腔调,一种柔媚入骨,如同青楼女子**撒娇,一种凄厉如九幽厉鬼,磨牙吮血,似要择人而噬,听得人毛骨悚然。冥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渐渐浮现出猩红血瞳,红色神光横扫四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诡异莫测的神情,让燃灯都不由得心头一寒。 燃灯神色一正,语气大气凛然,字字铿锵:“老祖亦是紫霄宫中客,理应上体天心!你那阿修罗一族,嗜杀好斗,涂炭生灵,本就不为天地所喜;血海更是污秽洪荒亿万生灵神魂,逆天而行,大损造化,早晚必遭因果报应!如今我助后土娘娘建立六道轮回,将阿修罗一族纳入轮回之中,乃是给他们一线生机,从此受天地秩序庇护,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灭杀!这是顺天而行,何尝害过你族半分!” 这番话义正辞严,句句占住天道大义,冥河一时哑口无言,竟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可他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消。 他与燃灯本无深仇大恨,真正让他愤恨的,是燃灯与后土私建六道轮回,完全将他这血海之主视若无物。以往血海靠吞噬无依魂魄繁衍阿修罗族,数量无穷无尽,如今魂魄有了轮回归途,血海能吸纳的神魂锐减,修罗一族新生大减,根基受损。更让他恼火的是,建立六道这般大功德,他只因是阿修罗教主,只分得一丝微薄功德,连零头都算不上。 到了他这等境界,面皮比性命还重要。燃灯二人视血海为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若是今日不狠狠惩戒一番,日后阿猫阿狗都敢擅闯幽冥,他冥河还有何面目立足洪荒,如何护得住血海与族人? 再加上他早已斩去两尸,乃是洪荒顶尖的准圣大能,自有骄傲的资本,哪里肯咽下这口恶气。 冥河当即怒哼一声,厉声喝道:“燃灯小儿,安敢欺我!入我幽冥血海,不拜禀老祖也就罢了,竟敢串通他人,谋取功德,断我血海神魂来源!今日,老夫岂能轻易放过你!” 话音一落,冥河不再留手,一指身下血海! 刹那间,海浪翻滚,血浪横飞,排山倒海般的惊涛拍向地府,无数血水喷薄而出,化作通天喷泉,水柱之上站满了凶戾无比的修罗士兵。这些修罗个个头顶生犄角,或黑、或碧、或红,青面獠牙,背生双翅,手握钢叉勾戟,细长尾巴不停甩动,血红舌头来回舔舐,周身笼罩着漆黑的凶烟,唯有一双碧幽幽的眼睛闪烁着嗜血光芒,恐怖至极。 冥河猛地一挥幽冥修罗宝旗,魔音阵阵,千万修罗鬼怪张开翅膀,铺天盖地朝着燃灯飞扑而来,遮天蔽日,腥臭之气弥漫四方。 紧接着,冥河一抖袖袍,瞬间飞出四万八千血影!这正是阿修罗教至高法典《血神经》修成的无上神通——血神子! 血神子无形无色,来去无踪,专吸生灵精血神魂,一旦被扑中,瞬息之间便会被吸成干尸,神魂永堕幽冥,专破各种护身神通、法宝仙光,防不胜防。洪荒之中,不知多少威名赫赫的巨擘,都死在这门诡异神通之下。 燃灯虽不知血神子的底细,可一看那凶戾无匹的架势,便知极难抵挡。他立刻将三盏宝灯威力全开,金色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火焰化作流光溢彩的金丝雀,扑扇翅膀,朝着修罗大军与血神子喷吐流焰,神火所过之处,血雾蒸腾,黑烟滚滚,惨叫连连。 冥河见状,怒极反笑,须发皆张,猛地从十二品血莲上站起身:“好个燃灯,今日若让你安然离去,老祖面皮何存!” 他不再留手,猛地一抖袖袍,两柄宝剑应声出鞘! 一把色呈猩红,煞气滔天,名曰元屠; 一把色呈妖绿,凶威盖世,名曰阿鼻! 此二剑乃是先天杀伐至宝,修罗第一杀器,专斩因果,不沾业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剑光只是微微一扫,血海便被无形剑气劈开一条万丈鸿沟,空间都被割裂,可见其犀利恐怖之处。燃灯见状,心中大吃一惊——他早知元屠阿鼻凶名,可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双剑之威,便是金蛟剪、金龙剪这等至宝,在凶厉之上也要略逊一筹。周天之内,也唯有诛仙四剑、盘古幡,以及日后的屠巫剑可与之比肩,就连轩辕圣剑,在杀伐之上也要逊色三分。 燃灯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心中一紧,大喝一声,头顶庆云之上,骤然升起一尊混沌造化鼎!鼎身混沌之气翻滚,结成厚重光幕,倒垂而下,与庆云璎珞层层叠加,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紧接着,他又祭出压箱底的至宝——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神珠晶莹剔透,如同琉璃宝珠,烟岚缭绕,绽放五色毫光,按三十六天罡周天之数排布,将燃灯护在中央。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一珠蕴含一方世界之力,威力巨大,乃是燃灯证道关键,他平日从不轻易示人,今日危难当头,也只能尽数祭出,作为最后屏障。 冥河看着燃灯这番布置,脸上依旧挂着讥笑,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他神情庄严肃穆,高举元屠、阿鼻双剑,口中念念有词,猛然一声大喝:“去!” 轰隆隆——! 两道贯穿天地的惊天剑气破空而出,一红一绿,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空间裂纹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千里之遥,转瞬即至,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燃灯面色凝重,大喝一声,催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神珠按天罡方位飞速转动,五色毫光冲天而起,祥光万道,硬生生迎向两道杀伐剑气。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光与神珠轰然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剑气破碎,余威割裂虚空,形成一个个漆黑黑洞,许久才缓缓平复。 冥河那原本酣畅淋漓的快意大笑,戛然而止,如同脖子被死死掐住一般,脸上写满了意外、惊诧与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燃灯竟身怀如此多的先天至宝,实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冥河心中瞬间明白——今日之事,根本讨不了好,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被赶来的其他大能坐收渔利。他狠狠地瞪了燃灯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最终冷哼一声,不再恋战,转身化作一道血光,一头扎回茫茫血海之中,十二品血莲一闪而逝,彻底消失不见。 血海狂涛渐渐平息,地府重归安稳。 燃灯收了至宝,立于虚空之上,望着平静下来的血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他以一己之力逼退冥河老祖,震慑幽冥,稳固地府,更是向整个洪荒宣告——幽冥地府,有他燃灯在,谁也不可轻犯! 44.燃灯火烧幽冥海 冥河献宝求保全 冥河老祖一击不成,仓皇退入血海深处,可心中那股怨毒与不甘,却如同血海之水一般翻涌难平。他本是这幽冥血海独一无二的主宰,阿修罗教之主,斩过两尸的准圣大能,何曾被人如此逼到这般境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燃灯这一次,竟是动了真怒,要彻底清算。 燃灯立于虚空之上,衣袍猎猎,神色冰冷,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只见他抬手一指,头顶三花之中,那三盏与他本源相连的宝灯应声飞出,在他身前悬空而立,成品字形排布,缓缓转动。 一盏为幽冥灯,照阴阳、引魂魄; 一盏为元阳灯,掌生机、化万法; 一盏为灵柩灯,镇幽冥、焚邪祟。 三灯联动,光芒交织,一座古朴玄奥、暗含天地初开机理的先天三才大阵,瞬间成型。 灯芯之上,三股真火同时腾起: 幽冥灯喷出阴阳净火, 元阳灯喷出先天真火, 灵柩灯喷出魂魄真火。 三道火焰本是天地间至强之火,此刻在三才大阵牵引之下,层层相融,不断压缩、凝练,原本或金或青或白的火光,竟一点点被染成了一片苍茫混沌之色。 那一点火光不大,却让整个幽冥血海都为之战栗。 连燃灯自己都微微动容。 三灯合一,竟真的引动了一丝开天之前的混沌真火! 此火,不属阴阳,不入五行, 无所不熔,无物不焚,无秽不清,无恶不灭。 燃灯眼神一厉,屈指一弹: “去!” 那一点混沌真火,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笔直射向茫茫幽冥血海。 下一刻,惊天异变陡生。 混沌真火一沾血海之水,竟没有半分熄灭之相,反而如同落入了干柴堆之中,轰然炸开! 整片血海,在这一缕混沌真火面前,仿佛全都变成了最易燃的油脂。血海之水非但不能灭火,反而成了最好的燃料,疯狂助长火势。刹那之间,无边无际的幽冥血海,直接化作一片连天火海。 混沌真火疯狂燃烧, 所过之处,血海沸腾,血水蒸发, 那盘踞血海亿万年的凶戾之气、杀戮之气、污秽之气、阴邪之气,被真火一裹,尽数焚化、蒸发,消弭于无形。 冥河老祖亿万年经营、以众生怨念与盘古污血滋养的阿修罗一族,猝不及防之下,被混沌真火席卷大片。无数修罗战士、血神子、阴灵邪祟,在真火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为飞灰,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血海之中,哀嚎震天,尸骸浮漂,一派末日景象。 “啊——!! 燃灯——!我跟你拼了!!” 一声凄厉到极致、狂怒到癫狂的怒吼,自血海深处炸响。 一道浑身着火、须发焦卷、皮肤被烤得漆黑如炭的狼狈身影,自紫红色的血海中疯狂冲出,状若疯魔。 正是往日里高高在上、仪态从容的血海之主、阿修罗教主——冥河老祖。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一教之主的威严, 头发眉毛烧得精光,道袍成了破布,十二品血莲都被烧得黯淡无光,只剩下一口凶戾之气在支撑。 燃灯冷眼俯视,声音淡漠如冰: “败军之将,犹复言勇?” 话音未落,他翻手一抬, 九天元阳功德尺已然祭起。 此尺经功德加持,此刻一动,便如同一座亿万钧重的太古神山,带着镇压乾坤之势,从天而降,狠狠压向冥河老祖。 “砰——!” 冥河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砸在身上,如同被天道法则正面击中,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惨叫一声,直接被砸飞出去十几里之远,重重撞在虚空壁垒之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挣扎着想要再起身,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燃灯彻底锁定,只要对方再动一根手指,他便要当场身陨。 燃灯一步步踏空而来,立于冥河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整片燃烧的血海,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你这幽冥血海,覆灭在即。 你,可愿意用法宝来换一条生路?” 冥河老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他再狂、再傲、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眼前这混沌真火,是真的能把他亿万年的根基,烧得干干净净。 血海一灭,阿修罗族灭绝,他冥河,也将成洪荒笑柄,再无立足之地。 他色厉内荏,强撑着嘶吼: “血海乃是盘古大神肚脐污血所化,天地本源之地!你今日敢毁血海,必受天谴,必遭大道报应!” 燃灯嗤笑一声,毫不动摇: “天谴? 你以盘古遗血,养杀戮之族,吞无辜魂魄,造无边杀业,这天谴,早该落在你头上。 我今日焚血海、清戾气、安轮回,乃是顺天而行,天道只会降我功德,何来天谴?” 冥河哑口无言,心中一片冰凉。 燃灯不再废话,直接开出条件,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也不赶尽杀绝。 你只要送上阿鼻剑,与你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我便立刻收火,保你血海无恙,保你阿修罗族,存续不灭。” 冥河老祖听到这两个名字,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几乎窒息。 阿鼻剑,与元屠剑并称修罗双至宝,杀伐无边,不沾因果; 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是他立身之本,防御第一,以业力祭炼,同阶几乎不破。 这两件,都是他的命根子! 可他抬眼望去,血海还在熊熊燃烧,族民死伤无数,再烧下去,真的要亡族灭种。 洪荒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打不过,就得认; 保不住命,留着法宝也无用。 冥河老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恨意滔天,却也知道,燃灯说一不二,今日不交出这两件至宝,他绝对走不出这片血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忍痛: “好……我给! 但你发誓,不可再攻击我修罗一族,不可再焚我血海!” 燃灯淡淡点头: “一言既出,绝不食言。” 冥河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狠厉。 他手一挥,两道流光自血海深处飞出,带着无尽不舍,送到燃灯面前: 一柄通体幽绿、杀气冲天的仙剑,正是阿鼻剑; 一朵十二品莲台,业力缭绕、暗红如血,正是十二品业火红莲。 燃灯抬手一招,将两件至宝稳稳收在手中。 只一感应,便知这两件宝物,威力绝伦,品质之高,远超寻常先天灵宝。 他心中暗赞一声: 这冥河,倒也算是杀伐果断,能屈能伸,不愧是一教之主。 燃灯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法诀打出,漫天混沌真火应声一收,如同长鲸吸水般,被三盏宝灯尽数吞回。 冲天火海,瞬间熄灭。 只剩下半幅被烧得黯淡的血海,和满地狼藉。 冥河老祖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看着死伤惨重的族人,心中滴血,恨意几乎要冲破神魂。他死死盯着燃灯,周身血光涌动,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很清楚,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是力不能敌。 燃灯既有功德在身,又握多件至宝,更掌轮回大义,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他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燃灯……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 冥河老祖心中冰寒刺骨,一字一句,如同用牙齿磨出来一般, “今日你取我阿鼻剑、业火红莲,焚我族人,毁我基业,他日必有一日,我必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他深深看了燃灯最后一眼,再不敢多留片刻,周身血光一卷,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血影,一头扎进残存的幽冥血海深处,瞬息间便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狼藉。 燃灯手持阿鼻剑,身绕十二品业火红莲,立于虚空之上,俯瞰幽冥。 三灯归位,乾坤尺静悬,功德金光护体,气势已然直逼圣人之下最顶尖行列。 经此一役,他彻底镇住幽冥血海,收服冥河老祖,收罗两件无上先天杀伐、防御至宝,地府气运固若金汤,自身道行、法宝、威名、气运,尽数暴涨。 洪荒大地,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昔日看似温和、实则深藏不露的燃灯道人。 燃灯微微抬眼,目光越过幽冥,望向洪荒天际。 巫妖量劫,已在眼前。 而他,已然布下地府一局,手握轮回,坐拥至宝,身兼红云气运,只待大劫开启,再一步,踏出属于自己的成道之路。 45.巫妖决战不周山 燃灯暗夺河图洛书 燃灯自幽冥血海震慑冥河、收取阿鼻剑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后,便返回地府巡视一番,见六道轮回运转有序,阴神鬼差各司其职,六道救苦天尊持招魂幡镇守幽冥,万无一失,这才放下心来。他屈指一算天机,星盘逆转,煞气冲霄,心中顿时了然——巫妖量劫已然到了最终决战之刻,不周山下,大战一触即发! 燃灯不愿错过这洪荒亘古未有之大战,更想暗中观察劫中机缘,当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悄无声息来到不周山上空。他隐去身形,立于云层深处,周身功德金光内敛,只静静俯瞰山下局势,静观不语,不发一言,不偏不倚,置身事外,坐看洪荒两大霸主决一死战。 不周山脚下,早已是杀气腾腾,风云变色。 一边是盘踞洪荒亿万年、肉身无双、悍不畏死的巫族,十二祖巫齐聚,大巫林立,千万巫族战士列阵,煞气直冲云霄; 另一边是统领天庭、执掌星辰、威压万族的妖族,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亲率亿万妖兵,周天星斗幡林立,上古妖圣、洪荒凶兽尽数到场,气势磅礴,欲一举荡平巫族。 两大族群对峙,空气几乎凝固,天地灵气都被煞气搅得狂暴不安。 而燃灯这般明目张胆立于上空观战,以巫族、妖族的神通感知,岂会不知? 十二祖巫肉身强横,感知入微,帝江掌控空间,更是第一时间便察觉了不周山上空的外来气息;妖族天庭有河图洛书推演天机,周天星斗大阵笼罩八方,也早已将燃灯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大战在即,生死一线,谁也不愿节外生枝。 燃灯修为深不可测,刚刚在幽冥血海大败冥河老祖,收罗无数先天至宝,功德盖世,气运滔天,乃是不折不扣的洪荒硬手。此刻若是分出人手去招惹燃灯,只会白白消耗实力,给对方可乘之机,实属不智之举。 因此,巫族与妖族心照不宣,全都当作没有看见,任由燃灯在上空冷眼旁观,也让燃灯安安稳稳坐收渔利,静观这场灭世大战。 就在此时,妖族阵中一声怒喝震天彻地,正是妖皇帝俊,面色铁青,目眦欲裂,指着巫族阵营厉声怒斥:“巫族小儿!尔等竟敢残杀我妖族太子,屠戮我天庭族人!此仇不共戴天,我妖族今日,定与尔等不死不休!今日便叫你们尝尝我周天星斗大阵的无上威力!” 话音一落,妖族大阵轰然运转! 周天星斗大阵,乃是妖皇帝俊观盘古开天之后星辰运转之道,穷亿万年心血参悟而成,以河图洛书为核心阵眼,汇聚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幡,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引动亿万星辰之力,威力无穷,可困圣人,可灭万族,乃是妖族天庭第一护族大阵。 今日妖族已是倾巢而出,下了血本: 妖皇帝俊亲自坐镇阵眼,执掌河图洛书,催动大阵; 东皇太一怀抱混沌钟,悬于半空,先天至宝威压四方,镇压气运; 万千妖圣、妖师、妖兵齐声呐喊,气势如虹,大有一举覆灭巫族、独霸洪荒之势。 妖族声势滔天,再看对面巫族,虽无那般华丽铺张的阵仗,却自有一股悍不畏死、血染苍穹的浓烈杀气。巫族生来不修元神,只炼肉身,信奉力量,忠勇无双,血脉之中便带着战魂。前些时日,巫族一日之内连折两位大巫,早已将一向隐忍的巫族彻底激怒,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不死不休的清算之日! 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巫族亦有洪荒第一杀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阵以十二祖巫为核心,分别掌控天地本源法则:金、木、水、火、土、风、雷、雨、电、天气、时间、空间,十二法则合一,引动盘古开天遗力,凝聚盘古真身,杀伐之力冠绝洪荒,无坚不摧,无阵不破。 是以面对妖族倾巢而出,巫族上下毫无惧色,战意高昂,丝毫不落下风。 大战一触即发! 东皇太一见帝俊需全心主持大阵,当即转头对一旁的妖圣伏羲沉声吩咐:“伏羲,你替我镇守阵前,我去破了他们的都天神煞大阵!” 言毕,东皇太一不再犹豫,抬手祭起混沌钟,钟身金光万道,鸿蒙气息弥漫,他身形一晃,直接纵身冲入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中! 巫族众人见东皇太一竟敢孤身闯阵,顿时怒喝连连,十二祖巫立刻齐声共振,全力结阵! 刹那之间,大阵之内法则变幻,祖巫祝融纵身而出,双手一挥,漫天三味真火轰然爆发,火海滔滔,焚天煮海,径直朝着东皇太一席卷而去,欲将这位东皇直接炼化在火海之中。 东皇太一乃是太阳星本源所化,金乌真身,天生掌控太阳真火,天下万火皆要俯首称臣,哪里会将祝融的三味真火放在眼里?他哈哈大笑,声震大阵,昂首踏入火海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周身混沌钟光芒流转,真火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祝融小儿!就凭这点微末火候,也敢在我面前玩火?简直是班门弄斧!论起玩火,本皇才是万火之祖!” 祝融闻言,气得须发皆张,却也心知肚明——太一为太阳金乌得道,太阳真火远比三味真火强横,自己以火攻之,纯属以卵击石,毫无用处。 一旁的空间祖巫帝江见状,当即不再迟疑。 帝江乃空间法则掌控者,人面鸟身,六只鹰爪,四扇肉翅,天生掌控空间穿梭,速度冠绝洪荒。只见他四翅猛地一扇,空间扭曲,瞬息之间便跨越二十八万里,如同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东皇太一身后,悍然出手! 这一下突袭快到极致,东皇太一惊觉之时,帝江已然近身,他连忙催动混沌钟,金光护体,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就在此时,水之祖巫共工眼中寒光一闪,抓住战机,仰天一声大喝,双手猛然一抬! 洪荒四海之水、不周山三江五湖之水,瞬间被他引动,化作漫天滔天巨浪,浩浩荡荡,朝着东皇太一当头淹去! 东皇太一掌控太阳真火,本就与水相克,虽有混沌钟护身,不惧伤害,却也被大水困住,行动受阻,只能固守防御,立于不败之地,却也难以破阵而出。一时间,东皇太一竟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牢牢困住,左冲右突,不得脱身。 阵外的妖皇帝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见亲兄弟被困大阵,危在旦夕,顿时心急如焚,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周天星斗大阵完整,厉声大喝,全力催动河图洛书,引动星辰之力,率领妖族大军悍然朝着巫族阵营冲杀而来,欲救太一脱险。 巫族见妖族倾巢来攻,十二祖巫齐声怒吼,千万巫族战士如狼似虎,立刻迎面冲上。 刹那之间,洪荒两大先天无上大阵轰然碰撞! 周天星斗大阵 vs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星辰之力 vs 盘古煞气! 万族霸主 vs 洪荒战神! 两大阵法威力相当,旗鼓相当,再加上巫妖两族争斗数千年,彼此对对方的阵法早已了如指掌,各有应对之法,激战不过片刻,两声惊天巨响传来,两大阵法同时告破! 星辰崩碎,煞气消散,阵法光芒熄灭,原本阵线分明的巫妖两族,瞬间厮杀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法则碰撞,神通齐出,不周山下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阵法一破,帝俊眼中只有被困阵中的东皇太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兄弟! 所谓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帝俊爆发出全部修为,手持帝剑,一路横冲直撞,斩杀无数巫族战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东皇太一被困之处冲去。 眼看帝俊即将冲破阻拦,抵达阵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道赤红色身影骤然杀出,正是火之祖巫祝融! 祝融手中天离火神鞭带着焚天之威,如同一道火龙,悄无声息,直取帝俊后心! 帝俊一心救人,心神松懈,再加上战场混乱,等他察觉恶风袭来,已然躲闪不及,心中暗道一声“吾命休矣”,只能闭目待死。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猛地扑到他身后! “啪——!!” 一声脆响震天动地,天离火神鞭结结实实抽在那人身上,火光爆发,法则崩碎。 帝俊猛然睁眼一看,顿时目眦欲裂,悲痛欲绝—— 替他挡下这致命一鞭的,正是妖圣伏羲! 伏羲口喷鲜血,浑身焦黑,肉身寸寸崩裂,已然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弱元神,即将溃散。 便在此时,一道洁白太极图光影横贯虚空,轻柔一卷,将伏羲那缕残魂稳稳护住,瞬间卷走消失。 原来,三清深知女娲娘娘与伏羲兄妹情深,怕女娲出手干扰巫妖大战,早已用计在娲皇宫外绊住女娲;此刻见伏羲身陨,立刻出手救下其元神,以免彻底得罪女娲,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帝俊呆呆看着伏羲倒下的身躯,心中悔恨滔天,痛彻心扉。 若不是他救兄心切,心神大乱,怎会给祝融可乘之机? 若不是他鲁莽突进,伏羲又怎会为了护他,白白丧命? 一时的疏忽,痛失一位左膀右臂,这份愧疚,几乎让他癫狂。 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与后悔! 就在帝俊愣神的刹那,他身后恶风再起,一股比祝融之火更加凶戾、更加霸道的盘古煞气轰然袭来! 一柄开天大斧,带着破灭万物之势,朝着他后脑狠狠劈来! 帝俊亡魂皆冒,知道再也躲闪不开,当下把心一横,拼尽全身修为,将手中河图洛书猛地朝着前方祖巫阵营砸了出去,欲以两件先天至宝,与敌人同归于尽! 说时迟,那时快! 河图洛书刚一脱手,化作两道流光砸出,身后那柄开天大斧已然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血光冲天,妖皇帝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斧劈杀,肉身元神俱灭,一代妖皇,就此陨落! 而另一边,河图洛书带着无匹巨力,轰然砸在冲在最前的祝融身上,先天至宝之力爆发,火之祖巫祝融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当场被砸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两大强者,双双陨落! 就在河图洛书砸落祝融、光芒黯淡的瞬间,战场边缘,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 正是潜伏已久、狼子野心的妖师鲲鹏! 鲲鹏素来阴险狡诈,自私自利,此战一直缩在后方,只为等待夺取至宝的时机。此刻见帝俊身死,河图洛书无主,他哪里还会犹豫? 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爪轰然探出,一把将河图洛书抓在手中,随即仰天一声尖啸,施展鲲鹏展翅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疯狂逃离不周山大战现场! 隐于云层之上的燃灯,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眼中精光爆闪,心中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河图洛书乃是先天至宝,蕴含天地大道、星辰奥秘、推演天机之能,乃是无上至宝,若是落入鲲鹏手中,必成大患! 燃灯岂能容鲲鹏轻易夺走至宝? 他不再隐藏身形,周身清光一闪,驾驭九天元阳功德尺,如同一道流光,悄无声息,紧紧尾随鲲鹏而去,一场关乎先天至宝的追逐大戏,就此拉开序幕。 46.鲲鹏北冥遭劫夺宝 共工怒撞不周天柱倾 鲲鹏夺了河图洛书,哪里还敢在不周山多停留片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回北冥! 北冥乃是他的老巢,冰寒万丈,地域广阔,又有无数玄冰禁制,只要逃回那里,便是龙归大海,谁也奈何他不得。 他一路疯狂遁逃,施展鲲鹏展翅无上神通,身形快如流光,瞬息千万里。不多时,前方已经遥遥可见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冰山雪域,寒气冲天,正是北冥海域边缘。 鲲鹏心中一松,只觉得大局已定,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与得意: 帝俊、太一已死,巫妖两族同归于尽,这河图洛书先天至宝,终究是落入了我鲲鹏手中!从此我参悟星辰大道,推演天机,修为必定突飞猛进,称霸洪荒指日可待! 可就在他心神微微一松、气息波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贯穿云霄、凌厉到极致的杀气,自九天之上猛然劈落! 那股锋芒、那股霸道、那股锁定神魂、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势,瞬间将鲲鹏全身死死禁锢。即便当年他被十二祖巫围杀、濒临陨落之时,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绝望的死亡威胁! 鲲鹏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保留? 他猛地一声尖啸,金喙大张,吐出一座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小型宫殿。此物一出,迎风便涨,化作万丈大小,通体流转着玄寒冰魄神光,正是鲲鹏的看家法宝——妖师宫! “给我挡!” 鲲鹏将全身法力灌入妖师宫,以这件本命灵宝护住全身,妄图硬接这一击。 然而,下一刻,只听一连串叮叮当当脆响,如同冰雹砸琉璃,又似神兵裂宝。 那座陪伴他亿万年、抵挡过无数凶险的妖师宫,在这道恐怖攻击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打得千疮百孔,神光瞬间黯淡,龟裂纹路遍布全身,几乎彻底废掉! 鲲鹏与妖师宫心神相连,法宝受创,他自身神念亦被狠狠反噬,只觉得胸口一闷,神魂剧痛,再也压制不住,一口碧绿精血狂喷而出。 惊骇欲绝之下,鲲鹏知道,今日不拿出压箱底的东西,必死无疑! 他咬牙将刚刚盗得的河图洛书猛地祭出。 此物他未曾真正祭炼,更没有滴血认主,可当年在天庭,他日日参悟,借此悟出周天星斗大阵,对两件至宝的运转法门早已熟稔于心,勉强催动一二,并非难事。 “噗——” 鲲鹏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出,洒在河图洛书之上。 两件先天至宝顿时光芒大作,黯淡的宝辉重新绽放,星河之力汇聚而来,变幻无穷。 河图之上,十个黑白圆点沉浮,结成天地至理之图; 洛书之上,神文符文闪烁,透出鬼神莫测、推演天机之威。 一图一书,同时升空,法宝规则自动运转,星云流转、神文闪耀,在鲲鹏身前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星辰防御光幕,硬生生挡住那道余势未竭的惊天杀气。 “挡住了……挡住了!” 鲲鹏心中刚一狂喜。 却见—— 一道璀璨虹光如同天外惊鸿,一闪而至! 噼噼啪啪、星辰破碎之声接连响起,河图洛书布下的星云光幕,在这道虹光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在鲲鹏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河图洛书两道流光只是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 “不——!!” 鲲鹏发出一声绝望嘶吼,他与河图洛书之间那一丝微弱的联系,瞬间被强行斩断,彻底失去感应。 他刚要张口-爆喝、拼命反扑,一只巨大无比、玄黄功德缭绕的宝尺,已经带着镇压乾坤之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上! 正是燃灯的乾坤尺! 鲲鹏猝不及防,被一尺砸中肉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大口鲜血狂喷。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至宝、什么颜面?老命要紧! 他吓得魂不附体,双翅猛地一展,马力全开,将遁速催动到极限,化作一道仓皇黑影,头也不回地朝着北冥深处疯狂逃窜,连废掉的妖师宫都顾不上收回。 燃灯手持河图洛书,感受着两件先天至宝中蕴含的无穷大道与星辰之力,心中大喜过望。这一趟截杀,简直是天大收获!他不再理会狼狈逃窜的鲲鹏,将两件至宝收好,身形一晃,立刻化作一道清光,赶回不周山战场。 他心中清楚,巫妖大战落幕,真正的天地大变,才刚刚开始。 此刻的不周山下,战局早已彻底崩坏。 巫族祖巫祝融,被帝俊临死前砸出的河图洛书击中,当场身陨,形神俱灭。 而阵中,水之祖巫共工,一见祝融身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与祝融,一为北方水之祖巫,一为南方火之祖巫,世人皆说他们水火不容、天生对立。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同为祖巫,相伴亿万年,一同征战、一同守护巫族,感情之深,远超旁人想象。 此刻看见亲兄弟一般的祝融惨死当场,共工心神巨震,悲恸欲绝,一时间神思恍惚,再也无心困敌,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掌控,瞬间出现一丝破绽。 而被困阵中的东皇太一,此刻也正处于极致的痛苦与狂怒之中。 他与帝俊乃是亲兄弟,同心协力创立妖族天庭,威压洪荒亿万年。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帝俊的元神气息正在飞速衰弱、消散,他知道——自己的兄长,要死了! 兄长一死,妖族天庭,便彻底塌了! “啊——!!” 东皇太一怒发狂啸,趁着共工分神、大阵松动的刹那,猛地催动全身法力,混沌钟神光暴涨,硬生生破阵而出! 他冲出大阵,一眼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妖皇帝俊,身陨! 妖圣伏羲,身陨! 两大支柱尽灭,妖族大军群龙无首,被巫族杀得节节败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亿万妖兵妖将死伤惨重,兵败如山倒,已经彻底回天无力。 东皇太一看着这满目疮痍、尸山血海,心中悔恨滔天,痛不欲生。 若不是他一时逞强,意气用事,孤身闯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帝俊也不会心急如焚、不顾一切来救他,更不会中了巫族暗算,当场陨落! 妖族今日之败,族灭之祸,全都是他一人之过! 绝望、愧疚、狂怒、心死…… 种种情绪交织,东皇太一彻底心灰意冷,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看着怀中的混沌钟,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妖族……今日……虽灭…… 但尔等,也休想好过!” 他把心一横,双手握住混沌钟,猛地一震,倾尽自己最后的生命元神,狠狠敲响! “当————!!” 一声苍茫、古朴、贯穿天地的钟鸣,响彻整个洪荒! 这不是普通的钟声,而是东皇太一以自身生命,催动混沌钟中蕴含的声音法则,发出的灭世一击! 混沌钟乃是先天至宝,威力无穷,东皇虽未能完全掌控,可这一击,已是他毕生巅峰之力,敌我不分,无差别灭杀! 钟声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存的巫族战士,还是溃败的妖族小妖,但凡听见钟声者,全都七窍流血,神魂崩碎,当场毙命! 就连 remaining 的几位祖巫,也在这恐怖钟声之下,身躯炸裂,血染长空,一一陨落! 唯有祖巫共工,因为刚刚抱着祝融的尸体,悲痛欲绝,心神失守,又远离钟声中心,侥幸逃过一死,捡回一条性命。 等共工从巨大的悲伤与轰鸣中回过神来,缓缓抬头,看向四周—— 整片战场,死寂一片。 巫族族人,几乎死绝! 诸位祖巫,尽数陨落! 偌大巫族,盘古精血后裔,威震洪荒亿万年,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而东皇太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只因他离混沌钟最近,这同归于尽的一击,最先毁灭的便是他自己。 一代东皇,与妖族一同,彻底烟消云散,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混沌钟也不知所踪。 共工呆呆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抱着祝融冰冷的躯体,只觉得天地崩塌,万念俱灰。 他乃盘古正宗,精血所化,巫族统领洪荒,征战一生,到头来,却落得个族灭人亡、孤身一人的下场。 兄弟死了! 族人死了! 天庭没了! 巫族……没了! 滔天的悲愤、不甘、怨恨,如同火山一般在他胸中爆发,直冲云霄。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根支撑天地、高耸入云的不周山——那是盘古脊梁所化,是天地支柱,是洪荒象征! “天道不公!! 天地不容我巫族!! 我巫族乃盘古正宗,何错之有?! 既然天地如此待我—— 我便毁了这天地! 撞断这天柱! 谁也别想好过!!” 共工发出一声震天彻地的狂吼,抱着祝融尸体,全身祖巫神力疯狂燃烧,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巨影,头朝下、脚朝上,不顾一切,狠狠朝着不周山撞去! “轰——————————!!!” 一声足以开天辟地、毁灭洪荒的巨响,响彻整个天地! 那支撑了洪荒亿万年、盘古脊梁所化的不周山天柱,在共工这绝望、疯狂、燃烧一切的一撞之下,轰然倒塌! 天柱断,天地倾! 整个洪荒宇宙,都剧烈震动起来。 不周山一倒,天空瞬间塌陷一大片,露出一个巨大无比、漆黑狰狞的窟窿! 而那窟窿之下,正是天河源头! “轰隆——!!” 天河之水,再也没有任何阻拦,如同灭世洪流,疯狂倾泻而下,灌入洪荒大地! 九天之上,四方正在闭关、潜修、观望的诸位圣人,全都被这天地巨变惊动,脸色剧变,纷纷破开虚空,朝着不周山方向赶来。 而此刻,燃灯刚刚截杀鲲鹏、夺得河图洛书,赶回战场。 入目景象,让他也为之动容。 不周山,断了! 天,破了! 天河倒灌,洪水滔天! 无边无际的天河之水,如同天幕倾覆,疯狂砸落,刹那间便淹没了不周山四周,席卷整个洪荒。 残存的巫妖两族幸存者,全都目瞪口呆,忘记了厮杀,忘记了逃命,呆呆望着这灭世景象,彻底吓傻了。 更恐怖的是,这天河之水,并非凡水,而是天外浑水,蕴含剧毒与破灭法则! 一滴落地,瞬间化作十滴;十滴化作百滴,越流越多,越涌越猛,化为席卷天地的巨大洪流,咆哮着向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浑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灭绝,山石消融,大地腐蚀! 就连以肉身强悍、不死不灭著称的巫族残众,被浑水一淹,也在眨眼之间被腐蚀得尸骨无存,连一点渣滓都剩不下。 洪荒大地,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而燃灯,早在巫妖大战开启之时,便已推算到不周山倒、天河泛滥、女娲补天这一段天地大劫。 他早有准备,提前让卢圣以功德造化黑葫芦,化作一艘巨大无比的功德方舟,将百万族人尽数迁入舟中。 方舟漂浮于滔天洪水之上,功德金光护体,任凭天外浑水再凶再毒,也难以伤及方舟分毫,整族人族,安然无恙,安稳渡过这场灭世大劫。 滔天洪水之中,唯有那艘金光缭绕的方舟,静静悬浮,成为洪荒大地上,唯一一片生机之地。 燃灯立于方舟之上,手持河图洛书,俯瞰这片破碎、沉沦、洪水肆虐的天地。 巫妖量劫,至此彻底落幕。 两族俱灭,天地崩塌,圣人将出,人族将兴。 他心中一片通明: 旧的时代,已经死去。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而他,燃灯道人,手握至宝,身负盖世功德,坐镇幽冥,庇护人族, 已然站在了新时代的最中央。 47.诸圣齐出补天漏 燃灯护人族存脉 天河倾泻,天外浑水如同灭世洪流疯狂砸落,洪荒大地一片汪洋,剧毒弱水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草木消融,燃灯立于功德方舟之上,望着天幕破洞不断涌出的恐怖洪水,心中顿时焦灼万分。他深知这天河弱水非同寻常,不仅能腐蚀肉身筋骨,更能直接侵蚀修士元神,寻常法宝触之即溃,若想彻底阻住水势,必须有一件能容纳万水、承载天地的顶级至宝,可他翻遍周身法宝,虽有定海神珠、三光神水、黑玉葫芦,却独独缺少乾坤鼎这等能定地水火风、炼化万物的无上至宝,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燃灯心急如焚、思索对策之际,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柔和圣洁的白光,一道古朴苍茫的图卷自西极方向破空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包容天地、孕育万物的无上道韵。那图卷在空中迎风便涨,光芒越来越盛,不过瞬息之间,便涨到与天幕破洞一般大小,如同一只巨大无比的天地口袋,稳稳悬于破洞正下方,任由那奔腾不息、毁天灭地的天外浑水疯狂倾泻,竟被图卷一丝不漏地尽数收了进去,狂暴的天河之水,在这图卷面前竟如同温顺溪流,再无半分破坏力。 不周山方圆数千里内幸存的生灵纷纷抬头仰望,只见图卷之下,立着一道身姿妙曼、衣袂飘飘的女子身影,周身七彩霞光环绕,头顶造化灵气升腾,正以自身无边法力稳稳托住图卷,正是捏土造人、功德无量的女娲娘娘! “多谢圣人女娲娘娘慈悲!救我等于灭顶之灾!” 残存的妖族、人族、飞禽走兽纷纷匍匐在地,对着女娲的身影不住叩拜,感恩之声响彻天地。唯有少数苟延残喘的巫族族人,满心都是族灭人亡的悲愤与不甘,只是呆呆望着崩塌的不周山,既不跪拜,也不言语,如同行尸走肉。 燃灯见女娲出手稳住天河之水,心中顿时一松,当即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将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尽数祭起。神珠在空中按天罡周天之数排布,流转五色毫光,一珠一世界,三十六珠连成一体,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天罡屏障,既辅助稳固天地气机,又将自身浑厚无匹的法力,源源不断注入女娲手中的社稷山河图中。 有了燃灯这股雄浑法力相助,女娲只觉得周身压力骤减,托着山河图的双手轻松不少,望向燃灯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与感激,轻轻颔首示意,手中法诀更快,社稷山河图光芒更盛,收纳天河弱水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过片刻,虚空再次震动,三道清光横贯天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清圣人联袂而至,玄黄之气笼罩四方,圣人威压弥漫天地,让整个洪荒的动荡都平息了几分。紧接着,西方两道金光飘来,正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二位西方圣人脚踏莲台,慈悲之气扑面而来,至此,洪荒天地间的五位圣人,已然齐聚不周山巅。 老子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将手中太极图轻轻一抖,图卷在空中化作一道横跨天地的金色金桥,金桥之上阴阳流转,造化自生,诸圣身形一动,纷纷立于金桥之上,居高临下,俯瞰这片破碎沉沦的洪荒大地。燃灯对着三清微微拱手,身形一晃,也踏上了太极金桥,立于诸圣身侧,虽非圣人,却因功德深厚、法宝众多,在圣人面前也丝毫不显局促。 五位圣人与燃灯站定之后,立刻各显神通,合力封堵天幕破洞,阻止天外浑水继续肆虐洪荒。 准提道人率先出手,将手中七宝妙树往空中一抛,妙树迎风便涨,枝繁叶茂,七彩霞光普照,每一片树叶都蕴含无上净化之力;接引道人紧随其后,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莲台悬浮于破洞之下,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以无上功德阻挡弱水倾泻。两件先天至宝一出,天河弱水落下的势头顿时锐减,狂暴的水势被压制了大半。 见西方二圣出手,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也不再藏私。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轻轻一抖,混沌气流喷涌而出,开天辟地的无上威能化作一道屏障,牢牢护住天幕裂痕;通天教主一声轻喝,祭出诛仙四剑,诛、戮、陷、绝四剑悬于四方,剑气纵横,割裂虚空,以杀伐之力稳固天地法则。一件先天至宝,四件先天杀伐灵宝,再加上先前的社稷山河图、七宝妙树、十二品金莲,终于将天幕破洞彻底堵死,奔腾不息的天外浑水,就此断绝! 天河之水本是九天弱水,乃洪荒最歹毒的水之法则所化,触之即腐,沾之即亡,那些来不及躲闪、被弱水吞噬的巫妖残众,不过瞬息之间便被腐蚀得尸骨无存,连元神都被彻底磨灭。好在巫妖两族天生神通,大多擅长飞行,侥幸逃得性命,可洪荒大陆上的凡人与走兽草木,却遭了灭顶之灾,无数生灵葬身洪水,哀嚎之声遍布四野,冤魂戾气直冲云霄,天地间一片凄惨景象。 诸圣封堵天幕之后,洪荒各地的大神通者也纷纷感知到天地巨变,驾云赶来不周山,各自祭出法宝,庇护一方生灵,清理滔天洪水。 元始天尊立于金桥之上,神色威严,手中玉如意轻轻一晃,三道赤色光华喷涌而出,化作三轮巨大的光圈,辐射洪荒山川河海、五湖四海。光圈所过之处,那些占据山川河流、享用人间香火的各方地祇小神——海神、江神、河神、山神、树神、草木神、昼神、夜神等等,全都感受到一股来自天道权柄的无上威压,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惶恐叩拜。 虚空之中传来元始天尊庄严厚重的仙音,如同天道敕令,响彻每一位地祇耳畔:“尔等窃居灵地,享用香火,今洪水肆虐,生灵涂炭,尔等即刻施展法则之力,抵挡洪水,护卫一方生灵,若遵法旨行事,日后自有善果;若敢懈怠,因果加身,必遭天谴!” 这道天道谕旨一出,无数地祇哪里还敢迟疑,纷纷动用自身掌控的法则之力:山神引动土石,筑起万丈屏障,逼迫洪水改道;河神拓宽河道,疏导洪流,避免泛滥成灾;海神召集水族,分洪引流;草木神以根茎固土,护住山林生灵……一时间,洪荒大地各处洪流渐缓,无数生灵得以保全,元始天尊以如意执掌天地权柄,自此威名深入人心。 通天教主看着满目疮痍的洪荒,神念之中泛起一丝哀戚,轻轻叹息一声,手中青萍剑缓缓挥动,无数柔和青光散溢而出,飞落云端,化作片片绿叶浮萍,漂浮在滔天洪水之上,托起无数落水的生灵,避免他们被鱼虾啃食、尸骨无存。截教圣人虽主杀伐,此刻却尽显慈悲,以无上道法救助万灵,让无数幸存生灵感恩在心。 西方二位圣人则盘坐云端,顶上舍利悬空,一金一白,光芒普照。准提座下白云凝结白莲,飘渺灵动;接引跌迦而坐,十二品金莲大放光华。二人对视一眼,檀口微开,无数西方妙音滚滚而来,般若音、慈悲音、解脱音、智慧音、狮子吼音、云雷音……不可思议的梵音传遍洪荒,安抚万千生灵的惊惧之心。 那些凄惨哀号的生灵,听到梵音之后,心中顿时升起无限光明,焦躁与恐惧一扫而空。更有无数死去生灵的魂魄,被二位圣人的慈悲愿力接引,端坐金莲之上,神态安详,口诵经文。功德深厚者,更是看到西方极乐世界的异象:七宝池、八功德水、黄金铺地、七宝楼阁、莲花大如车轮,四色放光,微妙香洁,讲堂宫殿应有尽有,百味饮食自然而至,菩萨无数,万物祥和。 凡是看到这等异象的生灵,心中都响起亲友的声音,诉说极乐世界的美好,天女撒花,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漫天飞舞,山玉兰树芳香馥郁。一时之间,无数生灵心向佛门,西方慈悲普度的教义深入人心,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借此大劫收获无边气运与信仰,西方教根基就此奠定。 除了诸圣出手,洪荒各地的大能也纷纷施展手段,庇护一方水土。 西方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端坐观中,手中地书冲天而起,喷吐无穷戊土精气,将方圆百万里地界护得如同铁桶一般,九天弱水寸土难进,无数生灵得以保全,纷纷朝五庄观方向叩拜,镇元子功德气运大涨,成为洪荒公认的与世无争、不染因果的道德之士。 再往西去,须弥山佛光普照,无边佛气萦绕,西方极乐世界已然成型,无数青莲飞出,护住佛国千万里疆域,不遭洪水,不沾病痛,不堕轮回,成为洪荒乱世中的一片净土。 西昆仑山上,西王母祭出至宝净水钵盂,配合先天灵根蟠桃树的造化灵气,将滚滚弱水吸入钵盂之中,桃香弥漫,霞光万道,牢牢护住西昆仑仙境,毫发无损。 东昆仑玉虚宫前,十二金仙齐聚,祭出戊己杏黄旗,万朵金莲浮出水面,化作万丈高墙,洪水不敢侵犯,只得倒流而回,玉虚奇珍大显神威,稳固昆仑道场。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截教仙人齐聚,祭出万千灵宝,摇动法宝引动洪水归入东海,既缓解了洪荒灾情,又壮大了东海水势,截教根基稳如泰山。 而在漫天洪水之中,最安稳的,莫过于燃灯提前打造的人族方舟。 燃灯早在推演天机之时,便已算出巫妖大战落幕、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河倾泻的灭世浩劫。人族肉身孱弱,无神通法力,在大劫之中绝无生机,因此他早早吩咐弟子邓安,将那尊收纳过黄中李、三光神水、积攒亿万人族念力的黑玉葫芦,化作一艘巨大无比的功德方舟。 百万人族尽数迁入舟中,方舟漂浮于滔天弱水之上,功德金光护体,任凭洪水再凶、弱水再毒,也难以伤及分毫。这艘方舟,后来被人族称为诺亚方舟,代代相传,成为人族存续希望的象征。 那尊黑玉葫芦,在六道轮回尚未建立之时,便是人族灵魂的唯一归宿,承载着亿万人族的信仰与念力;此番又承载百万人族,为人族留下最后一脉生机,功德再添万重。在亿万人族的念力加持与天道功德洗礼之下,黑玉葫芦早已蜕变成无上功德至宝,威能无限,潜力无穷,成为燃灯手中最核心的重宝之一。 燃灯立于方舟之巅,身后是安稳存续的百万人族,身前是诸圣补天、万仙治水的洪荒盛景,手中握着河图洛书、定海神珠、阿鼻剑、业火红莲等无数先天至宝,身兼幽冥地府功德、红云气运、人族信仰,心中一片通明。 巫妖量劫彻底终结,天地重归秩序,女娲补天即将开始,而人族,在他的庇护之下,躲过灭世大劫,成为洪荒大地最具潜力的主角。 48.诸圣合力补天缺 燃灯耗力坠洪荒 天幕破洞被诸圣法宝勉强封堵,天外浑水暂时不再倾泻,洪荒大地的灭顶之灾总算得到遏制。 女娲娘娘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图,图中收揽的滔天弱水被她以无上法力暂时封印,不使其再为祸人间。她转过身,对着三清、西方二圣,以及一旁护法的燃灯,敛衽微微一礼,声音温柔却带着洪荒众生的感激: “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共阻天河水灾。女娲,代洪荒万灵,谢过诸位了。” 几位圣人彼此点头见礼,气息沉稳,圣人威压内敛,却依旧让天地四方气机安定。 诸圣之中,姿态最为从容、气息最为淡泊的,莫过于太清老子。他一身素白道袍,立于金桥之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闻言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女娲道友不必多礼。天道崩坏,苍生罹难,我等既已证就圣人,庇护洪荒、安定天地,本就是分内之事。” 燃灯在一旁见状,心中了然,此刻不是客套之时,当天便上前一步,对着女娲与诸圣拱手道: “圣人慈悲,只是这天洞虽被暂时堵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我等法力松懈,天河之水必将再次倾泻,洪荒必将重临浩劫。欲彻底安定天地,唯有将天幕漏洞彻底补全方为上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天地残缺,非寻常之物可补。洪荒之间,能修补天穹、契合天道的,唯有五彩神石。此石集天地五行精华,聚混沌灵气,是补天第一至宝。我闻女娲道友昔年造人之前,便已在混沌之中搜集炼化大量五彩神石,此事,还要有劳道友亲自主持。” 女娲闻言,眸中微光一闪,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善。” 她随即看向依旧在全力催动法宝、封堵天洞的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四圣,又望向燃灯,轻声道: “几位道友还请再坚持片刻,稳固洞口,勿让弱水外泄。女娲这便着手炼制五彩神石,即刻补天。” 此时,四圣与燃灯都在全力催动自身法宝: 元始天尊持盘古幡定住虚空, 通天教主以诛仙四剑割裂乱序法则, 接引、准提以十二品金莲与七宝妙树挡住缺口, 燃灯则以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布天罡大阵,辅助稳固天地气机。 五人皆是法力催动到极致,不敢有半分松懈,闻言只微微点头,示意明白,不敢开口分神,怕法力一乱,前功尽弃。 女娲见众人应下,不再多言,当即起身,立于虚空中央。 她玉手一抬,朝着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的娲皇宫遥遥一摄。 刹那之间,混沌气流翻滚,一颗颗流光溢彩、五色流转的神石被她从娲皇宫中强行摄来,在空中排成一列,熠熠生辉。 一数,不多不少,整整三百六十五颗,暗合周天星辰之数,正是补天所需的完美之数。 神石一出,五行之气自动调和,天地间动荡的气机都为之平稳了几分。 女娲手持神石,却并未立刻动手补天,而是转过身,对着混沌更深处、道祖鸿钧所在的方向,恭敬深深一拜,声音清朗,传遍混沌: “老师,弟子女娲,今日为救洪荒生灵,欲行补天大事。奈何自身法力有限,需借乾坤鼎重炼神石,使其返本归元、成就先天,方能完美补天。还望老师慈悲,借鼎一用!” 话音刚落,混沌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古朴苍茫的道音,无声无息,却让诸圣都心生敬畏。 下一刻,一尊巨大无比、通体呈混沌之色、布满先天纹理的古鼎,自天外缓缓降下。鼎身不动自威,流转着重塑地水火风、炼化万物返先天的无上道韵——正是鸿钧老祖的证道至宝之一,乾坤鼎! 女娲再次恭敬一拜,谢过老师,随即玉手一挥,将那三百六十五颗五彩神石,尽数抛入乾坤鼎中。 神奇的是,乾坤鼎根本无需女娲刻意催动法力,一接收到神石,便自行在空中缓缓旋转起来。鼎口霞光万道,混沌之气翻涌,三百六十五颗五彩神石在鼎内上下翻腾、淬炼、净化、提纯。 不过片刻工夫,鼎身五彩光芒大放,直冲云霄,照亮整个残破的洪荒天地。 神石之上的杂质被尽数炼化,彻底返先天之境,气息更加纯粹、厚重、契合天道。 女娲见状,微微一笑,屈指一弹。 “起!” 三百六十五颗炼化完成的五彩神石,应声飞出乾坤鼎,在空中有序排列,只待补天。 而那尊立下大功的乾坤鼎,则在完成使命之后,自行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破空而去,重返三十三天外,消失无踪。 神石已备,补天开始! 女娲手持五彩神石,身形一纵,直飞天幕破洞之处。 诸圣与燃灯也同时加催法力,为女娲护法、稳固虚空。 补天这一工程,实在太过浩大。 天穹破裂,牵连混沌法则,修补一处,便要牵动整片天地气机,饶是女娲身为圣人,又有其余四位圣人全力相助,依旧艰难万分。 时光飞逝,一晃便是三个多月。 这一百多天里,诸圣法力如渊如海,自然支撑得住。 可燃灯不过准圣修为,虽底蕴深厚、法宝众多,却也连续三个多月不眠不休、全力催动定海神珠,耗神耗力到了极致。他全凭一股毅力、一身功德与至宝支撑,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自己一出纰漏,连累整个洪荒。 终于,在无数神石落下、最后一道缝隙被弥合之后,天幕彻底完整,天道法则重新归位,天地震动,霞光普照,浩劫终过! “补……成了……” 燃灯心中一松,那股紧绷了三个多月的心神与法力,瞬间松懈。 圣人之力无穷无尽,他这准圣肉身与元神,却早已到了极限。 只听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响,他浑身法力一空,再也控制不住身形,眼前一黑,浑身一软—— “噗通——!” 堂堂准圣大能、地府奠基者、手握无数先天灵宝的燃灯道人,竟从半空中直直摔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洪荒大地之上,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这一摔,当真是颜面尽失。 一旁几位圣人看在眼里,虽不动声色,心中也不免微微一动。 燃灯落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酸软,经脉刺痛,元神萎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中苦笑不已。 他挣扎了一下,勉强翻了个身,不敢在诸圣面前过多失态,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葫芦。 葫芦轻轻一倾,几枚通体金黄、香气扑鼻、蕴含无尽生机的仙果滚落手中——正是那先天灵根黄中李所结的无上仙果。 燃灯张口便将几枚仙果尽数吞下。 黄中李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浩荡、生生不息的先天灵气,瞬间席卷全身,滋润枯竭的经脉,恢复耗空的元神,修补疲惫的肉身。不过片刻工夫,那近乎油尽灯枯的虚弱感便一扫而空,面色渐渐红润,法力重新充盈。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对着天上诸圣微微一礼,掩饰去刚才那一丝狼狈。 老子微微颔首,淡淡一语: “道友辛苦了。” 女娲亦温柔一笑: “若非燃灯道友护法三月,补天之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燃灯连忙回礼,心中却是暗叹: 圣人与准圣之间的差距,果然是天壤之别。 此番补天,虽耗尽心力,丢了些许面皮,却也换来了天地安定、万灵存活,更得诸圣认可、天道功德,收获之大,难以估量。 天穹已补,洪水渐退,巫妖量劫彻底落幕。 旧的时代,彻底终结。 而属于人族、属于佛门、属于阐截二教、属于他燃灯道人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燃灯抬眼望向焕然一新的天穹,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49.补天余石落洪荒 功德降世斩善尸 天穹已然补全,三百六十五颗五彩神石归位,天地气机重归平稳,浩荡天道秩序再次笼罩洪荒。唯独剩下一颗五彩神石,未曾用上,静静悬在女娲娘娘身侧,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女娲补天三月,耗尽圣力,此刻正微微闭目,调息恢复。她见这颗神石无用,也不刻意收藏,只玉手轻挥,随意往下方洪荒大地一抛,淡淡道:“既已无用,便归天地吧。” 五彩神石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穿透云层,不知落向何方。 一旁,燃灯早已服下黄中李仙果,耗尽的法力尽数恢复,神采奕奕。他上前一步,对着女娲娘娘郑重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此次天倾地覆,苍生濒危,若非娘娘慈悲出手,炼石补天,洪荒万灵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贫道代天地众生,谢过娘娘大义!” 女娲正要开口答话,忽然—— 嗡————! 整个洪荒宇宙同时一震,一股浩瀚无边、厚重到极致的气息,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金光普照,万道霞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天道功德,降临了! 整片功德金光如云海般悬在半空,微微一卷,自动分成数份,厚薄分明,丝毫不差:?最大一份,足足五成,金光如瀑,直奔女娲而去——补天第一功,当之无愧。?三清、西方二圣五位圣人,合力分得三成,圣位在身,护持天地,理应受此功德。?燃灯护法三月,出力极大,又曾庇护人族、安定幽冥,得一成功德。 最后剩下一成,则化作一道细小却精纯的金光,朝着方才那颗五彩神石坠落的方向,径直投了下去。这一幕落在燃灯眼中,让他心中猛地一跳。 就在功德分化的同时,洪荒深处,命运长河骤然浪涛翻涌,水声震天,无数瑞气蒸腾而上,异象纷呈。 第一波,一只巨大无比的玄龟缓缓浮出水面,龟甲之上背负玉盘,盘中一枚玄黄功德宝丹,绽放无量光华,丹香直冲九霄。灵龟四足踏云,稳稳落在太清老子面前,低头叩首,将丹盘奉上。老子淡漠点头,大袖一卷,丹盘收入袖中。 紧接着,一条祥瑞金龙腾云驾雾而来,鳞爪飞扬,颔下龙珠放光,龙口衔着一枚玄黄玉玺,印文古朴,镇压气运。金龙盘旋一周,将玉玺放在元始天尊面前,龙吼一声,没入云端。元始面无表情,伸手一招,玉玺归身。 随即,一只神凤长鸣冲天,百鸟相随,万禽朝拜,金喙之中叼着一只酒壶,壶中盛满玄黄灵液,叮咚作响。神凤落在通天教主身前,松口吐壶。通天教主哈哈一笑,伸手接住,神凤绕身三匝,翩然离去。 命运长河再次翻腾,一条白龙浮出,珊瑚龙角之上托着一团云光,光中一枚玄黄舍利,佛光内敛。白龙一声长啸,舍利飞向接引道人。接引一挥五花拂尘,舍利稳稳落入手中。 不多时,一只祥瑞麒麟踏云而出,四蹄生烟,背上托着一枚功德宝珠,瑞气千条。麒麟缓步走到准提面前,低头献上宝珠。准提微微一笑,七宝妙树轻轻一刷,宝珠已在手中。 最后,一只妙翅神鸟嘶鸣飞出,双翼之上托着一朵缓缓转动的五彩仙莲,莲花开阖之间,现出一盏玄黄功德明灯,灯光乳白,照彻周天,邪祟自退,正气凛然。神鸟将灯送到女娲面前,女娲轻抬玉手,从容接过。 一时间,诸圣皆有奇遇,天地同贺。 而那一道属于燃灯的一成功德金光,也在此时轰然落下,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补天功德何等浩瀚?即便只是一成,对寻常修士而言,也是惊天造化。 金光入体,燃灯只觉浑身一轻,灵魂深处那一层蒙蔽慧光、遮掩天机的尘埃,瞬间被涤荡一空。 从前晦涩难明的大道规则,此刻清晰如掌上纹路; 从前隐隐约约的天道玄机,此刻触手可得; 从前纠缠不清的因果线,此刻一目了然。 灵慧通透,心光澄澈,灿然生辉。 “轰——!” 燃灯周身三万六千毛孔一齐张开,喷薄出无量光华。 那光无形无色,无垢无碍,不生不灭—— 是智慧之光, 是不灭之光, 是亘古之光, 是长生之光。 他眉心天灵穴,浩浩荡荡的玄黄功德气冲天而起,如丝如缕,凝结成一片巨大华盖,悬在头顶,万邪不侵。脑后更是自动浮现一**德金轮,浩然璀璨,正气沛然,气势磅礴,威压四方。 胸中五气腾空,汇聚成一片亩田大小的庆云,庆云之中,三朵洁白莲花徐徐绽放,氤氲馨香,传遍四方。金灯万盏,自莲花生出,照耀寰宇,照亮幽冥。 这一刻,天地寂静,万籁无声。 燃灯忽然双眼睁开,口绽春雷,法音宣流,震动大千世界: “明心见性,洗去尘埃,悟彻玄机,斩去善尸!” 声音落下,头顶庆云轰然炸开,三朵白莲化为漫天白云,翻滚不休。 须臾之间,云光之中,缓缓走出一尊面容慈悲、神态温和的道人。这道人一身素衣,宝相庄严,正是燃灯的善尸。 善尸对着燃灯微微一礼,笑道:“恭喜道友,于混元大道之上,又迈出关键一步!” 燃灯微微一笑,从容点头:“道友又岂会不知,斩去三尸,不过刚刚开始。大道无边,前路漫漫,不可懈怠。” 善尸点头赞叹:“道友未失进取之心,最好不过。愿道友早日斩尽三尸,功归圆满,证就无上大道。” 话音一落,善尸化作一道纯净金光,径直投入燃灯泥丸宫中,与本尊合而为一。 至此,燃灯历经数万年苦修,借女娲造人、教化人族、安定地府、补天护法之功,终于—— 三尸尽斩! 善尸、恶尸、自我执念,三尸俱现。 恶尸早化六道救苦天尊,坐镇幽冥,执掌轮回,清算杀伐,平息怨愤,稳固道心; 善尸今日借补天功德斩出,慈悲渡世,积累愿力,香火供奉,圆满善念; 自我执念,则在昔日观女娲造人之时,便已斩去前世凡俗之念,又以卢圣化身教化人族五百年,偿还因果,积累功德,虽未圆满,却已根基稳固。 三尸一斩,燃灯只觉天道运转,更加清晰透彻,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大道本源。 他心中暗叹:道祖所传三尸大道,果然奥妙无穷。 如今的他,修为已然飙升到准圣巅峰,一身法宝无数,功德盖世,三尸尽斩,气运浑厚,堪称—— 圣人之下第一人! 只是,燃灯心中也清楚。 斩出三尸,只是第一步。 想要真正证就混元圣人,还需三尸圆满、三尸合一、与本尊相融,才能元神合道,不朽不灭。 这条路,依旧漫长。 善尸需行万千善事,积无边功德,以愿力香火滋养,方能圆满; 恶尸需执掌轮回,顺天杀伐,不被情绪左右,不被因果牵绊,才能稳固; 最难的,是自我执念。 长生、逍遥、自在、不被掌控、不畏惧杀劫、不寄人篱下……这是所有修士的根本执念。 连三清这等先天圣人之资,都不敢轻易尝试彻底斩去执念,怕一念之差,道心崩溃,亿万年道行化为乌有。 你连“长生”的执念都斩了,那求圣、求道、求长生,又有何意义? 道心一破,万劫不复。 是以,未来那六位注定成圣的大能,全都走了一条取巧之路: 不求彻底斩尽执念,只先圆满善、恶二尸,再以无量功德 + 鸿蒙紫气,换取天道认可,直接将元神寄托虚空,跳出命运长河,不落痕迹,不受算计,安享无量量清净逍遥。 功德,加鸿蒙紫气,便是六大圣人成圣的关键。 可燃灯,没有鸿蒙紫气。 他望着诸圣,心中一片清明。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独留一线生机。 这,就是遁去的“一”。 万物降生,天道便已定下大致轨迹,修为高深者,能推演出一生祸福、寿元、姻缘、兴衰。 看似一切天定。 若真如此,众生何必奋斗?何必挣扎? 反正命由天定,坐等富贵便是。 若真如此,洪荒只会死寂、懒惰、退化、消亡。 所以,天道留了一线。 命运已定,生机自寻。 只要奋力拼搏,逆天争命,便能抓住那遁去的一,扭转天机,改写天命。 燃灯没有鸿蒙紫气,没有圣位预定,没有天道钦定。 他想要成圣,唯一的路,就是抓住这一线生机。 难如登天。 但并非绝无可能。 燃灯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他目光一转,望向天边最后那一道功德金光落下的方向,正是刚才女娲随手丢弃的那颗五彩神石坠落之地。 他眼神微微一凝,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早已模糊、却在此时骤然清晰的名字。 一个未来注定震动洪荒、名传万古的身影。 “难道……会是他?” 燃灯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颗补天余石,那一道天道功德,那一缕天地灵气…… 所有机缘,全都聚于一处。 这可不是一桩小事。 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因果,更是天大的变数。 燃灯心中念头急转,已然动了心思。 他如今三尸尽斩,功德深厚,法宝无数,根基稳固,正需要这样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机缘,来为自己破开那层圣人壁垒,抓住那一线遁去的生机。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看看这颗五彩神石,究竟会孕育出何等人物。” “这一线生机……说不定,就在他的身上。” 燃灯微微一笑,身形一动,不再与诸圣多做寒暄,化作一道清辉,悄然离开不周山,朝着那颗五彩神石坠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50.擎天之柱 正当燃灯在暗自揣测时,突然只见三十三天飞来无量紫气,洪荒各处地涌金莲,天花乱坠,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一紫袍老者持竹杖现出身来。作偈曰:“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六位圣人惶恐,尽皆拜倒,口诵道:“拜见老师,望老师圣寿无疆!不知老师驾临,未曾远接,望乞恕罪。”” “巫妖大战乃天地之间第一次量劫,如今天地大劫虽过,但因不周山倒塌却使得天地不稳,还需要补救一二。”鸿钧对众人道。 “敢问老师,那补救之法该如何行之?”老子率先开口问道。 “补救之法先要找一物替代不周山作为那撑天支柱,然后方可行其他事宜。”道祖鸿钧回答道。 女娲听闻鸿钧之言后开口道:“不知道何物可为那撑天支柱,还望老师告知我等。” “此事也正需要你等圣人去完成,便就告知你们吧!那北海玄冥之地有一只玄龟,此龟乃天地之间第一只玄龟,它的四肢可为那撑天支柱。” 燃灯知道这玄龟以后是大名鼎鼎的真武大帝前身,赶紧上前,向道祖下拜,道:“弟子愿意前去谋得四根天柱,将天地支撑,也好彻底解决天地不稳之患!” 鸿钧停了停,看了下燃灯,点点头,闭上了双目不再言语,诸圣也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了起来。 且说燃灯别了诸圣,径自往洪荒北极而来。他对寻找天柱之事,其实早已心中有数,因此也不四处寻找,只运转神通,看准方向,径直朝北遁去。行到极北之处,洪荒边缘,看看前方,已然无地可去。若再往前走,便要入了混沌虚空,燃灯这才停下了遁光。 只见前方朦朦胧胧,恍若鸿蒙世界,隐隐约约中,又有一个黑影,似乎是一座巨山,不知其高,不知其广,只知道其正好处于洪荒边缘,与混沌交界之处,将这一边的混沌门户,都牢牢掩住,似乎要将洪荒与混沌隔绝开来。 虽然此时天似穹庐,中间高,四周低,可是这巨山能遮掩一方天地之门户,其高大也是令人咋舌。那巨山黑漆漆的卧在那里,仿佛一只远古巨兽,自有一股沉凝肃杀之气。燃灯却知道正好到了地方,因此走到那巨山之前,打一稽,问讯道:“道友,贫道有礼了!” 那巨山仍是巨山,毫不动弹。 燃灯却不意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道友在此蛰伏无穷岁月,莫非已经悟得了什么大道不成?” 此言一出,那巨山陡然微微动了一动,动作虽轻,只不过体型太大,却也犹如天地间响起一声闷雷,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就见巨山一侧,居然伸出一个硕大头颅来。 原来此山果然是活物,竟是一只巨龟,真是匪夷所思!那巨龟受了燃灯言语刺激,却是毫无善意,反而怨气冲天,口吐人言,说道:“真是天道不公!我等都是鸿蒙化生,一般根底,只因缘分不同,如今你倒早已成了正果,我却连真身都不能化形!” 燃灯也不计较,只耐心说道:“道友,你也是鸿蒙生成,虽非先天神魔,也算是有道之士,应该颇知命数。岂不知天赋一强,必有一弱,没有处处皆强的道理。你这具真身,连开天之劫都能避过,何其坚固?若是轻易能化形出来,岂不是有违了平衡之理?” 原来,这北极玄龟,乃是天地未开之时,在鸿蒙中便已出现。生出之时,便有这般巨大,一身甲壳,更是坚硬无比。也不知道在鸿蒙中过了多少岁月,却是一直没有化开灵识,修成神通,只如普通异类一般,浑浑噩噩度过,因此最多也只能算是一半的先天神魔。 盘古开天之时,三千神魔大都应劫,化做了地火风水。这只玄龟却也不知是好运还是歹运,正好身处后来洪荒的边缘,又因为未化开灵识,修成神通,因此也没有去抢灵宝,就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倒是逃过了开天大劫。 不过盘古开天,几乎面面俱到,连伏羲、女娲、接引、准提、鲲鹏、红云等人都未逃过,这只玄龟又怎么能完全逃过?若是有那么好逃避,更不知有多少先天神魔能存活下来。因此,仍然有二十五道盘古斧的斧刃余风,劈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她的甲壳,着实强悍,连挡二十四道,也未破碎,第二十五道,更无巧不巧,将她灵识化开。 她能躲过这场开天大劫,固然是所处的位置极为边远,甲壳防御强悍也是主要原因,二缺一不可。盘古当时正好开天辟地接近尾声,堪堪力竭,待劈到此处,见轻清重浊之气竟不分开,以为自己已然力尽,正好洪荒也足够广大,便不再勉强,停下手来。 此龟化开灵识之后,便开始刻苦修行,却苦于真身太过强大,反而如同一座囚牢,将其困在其中,只能修炼元神,参悟天道,这具真身却是修炼不得,化形不出。连鸿钧道祖讲道这天大的机缘,玄龟都只能眼睁睁错过。后来的赤明之劫,一番热闹,她也只能旁观,一直到了现在,还是不能化形出来。 若是其他生灵,即使不能化形,也能以真身行走,并无不便。此龟却不同,只因她真身太大,顶天立地,因此只能静静蛰伏于洪荒边缘。若是稍微动弹,都要天崩地裂,山倾海覆,惹出天地大祸,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要遭劫。偏她又善于推算天机,颇知天命,善于避死延生。知道若是惹出大劫,一切因果归于自身,却是再无生机了。因此不敢乱动,一直在此潜伏。 只是如此无穷岁月的压抑,便是她脾气再好,又怎能不怨气冲天?她见了燃灯,一眼看出燃灯也是鸿蒙化生,如今却自由自在,道行连自己都看不出来,因此忍不住直接将怨气泄了出来。 就见那玄龟冷声道:“我岂能不知命数?大道生我玄龟,开天大劫又留我一命,困我无穷岁月,最终还不就是刍狗,要拿去献祭于天地?只是既然如此,让我懵懵懂懂过完一生,也便罢了。却为何又要化开我的灵识,让我经历这般折磨?”语气之中,满含悲愤! 燃灯见了,也不由得心生怜悯,说道:“道友,须知天道之下,都留生机一线,还须自己争取!” 玄龟道:“自己争取?自开天之后,这无穷岁月,我忍受无边寂寞,怕搅扰了天地生灵,引来祸患。我也一直静心悟道,清净修行,从来未结因果。如此争取,还有何说?最终却还不是要应了命数?” 燃灯闻言,也不由得衷心赞道:“道友洁身自好,清净修行,确实可敬。只是天道大势,终不得改。今日贫道前来,所为何事,道友可曾知晓?” 那玄龟闻言,漠然说道:“洪荒有事,便是我绝命之时。我这真身,本就是为天地而生,终究还是要还了天地。我刚知命数之时,还怨恨愤怒,后来道行越深,反而越知天道浩荡,难以更改。到了此时,却只想求得解脱,也无其他意愿。唉!只叹冥冥天道,对我何太苛也!” 燃灯却笑道:“道友却勿灰心,天道虽苛,却也不能完全绝了你的生路。实不相瞒,如今贫道前来,正是为了道友的一线生机!” 玄龟却毫无高兴之意,叹道:“如我这般困在壳中,反而生不如死,又有何可恋?那一线生机,于我也是可有可无。” 燃灯道:“我也知道你受此磨难,心生不忍,这才特意前来,为你寻一解脱之法。如今我且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玄龟听到“解脱”二字,方才生出了希望,眼中也恢复了生机,激动地说道:“若是能将我解脱出去,休说拜师,便是为奴为仆,我也愿意!” 燃灯因郑重说道:“贫道乃是灵鹫山觉圆洞燃灯道人,你既然答应拜我为师,却是万万不能反悔!” 玄龟哪还迟疑,连连说道:“绝不反悔!绝不反悔!” 燃灯说道:“既然如此,我且将你灵识摄出,你却是不可挣扎抵抗。” 玄龟究竟知道天命,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真身,感慨道:“这壳虽然是囚笼,却也是至宝。今日却终是要分离了!” 燃灯看她又有不舍之意,说道:“不脱桎梏,怎见真如?先前受尽苦楚,如今却还舍不得了不成?你解脱之后,自有一番新天地,这具甲壳,为师也自有主张,到时定会让你满意就是!” 说罢,用手一指,一道清气射入玄龟识海,将其灵识引了出来,收在袖子里。 玄龟从开天辟地开始修行,灵识已经修炼的极为坚固,被燃灯摄出,却是分毫无损,仍然智识清明。 只是这巨大龟身,失了灵识,便成了一具躯壳。平心而论,这具躯壳连开天大劫都躲过了,其强大不言而喻。此次若不是玄龟自己愿意舍身,即使以燃灯圣人神通,要完成使命,也难度不小,却是一个苦差事。 好在燃灯算无遗策,化难为易,反而一箭双雕。玄龟真身没了灵识,却是由他处置了。燃灯不敢误了良机,先将巨龟的四肢收了。这却是此行重中之重,天地间也只有这只玄龟的四肢,才可以撑住天地。那剩下的巨龟真身,虽然没剩下多少神妙,却也是混沌灵气充沛。燃灯不想浪费,把其余的龟壳等收在定海珠的空间内。 回到紫霄宫中,燃灯手捧玄龟四肢,恭敬的对着闭目神游的道祖鸿钧道:“弟子已将玄龟四肢带回,老师慈悲,还请速速以此稳定天地。” 鸿钧睁开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从燃灯手中取走了那不知道被女娲施法变小了多少亿倍的玄龟四肢。鸿钧取走玄龟四肢之后看也不看,很是随意的把手中的玄龟四肢往紫霄宫外一扔。玄龟四肢便化为了四根擎天之柱,天地稳定了下来。燃灯不禁大赞,啥时自己能有这么大的法力,哪洪荒之内,便可自己逍遥了。 51.鸿钧定界分仙凡 道祖敕立昊天庭 玄龟四足化作撑天之柱,稳稳定住四方天穹,女娲补天功德圆满,天地倾覆之危彻底化解,洪荒万灵终于得以喘息。 诸圣立于太极金桥之上,望着重归安稳的天地,皆是松了口气。燃灯上前一步,对着虚空微微拱手:“如今有玄龟四肢化作新的天柱,天地倾覆之危,总算彻底化解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然而鸿钧老祖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方才天地崩塌、万灵哀嚎,都不过是尘埃微末。他目光扫过诸圣与燃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 “天柱虽立,可天地根基,已远不如开天辟地之初稳固。巫妖量劫动荡万古,阴阳颠倒,秩序崩毁,再这般混沌一处,日后必再生大祸。”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圣心中一凛,齐齐凝神静听。 他们皆是圣人,元神寄托虚空,却也看不透道祖心中真正的布局。 鸿钧淡淡道:“是时候,立界分域,重定天地秩序了。” “老师,所立之界为何界?又将定下何等规则?” 燃灯适时上前一步,躬身问道。他心知此刻道祖要定天地新局,自己虽非圣人,却补天有功、三尸尽斩,又掌幽冥、护人族,正当此关键之时,出言一问,既合情理,亦合天道气机。 鸿钧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宣告道: “自此之后,洪荒大地,一分为二,划作仙、凡两界。” “修为证得天仙及以上者,居仙界,灵脉更盛,法则更清,为修行之士栖息之地。” “未曾得道、未脱凡胎者,居凡界,繁衍生息,生老病死,循自然轮回。” “两界可相通往来,然有一铁律——仙人不得以神通法力,在凡界肆意杀戮、作恶乱序。其余细则,可由天地演化、后世再定。” 话音一落,鸿钧抬手一挥,一股浩瀚无边的天道意志席卷洪荒三界,声传万灵、烙印虚空: 洪荒自此分仙凡两界,天仙以上居仙界,凡俗生灵居凡界,仙人不得妄以神通害凡俗生灵! 天地之间,所有仙神、妖圣、人族、异兽,心中同时响起这道威严声音,冥冥之中,一道无形界限自天地间升起,清气上浮为仙界,浊气下沉为凡界,虽不隔绝,却自有规矩。 诸圣心中了然。 自此,天地再不是从前那片混沌一体的洪荒,秩序大定。 通天教主心直口快,当即上前一步问道:“老师,如今仙凡两界已然划分,却不知这两界,该由谁来治理?” 鸿钧道: “凡界天地无主,则生灵不宁。日后人族当大兴于世,成为凡界主角,凡界之事,自有未来人皇治理,尔等不必过多干涉。” 说到人族,诸圣目光微变。 女娲造人得成圣功,老子立人教掌人族大义,燃灯早早庇护人族、结下深厚因果,谁都知道,人族将是下一个量劫的气运核心。 元始天尊也按捺不住,上前问道:“老师,凡界有人皇,那仙界呢?仙界至高,统摄万仙,不可无主,不知这仙界之主,当为何人?”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六圣,淡淡道: “你等皆是圣人,天地至高,仙界之主,由你们自行议定便可。” 一句话,将定夺仙界之主的权柄,交还给了诸圣。 而紧随其后,鸿钧又淡淡开口,一句话,再次牵动天地气运: “此外,天庭不可一日无主。统御诸天星斗、执掌三界秩序、调和阴阳、监察善恶,需有一尊天帝坐镇。尔等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天帝! 天庭之主! 一言可号令三界万仙,一职可镇压一教气运! 此言一出,金桥之上气氛瞬间凝滞。 元始天尊眼神一动,立刻上前一步,正色道:“老师,弟子门下广成子,道行高深、法力稳固、心怀大义、通晓礼数,有大智慧、大德行,可为天帝!” 他早已盘算好,玉虚宫一脉若能掌控天庭,执掌天道权柄,阐教气运必将如日中天,再无势力可抗衡。 可话音刚落,一旁通天教主当即踏步而出,声音洪亮,毫不退让: “老师,弟子门下赵公明,定海珠在手,威震四海,心性刚正、处事公允,不偏不私,更可为天帝!” 截教门下万仙来朝,势力最盛,却少一件真正镇压气运的至宝。通天心中一清——若能夺得天帝之位,截教便有天道权柄护身,量劫之中,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元始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师弟,你门下弟子多为妖灵异类,不修功德、不循礼法,如何坐得了天帝大位?统御万仙,岂能服众?” 通天教主本就性情刚烈,闻言当即怒声回道: “我门下弟子不修功德?那敢问师兄,你门下广成子,又有何等盖代功德,能安坐天帝之位?不过是仗着出身亲近,便想窃居天道大位罢了!” 元始被通天当众驳斥,哑口无言,心中怒焰翻腾,怨毒之意更深,一双眼眸冷厉如刀,死死盯住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怀抱诛仙四剑之气机,丝毫不惧,昂首对视,寸步不让。 一时间,阐、截二圣几乎要当场翻脸。 老子立于一旁,淡漠不语; 女娲慈悲,微微摇头;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静观其变。 鸿钧看着两名弟子相争不休,神色不动,只是轻轻一挥大袖。 两道流光自三十三天外飞来,落在诸圣面前,化作一男一女两道童子身影,神态恭谨、气息纯净,乃是鸿钧身边随侍的道童。 鸿钧声音平静,却一言定鼎: “今立你二人为天庭之主。” 说罢,他掌心一翻,四件先天灵宝浮现: 一面古镜、一柄长剑、一面旌旗、一枚仙桃。 鸿钧将那面古镜与那面旌旗递给男童: “此镜名昊天,自此,你以镜为名,号昊天上帝,为天庭之主,统辖诸天万仙。此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西方素色云界旗,又名聚仙旗,持之可聚众仙、稳天庭。” 昊天连忙跪拜叩首:“谢老师恩典!” 鸿钧又将那柄长剑与那枚仙桃递给女童: “此剑名分景,你乃先天阴气凝聚所化,当为天庭女仙之首,执掌瑶池,赐名西王母。这枚仙桃,乃是先天水之灵根,你服下仙桃,将核种下瑶池,可镇压天庭气运,日后亦可作蟠桃,滋养万仙。” 西王母盈盈下拜:“弟子遵命。” 这一枚仙桃,便是日后天庭蟠桃园的源头,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吃了可与天地同寿,成为天庭招揽、制约仙人的无上重宝。 鸿钧淡淡一挥手: “好了,你二人即刻前往天庭,接掌三界权柄,整顿秩序。” 话音一落,他大袖轻挥,昊天与王母只觉身形一轻,已被一股无上伟力送往九天之上的凌霄天庭,连推辞、叩谢的机会都没有。 天帝、王母,就此定下。 阐、截二教争夺天帝之位的心思,瞬间落空。 元始与通天脸色各自一变,却不敢违逆道祖旨意,只得压下心中波澜。 鸿钧目光再次落下,看向老子,又扫过燃灯,缓缓吩咐: “巫妖量劫已过,从此往后,便是人族大兴之世。老子,你为人教教主,执掌人族大义,凡界人族兴盛之事,便交由你负责。” 老子微微颔首,淡漠应道:“弟子谨遵师旨。” 道祖看了一眼燃灯,道:“燃灯,你为人族圣师,人族之事也多关心才好!” 燃灯在一旁躬身一礼:“弟子亦当辅佐教化,护持人族,不负天道。” “燃灯,此次补天你也有功劳,也须奖赏下,你曾得到过一颗莲子,你把它拿出来,我为你炼制一下。” “遵旨!” 燃灯立马放出自己体内的那颗莲子,恭敬的递给了鸿钧。鸿钧接过莲子之后,拿出乾坤鼎,看也不看的就将其投入到了鼎内,也不见鸿钧掐动手诀,那乾坤鼎就飘到他的头顶转动了起来。 许久之后乾坤鼎停止了转动,落在了鸿钧的前面。鸿钧从里面取出了一颗饱满光滑的莲子,把莲子给了燃灯之后,鸿钧说道:“这颗莲子经我炼制已经恢复了生机,你将其用元神温养,日后该会得到一件不错的灵宝。” “多谢道祖,” 鸿钧微微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诸圣与燃灯,声音淡漠,宣告万古: “今日事了,天地秩序已定。 自此之后,非天地大劫,鸿钧不复现世。 尔等各归道场,谨守圣人本分,护持天地,勿再生乱。” 话音落下,道祖身影缓缓变得虚幻。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气机波动。 就那么平平淡淡,消失在虚空之中。 饶是六圣皆是混元大罗金仙,元神贯通混沌,竟无一人能察觉鸿钧是如何消失、去往何方,仿佛他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又仿佛他无处不在,遍满虚空。 众圣心中凛然,齐齐对着鸿钧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恭送老师。” 礼毕之后,诸圣各自对视一眼。 老子不言不语,大袖一挥,径自往八景宫而去。 元始天尊面色沉冷,看都不看通天,转身回玉虚宫。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亦往金鳌岛碧游宫而去。 女娲慈悲颔首,化作一道七彩霞光,返回娲皇宫。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双双往西极须弥山而去。 不过片刻,金桥之上,便只剩下燃灯一人。 燃灯立于虚空之中,望着诸圣离去的方向,又望向九天之上隐隐浮现的天庭凌霄,再望向凡界山川河流之间,人族繁衍生息的烟火之气,眼中精光闪烁,心中一片通明。 道祖这一番布局: 分仙凡、定两界、立天庭、命昊天、封王母、嘱人族大兴…… 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是新一轮气运争夺的开始。 燃灯轻轻一笑,周身玄黄功德之气缓缓流转,脑后功德金轮微微一绽。 “仙凡已分,天庭已立,人族将兴…… 我成圣的那一线生机,也越来越近了。” 52.燃灯赐福铸人族 补天已毕,天柱重立,天地倾覆之危彻底化解。燃灯道人辞别诸圣,将周身云光一敛,不往灵鹫山,不返幽冥地府,径直驾起七彩祥云,往东海之滨而来。 不周山倒、天河倒灌之劫,洪荒四极尽成泽国,汪洋一片,无边无际。上古生灵多有神通,或飞天、或遁地、或隐于洞天,尚能自保,唯有刚刚诞生不久的人族,肉身孱弱、无半分法术傍身,在灭世洪水中如同飘萍,死伤累累,几乎要被天道彻底抹去。 远远望去,东海之滨已是一片残破景象。大地龟裂,洪水未退,倒伏的草木、裸露的山石、搁浅的巨鱼骸骨随处可见。百万人族聚集在一处勉强高出水面的高岗之上,人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童啼哭不止,老者气息奄奄,青壮年也个个面带饥色与惶恐,狼狈不堪,看得人心头发紧。 这一切,皆是天河倒灌之祸。 洪水最烈之时,巨浪连天,黑水翻涌,九天弱水所过之处,万物灭绝。人族无飞天之能,无控水之术,眼看就要尽数葬身鱼腹。危急关头,燃灯早有布置,命自己的善尸化身卢圣,持那尊蕴含有无量身与造化之气的造化功德葫芦,以无上法力将葫芦化作一艘横贯千里的无上宝舟。 宝舟悬浮于滔天巨浪之上,舟身绽放玄黄功德金光,弱水不能侵,风浪不能覆。卢圣亲自坐镇舟头,将四散奔逃的百万人族一一接引上船。百万生灵挤在葫芦宝舟之中,耳边是天河倾泻的轰鸣,眼前是翻卷噬人的巨浪,九死一生,魂飞魄散。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葫芦宝舟在灭世洪水中漂流,护得百万人族周全。直到洪水渐退、大地重露,卢圣才驾驭宝舟落地,将众人一一接引而下,随即开始指挥族人清理废墟、寻找食物、搭建窝棚,处理灾后种种琐事,安定人心。 此刻,卢圣正站在高岗之上,轻声安抚惊魂未定的族人,忽见东方天际一道清辉洒落,祥云垂拱,香风扑面。一道身影脚踏莲光,缓缓降临,正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燃灯道人。 百万人族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望去。 那道身影一身素色道袍,无风自动,面容慈悲,眼眸深邃如沧海,周身环绕淡淡玄黄功德之气,明明没有散发出半分威压,却让天地万物都为之俯首。 洪水之中,宝舟活命;大劫之后,庇护周全。 眼前这位道人,是他们人族真正的再生父母。 “圣师!是圣师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百万族人瞬间沸腾。 老人、妇人、青年、孩童,纷纷抛下手中活计,齐刷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伏首叩拜,哭声震天,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无尽感激。 “谢圣师救命大恩!圣师圣寿无疆!” “谢圣师救命大恩!圣师万寿无疆!”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得天地都微微颤动。 燃灯立于云端,看着脚下百万人族,面露慈悲之色,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虚空之中有无尽洁白莲花生出,朵朵晶莹,流光溢彩,带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如同漫天飞雪,轻轻落在每一个族人身上。莲花触体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柔和的光华,渗入四肢百骸。 人族众人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旷神怡,疲惫尽消。 那些在洪水中受伤、染病、体虚气弱之人,只觉病痛如同冰雪遇暖阳,瞬间消融,伤口愈合,筋骨强健;便是无病无痛者,也只觉全身舒泰,气力暴涨,精神百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谢圣师赐福!圣师慈悲!” “圣师圣寿无疆!万寿无疆!” 百万族人再次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愿抬起,感恩之声响彻东海之滨。 燃灯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尔等历经灭世大劫,血脉坚韧,心性不屈。如今大劫已过,天道重定,凡界坦途已开,人族大兴之路,自此正式开启。贫道俗事已了,今日便就此作别。” 一听燃灯要走,百万族人顿时慌了神。 如同孩童失去庇护,刚刚安定的心再次悬起。 他们纷纷膝行向前,拉住衣角、抱住小腿,放声大哭,苦苦挽留。 “圣师不要走!” “我等无依无靠,还请圣师留下,继续庇佑我人族!” “圣师一走,我等不知如何生存啊!” 哭声悲切,感天动地。 燃灯心中微动,却并未动容。他知晓,人族要成天地主角,不能永远依附神明,必须自立自强。他轻轻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众人扶起,语气郑重而坚定: “尔等不必悲伤,不必挽留。天道已定,人族日后必将成为天地间的主角,屹立洪荒,万族敬仰。主角之道,在于自立、自强、自生、自息,而非一味依靠神明庇佑。” “今日一别,日后人族之中,自有大贤出世,传道授业,教化众生,带领你们繁衍生息,开疆拓土,建立文明,成就万古辉煌。尔等只需心怀善念,勤劳坚韧,便可世代绵延,无需担忧。” 话音落下,一旁主持善后的卢圣化身,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径直飞入燃灯眉心之中,与本尊合二为一。善尸归位,燃灯气息更加圆润通透,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愈发深厚稳固。 百万族人还想再劝,燃灯却已决意离去。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飞虹,冲破云霄,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道音,以大罗金仙后期的无上法力,稳稳传遍百万人族耳畔: “大道独行,各自珍重。人族大兴,始于今日。” 族人纷纷抬头,望着燃灯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起身。他们心中感激、敬畏、不舍,种种情绪交织,化作最虔诚的信念。不知是谁先带头,百万族人齐齐转身,面向燃灯归去的灵鹫山方向,再次五体投地,恭敬叩拜。 “圣师慈悲!” “祝圣师万寿无疆,道法长存!” “愿圣师证道混元,万古不灭!” 民心即天意,万众之愿可动天道。 百万生灵同一时刻,以最纯粹的意念、最虔诚的愿力,向天道祷告。亿万道念力汇聚成一股金色洪流,直冲九霄,搅动混沌,天地异象顿时大显。 天空之中,祥云万朵,瑞气千条,仙鹤飞舞,天女散花,仙乐隐隐。 无尽虚空之上,天道有感,降下无上奖励。 一道粗达千丈的玄黄色功德光柱,轰然垂落,径直灌入燃灯方才立足之地,顺着他离去的轨迹,追身而入,融入他的道基与元神之中。 这一道功德,厚重得超乎想象—— 足足相当于盘古开天功德的一分有余!其中更有三成乃是先天本源功德!要知道,三清圣人乃是盘古元神所化,各自也不过分得开天功德的一成,便足以证就混元道果,执掌一教大统。燃灯这一次救人族、安凡界、顺天道、合民心,所得功德之厚,已然直追上古开天盛事,放眼洪荒,足以惊世骇俗。 燃灯本是来自后世,洞悉洪荒天机。 他深深明白,人族乃是天地永恒主角,人心即是天意,民意即是天道。此番救人,既是慈悲,亦是布局。他借后世教化之道,顺势凝聚百万族人念力,以民意裹挟天道,使得愿力在天道加持之下,凭空暴涨数成,最终换来这一场滔天功德。 功德入体,燃灯只觉元神通透,道基稳固,法力澎湃,三尸气息更加圆满。他心中一动,参悟老子一气化三清之无上妙法,以自身本源舍利为基,以无量功德为引,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大道为纲,猛然一喝。 “分!” 体内那颗本源舍利,应声一化三! 三颗斗大的洁白舍利,悬浮于泥丸宫之上,如同三轮皓日,绽放璀璨金光,照亮周身百骸。 一舍利映过去,沉淀万古功德,不灭不生; 一舍利掌现在,执掌当下大道,无拘无束; 一舍利照未来,预示成圣之机,无边无量。 舍利光芒普照,虚空之中显化出无尽异象:飞天飘舞,仙音缭绕,亿万众生虔诚祈福,香火愿力汇聚如海,形成一幅“万佛朝宗、众生礼敬”的无上虚像。 这一刻,燃灯道基圆满,法力大进,距离准圣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三尸齐备,三世分明,功德加身,民心所向。 无鸿蒙紫气,却已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成圣之路。 而东海之滨,百万人族依旧在虔诚叩拜。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一拜,拜出了洪荒未来一位无冕之圣; 他们只知道,那位脚踏莲花、救人于灭世洪流中的圣师,将永远活在人族血脉之中,成为代代相传的信仰与传说。 天地已定,仙凡已分,天庭将立,封神将起。 而燃灯,已为人族种下大兴之因,为自己铺就成圣之路。 下一场量劫,他将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执棋人。 52.燃灯度厄悟轮回 一念彻明证己道 燃灯自灵鹫山出关,再次步入洪荒大地,只一眼,便已心神一沉。 但见昔日灵秀山川,早已不复旧观。天地间一片肃杀凄怆,江河被血水染成暗红,浪涛翻涌处,累累白骨随波浮沉,腥臭之气弥漫四野,刺鼻难闻。大地上沟壑纵横,皆是三族大战留下的创伤,龙、凤、麒麟三族争霸的余波席卷三界,无数无辜生灵未及躲避,便已身死魂残,怨气冲天,久久不散。 那些枉死的魂魄失了肉身依托,又无大能超度,在煞气与凶气侵蚀之下,渐渐化为狰狞厉鬼,獠牙外露,利爪横空,在荒野间四处游荡,见生魂便扑噬,遇精气便吞噬,凄厉尖啸刺破云霄,听得人心神欲裂。 燃灯睁开慧眼,神光洞穿虚空,遍照洪荒四方。 只见天地之间,怨气凝聚如墨,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尤以不周山一带最为浓重。那黑云之中,竟渐渐浸染开一抹凄厉猩红,如血如泪,正是亿万生灵含冤而死、不得解脱所化。怨气浓到极致,便化为实质凶煞,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生机断绝;走兽家禽被吸尽精血,顷刻干瘪倒地;凡人与未得道修士一旦闯入,立刻心神失守,心魔丛生,轻则疯癫发狂,重则直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许多丰饶之地,就此沦为绝域,人迹罕至,鬼气森森。 洪荒之中,亦有不少邪道修士趁机现身,四处捕捉这些冤魂厉鬼,或以之炼煞,或以之养魔,创出九阴子母天鬼、十二元辰白骨魔神一类阴毒神通。可这般做法,不过是将怨气利用,而非化解;魂魄被强行拘禁,不得超生,怨气反而越积越重,恶性循环。 即便如此,依旧有无量煞气、怨气、凶气汇聚成厚重如铅的墨色云层,笼罩洪荒,久久不散。云层之中,恶鬼时隐时现,利爪挥舞,怪笑刺耳,天地间一片阴森惨淡。 燃灯本就心怀慈悲,又掌幽冥轮回之道,见此惨状,再也按捺不住那一股悲天悯人之心。 他轻叹一声,足下祥云一纵,径直飞临不周山脚下,立于万仞山巅,周身功德金光微微绽放,不耀目,却威严厚重。他双唇轻启,缓缓诵念起那部能消灾、解厄、超度、往生的无上真经—— 《禳灾度厄真经》。 道音一出,清越浩荡,如清泉涤荡浊世,如晨钟惊醒迷梦。 真言所至之处,虚空震动,天地共鸣。 刹那间,不周山四周,万朵洁白仙莲凭空涌现,一朵朵晶莹剔透,流光溢彩,铺天盖地,遍满四方。莲花轻轻落下,扎根于那浓黑如墨的怨气黑云之中,莲心微微一吸,便有一缕缕怨气、煞气被吸入花瓣,化作滋养莲花的养分。 黑云和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淡化、消融。 而那些仙莲,则吸纳怨气煞气,反而开得愈发繁盛,莲香四溢,沁人心脾,先前的腥臭鬼气,被一扫而空。莲花结出莲子,莲子落地再生新莲,循环不息,超度之力越来越强。 随着经文不断诵念,笼罩洪荒的怨气黑云日渐稀薄。 一个个原本狰狞凶戾的冤魂厉鬼,在莲光照耀、真经渡化之下,躁动渐渐平息,凶煞褪去,慢慢恢复了原本的灵智与清明。它们不再嘶吼扑杀,而是一个个飘落在燃灯四周,恭敬肃立,随着经文节奏,同声合念,音声虽轻,却汇聚成一股虔诚宏大的力量。 众魂心中皆有计较: 轮回之后,记忆尽失,前世种种烟消云散,来世是人是兽、是贫是贱、能否再遇仙缘,全然未知,说不定生生世世沉沦苦海,永无超脱之日。而今眼前便有一位道行高深、心怀慈悲的大能在此,愿意度化它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夜听经修行,岂不远比盲目入轮回来得稳妥? 是以,无魂愿意离去,无魂愿意再入轮回。 万千魂魄一心追随,同声诵经,愿常伴圣师左右。 《禳灾度厄真经》得亿万魂魄愿力相助,威力越发宏大,道音传遍四方,越来越盛。乳白色的仙莲开得愈发迅猛,从不周山脚下,一路蔓延至四方八野,所过之处,怨气尽消,凶魂尽度,大地重归清明,山河重现生机。 洪荒之中,无数隐世大能,都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沛然莫御、悲天悯人的气息。 昆仑山八景宫中,老子轻摇蒲扇,闭目感应片刻,微微颔首,淡淡叹道: “燃灯真乃慈悲之人。”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端坐莲台,神念一扫,亦微微点头: “心怀苍生,度化万灵,难得。” 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望着不周山方向,神色微动: “此人道心,非同小可。” 五庄观中,镇元子抚须轻叹: “真是慈悲之士,以己力渡洪荒,可敬。”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菩萨正与准提菩萨救治西方凋零之地,感应到此气,接引连连感叹: “悲天悯人,堪为表率。” 准提眼中则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心中不知又在盘算何等渡化机缘。 时光悠悠,转瞬已是百年。 百年之间,燃灯端坐不周山巅,真经不辍,仙莲不绝。 终于在某一日,最后一缕怨气黑云消散于天地之间,最后一只凶魂厉鬼得以度化清明。万千佛莲、仙莲齐齐一敛,化作漫天纯净灵光,洒向洪荒大地,滋润万物,滋养众生。 凡界之中,无数尚未成仙得道的生灵,纷纷仰望天际,跪拜在地,口呼慈悲,声动云霄。 便在此时,天道有感,再次降下无上嘉奖。 一道巨大无比的玄黄色功德光柱,如天河倒悬、瀑布奔流,轰然垂落,直冲燃灯而来! 这功德虽属后天,却是度化亿万生灵所得,数量之浩大,难以估量。 光柱入空,自动一分为二: 一小部分,约莫五分,化作万千细碎光点,融入那些随同诵经的魂魄体内,助它们稳固灵体,清净道基; 九层九成的浩大功德,则如金色洪流,径直冲入燃灯头顶庆云之中! 功德入体的一刹那,燃灯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席卷全身,百脉俱通,三尸皆振,前世今生无数大道感悟,如潮水般一齐涌回元神。 他泪湿衣襟,心神激荡,豁然贯通。 只听“嘭”的一声,头顶庆云轰然迸开,不再是寻常仙云瑞气,而是尽数化作一团清亮光云。那光澄澈如水,不着半点颜色,无半分气味,不向外散耀光芒,却能照亮无量世界、洞彻无量虚空。虚空之中,一切阴霾、一切迷障、一切因果线、一切命运轨迹,尽皆一扫而清。 远方那条无形无质、唯有大能可感的命运长河,骤然波涛激荡,浪涛翻涌间,一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圣人性光,一闪而逝。 燃灯就此进入一种玄妙难言的境界—— 天人合一,大彻大悟。 他仿佛彻底融入天地自然之中,再无分彼此。 何为地?我为地。 何为天?我为天。 何为道?我为道。 何为自然?我即是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的元神不由自主飞出顶门,遨游于混沌虚空之中,万千天道法则如江河归海,向着他滚滚涌来,被他从容吸纳、消化、印证。 而在这大彻大悟之下,一道亘古至理,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头—— 轮回大道。 大道生天道,天道分阴阳,阴阳交感生元气。 道、阴、阳、气,四者演化宇宙万物,建立天地秩序。苍生在天道之下求生、繁衍、生老病死,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生死循环,往复不息,这便是——轮回。 花草一岁一枯荣,是轮回; 生灵老者逝去、幼者新生,种群代谢,是轮回; 日月交替,昼夜更迭,是轮回;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是轮回; 山峦削为平原,低谷隆为峰峦,江河枯竭,沃野成川,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是轮回; 修道之人吸天地精华,炼长生道果,一朝遭劫,身死道消,法力复归天地,亦是轮回; 天道、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六道生灭,流转不休,更是轮回。 乃至大道孕育盘古,盘古开天辟地,天道初生、演化、鼎盛、崩灭,万物重归虚无,宇宙复归混沌,等待下一次开天创世—— 这,同样是轮回。 轮回者,天地之至理,大道之规序,万物莫可违逆。 六道虚空中,隐隐传来几声惊异赞叹。 燃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轮回大道。 以慈悲为怀,以普度为心,以生死为纲,以循环为理,有生必有灭,有灭必有生,自强不息,圆满不息。 八景宫中,老子手中蒲扇微微一顿。 他双眸洞穿混沌,望向天外天命运长河,只见长河浪涛之中,那一缕属于燃灯的气息越发悠远深邃,先前一闪而逝的圣性光,虽只一瞬,却瞒不过圣人烛照之眼。 老子双眼精光微闪,随即恢复平静,淡淡一语,响彻宫阙: “他终于……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道了。” 燃灯自身亦欣喜难抑。 他明悟自身本源: 生来与灵柩灯相伴,暗合寂灭、归藏、安息之道; 而今又悟轮回、度化、重生之理,一灭一生,一寂一化,恰好互补。 寂灭为体,轮回为用, 度厄为行,慈悲为心。 待到轮回大道圆满完善之日,便是他无需鸿蒙紫气,亦可直证混元圣位之时! 此时,那些被度化的万千魂魄,依旧不愿入六道轮回投胎。燃灯微微一笑,也不勉强,只屈指一弹,将这些魂魄尽数送入三颗舍利所化的三千清净世界之中。 舍利世界内,天地安宁,风和气正,生灵依旧保持原本模样,端坐白莲之上,日日诵念《禳灾度厄真经》,不沾红尘,不堕凶煞,自成一方乐土。更奇妙的是,世界之中,复有世界,镜中显影,映现出燃灯历世积累功德、教化众生、度化万灵的种种场景,非心诚向善、不欺天心之人,根本无法窥见分毫。 燃灯头顶庆云再次翻滚,三颗金灿灿、呈五色祥光的舍利,从云海间缓缓升起,如三**日,自东海云涛中跃出,璀璨辉煌,照耀十方。 每一颗舍利之内,都有一方圆满世界; 每一方世界之内,都有万灵礼敬诵经; 每一道经文之声,都在加固他的轮回大道。 至此,燃灯道基已固,大道已定,三尸已斩,三世分明,功德加身,民心所向,轮回在握。 圣人之位,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步步可至、指日可待的未来。 他抬眸望向洪荒东方,望向那片还在孕育灵胎的花果山,嘴角,微微一扬。 封神将起,西游将临,而我燃灯的道,才刚刚开始。 52.燃灯踏云寻灵脉 花果山预埋圣胎 燃灯辞别不周山,不返幽冥、不回灵鹫山,只将云头一按,循着先天灵脉气机,往洪荒西南浩渺海域而行。他悟轮回大道、得无量功德,准圣后期修为已臻化境,神念一扫便知千里山川走势,不过半柱香工夫,便见前方海天相接处,一座雄奇仙山拔海而起,灵气冲霄,直逼斗牛。 此山正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盘古开清浊、鸿蒙判阴阳而立,根连地脉、顶接天枢,乃是洪荒东南第一灵秀福地。燃灯收了云光,立在半空云端,俯瞰整座仙山,只觉道韵扑面、生机沛然,心中暗赞不已。 赋云:势镇汪洋,威宁瑶海。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水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山间灵韵流转,彩凤栖崖、麒麟卧壁,锦鸡啼晓、玄鹤梳翎,寿鹿衔花、灵狐吐雾,瑶草四季常青,奇花终年不谢,青松撑天、翠柏掩日,仙桃垂实、修竹留云,处处皆是仙家气象,步步尽是道韵天成。山涧清泉潺潺,飞瀑垂空,地脉灵泉喷涌成雾,日月精华凝露成珠,整座山宛如一尊沉睡的先天灵体,吞吐天地元气,自成一方小世界。 燃灯神念微动,目光穿透层层云气,径直落在仙山最高处的主峰之巅。那里瑞气盘旋、五彩流光隐隐绽放,正是他此行要寻的目标。他微微一笑,足下云丝轻曳,不疾不徐,朝那五彩光团飘落而去。 及至山顶,眼前景象豁然明朗。 正中矗立一块先天五彩仙石,高三丈六尺五寸,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围圆二丈四尺,对应政历二十四节气;石身天然生就九窍八孔,分按九宫八卦之位,窍穴吞吐灵气,一开一合如同呼吸。石体无遮无挡,四面无树木庇荫,却有芝兰生于左右,幽香清冽,伴石而生,更显先天灵秀。 此石正是当年女娲炼石补天所遗。女娲取乾坤鼎、炼五色土,合三千六百五十块神石修补苍天,功成之后独剩这一块,沾染补天功德、承载天道余韵,被随手弃于洪荒大地,机缘巧合落在此等祖脉福地,日夜吸纳天真地秀、日精月华,静待灵胎孕育。 燃灯心中了然,此石内蕴混元灵胎,不属阴阳、不入五行,日后破石出世,便是那搅乱三界、名震万古的天生石猴孙悟空。补天功德加身、先天灵体铸就、祖脉灵气滋养,三者合一,修行之路一日千里,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先天道体。 他凝视仙石,只见山顶紫气萦绕,白虹绕峰,日月星辰精华如细雨坠落,被仙石窍穴缓缓吸入,石身潮汐之声此起彼伏,如母胎心跳,沉稳有力,灵胎气息日渐圆满。山涧飞瀑垂落千尺,喷珠溅玉,声如雷音,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真个是天造地设的水帘帷幕。 燃灯轻叹一声,眼中慈悲与期许交织。此乃他成圣路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一份因果、一线生机,自要悉心照料、埋下伏笔。他抬起右手,中指微微一凝,一滴本命精血自指尖渗出,金光璀璨,蕴含他准圣本源、轮回道韵、无量功德,轻轻一弹,便如流光般渗入仙石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精血入石,如同种下道种,自此仙石与燃灯血脉相连、因果相系,虽非亲生,却有父子般先天情谊。 随即,燃灯取出腰间乾坤尺,尺身青光流转,乃是先天度量灵宝,可定阴阳、分八卦、聚灵气、固道基。他抬手一指,一道柔和青光环绕仙石盘旋一周,缓缓渗入九窍八孔,稳住灵胎、加固石体、梳理灵脉,让补天功德与日月精华更易吸纳。 做完这一切,燃灯袖袍一卷,口诵真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九天之上,万千星辰齐齐一震,星力如长河奔涌,垂落亿万星光,浩浩荡荡汇入山顶,被仙石与周遭灵脉尽数吸纳。一时间山顶风云变色,星斗垂光,瑞气千条,天花乱坠,异象纷呈。 星光之中,幻化出金莲、舍利、经幢、天鼓、道经、仙人、佛陀等万千虚影,道韵浑然天成,如梦似幻,将整座山顶化作一片神圣道场。燃灯凝视仙石,轻声道:“先天机缘已足,日后造化,便看你自身了。” 为防外人惊扰灵胎,燃灯抬手结印,布下一座先天星辰聚灵阵。此阵隐于虚空,外无形迹,既能隔绝探查、禁止擅入,又能日夜牵引周天星力与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注入仙石,助灵胎安稳孕育、早日化形。阵法一成,山顶归于平静,只余淡淡灵光流转,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块寻常奇石,再无异常。 燃灯凝视仙石片刻,确认万无一失,这才转身漫步山间,细细游览这座洪荒祖脉仙山。他行至主峰侧崖,抬手一指,崖壁石屑纷飞,“花果山”三个古篆大字应声而成,笔力苍劲、道韵内敛,自此仙山有了名号。 他又循着飞瀑水声前行,至那千尺水帘之前,眼中精光一闪,看出此处乃是山灵眼所在。他以乾坤尺划开瀑布后方石壁,开辟出一方宽敞洞府,洞内石桌石凳、石床石盆一应俱全,冬暖夏凉、灵气充沛,正是天生洞府。燃灯再指崖壁,书下一副对联: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字里行间藏着聚灵安身的道韵,日后石猴出世,自会循机而入,以此为家。 诸事办妥,燃灯最后望了一眼山顶仙石,心中暗道:五行山、取经路、灵山成佛,皆由此始。你我因果,今日结下,静待来日开花结果。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冲破云霄,径直往灵鹫山道场而去。只留这座灵秀仙山,藏先天灵胎、埋万古因果,静静等待那石破天惊的出世之日。 53. 祭炼河图洛书 燃灯道人处理完花果山一切因果,将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五色虹光,径直返回自己坐镇的灵鹫山道场。 此山深藏混沌边缘,不属三界五行,山中有灵泉不老,仙葩常开,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乃是燃灯斩三尸、悟大道、积功德的根本道场。山巅一座古朴道宫,匾额上书“灵鹫宫”三个大字,道韵浑然,不耀自威。 回到宫中,燃灯端坐九品莲台之上,闭目片刻,将此前度化洪荒冤魂、悟彻轮回大道、预埋花果山因果等诸事一一梳理妥当,心神归于宁静。准圣后期的修为在体内静静流淌,三世舍利在泥丸宫中大放光明,三尸气息圆融无碍,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彻底圆满,冲击那无上圣境。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此前支撑苍天四极的玄龟。 玄龟乃是上古先天灵物,身负大地之厚重,掌水之本源,为救天地苍生,甘愿献出四肢化为撑天之柱,自身灵识却险些溃散,只余下一缕微弱真灵,漂泊无依。燃灯感念其功德,又看中其根脚浑厚、心性坚韧,早已动了收徒之念。 此刻诸事安定,正是时机。 燃灯抬手一挥,掌心浮现一枚通体金黄、异香扑鼻的仙果——正是那开天辟地以来便存世的先天灵根之一黄中李。此果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再万年方熟,食之可固道基、聚灵识、化形体、转生魂,有逆转生死、再造肉身之无上奇效。 他屈指一弹,那缕一直被他以功德金光温养、小心翼翼护持的玄龟残灵,被轻轻引入黄中李仙果之中。仙果灵光暴涨,玄黄之气流转不息,将玄龟残灵层层包裹,如同母胎孕育,以先天造化之力,为其重塑人形。 不过片刻,仙果光芒一敛,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自金光之中走出。 只见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魁梧,气度沉凝,一身玄色道袍,周身自带一股渊渟岳峙、坐镇北方的威严,水德灵气环绕周身,正是玄龟重获新生之体。 燃灯微微颔首,开口赐名: “你本先天玄龟,功德感天,今脱却兽形,化为人身,入我门墙,吾为你取名真武,收为我座下第二位弟子。你且记住,从今往后,当怀慈悲,守大道,镇北方,统玄武,行水德,护生灵,不负你今日脱劫重生之机缘。” 真武连忙双膝跪倒,五体投地,叩首不止,声音带着重获自由与新生的激动与恭敬: “弟子真武,拜见师尊!多谢师尊再造之恩,弟子愿生生世世,追随师尊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昔日身为玄龟,虽有灵智,却困于形体,不得自由,更险些在天柱一役中彻底魂飞魄散。若非燃灯出手相救,以黄中李仙果为其重塑肉身,他早已化为天地尘埃,再无今日。这份恩情,不亚于再生父母。 燃灯轻轻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扶起。 他知晓真武本源属水,身负玄武大道,于是指尖一点,一道蕴含天仙玄水大品仙法的灵光,径直打入真武识海之中。此法乃是先天水行无上大道,包含控水、镇宅、荡魔、守疆等诸多妙诀,最适合真武修炼。 “你前身属水,大道在北方玄武,此部玄水仙法,与你最为契合。你且退下,静心修炼,稳固道基,日后自有一番大造化。” “弟子遵命!” 真武再次恭敬一拜,躬身倒退而出,退出灵鹫宫主殿,前往侧殿闭关修行。 殿中恢复清静。 燃灯端坐莲台,目光一沉,落在自己袖中。 那里,静静躺着两件自巫妖量劫之后便失落洪荒的妖族天庭无上至宝—— 河图、洛书。 此二宝乃是当年妖帝帝俊、东皇太一执掌天庭、统御万妖、布下周天星辰大阵的根本。河图主星图,洛书主数理,二者合一,可推演天机,可镇星辰,可统万仙,可布大阵,威力无穷,乃是先天第一等的至宝。 此前机缘巧合,落入燃灯之手,却尚未彻底祭炼,未能做到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今日闲暇,他正好借此机会,将河图洛书彻底炼化,真正纳为己用。 燃灯不再犹豫,袖口微微一张,轻轻一吐。 刹那之间,灵鹫宫内平地卷起一股浩荡狂风,风声隆隆,震得虚空微微颤动。 只见一图、一甲,自袖中缓缓飞出,悬浮于燃灯面前,被一团朦胧星云包裹,沉浮不定,宝光内敛,却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威压。 左侧那幅,便是河图。 图上密密麻麻,尽是黑点与白点,排列成玄奥无穷的星阵,对应周天星辰,暗含天地变数,一眼望去,仿佛整片星海都被容纳其中,深邃无尽,让人神迷。 右侧那片,便是洛书。 龟甲之上,纹路纵横,九宫排列,纵、横、斜三条线上三数相加,其和皆为十五,暗含天地数理极致,是推演天机、测算祸福、定夺阴阳的无上至宝。 看着这两件在星光中沉浮的妖族重宝,燃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他眉心微微一绽,一道纯净白光自眉心射出,化作一道凝练长虹,径直钻入河图之中。同时,他额头一朵先天金莲印记浮现,金光流转,一道锐利金辉直射河图,牢牢锁定法宝本源。 神识入河图,瞬间便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幻境。 入目之处,星辉迷蒙,亿万星辰悬浮虚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十万八千里。星河浩荡流淌,星光璀璨夺目,层层叠叠的幻境禁制密布,足以将任何闯入者的神识彻底困死其中,永世不得超脱。 燃灯神识在幻境之中前行,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依旧看不到星域尽头,找不到法宝核心。 他却丝毫不乱,心神宁静,口中缓缓吐出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 声音一落,他脚底瞬间浮现一座九品莲台,莲台徐徐旋转,异香冲天,无数洁白莲花自莲台之上绽放,如同天女散花,遍布周遭虚空。莲花所至之处,幻境动荡,星影模糊。 燃灯立于莲台之上,一拍额头,一道彩光自眉心激-射而出,化作一面燃灯宝镜,悬浮头顶。 镜光五彩斑斓,极光四射,所照之处,无数虚假星球轰然粉碎,化作漫天星屑。不过片刻,周遭星云稀薄,河图内部的层层禁制、阵法、封印,尽数显露出来。 燃灯神识冷哼一声,指尖一引,几道神雷轰然落下。 噼里啪啦爆响不绝,流光四溢,那些上古妖族布下的禁制、迷阵、锁灵法门,在神雷之下,尽数化为齑粉,消散一空。 燃灯一路破禁,势如破竹,终于闯入河图最深处、最核心的本源禁制之地。 可就在他神识抵达核心的刹那,忽然一抹刺目金光骤然爆发! 烈焰翻腾,金辉万丈,一尊身形高大、威严无比的身影,在熊熊金焰之中缓缓现形。 此人面容坚毅,轮廓如刀削斧凿,双眉冷凝,煞气与帝威交织,头戴帝冠,珠帘遮面,身披高贵帝袍,周身有三足金乌虚影顾盼流转,睥睨四方,威压万古。脑后一**日升腾,烈焰近乎透明,乃是妖族帝者才拥有的至高神火—— 大日琉璃净火。 燃灯神识微微一凝,脱口而出: “妖帝帝俊!” 他心中微惊,却并不慌乱。 细细一看,这尊帝俊法身,面容呆滞,双目无神,虽帝威依旧高昂,却已是日暮西山,气息微弱,不过是当年妖帝陨落之时,残留在河图之中的一缕残魂烙印,并非真身。 燃灯心中暗叹。 想当年,妖帝帝俊、东皇太一,共掌妖族天庭,万妖来朝,声威震天,号令一出,洪荒莫敢不从。一怒则浮尸百万,一喜则三界安宁,那是何等风光,何等强盛,几乎是可以与圣人正面抗衡的无上存在。 可惜,巫妖量劫一起,天数已定,帝俊、太一相继陨落,妖族天庭崩塌,昔日辉煌烟消云散,只余下残魂烙印,藏于法宝深处,令人可悲可叹。 就在燃灯感叹之际,那帝俊残魂烙印,似乎凭着一丝微弱本能,察觉到了外人入侵,察觉到了燃灯的意图。它自知不敌,不敢恋战,顿时化作一道离虹,就要破空逃遁。 “想走?” 燃灯淡淡一语,心念微动。 刹那之间,周遭空间彻底紊乱,一道厚重无比的空间壁垒,凭空出现,挡在离虹前方,将这缕残魂死死逼回。 燃灯五指箕张,一只遮天蔽日的神识大手轰然拍下,一把将帝俊残魂抓住,微微一握。 火光炸裂,残魂破碎,一只麻雀大小、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神魂烙印,静静落在他的手心。 金乌之上,上古篆文流转,散发着骇人心神的威严气息,这正是妖帝帝俊毕生参悟太阳大道的根本所在。 燃灯神识大喜,眉心射出一道五彩光束,一卷一收,将这枚珍贵无比的三足金乌神魂烙印,直接收入自己识海之中,留待日后慢慢参悟。 解决了最后的障碍,燃灯再无阻碍,神识在河图本源之中,打下自己的灵魂烙印,以轮回大道、功德金光、三世舍利之力,彻底将河图祭炼。 一瞬间,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 河图宝光莹润,灵光内敛,不再有昔日妖族的凶煞之气,反而多出一股厚重、慈悲、圆融的大气,彻底归入燃灯麾下。 燃灯神识一动,顺着一道星光大道,径直退出河图,回归本体。 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一旁的洛书之上。 洛书龟纹交错,玄奥莫测。燃灯依样画葫芦,神识再次化作光点,飞入洛书内部。洛书之中,同样残留着帝俊当年参悟数理、推演天机的残痕,燃灯一一收取,如法炮制,打下自身烙印,顺利将洛书也彻底祭炼完成。 至此,妖族天庭两大无上至宝—— 河图、洛书,尽数落入燃灯之手,真正归他掌控。 燃灯心中了然,想要将这两件重宝威力彻底发挥到极致,尤其是催动那威震洪荒的周天星辰大阵,必须借用周天星辰之力淬炼法宝。 可上古周天星辰,归妖族天庭掌管; 如今巫妖量劫已过,道祖新立昊天上帝为三界天帝,天庭重掌诸天星斗。 想要名正言顺借用周天星辰之力,少不得还要往天庭一行,与昊天、瑶池交涉。 不过,这一次祭炼河图洛书,燃灯已是收获滔天。 其一,他得到了妖族天庭镇族大阵——周天星辰大阵完整图谱,从此手握星辰权柄,可引亿万星力为己用。 其二,他得到了三足金乌一族至高传承——《金乌大日琉璃金焰妙法》,其中包含金乌法相、太阳琉璃净火、化虹之术、天妖吞噬大法等种种不传之秘。 其三,河图洛书之中,记载了无数上古妖族天庭秘辛、巫妖大战隐秘、先天灵宝下落、洪荒地理变迁,让他对天地大局的了解,更深一层。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自身修炼、由灵柩灯衍生而出的幽冥阴火,乃是至阴之火; 而今所得的大日琉璃净火,乃是至阳之火。 一阴一阳,两道至高火道秘术相互参照,相互交融,火之大道法则,几乎被他彻底掌握。 便是当年以火道称尊的祖巫祝融,在火之法则的领悟上,也已然不及如今的燃灯。 燃灯闭目体悟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阴阳二火一闪而逝,深邃无比。 他知道,巫妖大战彻底落幕,天庭重立,天地格局已定。 往后,不再是妖族、巫族的天下,而是人族大兴的时代,三皇五帝将应运而生,教化万民,奠定人道根基。 心念至此,他抬手一挥,将在外教化人族的善尸化身卢圣,以及灵鹫山大弟子马善,一同召回主殿。 不多时,马善恭敬步入殿中。 马善本是燃灯座下第一弟子,由灵柩灯灯芯所化,天生五行属火,道基纯净,忠心耿耿,一直跟随燃灯左右,打理灵鹫山大小事务。 燃灯看着他,面露温和,开口道: “马善,你乃灵柩灯芯所化,本命属火。为师方才炼化河图洛书,得三足金乌一脉至高传承《金乌大日琉璃金焰妙法》。此法至阳,与我灵柩灯幽冥阴火一阳一阴,恰好可以相互参悟,阴阳交融,生生不息。” “为师以此为根基,悟彻出一门全新无上功法,取名**《冥火变》**。” “此法之中,包含金乌一族极速化虹之术,又有火法千变万化、无形无迹、焚天灭地、隐身遁形等诸多神通,几乎将火之法则尽数囊括在内。今日,我便将此法传授予你,不枉你为我灵鹫山首徒,日夜侍奉。” 马善一听,顿时又惊又喜,激动得浑身微颤。 他深知师尊修为通天,所创功法必然是无上绝学,更何况是融合了至阳太阳真火与至阴幽冥之火的大神通。 他连忙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恭敬无比: “弟子马善,谢师尊传功大恩!弟子定当刻苦修行,不负师尊厚望,光耀灵鹫山门墙!” 燃灯微微点头,指尖一点,一道蕴含《冥火变》全部口诀、心法、神通、诀要的灵光,径直打入马善识海之中。 刹那之间,马善只觉识海轰鸣,无数玄奥经文、火焰符文、变化法门,清晰无比地印入灵魂深处。 他再次拜谢,起身恭敬立于一旁,静候师尊接下来的吩咐。 灵鹫宫中,道音袅袅,薪火相传。 燃灯座下,已有马善、真武两大弟子,一掌冥火,一镇玄武; 手握河图洛书,统御星辰之秘; 身怀阴阳双火,道压祝融; 悟轮回大道,度化万灵; 结悟空因果,静待西游; 积人族功德,民心所向。 一切铺垫,皆已就绪。 封神大劫,即将开场; 天庭权柄,即将重分; 三界格局,即将改写。 而燃灯道人, 正一步步, 向着那无需鸿蒙紫气、仅凭自身功德、三尸、因果、民心、大道, 逆天而上、直证混元的无上圣人之位, 稳稳走去。 54.灵鹫讲道迎仙使 燃灯赴宴掌斗姆 灵鹫山祥云缭绕,紫气蒸腾,地涌金莲,异香氤氲,七彩霞光笼罩整座仙山。燃灯道人端坐九品云床之上,正为山中仙童、灵兽、护法生灵宣讲修行大道。他悟轮回、掌阴阳、通星辰,所讲妙法直指大道本源,字字珠玑,声声贯耳,台下生灵无不闭目沉醉,心神沉浸在玄奥道韵之中,连呼吸都与天地节律相合。 正当讲至关键处,燃灯忽然闭口停声,眸中微光一闪,似是察觉到天外气机。台下众生灵纷纷睁眼,面露疑惑,不知师尊为何中途止道。燃灯淡淡挥手,语气平和:“今日讲道至此,尔等各自退去,静心体悟,切勿懈怠。” 众生灵不敢多问,齐齐叩首,依次退下。 不过片刻,一道清逸云影自东方飘来,落于灵鹫山巅。来者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眉目慈和,一身素白仙袍,正是天庭执掌西方太白金星——李长庚。他远远望见云床之上的燃灯,不敢怠慢,快步上前,伏地恭敬叩拜:“小仙李长庚,拜见燃灯上人!” 燃灯神色淡然,微微抬手:“平身。太白金星,此来灵鹫山,所为何事?” 太白金星起身垂手,语气愈发恭谨:“回禀上人,王母娘娘蟠桃园中蟠桃已然熟透,昊天上帝特设蟠桃嘉会,特命小仙前来,恭请上人移驾天庭,共品仙果,同贺盛事。”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请柬,请柬以九天灵锦为料,镶九龙金边,纹星辰云纹,尊贵非凡。 燃灯轻轻一招,请柬自行飞入他掌中。他略一浏览,颔首道:“难得昊天道友有心,贫道知晓了。”随即转头看向阶下弟子:“马善,替我送客。” 马善应声上前,恭敬引着太白金星下山。待返回殿中,他向燃灯行礼,忍不住问道:“老师,天庭无故设宴相邀,其中用意何在?” 燃灯微微一笑,眸中洞彻先机:“巫妖大战落幕,两族俱灭,此乃天道定数。如今昊天执掌天庭,虽为道祖钦定,然根基尚浅,威信未立。天庭旧神大多陨落,神职空虚,虽四处招揽散仙,却收效甚微。但他终究握有天道名分大义,日后在洪荒行走,名正言顺。且天庭星辰之力浓厚,利于修行,更藏天材地宝,可资炼宝炼丹。我此去赴会,见机行事即可。” 马善闻言,心中了然,躬身退至一旁。 燃灯不再多言,整理道袍,驾起祥云,径直往三十三天之上的天庭而去。一路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转瞬已至南天门外。 但见南天门碧沉沉以琉璃造就,明幌幌以宝玉妆成,气象巍峨,威严慑人。门两边分列数十员镇天元帅,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执戟悬鞭,持刀仗剑,气势凛然。 燃灯刚至天门,两侧守卫立刻上前横戟拦住,厉声喝问:“何人大胆,竟敢擅闯天庭重地!” 燃灯缓缓降下云光,语气平和:“烦请二位通传天帝,就说灵鹫山燃灯道人,应邀前来觐见。” 两天将一听“燃灯道人”四字,脸色骤变,连忙收兵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万分:“原来是燃灯上人,恕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上人稍候,我等即刻通传!” 不多时,天兵快步返回,恭敬引路:“天帝有旨,请上人入凌霄宝殿觐见!” 燃灯随天兵穿过层层殿宇,一路所见,更是惊心动魄:里壁巨柱缠绕金鳞赤须龙,长桥盘旋彩羽丹顶凤;明霞映天光,碧雾遮斗口;寿星台上千年名花不谢,炼药炉边万载瑞草常青;朝圣楼前,绛纱衣映星辰灿烂,芙蓉冠显金碧辉煌;金钟一响,三曹神表进丹墀;天鼓鸣时,万圣朝参玉皇尊。 终于抵达凌霄宝殿。殿内金钉攒户,彩凤舞朱门,复道回廊玲珑剔透,三檐四簇龙凤翱翔。上有紫金葫芦顶光耀夺目,下有天妃掌扇、玉女捧巾,掌朝天将恶狠狠,护驾仙卿气昂昂。正中九龙盘桓、踏云吐珠的紫金龙椅上,端坐两人:左首男子头戴紫金冠,身着滚龙紫金袍,威严龙气内敛,正是昊天上帝;右首妇人凤袍霞帔,金钗珠翠,贵气天成,正是瑶池金母。 此时天庭尚未经封神,虽无日后日月游神、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四大天师等完备神系,却也天女、仙奴、神将、仙卿侍立两侧,初具威仪。 燃灯心中暗忖:昊天与瑶池,看似出身道祖童子,被洪荒大能轻视,实则心机深沉,极善隐忍。封神之劫,根源便在天庭缺人、天帝请命;后世三界,只知天帝天后至尊,少有人再提三清威名,可见二人城府之深。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贫道燃灯道人,见过天帝、天后。” 昊天连忙起身,降阶相迎,拱手笑道:“上人不必多礼,请坐!” 侍者立刻奉上玉座,燃灯从容落座。昊天一声吩咐,仙娥捧上玉盘,盘中蟠桃硕大饱满,红晕流光,异香扑鼻,正是三千年一熟的天庭仙品。燃灯前世便闻蟠桃大名,今日亲尝,心中亦有几分期待。他拿起一枚,轻轻放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生津,清香贯喉,脑海瞬间清明,通体舒泰,神采焕发,余味悠长,久久不散。一枚下肚,精气神皆有增益,他舒心吐出一口清气,只觉通体畅快。 宾主言谈融洽,其乐融融。燃灯见时机已至,拱手问道:“昊天上帝设宴相邀,想必不止是共品蟠桃,不知有何要事,但讲无妨。” 昊天脸上笑容微收,露出一抹苦笑,轻叹道:“上人慧眼,朕也就直言不讳。朕受道祖所立,为三界天帝,然天庭初立,力量薄弱,旧部凋零,难以震慑洪荒诸神。昔日妖族天庭,有周天星辰大阵护持,威镇三界;如今我天庭空空如也,无有防护大阵,朕心日夜不安啊。” 燃灯闻言,心中了然,缓缓开口:“远古妖族天庭至宝河图、洛书,如今在贫道手中,二宝可布周天星辰大阵。只是贫道尚需参悟周天星辰运转之理,方能将大阵彻底重现。” 昊天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站起身道:“若上人肯相助,天庭之危可解!朕恳请上人留驻天庭,暂领斗姆元君之位,统御北斗众星,参悟周天星辰,执掌星斗权柄!” 燃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明悟。斗姆元君,乃众星之母,统御周天星辰,主生死、掌祸福、镇星斗,地位尊崇,虽在天帝、四御之下,实则权柄极重,神威浩荡,能调动诸天星力,正是他炼化河图洛书、推演星辰大阵的最佳职位。 他心中计较已定,也不矫情,拱手应道:“既然天帝盛情,贫道便领此职,为天庭稳固、三界安宁略尽绵薄之力。” 昊天大喜,连连道:“有上人坐镇斗部,天庭无忧!日后还请道友多多相助,共扬天威,造福三界。” 燃灯颔首:“自当如此。” 随即,昊天命仙官引燃灯前往斗姆宫安置。 待燃灯离去,凌霄宝殿上,昊天与瑶池相视一眼,皆露出几分苦笑。二人虽为三界帝后,道祖亦曾命三清多加照拂,可三清始终念及二人出身童子,心存轻视。太清仅遣一圣人分身,不敢劳烦;玉清派南极仙翁前来,却傲气难驯;通天教主更是全然不买账,一徒不派。今日燃灯肯留天庭,执掌斗姆,重立周天星辰大阵,对天庭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天大喜事。 瑶池轻声道:“陛下放心,我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慢慢积蓄实力,终有一日,可稳坐三界之巅,俯仰天地。” 昊天点头,目光坚定:“夫人所言极是,隐忍至今,只为来日。” 而另一边,燃灯步入斗姆宫。此宫位居中天,星斗环绕,紫气蒸腾,正是参悟星辰大道、催动星力的绝佳道场。燃灯端坐宫中,闭目凝神,河图洛书自袖中飞出,星图流转,数理玄奥,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55.燃灯炼就星辰幡 周天大阵镇天庭 燃灯入主天庭斗姆宫,正式受封斗姆元君,统摄周天星辰、执掌北斗众星之后,便闭门不出,一心沉浸在星辰大道与河图洛书的参悟之中。洪荒之中风起云涌、阐截暗斗、仙凡纷争,他一概不闻不问,仿佛彻底置身事外。 每日里,他只端坐斗姆宫正殿云床之上,双目微闭,神念遨游九天星空,观日月起落、星辰轮转、斗转星移、星河潮汐,细细揣摩每一颗星辰的轨迹、法则、气息与本源。同时,他运转周身准圣修为,以轮回大道、功德金光、三世舍利为根基,日夜不停炼化河图洛书两件妖族至宝。 岁月流转,不过数百年,燃灯已是大有收获。 他对周天星辰的运转轨迹了如指掌,对星辰之间的牵引、制衡、共鸣、互补之道烂熟于心;河图之中的星图奥秘、洛书之中的数理玄机,也被他一层层剥开、参悟、融会贯通。渐渐的,那座威震万古、让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妖族周天星辰大阵,其核心原理、布阵根基、变化法门,已然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虽因星辰之力、神位权柄、布阵人手所限,暂时还无法布下完整版的上古周天星辰大阵,但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他已然胸有成竹。只要再给他些许时间,彻底吃透星辰法则,完整版大阵重现洪荒,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也正是在此时,一个埋藏在心中许久的念头,再次清晰浮上心头—— 想要真正布下周天星辰大阵,无论完整版还是简化版,都必须有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辰旗幡为阵基。 而这旗幡,绝非凡铁俗铜所能炼制,必须以先天星辰金精为胚,以星辰之力日夜淬炼,方能承载周天星力、引动星辰法则、凝聚大阵神威。 想到便做,毫不停留。 燃灯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星月光辉,离开斗姆宫,潜入浩瀚无垠的洪荒星空之中。 先天星辰金精,乃是盘古开天之后,上古先天星辰历经亿万年吸纳星力、凝练本源,最终在星辰核心凝结而成的无上至宝。一颗完整的先天星辰,历经无数元会,也只能凝聚出一粒拳头大小的星辰金精,堪称“移动的先天小星辰”,内蕴无穷星力,只要灵性不失,便可源源不绝产生星辰元气,威力无穷。 寻常大能在星空中寻觅千年万年,也未必能寻得一颗。 但燃灯不同。 他如今身具斗姆元君之位,乃天道钦封、众星之母,统摄周天星辰,对一切星辰本源、星辰至宝都有先天感应。再加上河图洛书在手,星图指引,方位无差,不过短短两百年时间,他便在无边星空之中,寻遍万千先天星辰,将炼制大阵所需的三百六十五份先天星辰金精,一一找齐,一粒不少,一份不缺。 金精入手,温润冰凉,星光内敛,每一粒都如同一颗微型星辰,内藏星河,神异非凡。 燃灯大喜,当即返回斗姆宫,传令仙娥神将不得打扰,随即关闭宫门,进入深度闭关状态,全力祭炼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辰幡。 闭关之中,斗姆宫内异象纷呈。 燃灯盘膝端坐中央,双目紧闭,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时而因参悟大道而喜悦,时而因星辰狂暴而忧虑,时而因上古妖族怨念而动怒,时而因苍生疾苦而悲戚。他头顶庆云翻滚,如沸水沸腾,似骇浪惊涛,周身气息忽静忽躁、忽柔忽刚:一会儿和风细雨,道韵祥和;一会儿狂风暴雨,星力炸裂;一会儿安然若素,无为清静;一会儿狂躁不安,星辰动荡。 他整个人,已然彻底沉浸在星辰大阵、先天金精、河图洛书三者交融的玄妙境界之中,与周天星辰共鸣,与上古大阵同息。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突然,燃灯双目猛地睁开! 两道金色神光自眸中暴射而出,如两轮烈日,似两座通天探照灯,无量星光自他眼中爆发,一瞬间照亮天庭三十三重天,贯通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星辰! “原来如此!” 一声轻喝,响彻星空。 刹那之间,天庭之外,洪荒九天之上,三百六十五颗周天主星同时剧烈动荡! 无数星辰能量、星空法则、星斗本源,仿佛受到无上召唤,疯狂汇聚,形成一道道星河巨流,自九天垂落,滚滚涌入斗姆宫,尽数注入燃灯体内。 他元神自泥丸宫中冲天而起,高达万丈,金光璀璨,直接散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星辰之中,与星辰本源彻底交融。 燃灯元神微微一呼,整个周天星辰便随之吸气; 燃灯元神轻轻一吐,整片星河便随之吐纳。 星辰与元神同息,大道与本心合一。 周天星辰,尽在掌控! 举手投足,便可调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全部法则与能量! 这一刻,三十三天界所有周天星斗同时大放光明,万道星光汇聚成一道横跨九天的七彩虹桥,径直垂落燃灯头顶,冲入他的庆云之中。庆云之上,顿时掀起滔天神光巨浪,三百六十五份先天星辰金精自他掌心飞出,悬浮庆云之中,化作三百六十五尊身披星袍、手持星幡的星君法相。 每一尊星君,面容都与燃灯一般无二。 三百六十五尊星君分立方位,按照河图洛书的玄奥排布,瞬间在燃灯庆云之上,结成一座微型周天星辰大阵。大阵一成,星光暴涨,星君合一,重新化作一尊通体由星辰凝练而成的燃灯星辰法体。 法体之内,自成大阵; 大阵之中,自藏星空。 他的身躯,便是一座移动的周天星辰大阵; 他的神魂,便是整片洪荒星空的主宰。 斗姆宫内,燃灯周身绽放无量清光,光无形、色无定,却清香四溢,照耀诸天,洞彻幽冥。天庭内外,龙吟凤鸣,天降祥瑞,万仙朝拜,诸天共鸣。这等异象,连远在三十三天外的诸圣,都纷纷侧目,暗惊燃灯道行大进。 至此,燃灯不仅成功炼制出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辰幡,可布简化版周天星斗大阵,更借此机缘,参悟星辰大道极致,凝结周天星辰法体,从此可随意调动周天星力,布小阵、化星锋、凝星甲、藏星空,随心所欲。 待到修为再进一步,法力足够深厚,他甚至能在自己一掌之上,布下一整座完整周天星辰大阵,成就掌上乾坤、掌中星空,丝毫不输于佛门传说中的掌上无量佛国。 出关之后,燃灯第一时间将炼制完成的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辰幡,尽数移交昊天上帝。 昊天见到星辰幡,顿时喜出望外,如获至宝。他当即传令天庭所有在册仙神将卿,全部集结,由燃灯亲自指点方位、排布阵眼、定立枢机,在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四面八方,布下这座简化版却威力无穷的周天星斗大阵,以作天庭护界大阵,永镇天庭安危。 时隔无数元会,上古妖族天庭的无上大阵,终于再次重现洪荒! 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幡迎风一展,瞬间化作万丈高下,幡面之上绘制着三百六十五尊上古星神异兽图腾,古朴雄浑,凶威赫赫。滚滚仙气裹挟亿万星光冲出旗面,化作漫天星云雾海,环绕天庭,气势磅礴到了极致。 大阵一成,四方异象顿生: 东方上空,青龙腾云驾雾,摇头摆尾,乙木精气冲天而起,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七大星宿虚影盘旋舞动,生机盎然,星光绚烂。 西方上空,白虎傲啸长空,口吐庚金狂风,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七大星宿跳跃扑腾,肃杀之气席卷虚空,锋芒慑人。 南方上空,朱雀展翅凌空,周身烈焰熊熊,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七大星宿浮于火焰之中,华丽壮美,威凌九天。 北方虚空,玄武龟蛇相盘,黑水滔滔,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七大星宿环绕流转,水德浩荡,沉静威严。 四象镇四方,二十八宿护八方,三百六十五星幡定周天! 星辰幡齐齐一震,九天之上无数通天星光光柱垂落,汇入旗幡之中,整片天庭被无尽星辉笼罩,仿佛化作一片无垠星域,满眼皆是璀璨星球、浩瀚星河。 再一抖幡,星域沸腾,星光化作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杀威冲天;磨盘大小的星辰来回碰撞、炸裂、湮灭,虚空塌陷,混沌翻涌,上演着最恐怖的星空破灭之景,威力之强,足以让准圣都望而生畏。 这座大阵,虽远不及当年亿万妖族合力催动的完整版周天星辰大阵,可即便只是简化小阵,圣人之下,几乎无敌! 56.瑶池赠桃植灵根 燃灯归山种仙缘 昊天与瑶池站在凌霄宝殿之上,望着笼罩整个天庭的星辰神光,激动得浑身微颤。 天庭自重建以来,一直因为无兵无将、无护山大阵、无顶尖战力,被洪荒各路大能轻视,连阐教、截教的普通仙人,都敢对天庭法令阳奉阴违。如今有周天星辰大阵坐镇,等同于多了一位准圣巅峰大能守护,天庭终于有了真正的底气与尊严! 昊天与瑶池连忙上前,对着燃灯深深一揖,语气无比真诚: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为我天庭立下护界大阵,此恩,朕与瑶池铭记在心!” 燃灯微微一笑,轻轻摆手:“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贫道今日,也正有一件小事,想要请天帝、天后帮忙。” 昊天心中暗道:你这可是小事?这是救了整个天庭的大事!但他面上丝毫不露,连忙爽朗开口:“道友有话尽管说!但凡天庭能办到,朕绝无推辞之理!便是要朕手中珍宝,也绝无吝啬!” 燃灯见状,也不绕弯,径直开口: “道祖当年赐给王母娘娘的蟠桃灵根,乃是先天水之灵根,天下第一仙果灵根。贫道听闻,娘娘这些年精心培育,蟠桃园内已然繁衍出三千六百五十棵蟠桃小树。贫道修行需积累功德、滋养道基,不知娘娘可否割爱,赠予贫道一棵蟠桃幼苗?” 昊天与瑶池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们原本以为,燃灯耗费如此巨大心血,寻遍洪荒星空、耗时数百年祭炼星辰金精,为天庭立下护道大阵,所求必然极大:或是要天庭权柄,或是要洪荒名分,或是要他们出面得罪阐截二教,甚至可能开口索要天庭重宝。 二人早已做好咬牙应允的准备,只要燃灯不提过分要求,他们全都答应。 可万万没有想到,燃灯所求,仅仅只是一棵蟠桃幼苗。 蟠桃灵根固然是先天至宝,乃是道祖亲赐瑶池的无上仙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方成熟,闻一闻都能延年益寿,吃一枚便可飞升成仙。但瑶池这些年精心培育,早已分株移栽,蟠桃园内幼苗何止三千六百五十棵,多一棵不多,少一棵不少。 用一棵无关痛痒的蟠桃小树,换一座圣人之下无敌的周天星辰大阵,换燃灯这位准圣后期大能的人情,换天庭今后的安稳尊严——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造化。 昊天当即哈哈大笑,连声应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是一棵蟠桃幼苗,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瑶池亦是面带笑意,温和开口: “上人于天庭有再造之恩,莫说一棵,便是十棵百棵,我也舍得。只是灵根不宜过多分株,贫道便让人取一株最壮、最有灵性的幼苗,赠与上人。” 燃灯心中亦是一喜。 他要蟠桃树苗,并非自己贪吃,而是有着深远算计: 其一,蟠桃蕴含先天生机,与他灵柩灯寂灭之道、轮回大道互补,可平衡阴阳,滋养道场气运; 其二,灵鹫山日后要成为三界知名道场,必须有镇山仙根,蟠桃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其三,将来西游量劫开启,孙悟空大闹蟠桃会,他手中有桃,便能顺势结下更深因果,从中布局; 其四,种下桃树,积累生机功德,有利于他日后无紫气证道。 昊天不敢怠慢,立刻亲自传旨,令蟠桃园护园仙娥,挑选一株根系最旺、灵性最足、长势最好的蟠桃幼苗,小心挖出,以九天息壤包裹根部,再用瑶池仙水浸润,装入一尊羊脂玉盒之中,亲自送到燃灯面前。 玉盒一开,异香冲天。 只见那幼苗不过尺许高,枝干嫩绿,叶片晶莹,隐隐有流光转动,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生机扑面而来,一闻便让人神清气爽,道心稳固。 燃灯微微点头,将玉盒收好,对着昊天瑶池拱手道: “多谢天帝、天后慷慨割爱,贫道感激不尽。” 昊天道: “上人太客气了,你为天庭立下如此大功,一棵蟠桃树苗,算得了什么。只盼上人日后常回天庭,多指点我等,共护三界安宁。” 瑶池亦道: “斗姆宫永远为上人敞开,三界有事,上人但凭心意出手即可。” 燃灯颔首: “既然大事已定,贫道便不在天庭多留,就此告辞,返回灵鹫山。日后天庭若有急事,可凭星辰幡召唤,贫道自会前来。” 昊天与瑶池连忙起身,亲自送燃灯出凌霄宝殿,直送至南天门方回。 一路之上,天庭诸天星宿、仙卿神将,见燃灯无不躬身行礼,敬畏万分。 如今燃灯在天庭,名义上是斗姆元君,实则地位堪比帝师,便是昊天瑶池,也要礼让三分。 燃灯不再停留,驾起祥云,怀揣蟠桃幼苗,径直返回灵鹫山。 回到灵鹫山,马善、真武早已率众弟子在山门前等候迎接。 见师尊归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 燃灯微微颔首,径直走入山中,来到灵鹫山最中央、灵气最浓郁、地脉最雄厚的一处灵谷之中。 此地四面环山,中间平坦,有灵泉喷涌,紫气东来,日月精华最易汇聚,乃是天生的种植仙根之地。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将那株蟠桃幼苗取出,屈指一点,一道功德金光落入土中,滋养地脉。随后轻轻挖坑、放苗、填土、压实,再引一滴自身精血,混入灵泉之水,缓缓浇灌根部。 精血入根,蟠桃幼苗顿时大放光明,嫩绿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叶片舒展,根系深扎,不过片刻,便已长到数尺高下,枝繁叶茂,灵光环绕,异香传遍整座灵鹫山。 燃灯再一挥手,头顶庆云浮现,三世舍利悬空,垂下道道功德金光,笼罩桃树; 又以河图洛书微微一引,一丝周天星辰之力垂落,滋养树干; 更以轮回大道轻轻一点,为蟠桃灵根种下生生不息、轮回不灭的道韵。 刹那之间,灵鹫山天降祥瑞,地涌金莲,仙音袅袅,仙鹤飞舞。 一株通体流光、蕴含无穷生机的灵鹫山蟠桃仙树,就此扎根成形。 马善与真武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齐声赞叹: “师尊道法高深,此树日后必成我灵鹫山镇山至宝!” 燃灯微微一笑,对二人道: “此树乃是先天蟠桃灵根,与天庭一脉相承,日后由你们二人轮流看守,细心浇灌,不可有失。此树不仅能增涨道场气运,延年益寿,更关乎我灵鹫山一脉,未来一场天大机缘。” 马善、真武连忙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定日夜守护,不敢有半分懈怠!” 燃灯看着眼前枝繁叶茂的蟠桃仙树,心中思绪万千。 花果山补天石,已埋下因果; 地府六道轮回,已掌权柄; 天庭周天星辰大阵,已镇三界; 河图洛书,已尽在掌握; 阴阳双火,已近乎圆满; 真武、马善,已传承大道; 蟠桃灵根,已扎根灵鹫。 一步一步,一环一环,一因一果。 层层布局,皆已到位。 他抬头望向洪荒东方,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花果山。 山顶之上,五彩仙石依旧在默默吸收日月精华,灵胎渐满,只待一朝出世,石破天惊。 燃灯轻声自语: “封神将起,西游不远。 人道大兴,万仙归位。 我燃灯的道, 不需紫气,不靠钦定, 凭功德,凭民心,凭算计,凭大道, 自能一步一步, 直证混元!” 风拂灵鹫,桃香满山。 灵鹫山的蟠桃仙树,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如同在静静等待, 那一场席卷三界、改写万古的惊天大戏。 1.伏羲转世入轮回 巫妖大战落幕,天地格局重定,妖族凋零,巫族覆灭,人族应运而起,渐成天地主角。 娲皇宫中,云雾缭绕,瑞气长存,人族圣母女娲圣人却终日愁眉不展,无心修行。自兄长伏羲在巫妖大战中肉身崩毁、仅余残魂之后,她心中便一刻不曾安宁。伏羲不但是她血脉至亲,更是昔日妖族天皇,于妖族、于人族皆有大功德。若残魂就此消散,不但兄妹情分难全,妖族最后一点气运与根基,也将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日,女娲静坐宫中,越想越是心乱,再也按捺不住。她轻叹一声,起身离开娲皇宫,驾起祥云,径直往首阳山八景宫而去。老子乃三清之首,太清圣人,道行高深,推演天机无人能及,如今能救伏羲者,唯有此人。 首阳山八景宫内,紫气氤氲,清静无为。 太清圣人老子正端坐莲台,为唯一的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宣讲无为大道、清净真解。道音清雅,润物无声,玄都闭目凝神,心与道合。 忽然之间,老子心尖微微一动,元神有感,天机浮动。 他缓缓停下讲道,闭目默算片刻,便已了然前因后果。睁开眼,神色依旧平淡,对阶下玄都道: “徒儿,有贵客临门,你去宫门外,替为师迎候。” 玄都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是,弟子遵命。” 他来到八景宫门外,举目眺望,却不见半分人影。玄都素来敬畏师尊,深知圣人推演从无差错,便垂手静立,耐心等候。 不过一盏茶工夫,天际忽然传来缥缈仙乐,一股异香清冽、直冲心神,自远方飘来。玄都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万里云天之上,一道曼妙身影踏云而来,周身七彩霞光环绕,神圣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人族圣母、女娲圣人。 女娲身形极快,一瞬便至门前。 玄都大法师连忙上前,躬身大礼参拜: “玄都,见过女娲娘娘,娘娘金安。” 女娲目光落在他身上,见此人一身太清道气,沉稳冲淡,气质与老子有几分相似,心知这便是老子座下唯一传人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 “你师傅可在宫中?” “回娘娘,老师正在宫内静坐,正是命弟子前来恭迎娘娘大驾。”玄都语气愈发恭敬。 “既是如此,前面引路。”女娲淡淡道。 她与老子同为圣人,辈分相当,自不必过多客套。 玄都在前引路,二人进入八景宫大殿。 殿中清静素雅,不饰奢华,唯有一股冲淡悠远、与天地同息的道韵弥漫。老子端坐中央蒲团之上,双目微闭,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女娲上前,微微一礼: “女娲见过道兄,打扰道兄清修,望道兄海涵。” 老子缓缓睁眼,目光深邃,平静开口: “师妹不必多礼。你此来所为何事,贫道已然知晓。” 女娲也不绕弯,落座之后,开门见山道: “道兄既已知我来意,不知心中有何打算?我兄长伏羲,残魂至今未安,我身为妹子,实在无法坐视。” 老子轻轻颔首,语气淡然: “伏羲道友,乃是上古圣皇,如今残魂得存,已是天道眷顾。他若转世,投身人族,将来可成人皇,坐镇一方,为人族至尊,地位堪比圣人,功德不逊今日。只是有一事需讲明——日后出世,他便是人族伏羲,不再是妖族天皇。你我之间,因他而起的这段因果,也便就此了结。女娲师妹,你意下如何?” 女娲沉默片刻。 要她舍弃妖族兄长,转为人族圣皇,心中难免不舍。可事到如今,巫妖衰败,人族大兴已是天道大势,不可逆转。能保得兄长性命,再成人皇,得享万世香火,已是最好结局。 她轻叹一声: “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 老子见她应允,继续道: “师妹,人族大兴,乃是天道定数。人族欲兴,必立天地人三皇,伏羲为天皇,顺理成章,本无阻碍。巫妖大战之后,我等便有意送他转世,只是如今中途生出一点波折,须仔细筹划,方能万全。” 女娲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不知出了何等差错,竟让大师兄也如此为难?” 老子道: “人族大兴,必有人族至宝现世,此宝乃是立人皇、正名分、聚气运的关键。原本,此宝在燃灯道友手中,可贫道近来推演,感应到那至宝气息日渐微弱,不知中间发生了何等变故。” 女娲眼神一动,恍然大悟: “大师兄所说,可是崆峒印?” “正是。”老子点头,“若无此宝坐镇,你我即便强行立伏羲为人皇,也名不正、言不顺,难以令洪荒众生信服,伏羲自身,也难以圆满证道。” 女娲微有不解: “道兄此言,究竟何意?难道仅凭你我二位圣人,还不足以成全兄长?” 老子缓缓摇头: “你我都算漏了一人。若无他点头支持,伏羲纵然转世成人皇,也终究难成正果,道基不稳。” 女娲心中念头急转,一个个洪荒大能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人身上—— 那位近年来功德滔天、掌轮回、握星辰、步步紧逼圣人境界的燃灯道人。 她脱口而出: “大师兄说的,可是燃灯道友?” “正是。”老子语气平静,却字字关键,“昔日巫妖大战,妖帝帝俊身陨,妖族天庭至宝河图、洛书,为鲲鹏所夺,后几经辗转,落入燃灯之手。师妹可明白?河图洛书,才是伏羲证道、重掌天机的真正关键。” 女娲眉头微蹙。 燃灯此人,道行深不可测,心机手段,俱是顶尖,他既手握河图洛书,又掌轮回,若不肯出手相助,伏羲前路,当真艰难。 她迟疑道: “道兄,除河图、洛书之外,难道再无其他灵宝,能助我兄长成道?” 老子语气坚定: “伏羲悟天机、明八卦、掌数理,河图洛书乃是天生一对,与他道基完全契合。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殿内一时沉默。 女娲心中犹豫不定,一边是至亲兄长,一边是手握关键至宝、道行莫测的燃灯,她虽为圣人,却也不愿轻易与燃灯结下因果。 老子看在眼里,微微点头,胸有成竹: “师妹不必为难,此事自有计较。当务之急,是先送伏羲道友转世入轮回,后续之事,贫道自有安排。” 女娲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善。” 事不宜迟,二位圣人当即起身,不再耽搁,径直往幽冥地府、六道轮回之处而去。 幽冥地府,阴风阵阵,怨气消散,秩序井然。 昔日巫妖大战之后,地府混乱不堪,鬼魂横行,阴神无主,而如今,地府法度森严,阴阳有序,善恶有归,十殿雏形已具,显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子与女娲见此情景,俱都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燃灯座下六道救苦天尊——也就是燃灯恶尸化身——苦心经营之功。 圣人降临地府,威压浩荡,覆盖九幽。 往来鬼魂、阴差、鬼将、阴神,无不被那至高神圣气息震慑,一个个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言语。 六道救苦天尊感知圣人驾临,立刻从森罗殿中现身,恭敬出迎: “属下,见过二位圣人。” 老子与女娲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穿过阴司殿宇,来到六道轮回通道之前。 轮回光门旋转,阴阳流转,生死往复,道韵天然。 老子抬手,头顶庆云微动,展开太极图,一道清净白光垂下,从中缓缓引出一缕残魂。 魂影朦胧,气度依旧,正是昔日妖族天皇——伏羲。 伏羲残魂现身,先对着老子深深一拜,谢他保全残魂、不使消散之恩。 随即,他转看向女娲,目光复杂,轻声道: “妹妹,这一入轮回,来日伏羲,便不再是妖族天皇,只是人族一份子。日后,还望妹妹多多照看妖族残余,保得一线生机。” 女娲听得此言,心中酸楚,眼眶微热: “兄长,休说这般话。无论你来世是人是妖、是皇是凡,你永远是我女娲的兄长,这一点,永世不变。” 伏羲残魂轻轻摇头,不再多言,转而看向老子,拱手道: “有劳太清圣人。” 老子淡淡道: “你顺应天道,转世为人,无需多礼。去吧。” 言罢,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太清仙力,轻轻托着伏羲残魂,送入六道轮回·人道入口之中。 光芒一卷,伏羲身影消失不见。 自此,昔日妖族天皇,沉入轮回,静待来日降生人间,成为人族第一位天皇,开启三皇五帝之盛世。 见此事已毕,老子转向女娲: “此间事了,我等圣人不宜在地府久留,这便离去吧。” 女娲点头,心中百感交集,对老子道: “今日之事,多谢道兄成全。你我因果,就此了结。女娲先回娲皇宫,日后有缘,再与道兄相聚。” 话音一落,女娲身形化作一道七彩霞光,转瞬消失在地府天际。 老子目送她离去,静立片刻,微微一叹,也施展神通,化作一道清气,离开地府,重返首阳山八景宫。 地府之中,六道救苦天尊伫立原地,望着轮回入口,心中了然。 三皇五帝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人族大兴,已是板上钉钉。 此事重大,必须立刻告知本尊知晓。 心念一动,六道救苦天尊神念通天,直接将地府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传往天庭斗姆宫、灵鹫山道场,以及燃灯本尊元神之中。 远在灵鹫山的燃灯,忽然睁开双眼。 三世舍利微微放光,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伏羲转世,三皇将出…… 好,很好。 人族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轻轻抚掌,似早已静待多时。 河图、洛书在袖中微微震动,仿佛也在呼应这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人皇时代。 2.伏羲转世成圣皇 燃灯暗助演八卦 轮回之光一卷,伏羲残魂入人道转生,老子与女娲先后离去,幽冥地府重归寂静。唯有六道救苦天尊伫立轮回之前,神念一动,一缕幽光直冲天宇,瞬息之间便传至灵鹫山,落入燃灯道人元神之中。 灵鹫山巅,燃灯正静坐九品莲台,观蟠桃灵根抽枝发芽,袖中河图洛书微微鸣动。接收到恶尸传讯,他缓缓睁开双眸,三世舍利流光溢彩,眸中洞彻天机,微微一笑: “伏羲入轮回,三皇将出世,人族大兴之日近了。” 他早知老子、女娲必有此举,却不点破,只静静静观其变。女娲重情,老子顺势,二人联手送伏羲转世,既是成全兄妹情义,也是顺应天道立三皇、定人伦。只是这其中关键——河图洛书与崆峒印,终究要着落在他燃灯身上。 “天道循环,因果自来,你寻我,我助你,各取所需罢了。” 话音落,燃灯神念悄然而出,不惊天地、不动鬼神,只如一缕清风,飘向洪荒东方人族聚居之地。 时光流转,百年一瞬。 东荒之地,有大国曰华胥国,国中有圣女名华胥氏,端庄慈和,深得族人敬重。这一日,华胥氏外出,于雷泽之中见一巨大足印,心生好奇,以足踏之,刹那间祥云环绕,天光照体,感而有孕。 此事惊动天地,老子于八景宫闭目颔首,女娲于娲皇宫垂泪欣慰——伏羲,终于降生了。 怀胎十二年,华胥氏于成纪诞下一子。此子生而异象:目有重瞳,身长一丈,天生神异,落地便能行走,张口便能言语,聪慧异常,过目不忘。华胥氏为其取名——伏羲。 伏羲自小在人族部落中长大,性情温和,心地仁厚,聪慧过人。他观日月而知明暗,观寒暑而知四时,观鸟兽而知进退,小小年纪便已有圣人之姿,深受族人爱戴。只是他心中常有茫然,总觉得脑海深处藏着无尽玄奥,却如隔云雾,抓不住、摸不透,每每静坐沉思,便觉心头发空,仿佛缺失了某件至关重要的根本之物。 他不知,那是前世身为妖族天皇、参悟天地数理的本能残留,更是与河图洛书先天相契的道基呼唤。 首阳山中,老子算到此节,对玄都大法师淡淡道: “伏羲已生,然天机未开,道基不全,非有至宝点化,不能彻悟。” 娲皇宫内,女娲坐立不安,心系兄长,却碍于圣人身份,不能轻易入世干扰,只能暗中守护,不敢现身相见。她心中清楚,若无燃灯点头,河图洛书不出,伏羲纵然天资绝世,也难成真正天皇,只能是一世凡人贤君。 一切,终究要落在燃灯身上。 燃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依旧每日于灵鹫山修行,炼化河图洛书,参悟周天星辰,调教马善、真武二弟子,只把三界风云尽收眼底,却不急于入局。 直到这一日,伏羲于山中静坐,仰观日月星辰,俯察山川地理,心中无数念头翻腾,想要总结天地规律、推演时节气候、教化族人避险趋吉,可偏偏差了一丝关键,始终无法贯通。他心中焦躁,仰天长叹: “天既生我,为何不赐我彻悟大道之法?我欲教化万民,为何总差一步之遥!” 这一声叹息,直透云霄,落入燃灯耳中。 燃灯微微一笑,终于动了。 “时机到了。” 他不现身、不见人、不留痕,只端坐莲台,指尖微抬,袖中河图轻轻一震。 刹那间,一缕无形无迹、不含半分威压的星图玄光,自灵鹫山冲天而起,穿越万里山川,悄无声息落入伏羲眉心。 河图之中,星图流转,天地数理、阴阳变化、四时交替、五行生克,化作最浅显易懂的道理,缓缓注入伏羲神识之中。 伏羲浑身一震,原本混沌的脑海豁然开朗! 无数玄理、无数纹路、无数变化,如清泉灌顶,瞬间贯通。 他下意识抬头观天,只见日月星辰各有轨迹,斗转星移暗含秩序; 低头看地,山川河流各有走向,鸟兽草木各有生机。 阴阳分,四象定,五行明,八卦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伏羲放声大笑,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在地面上刻画起来。 一画开天,分阴阳; 二画分四象,定四时; 三画成八卦,通天地、理人伦、明吉凶、测祸福。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成列,天地万物之理,尽在其中! 伏羲以八卦推演天时,教人结网捕鱼,教人驯养牲畜,教人钻木取火,教人定姓氏、制嫁娶、立礼教、正人伦。人族自此摆脱愚昧,步入文明,部落日渐兴盛,万民归心,共尊其为天皇。 人皇立,人道兴,天地同贺,天降功德。 浩大的玄黄功德之气从天而降,一部分落入伏羲体内,助他稳固道基,成就人皇正果;一部分护持人族,增长人道气运;还有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功德,悄然而起,跨越万里,径直飞回灵鹫山,落入燃灯庆云之中,被三世舍利轻轻一卷,收纳其中。 燃灯闭目体悟,微微一笑。 “不现身、不留名、不结仇、不居功,一缕河图玄光,换一份人皇功德,稳赚不赔。” 他并未就此收手,指尖再动,洛书亦轻轻一震。 洛书数理玄机、九宫方位、推演测算之妙,再次化作一缕微光,送入伏羲识海。 伏羲得此助益,八卦更加圆满,可测风雨、可卜吉凶、可定方位、可安邦国,真正成为了上应天道、下合民心的人族第一圣皇。 远在首阳山的老子,感应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河图气息,眸中精光微闪,抚须轻叹: “燃灯此人,不动则已,一动必中要害。不露形迹,不沾因果,却收尽好处,道心之深,算计之妙,不在我等之下。日后三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娲皇宫内,女娲感应到伏羲已然开悟、成就天皇、教化万民,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泪流满面,对着灵鹫山方向,遥遥一礼。 她心中清楚,若无那暗中相助的玄奥力量,兄长绝无今日成就。而能不动声色动用河图之力者,除了燃灯,再无二人。 “女娲,谢过燃灯道友。” 这一礼,为兄长,为人族,为因果,更为情义。 燃灯端坐灵鹫山,受了女娲这一礼,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收了功德,全了因果,助了伏羲,卖了女娲人情,还不得罪老子,一举数得。 至此,伏羲天皇大成,八卦传世,人族大兴。 三皇五帝时代,正式拉开大幕。 燃灯袖中河图洛书光芒愈发温润,他抬眸望向天际,神念扫过天庭、地府、人间、花果山,心中暗道: “天皇已定,地皇不远……” 3.神农出世承师道,伏羲禅位启地皇 伏羲在人族确立天皇之位后,深知大道需传承、文明需延续,便在各部族之中细心挑选心性纯粹、悟性上佳、公正仁厚的少年子弟,亲自留在身边,朝夕教诲,将自己观天地、法阴阳、悟河图所创的先天八卦,一点一滴传授下去。他教族人观天象、辨四时、明吉凶、避灾害,以八卦演算风雨,以阴阳判断利弊。 久而久之,太极八卦之学遍传人间,成为人族安身立命的根本学问之一。后人感念伏羲创世之功,便将这门大道之学,尊称为伏羲八卦。 随着人族日益兴盛,伏羲也渐渐勘破前世今生:他本是妖族天皇转世,借人族气运重立人道根基,如今功德渐满,在凡尘的阳寿已然不多。他心中最牵挂的,便是在坐化之前,寻到一位德配天地、心系万民、能承人皇大业的继承者,使人族文明不断不乱、永续长存。 而这一切,早已被灵鹫山的燃灯道人,算得分毫不差。 此时,灵鹫山觉圆洞内,清气氤氲,仙乐缥缈。 燃灯道人端坐九品莲台之上,顶上庆云垂落万千金光,三世舍利在泥丸宫中缓缓转动,河图洛书在袖中静静共鸣。他推演天机,察人道变迁,知晓地皇出世之机已至,遂微微颔首。 只见他头顶庆云之中,一道清光分化而出,化作一位仙风道骨、气度飘逸、面容祥和的道人。这道人并非三尸化身,而是燃灯以自身功德、道韵,专为点化下任人皇所化的渡化之身。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而威严: “时机已至,人族当出地皇,继伏羲之志,养五谷、疗民疾、安天下。现在,该是你出世渡化的时候了。” 那道人对着燃灯深深一揖,恭敬应诺: “遵命!” 话音一落,道人化作一道温润洁白的长虹,穿云破雾,径直往洪荒东部、渭水河畔的人族疆域飞去。 洪荒东土,渭水之滨,有一个人族部落,以姜为姓,民风淳朴,以渔猎为生。部落中有一女子,名叫任姒,端庄温婉,心地仁善,在族中向来人缘甚好。 一日,任姒结伴前往华山游玩,忽然天地变色,霞光冲天,一条九彩神龙自云端探首,鳞爪生辉,威严浩荡。任姒一时心神交感,神魂激荡,自此暗结珠胎,身怀六甲。 可此时伏羲已在人族推行婚嫁礼制,明媒正娶、聘礼六礼方才合乎人道。任姒未婚而孕,顿时成了族中异类。流言四起,非议如潮,长老们以“不祥”为由,将她逐出部落,任其在荒野茅屋自生自灭。 好在任姒平日待人宽厚,尚有几位姐妹念及旧情,暗中送来些许食物,才让她勉强活命。只是此时人族人口-爆涨,野果野兽日渐稀少,她一个弱女子,依旧是饱一餐、饥一餐,度日如年。 这一日,任姒居住的茅屋外,忽然传来轻轻叩门之声。 她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立着一位丰神俊朗、气质出尘的道人:头戴博峨冠,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温和,目光澄澈,一身仙气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任姒连忙敛衽行礼: “道长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道人微微一笑,声音清朗: “吾乃灵鹫山燃灯道人。贫道推演天道,得知你腹中之子,与我有先天师徒之缘,根脚非凡,来日当为天下共主,救万民于饥困。故此特来,预先定下师徒名分。” 任姒一听“燃灯道人”四字,顿时浑身一震。 如今洪荒之中,谁人不知燃灯上人?掌轮回、悟大道、助伏羲、安地府,功德无量,道行高深,是连圣人都要礼让三分的大能。 她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圣师万福!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望圣师恕罪!” 燃灯轻轻一挥袖,一股柔和之力将她托起: “你身怀天嗣,不必多礼。贫道问你,愿将此子,拜入我门下,为我弟子吗?” 任姒哪里会不愿意,这是天大的机缘,是整个部落、整个人族的福分。她当即再次拜倒: “能得圣师收录,是孩儿几世修来的福分!小妇人任凭圣师做主!” 燃灯微微点头,此事便算定下。 “你安心养胎,不必担忧食物。三年之后,我再来正式收徒。自今日起,自会有异兽仙禽,为你送来饮食,你不必惊慌。” 说罢,燃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破空而去。 任姒再次拜谢。 果然,次日一早,便有灵禽自玉华仙山衔来仙果、灵鹿送来嘉禾,日日不绝。任姒从此衣食无忧,心神安定。部落中人得知燃灯圣师亲口收下任姒腹中孩儿为徒,又惊又敬,连忙将任姒重新迎回部落,奉若上宾,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三年期满。 渭水河畔天降异象:红云漫天,霞光盖地,金龙长吟,玉凤和鸣。 任姒顺利诞下一子,生得体貌端庄,异相惊人——竟天生水晶肚腹,五脏六腑、经脉气血、吃下之物,全都清晰可见,历历在目。此乃先天道体,可辨百草、知五谷、明药性,是万古罕见的济世之体。 此子更是天赋异禀: 三日能言,五日能行,七日能辨是非。 部落中人初见水晶肚,一度惊为妖孽,可一想到这是燃灯圣师亲定的弟子,又想起当年伏羲出世亦有奇兆,便全都安定下来,无不视为圣人降世。 任姒为其子取名:烈山。 这烈山,不是别人,正是上古大能红云道人转世。 红云一生仁厚,广结善缘,虽遭暗算陨落,却功德不昧,气机不散,被燃灯暗中护住真灵,送入轮回,如今应劫出世,当为地皇神农。 不久,燃灯如约而至。 “贫道今日,正式收烈山为弟子。” 任姒大喜,连忙领着烈山,行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 礼毕,燃灯便在部落旁搭了一间茅屋,长住下来,亲自教导烈山。 世人皆以为燃灯传的是神通法术、长生大道,可他这十几年,半点修为不传,半句咒语不教,只一心一意传授烈山治世安民、仁德恤民、农耕稼穑、辨谷养民的大道。 可烈山本是红云转世,根基浑厚,道心纯粹,即便无人指点修为,自身气机日夜运转,十几年间,悄无声息便成就了天仙道果,法力深不可测。 转眼十几年过去,烈山已是身材魁梧、沉稳可靠的青年。 他自幼目睹人族疾苦:人口越来越多,可生计依旧依赖打猎、捕鱼、采野果,食物日渐匮乏,饥荒年年发生,无数老弱饿死道旁。再加洪荒之中凶兽猛禽横行,族人外出狩猎,时常死伤,哭声不绝。 烈山心慈如母,见此惨状,日夜难安。 他仗着一身天仙修为,独自深入穷山恶水、险地深渊,猎杀凶兽猛禽,每日带回的猎物,竟比整个部落所有猎手加起来还要多。部落的食物危机,一时得以缓解。 可烈山心中清楚: 狩猎,终有尽时;采摘,不能长久。 一人之力,可救一族,不可救天下。 他的志向,是让整个人族,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饥寒、凶兽之苦。 因为仁厚、勇武、无私,烈山在族中声望日隆,最终被部落长老与族人,一致推举为姜姓部落首领。 成为首领之后,烈山更是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可苦思冥想,依旧找不到一劳永逸的安民之法。 这一日,他终于按捺不住,郑重来到燃灯的茅屋之前,躬身下拜,恳切问道: “老师,弟子见天下族人,常受饥荒之苦。弟子虽能以武力猎取禽兽,暂解一族之困,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一族尚可保全,天下千万部落,又该如何活下去?弟子愚钝,苦思无果,恳请老师指点迷津!” 燃灯端坐蒲团之上,看着他,淡淡问道: “你,是真心愿为洪荒万民,舍身赴劳,不求己利?” 烈山叩首,声音坚定: “弟子不敢欺瞒老师,若能救万民于饥困,弟子纵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燃灯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他抬手一伸,掌心浮现出一支五彩九穗嘉禾,一株之上,结出五种不同谷物,色分五彩,光映天地,异香扑鼻。 “此乃先天五谷之精,内含麻、黍、稷、麦、菽五类种子。你将它取去,择地而耕,待其成熟,便可食用,可养万民。你需记住:此法,不可私藏,必须传遍天下人族。” 烈山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拜倒: “弟子烈山,代天下万民,谢老师大恩!” 他双手捧着五彩嘉禾,如奉至宝,小心翼翼带回部落。 次日一早,烈山便召集全部族青壮,教他们砍树、割草、平地、开荒。他又亲自琢磨,反复试验,发明了斧头、锄头、耒耜等耕作工具,使人族从刀耕火种,一跃进入真正的农耕时代。 春播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一年之后,渭水之畔,奇迹降临。 曾经的荒山野岭,变成一望无际的良田,稻、黍、稷、麦、菽遍野繁茂,黄绿相间,清香四溢。 烈山摘下谷穗,轻轻揉搓,放入口中咀嚼,只觉香甜醇厚,饱腹养神,顿时欣喜若狂,将这开天辟地的好消息,遍告族人。 他又教族人晒干留种、循环耕种、仓储备荒。 从此,人族终于有了可以自己掌控的粮食,不必再完全听命于天。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瞬间轰动整个人族。 各个部落得知:有姜部落不必冒险狩猎,不必四处采果,只要勤劳耕种,便能丰衣足食,世代安稳。 各部族纷纷举族归顺,朝拜归附,尊称烈山为神农——意为“神奇的农夫,救民的圣人”。 久而久之,他本名“烈山”,反而少有人提起。 神农谨记燃灯教诲,不独善其身,足迹踏遍人族大地,将耕种之法、农具之制、存粮之道、辨谷之术,一一传授给各部族人。他所到之处,荒地变良田,饥民变安居,人族真正迎来了温饱时代。 而此时,人族共主伏羲,正面临一个无解难题。 他创八卦、避灾害,人族死亡率大降,人口-爆涨,旧有的渔猎采集模式早已不堪重负,饥荒遍地。他虽有大神通,却知天道有序,人皇有人皇的使命,地皇有地皇的机缘,不可强行越位代天行事,只能静静等待那位应劫贤人出世。 这一日,有族人千里来报: 渭水有姜部落,出了一位神农大贤,种五谷、教农耕、安天下,解万民饥困,声望遍天下。 伏羲心中一动: 自己不正是在寻找人皇继承者吗? 神农是燃灯圣师亲传弟子,与自己同门,出身正统,又有如此济世功德,岂非正是天定的地皇人选? 他心中已有定论,却依旧想亲自前往,看一看这位师弟,是否真一心为民、毫无私心,是否配得上人族共主之位。 伏羲当即不带仪仗、不摆威严,只由近臣引路,亲自前往渭水有姜部落。 一路之上,他所闻所见,全是族人对神农的歌颂: 教耕种、制农具、开荒田、济老弱、公平无私、与民同劳。 伏羲越听,心中越是欣慰。 抵达部落,放眼望去: 田野成片,五谷繁茂,男耕女织,童叟安乐,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一派前所未有的太平祥和之景。 伏羲随意询问几位族人,人人交口称赞,无一怨言。 不多时,神农得知人皇亲临,连忙放下手中农活,快步归来,恭敬拜见。 伏羲抬眼一看: 神农身材高大,体魄强健,肤色黝黑,双手布满厚茧,一看便是常年在田间操劳所致。全无半分首领架子,浑身上下,只有一股大地一般厚重、朴实、仁厚的气度。 伏羲心中暗赞。 他先问五谷耕种、节气水土、耕作时机,神农一一细答,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 再问部落治理、族人教化、纷争调解、灾荒应对,神农以仁德为先、民生为重,另辟蹊径,所言皆合人道正统。 伏羲抚掌大喜,脱口而出: “神农果真大贤,人族有你,万世之幸!” 他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神农乃燃灯圣师亲传,与自己同门,心怀万民,功盖天下,正是承接人皇大位的天选之人。 伏羲当即直言: “我年事已高,功德将满,欲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你。你随我回陈都,继承大统,安抚天下。” 神农没有推辞,没有谦让。 他知道,这不是权位,而是责任、师命、天道、万民期盼。 他拜别母亲任姒,安顿好部落事务,随伏羲一同前往人族都城陈都。 抵达陈都后,神农以副手身份,协理人皇政务。 农事、民生、争端、营建、防灾、备荒,无论何等繁难之事,到他手中,无不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事事亲力亲为,时常深入田间,与族人一同耕作,体察疾苦,从无半分共主的骄矜。 伏羲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渐渐将人族所有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神农。 人皇之位,悄然更迭。 天皇伏羲,功德圆满。 地皇神农,天命所归。 远在灵鹫山的燃灯道人,闭目微笑,袖中河图洛书轻轻鸣动。 三皇已定其二,人道根基彻底稳固。 而那一场席卷三界、改写万古的封神大劫,已在无声之中,缓缓拉开序幕。 4.泰山禅位定人皇 火云宫中证正果 这一日,伏羲端坐人族都城陈都大殿之上,忽感元神清明,天机流转,自身在凡尘的缘法已然走到尽头,证道果位的时机已然降临。他心中了然,当即决定举行隆重的人皇接位大典,将共主之位正式禅让给德被万民、功在天下的神农氏。 此事乃是人族开天辟地以来头等一的大事,关乎人道传承、气运延续,半点怠慢不得。伏羲本想一切从简,不愿劳烦天下百姓,可他执掌人皇之位多年,创八卦、定人伦、教渔猎、避天灾,倾尽心血造福亿万族人,早已是人族心中至高无上的圣皇。消息一经传开,洪荒大地各部族人无不感动,纷纷扶老携幼,不远万里奔赴陈都,想要亲自送别伏羲,恭迎新皇。 一时间,人族从四面八方涌来,人山人海,声势浩大,偌大的陈都根本无法容纳。伏羲无奈之下,只得将大典地点改在东岳泰山之巅。泰山雄踞东方,乃天地灵气汇聚之地,五岳之首,承接苍天气运,正是举行禅位大典、祭告天地的绝佳场所。可即便选在泰山绝顶,依旧挡不住千万人族虔诚而来,山脚、山腰、山顶,到处都是跪拜的族人,一眼望不到尽头,香火愿力直冲云霄,震撼天地。 共主交接吉时,伏羲与神农并肩而行,一步步登上泰山绝顶。二人俯瞰山下,只见千万族人跪拜在地,哭声连片,声声呼喊着伏羲圣皇仁德,不舍之情溢于言表。那发自肺腑的眷恋与感恩,连天地都为之动容,伏羲看着这一幕,铁石心肠也为之软化,两行清泪不自觉滑落脸颊。他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明白天道轮回、人道更迭乃是定数,半点不可违逆。 此次人皇交接,乃是人族头等大事,按礼制必须祭告苍天,邀请诸天圣人降临见证,方能名正言顺,承接天地气运。伏羲早已提前备好请柬,恭请三位与人族气运息息相关的大能亲临。 待到正午时分,日光正中,天地阳气最盛,礼仪官手持礼器,高声宣告:“吉时已到!”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瑞气千条,紫气东来三万里,仙乐缥缈,祥云缭绕。最先降临的,乃是人教教主、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只见他骑着青牛,悠然自得,座下玄都大法师亲自牵着牛绳,踏云而来,一身无为清气,冲淡平和,威压天地却不显半分凌厉。 紧随其后,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乘五彩凤凰而来,凤凰展翅,霞光万道,女娲一身华服,面容慈和,却难掩眼中对兄长伏羲的不舍与伤感。 最后降临的,便是人族圣师、灵鹫山燃灯道人。他一身素色道袍,仙风道骨,顶上庆云高悬,三世舍利流光溢彩,周身功德金光环绕,一步踏出,天地共鸣,万民愿力隐隐相随。三位大能降临泰山之巅,顿时天地肃静,灵气暴涨,人道气运翻腾不息,愈发稳固厚重。 在场千万人族,见人教教主、人族圣母、人族圣师三位至高存在齐齐驾临,无不虔诚跪拜,山呼万岁,声震云霄。伏羲带头躬身行礼,朗声道:“弟子伏羲,率天下人族,参见太清圣人、女娲圣母、燃灯圣师!” 太上老君面带微笑,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欣慰,显然对伏羲教化人族的功绩极为认可。女娲娘娘望着兄长,眼中伤感更甚,轻声道:“圣皇不必多礼,恭喜天皇功德圆满,大道将成。”伏羲闻言,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众人起身之后,大典正式开始。礼仪官手持祭文,恭敬祭拜天地,朗声诵读伏羲之功德:创八卦以明天机,定人伦以安万民,教渔猎以求生计,避天灾以延种族,功昭日月,德被洪荒。祭告天地完毕,便在太上老君、女娲娘娘、燃灯道人三位大能的共同主持下,开启人皇禅位交接仪式。 此刻,燃灯道人缓步上前,掌心一翻,一枚古朴厚重、宝光腾腾的玉印缓缓浮现,正是崆峒印。此印乃是人族至宝,先天灵根所化,内含九州地脉,承载万民愿力,可镇压人族气运,号令天下人族。宝印一出,漫天祥云聚拢,瑞气千条环绕周遭,一股煌煌煌然、至高无上的皇者之气席卷全场,威压天地,在场所有人族,包括伏羲与神农,无不心生敬畏,跪倒在地,不敢仰视。 燃灯道人手持崆峒印,先将其交予伏羲,郑重吩咐道:“此印名为崆峒印,妙用无穷,内藏九州气运,可安万民、定人道,当作为人族共主信物,代代相传。”说罢,又将崆峒印的催动法诀,一一传于伏羲。 伏羲手持崆峒印,只觉印中蕴含无尽人道气运与万民愿力,心中顿时了然。他高举宝印,高声对全场千万族人宣告:“此印,乃人族圣师燃灯上人亲赐,为人族共主正统信物!日后执掌人族,无此印者,不为人族承认,切记,切记!” 话音一落,天际降下两道彩霞光,径直注入崆峒印之中,乃是苍天感应伏羲誓言,认可崆峒印为人皇正统信物,降下玄黄功德以为见证。至此,崆峒印彻底与人族气运绑定,成为至高无上的人皇象征。 伏羲手持宝印,转身面向神农,神色庄重,将崆峒印郑重递到他手中,沉声道:“此印乃圣师所炼,人族正统之信物,从今往后,由人皇执掌。今日你接掌此印,务必牢记初心,教化人族,护佑万民,不可有半分懈怠!” 神农双手接过崆峒印,只觉重若千斤,这不仅是一枚至宝,更是整个人族的责任与期盼。他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弟子绝不敢忘圣师教诲,不敢负万民期望,必以一生护人族、安天下!” 自此,崆峒印正式成为人族第一至宝,镇压九州气运,统摄万民心愿,人族之人对崆峒印无比崇敬,源源不断的虔诚愿力透过宝印,径直涌向泰山之巅的燃灯道人。燃灯只觉一股纯净厚重、浩瀚无边的万民愿力涌入体内,与自身修为、功德、舍利相融,修行速度暴涨,道行底蕴愈发深厚,距离混元大道又近了一大步。 就在伏羲将崆峒印传给神农的刹那,天际忽然降下大片玄黄功德之光,霞光异彩,普照天地。这功德之气一分为二,绝大部分径直落在伏羲身上,乃是苍天感念伏羲一生教化人族、开创人道根基的无上功绩,降下的圆满功德。一小部分则缓缓飘向燃灯道人,燃灯抬手祭出乾坤尺,轻轻一卷,便将这份功德妥善收纳,留待日后修行所用。 伏羲得海量玄黄功德灌注,浑身金光暴涨,元神通透,道行一路狂飙,瞬间超越前世妖族天皇巅峰,冲破准圣极限,踏入混元至人之境,正式证得天皇正果。周身气息混元一体,万劫不磨,不沾红尘因果,与人族气运共生共存。 见伏羲证道功成,太上老君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泰山上下:“伏羲,你一生教化人族,传八卦、定人伦、安种族,如今功德圆满,证得天皇正果。自此之后,只要人族不灭,你便有功德护体,可享无边清福。贫道掌人教,当为你赐下修行道场,已于三十三天之外,开辟天外天地,立下火云宫。你人族尘缘已了,可随我前往火云宫隐修,日后不再入世沾染因果,自然无灾无劫,无纷无扰,静心悟道,时机一至,大道可证,混元可期!” 伏羲闻言,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叩首:“弟子伏羲,多谢太清圣人成全!” 话音刚落,天际降下一架龙辇,九龙拉车,祥云环绕,华贵庄严。伏羲起身,先向太上老君与女娲娘娘恭敬行礼,又转身看向神农,温声道:“皇弟,为兄先去火云宫等你,你要好自为之,护我人族万世昌盛。” 神农躬身应道:“弟谨记兄长教诲!” 伏羲哈哈一笑,豪情万丈,朗声吟道: “我本大妖身,误落尘网中。 一朝为人子,伏羲不复妖。 教化人族先,先天八卦成。 建木通天道,亿万人族心。 一朝为天皇,隐居天外天!” 吟罢,伏羲迈步登上龙辇,九龙腾空,拉着龙辇朝天外火云宫冉冉而去,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息。 至此,伏羲功成身退,证得天皇正果,坐镇火云宫,万劫不灭,与人族气运共生,不属圣人之列,却得混元大道,享无边自在。 泰山之巅,神农手持崆峒印,正式登基为地皇,统领人族,开启农耕盛世。太上老君与女娲娘娘相视一笑,身形一晃,各自返回道场。 燃灯道人立于泰山绝顶,望着万民朝拜、人族兴盛之景,再看天外火云宫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三皇已定其二,人道根基永固,封神大劫的棋盘,已然彻底铺开。而他燃灯,手握河图洛书,掌崆峒印因果,收万民愿力,已是三界之中,最不容忽视的执棋之人。 5.神农尝百草济世 燃灯赐宝救万民 神农接过崆峒印,正式登基成为天下共主,自此以地皇之尊统领人族,开启了农耕文明的全新篇章。他治理天下,从不用严苛刑罚,也不靠虚浮奖赏,只以德义为根本,以万民生计为第一要务。行事光明磊落,大公无私,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从无半分共主的骄奢之气,因此深得天下万民爱戴。在他治下,人族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盛景:百姓不用督促便勤勉耕作,不用刑罚便守礼端正,家家富足,户户安乐,夜不闭户,道不拾遗,一派上古圣贤治世之象。 自从神农传授五谷种植之法后,人族粮食产量大增,彻底摆脱了靠狩猎采果维生的窘迫局面。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新的难题——粮食丰收之后,储存之法简陋,风吹日晒、虫啃鼠咬,大量剩余粮食尚未食用便腐烂毁坏,令人扼腕叹息。神农见此情景,日夜思索解决之法,很快便想出了两全之策。他教导族人捕捉山中幼兽、林间雏鸟,用吃不完的剩余粮食作为饲料喂养驯化,等到禽兽长大之后,再按需宰杀食用。 此法一出,立刻大见成效。一来,多余粮食得以充分利用,不再白白浪费;二来,族人不必再深入险地与凶禽猛兽搏命,大大减少了伤亡。经过长期驯化与挑选,族人渐渐发现,猪、牛、羊、马、狗、鸡六种禽兽性情温顺、繁殖迅速、最易饲养,于是将其合称为六畜。五谷饱腹,六畜安家,人族正式从原始渔猎时代,迈入了稳定繁荣的农耕畜牧时代,文明根基彻底稳固。 在神农的苦心治理下,人族蒸蒸日上,可天地自然的考验,依旧接踵而至。 某一年,洪荒天地气候大变,骄阳高悬,数月滴雨不下,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旱席卷人族疆域。田地干裂,五谷减产,饥荒隐现。更可怕的是,大旱之下草木异变,许多寻常草木生出剧毒,不少族人因饥不择食、误食毒草毒果,轻则腹痛不止,重则当场毙命,每日都有噩耗传来,哭声不绝于耳。 神农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彻夜难眠。 他深知,五谷能解温饱,却不能救伤病;农耕能安民生,却不能辨毒物。若不尽快找出辨别草木、医治伤病之法,人族即便粮食充足,依旧难逃天灾人祸。 一念及此,神农心中生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念头——亲自尝遍天下万物,辨其药性,别其毒性,为万民立生死之书,定疗救之法! 可天下之大,草木亿万,种类万千,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治病,哪些能夺命,从无记载,从无传承。想要一一辨明,唯有亲身尝试。 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人族的生路。 神农站在泰山之巅,望着万里洪荒,心中反复自问:难道真要一棵一棵亲口去试?难道真要以凡躯赴万险? 片刻之后,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为了万民,纵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下定决心后,神农将人族政务托付给可靠长老,不带随从,不携仪仗,独自一人背着竹筐,手持木杖,踏上了踏遍千山、尝遍百草的救世之路。这一路,是人族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悲壮征程,也是地皇神农功德圆满的必经之途。 他深入穷山恶水,踏入无人敢近的原始密林,翻越悬崖峭壁,横渡激流险滩。一路上,狂风暴雨侵袭,山崩泥石流阻挡,更有无数洪荒凶兽、山野精怪出没,数次将他逼入绝境。可神农心中只有万民,无论何等艰险,都未能动摇他分毫,一步一步,向着草木最繁盛的深处走去。 转眼半年过去,神农跋涉三万里,来到一座高耸入云、奇花异草遍布的仙山之中。望着满山形态各异、闻所未闻的草木,他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一株开着嫩黄花朵的小草前,轻轻拔起,仔细观其形、闻其气,随后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花朵入口清甜,香气淡雅,并无异样,神农便放心地将其咽下。 可刹那之间,剧痛骤起! “啊——!” 神农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这黄花看似香甜,实则内含霸道剧毒,入腹便发作。他凭借天生水晶肚,清晰看见一股漆黑毒气在脏腑间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损毁,气血逆流,生命力飞速流逝。 神农不怕死,可他不甘心死。 他的百草之路才刚刚开始,人族的伤病苦难还未解决,《本草》未著,丹法未成,他怎能就此倒下?他若死了,那些误食毒物的族人,谁来拯救? 就在神农痛得满地翻滚、意识渐渐模糊、生死一线之际,天际忽然降下一道清光,一位道袍飘飘的修士凌空而立,转瞬落在他的身边。 此人正是邓安。 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原来燃灯道人早以河图洛书推演天机,算定神农尝百草必将历经九死一生,凡躯难以承受万毒侵袭,于是特意派遣大罗金仙后期巅峰的邓安,一路暗中跟随,护持神农安危,只待危急时刻出手相救。 邓安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俯身扶起神农,双手紧贴其后背,将自身精纯浑厚的大罗仙力,缓缓注入神农体内。仙力所过之处,温和霸道,如清风吹散阴霾,专门涤荡世间诸般邪毒。那黄花之毒虽烈,却只是凡俗之毒,在大罗金仙法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一盏茶功夫,丝丝黑气便从神农双手掌心源源不断排出,正是被逼出的剧毒。 又过片刻,神农体内毒气彻底清除干净,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剧痛消失,气力回归,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挣扎着起身,对着邓安深深一揖,感激道:“多谢道长相救,神农这条性命,是道长所赐,感激不尽!” 邓安淡淡一笑,摆手道:“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奉燃灯圣师之命,前来护你周全。要谢,便谢人族圣师吧。” 说罢,邓安抬手一挥,两件宝物凭空浮现: 一尊古朴厚重、霞光内敛的仙鼎, 一根通体青黑、隐有纹理的神鞭。 邓安将两件宝物递到神农手中,郑重开口: “此鼎,乃圣师亲赐的炼丹仙鼎,可炼百草为丹,解万民剧毒,活人无数;此鞭,名为赭鞭,鞭击草木,便能显其毒性、药性、寒热属性,不必你再亲身犯险亲口尝试。圣师有言:人族生老病死,虽是天理循环,然天道亦留一线生机,愿你以草木济世,延人族寿数,安万民身心。” 话音落,邓安屈指一弹,一道纯净清气直入神农泥丸宫中。 “此乃圣师亲传的道门修行法门。天帝与圣师怜你凡躯孱弱,难以完成尝百草、定药典的旷世大业,故此传你修行之法,强筋骨、延寿命、通造化。你日后务必勤加修习,莫要辜负圣师一片苦心。我使命已毕,就此离去,你好自为之。” 不等神农再开口道谢,邓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有了赭鞭与炼丹鼎相助,神农再也不必亲身试毒,尝百草的进程变得安全而顺畅。白日里,他持赭鞭遍击山中草木,辨寒热、识毒性、明药性;夜晚,他燃起篝火,借火光将每一种草木的特性一一详细记载: 何草味苦,何草性凉,何草性热,何草能充饥,何草能医伤,何草能解毒,何草能延年,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字字皆是救命真言。 历经数年,神农终于踏遍洪荒山川,尝尽亿万草木,编纂出一部震古烁今的药典巨著。他将此书传遍人族各部,教人辨识毒物、医治伤病、延年益寿。族人为感念神农舍身救世之大恩,将此书尊称为**《神农本草经》**。 药典流传之后,神农又以圣师所赐仙鼎,按照书中记载炼制丹药,凡有族人中毒、患病,皆可服丹得救。那尊仙鼎也因此得名神农鼎,成为与人族崆峒印齐名的镇族至宝,功德无量。 《神农本草经》在人族大地广泛传播,族人不再因误食毒物而枉死,不再因小病小伤而丧命,人族平均寿命大大延长,人口愈发兴旺,文明愈发昌盛。 神农以凡躯立救世之志,以仁心行天地功德,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地皇正果。 而远在灵鹫山的燃灯道人,闭目微笑,袖中河图洛书轻鸣。 三皇之业,将成;封神之劫,将近; 三界大局,尽在掌握之中。 6.精卫衔木填沧海 神农忍悲治乾坤 神农继伏羲成为天下共主之后,励精图治,德被四海,人族步入前所未有的安稳盛世。国事稍定,他也迎娶贤妻,生下一位活泼可爱、聪慧懂事的女儿,取名女娃。女娃自幼乖巧伶俐,善解人意,从不像寻常孩童那般撒娇任性,深得神农与族人喜爱。 只是神农身负人皇重任,每日处理人族政务、研习农耕医术、安抚四方部落,从早到晚忙碌不休,几乎抽不出半分时间陪伴女儿左右。他心中时常愧疚,却又身不由己——天下万民的生计,远比一己之私更为重要。女娃深知父亲苦衷,从不多言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守在宫中,闲暇时便独自外出游玩,从不给神农添半分麻烦。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女娃闲来无事,独自一人离开都城,向着东海之滨走去。她久居内陆,从未见过大海,眼见碧波万顷、浪涛拍岸,只觉得新奇无比,便在浅滩之上追逐浪花,玩得不亦乐乎。她年纪尚幼,心性单纯,全然不知茫茫大海之中,藏着无尽凶险。 就在女娃玩得兴高采烈之际,平静的海面忽然狂风大作,浪涛翻涌,一条通体青色、鳞爪飞扬的巨龙,自深海之中破水而出,龙目如灯,气势汹汹,正是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 敖丙素来骄横跋扈,仗着龙族血脉与东海龙王庇护,常年在海上兴风作浪,欺压往来生灵。他见岸边一个小小女童,见到自己这等上古龙族真身,非但不惊恐跪拜,反而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自己,顿时觉得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他张口便是人声,声如闷雷,震得海浪翻滚:“你这无知小娃,竟敢在东海之畔肆意玩耍?难道不知这四海疆域,尽归我龙族管辖?如今见了本太子真身,为何不跪?” 女娃虽年幼,却生来人皇之女,身负人道气运,心性高傲,从不畏惧强横。她听敖丙言语蛮横、无礼至极,当即扬起小脸,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乃人皇神农之女女娃,此生只敬天地圣人、人族圣师,你不过是海中一条小龙,我为何要向你跪拜?” 这番话落在敖丙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乃是东海龙王嫡子,身份尊贵,素来横行惯了,何曾被一个凡人孩童如此顶撞?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竟敢对本太子如此无礼,今日若不将你惩戒一番,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敖丙龙尾一摆,顿时掀起滔天巨浪,狂风呼啸,浊浪排空,铺天盖地向着岸边的女娃席卷而去。女娃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等威势?一时之间惊得呆住,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汹涌无比的巨浪瞬间卷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敖丙存心戏弄,并不急于取她性命,只是驱动海水,将女娃困在浪涛之中,看着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哭喊呼救,只觉得无比快意。女娃拼尽全身力气挣扎呼救,可她人力微薄,如何能与大海抗衡?不过片刻功夫,便气力耗尽,小小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着漆黑的海底沉去。 一代人皇之女,就此殒命东海。 可就在女娃身躯沉入海底的刹那,忽然之间,天地变色,阴风骤起,苦雨凄风席卷四方。一道不屈的精魂自海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花脑袋、白嘴壳、红爪子的小小飞鸟,振翅盘旋于东海之上,声声悲鸣,发出“精卫、精卫”的哀啼,凄厉哀婉,闻者心碎。 这,便是女娃精魂所化的精卫鸟。 天地有感人族共主之女无辜惨死、精魂不屈,顿时降下异象,风雨同悲,日月无光。敖丙见此情景,又见天地变色,心中猛地一突,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心底升起。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杀死的不是普通凡人孩童,而是当今人皇之女,背后牵动着整个人族气运,更是连圣人与燃灯圣师都暗中护持的人族血脉。 一念及此,敖丙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片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威风体面,慌忙化作一道青光,一头扎进大海深处,头也不回地逃回东海龙宫,连一句交代都不敢留下。 逃回龙宫之后,敖丙心惊肉跳,坐立不安。他深知自己闯下滔天大祸,若是被父王敖光得知,必定严惩不贷;若是被人族追究,更是可能引发龙族与人族的惊天大战。他越想越怕,索性将此事死死瞒住,对敖光与龙宫上下,绝口不提自己淹死神农之女一事,只装作安分守己,闭门不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界风平浪静,既没有人族找上门来问罪,也没有圣人降下责罚。敖丙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以为此事就此遮掩过去,无人知晓。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久之后便故态复萌,依旧嚣张跋扈、横行东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种下的这桩恶因,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了日后身死丧命、因果清算的恶果。 却说女娃精魂化鸟,心中怨气难平,对无情大海恨之入骨,当即立下重誓:定要将这茫茫东海填平,以免日后再有无辜生灵像自己一样葬身大海! 自此,精卫鸟每日往返于西山与东海之间,用小嘴衔起西山的枯枝、碎石,一次次飞越千里,将木石投入汹涌的大海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停歇。她声声“精卫”悲鸣,既是哀悼自己,也是激励自身,弱小的身躯之中,藏着不屈不挠、逆天改命的惊天意志。 而就在精卫化鸟、天地同悲的那一刻,远在灵鹫山觉圆洞内清修的燃灯道人,忽然心中一动,元神有感。他闭目默算,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算得一清二楚——神农之女女娃,于东海之畔遭敖丙毒手,精魂化鸟,衔木填海。 神农本是红云道人转世,与燃灯气运相连、因果相关;神农更是他亲传弟子,人族地皇,女娃便是他的徒孙。如今徒孙横死、精魂受苦,燃灯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当即唤来身边弟子邓安,神色郑重吩咐道:“你即刻前往东海一趟,神农之女女娃含冤而死,精魂化鸟,虽有不屈之志,却无护身之力。你去助她一臂之力,护住她的精魂不散,莫让她被海中邪祟侵扰。” 邓安领命,不敢耽搁,当即化作一道清光,直奔东海而去。 抵达东海之畔,邓安一眼便看见那只小小的精卫鸟,正艰难地衔着一段枯枝,迎着狂风巨浪,一次次将木石投入海中。小小身躯,不屈意志,看得邓安也忍不住心生感叹,既为她悲伤,又为她敬佩。 他轻叹一声,不再犹豫,抬手自自己元神之中,抽出一缕精纯玄黄功德之气。此气乃是功德所化,万邪不侵,能护魂固魄、延年不灭。邓安屈指一弹,将这缕功德气轻轻打入精卫鸟体内。 功德气入体,精卫鸟顿时浑身一轻,精魂稳固,原本虚弱的气息瞬间变得充盈起来。她知道是眼前这位道长出手相助,当即停下身形,对着邓安连连点头,恭敬地拜了三拜,以示谢意。 邓安微微一笑,温声道:“去吧,坚守你的心志,此乃你命中劫数,亦是你的机缘,待到劫满之日,自有脱劫重生之时。” 精卫鸟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再次点了点头,随即振翅高飞,继续向着西山飞去,踏上永不停歇的填海之路。 邓安望着精卫鸟远去的小小身影,再次轻叹一声,转身化作流光,直奔人族都城陈都而去。 此时的陈都宫中,早已乱作一团。 女娃久久未归,族人四处寻找,最终在东海之畔只找到几片散落的衣角,又从海边渔民口中得知,当日有巨龙兴风作浪,女童被卷入海中。消息传回宫中,大臣们大惊失色,不敢有半分隐瞒,慌忙飞奔至大殿,将女娃遇难的噩耗禀报给神农。 神农正在处理政务,乍闻噩耗,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烈一震,眼前一黑,当场大叫一声:“女儿啊——!” 话音未落,神农便直挺挺地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宫中上下顿时慌作一团,连忙施救。一连三天三夜,神农始终昏迷不醒,滴水未进。大臣们日夜守护,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直到第四日清晨,神农才缓缓睁开双眼,醒转过来。 只是醒来之后,他双目无神,面容憔悴,满头黑发仿佛一夜之间添了无数霜白。他躺在榻上,泪水无声滑落,心中悔恨、悲痛、愧疚、自责,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击溃。 他恨自己整日忙于国事,从未好好陪伴女儿; 恨自己疏于照看,让女儿孤身涉险; 更恨那东海恶龙,蛮横无理,滥杀无辜! 他越想越是心痛,越想越是自责,只觉得自己身为父亲,失职至极,愧对乖巧懂事的女娃。 在群臣的搀扶之下,神农强撑着身体,来到东海之畔。一眼望去,只见那只小小的精卫鸟,正不知疲倦地衔木石填海,声声“精卫”哀鸣,撕心裂肺。神农运转伏羲八卦推演天机,瞬间便明白,这只小鸟,正是自己女儿女娃的精魂所化。 真相大白,神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仰天长啸,悲歌一曲,声泪俱下,响彻云霄: 精卫鸣兮,天地动容! 山木翠兮,人为鱼虫! 娇女不能言兮,父至悲痛! 海何以不平兮,波涛汹涌! 愿子孙后代兮,勿入海中! 愿吾民族兮,永以大陆为荣! 一曲悲歌唱罢,神农泪如雨下,跪倒在海边,久久不起。 女娃平日里聪明伶俐、温柔可爱,待人宽厚,深得人族上下喜爱,人人都将她视为人族小公主。如今见神农如此悲痛欲绝,再想到小公主无辜惨死、精魂化鸟,群臣无不感同身受,悲痛万分。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东海龙族蛮横行凶所致,人族上下顿时悲愤交加,同仇敌忾。 当即有大臣上前,跪倒在神农面前,厉声进言:“陛下!小公主乃是人皇之女,人族金枝玉叶,竟被东海恶龙无辜残杀!此仇不共戴天!请陛下下令,召回天庭与人族各部的仙家强者,我等愿随陛下共赴东海龙宫,兴师问罪,让东海龙王交出凶手敖丙,以血债血偿!若龙王胆敢庇护凶手,我人族便倾尽全族之力,与龙族一战,定要为小公主报仇雪恨,绝不能让她白白惨死!”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族臣民的心声。 此时的人族,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自三皇治世以来,人族大兴,成为天地主角,无数人族英杰应运而生,修炼得道,拥有仙家手段的强者不在少数。神农威望如日中天,只要他一声令下,必定应者云集,人族精锐尽出,讨伐早已没落的东海龙族,胜算极大。 群臣群情激愤,纷纷跪地请战,呼声震天。 可神农毕竟是仁德圣皇,他强忍心中剧痛,缓缓摇头。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敖丙是东海龙王敖光的亲生儿子,敖光必定视若珍宝。人族若是上门问罪,敖光绝不可能轻易交出亲子。到时候,龙族与人族必有一场惊天大战,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刚刚安定繁荣的人族,必将元气大伤,无数族人会因此丧命。 他痛的是女儿,可他护的,是天下万民。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家的私仇,让整个人族陷入战火浩劫。 纵然心中恨极了敖丙,恨极了东海龙族,神农最终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此事……就此作罢。” 群臣大惊,纷纷不解,再三苦谏。 神农只是闭目摇头,不再多言。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在海边简单祭奠了女娃,随后便转身,一步一步,落寞地返回陈都。 回到宫中之后,神农日夜思念女儿,容颜日渐憔悴,身形日渐消瘦,眼中再无往日光彩,只剩下化不开的悲伤。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身为人皇的责任。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处理政务,研习医术丹道,编纂《神农本草经》,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想用无休止的忙碌,麻痹心中的痛苦; 想用造福万民的功业,填补失去女儿的空洞。 臣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默默陪着他,尽心辅佐。 这一日,神农正在大殿之中,借着灯火,埋头编纂药典,一笔一画,记录百草药性。忽然之间,大殿之中清风微动,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仙风道骨,气度超然,满殿侍卫大臣,竟无一人察觉。 来人正是邓安。 他看着神农憔悴不堪、形销骨立的模样,又看到他即便悲痛欲绝,依旧不忘编纂药典、造福万民,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深深敬佩——这等心怀天下、舍己为民的君主,当真不愧是万古传颂的地皇圣君。 邓安忍不住轻轻一声叹息。 神农听到叹息之声,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见是圣师燃灯座下的邓安道长,顿时又惊又喜,又悲又敬,连忙放下手中笔,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声音哽咽: “人族之主神农,拜见圣师法身!愿圣师圣福永享,无劫无量!” 邓安微微点头,抬手一道清气将他托起:“不必多礼,起来吧。” 神农不敢违背,恭恭敬敬站起身,垂手立于一旁,静候吩咐。 邓安轻叹一声,缓缓开口:“神农,你丧女之痛,天地可鉴。可你即便悲痛欲绝,依旧不忘人皇责任,不忘造福万民,不以私仇而累苍生,不愧为人族共主。你今日所为,我心甚慰。只是你长期抑郁悲伤,伤身损神,长此以往,必定垮掉,这可不是人族之福。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神农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他深知圣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逆转阴阳、起死回生也并非不可能。女儿尚有精魂在世,只要圣师出手,必定还有一线生机!他当即激动得泪如雨下,再次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泣不成声: “圣师慈悲!求圣师救救我儿精卫!求圣师成全!” 邓安水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大力将他稳稳托起,温声道:“你爱女之心,天地可表。只是女娃之死,乃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天道轮回,不可强行逆转,她还需历经此劫,磨砺心志,方能日后脱劫归位。” 神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圣师的意思是,女儿并非永无出头之日,只是需要忍耐岁月,待到劫满之日,便能脱难重生!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冲散了长久以来的悲痛,神农浑身一振,泪水依旧流淌,却已是喜极而泣。他连忙追问:“圣师慈悲!弟子斗胆敢问,我那可怜的孩儿,何时才能脱离此劫,父女得以重见?” 邓安淡淡一笑,道:“时机一到,自然知晓。你且安心治国,造福万民,勿要再过度自苦。” 话音一落,邓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隐入虚空之中,无影无踪,只留下满殿淡淡的清香。 神农伫立原地,心中百感交集,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绝望。他知道,女儿终有一日会脱劫归来,父女还有相见之日。想到此处,他心中豁然开朗,将对女儿的思念深深藏在心底,不再沉溺于悲伤之中。 他低头看着案上未完成的《神农本草经》,暗道一声惭愧。 这些日子,自己虽未荒废政务,却终究被私情牵绊,心神不宁。从今往后,他要化悲痛为力量,一心一意,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人族的发展大业之中,不负天下,不负圣师,也不负远在东海的女儿。 自此,神农重振精神,夙兴夜寐,励精图治。 他完善农耕、推广六畜、编纂药典、炼制丹药、制定礼仪、教化万民,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人族在他的治理下,愈发繁荣昌盛,文明鼎盛,声望之高,甚至渐渐超越了天皇伏羲,成为人族心中至高无上的圣皇。 而东海之上,那只小小的精卫鸟,依旧日复一日,衔木石填沧海,声声悲鸣,不屈不休。 她的故事,随着人族的脚步,传遍洪荒大地,成为万古流传的不屈传奇。 灵鹫山巅,燃灯道人闭目微笑,静观三界风云。 三皇治世将成,人道根基已定, 封神杀劫将起,万仙纷乱将至, 而这一场精卫填海的因果, 也早已在他的棋局之中,埋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7.燃灯定计创钱度 三教窥机争人皇 灵鹫山巅,云气氤氲,仙鹤飞舞,奇花异草遍地生香。燃灯道人端坐于觉圆洞内九品莲台之上,顶上庆云高悬,三世舍利流转不息,周身万道金光隐隐绽放。他目透三界,神念遍照洪荒,一眼便望见人族大地在神农的治理之下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百姓安居乐业、商贸往来日渐频繁,一派蒸蒸日上的盛世景象。 见人道气运愈发浓厚,根基日益稳固,燃灯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伏羲创八卦,神农兴农耕、疗民疾,如今人族兴盛,已是天地主角,只是……尚有两处关键缺憾,若不补足,终究难成万世大统。” 他沉吟片刻,随即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灵鹫山: “马善、真武,你二人前来见我。”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瞬间跨越虚空,出现在洞门之外,躬身行礼。 左侧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由灵鹫山圣火所化、性情沉稳的马善; 右侧一人,身披铠甲,气势凛然,神威浩荡,日后将坐镇北方、统摄玄武之位的真武。 二人皆是燃灯道人座下亲传弟子,道行深厚,忠心耿耿,深得燃灯信任。 “弟子马善(真武),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唤我二人前来,有何吩咐?” 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和: “为师有一桩大功德、大机缘,要交付与你二人前去完成,你二人可愿往?” 马善与真武对视一眼,皆是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叩首: “弟子愿往!多谢师尊垂爱,赐下功德机缘!” 燃灯见二人态度恭敬,心中满意,微微一笑,缓缓道出谋划: “如今人族在神农治理之下,日渐兴盛,昔日以物易物的法子,早已跟不上人族发展的脚步。货物交换不均、长短大小难辨,时常引发纷争,长此以往,必乱人心。” “为师深思熟虑,创出两桩大道根基,可解人族困局: 其一,为货币,以统一钱财为等价交换之物,流通天下,便利商贸; 其二,为度量衡,定长短、计轻重、量多寡,杜绝交易纷争。” “你二人下山,前往陈都拜见人皇神农,替我将这两项法度推行天下。此事关乎人族未来,功德无量,你二人务必尽心尽力,不可有半分懈怠。” 马善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如今洪荒大势,不由有些担忧,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师尊,如今人族疆域之内,阐、截、人三教弟子遍布四方,传道讲-法,势力庞大。若我二人推行钱币、度量之法时,他们从中阻挠、横加干涉,我等该如何应对?” 燃灯听了,不由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指点: “马善,你向来忠厚,却少了几分变通。 为师让你直接去找人皇神农,便是早已算到此点。 你记住:神农乃人族共主,身负整个人族气运,三教弟子想要在人族传道,便绝不敢轻易得罪人皇。” “他日若有人胆敢阻拦,你不必与其争执,直接禀报人皇,由人皇出面定夺。 只要神农点头,天下部族莫敢不从,三教弟子纵然心有不满,也只能忍下,绝不敢因这等小事,坏了自己的传道大业。” 马善与真武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心中对燃灯的算计与远见,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有师尊谋划在前,又有人皇做后盾,这两件事推行起来,必定顺风顺水,而那无量功德,自然是唾手可得。 二人再次拜谢: “师尊英明!弟子谨记教诲,定不负师尊所托!” “去吧。” 燃灯挥了挥手,袖中飞出两件器物, 一枚是圆形方孔的玉钱,以落宝金钱为原型所铸,暗含金钱大道; 一支是刻有精准刻度的玉尺,以乾坤尺为蓝本所制,蕴含空间与度量法则。 “此乃钱币、度量之原型,你二人交予神农,依样铸造,推行天下即可。” “弟子遵命!” 马善伸手接过玉钱与玉尺,与真武一同拜别燃灯,化作两道流光,径直往人族都城——陈都飞去。 此时的陈都,早已是人族核心之地,人烟稠密,市井繁华。 神农自继位以来,励精图治,推广五谷、驯养六畜、遍尝百草、救治万民,人族人口-爆涨,各部族之间往来日益密切。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以物易物的巨大弊端: 粮食换兽皮,难以折算; 布匹换草药,多少难定; 长短不明,轻重不清,纠纷日日频发。 神农为此日夜忧心,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之法。 这一日,忽有门人急报: “陛下!灵鹫山圣师座下二位道长,降临都城,求见陛下!” 神农一听是燃灯道人派来的人,顿时大喜过望,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亲自快步出宫迎接。 他心中清楚,圣师无妄不至,此番派人前来,必定是为人族难解之困而来。 双方见礼已毕,分宾主落座。 马善也不绕弯,直接开门见山: “人皇,我师尊燃灯圣师,观人族兴盛,却受困于交易之法,特与天帝商议,定下货币流通、度量定规二法,命我二人前来,助陛下推行,以安万民、定人心。” 神农一听,激动得浑身都微微颤抖,连忙起身拱手: “道长所言,正是神农日夜忧心之事!不知圣师定下何等妙法,还请道长明言!” 马善先讲货币之法: “昔日以物易物,多有不便。圣师创出钱币,以统一形制,作为天下通行的等价之物,百姓以钱购物,商贾以钱通商,长短不一、多寡不均的纷争,自然迎刃而解。” 神农越听越是心惊,越想越是佩服。 困扰自己数月之久的难题,在圣师眼中,竟如此轻易便解开了。 他连忙追问: “那第二种方法,又是什么?” 马善微微一笑,取出那支玉尺: “钱币通行之后,物品仍有大小、长短、轻重之分,若无数值标准,依旧会起争执。 故此,圣师又定下度量衡之法: 以尺量长短,以斗量多寡,以秤称重轻,天下万物,皆有定数,纷争自然不生。” 神农听罢,猛地一拍大腿,喜不自胜: “圣师真乃神人也! 有这钱币、度量二法,我人族内部纷争,必将锐减大半,百姓可安居乐业,商贸可通行天下! 我这就下令,即刻推行天下!” 马善连忙伸手拦住: “人皇且慢! 此事关乎万民,不可操之过急。 法度初立,需循序渐进,先立规矩、再选专人、再公告天下、再逐步推行,万万不可急躁,否则一旦出现偏差,反而会给人族带来灾祸。” 神农闻言,瞬间清醒,惊出一身冷汗,自己一时激动,险些犯下大错。 他连忙对着马善躬身一礼: “多亏道长提醒,否则神农便要成为人族的千古罪人了!一切但凭道长安排,神农无不遵从!” 马善点了点头,将燃灯临行前的嘱咐一一告知: “师尊有言: 此事当稳步推行、循序渐进,人皇挑选公正可靠之人,专门负责铸币、制尺、定斗、造秤;我与真武二人,留在陈都,协助人皇,解答疑惑,校准标准,确保万无一失。” “好!好!好!” 神农连说三声好,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当即下令,从各部族挑选心思缜密、公正无私之人,组成专门执掌钱币、度量的官员,由马善、真武亲自指导,依照玉钱、玉尺原型,铸造标准钱币,制作标准度量器具。 一时间,陈都之内,热火朝天。铸币之炉日夜不息,度量之器精益求精,公告传遍四方,各部族长老纷纷前来学习新标准、新法度。 人族这一番大动作,自然瞒不过暗中关注人族气运的三教圣人。东方本是三清疆域,阐、截二教弟子早已遍布人族,四处讲道收徒,争夺人族香火愿力。 神农突然大规模推行钱币、度量,立刻引起了各方注意。各方弟子纷纷将消息传回山中,禀报自家师尊。 人教、阐教、截教,三教圣人,反应截然不同。 人教教主——太上老君 得知此事后,老子只是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他本就无为而治,执掌人教,与人族气运一体相连。 燃灯此举,乃是真正利国利民、稳固人道根基的大好事,非但无害,反而大有裨益。 即便他一眼便看穿,这一切皆是燃灯在幕后主导谋划,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予干涉,心中反而颇为赞同。 阐教教主——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素来清高自重,重视门第、规矩、名分。 他一瞧便知,燃灯虽不立大教,却以“人族圣师”之名,深入人心,如今再定下货币、度量这等万世根基之法,必将使人族对燃灯的敬仰更胜一层楼,甚至威望超越诸圣。 元始心中大为不悦,隐隐生出几分嫉妒与不满。 可他也清楚,神农乃是人皇,燃灯所做之事利在万民,他根本找不到理由阻止。 若强行阻挠,必恶了人皇,断了阐教在人族的传道根基。 权衡利弊之下,元始天尊只能强压怒火,装作视而不见。 截教教主——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性情洒脱,有教无类,不问出身,不问缘由,只看道理。 他得知燃灯为人族创货币、定度量,只觉得这是大功德、大好事,与截教理念并无冲突,因此毫不在意,任由门下弟子自行行事,不加半点约束。 除此之外,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虽远在西方,却一直将目光牢牢锁定东方人族这一大块肥土。 燃灯在人族步步为营、积累无边功德、收拢万民愿力的举动,自然也落入了二圣眼中,让他们心中暗生警惕,却又鞭长莫及,只能默默观望,等待时机。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数年过去。 在神农全力支持、马善与真武悉心指导之下,钱币与度量衡二法,终于彻底推行天下,深入人心。 百姓用钱购物,方便快捷; 商贾以钱通商,四海无阻; 工匠以尺量度,分毫不差; 市集以秤称重,公平公正。 人族内部再无因交易而起的纷争,商贸空前繁荣,文明再次向前迈出一大步,真正迈入了秩序井然的文明盛世。 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当最后一个部族接受法度、统一使用钱币与度量衡的那一刻,天道有感,降下无量玄黄功德! 浩大无边的金色功德之气,从天而降,席卷四方。 这份功德,一分为三: - 一半,落入马善、真武二人身上,二人乃是执行者,亲自行事、推广天下,功德加身,道行暴涨,修为一日千里。 - 一半,径直飞向灵鹫山燃灯道人。 他是货币、度量衡的开创者,是布局之人、定计之人、赐法之人,居功至伟,功德最为厚重。 - 余下一丝,暂时寄存于天地之间,留待神农日后功德圆满、归位火云宫之时,一并结算。 灵鹫山巅,燃灯道人沐浴在海量功德之中,周身金光万丈,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他忽然心中一动,取出怀中乾坤尺。 只见昔日的乾坤尺,在天道功德灌注之下,灵光暴涨,尺身之上,多了无数玄奥符文,隐隐与空间法则相连。 燃灯闭目参悟片刻,豁然开朗。 此尺,如今已不止是丈量长短、敲打对敌的法宝。 它新添一重大能—— 尺出而定乾坤! 可定空间、可锁身形、可困强敌、可破阵法。 即便面对圣人,也有了一拼之力! 燃灯心中大喜,又将另一重宝——落宝金钱取出。 在无边功德滋润之下,落宝金钱早已脱胎换骨,从先天灵宝,一跃成为顶级功德至宝。 昔日限制: 一天只能落宝三次,只能落法宝,不能落兵器。 如今: 可落法宝、可落兵器、可御水火、可挡万法、收发由心、无有次数限制。 威力之强,几乎与日后太上老君的金刚镯不相上下! 燃灯手握尺、钱二宝,身兼万民愿力、人道功德、三皇因果,实力底蕴,早已今非昔比,隐隐已站在三界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巅峰位置。 而人族大地之上。 三教弟子亲眼目睹: 马善、真武不过是帮人皇做了两件利民实事,便得了如此滔天功德,道行大进,心中顿时一片火热,眼红不已。 谁都知道,人族气运鼎盛,助人族便是助天道,助人族便得大功德。 一时间,阐、截、人三教弟子,纷纷放下身段,涌入人族各部,主动帮忙治水、耕田、建房、治病、传道,争相为人族出力,抢夺功德与人族信仰。 三教之中,截教弟子最多,有教无类,鱼龙混杂,人多势众。 他们一行动起来,几乎包揽了人族大半杂事,与百姓朝夕相处,深得民心。 一时间,人族之中,供奉截教仙人的香火,越来越旺。 阐教弟子本就数量稀少,又多自视甚高,不愿放下身段做粗活,很快便在争夺人族信仰的大势之中,落了下风。 八景宫中,元始天尊感知到这一切,脸色越发难看。 门下弟子如此不争气,竟被截教死死压制,长此以往,阐教必将失去人族大势。 他越想越是心急,再也坐不住,当即驾云前往八景宫,拜见大师兄太上老君。 “大师兄,如今截教势大,门人遍布人族,抢夺香火功德,再不出手,日后阐教恐无立足之地!” 太上老君闭目静坐,不言不语,只是默默推演天机。 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句话: “人道气运,将再易主。 下一代人皇,已应劫而生,降生在有熊部落之中。” 元始天尊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大喜过望! 争夺再多普通信徒,也不如直接收下一代人皇为徒! 只要成为人皇之师,便等于握住了整个人族气运,阐教自然可以力压截教,稳占上风! “多谢大师兄指点!” 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当即转身,直奔阐教仙山。 他第一时间,唤来阐教核心弟子——广成子。 “广成子,你即刻下山,前往有熊部落。 下一代人皇轩辕,即将在那里出世,你务必抢先一步,将其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此事,关乎阐教万世气运,万万不可有失!” 广成子神色一凛,郑重躬身: “弟子遵命!定不辜负师尊重托!” 话音一落,广成子驾起祥云,直奔人间有熊部落而去。 一场围绕下一代人皇轩辕的三教之争,就此拉开序幕。 而远在灵鹫山的燃灯道人,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扬,淡淡一笑。 “轩辕出世,涿鹿将兴,三皇齐聚,封神将近……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8.准提西来论妙法 三世舍利证佛心 西方极乐世界,终年祥云缭绕,灵韵氤氲,八功德水缓缓流淌,七宝莲花次第绽放,一派清净寂灭之象。此地虽妙,却远不及东方洪荒繁华鼎盛,偌大极乐世界之中,唯有两位圣人苦苦支撑,显得颇为清冷寂寥。 接引道人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面容枯槁苦涩,周身佛光内敛,不张扬、不显露,一派寂灭无为之态。他右手托着一尊绽放着柔和宝光的七宝经幢,左手缓缓拨动舍利念珠,每一次珠子转动,都有一缕清净愿力汇入西方大世界,滋养着这片贫瘠的圣地。其身侧,一株参天菩提宝树巍然矗立,树冠舒展如华盖,枝叶间垂落万道灵光,准提道人便盘膝坐于菩提树冠之上,双目微阖,神念却早已穿透无尽虚空,遍照整个洪荒天地。 二位圣人同为西方教教主,心意相通,烛照八方,洪荒之中人族大地的一举一动、一兴一衰,皆在二人眼底清晰呈现,分毫毕现。 人族在神农治世之下蒸蒸日上,钱币、度量衡二法推行天下,商贸兴盛、秩序井然,人道气运如日中天,早已成为天地间当之无愧的主角。而主导这一切、暗中为人族铺就万世根基的,正是灵鹫山燃灯道人——这位紫霄宫听道的老友,人族公认的圣师,身拥无边功德、磅礴气运,距离混元道果仅有一步之遥。 准提道人忽然双目睁开,两道精光暴涨,贯穿云霄,原本沉寂的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喜色,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接引道人朗声言道:“师兄,天大的喜事!如今东方大势已定,正是我西方教便宜行事、扩张机缘的绝佳时机!” 接引道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眼,法眼微睁,洞彻天机。他与准提相伴亿万年,同心同德、同苦同甘,只需一个眼神、一句半语,便知晓对方心中所思所想。常年苦涩淡漠的脸庞上,难得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而厚重:“师弟好眼光,好算计。那燃灯道人,本是紫霄宫中客,与你我一同在道祖座下听道,根基深厚、来历不凡,如今更是身为人族圣师,功德盖世、气运滔天,这般人物,若是能证得混元道果,必是三界一方巨擘,前途不可限量!” 言语之间,对接引道人丝毫不加掩饰,满是赞誉与看重。 准提微微一笑,接过话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笃定:“师兄所言极是,更难得的是,燃灯道友体内天生便有寂灭轮回之光,与我西方教寂灭大道、轮回法理暗合相通,乃是天生与我西方有缘之人!这般根脚,便是在洪荒万千大能之中,也是万中无一!” 接引道人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燃灯道友若肯归入我西方教,得我二人相助,再加上他自身功德气运,必能快速证就混元,而我西方教,也将因此大兴,彻底摆脱如今凋零冷清之局。只是……我西方如今势弱,无有繁华相诱,不可直接开口强拉,以免引起道友反感,反倒弄巧成拙。” “师弟可走一条曲径通幽之路,不必明言招揽,只需前往灵鹫山,与他谈经论道,潜移默化,以我西方妙法熏陶其心,让他自行感知佛门大道之妙,慢慢生出亲近之意。待到时机成熟,度化他共赴极乐世界,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说到此处,接引道人站起身,对着准提微微俯身一礼:“此事关乎我西方教万年大兴之机,便有劳师弟亲自走这一趟了,为兄在此谢过师弟。” 准提见状,连忙闪身避过,不敢承受接引之礼,急忙开口:“师兄何出此言!你我自初生之时便相伴左右,历经亿万年岁月,一同熬过巫妖大劫、龙汉大劫,一同为西方教兴盛呕心沥血,这般小事,师弟岂能推诿,又怎能受师兄如此大礼?” 接引道人闻言,心中涌起一抹久违的暖意,亿万年共苦的记忆涌上心头,也不再多礼,重新坐回金莲之上,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师弟速去速归,为兄在此坐镇山门,看护我西方根本。” “师兄放心!” 准提对着接引深深一揖,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万道七彩霞光绽放,虚空顿时裂开一道缝隙,他脚下踏着一道璀璨金虹,身形一晃,便飞出西方极乐世界,穿越亿万万里洪荒疆域,直奔东方灵鹫山而来。 此时的灵鹫山,早已被燃灯道人以无上法力布下周天星辰大阵。这座大阵以天地星辰为根基,以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为阵眼,笼罩整座灵山,威力无穷,即便圣人以下的大能闯入,也会瞬间被大阵察觉,困于星辰流转之中。燃灯道人正端坐于觉圆洞内,闭目参悟大道,顶上庆云高悬,三世舍利缓缓转动,周身道韵流转,正沉浸在法则妙悟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轻飘飘、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穿透层层阵法屏障,径直传入洞内,落在燃灯耳中:“燃灯道友好悠闲啊。” 燃灯闻声,心中猛地一凛。 他对自己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信心十足,河图洛书镇压阵眼,就算是准圣巅峰强者靠近,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穿过大阵,更别说将声音直接传入觉圆洞内而不引发半点阵动。能做到这一步的,修行境界已然达到混元圣人之境,整个洪荒,也仅有那六位圣人而已。 燃灯心念电转,瞬间便猜出了来人身份,身形在洞内一闪而逝,下一刻已出现在灵鹫山半空之中。他拱手作揖,礼数周全,语气恭敬:“弟子燃灯,拜见准提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法体安康!” 半空中,一道身影踏云而立,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只见他挽着双抓髻,面黄身瘦,髻上插两枝灵花,手中持一柄七彩流光的七宝妙树,一身布衣却难掩混元圣人的无上威严,目光温和,却又深不可测。 准提轻轻一挥衣袖,七宝妙树散出一缕柔和灵光,笑道:“燃灯道友不必多礼,你我皆是紫霄宫旧识,不必如此拘谨。” 燃灯心中暗自警惕,他深知这位准提圣人的脾性,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有事必登门,今日突然降临灵鹫山,绝不可能是闲来无事串门那么简单。他面上依旧恭敬,深施一礼:“圣人驾临小山,蓬荜生辉,只是不知圣人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准提晃了晃手中的七宝妙树,故作随意地开口:“道友此言差矣,贫道与你乃是紫霄宫一别万载的老友,今日登门,难道就不能叙叙旧、谈经论道一番?道友莫非是要闭门谢客不成?” 说罢,准提笑眯眯地看着燃灯,不再多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燃灯心中思忖片刻,实在摸不准准提的真实来意,可圣人亲临,礼数不可有缺,更不能将其拒之门外。他当即一挥道袍,做出请势:“圣人说笑了,灵鹫山简陋,委屈圣人了,请随我入洞一坐。” 说罢,燃灯引着准提道人,一同进入觉圆洞内。 洞内清净雅致,灵草遍地,香风阵阵,中央摆着两张蒲团。燃灯请准提落座,又亲手奉上灵茶,这才开口问道:“圣人身居西方极乐世界,日理万机,执掌西方教大道,怎么今日有闲情逸致,来我这偏僻小山?” 准提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贫道与道友自紫霄宫分别,悠悠万载岁月已逝,心中时常挂念。今日刚好云游四方,路过东方,想起道友在此清修,便特意前来,与你谈经论道,交流心得,道友莫非不欢迎?” 说完,准提目光灼灼地盯着燃灯,笑容意味深长。 燃灯自然不会真的相信这番说辞,可准提不肯明言,他也不便强行追问。更何况,燃灯前世本就与佛门渊源极深,心中对佛门大道颇有向往,如今能与西方教创始人之一的准提圣人论道,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于自身修行大有裨益。想到此处,燃灯也不再多想,微微一笑:“圣人肯赐教,乃是燃灯的福气,求之不得。” 话音一落,两位洪荒顶尖大能,便在觉圆洞内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论道。 一时间,洞内瑞气千条,祥光万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远方有凤凰和鸣、神龙盘旋,整座灵鹫山都被大道灵光笼罩。准提身为混元圣人,通晓道、佛两家无上法门,底蕴深厚无比,在讲道之时,并不直接宣讲佛门法理,而是先以道家大道开篇,循序渐进,时不时便将西方寂灭、慈悲、渡化、轮回的妙法,悄然融入道论之中,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他慢摇拂尘,珠玉飞溅,道音振雷霆,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说一会道家玄功,讲一会佛门禅理,道佛相融,三家配合,直指大道本源。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混元圣人的无上智慧。 讲到深处,准提脑后陡然升起一轮浩大佛轮,皓洁如日月,普照寰宇。他七宝妙树轻轻挥洒,无数七彩光华漫天飞舞,化作光雨洒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金光弥漫之中,佛轮之内显化出一尊十八臂二十四相的无上金身圣像! 金身黄白相间,黄色乃是佛门先天金光所铸,象征胎藏界,代表慈悲本源;白色乃是先天庚金本色,象征金刚界,代表无坚不摧。黄白交融,正是理智不二、定慧一体之相,蕴含诸佛圆满无上大德。 二十四宝相环转如一,俯瞰天地,念动准提真言;十八只手臂各持无上法宝,右手九臂:说法印、施无畏印、持慧剑、持念珠、持果宝、持钱斧、持金钩、持跋折罗、持宝幢;左手九臂:法印、持如意、持莲花、持澡灌、持索、持**、持法螺、持贤瓶、持般若波罗蜜经。十八臂定掌乾坤,能破世间一切虚妄业障,度化天下亿万生灵。金身周围,智慧光明火焰熊熊燃烧,焚尽一切妄心黑暗,庄严无比,宝相无穷。 燃灯端坐对面,眉心毫光流转不休,一枚金莲印记熠熠生辉,无数大道符文、天地法则化作金色链条,源源不断涌入他的泥丸宫中。他顶上庆云之中,三颗修炼亿万年的舍利缓缓升起,原本刺目的金光,渐渐变得温润柔和,如同春日和风,暖人心脾。这三颗舍利,乃是燃灯早年默念心经、感悟寂灭之道所化,此刻在准提佛门金身妙法的不断熏陶之下,愈发纯粹通透,佛性渐生。 刹那之间,燃灯头顶三花绽放,花开十二品,三颗斗大的金黄舍利,如同三轮中天大日,绽放出璀璨无量的光芒。 “轰——!” 一声道音响彻灵鹫山,燃灯猛地心中通明,豁然开朗,于刹那间证悟无上妙法:他将自身修炼的三颗舍利,与道祖斩三尸之法、佛门三世佛大道完美融合,一刀斩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自舍利之中显化而出! 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三尊佛陀金身巍峨庄严,头顶佛光浩大,祥云层叠,金莲万朵沉浮,金灯万盏点缀,周身檀金之色,眉心一枚琉璃印记,显化琉璃金身,绽放无量清净光明。佛光之中,更有亿万众生虚影端坐莲台,口诵真经,赞叹诸佛大德,愿力滚滚,汇聚成海。 三世诸佛同时对着燃灯微微拱手:“见过道友。” 燃灯轻轻点头,心境平和:“你我本是一体,不必多礼。” 话音一落,三尊佛陀身形一晃,重新化为三颗斗大舍利,飞回燃灯庆云之中。至此,燃灯彻底将道佛两门功法熔于一炉,斩出三世诸佛,舍利圆满,佛心通明,道行境界在无形之中,再次暴涨一大截,距离混元圣人之位,又近了一分。 他头顶白虹冲天,粗壮如匹炼,天降曼陀罗花雨,地涌无量功德神泉,脑后显化出一轮浩大智轮,大若亩田,辉光堪比日月,亿万众生虚影在其中诵经祈福,赞叹燃灯无上大德。 准提圣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赞叹不已。燃灯根脚之强、悟性之高、气运之盛,远超他预料,这般人物,若是能拉入西方教,必成佛门顶梁柱,西方大兴指日可待。准提心中招揽之意,变得更加迫切。 他笑吟吟地看着燃灯,开口道:“恭喜道友,悟出无上妙法,大开佛门方便之门,于混元大道之上,又进了一大步!” 燃灯只觉浑身通透,天地法则运行清晰无比,曾经遥不可及的大道至理,如今触手可及,心中大悦。他自然明白,此番境界大进,全赖准提传授佛门妙法、点化迷津,心中虽知晓自己与西方教、与佛门从此结下深厚因果,却也坦然接受——他心中自有谋划,并不抗拒这份机缘。 燃灯站起身,对着准提郑重一礼,言辞恳切:“今日多亏圣人传授佛门妙法,点化弟子迷津,燃灯感激不尽!” 准提见自己潜移默化的目的已然达到,燃灯已然佛心初显、道佛同修,再留下去反倒容易引起警觉,当即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对着燃灯拱手告辞:“道友既然已有所悟,贫道便不再打扰,你安心修行,日后有缘,你我再论。” 说罢,准提不再停留,七宝妙树一刷,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冲破灵鹫山云霄,径直返回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燃灯立于山巅,望着准提远去的方向,双目微眯,心中思绪万千。 西方二圣的心思,他已然猜出七八分,只是他燃灯自有道心,自有布局,既不愿轻易归入西方,也不愿就此斩断这份佛缘。 准提此来,种下佛因,他日必有佛果。 而洪荒大势,三皇将终,封神将起,三界棋局,才刚刚开始。 燃灯缓缓转身,重回觉圆洞,顶上三世舍利流转不息,佛道双修之光,照亮了整个灵鹫山。 9.燃灯观道寻真我 独开一脉证混元 灵鹫山觉圆洞内,燃灯道人静坐云床之上,周身清气缭绕,三世舍利悬于顶门,熠熠生辉。准提圣人方才离去,可他带来的佛门妙法、西方大道,却依旧在燃灯元神之中回荡不息。 他心中清明,早已洞悉自身最大的隐秘——自己本体乃是上古混元灵棺所化,天生暗合寂灭、轮回、归藏、涅槃之道。这道韵,与西方佛门的寂灭大道、轮回法理、涅槃妙心,天然相通,几乎是一脉相承。 也正因如此,在那原本的洪荒岁月、未被更改的天道轨迹之中,前世的自己最终会投入西方极乐世界,拜入佛门,成为上古佛尊,得享无量果位,助西方大兴。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燃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紫霄宫听道、在阐教寄人篱下、在洪荒四处飘零的燃灯道人。他自异世穿越而来,携无尽记忆,观遍洪荒大势,手握河图洛书,身负万民功德,为人族圣师,有弟子辅佐,有道场根基,有圣人交情,更有无数机缘在身。 他心中有一股傲气,亦有一份清醒。 既然重活一世,便当走出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大道! 何须依附三清?何须归入佛门?何须仰人鼻息? 他要走的,是不倚赖玄门、不依附佛门、不隶属于任何一教的独一之道! 他日功成,必与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娘娘这等混元教主,并肩而立,同列大道之巅,不受人辖制,不被道束缚,自在逍遥,万劫不磨! 只是此刻,封神未起,大劫将临,他修为虽已深不可测,却依旧未证混元。 燃灯心中明镜:此时尚需隐忍,需藏锋芒、积实力、蓄功德、聚气运,步步为营,以待劫至,一举化龙。 心境平复,他缓缓闭目,沉入元神深处,开始回溯自穿越洪荒以来的全部修行之路。 自降临这片天地起,他便博览群经,遍学万法: 三清的玄门大道,清净无为、顺天应人、截取生机,各有玄妙; 佛门的问心舍利、慈悲渡化、寂灭涅槃,直指本心,见性成佛; 还有女娲娘娘的天妖造化大道,阴阳化生,万物滋长,生命本源…… 这些法门,无一不是至高至妙的无上大道,由混元圣人亲创,传承万古,教化众生。 可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皆是他人之道。 燃灯心中了然: 修他人之道,可至准圣,可成大能,可逍遥一时,却终究难以证得那真正的混元大道。 路是别人开的,规矩是别人定的,境界是别人划的,你走得再远,也依旧在别人的影子里修行,永远无法超越开创者。 想要真正成圣,想要跳出棋盘、不做棋子,唯有一条路—— 跳出诸圣大道,斩尽旧法束缚,开创一条只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无上大道! 他静下心来,以旁观者的目光,冷静剖析洪荒各大教门的教义根基、优劣长短、利弊得失。 首先是玄门三清。 太清老子——人教,清静无为。 大道至简,无为而治,行的是顺其自然,教化万方。 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过多干涉,不过多约束,给万物以自由生长之机。 这种教义,包容性极强,如同一片广阔天地,任由生灵自由发挥,极易诞生奇才、怪才、惊才绝艳之辈,能自发演化出无数妙法、无数道理、无数生存方式。 可优势所在,亦是弊端所在。 太过放任,便容易无序杂乱,鱼龙混杂,正邪不分,良莠不齐。 如同一片无主的自由之地,看似繁荣,实则缺乏秩序,一旦大乱,便会恶性竞争,相互倾轧,直至崩溃。 若无绝顶根性、无上心境,根本无法把握“无为”之中的“无不为”,只会流于散漫,失却宗旨。非天资绝世、心境如古井无波之辈,不能得其真意。 玉清元始——阐教,顺天而为。 讲究顺天应命,循规守礼,尊卑有序,择徒严苛,只收根正苗红、天资绝顶、出身高贵之辈。 一举一动,皆合天机,不违天数,明哲保身,安稳无虞。 这般修行,最是稳妥,最易在大劫之中保全自身,苟全性命。 可弊端同样致命。 顺天太久,便会失却逆命之心;规矩太多,便会失去超脱之望。 眼界被天机束缚,脚步被天数困住,不敢越雷池一步。 加之择徒太苛,范围太小,后继力量不足,新鲜血液匮乏,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根基单薄,一旦大劫来临,便容易独木难支,难以真正大兴。 上清通天——截教,截取生机。 有教无类,不问出身,不分妖魔鬼怪、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皆可入教修行。 核心便是自力更生,自求多福,截取那一线天道生机,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自己。 这种教义,最是激昂,最是鼓舞人心,能让底层修士看到希望,故而英才辈出,万仙来朝,势力最为庞大。 可同样隐患极大。 只求生机,不讲规则;只重力量,漠视天道。 弟子太多太杂,心性参差不齐,许多人只知争强好胜,不知敬畏天命,容易桀骜不驯,肆意妄为。 看似万仙云集,声势滔天,可一旦劫至,便如大树倾倒,枝叶俱散,难以收拾。 再看西方佛门。 接引、准提——西方教,普度众生。 以慈悲为怀,以渡化为念,不离红尘,深入众生,救苦救难,接引极乐。 不像玄门修士多隐居深山、不食人间烟火,佛门主动走入凡俗,与万民相伴,最易得信仰,最易聚愿力,香火鼎盛,传播极广。 这本是极好的教义,心怀天下,悲悯众生。 可燃灯以穿越者的目光,看得比谁都透彻。 为了大兴,为了扩张,西方教势必广开方便之门,来者不拒。久而久之,便会泥沙俱下,藏污纳垢,真正一心向佛者少,混饭吃、求庇护、贪供养者多。 再往后,为了稳固地位,便会与皇权结合,依附王朝,成为朝廷的工具,传播隐忍、顺从、认命之念,麻痹众生。 待到鼎盛之时,更是大兴土木,铸佛造像,耗费金铜无数,侵占良田万倾,看似佛光普照,实则盘剥百姓,与最初的慈悲本意,渐行渐远。 本该是红尘中的一片净土,最后却沦为铜臭熏心、名利纠缠之地。连清净僧人,都成了金银的奴隶。红尘之中,所谓净土,竟连风尘之地都不如。 一想到此,燃灯不由得在心中长叹。 大道何在? 这一声叹,问的是苍天,问的是洪荒,问的是诸圣,更是问他自己。 洪荒之中,困住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拦下多少道行高深的准圣? 他们不是不努力,不是不聪慧,不是不刻苦,而是——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要么困在三清的道里,要么困在佛门的道里,要么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终生无法超脱。 而自己的道,又在何方? 燃灯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寂灭生灭。 他没有再问苍天,而是将目光收回,落回自己的内心。 他缓缓梳理心神,将玄门、佛门两大体系的优劣,一一拆解: 玄门三清之道: 先修法力、神通、境界,由外而内,以力证道,以法合天。 前期进境极快,力量暴涨,威风赫赫。 可一旦过于追求法力,忽略心性,便会道心不稳,心魔滋生,在大劫之中万劫不复。 后期越修越难,越走越窄,欲速而不达。 西方佛门之道: 先修心性、本心、佛性,由内而外,明心见性,破除执念。 不求速成,根基扎实,心境稳固,不易入魔。 虽然前期缓慢,可越往后,道基越牢,后劲越足,力量越纯粹,越不易倾覆。 燃灯心中已有定策。 他不走极端,不偏一家。 道、佛两门,他皆修,皆学,皆用,却皆不依附。 以玄门之法,修神通法力,壮大自身,护身应劫; 以佛门之法,修心定性,寂灭轮回,稳固道基。 取两家之长,弃两家之短: - 取玄门的进取、力量、自在 - 取佛门的心境、慈悲、愿力 - 弃玄门的散漫、偏执、无序 - 弃佛门的隐忍、依附、沉沦 他要走的,是一条中道。 一条以自身灵棺本体为基,以寂灭轮回为骨,以人族功德为血,以万法参悟为髓的—— 燃灯古道! 不为人教,不为阐教,不为截教,不为西方教。 只为自己,为人族,为天地间那一点真正的自在。 他要的不是成为某一教的附庸,不是成为某一位圣人的弟子,不是成为大劫中的一颗棋子。 他要的是: 自身即道,自身即法,自身即教。 心念至此,燃灯顶门三花大放光明,三世舍利骤然轰鸣,整个灵鹫山的清气都为之沸腾。 原本模糊不清的大道之路,在他心中,第一次变得清晰、真切、触手可及。 他不再迷茫,不再彷徨,不再犹豫。 酒已醒,心已明,路已定。 燃灯缓缓站起身,负手立于洞口,仰望洪荒苍穹,星河璀璨。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然而自信的笑意。 “诸圣开道,万古流传,固然可敬。 但我燃灯, 不做追随者,要做开路人。 他日我道一成,必与诸天圣人,并肩而立,共掌乾坤!” 话音落下,三世舍利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照亮了半边天际。 灵鹫山周天星辰大阵微微震颤,河图洛书齐齐鸣动,仿佛在为自家主人,即将开辟的无上大道,提前贺礼。 大劫未至,大道已明。 这洪荒天地,这封神棋局,从此刻起,真正多了一位,不受任何人掌控的—— 执棋人。 10.轩辕人皇出世:阐教助道,神农禅位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元始天尊端坐莲台之上,眸中神光洞彻三界轮回、人族兴衰。他掐指推演,知晓人族气运更迭在即,初代人皇伏羲已然证道火云宫,二代人皇神农年迈,三代人皇天命所归,即将降生于中原大地的有熊部落。元始天尊沉吟片刻,唤来座下首徒广成子,面授机宜,令其即刻下界,寻访未来人皇,收其为徒,助其成长,承继人族共主之位,延续阐教在人族之中的无上气运。 广成子领了法旨,不敢有半分耽搁,足下云光一纵,便离了三十三天玉虚宫,降临人间中原大地。彼时人间部落林立,犬牙交错,各族以水草、田地、猎物相争,尚无统一规制。广成子踏遍山川河流,访遍大小部族,却始终寻不到名为“有熊”的部落,心中不免焦躁,暗忖师尊推演从无差错,定然是自己寻访不周。这一日,他行至姬水河畔,只见河畔草木葱茏,一支部落聚居于此,族中男女老少皆面带喜色,奔走相告,欢声笑语响彻河畔,一派祥和喜庆之象。 广成子心中一动,化作一道寻常云气,落于部落边缘,拉住一位年长族人询问缘由。那族人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恭敬答道:“仙长有所不知,我等本是轩辕部落,近日族长少典与夫人附宝诞下麟儿,此子天赋异禀,夫人怀他足足三载方才降生,降生之日正是三月初三,天降祥瑞,九霄之上飞来九条五彩神龙,盘旋于部落主屋梁间,久久不去,绕梁九圈方才冲天而去;神龙去后,天际霞光万道,天女脚踏祥云,飞临附宝屋顶撒下漫天仙花,仙音渺渺,闻者心醉,实乃千古未有之异象!族长感念天恩,又觉部落当有新气象,便将轩辕部落更名为有熊部落,此子取名公孙轩辕,生而能言,聪慧过人,乃是我族天大的福气!” 广成子闻言,心中狂喜,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尊所言的有熊部落,竟是刚刚更名而来,而这怀孕三年降生、九龙绕梁、天女散花的公孙轩辕,定然就是元始天尊所言的下代人皇!他当即显露真身,道袍飘飘,仙风道骨,吓得部落族人纷纷跪拜,口称仙人。广成子也不多言,径直走向部落中心,求见族长少典。 少典听闻有仙人到访,连忙亲自出迎,见广成子一身仙气,眼神澄澈,知是天界得道高人,连忙恭请入内。广成子端坐主位,直言道:“吾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圣人座下弟子广成子,今奉师尊法旨,算得与你家公子轩辕有千古师徒之缘,特来下界收其为徒,助他修大道、掌人族、承人皇之位!” 少典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元始天尊乃是三界公认的混元圣人,至高无上,其座下大弟子亲来收自己儿子为徒,这是何等天大的机缘!他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欣然应允,生怕广成子反悔。随后,少典召集全族上下,在姬水河畔搭建高台,举行隆重的拜师之礼,全族族人齐聚一堂,见证公孙轩辕拜入广成子门下。广成子看着族人敬畏的目光,心中虚荣心大盛,只觉此番下界收徒,已是功德在望。 自此,广成子便在有熊部落住下,居于部落后方的仙山之中,日夜教导公孙轩辕。他身为阐教首徒,修仙炼道、吐纳导引、阵法符箓无一不精,教起轩辕道法来尽心尽力,奈何他常年身居昆仑山修炼,不问人间俗事,对于民事生产、部落治理、农耕畜牧一窍不通。彼时的有熊部落,地处中原腹地,民风剽悍,尚武之风盛行,族中男子皆以弓马娴熟、勇武善战为荣。广成子见状,便顺着部落风气,在少典与轩辕面前日日宣讲洪荒生存之道,言称洪荒大地弱肉强食,以武为尊,唯有练就一身过硬武艺,方能庇护部落,称霸中原。 少典乃是凡俗族长,不通仙道玄妙,只当广成子所言皆是至理;年幼的公孙轩辕本就天赋异禀,心性坚定,在广成子日复一日的教导下,既修道法,又练武艺,文武兼修,愈发出众。公孙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有德,小小年纪便展现出过人的智慧与魄力,处理族中小事井井有条,待人宽厚,处事公正,从不以族长之子自居,族中上下无人不敬畏,无人不钦佩,威望一日高过一日。 少典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知晓儿子乃是天定的部落领袖,遂召集族中长老与核心族人,召开部落大会。会上,诸位长老一致推举公孙轩辕继任族长,少典顺水推舟,将有熊部落族长之位传于轩辕。公孙轩辕在全族族人的众望所归之下,登上族长之位,自此开始执掌有熊部落。 成为族长之后,公孙轩辕白日处理族中事务,安抚族人,分配物资,协调争端;夜晚便前往山中,跟随广成子修习道法武艺,日夜不辍。在他的治理下,有熊部落秩序井然,民心安定,农耕、狩猎、畜牧皆有条不紊地发展,部落实力日渐壮大。周边小部落听闻有熊部落出了一位有德有才的族长,待人宽厚,赏罚分明,纷纷前来归附,愿意听从轩辕号令。久而久之,以有熊部落为核心,熊、罴、貔、貅、虎、雕六大氏族尽数归附,形成了一支威震中原的强大氏族联合部落,有熊部落一跃成为中原地区最具实力的部族,无人敢轻易招惹。 彼时天下农耕初兴,田地广袤却无边界,各族常因田地归属发生争端,轩辕见状,在神农氏尝百草、教农耕的基础上,进一步大力发展农耕文明。他以步丈量土地,划分田界,制定规矩,杜绝田地争端,将部落土地公平分配,号召族人协同劳作,互帮互助。此举一出,有熊部落粮食产量大幅提升,仓廪充实,百姓衣食无忧。粮食充足之后,轩辕又开始严格训练军队,制定军纪,操练战阵,将归附的各族勇士整编训练,有熊部落的军事实力一日千里,成为中原最精锐的部族武装。 远在陈都的二代人皇神农氏,早已听闻轩辕的贤名与才干,又得知其降生之时九龙绕梁、天女散花的旷世异象,心中暗自推演:当年伏羲圣皇降生,有神龙绕梁庆贺;自己降生,亦有祥瑞天降;如今公孙轩辕降生,祥瑞更胜往昔,此子定然是人族在自己之后的天定共主!神农氏年事已高,处理人族事务早已力不从心,一心想要寻一位德才兼备之人传承共主之位,轩辕的出现,正是他心中最佳人选。 于是,神农氏当即下诏,令公孙轩辕即刻前往陈都,商议人族大事。公孙轩辕接到诏书后,不敢怠慢,即刻辞别族人,在师父广成子的陪同下,驾起云光,直奔陈都而去。两人云速飞快,一日之间便跨越千里山川,抵达人族都城陈都。 神农氏得知轩辕已至,心中大喜,不顾年迈,亲自走出城门迎接。只见城门之下,公孙轩辕身高九尺,身姿挺拔,双眉如剑,目若朗星,炯炯有神,灿若星辰,周身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内敛却又不容忽视,其间还隐含着一丝不怒自威的霸气。神农氏见之,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人中之龙,果然是天定人皇! 轩辕见人皇神农亲自出城迎接,心中又惊又敬,连忙快步上前,跪倒在地,恭敬拜道:“有熊族族长公孙轩辕,拜见人皇共主!”广成子也稽首行礼,朗声道:“贫道玉虚宫广成子,见过人皇!” 神农氏笑呵呵地扶起轩辕,温声道:“轩辕不必多礼,朕久闻你的贤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乃我人族之福!”轩辕连忙谦虚应答,不敢居功。随后,神农氏引着两人进入陈都议事大殿,分宾主坐定,殿中大臣皆屏息凝神,等待人皇开口。 神农氏看着殿中众人,又望向身姿挺拔的轩辕,缓缓开口:“朕自继承伏羲圣皇之位,执掌人族已有数十载,这些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辜负圣师、圣母厚望,弱了我人族气运。所幸人族在朕的治理下,繁衍生息,日渐兴盛,总算不负苍生。如今朕年事已高,精力衰退,处理族中大事有心无力,轩辕你德才兼备,民心所向,天赋异禀,朕欲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你,延续人族气运,振兴人族大业!” 轩辕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连连推辞:“共主言重了!轩辕不过一部落族长,德薄才浅,何德何能担此人族共主的大任?还请共主收回成命!” 神农氏摇了摇头,神色严肃道:“轩辕,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干、德行、威望,朕与天下族人皆看在眼里。人皇之位,非有德者居之,你便是天定的继承人,当以人族大业为重,莫要再推辞!” 轩辕见神农氏心意已决,又念及人族万千百姓,当即神色一正,躬身领命:“既如此,轩辕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共主所望,不负天下族人所托!” 神农氏闻言,开怀大笑,当即下令召开全人族大会,昭告天下,将于一个月之后举行证道禅位大典,将人族共主之位传于公孙轩辕。殿中大臣早已听闻轩辕的贤名,又知神农氏心意已定,无人有异议,纷纷俯首称是。一旁的广成子更是喜不自胜,心中盘算:轩辕一旦登位人皇,自己便是堂堂帝师,阐教也将借人皇之势大兴,此番功德,定然无量! 一个月转瞬即逝,陈都中央的祭天高台之上,老子、女娲和燃灯三人圣像庄严肃穆,稳稳矗立,俯瞰着台下人山人海的人族百姓,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神农证道、轩辕继位的神圣时刻。 一声厚重的钟鸣响彻天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见神农氏拉着公孙轩辕的手,缓步走上高台,立于圣像之下。众人皆知,当年伏羲传位之时,曾等待太清道德天尊的法旨,此次神农禅位,亦是同理,于是台下万千百姓、殿中文武大臣皆静静伫立,恭迎天界法旨。 不多时,三十三天之上霞光万道,一辆九龙拉辇缓缓飞来,御辇之上,端坐着已然证道火云宫的天皇伏羲,左侧立着人教唯一弟子玄都法师。九龙御辇稳稳停在高台之上,伏羲真身降临,台下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震天地。 神农氏领着轩辕与群臣上前拜见伏羲,笑道:“今日神农证道,皇兄亲至,实乃神农之幸,人族之幸!” 伏羲抚须大笑:“皇弟这些年为人族鞠躬尽瘁,劳苦功高,今日证道,乃是天道酬勤,可喜可贺!” 说罢,伏羲转头看向玄都法师,沉声道:“道友,请宣读太清天尊法旨!” 玄都法师躬身行礼,从袖中取出金光闪闪的太清符诏,缓缓展开。神农氏见状,连忙领着轩辕、广成子与台下万千族人跪倒在地,恭听法旨。 玄都法师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太清太上道德天尊敕令:人族共主姜氏神农,自承人皇大位以来,治世安民,尝百草救万民于疾苦,教农耕予百姓以生计,务利天下,不望回报;不贪天下之财,而使天下共富;不以智能自贵于人,而使天下共尊。功德齐天,今准予证道,飞升火云宫,享无量量劫不灭之福!另,着有熊部落公孙轩辕,承继人族共主之位,续掌人皇大道,教化万民,振兴人族!钦此!” 法旨宣读完毕,天地之间骤然降下海量金色功德,祥云汇聚,瑞气冲天,这股功德之盛,远超众圣预料,竟是当年伏羲证道所得功德的两倍之多,足见神农氏为人族付出的心血之深!功德分为十份,八份径直飞入神农氏体内,两份则飞向西方灵鹫山,落入燃灯道人身上。 功德入体,神农氏周身金光暴涨,修为一路飙升,直达准圣大圆满之境,圆满成就人皇道果,前世亿万年的记忆尽数复苏,他仰天长叹:“亿万年等待,今日终得证道!”此时,燃灯道人驾着祥云降临高台,拱手笑道:“恭喜神农道友证道人皇,得成正果!”神农氏哈哈大笑:“同喜同喜!” 随后,神农氏从怀中取出崆垌印,此印乃是人族圣师所炼,是人族共主的至高信物,自伏羲时代传承至今。神农氏将崆垌印郑重交予公孙轩辕,如同当年伏羲传印一般,沉声叮嘱:“此印掌人族气运,镇人族根基,今交予你,你当好生教化万民,庇护人族,切记切记!” 公孙轩辕双手接过崆垌印,掌心顿感一股厚重的气运之力,他重重点头,沉声道:“轩辕誓死不忘人皇嘱托,必以人族兴衰为己任,永护我人族昌盛!” 自此,公孙轩辕正式继位,成为人族第三代人皇,他登基之后,正式将天下归附的各大氏族统一整编,彻底定名有熊部落,确立有熊氏为人族正统。昆仑山玉虚宫的元始天尊得知轩辕继位人皇,心中眉开眼笑,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将阐教门下弟子尽数派遣至轩辕身边,辅佐轩辕治理天下,教民耕种、建造房屋、制造舟车、制定礼乐,将阐教的道法与智慧融入人族文明之中。 借着人皇轩辕的大势,阐教在人间人族之中声望日隆,逐渐兴盛起来,成为三界之中与人族联系最为紧密的教派,而轩辕人皇也在阐教的辅佐与自身的贤德之下,带领人族走向了新的辉煌,开启了人族大一统的黄金时代。 11.轩辕强兵九黎起,蚩尤出世战人皇 广成子自成为轩辕人皇之师后,地位水涨船高,更得元始天尊暗中提点,知晓人族气运与阐教兴衰紧密相连,唯有让人族尚武强军、征伐四方,方能凝聚人族气运,也能让阐教借人皇之势彻底扎根洪荒。于是广成子日日伴于轩辕身侧,不断鼓动其整肃军备、强兵练武,将人族战力推至巅峰。 而轩辕本就是心性高傲、不甘人下之辈,前有人皇伏羲演八卦、定人伦,开人族文明之始;后有人皇神农尝百草、教农耕,活人无数、恩泽天下,两位先皇皆是功德齐天、万民敬仰。轩辕心中憋着一股劲,一心要做出超越伏羲、神农的不世伟业,让人族在自己手中更加强盛,成为天地间真正的主角。在广成子的不断挑动与自身好胜心的驱使下,轩辕当即下旨,号令天下人族各部族尽数放下闲散事务,全民习武、扩充军备,打造兵甲、操练战阵,但凡有拖延不从者,便派遣直属大军以强硬手段镇压,迫使其服从号令。 人族各部落首领与族人心中虽多有不满,认为农耕休养才是根本,无端大兴军备劳民伤财,可轩辕手握人族正统,麾下兵力强盛,又有玉虚宫仙人坐镇,无人敢公然反抗。而这般强硬的整合之举,竟意外加速了人族各部的大融合,原本分散林立、各自为政的小部族,在统一的军令与规制下渐渐凝聚成一个整体,人族整体势力暴涨,兵甲之盛、战力之强,远超伏羲、神农在位之时,中原大地之上,人族兵威赫赫,万族皆不敢正视。 就在人族大兴军备、气势日盛之际,洪荒大地的角落之中,沉寂无数岁月的巫族血脉,正悄然涌动。想当年巫妖大战惨烈至极,东皇太一与帝俊殒落,十二祖巫尽数身陨,妖族元气大伤,巫族也近乎覆灭。大战之后,残余巫族众人各寻生路,一部分退回洪荒极北之地的祖巫殿,闭门闭关,死守巫族最后的根基;一部分转入幽冥地府,借地府阴气隐匿身形;还有一部分远遁洪荒星空,再不涉足凡尘。自此之后,大巫、小巫乃至普通巫人,几乎绝迹洪荒,天地间再难见巫族纵横之象。 可人族与巫族曾混居漫长岁月,血脉早已相互交融,人族之中或多或少都流淌着巫族精血,其中以南疆九大部落最为浓厚。这九大部落分别为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合称九黎,部落族人十之八九都携有纯正巫族血脉,每隔几代便会有血脉觉醒者诞生,天生力大无穷、悍勇无畏,好战成性,乃是人族之中数一数二的强悍部落联盟,平日里偏安南疆,不与中原部族往来,自成一方势力。 恰逢轩辕降生、有熊部落崛起之时,九黎之中的畎夷部落也降生了一名惊天动地的婴孩。此子乃是畎夷族长之子,落地便重达十七斤,四肢粗壮如幼兽,头颅之上竟隐隐生出一对小巧肉角,更离奇的是,此子生而能言,落地便自报姓名为蚩尤。这般异状若是出现在中原人族部落,定会被视作妖异怪物,可在崇尚勇武、血脉浓郁的九黎部落,却是无上祥瑞。加之伏羲、神农两位人皇降生时皆有天降异象,九黎族人一致认定,蚩尤乃是上古神灵转世,是上天赐给九黎的战神,全族上下将其视若珍宝,倾尽全族之力悉心培养。 蚩尤果然不负众望,天生便有千钧神力,幼年时便能徒手撕裂虎豹豺狼,如捏碎蝼蚁一般轻易,周身自带一股凶悍无匹的煞气,便是洪荒中的凶猛异兽嗅到他的气息,也会吓得四散奔逃,不敢靠近分毫。畎夷族长见儿子如此神勇,能征善战、威望日隆,心中大喜过望,在蚩尤年满十八岁之时,便毫不犹豫将畎夷部落族长之位传于他,九黎各部族与畎夷族人无一人不服,皆心甘情愿俯首听命。 这蚩尤绝非寻常觉醒巫族血脉的凡人,他的来历堪称惊天——当年巫妖大战,十二祖巫身陨之后,神魂并未像其他巫族那般消散于天地之间,唯有一丝真灵坚韧无比,遁入六道轮回,等待转世之机,而蚩尤,正是上古大巫蚩尤的转世之身。因身怀浓郁巫族血脉,又与巫族本源极为亲近,蚩尤降生不久,巫族血脉便彻底觉醒,前世身为大巫的记忆、巫妖大战的惨烈、祖巫身死的悲痛、妖族覆灭的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他一眼便看穿如今的洪荒已是人族为主角,巫妖二族早已没落,不复当年纵横天地的荣光。蚩尤心中悲痛万分,却也深知大势难违,如今巫族式微至此,残部龟缩不出,根本无法与人族庞大的势力抗衡,更何况天地间有混元圣人与各路大神通者坐镇,绝不会允许巫族再起战火,若敢强行复辟,最终只会落得族灭魂消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蚩尤心中依旧放不下恢复巫族荣光的执念,他不愿巫族永远蜗居在极北祖巫殿的黑暗之中,也不愿族人躲在幽冥地府不见天日,他想让巫族如同人族一般,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天地之间,沐浴阳光、繁衍生息。苦思良久,蚩尤终于想到一条万全之策:自己这一世,既拥有巫族血脉,也带有人族血脉,乃是两族交融之身,若是能夺过人皇之位,便能以人族共主的名义,暗中重兴巫族,让巫族与人族共生共存。这般做法,既在圣人容忍的范围之内,不会为巫族招来灭顶之灾,自己更能成就人皇道果,如先皇一般不死不灭、万劫不磨,这正是当年祖巫与诸位大巫梦寐以求的目标。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蚩尤绝不会轻易放弃。可眼下轩辕已然坐稳人皇之位,深得中原人族拥戴,想要取而代之,唯有举兵征伐,将轩辕从人皇宝座上拉下。而想要与人皇大军抗衡,首要之事,便是打造一支无敌于南疆的巫族大军。 自继任畎夷族长之后,蚩尤便立刻动用上古巫族秘法,训练部落中的勇士,激发族人血脉中的巫族之力,让九黎战士个个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凭借着冠绝九黎的武力与谋略,蚩尤短短数年便横扫南疆,统一了畎夷、于夷等九大部落,将分散的九黎合并为一个空前强大的九黎部落。一统九黎之后,蚩尤将部落重新划分为八十一个分支,又从族人中挑选出八十一位血脉觉醒最彻底、实力最强悍的勇士,与他们义结金兰,拜为兄弟,令每位兄弟各掌一个分支,统领麾下勇士。 这八十一位兄弟皆觉醒了巫族本源血脉,蚩尤又将自己记忆中的上古巫族神通尽数传授,众人修为一日千里,尽数达到小巫境界,肉身强横、神通诡异,寻常人族兵士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蚩尤深知,自己与八十一位兄弟并非纯粹祖巫之身,无法催动巫族最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结合巫族传承,参照大阵精髓,加以改良,创出了九九寂灭大阵。此阵以蚩尤坐镇中央,八十一位兄弟分守四方,威力虽远不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却也是洪荒一等一的杀伐大阵,一旦展开,煞气冲天、杀机四伏,便是金仙高手也难以脱身。 蚩尤更是天纵奇才,他清楚自己这一世没有祖巫精血,并非纯粹巫族,此生绝无可能达到前世祖巫的高度,便遍观洪荒诸般法门,结合巫族肉身神通、冥河老祖血海秘术,以及天地间的阴柔杀伐之道,创出了一门独属于自己的魔道功法,取名天魔诀。凭借此功法,蚩尤仅用二十余年,便修至太乙金仙境界,肉身之强悍,丝毫不逊色于上古大巫真身,功法练至巅峰,肉身更可达到相对不死不灭的境界,寻常法宝、神通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此时的蚩尤,麾下有八十一位小巫境界的兄弟,手握九九寂灭大阵,自身修为通天彻地,九黎大军更是兵强马壮、煞气腾腾,已然具备了与人皇轩辕一较高下的实力。蚩尤不再隐忍,当即下令,亲率九黎大军挥师北上,直扑轩辕的人族腹地,要一举夺下人皇之位。 轩辕正沉浸在整肃军备、扩张势力的雄心之中,万万没有想到偏安南疆的九黎部落会突然举兵来犯,而且攻势如此迅猛、战力如此强悍,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线大军节节败退,城池接连失守,兵士死伤惨重,损失极为惨烈。若不是广成子仗着玉虚宫法宝在旁拼死抵挡,稳住阵脚,轩辕恐怕在第一战便会丢掉人皇宝座,沦为洪荒笑柄。 首战告捷,蚩尤信心暴涨,当即倾九黎全族之力,发动总攻。他身边更有几位隐世的巫族大巫暗中相助,九黎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城掠地,无坚不摧,轩辕麾下的人族大军根本抵挡不住,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全靠广成子凭借阐教首徒的神通与法宝,拼死拦截,才勉强稳住防线,不至于一败涂地。 几番交战下来,蚩尤发现广成子手中的翻天印威力无穷,乃是先天至宝级别的杀伐法宝,一印砸下,山崩地裂,九黎勇士死伤极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为了抗衡翻天印,蚩尤遍寻洪荒异兽,寻得一头万年白虎的脊柱,以巫族秘法、洪荒真火,耗时三月,锻造出一柄旷世凶兵——虎魄宝刀。此刀出世之时,天降天劫,雷火轰杀,竟被刀身煞气直接击溃,可见此刀已然具备逆天之威,凶煞之气横贯天地,乃是洪荒一等一的魔兵。 手持虎魄宝刀,蚩尤气焰滔天,愈发自大,全然不将阐教仙人与人族大军放在眼里。此前他与人族大军交战,尚且顾及同族情面,手下略有保留,可如今有虎魄在手,再无顾忌,大巫好杀狠厉的本性展露无遗,对人族大军狂轰乱炸、肆意屠戮,手段凶恶至极,毫无半分怜悯之心,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引得天地怨气翻腾。 蚩尤的残暴屠戮,彻底激怒了人皇轩辕与帝师广成子。轩辕身为凡人,虽有雄心却无通天神通,面对蚩尤的凶威束手无策;可广成子乃是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圣人门下何等尊贵,如今接连被蚩尤折损颜面,更损失了不少人族兵士,心中早已恨之入骨。 广成子当即驾云返回昆仑山,请来阐教数位同门相助,随后便与轩辕一同商议反击之计。二人深知蚩尤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便定下诱敌深入之计,故意示弱,节节败退,引诱蚩尤大军进入早已布好的伏击圈。待蚩尤大军尽数进入圈套之后,轩辕大军与阐教仙人突然发难,伏兵四起、法宝齐轰,蚩尤所率的九黎精锐瞬间死伤过半,阵脚大乱。 广成子恨蚩尤让自己颜面尽失,出手毫不留情,翻天印化作万丈大小,不断砸向九黎大军,每一印落下,便有无数九黎兵士化为肉泥,死在他手下的九黎将士,占了伤亡总数的一大半。九黎大军被团团围困,四面楚歌,死伤急剧增加,十万大军很快十不存一,濒临覆灭。 蚩尤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却也无力回天,只能手持虎魄宝刀,拼死冲杀,凭借肉身神通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狼狈突围而去。广成子见蚩尤逃走,也不追赶,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身影,仰天大笑,高声喝道:“蚩尤,你若只有这点本事,便休再痴心妄想夺人皇之位!今日道爷暂且放你一条生路,下次再敢来犯,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蚩尤狼狈逃回九黎部落,愁眉不展,连夜召集八十一位兄弟,商议对抗广成子之法。他面色凝重地开口:“广成子那贼子手中的翻天印实在厉害,便是我有虎魄宝刀,也经不起那大印一砸,如今我大军惨败,实力大损,众位兄弟可有破敌良策?” 一位兄弟沉吟片刻,开口道:“大哥,我等若能布成九九寂灭大阵,以大阵之力抗衡,或许能与广成子一拼!” 蚩尤闻言先是眼中一亮,随即又黯然摇头:“九九寂灭大阵乃是我巫族仅次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杀伐大阵,若能顺利布成,收拾一个广成子绰绰有余。可可惜啊,我等兄弟之中,无一人精通此阵的精妙变化,空有阵图记忆,却无法催动,又能如何?” 另一位兄弟长叹一声:“当年巫族之中,唯有相柳、九凤两位大巫精通此阵,若是两位大人在此,定能将阵法传授我等。可当年巫妖大战后,我等残魂入轮回,如今才觉醒归来,不知相柳、九凤大人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话音刚落,又一位兄弟猛地起身:“我等能在轮回中幸存,以相柳、九凤大人的神通,定然也安然无恙!只要找到巫族隐世之地,必能寻到两位大人!” 蚩尤闻言恍然大悟,拍案而起,眼中重燃希望,厉声传令:“即刻下令,命部落所有族人,不计一切代价,搜寻巫族隐世的线索,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这时,一位兄弟提议道:“大哥,我们何不前往极北祖巫殿?当年巫族残部大多退回那里,说不定族人便隐居在祖巫殿附近!” 蚩尤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思念与肃穆:“自血脉觉醒以来,我还未曾回去祭拜过祖巫大人,此番正好前往极北,一来寻找相柳、九凤大人,二来祭奠先祖,祈求巫族庇佑!” 当即,蚩尤吩咐八十一位兄弟留守九黎部落,重整兵马、固守南疆,自己则孤身一人,按照前世记忆中的方位,朝着洪荒极北之地,一路疾驰而去,去寻找那消失无数岁月的巫族残部,与翻盘的最后希望。 12.寻祖巫殿遇旧部,蚩尤得助谋反攻 蚩尤辞别留守九黎的八十一位兄弟,孤身踏上前往洪荒极北的路途,一路风餐露宿,跨越千山万水。洪荒极北之地终年酷寒,罡风呼啸,冰雪覆盖万里,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在此存活,唯有残存的巫族能够忍受这极致的寒冷。蚩尤身怀巫族血脉,又修天魔诀至太乙金仙境界,这点严寒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循着前世灵魂深处对祖巫殿的感应,一路向北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踏过冰封的荒原,越过裂谷纵横的冰川,脚下的冰雪厚达千丈,天地间一片死寂,再也不见当年巫族鼎盛之时,祖巫殿外万巫朝拜、煞气冲天的盛景。越是靠近极北核心地带,蚩尤心中的情绪便越是翻涌,前世身为大巫纵横洪荒的豪情、巫妖大战的惨烈、祖巫身陨的悲痛、巫族衰败的落寞,尽数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重生后的战神,也不由得心绪难平。 不知跋涉了多少日夜,蚩尤终于在冰川最深处,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天地之间、巍峨肃穆的祖巫大殿。 整座大殿以混沌精铁与洪荒磐石铸造,通体漆黑如墨,殿身刻满上古巫族符文与十二祖巫的战像,虽历经亿万年风雪侵蚀,依旧气势磅礴,威压万古。只是此刻,祖巫大殿那扇曾经永远敞开、迎接四方巫族勇士的厚重殿门,竟紧紧闭合,门上结满冰霜,布满岁月尘埃,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瑟与孤寂。 看着紧闭的大殿之门,蚩尤百感交集,眼眶瞬间泛红。 想当年,十二祖巫俱在,巫族雄霸洪荒,压得妖族不敢轻易露头,天地万族莫不俯首。那时的祖巫大殿,殿门常开,昼夜不闭,大巫、巫将、巫兵来来往往,煞气冲天,战意沸腾,何等威风,何等鼎盛!可如今,祖巫尽陨,巫族残灭,连象征巫族荣耀与根基的祖巫殿,都只能紧闭大门,龟缩在这极北苦寒之地,苟延残喘。 眼前的凄凉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蚩尤心上,让他心中复兴巫族的信念愈发坚定、愈发滚烫。他暗暗立誓,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让巫族重新屹立于洪荒天地之间,让祖巫殿的大门再次敞开,迎接万巫来朝,重现当年荣光。 就在蚩尤伫立凝望、心绪激荡之时,一阵沉闷的**吱呀——**声突然响起。 那紧闭了亿万年的祖巫大殿正门,竟缓缓从内部打开了一条缝隙,随即彻底敞开,一股尘封已久、醇厚无比的巫族本源煞气,从殿内弥漫而出,让蚩尤浑身血脉都为之沸腾、欢呼。 紧接着,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殿内缓步走出。 此人身高丈二,肌肤呈古铜色,面容刚毅,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周身散发着温和却又不容侵犯的巫族气息,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久居孤寂的沧桑。蚩尤盯着此人,只觉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亿万年前便相识相伴,血脉相连,亲切无比,仿佛是失散多年的至亲兄弟。 蚩尤脑海中飞速翻涌着前世的记忆,无数巫族战友的身影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位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大巫身上。他浑身一颤,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眼前的大汉,失声大叫: “相柳!你是相柳兄弟!” 那大汉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蚩尤身上,同样露出了疑惑与茫然。他上下打量着蚩尤,也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脉牵引,可眼前之人的相貌、气息,与当年陨落的大巫蚩尤截然不同,他迟疑着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你是?我观你身上有我巫族最纯正的本源煞气,可模样……却并非我记忆中的蚩尤兄弟。” 蚩尤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上前一步,声音恳切无比:“我正是蚩尤!当年巫妖大战,我身陨战场,一丝真灵遁入轮回,转世重生,相貌自然大变。你若不信,大可凝神感应我体内的巫族本源,那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绝无可能作假!” 相柳闻言,立刻闭上双眼,放出自身巫力,探入蚩尤体内。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浑身都在颤抖:“是真的!是真的!这灵魂深处的狂暴战意、这独属于蚩尤的巫族本源气息,分毫不错!你真的是蚩尤兄弟,你回来了!你竟然真的重生归来了!” 相柳万万没有想到,当年早已认定陨落的蚩尤,竟然能以轮回转世之法重生,这对沉寂亿万年的巫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他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转过身,朝着祖巫大殿深处放声大喊:“大家快出来!都快出来!蚩尤兄弟回来了!咱们巫族的蚩尤兄弟,重生回来了!” 这一声大喊,带着巫力传遍整座祖巫殿,瞬间打破了此地亿万年的沉寂。 殿内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疑问声:“什么?蚩尤兄弟回来了?这怎么可能!他当年不是已经身陨了吗?”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快步从殿内走出。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风之灵气,正是上古大巫风伯;身旁一人,周身水汽缭绕,隐有雷鸣之声,乃是大巫雨师;最后一人是位女子,身姿曼妙,却英气逼人,凤目锐利,周身煞气内敛,正是巫族之中战力顶尖的九凤。 四人乃是当年巫妖大战后,幸存下来、守护祖巫殿的四大顶尖大巫,修为深不可测,是如今巫族残存的最高战力。 风伯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相柳,你可别弄错了,蚩尤兄弟当年确确实实陨落了,真灵都险些消散,怎么可能重生?” “绝不会错!”相柳激动地指着蚩尤,大声道,“你们亲自用神魂感应一番,巫族本源灵魂气息,是天地间最无法伪造的东西,一试便知!” 风伯、雨师、九凤闻言,不敢怠慢,同时放出神魂,探入蚩尤体内。片刻之后,三人脸上同时露出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神色。 九凤凤目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错……真的是蚩尤的气息,一模一样!可是……你为何会有元神?我巫族天生肉身成圣,不修元神,这是天地定则,你体内元神凝练,分明是人族修炼之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蚩尤看着四位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心中温暖无比,缓缓开口解释:“严格来说,我如今已不再是纯粹的巫族大巫。轮回转世之后,我投身人族,降生在南疆九黎部落,身兼人族与巫族双重血脉,因此既能修巫族肉身神通,也能凝人族元神,这便是我与当年最大的不同。” 相柳性子最急,一把拉住蚩尤的胳膊:“太好了!不管你是巫是人,只要你是蚩尤兄弟就好!快,快把这些年的经历,还有你此番前来的目的,全都告诉我们!” 蚩尤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相柳的肩上重重一拍,调侃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急性子。我不远万里,跋涉几万里冰雪路,才赶到祖巫殿,你不请我喝杯热茶歇歇脚也就罢了,竟连门都不让我进,就让我站在这冰天雪地里说话?” 相柳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是我糊涂了!来,蚩尤兄弟,雨师、风伯、九凤,咱们一起迎蚩尤兄弟回家!这祖巫殿,永远是你的家!” 说罢,四位大巫簇拥着蚩尤,浩浩荡荡走进了祖巫大殿。 踏入殿内,蚩尤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大殿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十二尊巍峨无比的祖巫雕像,帝江、共工、祝融、后土……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气势滔天,保留着祖巫当年的无上神威。看着熟悉的雕像,看着殿内依旧保留着的巫族古老建筑、图腾、兵器,蚩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与思念,热泪滚滚而下,双膝一软,跪倒在祖巫雕像前,失声痛哭。 亿万年的思念、亿万年的憋屈、亿万年的孤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九凤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蚩尤的后背,柔声劝慰:“蚩尤兄弟,不必太过悲伤,祖巫们的意志从未消散,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如今你归来,正是巫族复兴的希望。” 许久之后,蚩尤才缓缓止住泪水,站起身来,擦干眼泪,将自己转世重生、降生九黎、统一九黎部落、修炼天魔诀、起兵对抗轩辕人皇、被广成子翻天印大败、以及想要复兴巫族的全盘计划,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相柳、风伯、雨师、九凤四位大巫。 他说得平静,可四位大巫却听得心神激荡,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巫族沉寂得太久了,久到洪荒万族都快要忘记天地间曾经有过威震万古的巫族,久到他们自己都快要失去希望。蚩尤的归来与计划,像一团火种,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压了亿万年的复兴之火。 相柳第一个拍着胸脯,激动地大叫:“好!好一个蚩尤兄弟!你有此雄心壮志,我等岂能落后?复兴巫族,我相柳第一个全力支持! 就算豁出这条性命,我也助你拿下人皇之位,让我巫族重见天日!” 风伯周身风元素剧烈翻滚,沉声喝道:“没错!我巫族沉寂亿万年,是时候让洪荒众生重新见识我巫族的威风了!蚩尤兄弟,你尽管下令,我风伯万死不辞!” 雨师与九凤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我等愿追随蚩尤兄弟,复兴巫族,再战洪荒!” 蚩尤见四位顶尖大巫尽数支持自己,心中自然大喜过望,可他依旧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开口:“四位兄弟,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此番前来,是请你们四位出山助我,而非动用整个巫族残存的力量。”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愣。 九凤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蚩尤兄弟,你这是何意?复兴巫族,本就该全族上下同心协力,单凭我们几人,如何能与整个人族、还有阐教仙人抗衡?” 蚩尤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我比任何人都想复兴巫族。可你们想想,我巫族经过巫妖大战的覆灭,又在这极北之地隐忍亿万年,才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元气,这点力量是巫族最后的根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更不能轻易消耗。一旦巫族全族出动,必然会惊动三界圣人,到时候圣人出手,我巫族恐怕会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麾下的九黎部落,族人皆觉醒巫族血脉,个个勇猛善战,战力远超普通人族部落,对付轩辕的人族大军,仅凭九黎兵力便绰绰有余。我此番急着来找你们,核心只有一个目的——对付广成子!” “那广成子乃是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大弟子,手握先天至宝翻天印,威力无穷,一印落下,山崩地裂,我九黎勇士根本无法抵挡。想要破掉翻天印,打败广成子,唯有依靠我改良的九九寂灭大阵。可此阵精妙绝伦,我与八十一位兄弟无人精通,必须有你们这等顶尖大巫坐镇指点,才能真正发挥出大阵的威力。”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相柳、风伯、雨师、九凤四人对视一眼,细细思索,都觉得蚩尤所言极为稳妥、极为在理。既要复兴巫族,又要保全巫族根基,这个计划无疑是最佳选择。 四人齐齐点头:“蚩尤兄弟考虑周全,我等明白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蚩尤心中大石落地,长舒一口气。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被广成子大败,军心受挫,轩辕必定会趁势整军备战,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耽搁。蚩尤也不愿在祖巫殿多做磨蹭,他再次对着十二祖巫雕像郑重叩拜,辞别殿内残存的巫族族人,当即带着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位顶尖大巫,化作四道巫光,离开冰封万里的极北之地,日夜兼程,火速返回南疆九黎部落。 有了四位上古大巫相助,有了九九寂灭大阵的传承希望,蚩尤心中再无顾虑。他眼中寒光闪烁,战意冲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到九黎,重整大军,布下杀阵,再战轩辕,斩杀广成子,夺人皇之位,兴巫族荣光! 一场席卷整个人族、牵动阐教与残存巫族的洪荒大战,即将再次拉开序幕。 13.蚩尤复战挫广成子,轩辕决意征九黎 蚩尤带着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位上古大巫,自洪荒极北祖巫殿一路赶回九黎部落。才入部落地界,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帐篷倾倒、兵器散落,不少族人身上带伤,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前次被广成子伏击一场,九黎勇士死伤惨重,许多跟随蚩尤多年的亲信兄弟都埋骨沙场。 蚩尤看着眼前惨状,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煞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强压暴怒,做了周密安排:命相柳留在部落,专心指点八十一位兄弟参悟九九寂灭大阵,务必尽快掌握这套巫族杀阵,用来对抗阐教法宝;自己则带着九凤、风伯、雨师三位大巫,径直前往两军阵前,公开约战广成子。 他要一雪前耻,要让玉虚宫门下知道,巫族余威,依旧可以撼动天地。 此时的广成子,正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前番一战,他凭借翻天印大发神威,砸得蚩尤大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在他看来,九黎不过是一群残存的巫族血脉,翻不起什么大浪,轩辕人皇之位稳如泰山,自己这位帝师更是功德在望。他一面在营中摆着简易庆功宴,一面修书捷报,准备派人快马送往陈都,向轩辕报喜。 左右侍从也纷纷奉承: “广成子大仙乃是圣人首徒,法宝通天,那些九黎蛮夷哪里是对手!” “再过不久,九黎必定归降,大仙功德无量!” 广成子听得心花怒放,只觉得此战之后,阐教在人族之中声望更盛,自己在玉虚宫弟子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帐外守卫匆匆来报,神色慌张: “大仙!不好了!九黎部落又在营外叫阵,指名道姓要与大仙一战!” 广成子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哦?蚩尤那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前来送死?看来前次那一仗,打得还不够疼啊。” 他只当九黎是残部垂死挣扎,全然没放在心上,拂了拂道袍,手持拂尘,慢悠悠走出大营。 营外,蚩尤一身玄甲,手持虎魄宝刀,周身煞气冲天,身后立着九凤、风伯、雨师三位大巫,气势沉凝,如四座山岳压顶。一见广成子出来,蚩尤双目赤红,厉声大喝,声震四野: “广成子!你也是昆仑山修行多年的高士,号称阐教上仙,竟然对我九黎数万族人痛下杀手,屠戮无辜,你就不怕遭天谴、背骂名吗!” 广成子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天谴?贫道自然畏惧天道。可你们九黎,不顺天时,不尊轩辕共主教化,不服人皇统领,便是人族叛逆。贫道替天行道,代人皇讨伐不臣,乃是顺天应人,只会降下功德,何来天谴一说?” 蚩尤本就性情刚烈,不善言辞辩驳,被广成子一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胸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气得哇哇暴喝: “奸邪小人,休要巧言令色!今日便拿你命来,祭奠我九黎死难族人!” 话音未落,蚩尤脚下猛地一踏,大地轰然开裂,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千钧巨力,一拳直轰广成子面门。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砂石横飞,太乙金仙的修为与巫族强横肉身之力尽数爆发。 广成子脸色微凝,不敢大意,“唰”一声抽出背后仙剑,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仙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玉清仙光,迎向蚩尤拳风。 叮——! 仙兵与巫力巨拳相撞,巨响震耳欲聋,劲风四散开来,周围树木成片折断。 就在这时,九凤、风伯、雨师齐声大喝: “广成子!我等来会会你!” 三人同时纵身,从三面合围而上。 九凤身形如凤,爪带锐风,直抓广成子天灵; 风伯引动狂风,风刃如刀,割裂虚空; 雨师召来寒雨,水汽凝冰,冻结仙法。 三尊上古大巫联手,威力何等恐怖,刹那间便将广成子困在中央。 广成子原本只当是九黎普通勇士,见三人攻来,依旧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件法宝——落魂钟。 此钟专摇人魂魄,一经晃动,便是金仙也要神魂颠倒,失去战力。广成子自信满满,对着三人一阵猛摇。 钟声悠悠,扩散开来。 可预想中的敌人昏倒、神魂溃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九凤、风伯、雨师攻势丝毫不减,眼神依旧冰冷锐利,仿佛那钟声只是耳边清风。 广成子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巫族!他们是巫族余孽!” 他这才猛然惊醒——巫族天生肉身成圣,不修元神,不生三魂七魄,落魂钟这等专攻魂魄的法宝,对巫族完全无效! 这一刻,广成子终于慌了。 九凤的利爪、风伯的风刃、雨师的巫力拳劲,已近在眼前,拳爪之上紫光缭绕,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硬生生扭曲,隐隐有崩裂之兆。广成子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再也顾不得体面,慌忙施展玉清遁法,转身就逃。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砰——砰——砰! 数记重击狠狠砸在广成子后背。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筋骨仿佛寸寸断裂,一股狂暴巫力冲入体内,肆意破坏经脉仙元。广成子痛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知道再不逃走,今日便要栽在这里。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借精血遁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遁走,只留下几片被震碎的道袍碎片。 蚩尤、九凤、风伯、雨师看着广成子吐血狼狈逃窜,皆是放声大笑,畅快无比。 前番憋屈与惨败,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出来。 “广成子!你也有今日!” “巫族威风,今日重现!” 蚩尤手持虎魄,仰天长啸,九黎大军士气大振,吼声震天。 ———————— 另一边,陈都人皇大殿。 轩辕正端坐龙椅,处理人族政务,各地部落文书堆积如山。 这时,广成子派来的报捷信使匆匆入殿,高声禀报: “启禀人皇!广成子大仙大败九黎,敌军溃不成军,不日便可平定南疆!” 轩辕闻言,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心中隐隐不安。 他虽好强,想超越伏羲、神农两位先皇,却并非嗜杀之君。伏羲定人伦,神农救万民,皆是以德服人。若广成子一味杀戮,把九黎族人赶尽杀绝,到头来只得到一片空地,无人耕种,无人守护,那这人皇伟业,又有何意义? “老师杀心太重,如此下去,九黎必遭灭族之祸。我当派人传令,让老师少伤无辜,以招降安抚为上,早日结束战乱。” 轩辕正要下令,忽然大殿上空灵光一阵剧烈波动,光华散乱,气息不稳。 下一刻,一道狼狈身影跌落在殿中。 轩辕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只见广成子道袍破碎,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气息微弱,仙元紊乱,哪里还有半分仙家风范,分明是重伤惨败而归。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狼狈?”轩辕连忙起身,快步上前。 广成子又痛又愧,脸上火辣辣的,被自己徒弟看到这副模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示意轩辕不要声张: “噤声!此事不可声张!” 轩辕立刻会意,沉声喝退左右侍从,殿中只留他们二人。他小心翼翼扶着广成子坐下,低声问道: “老师,您可是遇上了什么绝世强敌?” 广成子长叹一声,又羞又怒: “都怪为师一时大意,轻敌冒进,没料到蚩尤竟然请来了巫族余孽相助!那几人皆是上古大巫,肉身强横,不落魂钟对他们无用,为师猝不及防,这才被他们所伤。早知如此,一开始便该祭出翻天印,直接砸杀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满是悔恨。 轩辕见老师重伤,心中又惊又怒,当即起身,慨然道: “老师不必气恼,胜败乃兵家常事。请老师安心休养,弟子即刻亲率大军前往南疆,为老师报仇雪恨!” 广成子连忙摇头: “不可!九黎有巫族高手压阵,你乃是凡人之躯,虽有人皇气运,也不可与他们硬拼。还是等为师伤愈之后,再做打算。” 轩辕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自有一股人皇气度: “老师此言差矣。弟子既然是天定人皇,统领人族,区区一个九黎部落,岂有收服不下之理?再说,行军打仗,决胜千里,靠的并非一两位高手匹夫之勇,而是军纪、民心、谋略、阵势。这些方面,九黎远不及我人族。” 广成子闻言,微微一怔。 他常年修仙,论打架斗法、法宝神通,天下少有人是他对手;可要说到统兵作战、治理万民,他确实远远不如轩辕。如今自己重伤,短时间内难以出战,而轩辕身为天命人皇,自有天道气运庇护,说不定真有各路神人暗中相助,未必不能取胜。 思虑再三,广成子终于点头: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便先返回洞府疗伤。你切记,万事小心,不可轻敌。若是遇上巫族高手,或是解决不了的危难,立刻点燃这枚信香,为师就算伤势未愈,也会即刻赶来助你。” 说罢,广成子从怀中取出一支信香,递给轩辕。 他这次受伤极重,后背筋骨断裂,仙元大乱,足足损耗了近千年修为,再不回山静养,恐怕会留下道基隐患。 广成子不敢多留,叮嘱几句,便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匆匆返回九仙山桃园洞,闭关疗伤去了。 人皇大殿中,轩辕手持信香,站在殿中,目光望向南方九黎方向,眼神锐利如剑。 广成子惨败,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豪情。 伏羲创文明,神农济苍生,而他轩辕,将要以武功一统人族,平定四方,威服九黎,成就一段前所未有的人皇霸业。 “传我旨意——” 轩辕声音沉稳,传遍大殿内外: “点起人族精锐,整军备战,寡人要亲自南征,平定九黎!” 一声令下,人族大军再度集结。 一场决定人皇归属、牵动巫族与阐教气运的大战,即将真正拉开序幕。 14.十二金仙临凡,轩辕剑出定乾坤 蚩尤在风伯、雨师、九凤三大上古大巫的联手围攻之下,借着九九寂灭大阵的杀伐之力,再度将广成子打得重伤败退,浑身仙元紊乱,再也无力正面抗衡。蚩尤看着广成子仓皇遁走的身影,心中战意滔天,气焰更是嚣张到了极点,当即决定乘胜追击,不给轩辕与人族半分喘息之机。 在蚩尤与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位大巫的亲自统领之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九黎大军倾巢而出,如同一片黑色狂潮,向着轩辕治下的人族疆域发动了全面猛攻。九黎战士个个身负巫族血脉,悍不畏死,肉身强横,寻常兵刃难伤其分毫,再加上四位大巫神通广大、布战四方,人族各部守军根本难以抵挡。 短短几日之内,九黎大军势如破竹,一连攻克人族七八个大小部落,所过之处,烧杀劫掠,寸草不留。蚩尤性情本就凶残暴虐,又怀着复兴巫族的执念,对人族平民毫不手软,一路之上,被九黎屠戮的人族百姓与兵士多达数十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地间怨气翻腾,惨不忍睹。南疆一带,原本安定繁荣的人族聚居地,尽数沦为人间炼狱。 消息传回人族都城陈都,正在整军备战、安抚各部的轩辕人皇听闻噩耗,当场勃然变色,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九黎部落得了巫族相助之后,战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连破人族重镇,势不可挡;怒的是蚩尤丧尽天良,残暴嗜杀,短短数日便屠杀手无寸铁的族人数十万,简直是人族千古罪人。 轩辕再也坐不住了,他深知若是再一味固守,陈都必将被九黎大军围困,整个人族都将陷入灭顶之灾。他当机立断,立刻传下人皇诏令,将陈都附近七十二个人族部落的精壮将士尽数征集,又从归顺的氏族联盟之中抽调精锐,日夜兼程赶赴陈都集结。不过数日,一支人数多达三百万的人族雄师便已整编完毕,旌旗蔽日,甲仗鲜明,轩辕任命柏鉴为前线大将,统筹军务,自己则亲自挂帅,御驾亲征,浩浩荡荡向着蚩尤大军挺进。 人皇亲征,气运加身,人族将士士气大振,一路之上,百姓夹道相送,祈愿王师大捷。轩辕率军日夜兼程,终于在涿鹿郊野追上了蚩尤的九黎大军。广袤平坦的涿鹿平原,地势开阔,正是大军决战的绝佳战场,双方各自安营扎寨,排兵布阵,一场决定人族命运、牵动洪荒三界的旷世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深处,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元始天尊端坐九品碧游床之上,慧眼洞彻三界,早已将涿鹿战局尽收眼底。他知晓轩辕乃是阐教钦定人皇,更是人族气运核心,如今巫族余孽出世搅乱乾坤,若不出手相助,不仅轩辕大业难成,阐教在人族的根基也将动摇。 元始天尊神色肃穆,对着阶下侍立的十二位金仙缓缓开口:“轩辕人皇,乃我玉虚门下传承,今与巫族余孽逐鹿中原,争夺天下共主之位。局势危急,朕特命你等十二人,即刻下山,前往涿鹿相助人皇轩辕,助他平定九黎,成就不世人皇伟业,稳固我阐教在人族之气运。” 十二金仙闻言,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谨遵老师法旨!” 话音一落,赤精-子、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黄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连同首徒广成子,十二位玉虚金仙齐齐驾起祥云,离开昆仑山,化作十二道流光,直奔涿鹿战场而去。不过片刻,十二金仙便降临轩辕大营之外,仙光缭绕,气度非凡,大营守军见之,无不骇然跪拜。 轩辕听闻阐教仙人降临,连忙亲自出帐迎接,一见广成子与诸位金仙,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轩辕见过帝师,见过诸位上仙!” 广成子连忙上前扶起轩辕,微微一笑,开口道:“人皇不必多礼,我等奉师尊元始天尊法旨,特下山助你平定蚩尤之乱。”随即,广成子将身后十一位师弟一一介绍给轩辕,轩辕一一见礼,心中大喜过望,有十二金仙相助,此战胜算大增。 一番客套见礼之后,轩辕将十二金仙迎入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帐内仙光氤氲,气氛肃穆。广成子目光温和,看向轩辕,抬手一挥,一道璀璨金光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朴、气势非凡的神剑。 广成子伸手将剑握住,递到轩辕面前,沉声道:“人皇,此剑乃是师尊元始天尊亲自为你炼制,赐你镇国诛邪,特命我带来交付于你,请人皇接剑!” 轩辕心中激动,连忙双手郑重接过。此剑入手极沉,剑身莹白如玉,一面镌刻日月星辰,运转天道轨迹;一面镌刻山川草木,承载人族大地,剑刃之上隐隐流淌着金色功德霞光,透着镇压天地、横扫邪魔的无上威力,只是静静握在手中,便有一股浩然正气直冲心扉。轩辕本就是爱剑之人,一眼便看出此剑乃是洪荒罕见的先天极品神兵,忍不住失声赞叹:“好剑!真是一把绝世好剑!” 他轻抚剑身,抬头向广成子问道:“敢问帝师,此剑可有名字?” 广成子笑道:“它的名字,与人皇你一般无二,名曰轩辕剑,乃是师尊特意为你量身打造,天命所归之剑!” “轩辕剑……”轩辕轻声念叨,眼中满是欣喜与感慨,“此剑与我同名,看来当真与我有缘,与我人族有缘!” 这柄轩辕剑的来历,实则惊天动地。其原身乃是上古巫妖大战之时,妖族东皇太一采百万人族厉魄炼制的戮巫剑,此剑专克巫族,却也因此与人族结下深重因果,注定终将重归人族之手。巫妖大战落幕之后,元始天尊在不周山下寻得此剑,以混元圣人无上神通,渡化剑中百万冤魂,消解杀业,又引天降功德金光灌注剑身,重铸器灵,非但威力不减,更添人族气运加持。如今巫族大巫出世助蚩尤作乱,元始天尊便将此剑彻底重炼,更名轩辕剑,命广成子携之下山,赠予轩辕,助他克敌制胜,平定洪荒。 轩辕爱不释手,反复端详手中轩辕剑,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收起,对着玉虚宫方向郑重拜谢,又向广成子与十二金仙再三致谢。有此神剑在手,又有十二金仙相助,轩辕心中底气十足,只待明日天明,与蚩尤决一死战。 次日天光大亮,旭日东升,涿鹿平原之上,两军正式摆开阵势,对垒交锋。 轩辕一身人皇金甲,手持轩辕剑,端坐战车之上,身姿挺拔,王者之气凛然;对面,蚩尤身披玄色巫甲,手持虎魄宝刀,身后立着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大巫,九黎大军百万之众,煞气冲天,凶焰滔天。 轩辕一马当先,驱车而出,对着蚩尤厉声呵斥:“蚩尤!你降生九黎,身有人族血脉,本是人族一员,你我争夺天下共主之位,乃是人族内部之争,朕无话可说。可你为何要引巫族余孽出世,搅动洪荒,涂炭生灵?难道你想让天下重归巫族统治,再启巫妖战火吗?” 蚩尤闻言,仰天大笑,声音嚣张狂傲,响彻平原:“轩辕小儿!你真是愚不可及!这洪荒大地,本就是我巫族先祖打下的江山,如今物归原主,有何不妥?更何况,我何时承认过自己是人族?我九黎部落,上下皆承巫族血脉,早已全族归巫,与你人族势不两立!” 轩辕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蚩尤,你生性残暴,屠戮我人族数十万子民,巫族更是好战嗜杀,祸乱天地。你想让巫族重掌天下,我轩辕第一个不答应,整个人族更不会答应!” 蚩尤脸色一沉,不耐烦地喝道:“轩辕小儿,要战便战,何必在此徒逞口舌之利?我九黎雄师在此,岂会怕你这乌合之众!” 轩辕知道多说无益,当即大手一挥,号令发出。只见人族大军阵前,无数手执长枪的精锐战士齐齐上前一步,列成密集枪阵,气势森严。 “掷——!” 大将柏鉴一声爆喝,声震四野。 刹那间,无数锋利的长枪如同暴雨一般,从人族战士手中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朝着九黎大军飞射而去,枪尖寒光闪烁,气势骇人。 蚩尤见状,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对着身后九黎将士高声怒吼:“儿郎们!展现我巫族勇士强悍英勇的时刻到了!冲上去,将对面这些不堪一击的人族杂碎,尽数踏平!” 九黎战士本就悍不畏死,听得蚩尤号令,更是如同疯魔一般,齐声狂啸,挥舞着兵器,争先恐后朝着人族大军冲锋而来,全然不顾空中落下的枪林箭雨。一根根长枪穿透身躯,带走一条条性命,可对于近百万的九黎大军而言,这点伤亡不过是九牛一毛,丝毫无法阻挡他们冲锋的势头。 转瞬之间,大量九黎战士便已冲到人族大军阵前。 “防御——!” 柏鉴临危不乱,又是一声令下。 无数厚重的青铜盾牌瞬间竖起,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盾阵缝隙之中,无数长枪齐齐刺出,不断收割着冲上前的九黎战士性命。鲜血瞬间染红了涿鹿平原,人族将士脚下,很快便积起厚厚的血污与尸体。 可九黎战士实在太多,悍勇程度也远超常人,人族长枪要么砍杀过多而变钝,要么被巫族战士生生折断。很快,又一波密密麻麻的九黎战士狂冲而上,人族盾墙终于被硬生生攻破,两军瞬间短兵相接。 轩辕见状,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腰间轩辕剑。 神剑出鞘,金光万丈,浩然正气席卷全场。 轩辕一声大喝:“杀——!” 他手持轩辕剑,亲自率领人族最精锐的近卫军团,迎着冲上来的九黎大军,杀入敌阵。神剑所过之处,巫光溃散,煞气消融,九黎战士根本无法抵挡,纷纷倒地。 至此,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彻底在涿鹿平原之上爆发。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响彻天地,震耳欲聋;鲜血流淌成河,染红了整片原野,尸体堆积如山,天地为之变色。双方将士都杀红了眼,人族为生存而战,为尊严而战;九黎为巫族复兴而战,为野心而战,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每一刻都有无数生命陨落。 这场惨烈的混战,从清晨旭日东升,一直打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双方皆是死伤惨重,精疲力竭,兵力损耗过半,却依旧难分胜负。蚩尤看着麾下将士伤亡巨大,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轩辕也见人族将士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最终,蚩尤与轩辕同时鸣金收兵,各自撤军回营。 夕阳之下,涿鹿平原一片死寂,只剩下遍地尸骸与血色残阳。 双方约定,明日天明,再战决胜! 更大的决战、更强的神通、更凶的厮杀,即将在明日的涿鹿之上,彻底上演! 15.九九寂灭大阵威临涿鹿 蚩尤立于九黎大军阵前,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轩辕与人族军团,周身狂暴的巫族煞气几乎要掀翻云霄。他深知今日乃是决定两族命运的终极对决,若是不能速战速决,一旦拖延下去,阐教仙人必定会再请援兵,到时候局势便会彻底逆转。因此,蚩尤不再有半分保留,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要将相柳传授给自己八十一位兄弟的九九寂灭大阵彻底展开,以巫族无上杀阵之力,一举碾压轩辕,彻底夺下人皇之位,为人族与巫族的纷争画上**。 心念既定,蚩尤当即转过身,朝着身后高声呼喝,召唤出与自己义结金兰的八十一位兄弟。这八十一人皆是九黎部落中的顶尖强者,人人觉醒了精纯的巫族血脉,肉身强横,悍勇无畏,又在相柳的悉心指点下,日夜苦修,早已将九九寂灭大阵的运转法门烂熟于心。听得蚩尤号令,八十一位巫族勇士齐齐应声而出,身形如电,按照早已演练过千万遍的方位,在两军对峙的空旷地带飞速游走站位,动作整齐划一,气势肃杀无比。 随着八十一人站位完毕,他们同时抬手,自怀中取出了一支支通体漆黑、萦绕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长幡——正是九九寂灭大阵的核心阵器,九九八十一支玄阴幡。每一支玄阴幡都以巫族秘料炼制,幡面之上刻画着上古巫文,幡中更是封印着一头来自洪荒天外的凶戾阴魔作为幡灵,此魔无影无形,专食生灵魂魄,凶残暴虐,寻常仙人遇上都要退避三舍。 当最后一支玄阴幡插落地面的刹那,整个涿鹿平原的天地灵气骤然剧变。 只见八十一支玄阴幡同时爆发出漆黑如墨的阴光,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玄阴之气席卷而出,不过瞬息之间,便将方圆百里的天地尽数笼罩。白日瞬间化作黑夜,狂风呼啸,阴风阵阵,天地间只剩下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与煞气,无数虚幻的魔影在阵中穿梭游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大阵之中,更有十三头最为强大的天外阴魔作为阵眼核心,它们无形无质,不受物理攻击阻挡,杀人于无形之中,更能将战死生灵的魂魄尽数吸入玄阴幡内,不断滋养大阵,让阵法威力越战越强,永无衰竭之态。 这九九寂灭大阵,的确不愧是当年仅次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巫族第二杀阵。大阵一成,滔天杀气直冲九霄,搅动得天地风云变色,连远处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暗红之色。蚩尤率领的九黎大军被这股狂暴的杀气侵染,一个个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周身肌肉紧绷,宛如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嗜血恶鬼,原本就悍不畏死的他们,此刻更是只剩下杀戮的本能,气势恐怖到了极点。 立身于大阵最中央的蚩尤,手持虎魄宝刀,周身巫力澎湃,玄阴之气环绕其身,显得愈发狂暴霸道。他抬眼望向阵外的轩辕,放声狂笑,声音带着无尽的轻蔑与挑衅,响彻整个涿鹿平原:“轩辕小儿!此乃我巫族无上杀阵九九寂灭大阵!你可有胆量踏入阵中,与我一决生死,破了我这阵法?!” 轩辕端坐战车之上,虽只是凡人之躯,却身负整个人族的气运,心神感知远超常人。他即便不懂阵法玄妙,也能从那翻涌不息的无边杀气、阴寒刺骨的玄阴之气中,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大阵的恐怖与致命。他心中瞬间了然,以自己这凡人肉身,莫说破阵,哪怕只是踏入阵中一步,恐怕也会瞬间被阴魔吞噬魂魄,被玄阴之气冻裂身躯,连片刻都无法支撑,更别提与蚩尤抗衡。 心中焦急之下,轩辕当即策马转身,快步来到广成子与十二金仙面前,神色凝重无比,对着诸位仙人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急迫:“老师,众位仙长,尔等皆是昆仑山得道高人,身负通天彻地之能,通晓天地间各种玄妙阵法。如今蚩尤布下恶阵,咄咄相逼,不知哪位仙长愿意出手,为我人族破除此阵,解救苍生危难?” 这番话落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等十二金仙,却尽数陷入了沉默,无一人开口应答。 他们心中自然清楚,这九九寂灭大阵乃是上古巫族不传之秘,是当年巫族威震洪荒的镇族杀阵,即便在巫妖大战最惨烈之时,也极少动用,知晓此阵的仙人寥寥无几。更何况,当年巫族鼎盛、横行天地之际,他们这些玉虚宫弟子修为尚浅,根基未固,只能紧闭洞府,在山中潜心苦修,根本不敢外出行走洪荒,又哪里有机会见过、认得这等恐怖的巫族杀阵? 此刻感受着大阵中散发出的足以吞噬金仙的凶威,玄阴之气连仙力都能侵蚀,天外阴魔更是无影无形,难以对付,十二金仙心中皆是暗自忌惮,谁也没有半分破阵的把握。若是贸然出手,一旦失败,不仅会损了阐教的颜面,更可能身陷阵中,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因此,即便轩辕开口相求,他们也只能装作未曾听闻,一个个目光低垂,站在原地缄默不语,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轩辕见诸位仙人皆无动于衷,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不由得轻轻一声叹息,心中满是悲凉与无奈。他并非责怪众仙贪生怕死,只是想到身后亿万族人的命运,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他握紧手中的轩辕剑,目光望向身后无边无际的人族大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低声自语:“这一战,我轩辕个人的生死微不足道,即便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可是,我人族绝不能输啊……一旦我们败了,天下亿万族人,都将沦为蚩尤的刀下亡魂,遭受灭顶之灾,我如何对得起伏羲、神农两位先皇,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这位坚毅不屈的人皇眼角悄然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之中,溅起微小的尘埃。 阵中的蚩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当轩辕已经走投无路,吓得不敢应战,当即再次放声狂笑,出言极尽羞辱叫嚣:“哈哈哈哈!轩辕小儿,我看你就是胆小如鼠,根本不敢破阵!若是你现在跪下来向我磕头求饶,归顺我九黎,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性命,让你做个俯首帖耳的附庸!” 这番羞辱之语,如同烈火一般瞬间点燃了轩辕心中的怒火。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不甘人下之人,一心想要成就超越先贤的伟业,如今被蚩尤如此当众羞辱,哪里还能忍耐? “蚩尤!你简直是痴心妄想!我轩辕身为天命人皇,就算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向你这残暴之徒屈膝投降!想要我投降,你还不配!” 轩辕怒声斥骂,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抽出了腰间的轩辕剑。神剑出鞘,金光万丈,浩然正气直冲云霄,即便面对恐怖的九九寂灭大阵,这柄天命之剑依旧散发着不屈的光芒。轩辕握着轩辕剑,催动战马,便要亲自冲向大阵,以凡人之躯,悍然破阵。 “人皇!万万不可!你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齐齐上前,伸出手将轩辕团团围住,拼死劝阻。他们心中清楚,轩辕乃是天命人皇,是阐教扎根人族的关键,若是他有半分差池,元始天尊必定震怒,他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因此,即便他们无破阵之法,也绝不能让轩辕亲自去送死。 “人皇,此阵凶威滔天,你乃凡躯,入阵必死啊!” “请人皇三思,万万不可冲动!” 十二金仙七嘴八舌,死死拉住轩辕的战马,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突然从人族大军阵中爆发而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是蚩尤方才那番羞辱轩辕的话语,彻底激怒了人皇麾下第一大将柏鉴。柏鉴对轩辕忠心耿耿,崇敬无比,见自家主君被人如此辱骂,早已怒发冲冠。加之他乃是凡人武将,不通修仙道法,根本看不出九九寂灭大阵的恐怖玄妙,只当那是蚩尤故弄玄虚的把戏。怒火冲昏头脑之下,柏鉴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即一把抄起身边的长枪,翻身上马,高声怒喝,亲自率领一万多名精忠勇猛的人族战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九九寂灭大阵疯狂冲杀而去。 广成子等人见柏鉴贸然冲阵,心中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暗自一动,生出了试探之心。他们心想,这柏鉴乃是一介凡人武将,正好可以让他冲入阵中,试探一下大阵的真实威力与运转规律,他们也好在一旁冷眼旁观,从中寻找破阵的破绽与机会。于是,十二金仙皆不动声色,任由柏鉴率军冲去。 轩辕见柏鉴贸然出击,顿时心急如焚,连忙放声大呼,想要喝止:“柏鉴!切莫冲动!此阵凶险万分,快回来!” 可此刻的柏鉴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心智,加之战马奔腾,速度极快,他虽隐约听见了轩辕的呼喊,可眼看已经冲到了大阵边缘,哪里还肯轻易退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蚩尤,洗刷主君所受的屈辱! “杀——!” 柏鉴一声狂喝,一马当先,率领一万多名人族战士,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漆黑恐怖的九九寂灭大阵之中。 就在他们踏入大阵的瞬间,一阵浓稠到极致的黑色大雾突然凭空涌现,如同天幕一般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轩辕大军与九九寂灭大阵之间的视线。轩辕与人族将士站在阵外,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大阵之中不断传来凄厉的哀号、惨叫、兵器碰撞的声音,那声音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见状,立刻打起精神,想要趁机看清大阵的运转轨迹。他们同时抬手,施展玉清仙法,想要施法驱散阵外的黑色大雾。可无论他们如何催动仙力,如何施展神通,那层由玄阴之气与阴魔之力凝聚而成的大雾,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根本无法驱散分毫。他们只能听见阵中的惨叫越来越微弱,心中不由得愈发心惊。 不过片刻功夫,大阵之中突然电闪雷鸣,漆黑的云层中雷光闪烁,轰鸣作响。紧接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之声,竟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了。 随后,笼罩大阵的黑色大雾,才开始缓缓散去。 当雾气彻底散尽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向大阵出口。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大阵之中被狠狠抛飞出来,朝着轩辕的方向急速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人影重重摔落在轩辕的战车之前,溅起一片血泥。 轩辕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具尸体,正是他最为倚重、最为忠心的大将——柏鉴! 此刻的柏鉴,浑身筋骨尽断,魂魄早已被玄阴幡吸走,早已没了半点生机,死状凄惨无比。一万多名跟随他冲阵的人族战士,更是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彻底消散在了大阵之中,成为了滋养九九寂灭大阵的养料。 轩辕看着柏鉴冰冷的尸体,想到他多年来忠心耿耿,如今却因自己的迟疑与仙人的旁观而惨死,心中悲痛、愤怒、自责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如刀,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看向身后的广成子等十二金仙。 那一眼,没有怒吼,没有斥骂,却带着人皇的无边威压与失望,让一向高高在上的十二金仙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冷汗直流,心神大骇,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轩辕对视。他们心中清楚,自己方才冷眼旁观、借柏鉴探阵的心思,早已被这位人皇看在眼里,这一刻,他们阐教仙人的颜面,早已荡然无存。 待到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座九九寂灭大阵之时,只见大阵之中的玄阴之气更加浓郁,滔天杀气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阵中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尖啸之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挣扎。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人族将士,还是阐教金仙,皆是面色大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九九寂灭大阵的凶威,真正展露在了天地之间。 而涿鹿之战,也彻底陷入了最为绝望的死局之中。 16.人皇振臂挽狂澜,慈航收水压巫风 百万人族战士,大多只是凡夫俗子,一生耕田狩猎,何曾见过这等鬼神惊怖的场面?九九寂灭大阵阴风滚滚,玄阴煞气直冲云霄,十三头天外阴魔在阵中嘶吼隐现,连空气都透着蚀骨的寒意。许多士兵双腿发软,浑身不住颤抖,手中兵器都快要拿捏不住,胆气几乎被那无边凶煞彻底吓碎。 轩辕站在阵前,将麾下将士的恐惧尽收眼底。他心中清楚,若是再这般僵持下去,不用九黎冲杀,自家大军便会自行崩溃。此战关系到人族存亡,容不得半分退缩。当下,轩辕深吸一口气,将手中轩辕剑高高擎过头顶,金色剑光刺破阴霾,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百万儿郎放声高呼,声音透过人皇气运,传遍四方: “人族的战士们!你们都是我人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身上扛着家园,身后站着妻儿老小!蚩尤的残暴,你们都亲眼看见了!今日我们若败,明日,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会被蚩尤无情屠戮!你们能忍受吗?!” “不能!不能!” 一声声怒吼,从最初的零星颤抖,渐渐汇成震天动地的咆哮。恐惧仍在,可血脉之中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人人双目赤红,握紧了手中兵器。 轩辕见士气被激起,继续振臂高呼: “既然不愿看到那一幕,今日,我们便是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把蚩尤打倒!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誓死打倒蚩尤!誓死打倒蚩尤!” 百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涿鹿,原先的恐惧被一股同仇敌忾的决绝彻底压下。 “好!不愧是我人族儿郎!”轩辕剑指苍天,声如洪钟,“今日,我轩辕与你们同在!我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战败!” “杀——!” 轩辕一声令下,手执轩辕剑,一马当先,向着对面黑压压的九黎大军直冲而去。 人皇亲率先死冲锋,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族战士的血性。百万大军如同决堤洪水,呐喊着、咆哮着,紧随轩辕之后,悍不畏死地扑向九九寂灭大阵。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见轩辕竟如此刚烈,以凡人之躯直面巫族杀阵,也不由得面面相觑,再不敢袖手旁观。他们立刻展动身形,紧随轩辕左右,仙光护体,仙剑出鞘,严防蚩尤与大巫突袭,务必保证人皇安全。 阵中的蚩尤见人族居然敢主动冲阵,反而大喜过望。他立于九九寂灭大阵中央,大手一挥,声如惊雷:“儿郎们!杀!一个不留!” 早已被煞气冲得面目狰狞的九黎战士,立刻如黑色狂潮般涌出。 刹那之间,两方大军狠狠撞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骨肉碎裂声、惨叫声响彻天地,涿鹿平原彻底沦为一片血腥战场。鲜血染红大地,尸骸层层堆积,双方都杀红了眼。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护在轩辕四周,不敢有半分保留。 雷电轰鸣,火焰翻滚,冰霜冻结,各色仙家法术如同暴雨般落入九黎阵中,每一击都带走大片生命。他们同时祭出仙剑,剑光纵横交错,锋利无匹,不断收割着九黎战士的性命。可无论倒下多少人,后面的九黎战士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仿佛生命根本不属于自己,只剩下无尽的杀戮本能。 巫族血脉的狂暴与坚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番惨烈拼杀,双方死伤无数,战局陷入胶着。蚩尤在阵中看得焦躁,眼见人族有仙人助阵,自己的战士并未占到绝对优势,顿时怒发如狂,猛地一声暴喝: “兄弟们!出绝招!” 话音一落,蚩尤与他八十一位兄弟同时运转巫族本源神通。 众人身躯急剧膨胀,筋肉暴起,周身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瞬间化作人身牛蹄、四目六手、铜头铁额的上古巫神之相!头颅如铜铸,额头似铁打,刀枪难入,神通暴涨。 变身完毕,八十一尊巫神同时取出一面面巨大的巫鼓,双臂抡起,重重敲击! “咚——咚——咚——” 苍凉、古老、带着洪荒蛮荒气息的鼓声,从九九寂灭大阵之中滚滚传出,震动四方,直摄神魂。 正在冲锋厮杀的九黎战士,听到这鼓声,瞬间如同接到死命令,立刻停止厮杀,整齐划一、飞快向后撤退,片刻之间便在阵前让出一大片空地。 轩辕与人族将士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人皇!快!让大军向两侧分开,中间立刻让出一条通道!快!” 广成子脸色剧变,他以强大神念横扫前方,骇然察觉到,在那古老鼓声的召唤之下,无数凶猛野兽正被巫术驱动,疯狂朝着人族大军冲来!他自身乃是金仙,自然不惧凶兽,可底下百万大军大多是凡人,一旦被兽群冲撞,必定死伤惨重,全线崩溃! 事态危急,广成子来不及多解释,厉声急喝。 轩辕虽然心中惊疑,不知为何要突然分兵,但他对广成子早已信任至极,毫不犹豫,当即高声传令:“全军向左右散开!中军用意让出通道!快!” 军令如山,人族大军虽乱,却训练有素,立刻向两边飞速分开。 队伍刚一裂开,前方大地便剧烈震动起来。 只见成千上万双眼赤红、獠牙外露的猛虎、黑熊、巨狼、凶豹、毒蛇、猛犸,被巫力驱动,疯狂咆哮着,如同一股黑色洪流,猛冲而来! 轩辕看得心惊肉跳,暗叫一声好险!若稍有迟疑,此刻大军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即便及时分路,仍有不少反应不及的战士被兽群冲撞践踏,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凶兽洪流顺着通道一冲而过,带起一片血腥。 轩辕脸色铁青,不等喘息,再次高声下令:“全军合拢!继续冲杀!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人族大军再次合拢,踏着鲜血,继续向前猛攻。 阵中的大巫相柳见状,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风伯、雨师,语气冰冷: “哼,算他们幸运。雨师、风伯兄弟,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风伯、雨师相视一眼,淡淡一笑,双手飞快结起古老巫印,口中念动巫族真言。 刹那之间,晴朗天空骤然变色! 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天地昏暗;平地之上,无边洪水凭空涌出,浊浪滔天,在狂风裹挟之下,如同一条狂暴水龙,朝着轩辕百万大军狠狠碾压而去! “这……这怎么可能?无云无雨,如何能凭空生出这么大洪水?”轩辕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洪峰,脸色大变,失声惊道。 “没什么不可能。”广成子一边护着轩辕后退,一边沉声解释,“巫族曾经是这天地的主宰,他们肉身强横,更天生能引动天地之力,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否则,当年如何能与统御天庭的上古妖族,抗衡亿万年?” 说话间,洪水已如墙而至。 广成子等金仙不敢迟疑,立刻展动仙云,驾着轩辕腾空而起,升至高空,堪堪躲过洪水冲击。可底下数百万人族战士,皆是凡躯,无腾云之能,瞬间被洪水吞没。 惨叫连连,无数士兵被浊浪卷走,随波浮沉,挣扎无力,看得轩辕心都在滴血。 “诸位仙长!难道就无人能降服这洪水,救下我人族儿郎吗?”轩辕目眦欲裂,声音带着悲怆。 “让贫道来试试。” 一声温和却坚定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十二金仙之中,唯一一位女仙——慈航道人。 慈航道人面色平静,缓步踏出,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净瓶。她手持净瓶,对着下方滔天洪水,轻轻吐出一个字: “收!” 话音落下,白玉净瓶闪过一道柔和莹白光晕。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铺天盖地、势不可挡的洪水,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净瓶瓶口疯狂吸入,不过瞬息之间,无边浊浪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地面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水渍。 雨师见状,脸色一沉,隔着大阵,对着广成子等人一声冷笑,语气充满嘲讽: “哼!原来就是元始天尊门下的货色!我还当有多大本事,到头来,也不过是仗着几件强力法宝罢了!” 这番话,赤裸裸地羞辱阐教只会靠法宝、自身本事稀松平常。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皆是玉虚宫得意弟子,素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等蔑视?一个个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广成子怒极反笑,不再多言,抬手直接祭出压箱底的至宝——翻天印! 大印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万丈神山,镇压诸天,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雨师狠狠砸下! 雨师早就听蚩尤说过翻天印的恐怖,哪里敢硬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光,闪身便退回九九寂灭大阵之中,借助玄阴幡与大阵之力护身。 “哐当——!” 万丈翻天印狠狠砸在大阵之上,与阵外浮现的漆黑巫光猛烈碰撞。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冲击波横扫四方。 可那玄阴黑光只是一阵晃动,九九寂灭大阵纹丝未动。 翻天印光芒一暗,瞬间缩小,化作寸许大小,倒飞而回,落入广成子手中。 广成子脸色彻底变了。 连他威力最大的先天至宝,都无法撼动这座大阵分毫!他心中对九九寂灭大阵的忌惮与恐惧,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阵中的蚩尤见状,更是气焰滔天,放声狂笑道: “轩辕小儿!你看见了吗?你根本无法破我大阵,更无法战胜我!识相的,立刻下马投降,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 轩辕立于高空,手持轩辕剑,目光如炬,毫无惧色,厉声回击: “蚩尤!你休要痴心妄想!无论如何,我轩辕绝不会将天下拱手相让,更不会让这天地重归巫族好战嗜血的统治!” “呵呵呵,还想做最后的顽抗吗?”蚩尤冷笑,“告诉你,没用的!我们的力量,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力量强又如何?”轩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统治天下,靠的不是残暴与蛮力,靠的是仁义!你蚩尤残暴不仁,嗜杀生灵,巫族更是以杀为乐,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仁,什么是义,什么是护佑苍生!你们只会带来灾难、带来死亡、带来痛苦!就算有一天,你真的用武力夺了天下,也终将被天下众生的怒火推翻,化为飞灰!” 一番话,义正词严,字字铿锵,响彻整个战场。 蚩尤被戳中痛处,顿时怒极狂笑,状若疯狂: “哈哈哈!仁义?轩辕小儿,你口中的仁义,在绝对力量面前,一文不值!今天,我就让你和你那狗屁仁义,一起化为飞灰!” 蚩尤猛地举起手中虎魄大刀,刀身凶光暴涨,狠狠向前一挥,下达了绝杀令: “九黎的儿郎们——给我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九黎大军,在铜头铁额的蚩尤八十一兄弟带领下,在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大上古大巫的簇拥下,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啸,再次朝着轩辕与人族残军,疯狂冲杀而来! 涿鹿平原,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人皇持剑,金仙环伺,巫族狂啸,百万生灵决死一战。 这一战,不仅是人皇与魔君的较量,更是仁义与凶暴、文明与野蛮、人族与巫族的终极对决! 谁能生,谁能死? 谁能最终,坐稳这天下共主之位? 17.兵败涿鹿人心危,云中子点破危局 就在人族与九黎厮杀至生死一线、轩辕心神激荡难决的紧要关头,云中子身形一晃,快步来到轩辕身旁,神色凝重,以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沉声提醒:“人皇,我们此刻已身陷蚩尤九九寂灭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内。依贫道观之,此阵阴邪霸道,能强行吞噬战死生灵的魂魄,反哺大阵、滋养玄阴幡,让阵法威力不断暴涨。若不尽快突围,随着两军死伤越来越多,大阵威力会层层攀升,到那时,我们再想走,就再也走不掉了!” 云中子乃是阐教之中最精通阵法、心性最通透的仙人,一眼便看穿了九九寂灭大阵的核心要害。轩辕闻言,浑身一震,瞬间从悲愤与自责中惊醒过来。他知道云中子所言绝非虚言,此刻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再拖延下去,整支人族大军都将被大阵彻底吞噬,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轩辕当机立断,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立刻高声传令,收拢残军,以阐教诸仙为锋锐,全力向外突围。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金仙也知局势危急,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各自祭出法宝、催动仙法,开路护持,与人族残部合力向外冲去。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突围过程竟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太过顽强的阻拦。直到彻底冲出九九寂灭大阵的笼罩范围,脱离那片阴寒刺骨的煞气之地,众人才恍然大悟——此番能顺利脱身,最关键的原因,竟是蚩尤布阵所用的玄阴幡尚未完全成熟。 这九九寂灭大阵,本就有一个致命的短板:大阵威力全靠八十一支玄阴幡支撑,而幡中封印的天外阴魔,必须以海量生灵魂魄喂养、以鲜血洗礼,才能真正发挥出绝杀之威。蚩尤原本以为轩辕会被大阵威慑、不敢贸然出击,打算慢慢磨杀大军、滋养幡灵;没料到轩辕被激之后,竟亲自率军狂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玄阴幡刚刚布成,既未经过充足血祭,也未吸收足够魂魄,威力大打折扣,阵眼松动,这才给了人族突围的机会。 轩辕在阐教诸仙的严密保护下,终于冲出险地,勒马驻足。当他回头望去,看到身后那支残缺不堪、伤痕累累的人族与龙族联军时,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悔恨与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地面之上,尸骸遍野,血流成河,曾经旌旗蔽日、气势如虹的百万大军,如今十不存三,无数熟悉的身影永远倒在了涿鹿平原之上。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不听劝阻、贸然率军强攻,大军也不会落得如此惨重的下场,柏鉴与无数儿郎也不会白白惨死。 经此一败,人族大军彻底元气大伤,精锐损失殆尽,短时间内再也无力与蚩尤的九黎大军正面抗衡。更让轩辕忧心的是,人族疆域辽阔,部落林立,消息传播极快,一旦涿鹿大败的消息传回中原,那些本就对他心存不满、暗中观望的部落,必定会趁机发难,质疑他的人皇之位。到那时,就算有阐教诸仙在旁相助,失去了人心与各部支持,他这个人皇,也终将沦为一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再无人愿意听从他的号令。 想到这里,轩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面色苍白,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 云中子将轩辕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缓步上前,轻声劝慰道:“人皇不必太过自责,一场胜败,岂能决定最终天命?蚩尤不过是仗着阵法与巫族蛮力,侥幸占得一时上风。只要我等同心协力,重整旗鼓,必定能寻机破阵,战胜蚩尤。” 轩辕缓缓摇头,一声长叹,语气之中满是疲惫与无奈:“道长有所不知,眼下人族内部,早已暗流涌动,对我不满之声不绝于耳。此番出兵,非但未能平定九黎,反而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我在人族之中的声望,必将一落千丈。到那时,各部离心离德,谁还会再听从我的号令?人皇之位,名存实亡事小,人族再度分裂、陷入战火事大啊!” 云中子沉默了,他知道轩辕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没有半分夸大。人皇的根基,本就是人族各部的拥戴与信任,如今连战连败,声望大跌,再想凝聚人心,难如登天。若是轩辕撑不过眼前这场危机,不仅人族会陷入大乱,阐教在人族之中积攒的威望也会一跌到底,甚至会成为老子、通天教主等诸圣的笑柄。可他苦思良久,也实在想不出一个能立刻化解眼前危局的万全之策,只能暗自心急。 一旁的广成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奈与愧疚。当初他奉元始天尊法旨,下山辅佐轩辕,一心以为能轻轻松松辅佐人皇平定天下,坐享无量功德与气运。可直到亲身入局,他才明白,这人皇之师,根本不是那么好当的。巫族余威未灭,蚩尤勇猛难敌,阵法诡异难破,人族内部又矛盾重重,种种难题,压得他这位玉虚宫首徒都喘不过气。 云中子在诸仙之中最善推演阵法,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将自己对九九寂灭大阵的洞悉,一五一十地道出:“蚩尤那座大阵,乃是仓促布成,根基不稳。用来驱动阵法的十三支主幡,眼下只能算是普通法器,威力有限。但以贫道的经验来看,这玄阴幡有逆天进化之能,能不断吞噬魂魄、吸收煞气,一步步蜕变为后天灵宝。一旦这十三支主幡全部进化成后天灵宝,大阵威力将会翻天覆地,到时候,就算是准圣强者亲临,也很难与之抗衡。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在玄阴幡完全进化之前,彻底击败蚩尤、毁掉大阵。若是再拖延下去,后患无穷,再无翻盘可能!” 轩辕站在原地,静静听着阐教诸仙的争论与分析,心中波澜起伏,百感交集。 回想初登人皇之位时,他是何等意气风发。背后有阐教圣人与诸仙撑腰,人族各部纷纷归顺,声望如日中天,一心想要效仿伏羲、神农两位先皇,开创人族盛世。可如今,与蚩尤几番大战下来,屡战屡败,损兵折将,声望急剧下跌,那些心怀异心的部落蠢蠢欲动,若不是有龙族大军在旁鼎力相助,恐怕大半人族部落早已叛离,不再听他调遣。 伏羲、神农两位前世人皇,皆有人族圣师倾心相助,一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太多波折,便功德圆满,福泽万代。而自己,同样身为人皇,同样有阐教全力相助,命运却如此坎坷多艰,屡屡陷入绝境。 可轩辕心中,从未有过半句埋怨阐教诸仙的意思。他亲眼看着,广成子等人每次大战都拼尽全力,法宝尽出,为了护他周全,不惜以身犯险,并非不尽心、不尽力。只能说,自己时运不济,遇上了蚩尤这样逆天的对手,遇上了巫族这样难缠的强敌,才会一败再败。 广成子看着轩辕满面憔悴、心灰意冷的模样,心中也极为难受。他身为玉虚宫首徒、人皇之师,却一次次看着轩辕陷入困境,无力为他扫平障碍、化解危机,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不羞愧、不难受? 沉默良久,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开口安慰道:“轩辕,此番兵败,错不在你,你万万不可过分自责。都怪为师无能,没有能力为你破阵杀敌、解决眼前麻烦。至于人族内部的动荡,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们只需将蚩尤勾结上古巫族、大巫出世的消息,昭告人族各大部落。人族与巫族本就旧怨深重,素来不和,各部得知真相后,必定会明白其中利害,不会再为难于你。” 轩辕再次摇头,苦笑着说道:“老师有所不知,人族各部,看似排斥巫族,可每个部落之中,都有世代传承的巫师,负责祭祀、祈福、疗愈,与巫族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对我不满的部落,只在乎自身利益与权势,根本不在乎蚩尤是否有巫族相助。在他们眼中,谁能给他们好处,谁能让他们壮大,他们便支持谁。” 广成子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一直以仙人视角俯瞰众生,理所当然地认为,人族由女娲圣人所造,与妖族亲近,必定会极端反感、排斥巫族。可他却不知道,人族历经多年繁衍发展,在妖师鲲鹏的潜移默化教导之下,早已形成了独有的生存智慧——不分种族,只论利害。只要能对人族生存、繁衍有利,无论是什么种族、什么传承,都可以包容接纳。鲲鹏本是妖族,与人族敌对的妖族关系恶劣,可人族从未因他的妖族身份而排斥他,反而尊其为师,学习生存之道。 还是云中子最为通透,更懂人族人心世故,他看着愁眉不展的众人,缓缓开口,点破了问题的核心:“人皇,人族之中之所以有人反对您,并非因为您战败,也不是因为蚩尤有巫族相助。根本原因,是您行事太过强势,推行法度、整合部落,触动了许多旧部与大族的既得利益。想要安抚这些人,单凭武力压服,是绝对行不通的,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恩威并施,利益捆绑,许之以利,安之以心,才能让他们彻底归顺,不再与人皇为敌。”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轩辕耳边炸响。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尸横遍野的涿鹿战场,心中那团混沌与迷茫,终于开始慢慢散开。 而一场关乎人心、关乎利益、关乎人皇权位的布局,也在悄然之中,拉开了序幕。 18.燃灯观劫点迷津,人皇自省悟大道 自人皇轩辕与蚩尤在涿鹿荒原正式兵戎相见、拉开人皇纷争大幕的那一刻,远在灵鹫山元觉洞中的燃灯道人便已准时出关。他端坐云床之上,身前摆放着河图洛书所化的先天卦盘,指尖掐动神诀,以无上河洛之术,遥遥俯瞰下界涿鹿战场的每一处风云变幻。人皇之争本就是此次天地大劫的核心主线,而轩辕乃是天道钦定、众圣默许的人族正统人皇,事关洪荒气运走向,燃灯自然要寸步不离地紧盯轩辕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松懈。 卦盘之中,光影流转,涿鹿平原上的惨烈厮杀、九九寂灭大阵的凶威、人族大军的溃败、轩辕的悲愤与憔悴,尽数清晰呈现。燃灯面色平静,眸中却藏着洞彻天机的深邃,他转头看向侍立在旁的马善与真武二位弟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带着几分叹息: “轩辕此番兵败,损兵折将,陷入内外交困之境,究其根本,过错并不在蚩尤的强悍,而在他自身太过心高气傲,急于求成。自他继位人皇以来,未曾先安定人心、安抚各部、稳固根基,反倒一心追求赫赫武功,急于以武力向外兼并小部落,扩张势力。如此操之过急,自然触动了许多旧部大族的利益,引得不少部落暗中不满,怨声载道。也正是他这一步错棋,给了蚩尤名正言顺的反叛借口,让蚩尤得以打着‘讨伐暴政、安抚各部’的旗号,集结势力,公然与人皇对抗。” 马善闻言,心中不忍,上前一步躬身问道:“老师,您身为人族圣师,见证人族从蛮荒一步步走向兴盛,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何不亲自出面,劝说蚩尤与轩辕罢兵休战,坐下来化解纷争?他们这般无休止厮杀,受苦的终究是底层人族百姓,必将给整个人族带来灭顶之灾啊。” 燃灯轻轻摇头,一声长叹,语气中满是无奈:“马善,你心性纯良,却不懂天道劫数的厉害。事到如今,局势早已如同离弦之箭,再也无法回头,就算为师亲自下山,当面劝说,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人族之所以要经历这场浩劫,本就是天道对人族的终极考验。想要成为洪荒天地的主角,扛起天地气运,就必须亲自趟过这场劫难,一切困局、一切危亡、一切抉择,都必须依靠人族自己去面对、去解决,外力不可强行干预。” 马善依旧有些不甘,追问道:“老师,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办法,可以阻止这场浩劫吗?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族自相残杀吗?” 燃灯目光深邃,望向卦盘中纷乱的气运丝线,缓缓说道:“世间万物,皆有代价。人族想要站在洪荒之巅,成为天地主角,就必须付出鲜血与苦难的代价,在战火中淬炼,在危亡中觉醒。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从来都不是天道规则,更不是人族崛起的正道。” 一旁的真武大帝沉默许久,此时也开口问道:“老师,轩辕人皇之位,乃是鸿钧天道认可、三清诸圣共同默许的正统,蚩尤悍然起兵相争,逆天而行,这般做法,是否太过不智,终究难逃败亡之局?” 燃灯淡淡一笑,道:“天地间的事,从来没有绝对可言。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凡事都留一线生机。天道大势虽定轩辕为人皇,可那一线变数依旧存在,人皇之位,并非完全没有易主的可能。只是这一线生机,微乎其微,需要无数机缘巧合汇聚,方能显现。” 马善心中好奇更甚,连忙问道:“老师,那这场浩劫,对蛰伏多年的巫族而言,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弊呢?” 燃灯闭目沉思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光芒更盛,一字一句道:“巫族利弊,需分长远与眼前而论。从长远气运来看,此举大大不利。轩辕乃是天道钦定,蚩尤几乎不可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从轩辕手中夺走人皇之位。一旦蚩尤兵败,以广成子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对巫族与九黎部落展开血腥清算,赶尽杀绝,巫族最后的血脉,恐怕会就此断绝。 可从眼前局势来看,蚩尤起兵,让巫族再次现身洪荒,借九黎部落传播巫法,收拢人心,确实能让巫族短暂复兴,影响力重回人族疆域。所以,巫族究竟是福是祸,全看蚩尤能否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马善闻言,连忙追问:“依老师之见,蚩尤到底有几分把握,能最终夺得人皇之位?” 燃灯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对于蚩尤,为师并不看好,十分之中,他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马善满脸不解,疑惑道:“老师,眼下战场之上,明明是蚩尤占据绝对上风,连败轩辕与阐教金仙,九九寂灭大阵无人可破,为何您却说他连一分机会都没有?这其中缘由,弟子实在不解。” 燃灯轻轻一拂衣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天道大势,不可逆转。轩辕身负整个人族气运,背后更有元始天尊这位混元圣人全力支持,有昆仑山十二金仙保驾护航,这是蚩尤无论如何都无法抗衡的底蕴。不过,即便轩辕最终取胜,他也得不到多少天道功德。毕竟,这场战祸最初是由他急于求成、武力兼并部落挑起,即便他是天道眷顾之人,也需损耗自身大量功德弥补过错。 至于广成子等人,更是深陷杀劫,难以脱身。他的翻天印之下,不知屠戮了多少九黎部众,杀业缠身,因果缠身,等到日后无量量劫降临,他们必定会遭劫受难,难以自保。阐教诸仙之中,也只有云中子与南极仙翁二人,心性通透,远离杀劫,不沾过多因果,尚能保全自身。” 说到这里,燃灯神色一正,严肃叮嘱二位弟子:“今日这番话,你们要牢记在心。日后修行行事,务必谨小慎微,坚守本心,千万不要沾染过多杀业与因果,否则大劫来临之时,便是你们身陨道消之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卦盘中的轩辕,缓缓道:“此番涿鹿失利,对轩辕而言,未必是坏事,或许能让他从骄躁中清醒过来。为师也是时候下山一趟,与他见上一面,点醒一二了。” 言毕,燃灯起身,简单安顿好洞府事务,交代马善与真武留守修行,随即驾起祥云,径直下界,前往人族疆域。抵达人族部落后,燃灯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大营拜见轩辕,而是化作凡人,游走在各个大小部落之间,亲眼查看轩辕治理下的人族生活,与神农氏在位之时相比,究竟有何变化。 这一圈游走下来,燃灯心中大为失望,即便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亲眼目睹人族的惨状后,依旧忍不住感到震惊与痛心。 轩辕继位人皇不过短短数年,人族的生活水准却直线下降,一落千丈。许多部落百姓缺衣少食,饥寒交迫,田野荒芜,农耕荒废,往日神农时期安居乐业、五谷丰登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造成这一切的核心原因,正是轩辕强行将无数小部落合并为大部落的政令。 此举虽然在表面上增强了人族的军事防御能力,可人口过度聚集,导致附近田地不足、猎物匮乏、资源紧缺,根本无法供养骤增的人口,最终酿成了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局面。 从这般民生景象中,燃灯看得一清二楚:轩辕在广成子那里,根本没有学到如何做一位体恤民心、治理天下的合格人皇,所学的不过是一些粗浅道术、行军布阵、征战杀伐之术。他空有人皇之位,却无人皇之德,更无人皇治国之能,想要真正担起人族共主的重任,还需要经历无数磨难与淬炼。 燃灯虽对百姓的苦难心生不忍,可他心中明白,这是天道对人族的考验,是人族崛起必须经历的阵痛,只能依靠人族自己觉醒、自己解决,外人不可强行干预。人族唯有真正独立、自立自强,不依赖仙佛,不依仗神通,才能真正坐稳洪荒主角之位。 燃灯没有忘记此行目的,在巡查完各部民生后,便径直前往轩辕的核心领地——有熊部落。 他刚一踏入有熊部落地界,远在昆仑山的元始天尊便已察觉,第一时间将讯息传给了广成子等十二金仙。阐教诸仙得知燃灯道人亲临,顿时心生警惕,神色紧张。燃灯身份尊贵,资历极深,虽未列于十二金仙之中,却与元始天尊平辈论交,更是人族圣师,他此番前来,用意难测,诸仙都生怕他从中作梗,坏了阐教辅佐人皇、收取功德的大计。 轩辕得知人族圣师燃灯亲自降临,又惊又喜,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率领文武官员,亲自出大营迎接。广成子、云中子等人紧随其后,面色凝重,心怀戒备。 轩辕见到燃灯,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晚辈轩辕,见过圣师!圣师乃人族长辈,德高望重,今日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燃灯目光平静地扫过轩辕,又看了看一旁神色紧张的阐教诸仙,心中已然明白,轩辕此问,实则是在替广成子等人打探来意。他也不绕弯子,直言开口:“轩辕,你刚刚继位人皇,根基未稳,便如此劳师动众,强行合并各个部落,是否太过急躁冒进?你一心想着征战统一,可曾想过那些被合并的部落百姓,他们日后的生活来源何在?能否适应新的环境?能否安居乐业?” 这一番话,直戳要害,轩辕继位以来,一心只想着武功霸业、横扫九黎、一统人族,从未真正静下心来考虑过底层百姓的生计。被燃灯当面质问,他顿时哑口无言,满脸通红,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广成子见自己的弟子被问得窘迫不堪,身为人皇之师,自然要出面维护,连忙上前一步,辩解道:“燃灯上人,此言未免有些过了。人皇如此行事,也是迫不得已。蚩尤早已心怀异心,起兵造-反,若是不将分散的小部落合并一处,凝聚力量,分散的人族如何能抵挡蚩尤的九黎大军?百姓如今生活虽苦,可至少能保住性命,留得性命在,才有未来可言。” 燃灯闻言,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广成子,语气严厉:“广成子,你身为人皇之师,当秉持公正之心,顺应天道民心,不可一味偏袒,更不可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蚩尤身上。你我心知肚明,在轩辕强行合并部落之前,蚩尤根本未曾起兵造-反。他之所以公然反叛,正是因为不满轩辕暴政般的兼并之举,这才师出有名!” 广成子被燃灯一番话怼得满面羞红,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半点理由,因为燃灯所说的,句句都是事实,一切祸端,皆因轩辕太过急躁冒进而起。 云中子见场面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轻声道:“燃灯上人,蚩尤向来对人皇之位虎视眈眈,野心勃勃,就算人皇没有合并部落之举,他早晚也会寻找借口造-反。依贫道之见,此事不能全部怪人皇操之过急。” 燃灯看向云中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云中子,你所言有理。可轩辕在合并部落遭遇巨大阻力之时,理应立刻停下脚步,反思政令,化解矛盾,安抚民心,而不是一味依靠武力强行镇压。他这般做法,恰好给了蚩尤名正言顺的造-反理由,让蚩尤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云中子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躬身一礼:“上人所言极是,这一点,的确是我等考虑不周,疏忽大意了。” 燃灯不再理会阐教诸仙,转身看向轩辕,语重心长地叮嘱: “轩辕,你虽身居人皇之位,执掌人族权柄,但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天下百姓,是人皇的根本,是人族的根基。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自然不会生出反叛之心,更不会被外人蛊惑利用。如今你治下的人族,生活水准远远低于神农氏在位之时,百姓怨声载道,这一点,你必须好好反思,及时改过。若有可能,即刻停止强行合并部落的政令,免得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与动荡。” 广成子一听,当即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反对:“燃灯上人,此言差矣!人皇如今面对蚩尤这样的绝世强敌,若是不将人族全部团结凝聚在一起,分散对敌,如何会是蚩尤的对手?这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燃灯看都没看广成子,径直看向轩辕,平静问道:“人皇,你也是这般想法吗?” 轩辕身为广成子的亲传弟子,早已深受阐教影响,心中自然偏向自己的老师,当即躬身道:“老师所言,正是晚辈心中决定。” 燃灯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轩辕被阐教牢牢捆绑,短期内根本无法摆脱他们的影响,更不会听从自己的劝告。他也不再多言,只是神色肃穆,对着轩辕朗声说道: “人族自燧人氏钻木取火,告别蛮荒;到神农氏尝百草、兴农耕,养育万民。三皇伟业,哪一样不是依靠人族自身艰苦奋斗、自强不息得来的?其间修道仙人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所谓人族大道,便是自立自强,自我觉醒,不依仗外力,不依赖神通,走出属于人族自己的道路。人皇,你要好自为之,慎之,戒之!” 说罢,燃灯拱手一礼,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了轩辕的住所。 这番话,如同惊雷,如同醍醐灌顶,狠狠砸在轩辕心头。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沉思,久久不语,心中多年来的执念与迷茫,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松动。 燃灯心中清楚,轩辕在广成子与阐教的裹挟之下,短期内绝不会改变既定策略。可他也知道,今日这番话,已经在轩辕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想要真正救人族于危难,助人皇成就大道,他必须另寻办法,再做谋划。 而涿鹿的战火,人族的命运,也将在这场人心与天道的博弈中,继续走向未知的终局。 19.天庭助人皇,涿鹿定乾坤 燃灯道人从轩辕大营辞别而出,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谋划。他深知仅凭阐教之力,不仅难以快速平定蚩尤之乱,更会让轩辕深陷杀伐因果,唯有借天庭之手,方能名正言顺地平定战乱、稳固人皇之位。当下,燃灯不再迟疑,足踏祥云,径直冲天而起,直奔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而去。 祥云瞬息万里,不过片刻便抵达天庭南天门。守天门的天兵天将见是燃灯道人,不敢阻拦,连忙躬身放行。燃灯刚至凌霄宝殿外,殿内便传来一道威严洪亮的声音:“陛下有旨,宣燃灯上人进殿觐见!” 燃灯心中暗叹昊天上帝果然神通广大,早已洞悉自己此行来意,当即整理道袍,稳步走入凌霄殿中。只见殿内气势恢宏,瑞气千条,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并肩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金甲天神按剑肃立两侧,三界文武仙卿分列两旁,气象森严,威临三界。 燃灯上前微微欠身,行道家之礼:“贫道燃灯,见过陛下、金母。” 昊天上帝抬手虚扶,语气平和:“上人免礼,不必多礼。朕已知上人前来,不知此上天庭,有何要事商议?” 燃灯直言不讳,躬身道:“陛下,如今凡间涿鹿大战正酣,人皇轩辕与蚩尤决战,乃是天地大劫之核心。眼下阐教仙人辅佐人皇暂时失利,局势危急,这正是天庭彰显三界至尊威严、树立人间威望的绝佳时机!若天庭此刻派人下凡相助轩辕,平定战乱,一统人族,必将让三界众生、洪荒万族铭记天庭恩德,日后无人再敢轻视天庭之威。” 昊天上帝闻言,微微沉吟,面露顾虑之色:“上人所言有理,只是轩辕背后有元始天尊与阐教全力支持,天庭此时贸然插手,恐会恶了元始圣人,影响天庭与阐教关系,反倒不美。” 燃灯微微一笑,继续进言:“陛下乃三界共主、天地至尊,代天牧民,执掌三界秩序,行事何须一味看圣人面色?阐教此次辅佐轩辕接连失利,已是进退维谷,天庭此时出手,既是顺天应人,也是彰显至尊权柄,非但不会得罪圣人,反而会让圣人高看天庭一眼。陛下何须顾虑!” 一旁的瑶池金母闻言,眸中精光一闪,当即点头附和:“燃灯道友所言极是!天庭初立,三清三教门下弟子,仗着背后有圣人撑腰,对我二人向来阳奉阴违,表面恭敬,内心轻视,甚是可恶。今日恰逢阐教弟子在凡间大战失利,我天庭正好派人下凡,助轩辕平定战乱,在人间立下赫赫威望,到那时,就算是三清圣人,也不会再小瞧你我夫妻!依本宫之见,九天玄女精通兵法战阵,聪慧无双,可担当此任。” 昊天上帝沉思片刻,觉得燃灯与瑶池所言皆是正道,终于缓缓点头,定下决策:“金母所言甚是,九天玄女深谙排兵布阵之法,与天定人皇轩辕本就有一段天命机缘,此番正是该她下凡立功之时。” 说罢,昊天示意身旁仙娥传旨,宣九天玄女上殿。不多时,一位身姿曼妙、气质清冷、身披七彩仙衣的女神缓步走入凌霄殿,正是九天玄女。她上前跪拜行礼:“弟子九天玄女,参见陛下、金母!” 昊天上帝声音威严,开口下令:“玄女,朕今特命你即刻下凡,前往涿鹿相助人皇轩辕。轩辕乃天道钦定、三界认可的人族共主,你需助他破阵杀敌,一统人族,平定战乱,不可有误。” 燃灯在旁适时补充道:“陛下,蚩尤所布九九寂灭大阵阴邪霸道,以玄阴幡养魂,吞噬生灵神魂增强威力,寻常法宝难以破除,须借陛下手中昊天镜一用,方能彻底破除此阵。”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无华、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宝镜。此镜乃是道祖鸿钧建立天庭时亲赐的镇庭至宝,蕴含天道正气,能破除一切阴邪魔障、迷阵幻术。昊天将昊天镜递与九天玄女,郑重叮嘱:“蚩尤的九九寂灭大阵乃是仓促炼制,根基未稳,有此宝镜在手,破阵不难。你切记,此去凡间,以辅佐人皇、安定苍生为要,不可擅动杀念,不可干预人族自主气运。” 九天玄女双手接过昊天镜,躬身领旨:“弟子谨遵陛下法旨,定不辱使命!”言毕,她拜别昊天与瑶池,转身退出凌霄殿,出南天门,驾云直奔凡间涿鹿而去。 此时轩辕大营之中,众人依旧为九九寂灭大阵愁眉不展,轩辕更是日夜忧心,寝食难安,只觉前路渺茫,无计可施。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次日清晨,天边霞光万道,一位绝世神女自云端飘然降落,身姿飘逸,宛若天仙下凡,径直落入人族大营之中。正是奉了天庭旨意前来相助的九天玄女。 轩辕见天庭竟派神女下凡相助,顿时喜出望外,如久旱逢甘霖,连忙率领广成子等诸仙亲自出营迎接,将九天玄女恭迎入中军大帐,虚心请教破阵之法。九天玄女也不推辞,将九九寂灭大阵的弱点、昊天镜的用法以及破阵策略一一告知轩辕。轩辕听得心潮澎湃,信心大增,当即下令重整大军,擦拭兵器,休整士卒,只待次日与蚩尤决一死战。 第二日天光大亮,轩辕亲率重整旗鼓的人族大军,列阵于涿鹿平原之上,气势如虹。蚩尤见状,立马阵前,放声狂笑,语气极尽轻蔑:“轩辕小儿!昨日大败而逃,今日还敢再来送死?莫非是嫌命长了!” 轩辕手持轩辕剑,神色凛然,厉声喝道:“蚩尤休要狂言!今日我必破你恶阵,擒杀你这残暴之徒,到时你悔之晚矣!” 话音一落,轩辕挥剑下令,人族战士呐喊冲锋,在广成子、云中子、慈航道人等阐教仙人的护持下,一路冲杀,终于冲入九九寂灭大阵之中。 蚩尤面色阴冷,毫不在意,当即掐动巫诀,全力催动大阵。刹那间,阴风呼啸,黑雾翻涌,八十一支玄阴幡全力爆发,无穷无尽的厉鬼幽魂在阵中穿梭游走,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摄人心魄,夺人神智。人族战士只觉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要被生生抽出,一个个心胆俱裂,抱头鼠窜,阵型瞬间大乱,眼看就要重蹈昨日覆辙。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时刻,九天玄女身形腾空,手持昊天镜高高举起,一声清喝,全力催动至宝。昊天镜当即绽放出万丈柔和白光,天道正气浩荡而出,如同旭日东升,瞬间驱散阵中无尽阴云黑雾,厉鬼幽魂被白光一照,即刻烟消云散。那温暖祥和的白光洒落在混乱的人族战士身上,瞬间抚平他们惊恐迷乱的心神,安定魂魄,稳住阵型。 不过瞬息之间,威震洪荒的九九寂灭大阵彻底告破,阳光普照大地,迷雾尽散,天地重归清明。 轩辕见状,精神大振,挥剑高喝:“冲!全歼九黎叛军!” 人族大军士气暴涨,如猛虎下山般猛冲猛打,九黎大军阵脚大乱,溃不成军。阵中的相柳、九凤等十位上古大巫见大势已去,急忙纵身冲上,想要挽回败局。就在此时,空中突然降下一柄七彩仙尺,霞光万道,威力无穷,瞬间卷起相柳等十大巫,化作一道流光飞逝天际,消失不见,显然是被高人收服,不再参与凡间战乱。 风伯、雨师见十大巫被擒,大惊失色,连忙联手施展巫术,刹那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浊浪汹涌,朝着轩辕大军席卷而来,想要阻拦人族追兵。可诡异的是,狂风暴雨只在九黎败军后方千米之外肆虐,恰好挡住人族去路,道路泥泞不堪,人马车辆深陷其中,行军极为迟缓。 轩辕心中忧虑万分,暗忖:蚩尤勇猛残暴,若今日让他侥幸逃脱,他日必定再次聚众作乱,必为人族心腹大患!不趁此时将其擒杀,后患无穷!当即下令,请天庭下凡的旱魃出手相助。 旱魃乃是天生旱神,神通特异,所到之处赤地千里,大旱无雨。她领命之后,当即放开自身神通,不过片刻,漫天狂风暴雨瞬间停歇,大地燥热难耐,湿气尽散,道路迅速干透。 九黎大军见巫术被破,更是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轩辕黄帝手持轩辕圣剑,遥指阵前的蚩尤,神色冰冷,厉声喝道:“蚩尤!今日我必斩下你的头颅,以祭奠我人族惨死的无数英灵!” 蚩尤眼中凶光毕露,冷哼一声,再不言语,双手握紧虎魄魔刀,纵身跃起,当头一刀朝着轩辕猛劈而下。刀光绽放,一声震天虎啸响彻天地,一头十丈高的狰狞白虎自魔刀中跃出,凶威滔天,咆哮着冲向轩辕。 轩辕面无惧色,将轩辕圣剑当空一劈,万丈金光爆发,一条威风凛凛的九爪神龙自剑身奔腾而出,龙吟长鸣,声震长空,无上皇者威压席卷全场,交战双方将士尽皆停手,仰头望着空中神骏无比的神龙,目瞪口呆。 神龙与白虎在空中激烈厮杀,爪牙相搏,风云变色,一时之间难分胜负。轩辕见状,再祭出人皇至宝天地印,宝印悬空,五龙盘旋,浩荡人皇之气汇入九爪神龙体内。神龙瞬间光芒暴涨,身躯化作百丈之大,一声长吟,张口便将白虎一口吞噬。 蚩尤见状,心神剧震,面色惨白。 轩辕黄帝精神大振,将轩辕圣剑高举过头。此时恰逢玉兔西坠、金乌东升,东方天际洒下万道朝阳金光,尽数笼罩在轩辕身上,人与金光交相辉映,更显神圣威严、尊贵无双。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人族必胜!” 下方数百万人族战士望着高空中如神如圣的人皇,激动得热泪盈眶,齐齐高举兵器,放声高呼:“人族必胜!人族必胜!人族必胜!” 呐喊声震天动地,在血染的涿鹿平原上久久回荡,雄壮威武,气吞山河。人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扑向九黎残军,势不可挡。 这场旷世决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轩辕大军彻底击溃九黎部落,成功活捉元凶蚩尤。九黎战士见首领被擒,全无斗志,除少数顽固分子负隅顽抗外,绝大多数人纷纷放下兵器,归顺轩辕。 轩辕平定战乱后,并未大肆屠戮,而是以仁德安抚归顺的九黎部族,严惩少数顽抗残暴之徒。随后,他率领大军,押解着蚩尤,凯旋回归有熊部落。 至此,涿鹿之战终告结束,人皇轩辕一统人族,奠定华夏根基,洪荒大地自此迈入人族主宰的新纪元。 20.轩辕斩巫定天下,玄女施法镇蚩尤 轩辕黄帝大胜归来,率领大军凯旋返回有熊部落,整个部落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为告慰天下苍生,为祭奠在战乱中惨死的无数族人,轩辕当即昭告天地与人族万民,当众细数蚩尤多年来残暴好杀、祸乱苍生、勾结巫族、起兵造-反的种种罪状。消息传遍四方,人族各部无不拍手称快,皆期盼早日将这乱世元凶正法,以安人心。 择定吉日,轩辕亲自坐镇刑场,主持对蚩尤的行刑。刑场之上,人山人海,人族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亲眼见证这一大快人心的时刻。被押在刑台中央的蚩尤,虽身受枷锁,却依旧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反而用一种极度不屑与轻蔑的目光,冷冷扫视着高台之上的轩辕,仿佛即将受死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位刚刚一统人族的人皇。 日头升至中天,已是行刑吉时。轩辕神色肃穆,望着台下万众,抬手一挥,声如洪钟,厉声下令:“时辰已到,行刑!” 话音落下,手持巨刀的刽子手应声上前,高高举起锋利无比的青铜大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蚩尤的脖颈劈砍而下。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大刀砍在蚩尤身上,竟如同砸在了万钧精铁之上,刀锋瞬间崩裂,大刀断成两截,飞溅开来。而再看蚩尤,脖颈之上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毫发无伤。 全场百姓一片哗然,轩辕也是眉头紧锁,神色一沉,当即厉声下令:“换最利之刀,再次行刑!” 士兵们连忙取来部落中最坚硬、最锋利的神兵利器,接连换了三四把,每一次都是全力劈砍,可结果依旧一模一样。刀锋尽碎,蚩尤肉身却坚如磐石,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蚩尤见状,顿时仰天狂笑,声音狂傲而嚣张,响彻整个刑场:“公孙轩辕!你枉为人皇,竟如此无知!我乃上古巫族嫡传,大巫之体,铜头铁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凭你这些凡铁俗兵,也想杀我?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的笑声刺耳,充满了不屑与挑衅,台下百姓人人惊惧,面面相觑,连轩辕身边的阐教诸仙也神色凝重。 就在此时,广成子缓步上前,望着蚩尤,声音清冷而威严:“蚩尤,你休要猖狂。你这大巫之体,的确肉身强横,寻常兵刃难伤,可你若说自己是不死之身,那便是天大的笑话!这天地之间,唯有混元圣人,才能真正不生不灭,万劫不磨。圣人之下,芸芸众生,谁敢言不死?” 广成子顿了顿,目光转向轩辕,高声提醒:“人皇切莫忘记,你手中所持的轩辕圣剑,其前身乃是上古戮巫剑,乃是当年妖族大帝专门铸造,用以斩杀祖巫的无上神兵!连十二祖巫都能一剑化为灰灰,何况你这区区大巫之体?此剑一出,巫体必破,邪祟必亡!” 轩辕闻言,如醍醐灌顶,精神顿时大振。他猛地握紧手中的轩辕圣剑,只觉一股浩荡人皇之气与诛邪神威自剑身涌出,直冲云霄。轩辕不再犹豫,跨步上前,双目如电,盯着蚩尤,高举圣剑,全身力量与人皇气运灌注剑身,猛地朝着蚩尤脖颈狠狠斩下! 这一剑,快如闪电,锐不可当。 轩辕圣剑不愧是上古戮巫剑所化,专克巫族肉身。剑光落下,毫无阻碍,只听“噗嗤”一声轻响,蚩尤那颗狂傲不羁的头颅,应声滚落尘埃。 滚烫的鲜血本应喷涌而出,可诡异的是,蚩尤颈间竟没有半滴鲜血流出。 轩辕提着圣剑,看着地上蚩尤的头颅,长长舒出一口气,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蚩尤头颅已被吾斩下!涿鹿战乱终结,无数冤死的人族英魂,你们可以安息了!” 可就在此刻,一阵突兀、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突然从地上那颗头颅的口中爆发出来! “哈哈哈——!” 笑声凄厉而疯狂,响彻整个刑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浑身一僵,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轩辕惊骇无比,猛地低头望去,只见那颗被斩落的蚩尤头颅,竟双目圆睁,在地上疯狂大笑,面色狰狞,毫无死相。 原本喧闹的刑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颗头颅之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震惊。 蚩尤的头颅狂笑不止,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公孙轩辕!本座早就说过,吾乃不死之身!即便你手中是轩辕圣剑,又能奈我何?想杀我,你还不够格!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蚩尤头颅口中开始喃喃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巫族咒语。刹那之间,地上的头颅凭空飞起,化作一道乌光,径直飞回那具无头身躯的颈间。一阵玄黑光华闪过,头颅与身躯竟再次紧密相连,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被斩过一般。 蚩尤活动了一下脖颈,神色更加狂傲。 轩辕心中震惊至极,可他毕竟是天道钦定的人皇,心智远超常人,面上很快恢复镇定,冷声道:“蚩尤,即便你有这等诡异的再生神通,今日也绝无生路!你罪孽滔天,人族必诛之!” 言毕,轩辕不再迟疑,再次挥动轩辕圣剑,剑光连闪,快如流光。这一次,他毫不留情,一剑斩下蚩尤头颅,又接连四剑,分别将蚩尤的双臂与双腿齐齐斩断。 五体分离,蚩尤被分尸于刑场之上。 可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被斩落的头颅、四肢,竟依旧在地上微微扭动,丝毫没有死亡的迹象。蚩尤的头颅依旧狂笑不止:“公孙轩辕,你就算斩我一千次、一万次,结果都是一样!吾早已修成无相元神,元神不灭,吾身便不死!你永远杀不死我!” 轩辕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无比,心中急速思索对策。巫族的无相元神诡异莫测,肉身可碎,元神不散,即便分尸也能重生,寻常法宝与兵刃根本无法彻底灭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广成子再次上前,低声对轩辕道:“陛下勿忧,贫道师弟赤精-子手中,有一先天至宝阴阳镜,此镜分阴阳两面,白光生,红光死,可炼化一切妖邪巫法,定能克制蚩尤的无相元神!” 轩辕闻言大喜,连忙转身,对着赤精-子深深一揖,恳切道:“还请师叔出手相助,为民除害!” 赤精-子微微一笑,从容上前:“人皇不必多礼,平定巫乱,乃是我等仙人本分,自当全力相助。” 说罢,赤精-子抬手一挥,一面光华流转、分黑白二色的古镜出现在手中,正是阴阳镜。他掐动法诀,将镜子白色的一面对准蚩尤,白光骤然射出,笼罩蚩尤全身。 可令人惊骇的是,在阴阳镜的白光照射之下,蚩尤依旧毫发无损,面带冷笑,浑然不惧,甚至还故意挑衅地挑了挑眉。 “怎么可能!阴阳镜竟然无效?”赤精-子大惊失色,手中宝镜几乎脱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阐教诸仙也尽皆变色,心中骇然,忍不住暗自惊疑:难道这蚩尤,真的是不死不灭之躯?天地之间,竟真的有无敌之巫?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无计可施之时,天际之上忽然飘来一朵五彩祥云,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气缭绕,令人心神安定。轩辕抬头望去,只见祥云之上,静静伫立着一位身姿曼妙、衣袂飘飘的神女,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下凡助他破阵、令他心中暗自倾慕的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缓缓按下云头,落于刑场之上,对着轩辕盈盈一拜,声音清悦动听:“人皇陛下,小仙奉昊天玉帝与瑶池金母之命,特持天庭至宝前来,助陛下彻底斩杀蚩尤,永绝后患,建立人族不世之功!” 轩辕心中狂喜,激动不已,连忙上前还礼:“多谢仙子及时前来相助!烦请仙子回去之后,务必代为转告玉帝,轩辕感激不尽,人族永记天庭大恩!” 九天玄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玉手一抬,一面古朴玄奥、透着天道威严的宝镜出现在手中——此镜正是燃灯道人向昊天恳请借来的镇邪宝镜,专克巫族无相元神与一切阴魔邪祟。 玄女手持宝镜,对准蚩尤,轻轻一照。 刹那间,一层柔和而霸道的天道毫光从镜中爆发,径直笼罩蚩尤全身。蚩尤原本狂傲的神色瞬间剧变,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全身,他苦心修炼的无相元神,在这道玄奥光芒之下,竟被瞬间封印、禁锢,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再生神通彻底失效! 蚩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失声惊呼:“这是什么法宝!我的元神……我的无相神通!” 机会就在眼前! 轩辕不再迟疑,手持轩辕圣剑,跨步上前,凝聚全身人皇之气,一剑狠狠斩下! “噗嗤——” 蚩尤头颅再次落地,这一次,颈间终于喷出滚烫的巫血,染红砖瓦。轩辕精神大振,剑随身走,又是连环四剑,将蚩尤的头颅、双臂、双腿、躯干彻底分尸,无相元神被封,他再也无法重生。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广成子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对轩辕道:“陛下,蚩尤所修巫法太过诡异,无人知晓他是否还留有后手。为防他日后借怨气重生、再次为祸人间,老臣以为,必须将他的身躯分拆五处,镇压于天地五岳,借五岳龙脉与天地正气压制,再布下重重仙法禁制,方能永绝后患!” 轩辕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老师所言极是,此举大善,便依老师之计行事!” 当即,轩辕命人牵来神骏龙马,将蚩尤的头颅、双臂、双腿、躯干五部分分别装车,由阐教仙人亲自护送,送往天下五岳之地。每到一山,便由赤精-子、广成子、云中子等金仙联手布下天罡地煞大阵、锁巫禁神禁制,将封印之地打造得固若金汤,又派遣人族勇士日夜看守,香火不断,正气长明。 蚩尤被彻底镇压,五体分离,永世不得重生。 至此,祸乱洪荒多年的涿鹿之战彻底终结,巫族最后的余孽被平息,人皇轩辕威震天下,一统人族各部,奠定了华夏万世根基,开启了人族主宰洪荒的崭新纪元。 21.涿鹿积怨惊天地,燃灯行善渡亡魂 涿鹿大战尘埃落定,蚩尤授首、轩辕定鼎,人皇之位稳固,人族一统之势已成。可这场绵延数载、席卷洪荒的旷世大战,留给天地的并非只有盛世开端,更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浩劫。数千万人族儿郎、九黎勇士、巫族精锐埋骨荒原,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万里江河,白骨漂浮于水面之上,层层叠叠,望之令人心惊。尸气冲天弥漫,腐臭之气千里可闻,昔日丰饶的涿鹿平原,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战死生灵含恨而亡,怨气难平,一缕缕不甘的魂魄脱离肉身,化为凶戾厉鬼,张牙舞爪,嘶吼哭号。一时间,天地间悲云惨雾密布,亿万冤魂怨气直冲九霄,遮蔽日月。大江南北,洪荒大地,到处都是徘徊不去、不愿踏入轮回的人族鬼魂,它们或悲泣、或咆哮、或噬咬生魂,所过之处,生机断绝,阴寒刺骨。 远在灵鹫山的燃灯道人有感天地剧变,当即开启天眼,神念普照洪荒四野。入目之处,尽是遮天蔽日的漆黑怨气,尤以涿鹿战场为最,那黑气之中,更是渐渐浸染出猩红血色,如血河翻腾,凶煞滔天。亿万冤魂凝聚成鬼潮,怨气交织成凶煞,开始在洪荒大地肆意游荡,为祸四方。 这些怨气与煞气,对已然证就金仙大道、道心稳固的大神通者而言,并无实质伤害,至多不过观感污浊、心神烦躁罢了;便是修成仙道之辈,只要闭关谨慎、以灵宝镇心,也可安然无恙。可对尚未踏入仙道、肉身凡胎的生灵而言,却是灭顶之灾。凡人与低阶修士,无有灵宝护体,无有道心镇压,一旦被怨气侵体,立刻心魔丛生,癫狂错乱,最终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黑色怨气凝聚成厚重乌云,在洪荒上空飘荡不休。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生机尽灭;牲畜被吸尽精血,干瘪而亡;无数部落、山川、田野,接连沦为死气沉沉的绝域。白日不见天光,夜晚鬼哭连连,时有恶鬼从黑云之中窜出,利爪横空,尖啸刺耳,凡夫俗子一旦遇上,顷刻便被吞噬魂魄,尸骨无存。 洪荒之中,不乏邪道修士、魔道妖物,趁机出没,大肆收集战场怨气与游荡冤魂,或以之炼宝,或以之修炼魔功。可这般做法,非但未能化解怨气,反而让无数冤魂永世不得超生,困于邪法之中,受尽折磨。也正因这场浩劫遗留的无尽阴煞,后世洪荒才陆续诞生出诸多魔道神通,诸如九阴子母天鬼、十二元辰白骨魔神、血魂炼形大法等诡异功法,皆是源于涿鹿之战的无边怨气。 即便如此,洪荒之上依旧残留着无量黑气、煞气、尸气、怨气,交织成墨色云层,笼罩天地,久久不散。人间疾苦,鬼祸横行,生灵涂炭,天地秩序都为之动荡。 燃灯道人冷眼观之,心中慈悲大动,不忍见亿万无辜亡魂沉沦苦海,更不愿洪荒大地被怨气彻底吞噬。他心念一动,忽然想起后世用以超度亡魂、安抚幽冥的水陆大会,此法以经文渡化、以法力引魂,最是适合化解眼前这场滔天怨气。 当即,燃灯传令六道救苦天尊,令其即刻前往涿鹿战场中心,开坛作法,举办盛大超度法会,立下招魂引魂宝幡,亲诵《禳灾度厄真经》,渡化千万战死亡灵,助它们解脱苦难,重入轮回。 六道救苦天尊领法旨,不敢怠慢,即刻降临涿鹿荒原。只见天尊端坐九品莲台之上,周身丈六金光普照,宝相庄严,万邪不侵。他于战场正中设下法坛,高悬招魂仙幡,焚香祷告,召请天地诸神、幽冥阴司、十方仙圣前来护法。 一时之间,禅黎国土大道真仙、十方无量神祇、诸天万帝、天龙鬼神,尽皆前来集会,听候法旨,护持法会。天尊开口,声震天地,诵念《禳灾度厄真经》,经文宏大慈悲,普度众生: “世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遭年灾月厄、游城赤鼠之厄、天罗地网之厄、命穷算尽之厄、疾病缠绵之厄、落水波涛之厄、虎狼蚺蛇之厄、水火盗贼、刀兵生产之厄、山林树木社稷之厄、土石桥梁之厄、毒药咒诅之厄……皆可闻此真经,解脱苦难,往生净土。” 经文自天尊口中吐出,化作漫天金黄璀璨的神光,神光在空中盘旋,形成巨大的金色漩涡,弥漫出无尽慈祥、宽厚、安宁的气息。金光洒下,笼罩整个涿鹿战场,那些原本神情狰狞、嘶吼哭号、凶性大发的冤魂厉鬼,瞬间如同沐浴在温暖温泉之中,狂暴之气尽消。点点金光缓缓渗入亡魂体内,抚平它们的怨恨、痛苦、不甘与暴戾。 在神光的安抚之下,无数生灵冤魂神态渐渐宁和、安详,褪去凶煞,恢复本真。天尊掌中的招魂幡自动飞起,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五彩光道,直通幽冥六道轮回之门。被渡化的亡魂,也自发跟着念诵《禳灾度厄真经》,顺着祥和的五彩光道,井然有序地飞向轮回,再无半分留恋。 往生经文气势日益蓬勃,在千万亡魂的同声诵念之下,威力越来越强,神光越来越盛,五彩光道璀璨夺目,照亮幽冥。天空之上,天女凌空散花,仙乐缥缈,齐声赞叹六道救苦天尊的无上功德。 不过片刻之间,便有数百万生灵冤魂被顺利超度,往日凶煞滔天的数千里战场,竟在此刻恢复了宁静与祥和。明明地面依旧死尸遍地、一片狼藉,可空气中却再无半分凶煞、尸臭与怨气,任何人踏入这片地域,只会感受到心神安宁、平和温润,再无半分恐怖之感。 五彩霞光普照洪荒,传遍四方,所有未成仙道的凡人与生灵,皆仰望天际,跪拜在地,口呼慈悲,感念天尊与燃灯道人的大恩大德。 那些原本滞留人间、抗拒轮回的各族鬼魂,见此情景,也纷纷放下执念,主动前往地府幽冥,依照自身生前功德与业力,轮回转世,重获新生。人族战死亡魂,大多一生良善,守护家园,功德不浅,因此绝大多数都得以转世为人,重入人道。此举预示着,人族即将迎来一轮空前的人口繁盛高峰期,完美契合人族大兴的天道大势。 六道救苦天尊依旧端坐莲台,金光万丈,宝相庄严。身后万千天龙盘旋出没,亿万鸾凤和鸣齐唱,龙飞凤舞,声势浩大,威严神圣。掌中的招魂幡神辉熠熠,照耀大千世界,无量祥和、清净、高贵、庄严的气息蔓延四方,万里之内,群鬼恶魔尽皆被渡化,褪去恶念,双手合十,诚心皈依。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观此盛景,心中大喜。为彻底修复大战创伤,恢复大地生机,昊天当即降下法旨,命令四海龙王齐动,行云布雨,普降甘霖甘露,冲刷大地残留的鲜血、尸污与煞气,让草木重生,万物复苏。 四海龙王领旨,各施神通,甘霖连降数日,大地被彻底洗涤,鲜血消退,枯木逢春,百草重生,涿鹿平原重现生机。人族百姓感念龙族恩德,从此开始敬奉龙神,建庙立祠,四时祭拜,香火不绝,龙族与人族的渊源,也由此愈发深厚。 天地大道、鸿钧天道有感天庭、龙族、燃灯道人、六道救苦天尊行善度厄、安抚天地、救渡苍生之大功德,当即降下无量漫天功德金光,瑞气千条,普照三界。 此次功德共分三层: 第一层化为万千光点,融入所有诵念《禳灾度厄真经》的亡魂体内,助它们消业减罪,轮回顺遂; 第二层由天庭诸神与四海龙王共同分得,稳固天庭权威,增益龙族气运; 最厚重、最精纯的第八层功德,则尽数归于策划整场法会、心怀慈悲、顺天应人的燃灯道人。 燃灯微微一笑,将海量功德尽数收入体内,储备起来,以备日后修行、渡劫、应劫之用。 九天之上,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诸位混元圣人,亲眼目睹燃灯仅凭一场超度法会,便收获如此庞大的天道功德,心中也不禁暗叹:天道无常,功德无定,唯慈悲者,方可得天眷顾。 经此一役,涿鹿之怨得解,洪荒重归安宁,人族大兴之势不可阻挡,天庭威望竖立,燃灯道人道行更深,三界秩序,终于步入新的太平时代。 22.燃灯定地府幽冥,巫族归正镇轮回 九天玄女持昊天镜大破九九寂灭大阵的刹那,战场边缘一道金光悄然卷起相柳、九凤、九婴等十大上古大巫,不沾半点杀伐,不惹一丝因果,径直穿越洪荒云层,直奔那幽暗深邃、轮回流转的幽冥之所。出手之人,正是早已布局多时的燃灯道人。 此时的地府幽冥,虽在后土娘娘化身的六道轮回基础上,由六道救苦天尊悉心打理,整体秩序已然初具雏形,轮回通道井然有序,善恶魂魄各有归处。可洪荒初定,生灵繁衍生息日增,又经涿鹿大战这般旷世兵灾,魂魄数量暴增,地府人手严重不足,审度善恶、引渡轮回之事渐渐应接不暇,不少凶魂厉鬼滞留幽冥边缘,躁动不安,险些冲乱轮回根基。 燃灯身形一落,立于轮回入口,脑后瞬间升起一轮巨大而柔和的功德金轮,金光普照,浩荡无边。那些在地府深处徘徊嘶吼、不愿入轮回的厉鬼凶魂,被功德金光一照,周身戾气、煞气、怨气瞬间消融,如同冰雪遇暖阳,纷纷褪去凶顽之相,化作一道道纯净青光,顺从地投入六道轮回之中,转世而去。幽冥之中一时清净不少,躁动之气尽消。 燃灯目光扫过轮回通道,忽觉一缕执念极深的魂魄盘旋不去,绕着轮回门悲泣徘徊,始终不肯踏入半步。他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你一生既已落幕,肉身归尘,魂魄归灵,为何滞留于此,不肯投胎转世?可是心中尚有未了心愿,或是含冤难平?” 那鬼魂闻声,缓缓抬起头,面容刚毅,一身战将风骨,对着燃灯躬身一礼,悲声答道:“大仙有所不知,小人本是黄帝轩辕麾下大将柏鉴,追随人皇征战涿鹿,不幸葬身于蚩尤九九寂灭大阵之中,身死魂存,心中不甘大业未竟、功勋未立,不愿就此入轮回,忘却前尘。” 燃灯一听,心中顿时大喜——眼前之人,正是日后封神量劫中天定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首、坐镇封神台、享无边清闲的清福神柏鉴!这是天道定下的机缘,自己今日遇上,正是顺水推舟、结下一段善缘的大好时机。 他微微一笑,对柏鉴道:“柏鉴,你心中所想、日后机缘,贫道早已明了。你不必入轮回转世,且前往渭水河畔隐居修行,固守魂魄,静待天时,日后自有你证果成真、位列神班的一场大机缘。” 说罢,燃灯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浑厚的金光打入柏鉴魂体之中,稳固其神魂,保他万年内魂不消散、形不损灭。燃灯再次叮嘱:“你务必牢记,日后若有一位名叫姜尚的道人从渭水岸边经过,你便即刻出山,紧随于他,依计行事,必能修成正果,得享神位清福。” 柏鉴又惊又喜,连忙对着燃灯深深一拜,感激涕零:“多谢大仙指点迷津,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就此告辞!”言毕,柏鉴化作一道淡光,辞别幽冥,直奔凡间渭水河畔而去,静待日后封神机缘。 安顿好柏鉴,燃灯转过身,目光落向被自己金光禁锢的相柳、九凤等十大上古大巫。他抬手一挥,以无上圣人级神通,在六道轮回正前方虚空之中,开辟出一片巍峨庄严的殿宇空间,一座座大殿依次排开,气象森严,威临幽冥,正是十殿阎罗殿。殿宇自成一界,与轮回相连,与幽冥相通,正好用作审度鬼魂、判定善恶、执掌刑罚之地。 殿宇一成,燃灯随手解开大巫们身上的部分禁锢,将人放了出来。相柳、九凤等人刚一脱困,便看清眼前正是擒住自己的燃灯,想到巫族大败、蚩尤身死、九黎覆灭,顿时怒火中烧,凶性大发。他们暴喝一声,周身巫力暴涨,各施本命神通,化作狂风毒浪、凶禽猛兽,齐齐朝着燃灯狂攻而去,想要拼个鱼死网破。 燃灯神色淡然,轻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区区大巫之力,也敢在轮回之地放肆!” 他只轻轻伸出一指,淡淡吐出一个“定”字,一道定身咒落下,金光一闪,相柳等十大巫瞬间僵在原地,身形凝固,动弹不得,一身通天彻地的巫力尽数被封,再也无法施展半分。 燃灯缓步上前,声音威严而带着几分叹息:“你们可知此处是何地界?这是你们巫族最伟大的祖巫——后土娘娘,舍身殉道、以身化道的六道轮回本源之地!你们可知,后土娘娘当年为何甘愿放弃祖巫之身,永镇幽冥,化生轮回?” 相柳被定在原地,双目赤红,却依旧咬牙答道:“娘娘大义,为救洪荒万千战死生灵,为让亡魂有处可去、不再流离,不惜牺牲自身,化轮回、立幽冥,解救天下死去生灵,我等永世铭记!” 燃灯微微点头,语气沉重:“你说的,只是后土大义之一面。当年巫妖大战,巫族精锐尽失,濒临灭族大祸。后土道友身化轮回,另一层苦心,正是为了延续巫族一丝气运,保巫族后裔不灭,留一线生机。若不是她以身化轮回,庇护巫族残魂,你们这些巫族血脉,早在巫妖大战结束之时,便已被天道清算,灰飞烟灭,何来今日苟活之身?” “可你们呢?不潜心修身养性,不珍惜后土娘娘用性命换来的生机,反而助蚩尤兴兵作乱,逆天而行,祸乱洪荒,涂炭生灵,白白浪费后土娘娘的一片苦心,愧对她舍身化道的无上慈悲!” 一番话,字字如锤,敲在相柳、九凤等大巫心头。他们一个个面色涨红,羞愧难当,低下头去,再也无半分凶狂之气,眼中只剩下悔恨与愧疚。 燃灯见他们已有悔意,语气稍缓:“后土虽化轮回,可幽冥地府初立,秩序未全,人手匮乏,贫道受天道托付,暂时代为打理轮回诸事。今日给你们一条将功补过之路——留下来,协助我管理轮回之所,审度鬼魂,安定幽冥,也算你们巫族为后土娘娘争光,为洪荒众生再立功德,赎清今日之罪。你们愿意否?” 相柳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决心,齐齐点头:“我等愿听大仙吩咐,镇守幽冥,赎罪立功,延续巫族气运,不负后土娘娘!” 燃灯微微一笑,伸手解开他们身上的定身咒与巫力封印。他从十大上古大巫之中,一一挑选、册封,定下幽冥执掌刑罚、审判善恶的十殿阎罗: 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伍官王、阎罗王、变成王、泰山王、都市王、不等王、五道转轮王。 十殿各居一宫,各司一职,分别审判押到殿上的鬼魂,按善恶定罪,依业力发配,其中阎罗王威德最盛,为十殿阎罗之首。 燃灯郑重叮嘱:“十殿阎罗之位已定,尔等今后需听从酆都大帝统一辖制,辅佐六道救苦天尊,共掌地府轮回,公正断案,不可徇私,不可滥刑,切记切记!” 十殿阎王齐齐躬身领命:“我等谨遵法旨,绝不敢忘!” 就在此时,六道轮回入口之处,一股狂暴至极、怨气冲天的魂体呼啸而来,凶威震动幽冥,正是蚩尤! 涿鹿大战兵败被杀,肉身被分镇五岳,一缕残魂不灭,含着滔天恨意与不甘,冲破封禁,直奔轮回之地而来,想要夺轮回之力重生复仇。 燃灯眼神一冷,抬手一指,蚩尤那凶狂的魂体瞬间被定在半空,狂躁不得。燃灯厉声喝道:“蚩尤!你至死不悟!你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妄想抢夺人族正统,祸乱洪荒,到头来非但自身败亡,还为巫族惹下滔天大祸,险些断送后土娘娘拼死保住的巫族气运!事到如今,还不醒来!” 这一声喝,如同大道惊雷,震碎蚩尤心中执念与凶狂。蚩尤魂体猛地一震,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低下头,长叹一声,满是悔恨:“道长教训得是……吾蚩尤,的确犯下滔天大错,罪孽深重。今日愿放下一切仇恨执念,甘为三界众生谋福,从此永不出六道轮回,赎罪补过!” 燃灯闻言,面露赞许,点了点头:“朕乃燃灯,人族圣师,代天执掌幽冥秩序。你心性刚猛,神力盖世,如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修行正道?” 蚩尤又惊又喜,连忙拜倒:“原来是人族圣师!弟子蚩尤,甘愿拜圣师为师,一心向善,赎罪立功!” 燃灯心中甚悦,朗声说道:“你便是我座下第三个弟子。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入轮回,也不必重涉洪荒纷争,便留在这幽冥深处,镇守六道轮回,管理地府刑罚,造福三界众生,以你无上神力,震慑凶魂,维护幽冥安定。” 言毕,燃灯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皱:“地府虽有轮回、有阎罗,却无惩戒邪恶之地狱,何以震慑那些罪大恶极、凶顽不化的恶鬼凶魂?无地狱,则律法不立;无酷刑,则善恶不分。” 他当即抽出随身法宝乾坤尺,运起无上开天神通,对着地府深处虚空猛地一砸!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幽冥,一片广袤无边、幽暗深邃的独立空间被生生开辟出来,与轮回隔绝,与阳世不通。燃灯再挥一挥衣袖,这片大空间之中,瞬间分化出十八个紧密相连的小空间,层层递进,威严恐怖。每一重空间环境各异:有的摆满冰冷刑具,有的布满尖刀利刃组成的刀山,有的翻滚着滚烫沸油,有的一片血色血海,有的烈焰冲天成火山,阴寒与酷热交织,痛苦与惩戒并存。 正是震慑洪荒、惩戒万恶的十八层地狱。 燃灯伸手一指,十八层地狱的名号与规则一一显现: 第一层拔舌地狱、第二层剪刀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第四层刀山地狱、第五层油锅地狱、第六层蒸笼地狱、第七层铜柱地狱、第八层冰山地狱、第九层火山地狱、第十层牛坑地狱、第十一层石磨地狱、第十二层石压地狱、第十三层蛆虫地狱、第十四层沸沙地狱、第十五层沸屎地狱、第十六层血池地狱、第十七层剥皮地狱、第十八层刀锯地狱。 他又定下地狱时间法则:第一层地狱以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年为一年,众生需在此受苦一万年,相当于阳间一百三十五亿年;越往下层,时间流速成倍增长,到第十八层地狱,便以亿亿亿年为单位,真正是万劫不复,永世受苦,用以惩戒世间最凶恶、最罪孽深重之徒。 空间一成,燃灯再一挥手,十八层地狱正上方,一座巍峨磅礴、漆黑肃穆的幽冥宫殿凭空升起。宫殿完全依照正统帝王规制建造,画檐飞角,雕梁画栋,庄严神圣,又带着幽冥独有的威严冷肃。殿门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血玉匾额,上书五个狂放苍劲的血红大字——冥王府。 燃灯转身,对蚩尤郑重道:“徒儿,十八层地狱已然建成。从今往后,你便是冥王,坐镇冥王府,统管十八层地狱,审判恶鬼,施行刑罚,镇守幽冥最深处,维护地府律法公道!” 蚩尤心中激荡,双膝跪地,对着燃灯三拜九叩。身后相柳、十殿阎罗等巫族众人也齐齐拜倒,声音铿锵:“巫族多次蒙受大恩,得保血脉,得立功绩,我等在此,拜谢大仙再造之恩!” 拜罢,蚩尤站起身,面向十八层地狱方向,神色肃穆,立下重誓:“从今而后,世上再无好战蚩尤,再无巫族大巫,只有镇守十八层地狱的冥王!本冥王在此立誓:十八地狱虽永不见阳光,然地府行事,必遵循天理,秉持公道,正大光明,不徇私,不滥刑,不纵恶!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万劫不复!” 誓言刚落,天际之上轰然降下大片天道功德金光,浩浩荡荡,笼罩整个地府! 燃灯完善六道轮回、创立十殿阎罗、开辟十八层地狱,彻底奠定幽冥地府秩序,功在千秋,利在万代,天道自然降下重奖。蚩尤与巫族弃恶从善、镇守幽冥、赎罪立功,也得天道眷顾,功德加身。 金光散去,蚩尤身形大变—— 再无往日粗犷凶蛮之相,一张脸庞威严肃穆,凶神正气兼具,身穿漆黑龙袍,头戴平天冥王冠,手持一方幽冥黑水玉玺,一身无上帝王气象,正是后世震慑三界恶鬼的冥王真身。 因司职镇压十八层地狱,身负天道律法,蚩尤修为也一路暴涨,直达大罗金仙顶峰,综合实力堪比寻常初阶准圣!这等实力,虽不及洪荒顶尖大能,可对付地狱中那些穷凶极恶、不服管教的凶魂恶鬼,却是绰绰有余。也正是有这位冥王坐镇,日后无数岁月里,十八层地狱关押亿万恶鬼凶魂,始终稳如泰山,从未出过乱子。 至此,幽冥地府彻底成型: 六道救苦天尊掌轮回超度, 酆都大帝统辖幽冥全境, 十殿阎罗审判善恶业力, 冥王蚩尤镇守十八层地狱, 巫族弃恶归正,共守幽冥, 燃灯道人定地府秩序,功德无量。 洪荒三界,阴阳两分,生死有序,天地大道,终于圆满。 23.刑天怒闯南天门 且说巫妖大战落幕,祖巫相继陨落,昔日威震洪荒的巫族元气大伤,只得隐退于北俱芦洲深处,依托盘古殿残存气运苟延残喘,不再过问洪荒世事。本以为闭门不出便可暂避纷争,保全巫族最后火种,谁料人间战火再起,巫族最后的支柱之一——蚩尤大巫,竟在逐鹿之战中惨遭斩杀,尸身被轩辕黄帝分镇五岳,元神不得超脱。 战败的风伯、雨师一身狼狈,浑身仙兵留下的伤痕深可见骨,周身巫族灵力紊乱不堪。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遁逃,穿过北俱芦洲漫天罡风,越过无尽凶兽荒原,终于抵达巫族最后的圣地——盘古殿。 此殿乃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遗落的一丝本源所化,殿身由混沌神金铸就,其上刻满玄奥莫测的上古巫文,吞吐之间引动天地煞气,即便洪荒破碎重组,此地依旧煞气冲天,寻常仙人靠近便会魂飞魄散。殿内残存着祖巫残留的威压,宛如万岳压顶,便是准圣到此,也需躬身慢行。 风伯、雨师踏入殿中,只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端坐殿心。 此人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身躯高达万丈,肌肉虬结如盘龙卧虎,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太古凶兽般的狂暴煞气,正是巫族大巫之首——刑天。 他虽无祖巫真身,却是巫族之中最接近祖巫的存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当年巫妖大战最惨烈之时,曾一人独斗妖族十一位准圣大能,浴血死战不落下风,杀得妖族天庭血流成河,威名震慑三界,便是鸿钧道祖座下圣人,也对其悍不畏死的战意忌惮三分。 刑天以脐间巨口缓缓吐气,声音沉闷如太古神鼓,震得整个盘古殿微微颤动:“风伯、雨师,你二人跟随蚩尤征战人间,为何如此狼狈归来?蚩尤何在?” 风伯闻言,悲从中来,双膝“哐当”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声音嘶哑悲愤:“刑天大人……蚩尤大巫他……战死了!” “什么!” 刑天大震,周身煞气骤然暴涨,以乳为目的双目猛地爆发出猩红血光,整座盘古殿的煞气如同沸腾的油锅一般疯狂翻涌,殿顶的混沌神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你说什么?蚩尤被杀了?”刑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蚩尤早已修成无相元神,无形无质,不沾因果,不惹业火,除了不能寄托天道之外,便是寻常准圣也难以将其斩杀!轩辕黄帝不过刚证准圣道行,凭什么杀得了蚩尤!” 雨师咬牙上前,满脸恨意:“刑天大人,起初我等也是这般以为。那公孙轩辕与蚩尤大战,九战九败,根本伤不到蚩尤无相元神分毫。便是阐教玉虚宫赤精-子亲至,祭出阴阳镜这等先天至宝,照向蚩尤,也被无相元神轻松化去,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刑天周身煞气稍敛,沉声道:“既然如此,蚩尤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风伯恨得咬牙切齿,周身狂风乱作,几乎失控:“是昊天!是那天庭玉帝昊天小儿!他仗着道祖鸿钧亲赐的先天至宝昊天镜,趁蚩尤与轩辕大军死战之际,骤然从九天之上降下神光!那昊天镜专克元神,能锁天地万灵魂魄,蚩尤无相元神被镜光死死罩住,神通全封,法力全失,动弹不得,这才被公孙轩辕趁机出手,斩去头颅,撕裂四肢,将尸身分作五段,封印在五岳大地,永世不得重合!” “昊天——!” 一声震彻洪荒的怒吼自刑天脐间爆发,声浪冲出盘古殿,直冲九霄。 北俱芦洲方圆万里大地轰然崩塌,凶兽哀嚎逃窜,漫天煞气化作漆黑乌云,遮蔽日月,电闪雷鸣如同灭世降临,整个洪荒三界都能感受到这股源自太古的狂暴怒意。 刑天猛地站起身,万丈身躯顶天立地,乳间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条条狰狞恶龙盘旋嘶吼。 “好一个昊天!好一个天庭玉帝!”刑天声音冰冷刺骨,“想当年巫妖争霸,我巫族与妖族共治洪荒,九天之上妖族天庭何等威风,即便如此,帝俊、太一也不敢轻易辱我巫族半分!如今我巫族隐退避世,蛰伏不出,尔等倒是敢骑在我巫族头上作威作福,连我巫族大巫都敢肆意残杀、分尸封印!” “当真以为,祖巫身陨之后,我巫族便无人了吗!” 风伯、雨师见状心中狂喜,双双叩首,声泪俱下:“恳请刑天大人出山!为蚩尤大巫报仇!重振我巫族荣光!不能让天下生灵以为,我巫族已是任人宰割的软脚虾!” 刑天低头,俯视二人,周身煞气渐渐收敛,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死战之意。 “你二人说得对。”刑天缓缓开口,“巫族可以败,可以亡,却不能受辱!蚩尤是我巫族儿郎,被人斩杀分尸,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刑天便再次出世,让三界那些所谓的大神通者都看清楚——即便祖巫不再,我巫族,也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话音落下,刑天仰天长啸,声震三界:“干戚何在!” 嗡——! 两声贯穿天地的嗡鸣骤然响起。 两道璀璨金光自盘古殿最深处飞驰而出,穿越层层煞气,落在刑天手中,光芒散去,露出两件太古神兵。 左手持巨盾,名曰“干”,盾面刻满盘古巫文,厚重如山,乃是先天防御至宝,可挡圣人一击;右手握巨斧,名曰“戚”,斧刃寒光凛冽,开天煞气残留其中,一斧之下,可碎星辰,可裂苍穹,正是刑天伴生至宝——干戚神斧神盾。 刑天握住干戚,感受着神兵之中沉睡的战意,眼神微微一柔,轻声呢喃,如同与老友对话:“老伙计,多年未曾出世,今日,便随我一同,杀上九天,痛饮天庭之血!” 嗡——! 干戚神兵似有灵性,剧烈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金色光华流转不休,盾面与斧身上的上古巫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让天地颤抖的威压,仿佛沉睡万年的战神,再度苏醒。 刑天转身,望向殿外守护盘古殿的四位大巫,声音沉稳威严:“你四人留守盘古殿,守护巫族根基,引领族中子弟进入巫族附属空间修炼。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百年如一日,好生修炼,积攒实力,将来,务必带领我巫族,重归洪荒之巅!” 四位大巫齐齐单膝跪地,恭敬领命:“谨遵刑天大人法旨!” 刑天不再多言,足下猛地升起两条五爪金龙,龙啸震天,托着他万丈身躯,冲破盘古殿煞气,径直朝着九天之上的天庭飞去。 一路之上,云层翻滚,星辰避让,刑天浑身煞气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洪荒万灵匍匐颤抖,不知是哪位太古凶神出世。 不多时,九天之上,南天门已在眼前。 南天门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天兵天将林立,旌旗遮天,乃是天庭门面,由数万精锐天兵与数位天将镇守,戒备森严。守门天将远远望见一道万丈黑影携着灭世煞气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手持金矛,厉声大喝:“来者何人!此乃天庭南天门,禁地不可擅闯!速速停下自报身份,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刑天足下金龙化作一道黄光,缠绕手臂隐去不见。他低头俯视眼前这群微不足道的天兵天将,乳间双目满是不屑与冷漠,声音冰冷如刀:“昊天何在?叫他滚出来,受死!” “大胆狂徒!竟敢直呼陛下名讳,犯上作乱!”为首天将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左右天兵天将,结阵!将此狂徒拿下,押往凌霄殿问罪!” 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齐声呐喊,手持刀枪剑戟,结成天罗地网大阵,如潮水一般朝着刑天围攻而来。金光闪耀,仙法齐鸣,看似声势浩大,在刑天眼中,却如同蝼蚁扑象。 刑天眼中杀意暴涨,冷哼一声:“聒噪!” 话音未落,他右手干戚神斧轻轻一振。 一道无匹金光自斧刃爆发,瞬间横扫整个南天门。 冲在最前面的天兵天将瞬间定格,动作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周身仙力尽数被斧中煞气撕碎。 刑天面色不屑,手腕再转,神斧反射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灭世黑光。 黑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万物归寂。 天兵天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黑光之中化作漫天齑粉,肉身消融,元神破灭,形神俱灭,连一丝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镇守南天门的数万天兵天将,尽数死绝。 南天门一片狼藉,仙气散尽,只剩下冲天血腥气。 刑天手持干戚,立于满地残骸中央,万丈身躯巍峨不动,眼神之中却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与鄙夷。 “这就是如今的天庭?” “比起当年妖族天庭的精锐,差得太远,太远了。” “昊天坐拥天庭,号令三界,手下却只有这般不堪一击的废物,也敢动我巫族大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南天门,望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乳间双目,杀意再次沸腾。 “昊天,你的死期,到了。” 言罢,刑天手持干戚,一步踏出,煞气席卷天庭,朝着凌霄殿,大步而去。 一场震动三界、惊动圣人的天庭大战,自此拉开序幕。 24刑天闯凌霄血染九天,无头战神威震洪荒 天庭凌霄宝殿,云蒸霞蔚,瑞气千条,三十六根盘龙玉-柱支撑起穹顶,地面铺就的是昆仑神玉,每一寸都流淌着天道正统的威严。昊天玉帝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冕旒垂目,正与身旁凤冠霞帔的王母娘娘一同批阅三界奏章,处理四海八荒的仙神政务,殿内文武仙卿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唯有玉笔划过奏章的轻响,尽显三界共主的肃穆与威严。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凌霄殿的宁静。一名值日星官冠歪袍乱,面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脚下的云履都跑掉了一只,全然没了仙官的仪态。玉帝眉头骤然一皱,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天庭法度森严,这般失仪之态,已是数万年未曾出现。 那星官跌跪在玉帝辇前,浑身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启禀玉帝,大事不好!南天门外来了一位凶神,一路横冲直撞,镇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尽数被其斩杀,此刻已然冲破天门,正朝着瑶池方向杀来,气势汹汹,无人可挡!” 玉帝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眸中寒芒乍现。自他奉道祖鸿钧法旨坐镇天庭以来,三界归心,万仙朝拜,纵然是上古残存的大能,也不敢轻易捋天庭虎须,今日竟有人敢闯南天门、屠戮天兵,简直是视天道威严于无物。他抬手一挥,金口玉言落下:“传朕旨意,即刻调遣十万天河水军,由四大天王统领,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此狂徒拿下,押至凌霄殿问罪!” 那值日星官领旨,刚要转身奔出殿去,两声沉重如太古神鼓擂动的脚步声,便从凌霄殿门口缓缓传来。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整个凌霄宝殿都随之微微震颤,盘龙玉-柱发出细微的嗡鸣,地面的昆仑神玉更是裂开细密的纹路。殿内众仙官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雄伟至极的身影,一步步踏碎天庭仙气,缓步走入殿中。 此人身高三丈,顶天立地,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盘绕着漆黑如墨的太古煞气,煞气翻涌间,隐隐有盘古巫文闪烁;腰间系着一袭玄色蟒袍,袍角猎猎作响,脚下赤足,踏在神玉之上,每一步都踏出震彻心神的声响;右手握着一柄开天巨斧,斧刃寒芒凛冽,残留着开天辟地的余威,左手持一面混沌金盾,盾面厚重如山,正是巫族战神的标志性神兵——干戚。 来人周身散发的凶戾之气,直冲凌霄殿顶,将漫天瑞气冲得七零八落,殿内众仙只觉一股窒息般的威压扑面而来,修为稍弱者已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玉帝抬眸望去,眸色一沉,沉声喝问:“何方狂徒,竟敢擅闯天庭凌霄殿,屠戮天兵,视三界法度如无物?” 那身影停下脚步,乳间双目骤然睁开,猩红的目光直逼玉帝,脐口之中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震得整个凌霄殿嗡嗡作响:“巫族,刑天!” 刑天! 二字入耳,玉帝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饶是他身为三界共主,坐镇天庭数万年,此刻也不由得心头一震。这刑天的名号,他早已如雷贯耳,此人虽无祖巫真身,却是巫族大巫之首,修为无限接近祖巫,当年巫妖大战,一人独战妖族十一位准圣而不落下风,杀得妖族天庭血流成河,即便是三清圣人,也对其悍不畏死的战意忌惮三分。巫族隐退北俱芦洲后,众人都以为刑天早已蛰伏不出,谁能想到,他竟会突然杀上天庭! 殿内文武仙卿更是一片哗然,脸上尽是震惊与惶恐,纷纷望向殿中那尊无头战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谁也没想到,这位上古凶神,会在今日重现天庭。 刑天目光扫过端坐龙辇上的昊天,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睥睨:“尔,便是昊天?” 玉帝见刑天竟敢直呼自己的名讳,毫无半分敬畏,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悦,冕旒之下的面色愈发阴沉,沉声应道:“正是朕。不知刑天大巫屈尊降临天庭,有何见教?” 刑天闻言,发出一阵冰冷刺耳的冷笑,周身煞气骤然暴涨,乳间双目杀意凛然:“见教?尔暗中出手,以鸿钧赐下的昊天镜锁住我巫族大巫蚩尤的无相元神,令其神通全失,被公孙轩辕斩去四肢头颅,尸身分镇五岳,永世不得重合!今日吾踏上天庭,便是寻你报仇雪恨,讨回我巫族的公道!” 玉帝眉头一挑,神色淡然,摆出三界共主的姿态,缓缓说道:“蚩尤野心勃勃,与人皇轩辕争夺天地主角之位,祸乱人间苍生,朕身为天庭共主,顺应天道,出手帮扶人皇,不过是结下一份天道善缘,何错之有?” “天道?善缘?”刑天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愤怒,周身煞气几乎要将凌霄殿掀翻,“巫族之事,还轮不到尔这黄口小儿来插手!若是蚩尤与公孙轩辕光明正大对决,战败被杀,吾刑天绝无二话,可尔却暗中偷袭,以昊天镜暗害蚩尤元神,用这般卑劣手段折辱我巫族儿郎,难道真以为我巫族没落,可任人欺凌不成!” 玉帝被刑天戳中行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鸷,语气冰冷刺骨:“那依刑天大巫之意,此事欲要如何了结?” 刑天眸中杀意彻底爆发,不再有半分遮掩,手中干戚巨斧缓缓抬起,斧刃直指昊天玉帝,一字一句,如同寒冰砸在地面:“如何了结?哼,当然是——杀你!” 话音未落,刑天手腕猛然一振,干戚巨斧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巫法轨迹,一道漆黑如墨的斧芒裹挟着开天煞气,直奔昊天玉帝当头劈去!斧芒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仙气尽灭,凌霄殿的盘龙玉-柱瞬间被煞气侵蚀,裂开道道深痕。 玉帝勃然大怒,身为三界共主,竟被人在凌霄殿内持刀相向,这是奇耻大辱!他周身紫气仙光骤然爆发,身上的九龙帝服瞬间褪去,露出一身金色劲装,手中凭空出现一柄乾坤金剑,此剑乃天道金精所铸,蕴含玉帝半生修为,他怒吼一声,挥剑迎向那道致命斧芒。 轰隆隆——! 金剑与斧芒轰然相撞,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瞬间爆发,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刷而去。凌霄殿内的三十六根盘龙玉-柱应声断裂,殿顶的琉璃瓦漫天飞溅,两侧的仙卿仙官慌忙祭出法宝抵挡,却仍被洪流掀飞,口喷仙血,狼狈不堪。不过瞬息之间,威严赫赫的凌霄宝殿,便已是一片狼藉。 刑天看着狼狈抵挡的玉帝,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鄙夷:“哈哈哈!昊天,尔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养尊处优数万年,这武技却是不堪一击!若尔今日没有压箱底的手段,今日必定命丧吾斧下,魂飞魄散!” 玉帝怒火中烧,面色涨得通红,厉声嘶吼:“刑天,你休要狂妄!朕乃三界共主,天道钦定,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便可稳胜于朕?” “共主?”刑天嗤笑一声,话语如同利刃,直刺玉帝心底最痛的软肋,“尔不过是当初道祖鸿钧座下一名小小侍童,并非圣人亲传弟子,论资历、论修为,何德何能坐上天庭共主之位?六大圣人不屑于你为伍,其门下弟子更是暗中鄙夷,尔这共主之位,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昊天玉帝数万年来的心病。他自幼侍奉鸿钧,虽得道祖青睐执掌天庭,却因童子身份,始终被圣人及其门下轻视,这份憋屈与愤怒,早已在心中积压了数万年。此刻被刑天当众戳破,玉帝胸中的怒火瞬间飙升到极点,理智尽失,如同疯魔一般。 “刑天!你找死!” 玉帝厉声嘶吼,手中乾坤金剑爆发出无量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刑天狂砍乱劈。剑气纵横交错,撕裂虚空,却根本奈何不了刑天分毫。巫族本就以肉身称雄洪荒,刑天更是巫身凝练到极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玉帝手中的乾坤金剑并非专斩巫族的屠巫剑,砍在刑天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连皮肉都无法划破。 反观刑天,手持干戚巨斧,攻守自如,每一次挥斧都带着开天之力,玉帝只能狼狈躲闪,稍有不慎便会被斧风扫中,仙袍碎裂,身上已是多处负伤。二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从凌霄殿内一路打到殿外,冲破天庭云海,径直朝着九天星域迁徙而去。 轰隆隆的巨响响彻三界,星辰崩碎,星云溃散,二人打斗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洪荒各界的大神通者,就连三十三天外的六大圣人,也纷纷降下烛照目光,注视着这场上古战神与天庭共主的惊天对决。暗中窥视的散仙、妖圣、上古遗民,无不心惊胆战,谁也没想到,沉寂多年的刑天,依旧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九天星域之中,无数星辰环绕,星河璀璨,却成了二人的战场。剑气与斧刃来回纵横交错,铿锵碰撞之声响彻虚空,每一次相撞,都有大片星辰轰然幻灭,虚空坍塌崩溃,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二人打得难分难解,一时之间竟不分胜负,星域之中光芒乱闪,煞气与仙光交织,化作一片末日景象。 玉帝心中暗暗焦急,他深知刑天肉身无双,战意无穷,这般长久缠斗下去,自己灵力消耗巨大,必定会败于刑天之手。必须速战速决,祭出底牌制住他! 心中打定主意,玉帝挥剑与刑天假意缠斗,趁刑天挥斧强攻之际,猛然抽身,抬手祭出了那件先天至宝——昊天镜! 此镜乃道祖鸿钧亲赐,专克天下元神,神光一照,万魂禁锢。只见一道璀璨至极的混沌光华从镜面爆发,瞬间照射在刑天的身躯之上,刑天只觉周身巫力瞬间凝滞,元神被死死锁住,身躯竟被短暂定住了整整一秒! “一秒,足够了!”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飞驰而至,手中乾坤金剑凝聚全身仙力,精准地砍在刑天的脖颈之上。没有巫力护持的脖颈,瞬间被金剑斩断,那颗头颅应声飞起,悬浮于星域之中,双眼连连眨动,拼命想要朝着刑天的脖颈飞去,想要重新接合。 玉帝大惊,深知刑天巫法通天,若让头颅归体,便再无胜算。他立刻催动昊天镜,射出万丈神光,死死罩住刑天的头颅,同时掐动法诀,布下层层天道禁制,将那颗头颅彻底封印,抬手一挥,便将其抛往下界地仙界。 地仙界南瞻部洲西北,有一座常羊山,此山山势雄伟,险峻异常,常年云雾深锁,瘴气弥漫,人迹不至,凶兽不来,仙神不临,乃是一处绝佳的封印之地。玉帝掐算方位,将刑天的头颅,牢牢封印在了常羊山山腹之中,令其永世不得脱身。 星域之中,刑天失去了头颅,身躯却依旧屹立不倒,没有半分倒下的迹象。他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脖颈,感受不到头颅的存在,胸中的愤怒与战意瞬间爆发到极致!只见他脐间猛然张开,化作巨口,乳间双目爆发出猩红血光,竟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彻底化作无头战神! 他紧握手中干戚巨斧与金盾,周身战意如同海啸般席卷九天星域,天地瞬间变得阴沉昏暗,日月无光,星辰失色,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位无头战神的滔天杀气而动容。刑天嘶吼着,挥舞干戚,不顾一切地朝着玉帝冲去,那股不死不休的战意,让玉帝吓得魂飞魄散,骇然至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天之上降下一道七彩仙光,一杆仙气盎然、祥云环绕的小旗凭空出现,悬于刑天头顶,释放出无量圣光,瞬间定住了刑天的身躯。此旗正是天地五方旗中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又称聚仙旗,防御力通天彻地,乃是瑶池王母的本命至宝! 原来是王母娘娘见玉帝危急,亲自出手驰援!素色云界旗霞光一卷,便将无头的刑天牢牢裹住,任凭刑天如何嘶吼挣扎,也无法挣脱旗中神力。王母与玉帝联手,催动仙力,将刑天径直送往域外虚无星空,以星空乱流禁锢其身,令其永世不得回归三界。 至此,这场震动洪荒的刑天闯天庭之战,终以玉帝、王母联手驱逐刑天落下帷幕。 经此一役,天庭威信大涨,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鸿钧童子出身的玉帝。洪荒各界的散仙、妖神、上古遗民,纷纷意识到天庭拥有圣人庇佑、至宝镇场,乃是真正的天道正统,一时间,无数散仙携门人弟子归顺天庭,天庭势力空前壮大,彻底奠定了三界共主的无上地位。 而域外星空之中,无头刑天依旧挥舞着干戚巨斧,永不停歇地劈砍着星空乱流,那股不屈的战意,化作洪荒传说,永世流传。 25.燃灯点化轩辕,人族一统大兴 逐鹿之战的硝烟散尽,洪荒大地终于褪去了漫天煞气与战火血色,昔日被蚩尤巫族大军踏碎的山川河流,渐渐恢复了生机,可人间大地上,依旧满目疮痍。九州之上,人族部落残垣断壁随处可见,九黎部族更是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整个族群都沉浸在战败的绝望与恐惧之中。 地府幽冥深处,血海之旁,六道轮回之前,燃灯道人刚刚完成一桩大事。他受巫族残存大巫所托,又念及盘古开天遗泽,亲自坐镇地府,以自身混元金仙道行与先天灵宝定海珠护住幽冥地气,将相柳、奢比尸、强良等十大祖巫残魂妥善安置。祖巫虽在巫妖大战中身陨,可元神本源未灭,燃灯以大法力为他们寻得幽冥净土,借轮回之力温养残魂,既保全了巫族最后一丝根基,也顺应了天道循环、不赶尽杀绝的至理。 处理完地府诸事,燃灯拂去衣袍上淡淡的幽冥死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润灵光,径直破开地界壁垒,降临到了人间轩辕大营。 此时的轩辕大营,早已不是战时那般旌旗猎猎、甲胄铿锵、杀机四伏的模样,而是处处张灯结彩,鼓乐声声,一派大胜之后的欢庆景象。营中将士卸甲归田,人族各部族首领齐聚中军大帐,皆在等候人皇轩辕颁布战后政令,共商九州未来。 轩辕黄帝端坐于中军大帐主位之上,头戴冕旒,身着九龙人皇袍,周身散发着一统人族的威严气度。经过逐鹿之战,他已彻底坐稳人皇之位,人道气运加身,修为也臻至准圣巅峰,距离圣人之境仅一步之遥。可此刻的轩辕,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杀伐过后的冷厉,更藏着对九黎部落的戒备与惩戒之心。 早在燃灯降临之前,天庭出手相助、昊天以昊天镜镇压蚩尤元神一事,便已由天庭仙官传告轩辕。轩辕心中一清二楚,若不是燃灯这位圣师暗中周旋、促成天庭援手,若没有昊天镜这等先天至宝克制蚩尤的无相元神,仅凭他与阐教门下几位仙人之力,在正面战场上想要战胜战力滔天、巫族加持的蚩尤,简直难如登天,这逐鹿之战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一想到此处,轩辕心中便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燃灯圣师充满敬畏与感激。 恰在此时,大帐之外灵光轻动,一道清越温和却自带威严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燃灯道人。他身着素色道袍,手持琉璃灯,面容慈和,目光深邃,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煞气,却自有一股让天地俯首的道韵。 帐内众人一见燃灯,尽皆起身行礼,人族长老与将领们更是躬身到底,敬畏不已。 轩辕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从主位上起身,快步上前,对着燃灯深深一揖,行的是人族最隆重的师长之礼,语气恭敬至极:“人族姬轩辕,见过圣师!不知圣师驾临大营,轩辕有失远迎,还望圣师恕罪。不知圣师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燃灯目光温和地落在轩辕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轻轻颔首,却又随之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人皇不必多礼。你与蚩尤逐鹿争霸,战事已了,九州大局初定,今日老道前来,并非为战事,而是想问你一句——你胜蚩尤,坐拥九州,对战败的九黎部落,以及整个人族未来的存续与发展,心中作何打算?” 轩辕闻言,神色一正,收敛了欢庆之气,语气带着几分刚硬果决,沉声说道:“回圣师,蚩尤勾结上古巫族余孽,带领九黎部落兴兵作乱,祸乱九州,屠戮人族子民,乃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此战虽胜,可九黎部落野性难驯,若不予以坚决打击,严惩首恶,震慑余众,必定会留下祸根,他日必定再次反叛,祸乱人族一统大局。” 说到此处,轩辕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帐外辽阔的人族疆土,继续说道:“至于整个人族未来,轩辕以为,当废除以往松散的部落联盟之制,集中王权,统一政令,将所有部族纳入人皇统辖之下,杜绝小部落各自为政、不听号令的乱象。唯有集权统一,人族才能凝聚力量,不再受外族欺凌,不再陷入内乱纷争。” 这番话,是轩辕连日来与麾下重臣商议后的结论,在他看来,战胜者对战败者施以惩戒,乃是天经地义,唯有铁血手段,方能稳固江山。 燃灯听罢,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轩辕,你错了。” 轩辕一愣,抬头望向燃灯,眼中满是疑惑。 燃灯缓步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回轩辕身上,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大营:“你与蚩尤之争,乃是人皇之位的争夺,是人族上层首领的大道之争、气运之争,而非族群与族群之间的生死死仇。蚩尤麾下九黎部落,绝大多数皆是普通族人,他们不过是受部族号令驱使,并非真心要祸乱天下,何罪之有?” “你且看看这九州大地,”燃灯抬手一指帐外,语气带着几分沉痛,“你与蚩尤征战数十载,烽火连年,人族青壮年战死无数,老弱妇孺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城池崩塌,人族生存水准早已跌到了万古低谷。此刻大战刚歇,人族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是安抚民心,是重建家园,再也经受不起半点杀伐、半点动荡了。” “你若因一时战胜之怒,执意屠戮九黎百姓,只会让仇恨延续,让战火重燃,让人族再次陷入内耗之中。到那时,别说人族大兴,恐怕连存续都成了难事。人皇当有容人之量,藏天下于胸怀,而非睚眦必报,陷子民于危难啊。” 轩辕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依旧坚持己见:“圣师有所不知,九黎部落信奉巫风,性情彪悍,向来不服人族教化,蚩尤更是以巫力蛊惑人心。若不从严处罚,杀一儆百,他日必生祸乱,到时候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人族子民!” 他语气坚定,显然对九黎部落的戒备根深蒂固,在他眼中,铁血镇压,才是稳固统治的唯一途径。 燃灯见状,并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点化道:“人皇可知,人族大兴,乃是天道不可逆的大势,可你这人皇之位,本就是天道对人族领袖的考验。天道选你,不是选一位嗜杀的君王,而是选一位能带领人族走出苦难、走向兴盛的仁主。” “若你连战后的仇恨与乱象都无法化解,连战败的子民都无法包容,又谈何带领亿万族人走向繁荣?又谈何凝聚人道气运?” “如今蚩尤已死,巫族隐退,战事终结,你最该做的,不是惩戒杀戮,而是怀柔安抚,一视同仁。将九黎百姓纳入人族治下,分给他们田地,教他们耕种,授他们教化,让他们感受到人皇的仁德,感受到一统带来的安稳。如此,方能收取天下民心,民心所向,方能天下大同,人族方能真正迎来大兴盛世。”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晨钟暮鼓,重重敲在轩辕的心间。 轩辕本就是天纵奇才,心怀天下,悟性极高,此前不过是被战胜的戾气与对叛乱的戒备蒙蔽了心神。此刻经燃灯一语道破天机,他瞬间恍然大悟,如拨云见日,心中那点铁血惩戒的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仁厚的胸怀。 他当即后退一步,对着燃灯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姿态诚恳至极,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感激:“圣师之言,字字珠玑,如惊雷贯耳,令轩辕茅塞顿开!此前是我执迷不悟,心胸狭隘,险些因一时之气,铸成大错,祸及亿万族人。姬轩辕今日,谨谢圣师点化大德!” 燃灯见状,心中欣慰,连忙上前轻轻扶起轩辕,笑道:“人皇不必如此多礼,老道不过是顺天道、顺人心,多说两句罢了。你天生人皇之相,心怀天下,若能始终以仁和之心治理九州,体恤万民,休养生息,教化众生,那人族大兴的盛世,便近在眼前了。” 轩辕直起身,望着燃灯道骨仙风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遗憾与怅然,忍不住轻声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不解:“圣师,轩辕心中一直有一问,今日斗胆请教。逐鹿之战,若非圣师从中周旋,轩辕难有今日,圣师之道、圣师之德、圣师之能,皆远胜世间一切仙长。可为何,当初圣师不肯留在人族,做我轩辕的老师,指引我前行?难道是轩辕德行有亏,行事有失,入不得圣师法眼,被圣师看不上吗?” 这番话,发自肺腑。 在轩辕心中,燃灯道人无论是道行、眼界、格局,还是对人族的恩德,都是万古难寻的明师。他一直渴望能拜燃灯为师,得圣人一般的存在亲自指点,可燃灯却始终游离于人族之外,只在关键时刻出手点化,这让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不解与失落。 燃灯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望向九天之上,又落回人间九州,语气淡然悠远:“人皇错了。非是你德行不足,而是天道有序,各有归处。老道乃方外闲人,逍遥天地,不涉红尘王权;而你是人皇,掌人道气运,当自立自强,以己心度民心,以己行领人族。若老道时时伴你左右,反倒是束缚了你的道,束缚了人族的气运。” “人族的路,终究要人族自己走;人皇的道,终究要你自己证。老道能做的,不过是在你迷途之时,点醒一句罢了。” 说罢,燃灯轻轻拍了拍轩辕的肩膀,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此番点化已然足够,轩辕仁心已生,格局已开,人族未来的路,已然明朗。 轩辕望着燃灯通透的目光,心中豁然开朗,不再多问,只是再次躬身行礼,以谢师恩。 燃灯颔首示意,随后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润灵光,缓缓升空,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端,重回方外逍遥之地,再也不涉人间王权纷争。 自燃灯离开之后,轩辕黄帝彻底摒弃了铁血惩戒之念,以仁政治理天下,正式开启了人族轩辕人皇的盛世时代。 他第一时间颁布人皇诏令,昭告九州:九黎之民,亦是人族子民,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随后,轩辕派遣人族长老与官员前往九黎部落聚居之地,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分给九黎百姓田地耕牛,传授他们人族耕种、织麻、建房、医疗之术,废除巫风陋习,推行人族教化,将九黎部落彻底纳入人族一统的版图之中。 九黎百姓本以为战败之后会惨遭屠戮、流离失所,没想到人皇轩辕竟如此宽厚仁德,不仅不追究罪责,反而给予生路与教化。一时间,九黎上下感恩戴德,民心尽归,昔日的仇敌部族,彻底融入人族大家庭,成为人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解决了九黎隐患之后,轩辕又推行新政: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语言,划定九州疆域,设立城邦管理制度,教人耕种养殖,兴礼乐,定人伦,修河道,平山川,让人族从原始的部落时代,迈入了文明兴盛的城邦时代。 短短百年间,人族人口-暴涨,物产丰饶,文明昌盛,九州大地处处炊烟袅袅,礼乐声声,再无战火硝烟,再无部落纷争。昔日满目疮痍的大地,变成了沃野千里的乐土;昔日散乱弱小的人族,变成了洪荒天地间最庞大、最兴盛、最受天道眷顾的主角种族。 人族大兴,自此真正来临。 人道气运直冲九霄,汇聚成金色云海,笼罩九州大地,轩辕黄帝也因仁德治世,功在千秋,被万代人族传颂,最终人道功德圆满,肉身成圣,飞升九天,成为人族正统祖皇,永享人间香火。 而燃灯道人那一句点化之德,也随着人族的兴盛,永远镌刻在人族万古史册之中,成为洪荒天地间,一段圣师点化人皇、仁德定乾坤的千古佳话。 26.燃灯点化仓颉造字,人族文明始开创 逐鹿之战落幕,人皇轩辕受燃灯点化,以仁德安抚九黎,统合九州各部。人族自此结束战乱,休养生息,不过百年时间,便从战火疮痍中恢复过来,人口成倍增长,部落连绵万里,农耕、畜牧、织造、营造之术日新月异,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可随着人族越发兴盛,一个巨大的难题,渐渐摆在了轩辕黄帝面前。 上古之时,天地间通用的文字乃是妖族天庭所创的上古妖文,笔画繁复、晦涩难懂,唯有修行有成、灵智通透之辈方能勉强领悟。如今人族凡夫俗子亿万,老弱妇孺皆需记事传承,这等文字早已不适合人族使用。平日里结绳记事、刻痕为记,错漏百出,政令难通,技艺难传,轩辕为此日夜苦恼,寝食难安。 “若人族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纵然强盛一时,也难传万世。” 轩辕心中暗下决心,必须造出一套简单、易懂、好用,专属于人族的文字。可他一生征战,修的是王道武略,于文字一道并无天赋,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人——自己麾下第一文臣,仓颉。 仓颉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博闻强记,乃是人族之中少有的智者。轩辕当即召仓颉入殿,将这关乎人族文明传承的大事,托付于他。 仓颉听闻人皇令自己造字,顿时惶恐跪拜,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沉重。他深知,此事绝非雕虫小技,而是开天辟地一般的伟业。文字一成,人族便有了魂、有了根、有了万世不灭的传承;若造不出来,人族文明终究难登大雅。 “臣,仓颉,纵粉身碎骨,亦不负人皇所托,不负万民所望!” 自此,仓颉辞别轩辕,离开繁华都城,寻了一处僻静山脚下结庐而居,日夜苦思造字之法。他不与外人往来,不理俗事,整日望天观云,俯地察形,看鸟兽足迹,观山川走势,察日月流转,拿着一根枯木,在地上写写画画,废寝忘食,形销骨立。 与此同时。 燃灯自轩辕大营离去之后,并未返回道场,也不登天庭、不谒圣人,只是化作一名寻常云游道人,一袭素袍,一柄拂尘,在洪荒大地四处游走。他观山川地理,察万灵生息,看人族耕种,听部落歌谣,不插手纷争,不显露神通,只做一个逍遥闲人。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人族村落外,远远便听见一片孩童嬉闹之声。走近一看,只见十几个稚童围作一圈,拍手嬉笑,指指点点。圈子中央,坐着一个衣衫破旧、面色憔悴的年轻人,双目失神却又异常执着,口中喃喃自语,手中枯枝不停在地上勾画。 燃灯定睛一看,地上画的正是飞鸟、走兽、山川、日月,形态虽拙,却栩栩如生。 他俯身,轻声问旁边一个笑得最欢的孩童:“小友,此人是谁?在此做什么?” 那孩童仰着小脸,脆生生笑道:“他叫仓颉,是个疯子!天天在这里乱画,我们都来看他笑话!” 说完,一群孩童便围着仓颉,拍手齐唱: “疯子仓颉,仓颉疯子,画不出来,饿扁肚子!” 哄笑声一片。 可仓颉却恍若未闻,双目依旧死死盯着地面,时而皱眉,时而狂喜,时而拍地长叹,又在旁边画了一尾游鱼,鱼身、鱼尾、鱼鳍,一笔一划,倾注心神。 燃灯见状,心中猛地一震,暗道一声: “原来,此人便是日后人族造字之祖——仓颉!” 望着眼前这被世人嘲笑为疯子的执着之人,燃灯不由得一声长叹。 古往今来,但凡开创万古、泽被万世之大业,哪一桩不是在孤独与误解中起步?上古妖文统治洪荒万万年,谁能想到,一个凡人竟敢生出造字之心?后世方块汉字行天下,承传文明数千年,可又有谁记得,文字始祖曾被孩童欺笑、被世人视作疯癫? 曲高和寡,道孤难行。 燃灯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在附近隐去身形,一连观察数日。 他见仓颉白日观鸟兽行迹、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虫鱼,夜晚独坐茅屋,苦思如何将天地万物之形,化作简洁符号。有时苦思不得,彻夜不眠;有时偶有所得,手舞足蹈,癫狂大笑。 人族亿万,唯有此人,有此心,有此志,有此毅力。 燃灯心中暗定:此人,可点化;此事,可助成。 数日后,燃灯化作一位白发苍苍、气质古朴的老者,缓步走到仓颉身前。 仓颉正埋头画字,忽觉身前有人影伫立,气息平和慈祥,不似旁人那般嘲讽疏离。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又带着一丝惊喜——这是许久以来,第一个愿意走近他、不嘲笑他的人。 “老丈……”仓颉声音干涩沙哑。 燃灯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笔画之上,轻声道:“你所画之物,取形于天地,表意于万物,并非疯癫,而是开文明之先声。” 仓颉身躯猛地一颤,两行热泪瞬间滚落。 多年委屈、孤独、嘲讽、不解,在这一句话之下,尽数崩决。 “老丈知我?” “知。”燃灯缓缓坐下,语气郑重,“造字一事,上合天道,下利万民,功在当代,泽被千秋。你切莫因旁人嘲笑而放弃。当坚持到底,将这未竟之字,一一造完。” 仓颉伏地叩首,哽咽难言。 燃灯抬手扶起他,温声道:“你若有迷惑不通之处,尽可问我,老夫可为你解惑。” 自此,燃灯便在仓颉茅屋旁住下,每日与他论天地之理、万物之形、表意之法。 起初,仓颉只知象形,万物是何形,便画何样,如此一来,笔画依旧繁杂,难以普及。燃灯见状,便将后世汉字总结出的六书造字之法,缓缓讲与他听: - 象形:画其物形,如日、月、山、水。 - 指事:以符号指意,如上、下、本、末。 - 会意:合二字三字之义,成一新意。 - 形声:一边表形,一边表声,最为通用。 - 转注、假借:引申互用,使文字变通无穷。 六书之法一出,仓颉如拨云雾而见青天,茅塞顿开。 此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一一迎刃而解。他激动得对着燃灯倒头便拜:“老师学问,冠绝洪荒!若早得老师指点,何至于困顿如斯!” 燃灯只是含笑不语。 此后,燃灯日日指点,仓颉日夜苦修。他不再理会外界嘲笑,闭门于茅庐之中,世人称其为“仓坊”——仓颉造字之坊。 转眼,一年过去。 仓颉在燃灯的指点下,造字思路越发清晰,笔下符号越来越简洁、规整、易懂、好记。他心中对这位神秘老者的敬佩与感激,早已深如沧海,终于生出了拜师之念。 这一日,仓颉特意换上一身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裳,肃立在茅屋中央,神情庄重。 燃灯缓步走入。 仓颉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首三拜,声音坚定无比: “长者在上!仓颉一心向学,愿拜您为师,终身侍奉,研习-大道,恳请老师慈悲收录!” 燃灯看着他,心中欣慰。这一年多的点化,终是功成。 他微微一笑:“仓颉,你确定要拜老夫为师?” “弟子心意已决,万死不悔!” “好。”燃灯点头,“贫道便收你为徒。吾道号燃灯。你入门最晚,位列第四,之上尚有三位师兄,日后自有相见之日。” 话音一落,燃灯周身素朴光芒一闪,褪去凡胎化身,现出混元金仙本相,道韵流转,万法归宗。 仓颉一见那气度法相,顿时惊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日请教的老者,竟然就是那位点化人皇、周旋天庭、安抚巫族、功德无量的人族圣师——燃灯道人! 震惊、狂喜、荣幸、惶恐,一齐涌上心头,让他久久不能言语。 燃灯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指,一道温润灵光直入仓颉眉心。 刹那之间,一套玄奥精深、直指大道的修行功法,完整烙印在他神识之中。 “你且安心造字,字成之日,便是你大道初成之时。” 得了燃灯真传与无穷信心,仓颉灵感迸发,笔力如神。 他以六书之法,取万物之形,汇万民之意,不过数月,便创造出三千个原始人族文字。笔画简洁,形意兼备,一看便懂,一学便会。 当仓颉带着刻在龟甲之上的三千文字,回到人族都城,呈给轩辕黄帝时。 轩辕看着那整齐规整、气象万千的方块文字,激动得双手颤抖,连声道:“我人族有字矣!我人族有字矣!从此文明可传,教化可兴,万世不灭!” 他当即下令人族全境,将这三千文字临摹于龟甲、石壁、木板之上,命仓颉坐镇都城,开馆授学,教各部聪慧子弟认字、写字、解字,再由他们传遍九州。 一时间,人族上下,学字之风大盛。 而就在仓颉将最后一字定型、人族文字正式诞生的那一瞬。 九天之上,天道轰鸣,祥云万朵,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边无量的鸿蒙功德,自天道深处倾泻而下,金光普照,万灵朝拜。 造字,乃是开文明之先河,继天地之造化,功莫大焉! 那浩瀚功德,自动分为三份: - 八成,归于造字主修——仓颉。 - 一成,归于推动文字推广之人皇轩辕。 - 一成,归于暗中点化、传法指路的燃灯道人。 金光落下,轩辕只觉人道气运更加稳固,修为再进一分。 燃灯头顶那一份功德金光,他看也未看,随手一挥,便将这一成功德,尽数渡入仓颉体内。 “你凡身起步,以造字开天辟地,这份功德,你最当得。” 两成功德加身,仓颉身上金光暴涨,凡胎肉体瞬间脱胎换骨,气息一路狂飙: 凡人 → 炼气 → 筑基 → 金丹 → 金仙! 最终稳稳停在金仙后期! 从一介凡夫,一步登天,直达金仙后期,这等修行速度,堪称洪荒前所未有! 仓颉就此肉身成圣,得道飞升,入主天庭,受万民香火,后为文曲星君,再演化为文昌帝君,执掌天下文运、学问、科举,万代敬仰。 而仓颉造字、人族文字诞生的惊天动静,也终于惊动了三十三天外的诸位圣人。 三清、接引、准提、女娲,六尊圣人同时降下目光,看向人族大地,看向那漫天功德,再看向功德源头若隐若现的燃灯身影。 诸圣心中同时一叹: 好一个燃灯! 原来他这段时间不争霸、不夺宝、不涉教派纷争,竟是将心思,放在了一个凡人仓颉身上! 以点化造字之功,引动无边天道功德,助人族开文明之始,此举不显山不露水,却真正奠定了人族天地主角之基,功德之大,难以估量! 经此一役,人族有文字、有教化、有王道、有仁德,真正从洪荒万族之中脱颖而出,踏上了大兴不灭之路。 而燃灯道人圣师之名,也随着文字、历史、文明,一同刻入了人族万古血脉之中,永世流传。 27.燃灯定计分仙凡,建木通天镇人庭 自人皇轩辕受燃灯点化,行仁政、安九黎、兴文字、定礼乐,不过短短数百年,人族便从战火中彻底复苏,一跃成为洪荒大地最兴盛的万族之首。九州疆域辽阔,部落连绵亿万里,人口繁衍如星河沙数,农耕、织造、营造、医药、兵法、礼制无一不精,昔日蛮荒弱小之人族,已然成为天地间真正的主角。 轩辕身为圣皇,自登基之日起便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每日早起晚睡,巡视四方部落,安抚老弱,劝课农桑,修订人族规矩,完善城邦制度,将一身心血尽数倾注于人族兴盛之上。在他一系列变革之下,人族气象日新,凝聚力空前强盛,人皇威望如日中天,贯穿九州,无人不敬,无人不服。 可随着人族越来越兴旺,越来越强盛,一个轩辕始料未及的新麻烦,悄然降临,并且愈演愈烈,最终成了困扰整个人族的大隐患。 这隐患,正是源自逐鹿之战。 当年逐鹿大战,蚩尤巫族施展巫法,移山填海;阐教仙人祭出法宝,翻云覆雨;天庭昊天镜一出,镇压元神,定夺胜负。那一幕幕通天彻地的神通景象,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族战士、每一个人族百姓的心中。 人族这才真正知晓: 原来世间尚有修道之法,可超脱凡胎,可呼风唤雨,可移山填海,可长生不老,可成仙作祖。 战争一结束,人族之中修道之风,便如野火燎原一般,疯狂席卷开来。 有人参悟天地灵气,有人观日月星辰运转,有人仿鸟兽吐纳,有人借山川地气修行。再加上当年阐教仙人、天庭仙官在人间留下的些许道法传承,以及燃灯暗中为人族埋下的修行根基,人族仙道一派,顿时大兴。 不过百年时间,人族之中便涌现出成千上万的修道者。 其中资质上乘、心性坚韧之辈,纷纷打破凡胎桎梏,渡劫成功,化散仙、成真仙、证金仙,人族成仙得道者,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凡人修道成仙,本是天大喜事,象征着人族灵智大开、天赋觉醒。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此时人族民风依旧淳朴,尚无太多奸邪狡诈之辈,可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 昔日凡人相争,不过拳脚棍棒,最多伤人肢体,难造大祸。 可如今,相争之人已是修仙得道之辈。 一言不合,便可能引动灵气激荡; 一丝口角,便可能祭出术法相斗。 呼风、啸雷、引火、控水、纵金、行木…… 这些在仙人手中稀松平常的小术,在毫无防备的凡人眼中,便是灭顶之灾。 两个金仙修士在部落附近斗法,余波扩散开来,便能掀翻房屋,冲垮田地,震塌山岗; 一句气头上的小火术,便能引燃整片村寨,让无数老弱妇孺葬身火海; 一次失控的控水术,便能引发山洪,淹没百里良田。 仙凡同居一处,仙人斗法,凡人遭殃。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已是人族常态。 无数无辜族人,惨死在仙人争斗的余波之中,家园被毁,流离失所。 一开始,轩辕凭借自己圣皇之威、人道气运、准圣巅峰修为,还能强行压制各方修士,呵斥禁止,震慑宵小。人族仙人也都敬他为人皇,感念他一统人族之恩,不敢过于放肆。 可轩辕心中清楚: 这只是权宜之计,绝非长久之策。 他不可能永远盯着每一处争斗,不可能时时刻刻镇守每一片部落。 他日他若是功德圆满、肉身成圣、飞升而去,人族仙凡混乱之局,谁来压制? 长此以往,人族必将内乱不止,仙道反而会成为毁灭人族的祸根。 一想到这里,轩辕便日夜忧心,寝食难安,眉头终日紧锁,却苦无对策。 他深知: 不能禁道,不能绝仙。 仙道断绝,人族便再无超脱之路,难以对抗洪荒万族凶兽、上古巫妖余孽; 可也不能任由仙凡无序混居,任由无辜凡人白白牺牲。 禁,不行; 放,大祸。 轩辕陷入两难,苦思多日,依旧一筹莫展。 终于,他召集麾下所有能臣干吏、部落长老、人族智者,齐聚大殿,将自己心中忧虑一五一十道出,希望能集思广益,寻得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法。 可殿中文武百官,听完人皇之言,尽皆沉默。 有人提议立下规矩,严禁仙人在凡人聚居地斗法,可此法只能约束君子,难以防范小人; 有人提议将仙人集中看管,可仙人神通广大,岂是轻易能禁锢? 有人提议将凡人全部迁走,可九州大地皆是人族家园,又能迁往何处?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真正可行、能长治久安的方略。 轩辕见状,只得无奈摆手,宣布散会,让众人回去再细细思量。 回到后宫,轩辕独坐案前,愁眉不展。 恍惚之间,他想起了那位多次救人族于危难、点化自己仁德治国、暗中助仓颉创造文字的人族圣师——燃灯道人。 自燃灯离去之后,轩辕便令人族各州各部,皆建立圣师庙,供奉燃灯圣像,四时香火不断,感念其恩德。 此刻,轩辕走投无路,心中唯一念想,便是前往圣师庙,虔诚祈祷,求圣师指点迷津。 他整理衣冠,独自一人,轻车简从,来到都城之中最宏伟的圣师庙。 庙中香烟缭绕,圣师燃灯神像端坐正中,道骨仙风,慈眉善目,仿佛洞察世间一切苦难。 轩辕走上前,焚香跪拜,行三跪九叩人族最高大礼,心中默默祷告: “人族圣师在上,弟子轩辕,为人族仙凡混乱、无辜族人屡遭祸事一事,叩求圣师慈悲指点,赐下万全之策,以安万民,以续人族大兴之运。轩辕愿以自身人道功德,换人族一世安稳。” 祷告完毕,轩辕静静伏拜在地,不敢起身。 片刻之后,庙中无风自动。 燃灯神像之上,忽然闪过一抹温润柔和的金光,一闪而逝,转瞬恢复平静。 轩辕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露出狂喜与恭敬。 他知道,圣师已然听见他的祈祷,必有指示降下。 当下轩辕不再多言,恭敬再拜三拜,转身稳步离去,回宫静候,一言不发。 而此刻,三十三天外,云端深处。 燃灯道人一身素袍,立于云头,俯瞰人族九州大地,将仙凡混乱之景,尽收眼底。 他轻轻一叹。 “仙凡之力,天差地别,同居一地,终究是祸。 也难怪后世修行界,必定要仙凡分隔,另立仙界,断绝凡人与修士杂居。 这其中缘由,哪里仅仅是灵气稀薄、修行不便,根本原因,便是仙人神通对凡人而言,太过恐怖,一丝余波,便是灭顶之灾。” 感叹归感叹,问题终究要解决。 人族是天地主角,是天道大势,不容内乱; 仙人是人族超脱之望,不能废除; 凡人是人族根基,不能牺牲。 燃灯陷入沉思。 以他如今准圣巅峰修为,几乎洞彻天机,明晓万物本源,智慧深远难测。一旦真正将心神放在一件事上,不过片刻,便已理清前因后果,寻得一条完美对策。 他心中暗道: “有了。” 当今天庭,初立不久,昊天与王母虽为三界共主,可手下人手极度匮乏。 四海八荒、山川河流、风雨雷电、日月星辰、幽冥地府……处处都需要神祇镇守,各司其职,维持天地秩序。可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天庭覆灭,巫族陨落,天庭空虚,无人可用,以至于风雨不时、灾害频发、天地秩序混乱。 若能将人族这些新晋仙人,引入天庭供职, 一则,可将仙人尽数迁出人间,彻底解决仙凡混居之祸,凡人得以安稳,仙人得以清静; 二则,可极大充实天庭人手,让天庭有足够神祇掌管风雨雷电、山川河岳,减少洪荒自然灾害,顺天安民,此乃大功德; 三则,人族仙人入天庭,天庭可借此联结人道气运,稳固三界共主之位;人族也可借天庭庇护,获得天地正统庇护,可谓双赢。 一计三利,完美无缺。 可问题随之而来: 天庭与洪荒大地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九天罡风层。 罡风虽不算顶级凶险,却也凌厉无比,足以撕裂肉身、搅碎元神。 唯有修为达到太乙真仙及以上者,才能凭自身法力硬抗罡风,安然登天。 可如今人族修仙者,修行时日尚短,绝大多数都只是散仙、真仙、金仙级别,能达到太乙境界的,百中无一。 若是让他们自己飞上天庭, 九成九的仙人,都会被九天罡风撕成粉碎,根本过不去。 问题依旧无法解决。 若是请圣人或大能,一批一批将人送上去, 一次两次尚可,岂能长久? 当年天地之间,本有不周山,作为天生天地通道,贯穿九天,哪怕是太乙之下的修士,也能安稳通过,直达天庭。 可奈何,魔神大劫之中,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崩塌,天地倾覆,不周山毁于一旦。 如今那地方,虚空破碎,气流混乱,法则紊乱,就算通道残痕尚在,也绝非寻常仙人能踏足。 天地旧道已断,新道未生。 想要让人族低阶仙人安稳登天, 唯一的办法,便是——重新建造一条,可供太乙之下修士安全通行的天地通道。 可通道如何建造? 以何物为基? 以何物为引? 燃灯念头一转,猛然想起一段天地灵根传说。 “是了,建木!” 上古传说之中,有通天建木,生于天地之间,连通三界,无罡风可侵,无乱流可扰,乃是天生的天地通天之树。 至于此时建木是否已存、是否由轩辕所造,燃灯也不细究。 天地灵根,有缘者得之,有心者立之。 只要他出面,寻得建木,立为天地通道,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计划已定,燃灯不再迟疑,身形一晃,直接破开云层,前往三十三天,面见昊天玉帝与瑶池王母。 天庭凌霄殿上。 昊天与王母正为人手不足、秩序难定一事发愁,听闻燃灯道人降临,连忙亲自出殿迎接,礼遇万分。 燃灯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 分仙凡,立秩序,建建木,通天地,引人族仙人上天庭供职,补全天庭神位,稳固天地法则,共享人道气运。 昊天与王母听完,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狂喜。 他们二人执掌天庭,最愁的就是两件事: 一、无人可用; 二、气运不固。 燃灯此计,简直是雪中送炭,正中下怀。 人族仙人数量庞大,忠心可靠,出身清白,正是天庭最需要的新鲜血液; 与人族绑定,更是能直接借到天道大势下的人道气运,天庭正统之位,再无人可以撼动。 这对天庭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昊天当即拍案定音,大喜道: “圣师此计,简直是天赐良策!顺应天道,安抚人庭,功德无量!朕即刻下令,命在人间辅佐轩辕的九天玄女,全权办理此事,寻建木,立通天通道,一切但凭圣师吩咐!” 王母亦含笑点头: “建木通天之日,便是天庭充实、人族安宁之时。圣师心怀三界,实在令人敬佩。” 燃灯微微颔首,笑道: “顺应天道,顺乎人心,分内之事而已。” 计议已定。 九天玄女领昊天旨意,降下人间,拜见人皇轩辕,将燃灯圣师定下的“建木通天、仙凡两分、仙人登天供职”之大计,一一告知。 轩辕听完,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心中积压多年的忧虑,一扫而空。 他对着九天玄女躬身一礼,叹服道: “圣师真乃神人也! 此计一出,仙凡各安其所,天庭得以充实,人族得以安宁,天地秩序得以稳固,一举三定,万古安宁! 轩辕,佩服至极!” 当即,轩辕下令,整个人族总动员,听从九天玄女调度,寻找天地灵根——建木。 一场关乎人族未来、天庭格局、天地秩序的大工程,就此拉开序幕。 建木通天,即将屹立九州。 仙凡两分,自此万古安定。 人族仙人,即将踏上天庭,列位神班,成为天地间一股崭新的正统力量。 而这一切布局的幕后推手,依旧是那位不显山、不露水、只在关键时刻指点乾坤的—— 人族圣师,燃灯道人! 28.建木通天定仙凡,圣皇履险安九州 洪荒大地,人族定都陈都,气象万千,一派盛世之景。可盛世之下,隐忧暗生,仙凡混居、修士斗法扰民之事愈演愈烈,人皇轩辕日夜为此愁眉不展,坐立难安。 这一日,轩辕正在殿中踱步沉思,忽有侍卫在外高声禀报:“启禀圣皇,天庭九天玄女仙师驾临,请求面见!” 轩辕一听,精神一振,眼中愁云顿时散去不少。九天玄女乃是天庭正神,更是当年受娘娘之命下凡,辅佐自己大败蚩尤的功臣。此刻突然到访,必定事出有因。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整理衣冠,亲自快步走出殿外迎接。 “仙师驾临,轩辕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轩辕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九天玄女微微颔首,还礼笑道:“圣皇不必多礼,玄女此来,正是为圣皇心中最烦心的那件事。” 轩辕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仙师说的……可是人族仙人纷争、祸及凡人一事?” “正是。”九天玄女含笑点头,“圣皇日夜操劳,为此事寝食难安,天下皆知。玄女奉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之命,特来为圣皇献上一策,可一劳永逸,永绝此患。” 轩辕大喜过望,连忙伸手相引:“仙师快请入内详谈!” 二人入殿落座,屏退左右,轩辕已是急不可耐,躬身问道:“仙师有何良策,但讲无妨!轩辕代表整个人族,感激不尽!” 九天玄女神色一正,缓缓开口:“症结所在,无非仙凡同居,力量悬殊。凡人肉身脆弱,仙人神通广大,稍有不慎,便生灵涂炭。既然如此,何不仙凡分离——让人族修仙得道之士,搬出凡人城寨部落,另寻居所,不再混居,祸患自然消除。” 轩辕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轻轻摇头:“仙师此法,道理上是没错,可施行起来,难如登天。” “哦?圣皇不妨直言。” 轩辕叹道:“人族修士如今修行日短,修为大多不过真仙、金仙,远未到独自行走洪荒的地步。他们在人族疆域内,尚有庇护,若让他们就此搬出,远离部落,深入蛮荒,与上古凶兽、异族修士争夺灵脉福地,必定吃亏不小。再者,他们在人族中地位尊崇,受人敬畏,又怎肯甘愿放弃眼前安稳,去险地之中冒险打拼?若无一个名正言顺、前途光明的去处,他们断不会听从。强行驱赶,只会逼反他们,酿成更大内乱。” 九天玄女听罢,抚掌笑道:“圣皇果然考虑周全,所虑丝毫不差。正因如此,天庭愿意出面,收留这些人族仙人!” 轩辕猛地一怔:“天庭?” “正是。”九天玄女点头,语气郑重,“巫妖大战之后,旧天庭覆灭,昊天上帝受命于道祖,重立三界新天庭。然天庭初建,百废待兴,神祇稀少,人手不足,风雨雷电、山川河岳、四时节气,皆无专人执掌,故而天灾不断,生灵受苦。” 她顿了顿,继续道:“昊天上帝已然降下谕旨:只要人族能搭建一条安全的天地通道,连通人间与天庭,天庭便正式册封、收录人族成仙之士,让他们上天庭供职,执掌各方神职。如此一来——” “一则,仙人登天而去,凡人间再无神通纷争,百姓安居乐业; 二则,天庭得人才,执掌天地秩序,洪荒天灾大减,反惠人族; 三则,人族仙人有正统神位,功德加身,长生可期,光宗耀祖。” “这岂不是一举三得,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轩辕越听越是激动,听到最后,猛地站起身来,面向天庭方向,深深一揖,声音都微微发颤:“昊天上帝仁慈!天庭大义!轩辕替人族万千生灵,谢过天庭大恩!” 困扰他无数日夜的死结,竟被如此完美地解开,轩辕只觉得胸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通体舒泰。 可狂喜过后,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想到一个致命难题:“仙师,话虽如此,但那九天之上,与洪荒大地之间,隔着一层九天罡风层,此事轩辕是知道的。那罡风凌厉无比,非太乙真仙境界不能硬闯。可我人族修士,百万中未必有一人能到太乙境界,余下之人,如何登天?强行飞升,只会白白送死啊。” 九天玄女笑道:“圣皇心细,这点昊天上帝与王母早已经算到。所以,关键便在于——重新建造一条,可供太乙境界以下修士,安全通行的天地通道。” 轩辕脸色微沉:“天地通道……天柱不周山早已崩塌,天地断裂,以我人族如今之力,真能再造一条连通九天的通路吗?这等工程,近乎逆天,绝非人力可为。”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 “建木。” “建木?” “不错。”九天玄女点头,“上古传说,有灵根名建木,生于天地中央,直通九天,不沾罡风,不惹乱流,乃是天生的通天之路。只要人族能寻找到这株天地灵根,以圣皇人道气运浇灌,以天庭法力加持,便可重立天地通道,仙凡之路,自此畅通。” 轩辕喃喃重复“建木”二字,陷入沉思。九天玄女见状,知道他需要时间思量,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圣皇好生思量,玄女先行告退。寻得建木之日,便是天地重通、仙凡两分之时。” 话音一落,九天玄女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轩辕站在殿中,久久不动,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拿定主意。 事不宜迟! 他立刻以人皇金谕,传檄九州,昭告所有人族部落: 人皇令,举族之力,寻找天地灵根——建木! 此刻轩辕在人族之中威望如日中天,如神如圣,一言九鼎,无人敢违。 命令一传下,整个人族瞬间动了起来。 无数人族猎手、修士、长老、壮丁,纷纷走出部落,如同潮水一般散向洪荒大地。山川河谷,森林沼泽,荒原戈壁,处处都有人族的身影。他们翻山越岭,寻遍每一处险地,查遍每一株灵根,只为找到那传说中的建木。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灵木仙根,源源不断被送往陈都。 可惜,无一株是建木。 建木乃是上古通天灵根,先天神物,踪迹隐秘,又岂是轻易能寻得? 人族大举搜山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便惊动了整个洪荒。 各路散修、野仙、妖族精怪、巫妖遗族,全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轩辕人皇这是在寻找先天灵宝!” 有人说:“人族要大兴,要出世夺取天地灵物!” 谣言四起,越传越玄乎,无数贪心之辈,暗自跟着人族踪迹,也想浑水摸鱼,夺取重宝。 轩辕在陈都之中,一日三问,可日复一日,始终没有建木的消息。他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作镇定,安抚族人。 万般无奈之下,轩辕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位屡次救人族于危难的人族圣师燃灯道人。 他立刻放下所有事务,独自一人,轻装简从,再次来到圣师庙中。 庙门紧闭,香烟袅袅。 轩辕虔诚焚香,跪拜在地,默默祈祷,求圣师指点迷津,明示建木所在。 一拜,再拜,三拜。 祈祷完毕,轩辕静静伏在地上,屏息等待。 不过片刻功夫,他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应,凭空而生。 他豁然起身,快步冲出庙门,抬眼望向洪荒中央的天际。 极远极遥之处,一道隐隐约约的赤色神光,直冲云霄,贯通天地,一闪而逝。 轩辕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恍然大悟,面露狂喜,忍不住低呼出声: “是了!圣师明示!建木就在——洪荒中央,都广之野,通天峰上!” 天机已现,不容迟疑。 轩辕立刻返回宫中,点齐人族修士之中的顶尖好手,一个个都是修为深厚、忠心耿耿之辈。他自己则身披人皇战甲,腰悬轩辕剑,手持天地印,两大先天灵宝随身,亲自带队出征。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洪荒中央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早已盯梢许久的各路散修、妖族异类、心怀叵测之辈,也纷纷眼睛一亮,远远尾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准备伺机而动。 一路之上,凶险万分。 洪荒深处,凶兽横行,巫煞残留,瘴气弥漫。 轩辕一行人披荆斩棘,降妖除魔,不断有人负伤、陨落,队伍人数渐渐减少。若非一开始带来的人手足够多,恐怕早已无法前行。 而跟在后面的那群散修异类,更是凄惨。 他们无人皇庇护,无大军掩护,一路上死伤惨重,大半或葬身兽口,或迷失荒野,或自相残杀而亡。到最后,还能紧紧跟上的,只剩下极少数心狠手辣、修为高深之辈。 不知走了多少时日,前方终于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 天地灵气异常浓郁,草木繁盛,瑞气千条。 轩辕停下脚步,掐指一算,面露喜色:“就是这里!都广之野!”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平原正中,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孤高入云的山峰,峰顶隐隐有青光冲天,直插天际,玄妙非凡。 “那一定就是通天峰!建木一定就在上面!” 人族修士们一个个激动不已,多日的艰辛疲惫,一扫而空。 轩辕一挥手:“走!上山!” 一行人快步来到山峰脚下,仔细观望,却见整座山峰光秃秃一片,岩石裸露,草木稀疏,哪里有什么通天巨树的影子?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狂笑从身后传来。 “哈哈哈,轩辕人皇,你们找得好苦啊!” 轩辕脸色一沉,猛地回头。 只见那群一路尾随的散修异类,终于现身,一个个目露凶光,团团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轩辕,我们都知道你在寻找建木!说!那到底是什么先天灵宝?藏在何处?乖乖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在他们眼中,建木早已被传成了一件可以逆天改命的超级先天灵宝,贪心一起,哪里还顾得上人族势大? 轩辕眼神冷冽,声音冰寒:“建木乃是人族安定、天地秩序之关键,与尔等无关,速速退去,否则,休怪轩辕剑下无情!” “无情?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无情法!” “宝物有德者居之,你们人族不配独占!” 话音未落,对方已是率先发难。 刹那间,法宝乱飞,剑光霍霍,法术轰鸣,杀声震天。 一场大战,在通天峰脚下,骤然爆发! 那些异类散修,个个都是在洪荒中厮杀出来的狠角色,修为不弱; 可轩辕麾下,也全是人族精锐,更重要的是,轩辕本人已是大罗金仙修为,坐镇中央,气势滔天。 一时间,风云变色,杀声遍野。 人族修士虽然整体修为偏低,但胜在人数众多、军纪严明、同仇敌忾; 散修异类虽然凶悍,却各自为战,人心不齐。 一番惨烈厮杀,双方都有死伤,但人族这边渐渐占据上风。 眼看久攻不下,族人不断陨落,轩辕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尔等鬼蜮伎俩,也敢在人族面前放肆!” 他一声长啸,腰间金光暴涨。 轩辕剑,出鞘! 此乃先天杀伐重宝,人道圣器,一剑出鞘,金光冲霄,剑气撕裂苍穹,威力无穷。 轩辕手持圣剑,凌空一斩! 一道无匹金色剑虹横扫而出,势不可挡。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心怀叵测的异族修士,在人皇神威与先天圣剑之下,根本不堪一击,尽数被斩杀当场,魂飞魄散,再无后患。 硝烟散尽,危机解除。 轩辕收剑而立,沉声道:“继续寻找建木!” 众人再次散开,仔细探查。 不多时,一名修士惊呼:“圣皇!您看峰顶!” 轩辕抬头望去,只见通天峰绝顶之上,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古怪巨树,高约百丈,树干笔直如青铜,通体泛着古老的金属光泽,无枝无蔓;只在最顶端,分出九枝赤红枝桠,直指九天;叶片青黑,翻动间玄光流转,一股浩瀚无边的乙木灵气,扑面而来。 “这……这就是建木!” 轩辕激动得浑身微颤。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朕上去!” 轩辕率先驾云,向着峰顶飞去。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法力,始终无法靠近那株建木,甚至连靠近峰顶都做不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山峰彻底笼罩。 “嗯?”轩辕眉头一皱,随即恍然。 这是天地灵根自带的守护大阵,非有缘人不可靠近。 建木的机缘,在自己身上,旁人无法染指。 他转过身,对身后众人道:“此乃天地机缘,只与朕一人有关,你们无法靠近。便在此等候,朕独自上去,取回建木!” 众人连忙躬身:“我等谨遵圣皇谕旨!” 轩辕深吸一口气,独自驾云,缓缓向峰顶飞去。 说也奇怪,别人都无法靠近,可轩辕一到,那层无形屏障便自动散开,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进入了大阵空间。 一入阵内,景象骤变。 狂风呼啸,凛冽刺骨,无数九天罡风如刀似剑,疯狂刮来,仿佛要将肉身与元神一同撕裂。 轩辕不敢大意,立刻抬手祭出天地印。 玄黄色的宝光轰然散开,形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防御屏障,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好厉害的罡风……”轩辕心中暗惊,顶着狂风,艰难地向峰顶建木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罡风忽然消失。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一片祥和。 那株青铜色的建木,赫然就在眼前。 “终于……到了!” 轩辕心中狂喜,难以抑制,激动得心神都微微动荡。 只要拿到建木,带回陈都,种立天地之间,仙凡通道便可成型,人族所有难题,将彻底解决! 就在这一瞬,心魔骤起! 他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眼前的建木,在他意念催动之下,疯狂暴涨,百丈、千丈、万丈…… 树干直冲九天,枝桠横贯云霄,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赫然成型! “长!快长!再高一点!再大一点!” 轩辕心神激荡,眼中一片赤红,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完全沉浸在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他心魔深种、即将沉沦的刹那—— 嗡——! 天地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玄黄金光,神光普照,净化邪祟!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反向冲击轩辕心神。 “噗——!” 轩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巨震,心神重创。 眼前那通天彻地的建木幻境,如同镜面一般,轰然破碎。 哪里有什么通天巨树,不过是悬崖峭壁,幻境一场! “好险!……好高明的心魔幻境!” 轩辕抹掉嘴角血迹,心有余悸。 若不是先天灵宝天地印自动护主,唤醒神智,他今日必定被心魔所趁,万劫不复。 幻境一破,大阵自解。 轩辕真正站在了建木之前,心神平静,道心稳固。 他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人道金光,轻轻一点建木。 “建木灵根,随朕归都,连通天地,安我人族!” 百丈巨树光芒一闪,迅速缩小,化作一截尺许长的古朴玄木,轻轻飞入轩辕手中。 入手温润,灵气沛然,正是建木无疑。 “成了!” 轩辕大喜过望,再不耽搁,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疾速飞下山腰。 山下,人族众人早已望眼欲穿。 一见轩辕归来,人人面露喜色,纷纷跪拜。 轩辕高举手中建木,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建木已得!我人族,大事成矣! 众卿随朕,返回陈都,立建木,通天地,定仙凡,安九州!” “遵圣皇令!” 欢呼声,直冲云霄。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前路一片光明。 人族历史,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29.建木通天定人庭,仙凡两分万古安 轩辕人皇带着建木凯旋,一行人踏上归途,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沿途部落见圣皇得此天地灵根,都知晓人族大事将成,纷纷焚香跪拜,欢声雷动。一路之上,人族各部无不箪食壶浆,以迎圣皇,九州大地之上,人道气运越发凝聚,如金色云海般翻滚不息,预示着一场开天辟地的巨变即将来临。 没过多久,队伍便返回陈都。消息传开,整座都城瞬间沸腾,人族百姓自发涌上街头,夹道相迎,目光落在轩辕手中那截古朴玄木上,充满敬畏与期盼。老人们扶着儿孙,默默祈祷;战士们手持兵器,肃立行礼;孩童们好奇张望,却被长辈轻轻按住,不敢喧哗。所有人都明白,这截看似不起眼的木头,将决定人族未来无数岁月的安稳与兴衰。 轩辕当即下令,在都城正中、人道气运最浓之处,开辟一片百丈高台,号为**“通天台”**。高台以五色神土铺垫,以灵木奇石加固,方圆百里之内,灵气自动汇聚,成为整个人族气运交汇的核心之地。工匠们日夜赶工,不过旬日,一座巍峨庄严、气象万千的通天台,便矗立在陈都中央,上接青云,下镇地脉。 择定良辰吉日,举行立木大典。 这一日,天朗气清,风云汇聚。九州人族长老、文武大臣、修士代表,齐聚通天台下,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人人屏息以待。九天之上,隐隐有仙乐回荡;大地之下,默默有灵脉共鸣。天地万灵,都在等待这历史性的一刻。 轩辕身着九龙人皇袍,腰悬轩辕剑,手持天地印,一步步登上高台。每一步落下,通天台便轻轻一震,人道气运便强盛一分。他身姿挺拔,面容威严,目光清澈,承载着整个人族的希望。九天玄女也奉天庭之命,降临现场,立于高台一侧,神色庄重,见证这关乎三界秩序的大事。 高台之上,轩辕高举建木,面向九天,朗声道: “人族姬轩辕,为安黎民、分仙凡、通天地、正秩序,今立上古灵根建木,为天地通道!愿以此木,连人间,接九霄,佑我人族,万世安宁,共奉天地,同仰天庭!” 言毕,他将建木狠狠插入通天台正中央。 刹那间—— 大地震动,灵光冲霄! 那截尺许长的玄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生根、抽枝、长叶、拔高! 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建木直冲而上,破开云层,贯穿九天罡风层,不见顶端,只留下一根撑天拄地的青铜巨木,屹立在九州大地之上。树干古朴如神铁,枝桠赤红如天火,叶片青黑如玄玉,一股浩瀚无边、古老苍茫的气息,弥漫三界。 树干之上,自动浮现出一道无形阶梯,光润柔和,不沾罡风,不惹乱流。 太乙真仙以下修士,皆可安稳攀登,直达天庭! 而通天建木周围,自行由无穷乙木之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禁制光罩,将狂暴肆虐的无数九天罡风彻底隔离在外,形成一条安稳、通畅、安全的天地通道。人族修士只需顺着建木天梯而上,便可安然登天,再无半分凶险。至此,天地重新有通道相通,人族修仙了道之士得以沿此通道上天庭,大大充实了天庭人手,天庭司职越发周全,渐渐重新焕发了生机。 天地通道,正式成型! 九天之上,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立于凌霄殿前,望着那根贯通天地的建木,相视一笑。 “燃灯圣师之计,成了。” 王母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自此,天庭有人族相助,秩序可定,天地可安,万灵可宁。” 昊天抚掌笑道:“人皇有德,圣师有智,人族有福,天地有幸!” 人间。 轩辕看着通天建木,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转身对所有人族修士高声宣布: “我人族修士,凡得道成仙、愿为天地效力者,可由建木登天,入天庭供职,执掌风雨雷电、山川河岳、四时节气,受天庭册封,享天地功德,受人族敬仰! 不愿登天之人,需远离凡人城寨,不得擅动神通,不得惊扰百姓,不得斗法伤人,违者,废除修为,逐出人族,永不得归!” 话音一落,台下修士顿时炸开一片欢腾。 登天、作神、掌神职、长生久视、光宗耀祖! 这是何等荣耀,何等机缘! 昔日在人间,不过一介散修,今日一登天庭,便是天地正神,庇护一方,享万代香火。 一时间,无数人族修士纷纷跪拜,叩首不已: “愿遵圣皇令!愿登天供职!” 轩辕当即命人造册登记,按修为、心性、专长,分批安排登天。 一时间,建木天梯之上,人影络绎不绝,一道道流光顺着阶梯缓缓而上,安稳进入九天,无一人被罡风所伤。昔日困扰人族的仙人,如今尽数成为守护人间的神祇,祸根一变而为守护神。 天庭之中,早有神官等候。 昊天降下旨意,按照各人天赋、能力、心性,一一册封: - 有善观天象、明辨星辰者,封为星官、日官、月官、辰神,执掌日月星辰运转,定天时、分昼夜; - 有善控水、通江河、知水性者,封为河伯、川神、雨师、水君,执掌江河湖海,调水势、治水患; - 有善控火、明火候、司饮食者,封为火神、灶君、炎神、火正,执掌人间火脉,暖人间、驱凶兽; - 有善行云布雨、掌控风雷者,封为雷公、电母、风伯、云神,执掌风雨雷电,润万物、降甘霖; - 有知时节、懂农时、通四季者,封为四季神君、春神、夏神、秋神、冬神,执掌四时节气,定寒暑、促耕种; - 有懂医术、识百草、救死扶伤、心怀仁慈者,封为医神、药仙、药王、护生君,执掌人间医药,祛疾病、保生灵; - 有善音律、通礼乐、教化人心者,封为乐神、礼官,执掌人间礼乐,正人心、安万民。 一时间,天庭神位大备,原本空荡荡、冷清清的各部各司,瞬间充实起来。诸神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天地灵气运转,顿时变得顺畅有序。 风雨有时,四季分明,洪涝大减,旱灾渐消,洪荒大地天灾骤减。 凡人百姓,终于得以安稳耕种,休养生息,再无横祸飞灾。 仙凡两分,尘埃落定。 仙人登天居天庭,凡人安居在人间,两不相扰,各安其所。 仙人护佑凡人,凡人敬仰仙人,人天相通,功德循环,一片祥和。 轩辕站在通天台前,望着建木通天,望着人族安宁,望着诸神登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困扰他多年的心腹大患,至此彻底解决。 人族大兴的根基,已然牢不可破。 他缓缓走下通天台,独自一人,来到圣师庙前。 庙门轻开,香烟宁静。 轩辕对着燃灯神像,深深一拜,再拜,三拜。 “若无圣师指点,轩辕迷津难破,人族大祸难消。 今日建木通天,仙凡安定,人道大兴,皆赖圣师大德。 轩辕,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神像之上,金光微闪,温和洒落,似有回应,似有嘉许。 三十三天外,云端深处。 燃灯道人负手而立,看着建木通天,看着天庭有序,看着人族安稳,看着诸神归位,微微颔首,轻声一叹: “仁政安民,文字传心,建木定分。 人族天地主角之基,至此彻底稳固。” 他一身素袍,无风自动,混元金仙的气息内敛如渊,准圣巅峰的智慧洞彻天机。 自逐鹿之战以来,他暗中周旋天庭,点化轩辕行仁政,安抚巫族入地府,指点仓颉创文字,定下建木通天计,一步步,一环环,不显山、不露水,却将人族、天庭、天地秩序,全部引向天道正轨。 “贫道此间事了,也该归去了。” 话音落,身影淡去,只余一缕道韵,散在天地之间,融入人道气运,护佑人族万代。 自此之后—— 人族再无仙人斗法之祸,凡俗一脉,繁衍昌盛,文明日进,人口亿万,部落连城,礼乐大兴,文字传世,真正成为洪荒天地间最尊贵、最兴盛的主角种族。 天庭得人族修士充盈,神位齐全,诸神各司其职,天地秩序焕然一新,三界一统,号令清明,再无巫妖大战后的残破凋零。 仙人在天庭司职,庇护人间风调雨顺;人间百姓焚香供奉,反哺天庭神位稳固。人天相通,功德循环,良性运转,天地万灵,皆受其利。 洪荒大地,进入了一段长久的太平岁月。 而人皇轩辕、圣师燃灯、字圣仓颉、通天建木的故事,也随着人族文字、历史、歌谣、祭祀,一代又一代,流传下去,直至万古千秋,永载史册。 —————————— 就在天地通道彻底成型、三界秩序重归安稳的刹那。 九天之上,天道轰鸣,祥云万朵,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穷无尽、浩瀚如海的天道功德金光,自虚无之中倾泻而下,普照九州,贯通天庭,照亮幽冥。 这是天地对“修复秩序、安定万灵、开文明、定仙凡”至高伟业的奖赏! 功德之盛,直追巫妖大战终结、人族初兴之时。 金光落下,自动按天道功过,分归四方: 五成功德,落于人皇轩辕身上。 金光入体,轩辕只觉浑身通透,道心通明,人道气运与自身修为完美融合。原本已臻大罗金仙巅峰的他,在这海量功德冲刷之下,瓶颈轰然破碎,修为一路暴涨,直接踏破壁垒,达到准圣门槛,距离圣人之境,仅一步之遥。人皇威严,更胜从前,人道圣皇之名,彻底烙印于天道名册之上,万劫不磨。 两成功德,落于建木本体之上。 建木本是先天灵根,得此功德加持,树干更加坚固,枝叶更加繁茂,那层隔绝九天罡风的乙木禁制,更是变得稳固无比,坚不可摧,任凭岁月侵蚀、量劫洗礼,也难以损毁分毫。天地通道,从此真正成为万古长存、安稳无忧的人天通路。 两成功德,落到燃灯道人身上。 燃灯本就功德深厚,道行高深,这两成天道功德,并未直接提升境界,却化作一股温润绵长的大道功德之力,融入他的道体、元神、灵宝之中,使得他道心更加圆满,元神更加纯净,定海珠、琉璃灯等先天灵宝,越发灵性充足,为他日更进一步、证道更高境界,埋下无比深厚的根基。他虽不居功、不显露,天道却铭记其功,万劫不掩。 一成功德,落到九天玄女身上。 玄女奉天庭旨意,下凡传信、协调人天、见证大典,劳苦功高,得此一成功德,神位更加稳固,道行有所精进,深受昊天与王母器重,在天庭之中地位越发尊崇。 四方皆受功德,天地一片祥和。 九州之上,人族百姓只觉心神安宁,身体康泰,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天庭之中,诸神只觉神格稳固,法力精进,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洪荒万灵,皆感天地平和,煞气消退,凶焰收敛,生机勃发。 轩辕站在通天台之上,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与浩瀚无边的人道气运,望着通天建木,望着万里祥和,望着安居乐业的族人,眼中露出释然、欣慰、慈悲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的使命,已然完成大半。 仁政、文字、仙凡两分、建木通天,四件大事,一一功成。 人族,真正站起来了,稳下来了,兴起来了。 他缓缓抬手,面向九州,朗声道: “自今日起, 仙人归天,凡人归地, 建木通天,秩序永固, 人族大兴,万古安宁!” 声传九州,响彻天地。 万众跪拜,诸神称颂,天道共鸣。 一段属于人族的辉煌时代,就此,正式拉开大幕。 30.轩辕功成归火云,三皇定印镇人族 话说人族黄帝轩辕,自统一九州、行仁政、创文字、立建木、分仙凡、定秩序,在位整整一百年,教化万民,恩泽天下,寿至一百三十一岁。 黄帝一生有子二十五人,贤明者众多,其中得其赐姓者十四人。他不私传位于长子,而是唯贤是举,将人族大统,传于德行深厚、才干出众的第六子玄嚣,是为少昊白帝,名姬本。 自此一脉相传,后世五帝乃至夏、商、周三代王族,尽数是黄帝直系后裔。正所谓:前人积德,后人享福;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黄帝一手建立起洪荒之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族统一国度,实现了人族万古以来第一次大融合、大凝聚、大安定,从此人族有共主、有制度、有文字、有礼乐、有秩序,真正从万蛮部落,蜕变为天地主角之族。如此功业,可谓功德无量,遗泽万代,惠及后裔无数量劫。 是以,当黄帝功成、德满天下之日,天道有感,降下无边祥瑞。 人间陈都上空,天垂祥云,地涌金莲,异香弥漫,紫雾缭绕,整座都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祥和神圣的光芒之中。天地之间,清音响彻,命运长河之上,更是飞出一条五爪黄龙,金光万丈,在万顷碧波之上盘旋嬉戏,一声高昂龙吟,响彻三界,随即掉头俯冲,直奔人间桥山而来。 轩辕黄帝,乃是天地人三皇之中,功业最盛、威名最广、真正一统人族的至尊圣皇。 天皇伏羲,启人族灵智,开文明之始; 地皇神农,尝百草、教农耕,奠定人族天地主角根基; 而人皇轩辕,则扫平叛乱、一统九州、制礼作乐、创字传文、建木通天、仙凡两分,将亿万人族真正凝聚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洪荒广袤无垠,人族虽已繁衍过百亿,放在无边天地之间,仍不算浩瀚,远不及后世人间之繁盛。可洪荒大地辽阔无边,尚有亿万里未开垦之蛮荒,纵使人族繁衍至数百亿,也依旧地广人稀,一派开阔气象。 轩辕功业盖世,禅位大典,自然不能有半分草率。 此时的陈都,早已不是昔日小城,方圆直径数百里,城墙巍峨,宫殿林立,是人族政治、文化、经济、信仰之绝对核心,号称中州神都。陈都周边,直至黄河以北一片沃野,被称为中原,是人族繁衍生息的根本重地。 禅位大典这一日,陈都广场之上,人山人海,族人云集,一眼望不到尽头。九州长老、文武群臣、人族修士、天庭下凡观礼诸神,齐齐汇聚,肃穆无声。 轩辕身披十二章纹人皇帝服,腰悬先天杀伐圣器轩辕剑,头戴九龙星辰冠,气度威严,神光内敛,一步步缓步走上祭天台。 祭台之上,供奉着女娲圣母与三清圣人之像。轩辕上前,焚香祷告,恭敬行礼。 昔日天皇、地皇禅位之时,圣人皆亲临现场,以示正统。而今人族大兴,秩序已定,诸位圣人不再亲自降临,只遣各教门人前来观礼,已是极大礼遇。轩辕心中了然,亦不苛求,虔诚祝祷,告慰天地圣灵与人族列祖列宗。 待到正午,日悬中天,阳气最盛,礼仪官高声宣告: “吉时已到——!” 轩辕站在祭台之巅,目光扫过下方亿万族人,声音沉稳威严,传遍四野: “朕,轩辕氏,今将人皇大位,禅让于——姬颛顼!” 颛顼,乃黄帝之孙,昌意之子,年方二十,德行兼备,聪慧勇武,深得族人爱戴,号高阳氏。 轩辕话音刚落。 三十三天外,骤然响起仙乐阵阵,清音渺渺,万朵金色莲花从天飘落,人人闻之心旷神怡,道心通明。 一架由九条五爪金龙牵引的黄金龙辇,自九天缓缓而降,瑞气千条,万道金光,稳稳停在轩辕身旁。 龙辇之上,端坐二人,正是天皇伏羲、地皇神农。 轩辕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有劳二位师兄,亲自下界,前来接我。” 伏羲与神农相视一笑,同声道: “师弟功德圆满,合该如此,不必多礼。” 便在此时,天边又飘来一朵白云,云头立着一位清癯道人,气质古朴,道法自然,正是玄都大法师——三清之中,太上道德天尊座下唯一亲传弟子。 玄都师缓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卷玉敕金旨,展开之后,目光温和,看向轩辕,朗声宣读: “太上道德天尊敕命: 尔轩辕氏姬邦,开疆定土,修德整兵,以仁德施天下,以道义化万民,开天地帝王之新纪元,创人族文化血脉之根源,功德无量,道契天地。 特敕封尔为三皇之一——人皇,前往火云洞安居,不惹尘埃,不沾因果,万寿无疆,安享无量量劫清净逍遥。 尔其钦哉!” 轩辕上前,恭敬接过法旨,叩首道: “弟子轩辕,谢过太上圣人!” 轩辕本为广成子弟子,论辈分属阐教一脉,却又身负人教正统,不直接拜入老君门下,玄都大法师心中自然明了,也不点破,只含笑抬手: “人皇,请上龙辇。” 便在这一刻,天外再度飞来七彩霞光,璀璨夺目,正是天道有感轩辕盖世功德,降下无上功德金光,以示褒奖。 此次功德不再散作万点,而是聚为五道洪流,按功分配: - 六成,径直融入轩辕体内。 命运长河之中,那条接引黄龙再度飞至,在霞光中一阵盘旋,身躯舒展,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一枚鸡蛋大小的玄黄宝珠,光华内敛,祥云环绕,“嗖”地一声,直射黄帝眉心。 轩辕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之力,席卷全身,凡躯浊气尽数排出,刹那间脱胎换骨,成就仙肌玉体,脑后更是升起一轮圆满无缺的功德金轮,照耀洪荒,万邪不侵。 光轮之中,显现出他一生功绩:征伐叛逆、一统九州、教民耕种、创字传文、建木通天、安定仙凡……一幕幕功德政绩,清晰呈现,令亿万族人伏地跪拜,叩谢圣皇大恩。 - 一成,融入轩辕手中天地印。 本就厚重无比的天地印,再得功德加持,宝光更盛,镇压人道气运之力,再增三分。 - 一成三分,分赐人族诸位有功之臣、辅助修士。 - 一成,赐于帝师广成子。 广成子虽为辅佐,终究是外人,只得不到七分功德。可即便如此,也助他道行大进,一举突破,稳固大罗金仙境,胜却无数年苦修。 - 一成,赐于当年下凡辅佐的九天玄女,稳固神位,增益道行。 天地功德分配完毕,祥和之气弥漫四方。 便在此时,虚空微微一动,一道温润道韵悄然降临,不显山不露水,却令三皇同时心生敬意。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素袍道人,含笑立于云端,正是人族圣师,燃灯道人。 天皇、地皇、人皇,三皇同时躬身行礼: “见过圣师。” 燃灯微微颔首,还礼致意。 轩辕见状,心中一动,当即举起手中天地印,与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三人同声开口,声音宏大,响彻洪荒,烙印天道: “此天地印,乃我人族圣师燃灯道人亲手炼制,为人族首领正统信物,历代传承,功在万代。 自今以后,若无此天地印认可者,不得为人皇;不得人族天地共主之位!切记!切记!!” 三皇誓言一出,头顶同时飞出一股精纯无比的三皇功德金光,尽数注入天地印中。 刹那间,天地印光芒暴涨,无限放大,一道巨大无比的印玺虚影,横贯天地,笼罩整个洪荒! 所有洪荒人族,无论身在何方,都清晰可见这尊盖世圣器。 亿万族人的虔诚信仰之光,如同倦鸟归巢,疯狂涌入天地印之中。 印身之上,九条九爪神龙盘旋飞舞,龙吟震天。 此印历经: 圣师炼制、人皇传承、多次天道功德注入、三皇誓言加持、万民信仰汇聚…… 至此,终于脱胎换骨,一跃成为人教无上功德圣器,万邪不沾,万法不破,威力无限接近圣人证道法器,成为镇压人族万古气运的至尊至宝。 天地印一立,人族正统、人皇传承、圣师恩德、三皇功德,尽数融为一体,牢不可破。 燃灯看着这一幕,微微而笑,点头赞叹: “人族有此根基,自此,可安稳大兴,无量量劫不倾。” 伏羲、神农、轩辕三皇,相视一眼,一同踏上金龙辇车。 九龙昂首,一声长吟,拉动龙辇,缓缓升空,向着三十三天之外、不染因果、不沾尘埃的火云洞而去。 亿万族人跪拜在地,高呼圣皇,声震天地。 自此—— 人皇轩辕功成圆满,归位火云洞,三皇齐聚,永镇人道。 天地印立,正统传承,人族大兴,万古不衰。 一段辉煌壮阔的人族盛世,自此,真正开启。 31.颛顼图治谋九黎,九凤拒屈起风波 话说轩辕黄帝功成,归火云洞安居,人皇之位传于其孙颛顼。颛顼年方二十,温厚聪敏,有远志,以陈都为都城,承三皇遗业,继人族大统。 登基之初,天下承平。自黄帝一统九州、建木通天、仙凡两分以来,人族繁衍日盛,文轨通行,礼乐有序,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可颛顼为人,性情端严,心高气傲,一心想要上追三皇,比肩轩辕。他在位数十载,日日勤政,不敢有半分懈怠,可眼见岁月流逝,自己虽守成有余,却无惊世功业可以彪炳千秋,心中日夜忧虑,时常愁眉不展,坐立难安。 他常对左右叹道:“先祖黄帝,定四方、统万部、制文字、立秩序,功盖天地。朕空居人皇之位,若无开拓之功,何以慰先祖,何以对万民?” 左右闻言,皆不敢多言。 其时,朝中有名大臣,名曰仲容,乃是当年追随轩辕黄帝的旧臣,阅历深,见识广,最能揣摩上意。他见颛顼终日郁郁,便寻了个时机,进言道: “陛下,如今四海清平,万邦安宁,唯西南之地,有一族名为九黎巫族,盘踞一方,不服王化,不敬天地,不拜神明,不事农耕生产,不遵人族教化,只尊祖巫,私行巫法。陛下治世,天下莫不归顺,唯独此族顽劣不化,始终是心腹之患。” 颛顼微微一怔。 自轩辕平定天下,岁月已久,巫妖大战的惨烈旧事,早已在人间渐渐淡忘。新一代人族生在太平之中,只知三皇恩德,不识上古巫妖之威。 他沉吟道:“巫族乃是远古大族,盘古正宗,先皇在世之时,横扫四方,削平叛逆,尚且未曾对巫族轻动干戈。如今天下清净,承平日久,岂可无故兴兵?” 仲容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有所不知。先帝在位时,有炎帝在人间,与巫族渊源极深,多方庇护,是以先帝不愿伤同族之情。如今时移世易,炎帝归天,巫族失了靠山,却依旧顽固如旧,不顺天时,不尊人教,依旧我行我素。” “倘若西南、南方各部族,都学巫族这般,不尊人皇,不奉教化,只信巫鬼,私行异道,陛下的治世大业,非但难建寸功,反而有被蚕食、分化、瓦解之危。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可不早做防备。” 颛顼听到“蚕食、分化、瓦解”几字,脸色猛地一变,悚然动容。 他在龙椅上微微前倾,眼神凝重:“你所言……极是。” 思量片刻,颛顼终于下定决心:“巫族之事,不可放任。朕继黄帝大业,教化万方,统御九州,绝不能坐视一方异教,乱我人族根基。” 次日,颛顼召集群臣——苍舒、大临、庭坚、叔达等,齐聚大殿,共议巫族之事。 颛顼端坐殿上,声音沉肃:“西南九黎巫族,不尊人道,以巫教蛊惑生民,坏我法度。朕欲平定教化,一统洪荒,然承平之日,妄动刀兵,恐伤天和。尔等有何良策,尽管直言。” 话音刚落,老臣苍舒率先出列。他亦是黄帝时旧臣,深知巫妖底蕴,出言劝道: “陛下,巫族乃上古开天之族,根基深厚,实力强大,自有道统传承。历经巫妖大战而不灭,可见其顽强。陛下若想强行令其改信人教,弃祖巫而尊人皇,此事极难,窃以为不可强求。” 仲容立刻出列反驳,声如洪钟:“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日巫妖为尊,人族弱小;如今我人族一统天下,独霸洪荒,气运正盛,正当锐意进取,岂能固步自封,姑息养奸?卧榻之侧,岂容猛兽酣睡!” 两人争执不下,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颛顼抬手,止住争论,语气斩钉截铁:“朕身为人皇,九州之内,教化不及,便是朕之过。若要朕视而不见,朕——枉为人皇!” 众臣一听,便知人皇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少顷,大臣叔达眼珠一转,上前躬身,献上一计: “臣闻巫族现任首领,乃是一女子,名号九凤,貌美勇武,颇有威严,至今尚未婚配。陛下既有心教化巫族,何不以联姻为计?陛下纳九凤为妃,两族结为秦晋之好,再徐徐以人教恩德教化其族。潜移默化,日久天长,巫族自然归心。不动刀兵,而安西南,此乃上上之策!” 颛顼闻言,眼睛猛地一亮,抚掌大喜:“好!好一个老成谋国之言!此法最善,就依你计!” 当即下令,命叔达为使臣,携带重礼,前往西南九黎巫族,向九凤提亲。 叔达领旨,不敢耽搁,一路跋山涉水,穿越蛮荒,终于抵达巫族地界。 巫族之地,阴气浓郁,古林参天,巫风弥漫。族人皆彪悍勇猛,气息沉猛,一看便知是久经战火之族。 叔达见到巫族首领九凤,只见她一身巫袍,头戴羽冠,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英气逼人,既有女子之容,又有一族之长的威严。 叔达躬身行礼,将来意一一说明:“我人皇颛顼,仰慕族长威名,愿与族长结为连理,两族永结盟好,共安洪荒。” 九凤听完,沉默片刻,抬眼问道:“颛顼如今,已有几位妻妾?” 叔达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已有八位妃嫔。” 九凤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既如此,我若嫁与颛顼,地位如何?与他八位妻妾相比,又孰高孰低?” 叔达心中一突,知道这是关键,只得含糊道:“除元配正妻之外,当与众妃等同。” 九凤脸色骤然一沉,勃然作色,厉声喝道:“休要虚言欺我!颛顼所定的人族礼法,我岂不知?人族之中,男尊女卑,女子行路遇男子,若不避让,便要受杖责之辱。对女子如此严苛,又有何地位可言?” “我若嫁入人族,地位如同婢妾,莫说与颛顼平起平坐,便是他那八个妻妾,个个都要压在我头上!我巫族虽不如昔日鼎盛,却也是盘古正宗,上古霸主,我身为一族之长,岂能受此屈辱?” 叔达被斥得哑口无言,只得低头不语。 九凤见他无言以对,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想我巫族,盘古血脉,开天便有。巫妖大战之前,执掌洪荒十二大部洲,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那时人族,尚在襁褓之中,还要托庇于我巫族羽翼之下,求得一线生机。” “如今时移世易,巫族退守西南,实力大不如前,可也不容人族轻慢。我一己之荣辱,关系巫族全族尊严,半点轻忽不得。若我为人所欺,巫族上下,便再无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叔达深吸一口气,问道:“若依族长之意,当如何?” 九凤目光直视叔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圣人有言,各族相融,乃是天道大势。颛顼若有诚意,我也不愿固守一隅,两族相残。 若颛顼愿娶我为正妻**,与他平等相待,两族联姻,公告洪荒,我便嫁他,又有何妨!**” 叔达大惊,连忙道:“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做主。待我返回陈都,禀明陛下,再做定夺!” 九凤斩钉截铁:“若不依我,此事休要再提!” 叔达不敢多留,匆匆告辞,日夜兼程赶回陈都,将九凤之言,一字不漏,全部禀报颛顼。 颛顼听完,当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狂妄!小小一族,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竟敢如此自恃尊长,目中无人!要朕以她为正妻,平等相待,简直荒谬!” 老臣苍舒连忙出列,躬身苦谏:“陛下息怒。人巫二族,本同出盘古,乃是兄弟之族。陛下向九凤提亲,九凤并未拒绝,本是两族之幸,天下之福。陛下若赐她正妻之位,换巫族一统,亦是功德一件,并无不可。” 颛顼怒视他,厉声驳斥:“荒谬!天地之间,男强女弱,先天有别,岂可等同?况且,人族若有二主,政令出于二人,他日人巫二族起了争执,以何族为先?以何者为尊?尊卑不分,先后不明,这是取乱之道,亡国之因!” 苍舒不慌不忙,继续劝谏:“陛下,盘古开天,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乾坤既定,阴阳交泰,方生万物。独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本无先后,男女何来尊卑?” “上古神圣,有男有女;妖族天庭,亦有帝后同尊;巫族十二祖巫,亦有女子之位。从未听闻男必先、女必后。更何况,我人族乃是女娲娘娘亲手造化,人人皆从母体而出。陛下此言,若被娲皇宫圣人听见,心中当作何感想?” 一番话,说得颛顼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苍舒又道:“至于政令归一,极易解决。陛下可主外,掌征伐、教化、社稷;九凤主内,掌家事、族内、后宫。各有职司,内外有别,互不干涉,既无尊卑之争,又可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颛顼沉默良久,心中反复盘算。 此事一旦传出,洪荒万族必定尽知。若就此决裂,两族开战,胜负难料;若勉强答应,虽一时屈辱,却可兵不血刃,收服巫族,成就一统大业。 “罢了。”颛顼终于咬牙点头,“就依此议!” 消息传出,人巫两族,一片欢腾。 大喜之期定下,两族上下,纷纷筹备婚事,一片忙碌景象。 眼看婚期将近,颛顼在宫中处理朝政,忽有侍卫来报:“启禀陛下,宫外有一位道长,求见陛下,自称有要事相告。” 颛顼本就仰慕仙道,向往三皇神仙事迹,闻言立刻道:“既是有道高人,不可怠慢,速速请入!” 不多时,一位素袍道人缓步走入殿中。 他气质飘逸,眼神深邃,看似平凡,却又深不可测,对着颛顼微微一礼:“陛下降尊,拨冗相见,贫道感激不尽。” 颛顼抬手:“道长乃世外高人,不必多礼。敢问道长法号,在何处名山修行?” 道人微微一笑,答道:“山野散人,无名无姓,不拘一物,万法皆空,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让陛下见笑了。” 颛顼听他谈吐不凡,有出尘之意,心中越发敬重,喜道:“闻道长之言,朕顿觉心神清爽,富贵如浮云。不知道长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道人目光微凝,缓缓开口,直入正题:“贫道云游至此,听闻陛下即将与巫族首领九凤联姻,甚至要与她平分天下,男女共治,不知可有此事?” 颛顼脸色微变,略有不悦:“联姻是真,何来平分天下之说?必是洪荒流言,有心之人煽动,欲坏朕大事!” 道人点头:“既无平分天下之意,陛下为何要许九凤平等正妻之位?” 颛顼也不隐瞒,直言道:“巫族不服教化,信奉巫教,乱我人族根基。朕欲以联姻为计,入主其族,再徐徐推行人教,实现人巫一统,永绝后患。” 道人轻叹一声:“陛下仁慈,欲以温和手段教化,用心可昭日月。然,只怕劳心费力,非但无功,反引大祸。贫道有一问,敢问陛下——” “自开天辟地以来,人、巫二族,谁更长久?” 颛顼不假思索:“自然是巫族更为长久。” 道人抚掌笑道:“正是!巫族继承盘古血脉,开天即存,曾为洪荒霸主,执掌十二大部洲,血脉之纯正,堪称洪荒第一。人族乃是后来女娲娘娘所造,昔日曾托庇于巫妖二族,如今方兴。” “以洪荒之大,万族之多,只闻父母教化婴儿,未闻婴儿反过来教化父母。陛下,你想以人族,教化巫族,只怕……本末倒置。” 颛顼心中一震,沉吟道:“道长是怕巫族反客为主,以巫教乱我人心?朕亦有此虑,然群臣献计,男女分治,各掌内外,当可解此忧。” 道人摇头,一句话便将其驳倒:“陛下此策,可制九凤一人,岂能制整个巫族?” 颛顼语塞,仍强辩道:“人族大兴,乃是天道所定,上有圣人执掌气数。巫族势衰,如今仅剩数位大巫,实力远不如我人族,道长所忧,或许过虑。” 道人神色一正:“人教虽有圣人,然太清圣人无为而治,身居八景宫,不问凡尘琐事。人族大事,终究还是要陛下自己担当。陛下继人皇之位,一旦生变,上不能告慰圣人、追比三皇功业,下不能安抚万民、守护人族基业,那时悔之晚矣!” 颛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然良久,终于抬头,低声问道:“若依道长之意,朕……该当如何?” 道人见他心意已动,眼神微沉,缓缓吐出一句: “依贫道之见,不如一劳永逸!” 颛顼心头一跳:“何为一劳永逸?” 道人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物事无影无形,无色无味,肉眼几乎不可见,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气,在殿中一闪而逝。 道人轻声道:“此乃无影无形之剧毒,霸道无比,纵是大巫肉身,也难以抵御。中毒之时,毫无知觉,不痛不痒,待到运起神通法力,一时三刻之内,全身化为脓水,魂飞魄散,无从解救。” 他看向颛顼,声音低沉而诱惑: “陛下可借大婚之名,大摆喜宴,遍请巫族高层、诸位大巫,将此毒混入酒食之中。待其饮宴完毕,准备运功庆贺之时,毒性爆发,群巫无首。 陛下再暗中调遣大军,四面合围,一举歼灭巫族主力,廓清西南。 如此一来,万无一失,一劳永逸,巫族覆灭,西南永固。陛下之功,远超守成,必为圣人嘉许,为人族万世称颂!”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颛顼的功业心上。 可颛顼毕竟是三皇一脉传承,心底尚存仁心道义。他听得脸色剧变,猛地拍案,怒声斥道: “住口! 此乃小人行径,不义之举,伤天害理,朕绝不为之!” 道人神色不变,依旧平静:“陛下欲成千古大业,须胸怀大局,当断则断,不可有妇人之仁。巫族历经三皇,始终不化,若能臣服于陛下,乃是千秋伟业,万世之功。” 颛顼依旧摆手,态度坚决:“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此事绝不可为!” 道人轻轻一叹:“贫道言尽于此,如何抉择,悉听陛下。” 说罢,他将那包无影剧毒,轻轻放在殿中案几之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飘然出殿,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满殿寂静,和一脸惊怒、心神大乱的人皇颛顼。 殿外风声微动,仿佛有一双眼睛,自云端深处,静静注视着这座人皇大殿,看着那桌案上,那一点足以倾覆一族的剧毒。 一场围绕人、巫两族的惊天风暴,已在无声之中,悄然酝酿。 32.陆压挑拨燃灯阻祸,颛顼联姻改写洪荒 那道人行至无人荒野,周身灵光一闪,褪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身材不高,头戴鱼尾冠,身着大红道袍,面容异相,长须垂胸,正是洪荒之中行踪诡秘、来历莫测的陆压道人。他立于旷野之上,望着陈都方向放声大笑,声音畅快至极:“颛顼啊颛顼,你心中建功立业的贪欲早已生根,杀伐之毒早已深种,朕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你一个下手的由头罢了!就算日后事发,圣人降罪,也怪不到我陆压头上!” 巫妖大劫落幕之后,妖族天庭崩塌,巫族覆灭凋零,陆压身为上古妖族天庭十太子,心中对巫族的恨意从未消减,只是隐忍不发。此番借人族之手铲除巫族余孽,既报了巫妖旧仇,又不沾自身因果,可谓一举两得。他只觉得道心通明,郁结多年的怨气一朝散尽,浑身自在逍遥,再无挂碍,当即放声作歌,歌声清越,飘荡在荒野之间: 烟霞深处访玄真,坐向沙头洗幻尘。 七情六欲消磨尽,把功名,付流水, 任逍遥,自在闲身。 寻野叟同垂钓,觅骚人共赋吟。 乐醄醄别是乾坤。 也不问后事如何,就此云游四方。 正当陆压得意非凡,准备踏云离去之时,身侧虚空忽然微微波动,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道友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啊!” 陆压大惊失色,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望去。只见不远处虚空之中,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素袍宽袖,气质温润如美玉,深邃如星空,正是屡次助人族渡过难关、被尊为人族圣师的燃灯道人。陆压心中一沉,他深知燃灯道行高深,早已是混元境下顶尖大能,心思通透,洞彻天机,自己那点算计,糊弄旁人尚可,在燃灯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陆压强作镇定,拱手行礼:“贫道乃西昆仑散人,姓陆名压,见过道长。” 燃灯只是冷笑一声,并不言语,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阴谋诡计。陆压心中发慌,连忙再次作歌,试图掩饰自己的居心,将自己扮作一个不问世事的闲云野鹤:“霞深处运玄功,睡醒茅芦日已红;翻身跳出尘埃境,肯把功名付转篷。受用些明月清风,人世间逃名士;云水中自在翁,跨青鸾游遍山峰。” 不料燃灯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之中满是讥讽,一字一句,直戳陆压心底:“好个西昆仑散人!好个十太子陆压!你暗中挑拨人族与巫族关系,借颛顼之手铲除妖族世仇巫族,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一切都在贫道眼中!” 陆压脸色骤然大变,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双眸之中寒光爆射,杀机毕露。自从巫妖量劫落幕,他极少显露真身,只在娲皇宫与西方极乐世界偶尔现身,自以为周天之内,除了几位圣人之外,无人能识他本相,更无人能看穿他的谋划,却不料今日被燃灯一口道破,连妖族太子的隐秘都被揭了出来。事已至此,他索性撕破脸皮,不再伪装。 陆压咧嘴狞笑,声音桀桀刺耳:“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今日,便用朕的斩仙葫芦,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猛地揭开腰间葫芦盖,葫芦之内瞬间冲出一道三丈多高的毫光,光中悬浮一物,长约七寸,有眉有目,双目之中立刻射出两道惨白定魂神光,直奔燃灯眉心紫府而来,要一举定住燃灯神魂,斩碎道基。 燃灯见状,不敢怠慢,头顶庆云轰然绽放,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自庆云中飞出,按照六六三十六周天星辰之数环绕周身,绽放出璀璨五色毫光,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那两道惨白神光撞在珠光圈上,瞬间被刷落一旁,根本无法近前。 陆压大惊,连连躬身,口中急喝:“请宝贝转身!” 可无论斩仙飞刀如何转动,只要靠近神珠光轮,便会被自动滑落,始终无法触及燃灯身躯,更无法定住神魂。燃灯淡然一笑,庆云之中飞出一尊紫金钵盂,宝光一闪,凌空一罩,直接将陆压赖以成名的斩仙葫芦强行收走,丝毫不给对方反抗之机。 陆压看着燃灯背负双手、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怒,急忙从腰间花篮之中取出一柄桑木弓,弯弓搭箭,三支桃花枝所制的箭矢化作三道流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燃灯。燃灯顶上庆云紫金钵盂盂口倾斜,一道晶莹流岚飞出,轻轻一卷,便将三支桃花箭尽数卷入钵盂之中,消失不见。 至此,陆压才真正惊慌失措,知道自己远非燃灯对手。他猛地掐动法诀,大红道袍无风自动,引动洪荒南明离火之气,朵朵火焰精灵在周身跳跃。他丹唇一张,喷出一朵金色流焰,流焰散落,附着在离火之上,瞬间化作无数通体金黄的三足金乌,张开双翼,发出刺耳鸟鸣,铺天盖地扑向燃灯。金乌飞舞之时,翎羽间洒落的火星落在地上,燃起不灭烈焰,将大地灼烧得化作琉璃之色,彩虹流转,威力惊人。 燃灯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盏琉璃灯,灯中燃烧着一簇金色火焰,正是八景宫至宝八景宫灯。他对着灯芯轻吹三口玉清仙气,豆大火苗瞬间飞出万道金色火丝,如长藤般缠向那些三足金乌,一缠一绕一拉,无数小金乌便被尽数拽入金灯之中,被灯火炼化。八景宫灯火色越发纯粹,威力更胜从前。 陆压见自己所有手段尽皆失效,道行、法宝、神通,无一能与燃灯抗衡,心中顿时生出退意,阴鸷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打定主意立刻遁逃。他猛地一滚身,现出本体——一只巨大无比的三足金乌,双翼展开,引动南明离火,化作一道赤虹,便要破空遁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燃灯早已料到他会逃,暗中取出河图洛书,在虚空之中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此阵虽无星幡支撑,仅凭接引周天星辰星辉化阵,对付修为略逊一筹的陆压,已是绰绰有余。 陆压展翅疾飞,一边逃窜一边偷偷回望,见燃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还在为自己天下无双的遁术暗自得意。可下一刻,他眼前景象骤变,闯入了一片浩瀚空寂的星空世界。茫茫苍穹,星辰璀璨,无数星球如棋子般横列,却死寂一片,毫无生机,杀机暗藏。 燃灯脚踏河图,游走在大阵核心,看着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陆压,心中冷哼一声,正准备催动大阵,将其彻底镇压。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垂下一道万丈霞光,霞光之中展开一幅山水画卷,画卷一卷,便将惊慌失措的陆压卷走,直奔三十三天外而去。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圣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燃灯道友,陆压乃是我娲皇宫中人,不可毁于你手。他得罪于你,斩仙飞刀便留作补偿,自此因果了结,望道友成全。” 燃灯听得女娲娘娘法旨,只得作罢,收了周天星斗大阵,望着娲皇宫方向微微颔首。女娲圣人出面,他自然不能再追究,此事便就此揭过。 处理完陆压一事,燃灯转身踏云,直奔人族都城陈都而去。此时的陈都,历经神农、轩辕两位圣皇不断扩建,规模早已远超伏羲初建之时,方圆数百里,城墙巍峨,宫殿林立,是人族当之无愧的第一城,也是洪荒东方最繁华的所在。燃灯看着城中人声鼎沸、气运鼎盛的景象,心中也为人族的大兴而由衷欣慰。 这一日的陈都,更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满城皆是红色绸缎,锣鼓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只因今日,正是人皇颛顼与巫族首领九凤举行联姻大典的日子。颛顼早已依九凤之意,将两族联姻之事公告洪荒天下,九州万民皆知,人人奔走相告,庆贺人主大婚、两族修好。 想当初人族初生之时,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多亏祖巫后土娘娘慈悲庇佑,赐予河洛沃土,人族才得以休养生息,发展壮大。后来后土娘娘身化六道轮回,造福洪荒万灵,不仅在人族之中香火鼎盛,在洪荒各族之中,也备受尊崇祭祀。人巫两族,早在炎帝治世之时,便已有民间交流融合,只是那时自下而上,未成大势。而今人族称霸洪荒,巫族偏安西南,两族之主亲自婚配,乃是天地瞩目的大事,民间百姓自然无不欢喜。 可燃灯来自天机后世,深知原本的历史轨迹:颛顼在大婚之夜,因陆压挑拨,心生歹意,欲暗中击杀九凤,吞并巫族。计谋失败后,彻底激怒巫族残余力量,人巫两族旧恨添新仇,隔阂深如天堑,再无融合可能,最终酿成大祸。燃灯此番下界,便是要强行扭转历史,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陈都城门处,军士身披明亮铠甲,手执利刃,面容严谨,训练有素,对往来百姓并不刁难,一派井然有序之象。进入城中,更是繁华无比,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此时人族生产力飞速发展,物资已有富余,早期物物交换的集市已然出现,一派盛世景象。满城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喜庆之色,可燃灯目光通透,在这漫天喜气之中,清晰地看到了一缕暗藏的凶杀之气,结合前世记忆,他心中已然了然一切。 燃灯微微散开神念,瞬间锁定颛顼所在的大殿,身形一晃,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大殿之内。 颛顼正在处理朝政,忽见一位道人凭空现身,心中一惊。但他自幼跟随轩辕人皇身边,见过无数大能修士,深知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之辈,很快便镇定下来,快步走下王座,躬身行礼:“这位仙长,颛顼有礼,不知仙长驾临,有何见教?” 燃灯看着颛顼沉稳有礼的模样,微微点头,心中暗道此人尚可教化,不枉自己亲自前来劝阻。他心念一动,索性起了收徒之心,开口笑道:“贫道燃灯,特来祝贺人皇大婚之礼。” “燃灯……人族圣师!”颛顼如遭雷击,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竟是传说中辅佐三皇、功德盖世的人族圣师,连忙大礼参拜,“弟子颛顼,见过圣师!” “人皇不必多礼。”燃灯轻挥衣袖,一道温和法力将颛顼扶起,同时屈指一弹,一道清气飞入颛顼体内,“这便是贫道送你的新婚贺礼,可稳固道基,安神定心。” 颛顼起身,仍难掩激动:“圣师也知晓弟子与九凤的婚事?” “人族共主大婚,关乎两族安危,贫道岂能不知。”燃灯笑道。 颛顼面露难色,轻叹一声:“族人之中,颇多反对之声,弟子也不知,此番联姻究竟是对是错。” 燃灯神色一正,语气严肃:“你此举本无过错,你身为人皇,当为人族表率。人巫两族同出盘古,本为同源,当年后土娘娘庇佑人族,此恩不可忘。你娶九凤之后,务必善待于她,善待巫族,不可违背自己定下的礼法,更不可心生歹念,坏两族修好之大事。若让贫道知晓你行不义之举,纵然巫族不计较,贫道也必来找你算账。” 他顿了顿,继续语重心长道:“你此番联姻,正是两族融合的开端。大同世界,本就是万族相融而成。你身为共主,率先表率,天下百姓自然效仿,万世之后,人巫之别自会消弭,天下归一,你期盼的太平大同,方能真正实现。你可明白?” 颛顼听得心神震动,躬身郑重起誓:“圣师放心,弟子本心亦是如此。人巫隔阂太深,弟子愿以身破之。若他日弟子负了九凤,负了巫族,不用天地降罪,弟子自裁谢罪!” “今日之言,你需牢记在心,无论日后旁人如何挑拨,切莫更改初心。”燃灯再三叮嘱。 “弟子省得,绝不敢忘!”颛顼沉声应道。 燃灯这才展露笑容:“既如此,贫道便留下,喝你一杯喜酒。” 颛顼大喜过望:“圣师肯留,乃是弟子无上荣光!” 燃灯看着他,缓缓开口:“颛顼,你我之间,本有师徒之缘,你可愿拜我为师?” 颛顼先是一怔,随即狂喜不已,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弟子颛顼,愿意!拜见老师!” 自此,颛顼正式拜燃灯为师,有人族圣师坐镇陈都,指点正道,他心中那一丝被陆压挑起的歹念,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两族融合的坚定信念。 两日之后,颛顼与巫族首领九凤的大婚大典,如期隆重举行。陈都万邦来贺,两族和睦,礼乐齐鸣,一派祥和景象。 大婚之夜,颛顼恪守诺言,对九凤以礼相待,温情敬重,丝毫没有做出历史中击杀九凤的卑劣之举。九凤感受到人皇的真诚,心中芥蒂尽消,两族联姻,真正成为了人巫融合的开端。 因燃灯道人及时出手,阻止陆压挑拨,点化人皇颛顼,洪荒历史,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走向了一条万族相融、人道大兴的全新道路。 陈都上空,祥云笼罩,人道气运与巫族血脉之气交融汇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瑞气,预示着一个更安稳、更昌盛、更和谐的洪荒新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33.燃灯炼化斩仙葫芦,传宝马善铸道基 燃灯道人手持那尊从陆压手中夺来的葫芦,指腹轻轻摩挲着古朴的表皮,久久沉吟不语。 此物便是洪荒之中凶名赫赫的斩仙飞刀,一出必见血,不斩生灵绝不回还,不知多少大罗金仙、一方妖神圣巫,都丧生于这小小葫芦之内。纵然燃灯如今道行已深,踏足亚圣之境,元神稳固,法宝众多,面对这等先天凶煞至宝,依旧不敢有半分轻视。 此物灵性已成,凶性难驯,若不彻底炼化,抹去陆压烙印,重铸自身神念,日后必成反噬之祸。 沉吟良久,燃灯双目微阖,一声轻吐,指尖分出一缕纯净神魂,缓缓探入葫芦口。 神魂刚一入内,他整个意识骤然一空,仿佛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音,只有一片苍茫浑浊之气,悠悠沉浮,与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虚无极为相似,却又多了一股凶煞、暴戾、杀戮之气,显然是无数年来斩仙飞刀斩杀灭生所积下的戾气。 燃灯神魂不动如山,任由这股凶煞冲刷,自身道韵如渊如海,缓缓向前穿行。 一个时辰过去。 他的神魂终于穿透外层混沌,进入一片独立小世界。 天地苍茫,一望无际,大地荒凉,天空之中,竟十日并列,十轮烈日熊熊燃烧,喷薄出无穷无尽的镏金色火焰,天火倾泻而下,顷刻之间便将汪洋大海蒸干,山岳崩塌,草木成灰,整片大地一片焦黑死寂。 仿佛回到了那遥远到极致的上古巫妖时代。 就在这时,群山之中飞出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 有牛首人身,有人面兽身,有独脚怪人,有四臂三头之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皆是巫族战士与上古巫民。他们嘶吼着,手持巨斧、巫杖、骨器,腾空而起,向着天上十日悍然冲锋。 一声震彻寰宇的长鸣响起。 天上十日骤然光芒暴涨,化作十只庞大无比的三足金乌! 每一只金乌展开双翼,不知几万里宽广,三足如擎天之柱,通体燃烧太阳真火,正是昔日妖族天庭十大太子。 十只金乌俯冲而下,双翼一扬,便是漫天金色火雨,如同亿万陨石砸落,拖着长长的焰尾,轰向巫族大军。 金乌每一次振翅,便有数以百万计的巫民化为飞灰。 可苍茫大地之上,又有更多巫族战士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身躯越打越大,气息越打越强,到最后竟能与金乌正面抗衡。 弱小者尽数烧死,天地间只剩下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不知是十万丈,还是百万丈高,双臂一张,遮天蔽日,正是夸父。 十只金乌也知此巨人恐怖,不敢轻易高飞,夸父趁机狂追,巨手上下乱抓,每每跳起,便能将金乌的金色翎羽扯得纷飞四散。 金乌暴怒,不再退避,十轮太阳齐围夸父,口喷熊熊烈焰,利爪狂抓猛撕。 夸父体力渐渐不支,动作越来越慢,浑身被烧得漆黑如炭,神力耗尽。 那只最小的金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啼鸣,震动天地,猛地俯冲而下,一只 golden 利爪狠狠抓下,硬生生将夸父的头盖骨掀开! 巨人轰然倒地,天地死寂。 巫妖大战最惨烈、最悲壮的一幕,在斩仙飞刀内部世界,完整重演。 燃灯神魂如同旁观者,静静看着这一切,触目惊心,却又不动心旌。 他经历过那个时代,见证过妖族天庭的辉煌与崩塌,也见证过大巫的悲壮与陨落,此刻再看,唯有一声轻叹。 画面一转,再度回到朦胧混沌。 空中漂浮着九只金乌的遗骸,羽翼焦枯,真火黯淡,却依旧残留着太阳至强气息。 燃灯神魂微微点头:三足金乌,洪荒异种,太阳-精华所化,的确难得。 他指间溢出一道莹白光华,灼灼生辉,瞬间化作漫天纯阳真火,向上攀援,将九只金乌遗骸包裹,缓缓灼烧炼化。 金色翎羽、血肉、筋骨,在真火之中慢慢融化,化为一滴滴金色透明的液珠,纯净至极,乃是太阳本源精华。 待九只金乌尽数化为一滩金色液体,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一道漩涡,演化太极阴阳之象。 金色液滴在太极图下不断分离、提纯、重聚,缓缓凝结成一具更加庞大、更加神异的金乌形骸,真火内敛,灵性自生。 燃灯脑后玄黄功德金轮缓缓浮现,垂下万千金光,将这具新生金乌彻底笼罩。 道道玄黄光华不断洗刷,金乌身躯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元神之体,被燃灯一把抓在手中,收于识海。 处理完金乌遗骸,空中还剩下两样东西: 一个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孩童,以及一柄静静悬浮、不带半分光芒的绝世凶刀。 那孩童,便是斩仙飞刀的器灵; 那凶刀,便是真正的斩仙飞刀本体。 燃灯神魂一指,指尖仙光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剑气,苍茫、古朴、带着开天辟地的无畏气势,直刺那胖娃娃与飞刀之间。 剑气一卷,便将陆压留在其中的神念禁制彻底击溃、抹灭,一丝不剩。 随即,燃灯右手食指一弹,一道金光直罩那胖娃娃额头,无数符文、秘箓、道纹在光柱之中流转,如同丝线缠绕,重新布下禁制,打上自己的烙印。 一道神魂通道被强行开辟。 燃灯神魂一路飞驰,直接闯入那粉嘟嘟婴孩的泥丸宫深处。 刚一进入,内部便金光乍现。 一尊头戴帝冠、身披帝袍、脑后悬着一**日的伟岸身影,在熊熊金焰之中缓缓显现。 面容坚毅如刀削,双眉冷凝,煞气环绕,垂珠遮面,气度威严到极致,顾盼之间,万妖臣服。 周身燃烧的不再是普通太阳真火,而是近乎透明的大日琉璃净火——那是昔日妖族天庭东皇太一独有的至高神火! “东皇太一?” 燃灯神魂也不由一惊。 他仔细一看,这尊东皇法身虽然龙威浩荡,却眼神呆滞,气息衰败,日暮西山,不过是一缕残魂碎片,依附在斩仙飞刀器灵之中,苟延残喘而已。 燃灯心中暗叹。 想当年东皇太一何等威风,手持混沌钟,坐镇天庭,号令一出,洪荒莫敢不从,一怒则浮尸百万,流血千里,是真正能与圣人正面抗衡的无上存在。 可终究不识天数,巫妖量劫一起,身死道消,天庭崩塌,只留下一缕残魂,寄人法宝之下,可悲可叹。 这缕东皇残魂似乎感应到外来者的敌意,虽知不敌,依旧奋起余力,脑后大日光华暴涨,化作一道离虹,便要逃遁。 燃灯心念一动。 虚空瞬间紊乱,一面巨大无比的空间壁垒凭空出现,硬生生挡住离虹去路,将东皇残魂逼迫回来。 他五指箕张,一只遮天蔽日的神魂大手轰然拍下,一把将那缕残魂抓住,轻轻一捏。 火光炸裂。 掌心之中,多出一只麻雀般大小的三足金乌,惟妙惟肖,周身缠绕上古篆文,散发出骇人心神的太阳本源气息。 这便是东皇太一的神魂烙印,是参悟太阳大道、混沌钟力的根本所在。 燃灯心中一喜,眉心射出一道五彩光束,一卷一收,将这道金乌烙印直接收入自己识海,封存起来,留待日后细细参悟。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悠远、苍茫、厚重的钟声。 “铛——” 一声钟响,震荡混沌。 一口古朴无华、悬于虚空的古钟幻影缓缓显现,钟身混沌色,三道细纹环绕,正是妖族天庭第一至宝——混沌钟! 这并非本体,而是东皇太一留在斩仙飞刀内的感悟与烙印,本是留给陆压,希望他日后能凭此感应,先一步寻回混沌钟,重兴妖族。 如今,却尽数便宜了燃灯。 燃灯伸手一抓,仙光化掌,将混沌钟幻影一把摄来。 幻影化作一道精纯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神魂之中,无数钟纹、时空法则、镇压大道、东皇心得,一瞬间被燃灯全盘接收。 至此,斩仙飞刀内部,只剩下那柄横贯虚空、安静如沉睡凶兽的飞刀虚影。 无光明,无剑气,无杀气,却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不敢靠近。 燃灯神魂微微皱眉,略一思量,轻笑一声。 他反手一抓,从身后神魂通道壁上扯下五道流光细丝,随手一甩,化作一道白光,将飞刀彻底包裹。 白光不断融化、渗透,飞刀内部一缕淡淡的青烟散逸而出——那是陆压最后一丝神念,被彻底炼化干净。 只剩下无数十丈长的细小刀刃,从刀身疯狂飞出,呼啸肆虐,利芒切割虚空,凶威滔天。 燃灯神魂再一指。 混沌剑气再次降临,苍茫开天之气镇压而下,无数呼啸的刀刃瞬间如臣子见君,纷纷俯首避让,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反抗。 剑气一路破空,直抵飞刀核心,劈开层层叠叠的刀刃防御,刺入最深处那枚米粒大小的白色飞刀本源。 青白二色光芒激烈交锋。 在燃灯源源不断的神魂后援支撑下,飞刀本源之中的白色凶光渐渐颓败,被青光一点点覆盖、浸透、改写。 一圈圈流光来回冲刷,将原有的禁制一一破除,最后直达核心,打上燃灯独有的神魂印记。 嗡—— 斩仙飞刀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柔和清鸣。 所有凶煞、戾气、狂暴之气,尽数收敛,恢复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小刀。 但燃灯心中清楚。 从今往后,斩仙飞刀,已认他为主。 此宝凶威,尽在他一念之间,可斩仙,可诛佛,可灭圣,可镇世。 燃灯神魂露出一抹轻松笑意,道袍一卷,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葫芦内部世界,回归本体。 睁开眼时,双目之中神芒一闪而逝。 手中斩仙葫芦,已然彻底归心。 燃灯轻轻抚摸葫芦,心中暗道: 陆压,你借巫妖旧恨挑拨人巫,妄图借刀杀人,贫道便收你至宝,断你臂膀,也算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处理完斩仙飞刀,燃灯心念一动,传音入密: “马善,来见我。” 不多时,一道火红色身影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 “弟子马善,拜见老师。” 马善本是灵鹫山燃灯门下大弟子,出身火灵之体,常年守护人族圣火,功德深厚,如今顶上已隐隐显出三花聚顶之象,道行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境。 燃灯看着他,微微点头,面露欣慰: “你是我灵鹫山大弟子,如今道行大进,为师甚慰。往日里,为师怕你沉迷外物,耽误修行,一直未曾赐你重宝,你可心中有怨?” 马善大惊,连忙跪倒在地,惶恐叩首: “老师再造之恩,授道传法,庇护周全,弟子万死难报,岂敢有半分怨念!” 燃灯满意一笑,抬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你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只要再加磨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准圣,并非难事。为师早已为你备好斩三尸之根基。” 话音一落,燃灯随手一挥。 虚空之中,九只已经被提纯炼化的三足金乌遗骸缓缓浮现,金色羽翼,真火内敛,每一只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太阳本源。 “这是三足金乌,上古太阳-精灵,与你火灵之体属性相合。你只需细心温养,以自身真火炼化,便可将其作为斩善尸、斩恶尸、斩自身的寄托之物。 斩尸之后,金乌与你神魂相通,威力倍增,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马善看着眼前九只金乌,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等先天异种遗骸,便是准圣也要眼红,老师竟然直接赐给自己作为斩尸根基! 他“噗通”一声跪倒,连连叩首: “弟子谢老师重赐!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老师厚望!” 燃灯微微抬手: “起来吧。你有万鸦壶本命法宝,正好与金乌相配。” 那万鸦壶,乃是昔日马善守护人族圣火,以功德愿力加上燃灯亲手炼制而成,内藏万只圣火灵鸦,清晨飞遍人族千家万户,送火做饭,功德无量,早已被马善炼成本命法宝。 “你将这九只金乌收入万鸦壶中,以圣火温养,以自身道行祭炼,日久天长,自然水到渠成。” 马善恭敬应道: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他小心翼翼抬手,一道火光亮起,将九只金乌遗骸轻轻托起,缓缓收入自己的本命法宝万鸦壶中。 壶口光芒一闪,金乌入内,万鸦齐鸣,壶身符文大放光明,威力凭空暴涨一大截。 燃灯看着马善,缓缓道: “斩仙飞刀,凶性太烈,不适合你。 这九只金乌,乃是纯阳正道之宝,与你功德、心性、道行相配,助你斩三尸、证大道,才是正途。” 马善再次拜谢: “弟子明白!多谢老师成全!” 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洪荒东方。 人族气运正盛,三皇在位,火云洞安稳,巫族与人族渐趋融合,陆压挑拨之计被破,斩仙飞刀归己所有,马善道基已成…… 一切,都在向着人道大兴、万族安宁的方向稳步前行。 他轻声自语: “量劫未远,大道可期。 贫道这一步,终究是走对了。” 殿外清风徐来,灵鹫山仙气缭绕,一派清净逍遥之象。 而洪荒大地,新一轮的风云变幻,才刚刚开始。 34.马善温养金乌炼身外化身大神通 马善捧着那九只被燃灯以大法力炼化过的三足金乌遗骸,回到自己修行的丹房之中,心中依旧激动难平。 他深知,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灵物。 这是上古妖族天庭十太子残躯,是太阳-精华凝聚而成的先天异种,是连准圣都要眼红的顶级斩尸寄托之宝。老师燃灯竟将如此重宝直接赐给了他这个大弟子,这份恩德,重于泰山。 丹房之内,圣火长明。 马善端坐云床,将那只伴随自己无数岁月、早已炼成本命法宝的万鸦壶取在手中。壶身古朴,隐有鸦纹,一打开,便有一股温和、厚重、带着万民香火气息的圣火之力扑面而来。 这万鸦壶,本是他当年守护人族圣火,日夜为人间千家万户送火做饭,积累海量功德,再由燃灯亲自出手炼制而成。壶中万只火鸦,皆是人道圣火所化,不伤人、不害物,只助生、只助民,乃是堂堂正正的功德圣火。 也正因如此,马善的道,走的是纯阳、功德、守护、济世一路,与那凶煞滔天的斩仙飞刀格格不入,却与这太阳本源、纯阳至正的三足金乌完美契合。 马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进入物我两忘的入定之境。 他先将自身大罗金仙修为缓缓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温润的红光,丹房之内温度微微升高,却不灼人,只让人觉得暖洋洋一片,如沐春日。 他屈指一弹,九只巴掌大小、羽翼金黄、形态栩栩如生的金乌遗骸,缓缓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金乌虽已无生命,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丝太阳真火的余威,以及那来自上古天庭的淡淡威严。 “起。” 马善轻声一喝。 万鸦壶壶口微微一震,从中飞出千万道细小的金色火丝,每一道火丝,都对应一只微型火鸦,密密麻麻,如同一团金色云霞,将九只金乌遗骸轻轻包裹在中央。 这便是万鸦圣火温养之法。 不烈、不暴、不急,以人道功德圣火,日夜温养太阳金乌遗骸,以温和之力,唤醒其中沉睡的太阳本源,净化残留的戾气与旧主印记。 一日、一月、一年。 百年、千年、数千年。 岁月在灵鹫山之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丹房之内,圣火长明,从不熄灭。 万只火鸦日夜盘旋,温声鸣叫,火丝如缕,不断渗入金乌骨骸之中。 原本略显枯槁的金乌羽翼,渐渐变得光泽鲜亮; 原本黯淡的太阳真火气息,一点点复苏、凝聚、变强。 九只金乌,在圣火与功德之力的双重滋养下,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遗骸,而是渐渐有了灵性,有了神魂波动,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雏形。 这一日。 丹房之内,忽然金光大放,直冲云霄,连灵鹫山主峰都被染成一片金色。 万鸦壶剧烈震动,壶口喷出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火柱,直冲天际。 九只金乌同时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声音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充满生机与纯阳之力。 马善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两道金虹射出数尺之远。 他顶上三花,前所未有的清晰、饱满、晶莹,三朵道花旋转不定,瑞气千条。 “时机……到了。” 他心中了然。 温养圆满,灵性归位,金乌已可承载他的一道神魂,正是斩尸的最佳时刻。 马善不再犹豫,端坐云床,双手掐动斩尸法诀。 这法门,乃是燃灯亲传,正宗玄门斩三尸无上大道,先斩善尸,再斩恶尸,最后斩自我尸,三尸尽斩,便可证就准圣大道。 他顶上三花之中,缓缓分出一缕至善、至正、至仁的神魂念头。 这缕念头,不含杀念,不含私欲,只有守护人族、安抚万灵、济世救人、行德行善的意志,正是他修行无数岁月凝聚而成的善念本源。 “去!” 马善一声轻喝。 顶上那缕善念神魂,化作一道温润白光,缓缓飞入中央那只最为神异、最为凝练的金乌遗骸之内。 嗡—— 刹那间,天地震动,灵鹫山万灵俯首。 那只金乌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神光直冲云霄。 原本静止的骨骸,瞬间活了过来! 羽翼舒展,真火自生,啼声清亮,纯阳之气席卷八方。 一只通体金黄、羽翼流光、双目如日月的三足金乌,缓缓悬浮在丹房中央。 它的气息,与马善同源同根,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偏向太阳大道。 这便是—— 马善斩出的善尸!” 金乌善尸一出,丹房之内功德金光冲天而起,与万鸦壶的人道圣火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通天际。 灵鹫山上,仙鹤齐鸣,灵猿跪拜,花草树木都仿佛焕发出更强的生机。 远处,静修中的燃灯道人睁开双眼,望着马善丹房方向,微微颔首,面露欣慰: “善尸已成,大罗之上,准圣可期。 我灵鹫山一脉,终于又多一尊顶尖大能。” 丹房之内。 马善本体与金乌善尸四目相对,心神相通,不分彼此,却又各自独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行、元神、法力、道心,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原本稳固在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直接一路冲破: 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巅峰、半步准圣! 只差一步,便可真正踏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 而那九只金乌,除了一只被用作善尸寄托之外,其余八只,也尽数被万鸦壶收纳温养。 今后,它们或可为马善日后斩恶尸、斩自我尸所用,或可炼成形同身外化身的强大助力。 万鸦壶内,万只圣火鸦与九只太阳金乌共处一炉,相互滋养,相互壮大。 壶内世界,已然化作一片小小的太阳圣火世界,威力之强,早已远超昔日百倍、千倍。 马善站起身,对着燃灯所在的主殿方向,恭敬跪拜,三叩首: “弟子马善,幸得老师赐宝、传道,今日善尸已成,道行大进。 弟子发誓,日后必坚守正道,守护人族,弘扬老师道法,不负师恩,不负天地,不负本心!” 话音一落,虚空中传来燃灯温和而威严的声音: “起来吧。 道已在你脚下,路要你自己走。 戒骄戒躁,稳扎稳打,你的大道,还在更远的前方。” “弟子谨记师训!” 马善站起身,心神通透,道心圆满。 他看着自己身边那只神骏威严、纯阳无双的三足金乌善尸,又看了看手中神光内敛、威力无穷的万鸦壶,心中一片通明。 昔日,他只是一个守火的灵官; 如今,他是斩出善尸、半步准圣的玄门大能; 未来,他必将成为灵鹫山一脉的顶梁柱,与人族、与道门、与洪荒天地,共证大道。 阳光透过丹窗,洒在马善身上,金红两色光芒交相辉映。 一只金乌在他头顶盘旋啼鸣,万鸦壶在手中轻轻震动。 马善微微一笑,一步踏出,已在丹房之外。 灵鹫山清风拂面,仙气缭绕,远方云海翻腾,天地广阔无边。 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真正开始。 35.颛顼联姻融人巫,五帝相继开盛世 自从人皇颛顼听从人族圣师燃灯道人的劝诫,与巫族首领九凤联姻之后,洪荒人、巫两族的关系,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颛顼为表诚意,一生不再另立妃嫔,独敬重九凤,以夫妻平等之礼相待,绝不以人皇之尊欺压巫族。对内,他善待巫族民众,尊重巫族习俗,调和两族纷争;对外,他大力推广农耕,兴修水利,将黄帝传下的耕种、灌溉之术,一并传给西南巫族百姓。巫族本擅征战、巫法,不擅农耕生产,在颛顼的引导扶持下,渐渐安定下来,不再以劫掠为生,开始定居耕种,人巫两族互通婚姻,交流技艺,混居一地,往日的隔阂与仇怨,日渐消融。 颛顼在位多年,虽没有轩辕黄帝一统九州、建木通天那般震古烁今的功业,却以仁厚、中庸、和睦之道,稳固人族基业,促进万族融合,功绩同样昭昭于天地,最终证得五帝之位。五帝功德虽不及三皇那般开天辟地、奠定人道根基,却也是教化万民、安定洪荒的大功德,足以流芳万古。 而燃灯道人因收颛顼为徒,传道授业,指点他止干戈、融两族、行仁政,也在冥冥之中,分得了颛顼教化人族、和睦万族的近两成天道功德。这功德看似不多,却纯净无比,全是人道愿力与万族感激所化,对他稳固亚圣道基、参悟混元大道,大有裨益。 待到颛顼年老功成,便效仿轩辕旧事,不将帝位私传子孙,而是禅让给德行出众、才干超群的弟弟高辛,是为帝喾。诸事交代完毕,颛顼卸下人皇重担,驾云前往三十三天外火云洞,与伏羲、神农、黄帝三皇相聚,潜心修道,不沾红尘因果,安享清净逍遥。 帝喾高辛,生来便有灵异之气,降生之时便能口呼自己名号,聪慧异常。他普施恩泽,心怀万民,从不计较自身得失;耳聪目明,能察千里之事,能辨细微之理。上知天道运行,下晓百姓疾苦;仁德而有威严,温和而守信用。他修身立德,以德服人,天下自然归心。 他收取大地物产,节俭使用,不铺张浪费;教化万民,引导百姓向善,传授生产、生活之道;观测日月星辰运行,制定岁时节气,恭敬迎送日月出入;明辨鬼神之理,慎重祭祀,不失礼数。他仪表堂堂,道德高尚,一举一动合乎天时地利,穿着用度如同寻常士人,从不奢靡张扬。 帝喾治理天下,仁爱宽厚,如同春雨滋润万物,不偏不倚,遍及四方。凡是日月所照、风雨所至之处,万民无不归顺臣服,人族气运,在他手中再度兴盛。 此时洪荒大势已定,三皇坐镇火云洞,人道根基牢不可破。五帝功德不及三皇,难以凭借自身治世功德成就万劫不灭之身,在人族之中的威望也稍逊一筹,因此诸位圣人不再亲自派遣门下亲传弟子下界辅佐收徒,只是偶尔令门人传道,护持人道传承而已。 帝喾年老之后,传位于妻子娵訾氏所生之子挚。可惜挚生性懦弱,德行不足,在位未几,便因病早逝,人族共主之位一时空缺。各族长老、朝中大臣共同商议,推举帝喾另一妻子陈锋氏所生之子放勋继位。 放勋登基之后,改名号为尧,便是后世人人称颂的尧帝。 尧帝生性仁慈,心胸宽广,继位之后,广施仁政,效仿颛顼人巫大同之策,继续推行两族融合。巫族百姓早已在百年安定之中,习惯了与人族和平共处,在尧帝的宽和治理下,人巫两族再度迎来一次大融合,混居、通婚、共事,渐渐不分彼此,昔日巫妖大战的血海深仇,彻底化作过眼云烟。 随着人族越来越繁盛,百姓耕作、狩猎、祭祀、迁徙,都需要更为精确的时序指引。虽然轩辕黄帝时期,便已定下初步计时之法,可终究粗略,不足以应对日益精细的生产生活。 尧帝有心改善,便召集朝中懂天象、知星辰的大臣,仔细观测日出日落、月盈月亏,对照周天星辰分布,推演天地运转规律,定下了洪荒人族最初的完整历法。 他钦定一年时长为三百六十六日,设置闰月,调节春夏秋冬四时偏差,使节气不再错乱。 他命大臣观测星辰: 春分之日,昼夜均分,朱雀七宿之星宿,初昏之时现于正南,以此定为仲春。此时气温回暖,百姓分散田间劳作,鸟兽生育交尾,万物复苏。 夏至之日,白昼最长,苍龙七宿之心宿大火,初昏之时现于正南,以此定为仲夏。百姓迁居高处避暑,鸟兽羽毛稀疏,褪去旧羽。 秋分之日,昼夜再平,玄武七宿之虚宿,初昏之时现于正南,以此定为仲秋。百姓回归平地,准备秋收,鸟兽再生新毛,以备寒冬。 冬至之日,白昼最短,白虎七宿之昴宿,初昏之时现于正南,以此定为仲冬。百姓入室取暖,鸟兽长满细绒毛,抵御严寒。 一年四时、八节、二十四气渐渐成型,百姓依时节耕种、收获、休养、储备,人族生产之力,再度飞跃。尧帝又真诚告诫百官,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天下政事,井井有条,一派盛世景象。 岁月流转,尧帝渐渐老去。 他不贪恋权位,一心为万民寻一位有德有才的继承人,便与朝中大臣一同,在天下万民之中广泛寻访,仔细考察。 众大臣商议之后,共同向尧帝举荐一人——重华。 重华乃是颛顼帝后裔,只可惜家道中落,身世寒微,身处底层。他的父亲双目失明,性情愚顽,人称瞽叟;生母早逝,父亲续弦之后,又生下一子,名为象。后母心胸狭隘,刻薄寡恩,弟弟象更是傲慢骄横,蛮不讲理,唯独深得瞽叟宠爱。 重华生有异象,目有双瞳,后母视之为不祥,对他百般刁难、虐待。可重华身处“父顽、母嚣、弟傲”这般险恶家庭之中,却始终心怀仁孝,对父亲恭敬孝顺,对后母以礼相待,对弟弟友爱和善,从无半分怨恨。天下之人,无不称赞他德行深厚。 尧帝听闻重华事迹,心中微动,却并未立刻传位,而是决定亲自加以考察。 他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一同嫁给重华,又赐给他粮食、牛羊、粮仓,重重封赏,以观其德行。 重华骤然富贵,后母与弟弟象心中嫉妒不已,瞽叟也被他们说动,一家三口联手,三番五次设计,想要暗害重华,夺取他的一切。 一次,瞽叟令重华上粮仓顶部修补漏缝。 等重华沿梯子爬上仓顶,瞽叟竟在下方抽走梯子,放起火来,欲将重华活活烧死。火光冲天,重华在仓顶之上,临危不乱,取出随身携带、用来遮阳的两顶斗笠,双手各持一顶,如鸟儿展翅一般,纵身跳下。斗笠随风飘荡,借力缓冲,重华稳稳落地,毫发无伤。 瞽叟与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他们又叫重华下井淘井。 重华心知不怀好意,却依旧顺从前往。等他跳入井中,瞽叟与象立刻在上面投掷土石,将井口死死填平,以为重华必死无疑。 不料重华早有防备,下井之后,便在井壁侧面掘出一条通道,从旁边安然钻出,平安回家。 象不知重华已经脱险,得意洋洋地回家,对瞽叟道:“哥哥这次必定死在井里,这条妙计是我想出来的,我们现在就分了他的家产、妻妾!” 说完,他大摇大摆走进重华屋内,准备霸占一切。 谁知一进门,便看见重华正端坐床边,从容弹琴。 象又惊又愧,只得假意说道:“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重华不动声色,淡淡笑道:“你来得正好,我事务繁多,正需要你帮忙打理。” 经此两事,重华依旧待父母、弟弟一如往常,和和气气,毫无芥蒂。瞽叟与象心中惭愧,再也不敢起加害之心。 尧帝得知全部经过,终于确认:重华不仅德行深厚、仁孝无双,而且机智沉稳、胆识过人,正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于是,尧帝不再犹豫,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给重华。 重华继位之后,勤劳俭朴,与百姓同甘共苦,深受天下万民信赖与爱戴。 几年之后,尧帝功成身退,归隐山林。重华感念尧帝恩德,一度想要将共主之位让给尧帝之子丹朱,可天下诸侯、万民百姓、朝中群臣,无一赞成。重华这才正式登基,改号为舜,便是舜帝。 舜帝在位,励精图治,重整朝纲。 他重新修订历法,使时节更为精准;举行盛大祭典,祭祀天地、四时、山川、群圣、群神,昭告天地,安定人道。 他将天下各部落首领的信圭收回,择选吉日,重新举行大典,当众颁发,明定尊卑秩序,凝聚天下人心。 此后,舜帝又亲自前往各地巡守,祭祀名山,召见部落首领,考察各地民情,明确法度赏罚,规定五年一巡守,加强中央与地方的联系,稳固天下统治。 天下大定之后,舜帝选贤任能,量才而用: - 命鲧为司空,治理水土,疏通河道; - 命弃为后稷,掌管农业,教导耕种; - 命契为司徒,推行教化,和睦万民; - 命皋陶执掌刑法,公平裁决,赏罚分明; - 命垂为共工,掌管百工,精进技艺; - 命益为虞官,掌管山林川泽; - 命伯夷主持礼仪,规范秩序,上下和睦; - 命夔为乐官,掌管音乐教化,移风易俗; - 命龙为纳言,传达命令,收集民情。 他定下法度,三年一考绩,三次考绩决定升降任免。 一番整顿之后,百官尽职,万民安乐,各项事业欣欣向荣,史称“庶绩咸熙”。 舜帝还命人在器物上绘制五种刑罚图案,以作警戒;以流放代替肉刑,彰显宽大;同时设鞭刑、扑刑、赎刑,对屡教不改之徒严加惩治。天下坏人得以惩处,好人得以安宁,万民心悦诚服。 自此,四海之内,无不感念帝舜之功;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开始。 洪荒人族,在五帝相继治理之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平盛世,人道气运鼎盛,万族归心,一派大同气象。 36.舜帝忧洪诛鲧,燃灯点化大禹出世 舜帝承继尧帝大统,在位多年勤政爱民,选贤任能,整肃纲纪,教化万民,将人族治理得河清海晏、万民归心,堪称五帝之中功德极盛之主。为使人族气运更上一层,真正坐稳洪荒天地主角之位,舜帝殚精竭虑,日夜操劳,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一心要完成身为五帝护持人道、安定苍生的天职。 岁月流转,舜帝年岁渐高,早已到了禅让退位、寻觅传承之人的时刻。可正当天下太平、万民安乐之际,一场突如其来、席卷洪荒的滔天大水,自东南荒野、四海八荒同时爆发,巨浪滔天,浊浪排空,瞬间淹没了人族无数村落、良田、城池,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人道气运骤然动荡不安。 这场大水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人族大兴,彻底压过巫妖残部,成为天地间当之无愧的主角,气运独占洪荒七成,早已令蛰伏多年的妖族心怀不满。几位残存的上古妖圣,一心想要恢复妖族天庭昔日万妖来朝的荣光,暗中联手,引动四海水系妖灵,搅动天河弱水、四海狂涛,降下无边洪水,妄图以这场灭世之灾一举荡灭人族,重夺天地霸主之位。 洪水肆虐,苍生倒悬,舜帝心急如焚,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为尽快平息水患,拯救万民,舜帝昭告天下:但凡有人能治住这场滔天大水,平定四方灾害,便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他,共享人族气运,受万代敬仰。 可这场洪水由妖圣暗中操控,威力远超寻常天灾,天下修士、贤臣、能人,大多束手无策。告示传遍九州,一连数月,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应召治水。 无人治水,洪水愈演愈烈,舜帝忧心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命时任司空、专职掌管水土治理的鲧,全权负责治水大业,务必平息水患,安定苍生。 鲧接到圣旨,心中一片茫然。他虽执掌水土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灭世洪水,对于治水之法更是毫无头绪。可君命如山,人族危难在前,他纵然心中惶恐,也只能硬着头皮领命,奔赴洪水重灾区。 与此同时,洪荒九天之上,昆仑山玉虚宫中,阐教教主元始天尊已然洞察天机。知晓人族有难、洪水为祸,他当即降下法旨,命门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下界,前往人族相助鲧治水,护持人道传承,积累功德。 阐教十二金仙降临人间,法力高深,法宝无穷,立刻成为治水主力。可鲧生性固执,不懂变通,只懂得“水来土掩”的粗浅道理,一心以围堵之法阻挡洪水,却全然不知疏导才是治水根本。 为寻得能阻挡洪水的至宝,鲧在十二金仙的指点与相助下,诚心前往娲皇宫,叩拜人族圣母女娲娘娘。女娲慈悲,念及苍生疾苦,赐下当年造人时余下的九天息壤。此乃先天戊土至宝,生生不息,遇土则长,遇水则坚,乃是天地间最顶尖的防御、封堵奇物。 鲧如获至宝,每到一处水患之地,便将息壤撒下。九天息壤落地即生,瞬间化作万丈高堤,将洪水强行拦堵。可此法治标不治本,洪水被堵之后无处宣泄,越积越多,水位越来越高,戾气越来越重,看似暂时安定,实则埋下了更大的祸根。 一晃九年过去。 九年之中,息壤筑堤千万里,可洪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长期封堵,积蓄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决堤,便是灭顶之灾。天下水患,比之最初还要惨烈数倍,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舜帝巡守天下,亲眼所见鲧九年治水,非但无功,反而祸-国殃民,酿成更大灾难,顿时勃然大怒。为平民愤、安天下,舜帝当即降下圣旨,以治水无功、祸乱苍生之罪,将鲧押解至羽山,当众处斩,以正天法。 阐教十二金仙见鲧被处死,心中虽有惋惜,却也知天意如此,不可违逆。他们不便再留在凡尘俗世沾染因果,只得纷纷拜别舜帝,驾云回归昆仑洞府,不再插手人间治水之事。 一时间,人族再无治水之人,洪水滔天,天下大乱。 而此时,灵鹫山元觉洞中,燃灯道人正在静修参悟大道。他已然踏入亚圣之境,道心通透,能感天地变数,忽觉心头一跳,人道气运翻腾不休,一股浓烈怨气直冲云霄。 燃灯当即起身,祭出随身至宝三十六颗定海珠。宝珠凌空盘旋,布下周天星辰大阵,化作一面晶莹光镜,镜中显现人间景象:羽山之上,鲧伏法受诛,尸体弃于荒野,三年不腐,体内一缕怨气不散,直冲九霄,执念滔天,却又蕴含着一丝天地至尊的龙脉之气。 燃灯掐指一算,顿时了然一切,轻声叹道:“天数循环,因果不息,鲧虽身死,却有真龙遗脉传世,大禹该出世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驾云直奔羽山而来。 抵达羽山,燃灯立于鲧的尸身之前,仔细打量。只见尸身三年不腐,皮肉如生,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散的真龙精气,心中已然明了:这鲧来历非同小可,乃是上古祖龙一丝残魂转世。 想当年盘古开天,天地初成,龙凤麒麟三族争霸,主宰洪荒。后来三族量劫爆发,祖龙身殒,一丝真灵不散,飘荡天地之间。待到后土娘娘身化六道轮回,祖龙残灵得以投入轮回,转生为鲧,只是自身浑浑噩噩,不知前尘往事。而今鲧身死道消,祖龙气运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自身残躯之中,另一部分便要化生出新一代的真龙之子——大禹。 燃灯不再犹豫,自袖中取出一瓶三光神水。此水乃日月星三光凝练而成,能起死回生、洗涤怨气、化解煞气,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灵液。他轻轻倾洒三滴,三光神水化作漫天甘霖,降落而下,笼罩鲧的尸身。 刹那间,周天煞气被涤荡一空,尸身怨气消散,周身青气氤氲,汩汩生机喷涌而出,死气尽去,宛如重生。 燃灯又屈指一弹,一滴自身本命精血飞出,落在鲧的眉心,与尸身内的祖龙精气、无边生机完美融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鲧的尸身自胸腹裂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一个粉雕玉琢、天生异象的男婴自金光之中飞出,落地便能行走,目含星辰,身带龙气,天生便有圣者之姿。 而鲧的尸身在孩儿离体之后,化作一条通体金黄、威严无边的黄龙,朝着燃灯点首拜谢,随后身形一晃,飞入燃灯手中的造化功德葫芦之中,安享清净,等待来日功德圆满,重归大道。 燃灯伸手抱起男婴,轻声道:“你父鲧为治水身死,虽有过失,却心向人族,情有可原。你乃祖龙遗脉,当承父志,平定洪水,拯救万民,吾便为你取名为禹,日后治水功成,当为万民敬仰,号曰大禹。” 燃灯本就来自后世,对大禹治水的千古功业敬佩不已,此番恰逢其会,自然要全力相助,助他成就不世功德,稳固人道根基。 他抱着大禹返回灵鹫山,直接收其为亲传弟子,将自身道家玄门秘传心法、吐纳炼体之术、周天星辰大道、河图洛书奥义,尽数倾囊相授。 为让大禹领悟治水真谛,燃灯更是将自己镇压气运、参悟天机的至宝河图洛书赐下,让大禹日夜参悟。 大禹天资绝世,又有祖龙血脉加持,智慧通天。他以河图洛书推演天地水系、山川地势、阴阳流向,不过数年,便彻底洞悉治水根本:单纯围堵,必酿大祸;唯有堵疏结合,引流入海,方能根治水患。 灵鹫山上,大禹苦修悟道,而人间的洪水却愈演愈烈。 舜帝自处死鲧后,再次征召天下贤才治水,可几番尝试,均以失败告终,洪水肆虐更胜从前,九州大地一片泽国,万民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舜帝愁白了须发,却依旧一筹莫展,人道气运岌岌可危。 燃灯观人间劫难已到极致,知晓大禹出世的时机已到,当即唤来正在苦修的大禹,神色郑重道: “禹,洪水肆虐,苍生受苦,你父亲鲧为治水奔波九年,虽方法有误,却也是一心为人族,其情可悯,其心可嘉,为师日后定会为他正名。如今你道基已成,当下山完成你父亲未竟之业,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大禹躬身拜谢,眼中却带着一丝忧虑:“老师,弟子下山治水,易。可这场洪水并非天灾,而是妖孽精怪兴风作浪,背后更有上古妖圣操控。若不先除妖邪,弟子纵然有治水之法,也难以安心施行。” 燃灯微微点头,早已料到此事:“你只管放心前去,治水之事,为师早已安排。我会命你师兄马善,率灵鹫山门下弟子下山助你,那些兴风作浪的小妖小怪,自有他们一一收拾,绝不会干扰你治水大业。” 大禹心中一安,再次行礼:“弟子多谢老师。只是治水工程浩大,耗时长久,弟子日后若遇强敌、难关,还望老师出手相助。” “那是自然。”燃灯温声道,“你既为我徒,我便护你道途,助你功成。事不宜迟,天下万民盼你久矣,即刻下山去吧,莫要耽误。” 说罢,燃灯抬手一挥,三件先天至宝凌空浮现,缓缓落在大禹面前。 第一件,开山斧,乃盘古开天遗器碎片炼化而成,无坚不摧,可劈山断石,开通河道; 第二件,定海神针,可定四海三江,稳水镇波,大小如意,威力无穷; 第三件,避水剑,剑气所至,万水分流,行走水中如履平地,无惧任何水势。 三件至宝,皆是治水无上神器。 燃灯道:“这三件宝物,你且带上,助你开山导流、镇水除妖、平定天下洪流。” 大禹双手接过三宝,只觉宝体沉重,更承载着老师的期望与万民的期盼。他再次向燃灯行三拜九叩大礼,辞别恩师,手持开山斧,腰悬避水剑,背负定海神针,驾云下山,直奔人族都城而去。 一代治水圣王,自此踏上征途。 一场横贯洪荒、功德千古的大禹治水传奇,正式拉开序幕。 37.真武奉令降妖,三峡大战无支祁 灵鹫山元觉洞终年仙气缭绕,云蒸霞蔚,乃是洪荒之中少有的清净修行圣地。燃灯道人端坐洞中正殿云床之上,道心与天地相通,早已勘破人间气运流转,将巫山三峡妖邪作乱、阻碍大禹治水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轻抬衣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对着洞外淡淡传音:“真武,前来见我。” 不过瞬息之间,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身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凛然如山岳的身影快步走入殿中,当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玉-柱微微作响:“弟子真武,拜见师尊!” 真武乃是燃灯座下最擅征战荡妖的弟子,自幼道心坚定,苦修不辍,身负镇守北方、降妖除魔的天命,一身道行早已踏入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距准圣境界仅有一步之遥,战力强横,威名早已传遍洪荒四海,便是天庭众神、玄门同道,也要敬他三分。 燃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师弟大禹,已奉天命下山治理天下滔天水患。此番洪水并非寻常天灾,乃是残存上古妖圣心怀不轨,暗中操控水族妖邪兴风作浪,阻塞河道、淹没良田、残害万民。治水之道,必先除妖,你即刻下界,前往巫山三峡,助你师弟扫平妖患,安定水道。此番功德,关乎人道兴衰存亡,你务必尽心而为,不可有半分懈怠。功成之日,天道自有封赏,为师亦会为你加持道基,助你早日突破准圣之境。” 真武闻言,神色一正,当即沉声应道:“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托,荡尽三峡妖邪,为师弟治水扫清前路,护万民周全!” 燃灯微微颔首,随手在虚空一翻,掌心顿时浮现出两件灵光闪烁、宝气氤氲的宝物。第一件是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隐刻龙纹,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正气浩然,正是先天灵兵龙泉剑。此剑聚天地纯阳正气而生,斩妖除魔、破邪镇煞最为犀利,与真武一身玄功堪称绝配。 燃灯将龙泉剑递到真武面前,轻声道:“你初入修行之时,为师未曾赐你任何法宝,并非吝啬,而是怕你沉迷外物、荒废本心,耽误了最根本的道基修行。如今你道基已成,道行深厚,心性沉稳,这柄龙泉剑与你有缘,今日便赐你防身、斩妖、护道。” 真武双手郑重接过龙泉剑,只觉剑身温润,正气直冲识海,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叩首拜谢:“弟子谢师尊赐宝!定当善用此剑,不负宝物之灵,不负师尊期望!” 燃灯又取出一面五色流转、水气氤氲的旗帜,旗面之上江河湖海、百川归流之形隐隐浮现,正是先天控水至宝北方控水旗。此宝可引动天下水系之力,能镇水、控水、分水、止水,专克一切控水妖法,乃是对付水族妖邪的无上利器。 “此乃北方控水旗,持此旗,可定三江五湖之水,压制天下控水妖邪,那无支祁擅兴风浪,最惧此宝。”燃灯细细叮嘱,随手一点,将两件宝物的祭炼法门、催动诀窍尽数传入真武识海,“你持此二宝下界,万事小心,若遇难以抗衡的强敌,不必硬拼,可随时传讯于我,为师自会出手相助。” 真武将龙泉剑佩于腰间,北方控水旗收入袖中,再次向燃灯行叩拜大礼,转身大步踏出元觉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玄色流光,冲下灵鹫山,直奔人间巫山地界而去。 此时的洪荒下界,巫山三峡早已沦为妖邪盘踞的巢穴。此地江水汹涌,峡谷险峻,为首的妖邪乃是上古妖猴无支祁,此妖天生控水之能,神通广大,修为已然臻至妖圣境界,力能翻江倒海,遇水则实力暴涨,在水中更是近乎无敌。他麾下聚集着数十位修为高深的大妖,更有十万水族精怪散布三峡四方,日夜引动洪水,阻断河道,残害百姓,成为大禹治水路上最凶险、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大禹率领人族治水大军一路披荆斩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巫峡边界。看着眼前浊浪滔天、妖风阵阵、鬼哭神嚎的景象,听着江水之中传来的阵阵凶戾妖吼,大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万分。 他早已听闻无支祁的凶名,深知此妖不仅自身实力强横,更掌控万千水族,单凭人族大军的凡俗之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纵然他有老师燃灯所赐的开山斧、定海神针、避水剑三件至宝,可面对妖圣级别的强者,依旧力有不逮,难以正面抗衡。 大军驻扎之后,大禹连续三日尝试率军靠近三峡,疏通水道,可每一次都被无支祁引来的滔天巨浪-逼退,汹涌的洪水如同发狂的巨兽,卷走了不少人族兵士,伤亡日渐惨重。大禹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他独自走出军帐,褪去王者威仪,朝着灵鹫山的方向恭恭敬敬跪拜在地,双手合十,诚心祈祷:“老师,弟子大禹,一心为民治水,平定洪荒灾祸,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可眼下三峡妖邪强横,为首无支祁乃妖圣修为,弟子能力微薄,难以抗衡,治水大业寸步难行,还望老师慈悲,出手助弟子一臂之力!” 他声音诚恳真挚,响彻云霄,虔诚之心直透九霄云天,感动天地。 不过片刻,虚空之中风云微动,霞光普照,一道玄色流光自九天而降,稳稳落在大禹面前。流光缓缓散去,一位披肩散发、身披玄甲、威风凛凛、正气凛然的道人现身,正是奉师命而来的真武大帝。 真武看着跪拜在地的大禹,朗声笑道:“师弟,不必多礼,为兄来了!” 大禹猛地抬头,一见是自己的二师兄真武,顿时喜出望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浮木,连忙起身,快步上前紧紧拉住真武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二师兄!真的是你!弟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有师兄这位大能相助,何愁三峡妖邪不平!” “我奉师父之命,特来助你扫平妖患,为治水之路扫清一切障碍。”真武笑着说道,目光骤然转向三峡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煞气,周身正气更盛,“师父已然告知,无支祁在此兴风作浪,残害苍生,逆天而行,今日,我定要将其擒拿,以正天道,安万民之心!” 大禹连连点头,对着真武深深一揖:“有劳师兄费心跋涉,弟子代天下受苦万民,谢过师兄大恩!” “师弟客气了。”真武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师父有言,你乃是天命治水之人,未来更是人族共主,不必如此多礼。你且在此安心等候,整顿大军,为兄这就去会会那妖猴无支祁!” 说罢,真武脚步轻轻一踏,身形腾空而起,立于三峡上空万丈云端,周身玄气翻滚,天地正气汇聚一身,对着下方妖窟一声大喝,声震四野,响彻江河:“尔等妖族,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引动洪水,祸乱苍生,使无数生灵流离失所,惨死于洪水之中,莫非是想自取灭亡,魂飞魄散不成!” 这一声大喝,蕴含真武大罗金仙巅峰道行,更有天地正气加持,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瞬间传入下方十万水族妖兵耳中。原本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妖族大军,登时军心大乱,骚动不止,不少小妖早已听闻真武威名,吓得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要四散奔逃。 无支祁正在水府之中高坐主位,听闻上空喝问,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连忙令手下几尊大妖稳住军心,自己手持天一真水棍,纵身跃出水面,立于浪尖之上,仰头对着真武怒喝道:“真武!你休得在此大言不惭!我劝你速速回归天庭,少管人间闲事!天道至公,人族崛起之后,肆意屠戮我妖族子民,以妖族为食,早已失去天眷!我妖族顺应天命,气运大涨,理当重归天地主角之位,你若识趣,便赶紧退去,免得自取其辱!” 真武听了,仰天大笑,声音之中满是讥讽:“放肆狂言!人族乃是天命所归的天地主角,妖族巫妖量劫之后,气数已尽,早已没落!你这孽猴,竟敢逆天行事,祸乱苍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拿下,以慰万千亡魂!” 无支祁怒不可遏,再也按捺不住滔天杀意,手中天一真水棍猛然一振,棍影翻飞,有如万花齐放,巨蟒横空,周身水气滚滚翻腾,劲气四射,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真武狠狠砸去。一棍之威,竟引得三峡江水倒卷,巨浪冲天,天地变色,威势骇人至极。 真武却丝毫不慌,面色平静如水,并未直接出手相迎,只是抬手将燃灯所赐的北方控水旗缓缓祭起。 此宝一出,虚空之中顿时水气翻腾,先天戊土与壬水之力交织交融,在真武身前瞬间布下一层晶莹透亮的水纹碧波屏障。那屏障看似薄如细纱,仿佛一触即破,却蕴含着无上控水大道,法则之力笼罩四方,任凭无支祁如何发力,棍风如何狂暴,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突破,所有攻击尽数被挡在水幕之外,消弭于无形。 无支祁连攻数十棍,耗尽法力,依旧无法撼动屏障半分,心中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依靠先天灵宝逞威,算什么英雄本事!今日便让你知晓,我妖族也有至宝在手!” 话音一落,无支祁抬手一挥,四颗流光溢彩的宝珠腾空而起,分别是裂地珠、聚水珠、引风珠、延火珠。四珠各放毫光,对应地、水、风、火四大本源之力,在空中飞速旋转,布成一座凶煞滔天的四象诛妖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真武碾压而去。 真武成道多年,法力大进,见识广博,岂会将这四象阵放在眼里。他手持北方控水旗,轻轻虚空一划,旗面之上江河之力倾泻而出,四象阵瞬间剧烈震颤,阵基不稳,光芒黯淡。 要知道,北方控水旗乃是顶级先天灵宝,专克天下水系与阵法之力,无支祁这四象阵,虽有几分威力,可在先天灵宝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仅仅一个照面,四珠光芒尽散,四象阵轰然破碎,四颗宝珠尽数被北方控水旗一卷,收入旗中,再也无法夺回。 这四颗宝珠,乃是无支祁以自身元神日夜祭炼的本命法宝,与神魂紧密相连。宝珠被收,无支祁顿时如遭重击,元神狂震,一口金色妖血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大半,战力大跌。 下方的妖族大军见首领法宝被夺、身受重伤,更是人心涣散,彻底大乱,无数小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手下几尊大妖拼命弹压,也根本拦不住溃散之势,妖军已然不战自败。 无支祁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枭雄人物,眼见大势已去,心知再斗下去必死无疑,当即心生一计,想要借机脱身。他强压体内翻腾的伤势,对着真武高声喊道:“真武!你依靠先天灵宝胜我,不算真本事!可敢收起法宝,与我单打独斗,凭真本事决一胜负!” 真武历经无数风雨,心思缜密,一眼便看穿了无支祁的脱身之计。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就此将其斩杀,反倒难以震慑余下妖族,不如趁此机会,在众妖面前立威,彻底断了妖族反扑的念头,让人族治水再无后顾之忧。 于是真武淡淡一笑,朗声应道:“无支祁,莫说贫道不给你机会。你若能凭真本事胜我,今日便任由你离去;若是败了,那就乖乖认命,随我回去认罪,接受人族与天道的惩罚!” 无支祁心中一喜,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谋竟然得逞,连忙追问:“你此言当真?若是我胜,你便放我离去,绝不追击?” 一旁的大禹见状,顿时急了,连忙上前劝阻:“师兄万万不可!此妖狡猾凶残,神通广大,若是让他走脱,日后必定卷土重来,给人族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后患无穷啊!” 真武回头对着大禹温和一笑,摆了摆手道:“师弟放心,他想要从我手中离去,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我自有分寸,绝不会放虎归山。” 大禹见真武信心十足,知晓师兄道行高深,必有万全把握,只得按下心中焦急,不再多言,静静立于一旁观战。 无支祁心中暗自嘀咕:此人如此自信,定然有所依仗,我必须小心应对,万万不可落入他的算计。他强装镇定,对着真武喝道:“希望你言而有信,莫要食言!” “我玄门弟子,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而肥。”真武话音一落,随手收起北方控水旗,右手一握,先天灵兵龙泉剑应声出鞘,剑光正气凛然,直冲云霄,直指无支祁,“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妖圣,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无支祁见真武果真收起灵宝,选择近战肉搏,心中大喜过望,以为逃生有望,当即手持天一真水棍,狂吼一声,全身妖力爆发,全力朝着真武扑杀而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棍影如山,横扫四方;剑光如电,斩破虚空。一妖一仙,一凶一正,在三峡上空展开惊天大战。两人你来我往,身法快如闪电,劲气激荡四方,三峡江水被打得浪花飞溅,山石崩裂,天地间尽是兵器碰撞之声。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激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真武本就有意试探对手,同时借机磨炼自身拳法剑术,因此一开始并未全力出手。待过足了手瘾,摸清了无支祁的路数与弱点之后,他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玄功全力催动,龙泉剑威能尽数爆发,正气剑光笼罩天地。 无支祁本就身受重伤,法力大减,如何抵挡得住真武全力一击?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天一真水棍被一剑荡开,真武顺势一脚踢出,正中无支祁胸口。 “嘭!” 无支祁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重重砸落在江面之上,砸出一片巨大的水花,肉身与元神同时遭受重创,筋骨寸断,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痛苦挣扎。 真武身形一落,如泰山压顶般立于无支祁身前,随手祭出困妖索。金光一闪,困妖索如同通灵金蟒,层层缠绕,将无支祁死死捆住,动弹不得,随手丢在地上,冷声道:“孽妖,你已败北,还有何话可说!” 无支祁被擒,妖族大军彻底失去主心骨,登时全线崩溃,无数小妖四散奔逃。那些顽固抵抗、或是逃跑迟缓的,尽数被大禹率领人族大军围杀;军中还有两三尊修为较高的大妖,想要负隅顽抗,可人族大军人多势众,气运鼎盛,又有大禹亲自出手,不过片刻便被乱刀斩杀,魂飞魄散。 战事很快结束,人族大军大获全胜,彻底扫清了三峡一带的妖患。大禹连忙吩咐兵士打扫战场,安抚伤亡兵士,整顿军纪,随后亲自引着真武,回到大军驻地,设宴款待,言辞间满是感激不尽。 经此一战,大禹治水路上最大、最凶险的妖邪障碍被彻底清除,三峡水道畅通无阻,治水大业,终于可以顺利向前推进。而真武此番荡妖之功,也深深记入人道功德簿,为他日后证道镇北天尊,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38.黄河九龙作乱,凌霄显圣治水功成 三峡妖患平定之后,大禹与真武率领治水大军一路向东,疏通江河,安定四方,本以为洪水渐退、苍生可安,可刚抵达黄河龙门一带,便遇上了更为恐怖的灾祸。黄河之水在此地骤然暴涨,浊浪排空,惊涛拍岸,河道之中常有真龙虚影翻涌,兴风作浪,卷走人畜,冲毁堤坝,使得沿岸千里尽成泽国,百姓死伤无数,哀嚎遍野。 大禹站在黄河岸边,望着眼前狂暴无序的洪水,眉头紧锁。他深知,此番黄河泛滥绝非寻常水势,水下必有强横妖物盘踞作祟。他与真武商议片刻,当即决定深入水底一探究竟。 大禹抬手将此前真武从无支祁手中收缴的四象珠祭起,裂地、聚水、引风、延火四珠灵光闪烁,布成四象定水大阵,瞬间将奔腾咆哮的黄河之水稳稳定住,浪涛平息,水流凝滞。真武见状,立刻口念避水神诀,周身灵光护体,纵身一跃,潜入滔滔黄河水底。 可刚入水底,真武便被眼前一幕惊得心头大震。若不是他修得慧眼神通,根本无法看破水底层层禁制与迷雾——只见黄河深处幽暗之地,九尊形态各异、凶威滔天的巨兽正盘踞休憩,个个面目狰狞,奇形怪状,按洪荒生灵的样貌来看,亦是凶丑异常,周身散发出的龙气厚重而暴戾,绝非普通水族妖邪可比。 真武心中暗惊,暗自思忖:难道黄河连日泛滥,堤坝尽毁,百姓流离,全是这九尊怪物冲破上古禁制、肆意妄为所致? 只因真武成道较晚,未曾亲历上古龙凤争霸之世,否则他一眼便能认出,这九尊怪物绝非寻常妖物,而是上古祖龙嫡传九子,是龙族之中最尊贵、最强大的九位存在,名震洪荒,后世更是流传无数传说—— 好音乐、性情温顺的囚牛; 好勇斗狠、嗜杀喜战的睚眦; 明辨是非、镇守刑狱的狴犴; 声如洪钟、喜好吼叫的蒲牢; 喜烟好坐、形似狮虎的狻猊; 力大无穷、善驮重物的霸下; 贪吃无厌、吞纳万物的饕餮; 口阔容水、镇守殿宇的螭吻; 招财纳宝、只进不出的貔貅。 巫妖量劫之后,祖龙陨落,龙族衰败,九龙隐匿于黄河底古禁之中沉睡,如今受上古妖圣暗中蛊惑,又感知到人族气运鼎盛、天地变迁,终于破禁而出,在黄河之中兴风作浪,吞食生灵,搅动大水,成为大禹治水路上最致命的阻碍。 真武眼见九龙残害苍生,顿时勃然大怒,一身玄门正气翻涌,当即拔出龙泉剑,上前厉声喝骂,挥剑便战。可九龙乃是祖龙嫡血,天生神通,法力通天,九子联手更是威力无穷,远非无支祁可比。真武纵然道行高深,法宝强横,以一敌九却依旧左支右绌,几番冲杀,非但未能取胜,反而被九龙的龙气震得气血翻涌,法宝威力都被压制。 接连数战,真武屡战屡败,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若不尽快降服九龙,黄河水患永无平息之日,沿岸百姓将永无宁日。万般无奈之下,真武只得停下争斗,退出黄河水底,朝着灵鹫山方向诚心祷告,请求师尊燃灯道人出手驰援。 此时的灵鹫山元觉洞中,燃灯道人早已通过河洛河图洛书所化的天机镜面,将黄河底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掐指一算,已然洞悉前因后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笑意。只见他头顶庆云翻滚,掌心一翻,那只承载无上造化与功德的造化功德黑葫芦缓缓升空,葫芦口霞光一闪,一条通体金黄、威严盖世的五爪黄龙冲天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周,朝着燃灯点头示意,正是当年鲧死后所化的祖龙残躯所成灵龙。 燃灯抚须笑道:“道友,时机已至,如今黄河九龙作乱,祖龙遗脉相残,正是你大发神威、归宗认脉、安定水脉的时刻,还请出手相助大禹,平定龙族祸乱。” 黄龙闻言,仰天一声长吟,声震九霄,随即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冲下灵鹫山,直奔黄河龙门而去。 另一边,大禹正在军帐之中与真武焦急商议治水对策,忽然帐外狂风大作,一股温和而威严的龙气席卷而来,帐中众人只觉心神安定,惶恐尽消。一道身影随风而入,身披道袍,气质超凡,面容温润,自带一股亲近之感。 来人对着大禹拱手笑道:“贫道凌霄,听闻禹王为天下治水,不辞辛劳,特来相助一臂之力。” 大禹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长慈悲,愿下山助我等治水,此乃苍生之福!本王代天下黎民百姓,谢过道长大德!”说罢连忙请凌霄入座。 可这凌霄道人却丝毫不作推辞,大大方方落座主位旁,神态自然,毫无生疏之感。大禹心中暗暗奇怪,不知为何,此人一入帐中,自己便生出一股血脉相连、骨肉至亲的熟悉之感,仿佛面对的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心中莫名安定信赖。凌霄心中自然清楚,自己本是祖龙元神所化,而大禹乃是鲧之子、祖龙遗脉,父子同源,血脉相通,自然有此感应,只是此刻时机未到,他不便点破,只静静静坐,等候出战时机。 次日清晨,凌霄便与真武一同来到黄河岸边。真武再次祭起四象珠定住大水,纵身入水挑战九龙。九龙早已被惊扰,凶性大发,九子一同出动,龙爪、龙尾、龙气齐出,与真武激战在一起。一时间黄河水底雷光火石,劲气冲天,水花四溅,双方斗得难解难分。 就在激战正酣之际,凌霄身形一纵,飞上高空,周身道袍碎裂,金光暴涨,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千丈长的五爪黄龙真身显露于世!龙鳞灿灿,龙威浩荡,祖龙本源之气席卷八荒,天地万灵都为之颤抖。 正在与真武激斗的九龙,骤然听到这道龙吟,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至高无上的祖龙气息,瞬间浑身僵住,骨头都仿佛酥软一般,凶焰尽消,惊骇欲绝。他们虽是祖龙之子,可在这道纯粹的祖龙本源真身面前,如同小巫见大巫,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五爪黄龙目光威严,俯视九龙,巨大的龙爪轻轻一探,便如同抓拿几条小泥鳅一般,将囚牛、睚眦、狴犴、蒲牢、狻猊、霸下、饕餮、螭吻、貔貅九龙尽数抓在爪心。九龙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瑟瑟发抖。黄龙张口一吸,便将九龙同宗同源的龙气与身躯一并吞噬炼化。 吞噬九龙之后,黄龙身上的祖龙气息更加雄浑威严,龙身更显庞大,金光普照黄河两岸。它再次仰天一声长吟,震散了黄河中残留的凶煞之气,随后龙身一缩,重新化作凌霄道人的模样,缓缓落在岸边。 真武见状,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道长神通盖世,降服九龙,真乃神人也!” 大禹更是激动万分,对着凌霄深深一拜:“多谢道长出手,平定黄河大祸,救万民于水火!” 自此之后,凌霄与真武便留在大禹身边,一同扫荡四方水域中残余的水族小妖、作乱精怪。但凡有敢阻碍治水、祸害百姓的妖邪,全都被二人出手铲除,参与掀起滔天大水的妖邪势力几乎被彻底灭绝。治水路上再无妖邪阻碍,大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正式开启全面治水大业。 大禹接受治水总任之后,立刻召集伯益、后稷等贤臣,号令天下百姓前来协助。他亲自沿着黄河两岸视察河道地形,仔细检讨父亲鲧当年治水失败的原因,深刻吸取“只堵不疏”的教训,毅然决定改革治水之法,变堵截为疏导,顺应天地水性,因势利导,引洪水东流归海。 他手持丈量工具,亲自翻山越岭,淌河过川,从西向东,一路勘测地形高低,树立标杆,规划水道走向。他带领治水民工,走遍九州大地,逢山便持开山斧劈开山路,遇洼地便筑堤围堵,以疏通主干河道为核心,挖通支流,连接江海,引滔滔洪水缓缓归入大海。 为了治水,大禹殚精竭虑,不辞劳苦,日夜不休,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与涂山氏之女女娇新婚不久,便含泪告别妻子,踏上漫漫治水路。 后来,治水途中路过家门,他听到妻子生产、儿子呱呱坠地的啼哭之声,心中剧痛,却依旧咬紧牙关,狠下心不进家门,唯恐耽误治水时辰。 第二次路过家门,儿子已经被妻子抱在怀中,咿咿呀呀懂得呼唤父亲,挥动小手打招呼,大禹只是远远向妻儿挥了挥手,强忍思念,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第三次路过家门,儿子已经长大,拉着母亲的手苦苦挽留,大禹依旧只是叮嘱妻儿保重,转身毅然离去。 三过家门而不入,成为大禹一心为民、劳心劳力治水的千古见证。 大禹不仅心系治水,更时刻关心百姓疾苦。路上见到有人穷困卖子,他便自掏腰包将孩子赎回;见灾民断粮挨饿,他立刻命令后稷开仓,将仅存的粮食分给百姓;他自己常年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吃着粗劣不堪的食物,住在简陋的草棚席篷之中,每天亲自手持耒锸,带头干最苦、最累、最脏的活。 一晃十几年过去,大禹腿上和胳膊上的汗毛尽数磨脱,手掌脚掌结满厚厚的老茧,身躯干枯黧黑,看上去比寻常老农还要憔悴,可他眼中的光芒却始终坚定明亮。 他先用六年时间,疏通了东海、淮河、济水三大水系,挖通河道,安定水势;又用七年时间,全力疏通黄河主干河道,眼看治水即将大功告成,可一个天大的难题却横在眼前——黄河水道被千里龙门山死死挡住! 龙门山绵延千里,地势险峻,黄河之水根本无法改道绕行,更可怕的是,此山并非凡石,而是当年女娲娘娘遗落的九天息壤所化,坚硬无比,法宝难伤,寻常工具根本无法凿开分毫。大禹望着高耸入云的龙门山,心中暗暗叫苦,一筹莫展,只得找来凌霄道人商议对策。 凌霄闻言,微微一笑,对大禹道:“禹王放心,此山虽为息壤所化,却挡不住祖龙之力。” 说罢,凌霄再次腾空而起,现出五爪黄龙真身,千丈龙身盘旋于龙门山上空,全身龙力汇聚于巨大龙尾,猛地朝着龙门山狠狠一砸! “轰隆——!!”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千里龙门山从中轰然裂开,形成一道宽阔巨大的门户,黄河之水顺着这道门户奔腾咆哮,一路向东,浩浩荡荡汇入大海,再无阻碍。 龙门一开,黄河归海,肆虐多年的滔天大水,终于彻底平息。 九州大地重现生机,良田重耕,百姓安居,洪荒人族,迎来了真正的太平盛世。大禹治水之功,德昭日月,名传万古,受万民敬仰,而燃灯道人、真武大帝、凌霄黄龙相助治水的无量功德,也一并载入天道功德簿,成为人道兴盛史上最璀璨的一页。 39.九州鼎镇人族气运,三皇五帝时代终结 历经十三载披荆斩棘、呕心沥血,大禹终于彻底平定洪荒滔天大水。在他的统筹治理之下,天下水系归于有序,形成了以黄河、长江为两大主干源头的完整水系格局,天下万千江河、沟渠、溪涧尽数与之相连相通,水网密布,川流有序,奔腾向东汇入大海,再无泛滥倒灌之危。 那场由上古妖圣暗中挑起的灭世水患,曾让人族遭受重创,无数城池村落化为泽国,良田被毁,家园飘零,数以百万计的民众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民生凋敝,生产停滞,整个人族都走到了存亡继绝的边缘。然而,危难关头亦显种族韧性,在漫长而艰苦的治水历程中,天下各部族放下隔阂、不分你我、协同合作,以众志成城之姿共抗天灾。也正是这场空前的团结行动,让人族内部重新分配了土地、工具、粮种等生产资料,打破了部族之间的壁垒隔阂,进一步加强了血脉、文化、技艺的交流与融合,为人族日后大一统奠定了最坚实的根基。 十三年间,大禹踏遍九州大地,足迹所至,穷尽四方极远之地。天下每一处山川地形、每一族风俗习性、每一地物产气候,他都了然于胸、铭记于心。此次治水,他并非只以平息水患为目的,而是以长远眼光统筹规划,借治水之机整合了大半人族的劳动力,实现了全族范围内的统一调度、集中劳作,开辟了覆盖九州、纵横交错的水网沟渠。尽管工程浩大,仍有细微之处不尽完善,但这一壮举的历史意义早已超越治水本身——在整个人族传承面临断绝的绝境之下,亿万子民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凝聚力与创造力,这是人族诞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全族集体协作工程,标志着人族从分散部族,走向了统一共同体。 浩劫之中,人族人口基数虽大幅锐减,但整体生产力却在绝境之中被强行推向新的高度。开山、筑堤、挖渠、通河等浩大工程,锤炼了人族的技艺、意志与组织能力,为日后农耕、畜牧、百工的全面发展打下了万年不破的坚实基础。得益于密布全境的水利水网,只需经过短暂休养生息,人族便会快速恢复生机,迎来一轮爆发式的人口增长。不必百年,甚至只需短短数十年,人族对整个洪荒天地的影响力,便将超越上古龙凤、巫妖任何一个时代,成为名副其实的天地主角。 大禹作为治水第一功臣,十三年间劈山无数、通河无数、修堤无数、筑坝无数,引天下百川归海,开万代农田水利之先河。加之他走遍天下,深谙各地水土气候,掌权之后便因地制宜,推广各类作物良种,引导百姓在最适宜的土地上耕种繁衍,无形中大幅提升了人族粮食产量,彻底解决了苍生温饱之危。 当治水功成、洪患永息的那一刻,苍天有感,大地回应,海量天道功德从天而降,金光普照九州,瑞气笼罩洪荒,那磅礴厚重的功德之力,令三界所有修士无不侧目、震动、艳羡。 此番功德,依天道秩序各归其主: 凌霄道人化身祖龙,平定黄河九龙,推山挖沟,疏通河道,居功至伟,分去一层功德; 真武大帝奉师命下界荡妖,斩杀无支祁,扫清万千水妖,护治水之路畅通,分去一层功德; 所有参与治水的民夫、贤臣、将士,万众一心共赴危难,合分一层功德; 大禹手中开山斧、定海神针两件至宝,伴身治水,劈山定海,各分半层功德; 余下整整六层无上功德,尽数归于大禹与其父鲧。鲧九年治水虽败,却心向人族、以身殉职,天道念其忠勇,赐下一层功德;而大禹独得五层治水功德,功德之厚,直追三皇。 定海神针本为治水重器,又得半层天道功德,再加上大禹自身分出的部分功德温养,这件先天灵宝彻底蜕变,化为后天功德圣器,更名如意金箍棒,灵性大增,威力无穷,可大可小,定海安澜。大禹望着功德金光之中的凌霄道人,心中豁然通透,前尘因果、血脉渊源尽数了然,两人目光相视,会心一笑,不必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为纪念父亲鲧所化黄龙,也为铭记龙族相助之恩,大禹正式将龙定为人族至高图腾,让华夏亿万子民世代崇拜。他自称为天子,宣告人族乃是龙的子孙,自此之后,历代人皇君王皆以龙子自居,以真龙象征皇权,奉为上天在人间的正统代理人。 凌霄见状,抚掌笑道:“禹王,如意金箍棒乃是治水功德圣器,可将其立于东海深渊,以镇压东海气运,安澜定海。我自此号令四海龙王,镇守四海水脉,保人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你看如何?” 大禹闻言,喜出望外。龙族自天地开辟便称雄洪荒,统御四海万水,底蕴深不可测,纵然衰落,依旧是水中至尊,岂会贪图一件后天功德圣器?此举根本不是赐宝,而是龙族与人族正式结盟的信号!能将龙族这等庞然大物绑在人族战车之上,共守气运,大禹求之不得,当即满口应承,以金箍棒镇东海,以龙族护人族,两族血脉相融,共享天地气运。 治水功成,天下大治。舜帝亲自主持最隆重的祭天祭祀大典,将一块象征无上功勋与天命所归的黑色玄玉圭赐给大禹,昭告天地万民,表彰他平定水患、拯救苍生的不世伟业,宣告人族重归太平盛世。 舜帝在位三十三年,深感大禹德配天地、功盖九州,毅然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大禹。大禹登基之后,重整天下秩序,重新规划疆域,将洪荒人族核心之地划分为九州,定各州风物特产,明确贡赋制度,使天下有序,万民安定。他还制定了最为完善的疆域服制:天子王畿以外五百里为甸服,再外五百里为侯服,再外五百里为绥服,再外五百里为要服,最外五百里为荒服。甸、侯、绥三服,纳贡服役,听命中央;要服只需接受管教、遵行礼法;荒服则依其习俗自治,不强制推行中原政教。恩威并施,宽严相济,天下归心。 灵鹫山之上,燃灯道人观人族气运鼎盛,再出手铸就镇族至宝。他以造化鼎为炉,以自身筋骨精血为薪柴,以自己多年积累的三份无上人道功德为真火,日夜熬炼,历经九九天劫,终于炼制出九尊无上神鼎。鼎身刻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九州万象、万灵图腾,象征天下共主之权威,是人族统一与王权的至高象征。 九鼎炼成之日,万丈宝光直冲云霄,九尊神鼎环绕造化鼎盘旋呼应,如群臣朝拜君王,人教气运、九州气运、天道功德完全相连,浑然一体。燃灯命凌霄将九鼎亲自交付大禹,并传下秘法:将九鼎安放于九州九大龙脉祖穴之上,既可汇聚天地灵气,滋养万民,又能结成无上九州结界,永久镇压人族气运。 大禹依凌霄所言,将九鼎分镇九州祖脉。九鼎落地之时,凌霄再次显化五爪金龙真身,张口一吐,囚牛、睚眦、狴犴、蒲牢、狻猊、霸下、饕餮、螭吻、貔貅九龙化身飞出,各入一鼎,与神鼎相融,龙鼎合一。 “鼎镇九州,永固天下!九鼎归位,九州结界,起!” 大禹一声号令,响彻三界。九州大地之上,亿万道金光冲天而起,结成一张覆盖万里的无上结界。九州结界自此成型,一切仙、妖、巫、邪祟进入结界范围,力量都会被大幅压制,不可再随意祸乱人间、残害百姓。九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照耀三界,洪荒万族、九天仙神、九幽幽冥,全都目睹了这一旷世奇景,无不震骇动容——人族果然是天道亲定的宠儿,气运鼎盛至此,再无任何种族可与人族相争。 这九尊神鼎,后世称为九州鼎,是人族至高无上的后天功德巨宝,威力之强,直追圣人证道法宝,成为守护人族、镇压气运的第一神器。九鼎与人族气运生生相息,也让燃灯手中的造化鼎随之气运大涨,足以镇压大教气运,威力丝毫不逊于太极图、盘古幡等先天至宝。 大禹功德圆满,人道伟业登峰造极,功成身退,效仿三皇五帝,前往火云洞潜心修行,后受天庭敕封崇恩大帝,位列天庭五老之一,享万代香火。 至此,三皇五帝的黄金时代正式宣告结束,人族气运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光耀万古,震慑洪荒。 大禹之子启,承继父业,废除古老的禅让制,改行世袭制,创建了人族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开启了家天下的文明新纪元。夏传十七王,享国数百载,后夏桀无道,商汤举兵伐夏,灭夏建商,人族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 而那场惊天动地的治水伟业,那尊威震三界的九州鼎,那段三皇五帝共治天下的传奇,永远镌刻在华夏血脉深处,成为龙的子孙代代相传、永不磨灭的文明之根。 40.夏桀无道国祚倾,燃灯收印定天命 三皇五帝的黄金时代随着大禹功成火云洞彻底落幕,人族气运也在这一刻攀上万古巅峰,神光普照洪荒,万族俯首。大禹之子启承继大统,正式废除古老禅让,开启世袭王权之制,建立了人族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宣告“公天下”变为“家天下”,王权世袭的君主制度自此扎根人间。 夏朝立国之后,中央王权集中,人族秩序焕然一新。只是洪荒天地广袤无垠,人族繁衍日盛,部族万千,仅凭中央王室难以统御全境,于是分封之制应运而生。夏启分封数百诸侯,镇守四方,协理万民,统摄九州,夏朝一时间政令畅通,国泰民安,呈现出一派王朝初立的兴盛之象。 夏启生有五子,晚年之时,诸子为争夺王位同室操戈,互相攻伐,一场惨烈的五子争权之乱席卷朝野。曾经强盛统一的夏王朝,瞬间陷入内乱烽烟,兵戈四起,田园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国势急转直下。 此后太康继位,身为君王却不修政事,沉湎酒色,怠弃朝政,终日纵情享乐,将先祖大禹创下的基业抛诸脑后。朝纲废弛,民心尽失,东夷九族之中的有穷氏趁势而起,首领后羿率兵攻入王都,一举夺取夏朝政权,君王太康沦为傀儡,夏朝第一次陷入亡国之危。 江山易主,动乱未休。后羿掌权后亦骄奢自满,被心腹大臣寒浞设计弑杀,篡夺王位,暴虐更甚。夏朝遗脉少康仓皇出逃,流落至有虞氏部落,得部落首领倾力相助,收拢夏朝旧部,积蓄兵马粮草,静观时变。趁寒浞内部纷争、人心涣散之际,少康挥师复仇,一战击溃寒浞势力,夺回王权,少康中兴的传奇就此书写,夏王朝得以复国续统。 少康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彻底肃清寒浞残余势力,整肃朝纲,安抚万民,随后亲率大军征伐东夷诸部,兵锋直指东海,威震四方蛮夷,随后还都伊洛河洛故地,王朝气象焕然一新。至季杼继位统治时期,夏朝国力达到中期极盛,兵强马壮,万邦来朝。 自少康中兴而下,历经予、槐、芒、泄、不降、扃、胤甲七代君王,夏王朝统治稳定,国泰民安,疆域不断拓展,始终保持向上发展的强盛势头。王朝以伊水、洛水之间的中原腹地为核心,东通东海,西连西河,北及燕山,南逾长淮,天下夏、夷诸部邦国,无不俯首称臣,尊夏王为天下共主,九州一统,威名远播。 盛世承平数代,气运终究流转,盛极而衰的天道循环,终究落在了夏王朝之上。 王位传至孔甲,夏朝气数开始转向。孔甲在位,肆意淫乐,沉迷女色歌舞,终日不理朝政,相传他为洪荒“东音”乐调创始人,却无半分治国之才。他笃信鬼神,妄行祭祀,朝政荒废,暴虐无道,横征暴敛,使得天下部落首领纷纷叛离,民心离散,夏王朝国势如江河日下,一步步走向衰败深渊。 传至夏代末年,王室内政不修,外患不断,诸侯离心,黎民怨怼,阶级矛盾尖锐到极点,王朝已是风雨飘摇、危机四伏。而末代君王夏桀的登基,更是将夏朝推向了万劫不复的灭亡绝境。 夏桀生得孔武有力,却无半分仁德,即位之后不思改革安民,反而骄奢淫逸,挥霍无度,暴虐成性,视万民如草芥,将先祖大禹治水救民的功德抛至九霄云外。 即位第三十三年,夏桀发兵征伐有施氏,部落无力抵抗,只得进贡美女乞和。其中一女名唤妹喜,貌若天仙,妖冶动人,夏桀一见倾心,宠爱至极。为博美人欢心,他倾举国之力,大兴土木,修建富丽堂皇的琼室、象廊、瑶台、玉床,雕梁画栋,穷奢极欲,所有耗费、劳役、赋税,尽数压在天下百姓身上。苍生苦不堪言,卖儿鬻女,饿殍遍野,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心中积满了亡国之恨。 夏桀亲小人,远贤臣,朝堂之上奸佞当道。有小人赵梁,专事谄媚逢迎,投桀所好,教他如何享乐、如何搜刮、如何残害百姓,反倒深得桀宠信重用;而忠良直臣,或被罢黜,或被诛杀,朝野上下一片黑暗。 即位第三十七年,旷世贤才伊尹不远千里前来求见夏桀。伊尹天资绝世,惊才绝艳,曾拜入度厄真人门下,习得安邦定国、经纬天地之术,心怀苍生,志在天下。他以唐尧、虞舜仁政之道劝谏夏桀,望其体恤万民疾苦,勤政爱民,重振朝纲。可夏桀早已被酒色迷惑心智,忠言逆耳,一句也听不进去,反而对伊尹嗤之以鼻。伊尹长叹一声,知夏桀不可救药,夏朝气数将尽,只得黯然离去,另寻明主,以救苍生。 此时的西方须弥山,梵音嘹亮,檀香缭绕,光明普照,莲花朵朵盛开,已是佛门净土初成。而灵鹫山元觉洞中,燃灯道人正静坐悟道,与天地相通,与人气运相连。 忽一日,燃灯心血来潮,心有所感,天道气机异动,人道气运翻腾,王朝更迭之象已现。他眉心白毫宛转闪烁,一枚莹润舍利子飞出顶门,高悬虚空,大放万道光明,照破洪荒迷雾,勘破天地玄机。一番天机推演之后,燃灯已然洞悉前因后果,他轻挥衣袖,遣退洞中诸弟子,单手一指,七彩神光扫过虚空,一面六棱天机宝镜凭空浮现,镜中光影流转,径直显现出夏朝国都斟鄩的全貌。 只见王都宗庙之内,香烟缭绕,供奉着夏朝历代君王的兽皮画像,甲骨神文刻录着先祖功德与王朝祝文。而在开国帝王大禹神像之前,一尊古朴宝印静静安放,宝光内敛,却承载着整个人族的气运根基——此印正是天地印,与人族九州鼎、河图洛书并称镇族至宝,乃人皇正统信物,是夏朝立国合法性的至高象征,被奉为镇国神器,世代供奉于宗庙,受万民香火祭拜。 宝印一面刻日月星辰,代表天道授命;一面刻山川草木,象征疆土一统;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庇佑万民生计;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标定王权正统。自夏朝立国以来,天地印便是王权天授的凭证,是人族气运凝聚的核心。 可如今,宗庙虽在,神器犹存,夏朝却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夏桀无道,朝政崩坏,外患不绝,德政尽失,民不聊生,整个王朝如大厦将倾,危在旦夕。夏桀依旧不知悔改,在宫中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荒唐至极。他命人在庭院树上挂满肉食,号称肉林;挖地为池,灌满美酒,号称酒池,日日与妹喜在宫中纵情声色,荒淫无度。 每逢登宫作乐,便命三千宫女翩翩起舞,舞至筋疲力尽,便令她们钻入肉林取食,趴伏酒池狂饮,视人命如儿戏。宠妃妹喜喜听裂帛之声,说其清脆悦耳,夏桀便下令天下百姓每日进贡百匹锦帛,命力士日日撕裂,只为博美人一笑。苛政猛于虎,虐政烈于火,天下诸侯不再朝贺,苍天震怒,万民怨怼,夏朝国祚,已然走到尽头。 燃灯在宝镜之中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天道气机明明白白——夏朝气数已尽,中原龙脉迁移,王朝更迭已定,天命已归新主。 天道不可违,人道气运不可挡。燃灯轻叹一声,身形一晃,踏出灵鹫洞,驾起五色祥云,径直飞往夏朝王都斟鄩。他立于国都上空,星空璀璨,夜风浩荡,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招,宗庙之中的天地印顿时有感而发,挣脱一切束缚,冲天而起,悬浮于虚空之上。 刹那间,天地印绽放亿万道无量光明,金光普照整个王都,黑夜如白昼,万民皆惊,纷纷走出房门,仰望天际神迹。天地印在空中旋转不休,龙气喷涌,化作一条千丈长的五爪金龙,盘旋飞舞,环绕国都一周,龙吟之声震彻天地,似在告别旧朝,似在宣告天命。 一声长吟之后,金龙裹挟天地印,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霄,消失在洪荒天际,重回灵鹫山。 燃灯收走人族镇国至宝天地印,旧朝无主,新朝将生。他望着下方怨声载道、满目疮痍的夏都,微微颔首,随即驾起祥云,飘然离去,重返灵鹫山静修,静待下一位仁德君王出世,再将人皇信物重归人间。 夏桀失印,民心尽失,夏朝的灭亡,已近在眼前。一个旧时代的落幕,正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洪荒人道,即将迎来又一次波澜壮阔的王朝更迭。 41.燃灯炼化崆峒印,证道混元至人 灵鹫山元觉洞内,云气氤氲,万籁俱寂。燃灯道人静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周身灵光内敛,道心与天地共鸣,与人族气运早已是千丝万缕,密不可分。自收回夏朝镇国至宝天地印,又观夏桀无道、王朝气数将尽,他便知晓,自己证道的无上机缘,已然降临。 忽有刹那间,燃灯顶上庆云轰然炸开,万道霞光冲霄而起,一枚古朴厚重、玄奥无穷的宝印自庆云之中缓缓升腾,悬于顶门之上,光芒四射,普照全洞。此印非金非玉,却内含乾坤,上合天道,下应万民,正是人族历代相传、镇压种族气运的无上至宝——崆峒印。 崆峒印一出,洞彻洪荒,万民愿力有感而生。自九州四海、山川河谷、城镇村落之中,无穷无尽的白色愿力丝线汇聚而来,如天河倒悬,如白练横空,浩浩荡荡,尽数涌入崆峒印之内。愿力纯净而厚重,是亿万生灵求生、求安、求康、求宁的心声所化,是苍生对太平盛世、对圣王庇佑的期盼所凝。 崆峒印吸纳万民愿力,印身光芒愈盛,一道道精纯至极的愿力自印中流出,顺着燃灯顶门百会穴,缓缓注入他的体内,滋养元神,温养道基,洗涤尘垢。燃灯顶上庆云再次翻涌,一股乳白色的先天道气缓缓垂落,如甘露、如仙乳,将崆峒印层层包裹,轻柔而坚定地炼化。 宝印在白乳道气之中缓缓旋转,体积渐渐缩小,光芒愈发内敛,原本实体般的印身,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融入虚空一般。燃灯以自身道行为火,以人族气运为柴,以万民愿力为引,以多年积累的无边功德为助,全心全意,炼化这枚与人族息息相关的崆峒印。 时间在悟道之中毫无意义,不知过了多少刹那、多少元会,崆峒印终于彻底化为虚空,再无实体,只化作一道精纯至极、温润无比的白色气团,缓缓散开,尽数融入燃灯顶上那朵万古不磨的庆云之中。 自此,崆峒印不再是外物法宝,而是与燃灯道人神魂合一、气运合一、道体合一。 就在炼化完成的一刹那,燃灯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白色神光自眸中暴射而出,如两轮烈日,如两盏贯通天地的探照灯,无量光华直冲云霄,洞穿灵鹫山禁制,照亮下方陈郡广场的每一寸土地。神光所过之处,邪祟消融,戾气净化,凡俗百姓只觉心神安宁,道心通明者,更是隐隐窥见一丝天道玄妙。 紧接着,更为惊人的异象显现。 燃灯体内,一道金光璀璨的元神冲天而起,脱离肉身,盘踞于陈郡广场正中央,顶天立地,威严无尽。这尊元神面容与燃灯一般无二,身披道袍,手持念珠,周身散发出万千纤细如发的金色丝线,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再次注入已然融入庆云的崆峒印本源之中。 崆峒印得元神灌注,再次爆发神威,亿万道金色丝线反向射出,穿透山川大地,跨越江河湖海,向着洪荒九州、亿万黎民四面八方射去,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万民体内,无影无踪,却又真实存在。 与此同时,一条条颜色各异、玄妙无穷的法则丝线,自万民体内缓缓浮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逆射而回,尽数射入燃灯那尊顶天立地的元神之中。那是万民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劳作繁衍、习俗智慧,是人道最本源、最真实的法则碎片。 燃灯元神轻轻一震,全盘接纳。 下一刻,一股血红色的精气在燃灯元神头顶滚滚升腾,赤红如霞,厚重如血,直冲万丈之高,贯穿云霄,盘踞于洪荒天际之上。这股精气,乃是人族本源精血之气,是自三皇五帝以来,亿万人族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的种族根基。 血色精气在高空盘旋一周,最终轰然散开,如春雨润物,重新融入洪荒人族体内,滋养每一个生灵的血脉、魂魄、根骨。万民只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冥冥之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庇护与联系。 而一条条颜色各异、纯净浩瀚的愿力丝线,再次从亿万人族元神之中射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金色洪流,奔腾咆哮,宛如一条摇头摆尾、腾云驾雾的金色蛟龙,在天地间翻滚舞动,最终带着万钧之势,冲入燃灯元神之内,再无半分外泄。 至此,燃灯闭目静思,心神沉入无边人道汪洋。 九州之内,万民所思所想、所欲所求、所悲所喜、所盼所愿,无不在他一念之间,清晰明了,洞若观火。他与整个人族之间,建立起一种玄妙难言、永恒不破的联系。洪荒人族,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何等身份,其元神深处,都悄然多了一丝与燃灯同源同气的印记。 人族在,燃灯在;人族兴,燃灯兴。 这一幕惊天动地的证道景象,早已惊动洪荒三界,更被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尽收眼底。 三十三重天外,八景宫中。 太上老子端坐八景云床,青牛卧于阶下,八卦炉中青烟袅袅。他透过天机,观灵鹫山景象,望着燃灯以崆峒印联结万民愿力、成就无上道果的全过程,缓缓抚须,轻声感叹: “燃灯竟能借用崆峒印,与亿万人族气运深深相连,以此证道,真乃旷世奇才!古语有云,三千法门,皆可通混元,今日一见,信哉此言!” 老子身为玄门圣人,人道至尊,最清楚人族气运之重、愿力之强。燃灯此举,不夺人族气运,反以自身道行庇护人族,以道心承载万民愿力,走的是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混元大道,其智、其勇、其机缘,皆令人赞叹。 西方极乐世界,三千婆娑净土。 此地光华璀璨,耀眼无边,珍珠、玉石、玛瑙、翡翠铺就宝光大道,香花遍地,天女散花,仙鹤灵鹿,往来不绝。接引、准提二位西方圣人,并肩坐于一株菩提古树下,面前是闪烁八色宝光的功德池,池中十二品功德金莲端坐中央,莲台流转万道佛光,旁边五品、六品、七品、九品金莲无数,水波翻腾,映照诸天景象。 水面之上,清晰显现出灵鹫山那一幕:万千人族念力汇聚,加持燃灯,成就至人道果。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佛光满面,声音慈悲而欣喜: “善哉善哉,此人族愿力、众生念力,与我等西方佛门舍利法门,多有相符之处,本质同源,皆是心之所聚、念之所化。今日天道眷顾,彰显此等天机,我西方佛法东传、普渡众生,从此有望矣!” 准提圣人亦是点头微笑,心中欢喜无限。人族乃是天地主角,人口亿万,愿力无穷,若能以佛法渡化,西方教必将大兴。燃灯今日证道,以愿力成道,无异于为西方佛门,提前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一时间,西方二位圣人,皆心照不宣,静待天机运转。 洪荒三界,六位混元圣人,无论身在何方,皆将目光投向灵鹫山,心中无不大为惊讶、震动。 谁也没有想到,燃灯道人竟会选择在此时,借着人族鼎盛气运、万民无边愿力,彻底炼化崆峒印,以宝印为引,将自身气运、道基、元神,与整个人族气运牢牢绑定,生生不息,永不分离,一举突破境界屏障,晋升到那传说之中的至人之境,证得混元大罗散仙无上道果。 要知道,依照洪荒之中流传最广的常识修为划分,众人皆以为: 地仙 → 天仙 → 真仙 → 玄仙 → 金仙 → 大罗金仙 → 准圣 → 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准圣之上,便是圣人。 可唯有真正站在天道顶端的存在才知晓,常识之中,藏着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在准圣与圣人之间,还存在着一个极其玄妙、极其罕见的境界——至人。 至人,又称混元大罗散仙,亦被称为亚圣。 此境界,介乎于准圣巅峰与混元圣人之间,不上不下,却又自成一体。 踏入此境之人,已经如同圣人一般,触摸到了万劫不磨、永生不灭的奥妙,寿元无穷无尽,不再受天地量劫、岁月轮回的直接磨灭。 但,至人之所以不是圣人,根本原因在于——无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乃是大道之机,内含最本源、最核心的大道信息。唯有以此为根基,才能彻底解读、领悟天道至理,将自身元神寄托虚空,我即天道,天道即我,成就真正无拘无束、万劫不磨的混元大道。 而至人,无鸿蒙紫气为根基,无法寄托整个虚空,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将自身元神,与天地间某一庞大种族、某一磅礴气运紧紧相连。 气运在,则元神不灭;种族兴,则道果永固。 以这种另类方式,将自身融入天道运转体系之中,成就的便是——混元大罗散仙道果,也就是至人。 因此,至人境界,比圣人低上一层。 论对天道奥秘的理解,远不如圣人; 论可调动的天道之力,远少于圣人; 真若斗法,至人绝非混元圣人对手。 但,这只是对比圣人。 若是对上其他修士,至人便是无敌的象征。 至人已然身融天道,得部分混元奥妙,能够调动与人族气运紧密相连的那一部分天地之力。这等力量,已然超出普通准圣的极限。即便是准圣巅峰的无上强者,对上至人,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必败无疑,绝无半分胜算。 而燃灯,选择绑定的,不是普通种族,不是旁门小族,而是天地永恒主角、气运鼎盛无边、亿万生灵汇聚的人族。 这意味着: 只要人族不灭,燃灯便不灭; 只要人族不绝,燃灯便可不败; 只要人族依旧是天地主角,燃灯的道果,便会万古长存,日益深厚。 他可以源源不断地从人族愿力、人族气运之中,汲取力量、修复元神、稳固道基、提升道行,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安定、厚重,燃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悬了无数元会的大石,终于稍稍放下。 自洪荒开天、龙凤争霸、巫妖大劫以来,他一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布局无数,隐忍多年,为的便是在这杀机四伏、圣人林立、量劫不断的洪荒天地之中,保住一条性命,求得一份逍遥,证得一个道果。 直到今日,炼化崆峒印,联结人族气运,证至人境界,成就混元散仙。 他才真正有底气说一句: “我燃灯,在这洪荒天地间,终于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小命总算有了几分保证!” 灵鹫山上,清风再起,祥云复绕。 燃灯元神归位,双目闭合,再次静坐,心神融入九州万民,与人族同呼吸、共命运。 而洪荒天地,也因他这一步证道,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旧朝将灭,新朝将生,圣人布局,佛门东渐,人道轮回…… 一切,才刚刚开始。 42.后土化形平心尊,鸿钧敕封六御定 燃灯道人证得混元至人、炼化崆峒印之后,道心通透,洞悉洪荒无量天机。他静坐灵鹫山,掐指推算量劫流转与幽冥气运,心中暗道:“开天迄今,一量劫已过,后土道友以身化轮回,沉寂无量岁月,如今功德圆满,也该化形出世了。” 念及此处,燃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微流光,径直离开灵鹫山,穿越天地屏障,直奔那幽暗深邃、阴气缭绕的幽冥地府而去。 幽冥地府,本是洪荒至阴至暗之地,阴风呼啸,鬼哭阵阵,黄泉奔涌,血海翻涌,十八层地狱镇压无尽凶魂,十殿阴司执掌亡魂轮回,终年不见天日,唯有鬼火点点。可次日清晨,地府那终年昏暗的铅灰色天空之上,忽然破开层层阴霾,万道祥瑞紫气自九天倾泻而下,金光漫卷,莲香浮动,驱散了地府亿万年的阴冷与戾气。 那些在地府之中游荡的小鬼、阴兵,被紫气一照,只觉浑身舒坦通达,心中积攒的凶煞、怨毒、恶念瞬间消融大半,不少灵智初开的阴魂,更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仿佛朝拜至高神明。 “六道救苦天尊,恭迎燃灯道友大驾!” 一声清朗道音响彻幽冥,只见六道救苦天尊头戴宝冠,身披仙袍,手持玉如意,率领地府万千阴兵、判官、鬼将,整齐列队于地府南天门之前,恭敬相迎。 燃灯微微颔首,不待多言,径直抬手,一指六道救苦天尊眉心。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天尊泥丸宫飞射而出,直冲云霄,在空中飞速旋转、舒展,最终化作一尊古朴厚重、玄奥无边的造化鼎,悬于地府上空,垂落万千造化灵光,滋养整个幽冥世界。 燃灯双目神光湛然,运起至人道行,对着造化鼎一声大喝,声震九幽,响彻轮回:“后土道友,功德圆满,今机缘已至,还不化形!” 喝声未落,造化鼎中心射出一道圣洁无瑕的白光,虚空之中缓缓绽放一朵十二品先天白莲,莲台流转柔和白光,所照之处,阴邪尽灭,污秽净化,一切亡魂皆得安宁,整个地府都变得清明净白。 白莲之上,一道倩影缓缓凝形,惊艳了整个幽冥—— 只见她身着鹅黄色宫装,秀发高挽如云,一支碧玉步摇斜插鬓间,步履轻摇,如弱柳扶风,五彩丝带随风飘舞,千丝万缕,飘逸出尘;一双光洁玉足踏在虚空莲台之上,凌空徐行,足下戊土厚德光华闪耀,厚重而慈悲。一双秋水明眸轻扫四方,目光所及,如池中清波拂过,荡开层层祥和涟漪。后脑更悬挂一轮巨大无比的实质功德光轮,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便是凡间修行之人、地府最低等的小鬼,也能清晰看见,可见这份功德之厚,已然凝化成形,惊天动地。 此人,正是当年以身化轮回、舍祖巫之躯成就六道的后土祖巫! 后土化形现世的一瞬间,整个幽冥地府骤然掀起狂暴的法则能量波动。幽冥血海翻涌咆哮,黄泉河水奔腾呼啸,十八层幽冥地狱剧烈震颤摇晃,无数天地法则、幽冥大道、轮回规则,如同嗅到腥味的蜂群一般,疯狂朝着后土身前汇聚,争先恐后、心甘情愿地涌入她的功德元神之内,与之相融相合。 短短瞬息之间,后土那尊慈悲浩大的元神波动,已然遍布整个幽冥世界。燃灯运转慧眼望去,只见幽冥地府亿万条法则丝线,尽数与后土元神相连,她的一举一动、一念一想,都能引动整个幽冥之力,已是当之无愧的幽冥之主。 想当年,巫妖大战末期,后土见众生死后无依、魂魄飘零、永坠混沌,于心不忍,毅然舍弃祖巫真身,以无上大愿化身六道轮回,为天地万物立往生之道,为洪荒亡魂定归宿之地。天道有感,降下无量玄黄功德,让她突破巫族桎梏,生出巫族本不可能具备的道家功德元神。历经一量劫沉寂,又在燃灯的先天至宝造化鼎中日夜温养、洗练元神,今日终于功德圆满,化形而出。 后土立于莲台之上,清声唱道,声音传遍三界洪荒: 一朝机缘至,后土不复巫。 六道轮回现,天地万物颤。 自今日起,吾名平心! “平心娘娘!” “后土娘娘慈悲!” “感谢娘娘以身化轮回,赐我等往生之机!” 声音落下的刹那,洪荒万灵、三界众生、人间万民、地府亡魂,不约而同朝着轮回之地躬身朝拜,叩谢后土舍身化轮回的无上大德。正是因她牺牲,天地生灵死后才有归处,阴阳有序,轮回不息,万物得以循环,天道得以平衡。 燃灯见状,也对着平心娘娘深深躬身一礼,语气之中满是衷心叹服:“平心娘娘慈悲!娘娘以身化轮回,泽被洪荒苍生万民,功德千秋万世,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平心娘娘莲步轻移,虚手一扶,温和笑道:“道友过誉了,平心当不得道友如此礼敬。想当年,我身化轮回,元神溃散,若非道友以精血助我凝魂,以先天至宝造化鼎温养元神,我绝无可能在一量劫之后便顺利化形。更何况,地府亿万年来,在道友统筹安排之下秩序井然,阴阳分明,亡魂得以安息,苍生大受其益,平心在此,谢过道友大恩!” “娘娘大德感天动地,何来当不得之说。”燃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今娘娘已然化形,幽冥地府本是娘娘所开,轮回亦是娘娘所化,理当由娘娘亲自统御,执掌阴阳。” 平心娘娘轻轻摇头:“地府在道友治理之下,法度严明,秩序稳固,平心岂能横插一手,乱了既有规矩?还是由道友继续执掌为好。” 二人正谦逊礼让之际,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淡漠威严、贯穿天道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却让天地万物俯首——正是道祖鸿钧! “你二人,即刻来紫霄宫见我。”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剧烈波动,时空扭曲折叠,燃灯与平心娘娘只觉眼前景象一闪,身形已然被强行挪移至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之内。 宫中云气氤氲,鸿钧老祖高坐中央九品蒲团之上,面色淡漠,目光如天道般冰冷无情。下方两侧,三清、女娲、昊天、瑶池,尽数肃立待命,见二人到来,各自点头示意。 待众人行礼完毕,鸿钧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响彻紫霄宫,亦是天道敕令: “洪荒格局既定,当立六御,分掌天地阴阳,平衡三界秩序。昊天为尊,晋为至尊天帝,为六御之首,统御天地三界,执掌天道权柄;其余五御,共佐昊天,治理诸天。” 他目光一转,落在平心娘娘身上,继续敕封: “平心,你以身化轮回,厚德载物,敕封你为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统御万地,执掌幽冥地府、六道轮回,掌阴阳生育、大地河山之秀,为地皇。” 说罢,鸿钧老祖随手一招,混沌天外飞来两件先天灵宝,金光一闪,径直落入平心娘娘手中——正是执掌天地生灵命数的生死薄,与裁定轮回转世的春秋轮回笔! 生死薄玄妙无边,但凡未超脱三界、不在五行之外的生灵,姓名、寿元、因果、善恶,尽数记载其上;春秋轮回笔,则可一笔定生死、判轮回,两件宝物合一,便是幽冥至高权柄。 鸿钧再道:“为维护天道平衡,平心镇守地府,两量劫不得踏出幽冥一步。燃灯,你证至人道果,掌人道气运,可封为天庭天师,监督天庭三十三诸天,制衡三界权柄。” 道祖敕令刚下,天道立刻有感,滚滚玄黄功德之气倾泻而下,冲刷三界,洗礼众生。幽冥命运长河浪涛翻滚,一头巨大的玄龟破水而出,龟背之上,灵蛇口托一只玉盘,盘中安放一枚玄黄功德宝丹,绽放无量光华。玄武四足踏云,一路飞落云霄,匍匐在燃灯面前,恭敬磕头请安,将功德宝丹献上。 燃灯本以为此番敕封与己无关,忽被道祖封为天庭天师,执掌监督天庭大权,地位尊崇无比,心中虽惊,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谢恩:“弟子燃灯,谢过道祖敕封,谨遵法旨!”接过功德宝丹,只觉丹内蕴含无穷人道气运与天道加持。 一旁的昊天天帝,听闻燃灯被封为天师,有权监管天庭三十三诸天,地位几乎可与自己分庭抗礼,心中猛地一惊,面色却丝毫未露,连忙上前,对着燃灯拱手笑道:“恭喜天师,得道祖亲封,日后天庭还要多多仰仗天师。” 鸿钧扫过众人,淡漠道:“其余四御人选,尔等返回天庭,自行商议议定。”话音一落,目光一扫,身形直接隐于虚空,消失不见。 至此,天地格局已定:天庭由玉帝昊天执掌,地府由平心娘娘统御,而剩下东南西北四御,尚未确定人选。 众圣回到天庭,各自落座沉思。片刻之后,太上老子率先开口:“六御已定其二,尚缺四御,尔等可有举荐人选?”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四御之位,关乎教派气运与权力划分,自然要全力争取,当即齐声应道:“善!请道兄主持商议。” 诸圣一番争论权衡,最终商定:东方四圣,每人可举荐一御人选。 老子门下仅有玄都法师一位亲传,不便轻易出世,于是提议:南极仙翁为南极长生大帝,统御万灵,主掌众生福寿。 元始天尊意欲门下弟子执掌东方,提议:东极青华大帝,统御三界万类,救苦救难。 女娲娘娘为妖族圣母,提议:勾陈大帝,统御万雷,执掌万妖。 通天教主执掌截教,万仙来朝,提议:紫微大帝,统御万星,执掌星斗。 议定之后,元始、女娲、通天三圣尚未敲定具体人选,唯有老子举荐的南极长生大帝,与平心娘娘的地皇之位彻底确定,六御之中仍有四御虚位以待。众圣见大局初定,便各自告辞,返回道场布局谋划。 燃灯既受封天庭天师,便向昊天玉帝请辞原先斗姆元君之职,昊天自然应允。 随后,燃灯与平心娘娘一同返回幽冥地府。六道救苦天尊本以为使命已毕,意欲离去,可在平心娘娘一再坚持挽留之下,最终仍坐镇地府,立下宏愿:天地一切生灵,但凡危难之际,诚心念诵其圣号,天尊便会随声赴感,前往解救,渡化亡魂,慈悲三界。 平心娘娘抬手一指地府大地,只见阴气翻滚,戊土之力汇聚,一座巍峨高大、连绵万里的神山拔地而起,镇压幽冥,此为阴山。她再向阴山一点,一座金碧辉煌、庄严圣洁的宫殿凭空浮现,坐落于阴山之巅,仙气缭绕,功德护体,便是平心殿,作为平心娘娘的寝宫与理事之地。 六道轮回为后土舍身所化,幽冥世界为后土亲手开辟,轮回不灭则后土不灭,幽冥不毁则后土长存。凭借化身轮回的无量功德,平心娘娘将元神直接寄托于整个幽冥世界,一举成就混元大罗散仙道果,登临亚圣之尊! 虽无鸿蒙紫气,非正统混元圣人,可在幽冥地府之内,她能调动全部幽冥法则与轮回之力,战力丝毫不逊色于真正的圣人!圣人元神寄托虚空,她则元神寄托幽冥,只要身处地府,便是圣人亲至,她也丝毫无惧。 平心娘娘功参亚圣,神念一转,周天之事、洪荒变迁无不了然于胸。她感知巫族气运:巫妖大战之后,巫族早已衰败不堪,族人退缩至洪荒边缘苟延残喘;刑天头颅被斩,生死不知;后羿被困太阴星,受尽苦楚,生不如死。唯有当年燃灯从中斡旋,促成九凤与颛顼联姻,让巫族借人族气运延续;蚩尤在地府就任冥王,相柳等大巫担任十殿阎王,勉强保住巫族一丝根基气运。 念及此处,平心娘娘对着燃灯盈盈一礼,诚恳道:“道友多年来暗中庇护巫族,延续族运,平心在此,多谢道友!” 燃灯连忙回礼,笑道:“举手之劳,不足道哉。娘娘如今坐镇地府,日后有何打算?” 平心娘娘轻叹一声,面露忧色:“我虽化形证道,却受天道禁令,两量劫不得踏出地府。刑天下落不明,倒也作罢,唯有后羿被困太阴星,夫妻分离,生生世世受苦,我实在放心不下。” 说起后羿,其中因果牵连甚深:当年后羿射日、射杀九大金乌,本是顺应天道、为民除害,可帝俊丧子心痛,虽碍于圣人规则不敢公然击杀后羿,却施展诡计,让后羿之妻嫦娥误食仙药飞升月宫,引后羿追入太阴星,最终夫妻二人被强行禁锢,近在咫尺却永世不得相见。后羿被困广寒宫外,日复一日砍伐不死桂树,受尽煎熬,生不如死。 燃灯闻言,微微点头,已然洞悉因果关节,开口道:“平心道友,此劫乃是巫妖遗恨,你身在地府,不便插手。不过,贫道倒有一计,可保后羿无恙,为巫族留存一丝元气,只是此事,需得道友点头应允。” 平心娘娘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道:“道友有何妙计,尽管直言!只要不损伤巫族气运,平心无不答应!” 燃灯缓缓道:“想要保全后羿并不难,只需有人出面,接下后羿与妖族之间的因果,便可助他脱离太阴禁锢。只是,后羿身染巫妖大劫煞气,即便脱困,也无法再留于三界,必须入六道轮回转世,这一过程,会耗损娘娘部分轮回功德。” 平心娘娘淡然一笑,浑不在意:“功德本为护持众生,用在后羿身上,理所应当。道友尽管安排,后羿转世之后,便可拜入道友门下修行,一举两得。” 燃灯点头道:“甚好,待时机一到,贫道便亲往娲皇宫,拜见女娲娘娘,了结此番因果。” 见地府诸事已定,巫族后路有了安排,燃灯便向平心娘娘告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返回灵鹫山道场,静待天机成熟,再行化解后羿因果之事。 43.造化鼎晋升至宝,燃灯渡化精卫归 燃灯辞别平心娘娘,自幽冥地府返回灵鹫山元觉洞。洞中依旧云蒸霞蔚、清气流转,他刚一落座,便心念一动,要将此番后土化形所获的机缘彻底归拢。只见他抬手一挥,口中轻喝一声:“造化鼎,现!” 嗡—— 虚空一颤,一尊三足双耳、气势厚重的三角鼎缓缓浮现,悬于洞中央。此鼎历经开天初分、巫妖量劫、后土化轮回三大机缘,早已不是昔日模样。鼎身三面,各刻一幅无上图景: 一面是盘古开天,巨神持斧,混沌破碎,清浊分明,演化天地; 一面是紫霄宫鸿钧讲道,祥云万道,众圣列席,道音流转,秩序初定; 最后一面,则是后土舍身化轮回,祖巫真身散尽,化作六道,慈悲万丈,功德无穷。 三幅图案交相辉映,每一幅都承载着一段洪荒开天辟地的大因果、大气运。 鼎一现世,灵鹫山登时天降异象:天际涌来朵朵七彩祥云,地面升腾腾腾紫色瑞烟,上下交缠,将造化鼎层层裹住,温养宝体;更有无数先天灵禽自远方飞来,环绕大鼎翩翩起舞,清鸣相和,龙凤虚影隐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 原来,后土在造化鼎中温养元神、化形出世那一量劫,造化鼎日夜吸纳后土身化轮回的无量玄黄功德,又与燃灯自身人道气运、开天遗泽不断交融,原本已是顶尖先天灵宝,此刻终于冲破桎梏,品质一跃而上——彻底进化为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洪荒之中屈指可数,每一件都有镇压一教、逆转乾坤之威。如今造化鼎位列其中,论底蕴、论功德、论防御,丝毫不逊于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等至尊神器。 燃灯抬手一招,造化鼎微微一旋,化作巴掌大小,轻轻落在他掌心。触手温润,道韵流转,开天、轮回、功德三道气息融为一体,威力深不可测。感受着这件伴身至宝的恐怖提升,燃灯心中大喜,不禁抚须轻笑,多年布局终有大成,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轻抚鼎身,心中暗道: “造化鼎已成先天至宝,平心娘娘也已化形归位,接下来,也该了结一桩上古旧因果了——是时候去找精卫了。” 念及此处,燃灯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踏出元觉洞,径直驾云往东海上空而去。 东海之上,常年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怨气、煞气、水气纠缠不散,漆黑一片。此地乃是当年神农炎帝之女女娃溺水身亡之处,一缕真灵不散,化为神鸟精卫,千年万载衔石填海,誓要填平东海,以消心中恨意。 燃灯立在云端,凝神望去,只见那浓重乌云黑煞之中,一道青色身影破空而来。 他原本以为,精卫不过是一只小小灵雀,待那鸟儿飞近,燃灯才惊觉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凡雀小禽? 其真身之浩瀚,竟丝毫不逊于当年上古妖族的鲲鹏妖师! 形似凤凰,却通体青黑羽毛,肃杀而孤傲;尾后三根凤羽修长飘逸,暗含先天木行大道;双爪所抓的,也绝非什么小石子,而是一座如同太行、王屋一般巍峨磅礴的大山,山岳沉重,压塌虚空,被它一双利爪轻松抓起。 它一路振翅,口中声声悲鸣,反复啼叫着: “精卫——精卫——” 声声含恨,字字带怨,带着千百年不灭的执念,将那座大山狠狠往东海之中投掷而去,要以一己之力,填平这无边沧海。 这便是神农之女、三皇遗脉、先天神鸟——精卫。 燃灯见状,心中暗叹一声:执念虽深,终是苦厄。今日我便为你解此枷锁。 他不再迟疑,右手轻轻一扬,直接将手中先天至宝·造化鼎祭向空中。 “造化鼎,收!” 大鼎迎风便涨,瞬间遮天蔽日,鼎口垂下万千混沌玄黄之气,形成一股浩瀚无边、无可抗拒的吸力。精卫只觉周身一紧,浑身力量尽数被锁,连挣扎之力都没有,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吸入鼎中。 燃灯指尖掐诀,口诵渡化真言: “冤有头,债有主,恨不尽,海难填。轮回有道,真灵不灭,执念化尘,归我本心!” 造化鼎急速旋转,鼎内喷出开天混沌之气与后土轮回功德之气,两道至宝气息交融,一遍又一遍洗涤精卫真灵。千年积怨、万载恨意、溺水之苦、填海之劳,在这无上至宝净化之下,层层剥落、缓缓消融。先天真灵被一点点唤醒,原本暴戾、悲苦、执拗的神鸟之灵,渐渐变得清净、澄澈、柔和。 不过片刻,鼎身光芒一敛,一道小巧青影自鼎口飞出,轻盈落在燃灯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再无半分凶戾,只剩温顺依恋。 燃灯轻抚小鸟头顶,轻声道: “你在此间受苦多年,执念填海,虽是天数,亦是苦劫。如今大劫将起,天机转变,也是该还你自由、返本归元之时了。” 话音一落,燃灯屈指一弹,一道温润金光点在精卫眉心。 “敕——化!” 青光暴涨,霞光万道。 小鸟身形一晃,光芒散去,原地现出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眉目清秀,气质纯净,身着青裙,眼神澄澈,正是当年溺水而亡的神农炎帝之女——女娃。 精卫填海之形褪去,先天人族真灵归位,一身执念尽消,恢复本来面目。 女娃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慈悲道者,又感受自身重获自由、再无痛苦束缚,当即盈盈下拜,恭敬叩首: “多谢道长相救,解脱我千年苦海!” 燃灯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远方:“不必谢我,你父亲,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东方天际火云涌动,一道宽厚身影快步而来,气息厚重、心怀苍生,正是火云洞三皇之一、神农炎帝。 原来,神农日夜牵挂女儿,苦无解救之法,早前恳求伏羲大帝推演天机,算出今日正是女娃脱困之日,当即辞别火云洞,一路赶来东海。 女娃年幼,已不记得前尘旧事,只觉眼前道人亲切。 但神农一见燃灯,顿时神色恭敬,连忙上前深深一礼: “神农,见过燃灯道友! 道友今日出手,救我女儿脱离苦海,这些年,真是苦了她了!” 燃灯虚手一扶,笑道:“人皇不必多礼。她虽受千年苦劫,却也在执念之中磨砺道心,洗练真灵,历经磨难,心性早已远超同龄人,今后前途无量,人皇大可放心。” 他看向女娃,温和开口: “你身世特殊,又有填海功德与千年苦修,今后便跟着我在灵鹫山修行,我亲自指点你大道,也好让你父亲安心。” 神农闻言大喜。 燃灯如今已是混元至人、天庭天师、人道守护者,道高德厚,靠山深厚,女儿能拜入其门下,是天大机缘。 更何况,神农前世本是红云道人,而红云,又与燃灯一缕化身渊源极深、气运相连,说一句同源同根并不为过。 神农当即对女娃道: “孩儿,道长道高德厚,对你有再造之恩。你可拜道友为大父,日后见他,便如见我一般,恭敬孝顺,不可有半分怠慢。” 女娃聪慧,立刻明白这是无上机缘,当即再次跪拜,恭敬叩首: “孙女儿娃,多谢大父垂怜,愿随大父修行,永世不离!” 燃灯点头受礼,心中也颇为喜爱这纯净坚韧的少女,随手自袖中取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柄古朴小铃,铃声一动,地脉震动,山岳呼应,正是先天灵珍——驱山铎。 “此宝名为驱山铎,乃是先天攻击灵宝,可号令天下群山,驱山为兵,填海移峰,无往不利。与你本源属性最为相合,便算是为父送你的见面礼。” 精卫一听便知此宝神异,与自己昔日填海之力完美契合,简直是量身定做,当即喜不自胜,双手接过,再次拜谢: “谢大父赐宝!孩儿定当好生祭炼,不负大父期望!” 燃灯笑道:“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回灵鹫山修行,再无东海填海之苦。” 说罢,他转身对神农拱手:“人皇放心,女娃在我门下,我必视如己出。你我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会。” 神农连连点头,再三谢过:“有劳道友,神农感激不尽!” 燃灯不再多言,牵着女娃的手,脚下祥云升起,化作一道清光,冲破东海乌云,破空而去,径直返回灵鹫山元觉洞。 自此,精卫填海之劫圆满了结,女娃重获人身,拜入燃灯门下,得先天至宝护持、驱山铎傍身,一段崭新的洪荒仙途,就此开启。 而燃灯身边,又多了一位身世尊贵、心性坚定的亲传弟子,人道气运,愈发稳固昌盛。 44访娲皇宫解因果,得玄元控水旗渡后羿 灵鹫山元觉洞之中,燃灯安顿好新收的弟子女娃,又将晋升为先天至宝的造化鼎温养一番,想起与平心娘娘的约定,知晓了结后羿因果的时机已然成熟。他略整衣冠,足下升起七彩祥云,周身金光缭绕,径直往三十三重天外的娲皇宫而去。 娲皇宫坐落于九天清气最浓之处,遍地奇花异草,四时不谢,异香袭人,灵泉潺潺,仙鹤飞舞,处处皆是祥和圣洁之象,乃是妖族圣人女娲娘娘的清修道场。燃灯祥云方至宫门前,便见一位身着彩衣、容貌绝美的仙子躬身相迎,正是女娲娘娘座下金凤仙子。 “燃灯道友,娘娘早已等候多时,请随我入内。” 燃灯微微颔首,随金凤仙子步入娲皇宫正殿。殿内沉香弥漫,陈设雅致,女娲娘娘头戴凤冠,身披百蝶穿花霞衣,斜斜倚在沉香玉座之上,神态慵懒雍容,凤目半阖,自有一股圣人独有的威严与慈悲。见燃灯入内,娘娘缓缓睁开眼眸,眸光清澈,洞彻天机,唇角微扬,先开口道: “恭喜燃灯道友,近日道行大进,炼化崆峒印,联结人族气运,证得混元至人果位,往混元大道之上又踏稳一步,可喜可贺。” 燃灯拱手行礼,神色谦逊:“娘娘过誉了,贫道不过是借人族气运侥幸精进,距真正的混元圣人之境,仍如天堑相隔,可望而不可及,不敢妄称大道有成。” 女娲轻轻一笑,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道友不必过谦,至人之位,亚圣之尊,洪荒之中除六位圣人外,再无第三人可及。今日道友亲至娲皇宫,想必不是为了闲谈道果,不妨直言来意。” 燃灯见女娲开门见山,也不再客套,径直言道:“娘娘慧眼如炬,贫道此次前来,不为别事,正是为了困于太阴星的巫族大巫——后羿。” “后羿”二字入耳,女娲凤目之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流光,周天天机在她神念之下瞬间清晰,不过刹那,便已洞悉燃灯此番前来的全部用意。巫妖大劫因果纠缠,后羿射日乃是***,帝俊禁锢后羿于太阴星,亦是天道循环,如今燃灯前来求情,必是受了地府平心娘娘所托。 燃灯心知此事需以因果了结,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物,托于掌心,缓缓向前一送。只见那物流光溢彩,杀气内敛,正是当年陆压道人的至宝,后来归入燃灯手中的斩仙飞刀。此宝本是妖族太阳真火凝练而成,算得上是上古妖族重宝,如今燃灯将其奉还,正是为了了结后羿与妖族之间的一段血仇。 “娘娘,此宝乃是上古妖族太阳-精华所炼的斩仙飞刀,属妖族本源重宝,今日贫道将其完璧归赵,以此宝,换后羿一身因果,还他自由之身。” 女娲凤目微眯,看着那柄杀气腾腾的飞刀,淡淡哼了一声:“后羿射日,射杀九大金乌,触怒妖帝,搅动巫妖大战,致使洪荒生灵涂炭,两族近乎覆灭,这般滔天大罪,区区一柄斩仙飞刀,岂能抵消?” 燃灯神色平静,不急不缓道:“娘娘明鉴,巫妖大劫乃是天道量劫,非人力可逆。后羿射日,本是为民除害,顺应当时人心与天道气机,并非他有意挑起祸端。更何况,如今量劫已过,后羿受困太阴星,历经一个量劫的折磨,夫妻咫尺天涯,日夜煎熬,惩罚已足,因果已偿,该是他解脱出困之日了。” 女娲沉默片刻,圣人无心,以天道为心,她并非执意追究,只是担忧后羿煞气太重,脱困之后再生祸端,扰乱洪荒秩序。于是缓缓开口:“后羿乃是被上古妖帝帝俊亲手所困,天道锁链加身,妄自破禁,恐引发天道反噬,再生不测之灾,反倒不美。” 燃灯闻言,抚掌一笑,胸有成竹:“娘娘尽管放心,贫道既然敢来,便已有万全之策。后羿出困之后,世间从此再无巫族大巫后羿,只会多一个轮回新生、洗尽煞气的凡人,绝不会给洪荒带来半分祸乱。” 女娲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巫族只修肉身,不修元神,身死则魂飞魄散,根本无**回,这是洪荒皆知的常识,燃灯竟能让巫族转世重生?她心中好奇,却也不再多问,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此事。 燃灯见女娲应允,心中松了一口气,收起斩仙飞刀,辞别女娲娘娘,足下祥云一转,径直往浩瀚的太阴星飞去。 太阴星与太阳星遥遥相对,一阴一阳,太阳星蕴藏混沌钟、河图洛书等无上至宝,光华万丈,而太阴星却终年清冷幽暗,除了一株无边无际的月桂树与一座孤寂的广寒宫之外,再无他物,显得格外萧瑟凄凉。 燃灯落于月桂树下,只见一个身形枯槁的汉子手持斧刃,正奋力砍向巨树,一斧落下,树干断裂,可转瞬之间,断口便生出新枝,恢复如初。那汉子便是被禁锢的后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永无结果的劳作,广寒宫被月桂树层层包裹,不见天日,嫦娥居于宫中,永世不得与丈夫相见。 看着这对夫妻生生世世咫尺天涯、相见不相认的惨状,燃灯心中也生出几分恻隐,更为后羿对嫦娥的一片深情所动容。他凝神细看,心中忽然生出疑惑:太阳星有至宝镇星,太阴星身为太阴本源星辰,怎会空空如也?以后羿大巫之能,再加太清圣人亲炼的射日弓所化的利斧,世间何物能挡他一击?可这月桂树为何能生生不息、砍之不断? 其中必有蹊跷。 燃灯抬手打出一道定身神光,稳住后羿身形,缓步走到月桂树前,凝神端详。此树乃是天地十大灵根之一,先天甲木所化,擅长生造化之力,可即便如此,也绝不可能抵挡大巫无休止的攻击。他沉吟片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月桂树的树根之下。 月桂树庞大无比,树根占据了太阴星近三分之一的地域,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燃灯在树根之中穿行许久,终于抵达树心最核心之处。只见树根中央,有一汪清冽至极的池水,池中涌动着太阴玄水精华,源源不断地注入月桂树根,为其提供无穷无尽的生机,这便是月桂树砍而不断的真正缘由。 更让燃灯惊喜的是,池水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杆黑色小旗,旗面流转着浓郁至极的水行灵光,宝光内敛,却透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厚重气息。燃灯心中一动,知晓此物绝非凡品,当即抬手打出一道仙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那面旗子稳稳摄到手中。 旗子入手冰凉,被浓厚的水行元力包裹,燃灯不慌不忙,自元神之中分出一缕灵识,轻轻打入旗内。刹那间,无数洪荒本源信息涌入他的心神,燃灯先是一怔,随即心花怒放,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这面旗子竟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现世的北方玄元控水旗! 此旗乃是天地五行旗之一,主北方水位,防御力惊天动地,远超寻常先天灵宝,与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南方离地焰光旗齐名,同为洪荒顶级防御至宝。月桂树属先天甲木,水生木,五行相生,玄元控水旗无主,便与月桂树相互吸引,在此地沉寂了数个元会,无人知晓。 如今被燃灯所得,轻而易举便打上元神印记,彻底炼化了这件无上至宝。 燃灯收起玄元控水旗,又将那一池珍贵无比的太阴玄水精华收入玉瓶之中,再伸手一吸,从月桂树主根之中抽出一缕最纯粹的先天甲木精华。做完这一切,他对被定在原地的后羿微微点头,解开了定身法术。 后羿积压了一个量劫的怨气与力量瞬间爆发,只见他仰天一声暴喝,双手高举手中冰斧,全身巫族神力暴涨,对准月桂树主根狠狠一斧劈下!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高达几万丈的月桂神树,应声连根斩断,庞大的树干轰然倒塌,太阴星都为之震颤。禁锢彻底破碎!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后羿感激不尽!” 月桂树倒下的瞬间,樵夫模样的吴刚身上爆发出璀璨的巫族神光,光芒散去,那个枯槁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英武盖世、浑身充斥着蛮荒力量的巫族大汉——正是当年名震洪荒、射落九日的大巫后羿! “昔日立誓,月桂不倒,后羿不现!今日树倒劫消,后羿多谢道友再造之恩!”后羿对着燃灯深深跪拜,声音之中满是解脱与感激。 燃灯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将他扶起,微笑道:“不必谢我,这是你自身机缘所致,天道循环,因果了结,你该自由了。” “羿!” 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呼响起,广寒宫的大门应声打开,一道纤弱美丽的身影飞奔而出,泪眼婆娑,正是嫦娥。她感受到了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等待了数万年的丈夫,终于回来了。 “嫦娥!” 后羿浑身一颤,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数万年来咫尺天涯的痛苦、思念、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快步上前,伸出粗糙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拭去嫦娥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嫦娥,这么多年,苦了你了,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嫦娥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泪水滑落,却带着无尽的幸福:“羿,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怪你,我是自愿的,能这样陪着你,我从未后悔。” 她将头紧紧靠在后羿宽阔温暖的胸膛上,轻声呢喃:“羿,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后羿重重点头,声音坚定,“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们再也不分离!” 两人相拥而泣,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幸福之中,全然忘记了一旁还有燃灯存在。燃灯看着这对苦命夫妻,心中感慨,轻轻咳嗽两声,提醒二人此刻的处境。 后羿与嫦娥这才猛然惊醒,连忙分开,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后羿拉着嫦娥的手,一同走到燃灯面前,郑重道:“嫦娥,这位便是我夫妻二人的救命恩人,今日若不是燃灯道友出手,我们不知还要被困到何时。” 嫦娥闻言,心中感激不尽,当即盈盈下拜:“嫦娥见过恩人,多谢道长出手相助,让我夫妻得以团圆,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燃灯微微颔首,扶起二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贫道燃灯。如今巫妖大劫已过,洪荒重归平静,你们夫妻团聚,本是喜事,只是……” 说到此处,燃灯语气微顿,后羿与嫦娥心中一紧,连忙追问缘由。燃灯便将巫妖大战的结局、巫族衰败、后土化身轮回、平心娘娘证道等地事一一道出。后羿听闻族人近乎消亡、巫族一蹶不振,顿时如遭雷击,脸色苍白,陷入巨大的悲痛与恍惚之中,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他一生为巫族而战,为族人而战,如今得知族人大都身死道消,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燃灯见状,知道他心神失守,当即一声大喝,如惊雷贯耳:“往事已矣,一去不回!量劫轮回,天道无常,道友速速醒来!” 这一声喝醒,蕴含着至人道行与元神之力,后羿猛地一震,从恍惚之中挣脱出来,回过神来,与嫦娥一同再次跪拜在地,恭敬道:“多谢天尊点醒,救命之恩,后羿没齿难忘!” 燃灯看着他,神色严肃道:“后羿,你虽脱困,但身染巫妖大劫煞气与射日因果,即便如今自由,也必遭天道反噬,引来灭顶之灾。想要真正活命,唯有转世重生,洗尽一身煞气与因果,你夫妻二人,日后尚有相见之机,你可愿意?” 后羿闻言,苦涩一笑:“道长有所不知,我巫族修行之道,只炼肉身,不修元神,一旦身死,真灵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轮回都入不得,何来转世之说?我早已认命,只恨不能再护嫦娥一世。” 燃灯淡淡一笑:“贫道既然说出此言,自然有办法。只是此法凶险,成功的机会仅有一半,生死各半,你可愿意一试?” 后羿与嫦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即便只有一半希望,也胜过永世不得相守,后羿当即叩首:“多谢道长指点,弟子愿意一试,纵是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 “好。”燃灯点头,“天道之下,唯功德能逆天改命。后土祖巫舍弃祖巫真身,化身六道轮回,以无量功德修成道家元神,便是先例。你若能凝聚功德,修出一丝元神,便可入轮回,保得真灵不灭。” 后羿苦着脸道:“道长,功德乃是天地最珍贵之物,我身负射日因果,何来大功德可得?这个办法,怕是行不通。” 燃灯笑道:“这点你无需担心,贫道既然敢说,便有办法为你求得功德。你身死之局,已是天道注定,不可更改,贫道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入六道轮回,转世重生?” 两人相望无言,泪水滑落,却都坚定了信念。后羿紧紧握住嫦娥的手,对着燃灯重重叩首:“后羿愿意!但求转世之后,能再与嫦娥相见,便足矣!” 燃灯不再多言,脑后轰然升起一轮巨大的功德金轮,金光普照,功德之力浩荡无边。他抬手一指,一道精纯至极的功德金光径直射入后羿的泥丸宫。 刹那间,后羿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天地异象:地水火风奔涌,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衍八卦,万物虚化,最终重归混元无极。仿佛经历了一次天地生灭,一次完整的量劫轮回,无数大道至理涌入心神,巫族不修元神的桎梏,在功德之力的冲刷下,轰然破碎! 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元神,自他肉身之中缓缓凝聚而成。 后羿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拉住嫦娥的手,语无伦次道:“我成了!我修成元神了!我可以转世了!我成道有望了!” 狂喜之下,后羿再次跪拜在地,对着燃灯叩首不止:“多谢道长替我修成元神,还请道长收弟子为徒!后羿愿终身侍奉道长,以报大恩!” 燃灯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点头:“也罢,你我有缘,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燃灯门下弟子。去吧,入六道轮回,洗尽因果煞气,待你转世归来,我们师徒自有相见之日。” 后羿含泪叩首,与嫦娥依依惜别,那一丝新生的元神,在燃灯功德金光的护送下,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太阴星,直奔幽冥地府六道轮回而去。 燃灯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又看了看独自伫立、静静等待的嫦娥,轻轻叹息一声。 后羿轮回之因已结,平心娘娘所托之事已成,他又得北方玄元控水旗这件至宝,因果了结,机缘满载。当下足下祥云升起,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太阴星的清冷夜色之中,重返灵鹫山。 一段洪荒旧怨,至此彻底烟消云散。 45.炼化月桂证道体,燃灯熔印铸圣身 太阴星上,后羿元神已入轮回,嫦娥独守广寒,静待来世重逢。燃灯见因果了结,诸事办妥,便欲转身离去。可目光一转,却瞥见那株被斩断、却依旧郁郁葱葱、生机不灭的月桂神树横卧于虚空之中,碧叶青枝,寒气飘渺,先天灵根之气扑面而来。 燃灯心中顿时一动: 此乃鸿蒙先天灵根,上古十大灵根之一,先天甲木之精,与太阴玄水相生,蕴含无穷生机造化,如此至宝,若是就此遗弃,任凭风化消散,实在太过可惜。 心念既定,燃灯当即盘膝坐于月桂木旁,开始炼化这株先天灵根。 只见他双目微阖,双手十指飞速舞动,结出无数繁奥无比、玄奥莫测的上古印诀。一道道蕴含开天气息、轮回法理、人道功德的神光,源源不断打入月桂树身之中。印诀所过之处,乙木灵气、太阴水气、先天生机被一层层梳理、提纯、归拢。 这般炼化,一连持续三天三夜。 即便以燃灯如今混元至人的道行修为,这般高强度、精细化的炼化,也令他元神耗损巨大,略显透支。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面色微微发白,呼吸也较平日急促几分。 月桂树属先天乙木,又蕴太阴水性,最喜午夜阴极生阳、阴气最盛之时彻底炼化。燃灯静心等待,终于等到子夜降临,太阴之力最浓一刻。 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口中低喝一声,打出最后一道印诀! 脸上虽苍白,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指尖一弹,一道精纯至极的上清仙光直射月桂神木本体。 仙光一触神木,瞬间化作一道碧绿洪流,自树根直冲树顶,所过之处,乙木寒气、太阴-精华、先天灵韵尽数被引动、提纯、同化。不过片刻工夫,这株先天五行灵根,便被燃灯彻底炼化、认主归心。 如此浩大的先天灵根波动,瞬间惊动洪荒三界。 但凡有大神通者,无不心生感应,一道道神念跨越时空,齐齐锁定太阴星。有人惶恐不安,有人羡慕惊叹,有人暗自忌惮——谁也没想到,燃灯不但解救后羿、了结巫妖因果,竟还顺手掘出太阴星深藏无数元会的最大机缘! 燃灯见状,头顶庆云轰然展开,亩田大小,祥云环绕,瑞气千条。庆云中央,三朵斗大白莲摇曳生姿,清贵奇香弥漫太阴星空: - 中间白莲之上,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环绕,大放五彩毫光,演化沧海桑田; - 左边白莲之上,乾坤尺静悬,尺身流转阴阳法理,可定乾坤、分天地; - 右边白莲之上,造化鼎镇压中央,混沌古朴,造化之气氤氲,万法不侵。 三件至宝齐现,衬托得燃灯愈发道高德隆。 被清气彻底包裹的月桂灵根,缓缓腾空而起,向着燃灯头顶庆云落去。下落途中,神木不断缩小,参天巨影渐渐收敛,待到落至右侧白莲、造化鼎旁时,已化作一寸许大小的碧玉小树,恰好被青莲稳稳托住,与造化鼎相依相存。 此刻再看,燃灯头顶清气如潮,碧玉月桂悬浮其上,青枝馥郁,绿叶阴森,枝繁叶茂,灵华垂落,宛若七彩丝绦,随风舞动,氤氲清新。树身高逾千尺,根围七八丈,上有青鸾衔枝,垂下万千华盖瑞气。整株灵根,散发出一股鸿蒙初判、天地未开的厚重苍茫之感。 燃灯细心体悟,只觉一股浩瀚无尽的生机与韧性,自月桂灵根涌入自身,心中大喜过望。 更妙的是,月桂属木,北方玄元控水旗属水,水木相生,五行和合,两道灵韵交织,在他头顶自然形成一座太极水木大阵。精纯至极的水性元气、乙木生机,源源不断滋润他的元神、道体、庆云、三花。 玄元控水旗居右,月桂灵根居左,造化鼎居中,三者形成完美循环,日夜温养处于太极中心的燃灯元神。 这一系列变化,让燃灯获益之深,难以言喻。 体内法力如潮涨潮落,节节攀升,道行境界在无声无息中,再次向前大踏一步! 原本因连续炼化至宝、耗损巨大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神采飞扬、仙风道骨,出尘脱俗。身形一动,便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自然即我,我即自然,真正达到了天人合一的无上妙境。 月桂灵根本就是开天辟地时期便扎根太阴星,与整颗星辰命脉相连、气息相通。燃灯彻底炼化月桂之后,元神微微一动,便对太阴星内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泉一水,全都了如指掌。 整颗太阴星,仿佛与他合二为一,同呼吸、共脉动。 从此,太阴星便是他体外道场,他便是太阴星之主。 诸事完毕,燃灯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破开虚空,径直返回灵鹫山元觉洞。 回到洞中,他端坐云床之上,闭目调息。 只见他袖袍鼓动,周身灵气汇聚如云海翻腾,胸中五气缓缓升起,汇聚于顶门,结成一朵紫金庆云,云纹如鱼鳞,波浪起伏,三朵斗大紫莲跃然其上,紫光耀耀,映照紫府,清香四溢,氤氲之气弥漫全洞。 造化鼎悬浮庆云中央,沉沉浮浮,五彩气浪奔腾不息,鼎内仿佛演化一方小世界,海市蜃楼,妙不可言,尽显道德真仙气象。 静思之中,燃灯目光落在了那件与人族气运相连、承载创世青莲本源的至宝——崆峒印之上。 此宝乃是上品先天灵宝中的极品,玄妙无穷,威力无穷,更是当年创世青莲莲颈吸取混沌清气所化,根基之厚,远超寻常灵宝。 凝视崆峒印,燃灯心中一个酝酿许久的念头,再次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一发不可收拾: 熔炼先天灵宝入体! 以灵宝法则与本源力量,强行突破境界桎梏,彻底改造自身先天资质!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自己本体并非先天神圣,而是棺材化形,先天根基、资质、道体,天生便逊色于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混元圣人。若按部就班修行,永远也难以真正比肩圣人。 想要登临洪荒之巅,与混元圣人并列,必须另辟蹊径、逆天改命。 而崆峒印,正是最佳选择! - 它来自创世青莲,根基至高至贵; - 熔炼入体,肉身将暴涨无数倍,直追、甚至堪比圣人混沌真身; - 更能继承崆峒印“无尽承载、万法不侵、气运连绵”之特性,自身法力将近乎无穷无尽,永不枯竭。 这条路,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会肉身崩溃、元神受损,甚至道基尽毁。 可是—— 修道之人,本就是与天争命、与劫争运,若一味畏惧危险,不如早早放弃修行。 燃灯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眼中没有半分胆怯,只有一往无前、百折不挠、虽死不悔的决心。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欲证大道,必搏此生! 改造本体,非同小可,必须万无一失。 燃灯心念一动,将自己斩出的恶尸——六道救苦天尊招返回山,护持阵法,镇守外围,以防外界打扰。 一切准备就绪。 燃灯抬手一挥,将造化鼎祭至空中,鼎口朝上,混沌之气垂落。 再将自己随身三盏先天灵灯——灵鹫灯、幽冥灯、宝幢灯——一并祭出,悬于鼎口四周,形成三才灯阵。 随后,他正式祭出崆峒印。 宝印悬空,瑞气千条,人道愿力、万民气运、创世青莲本源,三者交织,神圣不可侵犯。 燃灯猛地一拍头顶,显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无上异象,张口喷出一大口蕴含本命真灵、精血道基的金色精血,喷洒在崆峒印之上。 “轰——!” 三盏宝灯瞬间燃起熊熊混沌真火,火力之猛,直炼虚空。 燃灯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三灯真火为力,以造化鼎为炉,以墨葫芦内封存的本命真灵为根基,全力炼化崆峒印! 宝印在真火之中不断融化、提纯、去芜存菁。 不知过了多久,崆峒印那坚硬无比的灵宝本体,终于彻底化为一汪混沌色液态本源,缓缓落入造化鼎内。 熔炼本体,正式开始! 燃灯元神自顶门飞出,肉身腾空,升至火焰上方。 只见他本体原形显现,化作一口古朴、厚重、充满寂灭与生机的混沌棺木。 “燃!” 棺木之上,瞬间燃起冲天真火。 不一会儿,棺木化为一捧灰色灰烬,灰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造化鼎内,与崆峒印所化的液态本源完美相融。 造化鼎飞速旋转,喷吐无量混沌瑞华,鼎内雷鸣阵阵,仙音凤鸣,恍若开天天籁。 “吒——!凝形聚体,合!” 燃灯元神一声大喝。 鼎中液体本源,按照他原本的身形相貌,重新凝聚、塑造、淬炼。 他再一指洞中早已布下的星斗大阵,接引九天十地、周天星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鼎中,日夜淬炼新生道体。 待到形体完全凝成,燃灯元神婴儿一闪,自顶门冲入新的肉身之中。 轰——!!! 元神归体的一刹那,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力量,席卷全身。 燃灯心神巨震,随即狂喜: 这具新身体,强悍得超乎想象! 肉身强度、防御、韧性、承载能力,几乎已经追上混元圣人的混沌真身! 心念一动,丹田之内,无边法力汹涌而出,滔滔不绝,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不会枯竭。而且法力精纯厚重程度,比之从前,又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没有急着出关,而是静心静坐,熟悉这具全新的道体。 疯狂吞噬周天星光,淬炼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经脉、每一个细胞。 这具融合了崆峒印创世青莲本源的身体,容纳之力仿佛没有极限,星辰之力来得越多,他便越强。 时光飞逝,百年一瞬。 这一日,灵鹫山之上,异象冲天。 燃灯闭目静坐,头顶庆云再次涌现,诸多至宝、三具法身、先天灵根,尽数显现: - 乾坤尺、定海神珠、造化鼎,环绕四周; - 一具古朴棺木,在庆云中缓缓游荡,那是他昔日本体,如今被斩出体外,化为一件先天杀伐防御至宝; - 庆云中央,三枝巨大紫莲绽放,花盘如轮,紫气缭绕; - 三朵莲台之上,分别生长着三株先天灵根: - 葫芦藤 - 扶桑神木 - 月桂灵根 三灵根光芒一闪,各自化形,化作三位道者,端坐莲台之上: - 中央莲台:卢圣,手持九华杖,杖悬黑葫芦,主生机、造化、炼丹; - 右边莲台:六道救苦天尊,肃穆威严,手持招魂幡,顶悬幽冥灯,主地府、救苦、轮回; - 左边莲台:燃灯以月桂灵根斩出的善尸,神采奕奕,丰神俊朗,耸壑昂霄,主慈悲、生机、守护。 至此,三尸尽斩,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灵根化形,灵宝融身。 燃灯以崆峒印熔铸本体,再造道基的消息,再也无法隐藏。 一道浩大无边的混沌圣气,自灵鹫山直冲三十三重天外,搅动洪荒命运长河,波浪滔天。 无数人族命运丝线,从命运长河之中浮现,与燃灯的元神、道体、庆云、三尸紧紧相连。 他再一次,将自身气运,与洪荒亿万人族气运彻底绑定,密不可分。 人族不灭,燃灯不灭; 人族昌盛,燃灯证道。 至此,他的**混元至人(亚圣)**道果,彻底稳固,再无半分瑕疵,距离真正的混元圣人,只差最后一步鸿蒙紫气。 诸事完毕,六道救苦天尊足下云光一动,向燃灯躬身一礼: “道友,贫道天道职责未完,当回六道轮回,救度众生,就此拜别。” 燃灯拱手回礼,神色肃穆: “道友慈悲,一路慢行。” 一道流光自灵鹫山冲天而起,直坠幽冥地府,落入六道轮回之处。 从此,六道救苦天尊常驻地府,渡化亡魂,救苦救难,应念显化,功德无量。 灵鹫山巅,燃灯独立云端,清风拂袖,日月同辉。 炼化月桂、熔铸崆峒、再造圣身、三尸尽斩、联结万民、道果大成。 前路漫漫,量劫将起,圣人博弈,佛门东传,人道兴衰…… 而他燃灯,已拥有立足洪荒之巅、执掌自身命运、庇护门下弟子、维系人族气运的无上实力。 真正的大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46.定珠合一化量天尺,铸至宝力敌圣人 灵鹫山元觉洞外,混沌清气翻涌,洪荒虚空微微震颤,燃灯道人立于山巅,周身混元至人道韵如汪洋般铺开,眸中寒光湛湛,历经百年熔铸本体、三尸尽斩、联结人族气运,他已然将自身道行推至亚圣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叩响混元圣人之门。此刻燃灯决意将手中两大极品先天灵宝彻底合炼,铸就一柄无上攻伐至宝,以补自身杀伐之力,直面日后洪荒量劫与圣人博弈。 只听燃灯一声冷喝,声震九霄,响彻灵鹫山方圆亿万里:“三十六周天世界显化!”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衣袖,三十六道璀璨夺目、贯穿虚空的光华自掌心冲天而起,如三十六颗初生的太古星辰,悬浮于灵鹫山上空的混乱清气与混沌海洋之上,熠熠生辉,光芒万丈。每一道光华都凝聚成巨大的光团,浑圆厚重,宝光内敛却又锋芒毕露,光团内部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阴阳五行、生灵气机清晰可见,俨然是一方方完整无缺、自行运转的小世界。 这三十六道巨光,正是燃灯苦修多年、温养祭炼的极品先天灵宝——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此宝本是开天遗珍,天生便有自成一界、定镇沧海、镇压鸿蒙之能,寻常修士得其一珠便可称雄一方,而燃灯以混元至人道行、人族万民愿力、先天灵根生机日夜催化,早已将每一颗神珠都炼化成真实不虚的小周天世界,而非虚幻幻象。三十六颗神珠齐出,便是三十六重天地并列,气机相连,威势之盛,直逼先天至宝。 显化出三十六周天小世界后,燃灯神色肃穆,丝毫不曾停歇,周身道韵再次暴涨,朗声诵道:“天行健,以自强不息;地势坤,以厚德载物。乾坤量尺,牵引乾坤,乾坤合力,世界演化!” 道音落下,一道青黄二色交相缠绕、阴阳相济的光华自燃灯体内破体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柄古朴无华、却蕴含乾坤至理的长尺——正是他随身多年、执掌阴阳、定分天地的另一柄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尺。此尺能分阴阳、定乾坤、引动天地之力,与定海神珠本就有先天契合之妙,是合炼至宝的最佳载体。 乾坤尺一出,瞬间化作横贯虚空数十亿里的青黄匹练长虹,如一条通天玉带,将虚空中悬浮排布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自上而下尽数串起,牢牢锁在一处。三十六周天小世界被乾坤尺以乾坤大道强行串联,刹那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耀眼光华,珠与尺、界与界之间的壁垒轰然消融,无穷无尽的世界本源、阴阳气机、乾坤法则疯狂交融碰撞,刺眼的光芒横扫四方,将整座灵鹫山乃至周边数百万里疆域尽数笼罩其中。 被乾坤尺串联一体的三十六周天小世界,仿佛饿极了的洪荒巨兽,对天地能量来者不拒,疯狂吞噬、鲸吞蚕食周遭一切灵气、清气、混沌气。灵鹫山山巅瞬间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万里的恐怖能量漩涡,狂风呼啸,虚空扭曲,方圆数百万公里内的天地灵气被一抽而空,连大地龙脉、山川灵韵都被强行牵引而来,涌入三十六珠合一的光幕之中。 这等惊天动地的举动,早已不再是一山一洞的小事,而是牵动了整个洪荒宇宙的根本气机。 洪荒天地剧烈震动,群山摇晃,江海沸腾,星空倒转,无数大神通者心头狂跳,纷纷推演天机,却只看到灵鹫山方向宝光冲霄,难以窥探全貌。九天之上,周天星斗齐齐摇晃闪烁,亿万星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道粗达万里的星力光柱,贯穿层层虚空,如天河倾泻,直奔灵鹫山而去。 与燃灯早已气运相连的太阴星,以及妖族本源所在的太阳星,同时爆发出剧烈震动,太阳真火与太阴玄水两大极致星力交织缠绕,化作阴阳二气光柱,与周天星斗之力汇合,浩浩荡荡注入三十六世界融合而成的光幕之中,为至宝合炼提供最磅礴的星辰本源。 洪荒天地中央,早已断裂却依旧承载天地脊梁的不周山,在这一刻山体轰鸣,地脉龙气疯狂翻涌,三山五岳、四渎八荒、九州大地齐齐震动,大地之力、山脉精气、后土厚德之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土黄色龙脉光柱,直冲星空,汇入能量洪流。幽冥地府之中,血海翻起滔天骇浪,黄泉之水逆流而上,幽冥阴气、轮回之力也被强行牵引,成为合炼至宝的养分。 一时间,星空之力、大地之力、阴阳之力、轮回之力、人族气运之力、混元道力尽数汇聚于灵鹫山上空,被三十六周天世界疯狂吞噬。在整个洪荒宇宙的磅礴能量供养之下,被乾坤尺串联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所化小世界,缓缓靠近、缓缓贴合、缓缓交融,世界壁垒层层破碎,世界本源彼此相融,天地道则重新编织。 只听一声贯穿洪荒的轰然巨响,三十六重周天小世界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彼此之分,化作一方初具雏形的混沌中世界。 就在融合完成的刹那,原本充当纽带的乾坤尺猛然一震,尺身乾坤大道之力全力爆发,光芒暴涨亿万倍,如同一只无形大手,将刚刚融合一体的新世界疯狂压缩、凝练、提纯。缩小之势迅猛无比,从最初的百万里方圆,飞速压缩至万里、千里、百里、十里……体积不断缩小,密度却几何倍暴涨,内部世界之力被压缩到极致,每一丝能量都厚重得足以压塌星辰。 随着体积不断缩小,三十六定珠与乾坤尺吸收能量的速度反而越发迅猛,整个洪荒的灵气、星力、地脉都被疯狂抽取,天地为之色变。直到最终,融合一体的珠与尺被压缩至米粒大小,再也无法收缩分毫,两股极品先天灵宝的本源、三十六重世界的力量、乾坤阴阳的大道法理,在极致压力下彻底熔于一炉,再不分彼此,成为一个浑然天成、完美无缺的整体。 燃灯眸中精光爆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仰天长啸,一声爆喝响彻洪荒:“量天尺,现!” 轰——!!! 原本被压缩到米粒大小的光团,在这一刻骤然爆发,扩张之势比之前收缩之时迅猛亿万倍,一瞬间便膨胀至数百亿里、数千亿里、数万亿里!整个洪荒宇宙再次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地万物为之屏息,无数修士、神魔、妖巫、仙圣惊骇欲绝地望向东方灵鹫山方向—— 一根顶天立地、横贯三界的擎天巨柱,赫然矗立在洪荒天地中央! 上抵三十三重离恨天,下通九幽十八层地狱,左贯东极扶桑,右通西极须弥,巨尺之上青黄二色流转,三十六重世界虚影在尺身内外沉浮,星辰大地、阴阳五行、生灵万物尽在其中,尺身流淌着玄黄功德之气,厚重无边,杀伐之力却又凌厉到极致。 这便是燃灯以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乾坤尺合炼而成的无上攻伐至宝——量天尺! 此宝一出,洪荒震动,天道共鸣。 量天尺集三十六重世界之力为一体,举手投足便可调动三十六周天世界的磅礴力量,攻伐杀伐之威,丝毫不逊色于先天至宝盘古幡!更难得的是,燃灯将自身联结人族所得的无量功德、后土化轮回的部分慈悲功德尽数注入尺中,让量天尺成为一柄功德杀伐至宝,出手伤人不沾因果、不结孽缘、不堕杀劫,这一点,远超寻常先天至宝。 唯一稍弱之处,便是量天尺重在攻伐与世界之力,在镇压种族气运、教派道基之上,略逊于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这三大开天至宝。 但即便如此,燃灯此刻的实力也已然翻天覆地: 防御有先天至宝造化鼎,万法不侵,功德护体; 攻伐有混元至宝量天尺,掌三十六界,杀伐无双! 攻防一体,功德加身,联结人族气运,三尸尽斩,道基圆满,即便面对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燃灯也已有正面抗衡、周旋自保之力,再不是昔日只能依附圣人、步步谨慎的散修道人。 量天尺悬浮于洪荒中央,巨影巍峨,宝光普照,三十六重世界在尺身缓缓流转,乾坤大道之声响彻三界。燃灯立于量天尺之下,衣袂飘飘,道骨仙风,周身混元至人道韵与至宝之力融为一体,真正站在了洪荒三界的巅峰之列。 他抬眸望向九天之上,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混沌云雾,又望向幽冥地府的六道轮回,望向火云洞三皇,望向西方极乐净土,望向玄门三清道场。 量劫将至,风云再起。 而他燃灯,已然铸就此等无上至宝,拥有了与诸天圣人掰腕、为人族争道、为自身证混元的雄厚资本。 从今往后,洪荒再无只能持定珠、掌乾坤的燃灯道人,唯有手握量天尺、身托造化鼎、联结亿万人族气运、坐镇灵鹫山的混元亚圣,一步一重天,直向混元去! 47.燃灯创大道玄文,敕封万仙之师 自紫霄宫鸿钧老祖亲下法旨,敕封燃灯为天庭天师,命他监察三十三天、匡正天庭秩序以来,燃灯便长居灵鹫山元觉洞,终日静坐凝神,反复参悟道祖此举背后的天道深意。他修行亿万年,深知鸿钧行事从无半分虚浮,封他为天师,绝非简单制衡昊天、平衡天庭势力那般浅白,其中必然藏着天地格局更迭、天道秩序重塑的深层安排,关乎洪荒未来气运走向,更关乎他自身道途进阶的关键机缘。 燃灯自天皇得道,历经地皇、人皇时代,于三皇五帝更替之际教化人族、安定九州、传承大道根基、平息部族纷争,立下无量功德。天道至公,从不会埋没任何一份顺天应人的付出,在他苦思道祖旨意的关键时刻,九天之上忽然垂下一团氤氲流转、厚重无比的玄黄功德气,如天河垂露,径直灌入他顶门庆云之中。功德入体的刹那,燃灯只觉道心澄澈通明,如拨云见日,原本晦涩难明的大道关隘豁然贯通,周身混元至人的道行在无声无息中稳步攀升,亚圣道果愈发稳固凝练,与天地大道的契合度又加深了一层。 就在心神通透、灵光迸发的这一刻,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串串玄奥莫测、自带道韵流转的符文雏形,每一笔、每一划都暗合天地法理、周天之数,仿佛是大道自身显化的印记。燃灯心神剧震,连忙敛神静气,死死抓住这道稍纵即逝的灵光,沉入识海潜心推演。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他心神中展开:他端坐凌霄宝殿云台之上,为天庭万仙讲经传道、传授法理,无数仙官神将俯首叩拜,尊他为天庭万仙之师,天庭香火愿力、诸天气运与他自身道基紧紧相连,融为一体,道途前景一片光明。 洪荒修行之道,历来道行远胜法力。道行深厚者,能照见过去未来、预知祸福灾劫,提前趋吉避凶、截取福缘;唯有不修元神、不炼道行之辈,如上古祖巫,只凭肉身蛮力横行洪荒,大劫临头不知避让,最终落得身死道消、化为飞灰的下场,这也是量劫之中巫族覆灭的根由。燃灯此刻洞悉天机、明悟本心,心中大喜过望,确信自己所悟无差——道祖立他为天师,正是要他为天庭立文明、定传承、正道统,让新天庭彻底摆脱上古妖族的遗影,成为天道正统的执掌者。 如今天庭初立,取代上古妖族天庭执掌三界,却依旧沿用妖族妖文记事、传道、施法、布律。妖文乃妖师鲲鹏所创,自带妖族戾气与洪荒野性,文字之中藏着杀伐与混乱,与如今昊天执掌的、以秩序与中正为核心的天道天庭格格不入。若能创出一门契合天道、承载大道、中正平和、包容万法的全新文字,既能为天庭奠定文明根基,彻底摆脱妖族遗风,更能收获无量天道功德,顺理成章坐实“万仙之师”的尊位,让他的天师之名实至名归。 燃灯早年曾点化仓颉造字,助人族开启文明先河,早已深谙“文字载道、文以化人”的至理;仓颉造字功成,天雨粟、鬼夜哭,天道降下海量功德,燃灯亦得部分功德反馈,对文字承载道韵、记录法理、传承文明的妙处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此番再创天庭文字,可谓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他闭关不出,摒弃一切杂念,以周天之数为基准,以大道法理为骨架,以功德愿力为神髓,观天地万象、察阴阳变化、悟星辰运转、明生灵本性,潜心推演一百余年,终于创出三万六千道大道玄文,一字一理、一文一韵,涵盖天地万物、阴阳五行、修炼法门、天庭典律、诸天规则、三界秩序,完美契合天庭正统气象,字字藏道、句句含真。 文字既成,尚需传扬诸天、教化万仙,方算功行圆满。燃灯整理衣冠,拂去周身闭关尘气,驾起祥云,直奔天庭而去。此时的他,经功德滋养、道心明悟,道行大进,宝相庄严,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暗合天道玄机:脚蹬芒鞋,足下步步生莲,莲花生灭间流转轮回至理;仙音随步履袅袅响起,闻者心安神定,细品则道韵无穷,彻悟之后道行大增。五彩莲花在周身云气中若隐若现,馨香氤氲,涤荡心神;脑后功德智轮高悬,金光普照诸天寰宇,邪魔辟易、万神敬仰;手中量天尺收敛锋芒,却自有一股镇压乾坤、统御诸天的无上气势,令人不敢直视,尽显天庭天师的威严与慈悲。 天庭玉霄宫凌霄宝殿,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九龙玉座威压三界。昊天上帝高坐其上,身着九龙帝袍,丹眼凤眉,星眸开阖间辉光四射,睥睨诸天、监察三界,自有天帝执掌乾坤的威严。他正梳理天庭新建政务,划分诸天职权,忽感天外气机异动,万里之外紫气东来三万里,瑞彩祥云铺天盖地,梵音檀唱响彻云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环佩叮咚、异香扑鼻,显是大神通者驾临的无上异象。 昊天心中一动,暗道:“此等异象,绝非普通仙神能有,不知是哪位道友驾临?”他当即祭出先天至宝昊天镜,镜光一扫三界,便知是燃灯天师驾临。燃灯乃道祖亲封,地位尊崇,不在自己之下,兼之道行高深、功德盖世,昊天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整理龙袍玉带,率领天庭群仙文武,快步出凌霄殿,直奔南天门恭迎圣驾。 不多时,天际垂落无量光明,瑞气千丝万缕,鸾凤和鸣、万里清明。燃灯端坐五色莲台,缓缓降临,莲台四周仙娥起舞、灵鹤环绕,一派神圣祥和景象。昊天连忙上前,躬身行大礼:“昊天见过燃灯道友,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群仙紧随其后,齐齐拜伏在地,高声颂道:“天庭诸仙,愿天师万寿无疆,长享极乐,万劫不坏!” 燃灯微微一笑,声音如雷音贯耳,又似春风化雨,威严中带着慈和,让人第一面便心生亲近:“诸位客气了,有劳昊天道友与群仙相迎,贫道愧不敢当。” 昊天亲自引燃灯入凌霄宝殿,殿中早已摆下珍馐美味、奇花异果、碧藕金丹、交梨火枣、琼浆玉液,皆是天庭极品仙珍,以示对天师的无上尊崇。宾主落座,昊天心中暗自揣摩:燃灯向来不干预天庭政事,潜心修行,今日突然驾临,必有所图。他按捺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天师尊驾降临,不知有何吩咐?” 燃灯哈哈大笑,声震殿宇,清朗的声音传遍凌霄宝殿:“贫道此来,并无他事。如今天庭新建,万象更新,贫道忝居天师之位,无以为报,特耗时百年,创出大道玄文,为天庭立文明传承之基,正天道道统之名,善哉,善哉!” 昊天闻言,惊喜交加,猛地站起身来,语气难掩激动:“哦?此乃无量功德之大好事!可喜可贺,天师慈悲!” 洪荒之中,妖族用妖文、巫族用巫文,圣人传道以意念相传、不著文字,人族有文字却不适用于天庭诸天。如今燃灯创出大道玄文,正好让天庭彻底摆脱妖族妖文的桎梏,宣告新天庭的正统性,这正是昊天梦寐以求、关乎天庭根本的大事。 燃灯笑道:“贫道既创玄文,今日便为天庭众位天官讲道传文,诸位各凭资质机缘,自行领悟便是。” 昊天大喜过望,当即传令,召集天庭三十三天所有天官神将,齐聚凌霄宝殿听法。群仙得知燃灯天师亲传大道玄文,无不欣喜若狂,纷纷凝神静坐、屏息以待,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燃灯端坐云台之上,宝相庄严,皓光如日月,普照寰宇。他轻挥手中量天尺,无数七彩光华洒落,化作漫天光雨,道韵密布、仙音袅袅。三十六道白虹自凌霄宝殿冲天而起,横贯虚空,将整个三十三天都笼罩在威严慈悲的道音之中。 他垂目盘坐,顶门之上亩田大小的鸿蒙玄光涌动,八万四千道大道玄文悬浮其中,金光流转、变化万千:时而如红日初升,大光耀耀;时而如河出伏流,一泻汪洋;忽而潜龙腾渊,鳞爪飞扬;忽而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天地万物、生灵万类、修炼法门、法术神通、天地规则、三界秩序,尽在文字演化之中,栩栩如生、妙不可言,尽显大道至理。 燃灯右手掐动法诀,顶门庆云上的无数大道玄文瞬间化作朵朵金莲,径直飞入天庭群仙识海之中。金莲入体,即刻化为清晰的大道玄文,串联成一篇篇正统修炼法门、大道心得、天庭典律。群仙只觉元神微微一麻,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从先天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直至成仙,道释两门正法、旁门妙法、修身养性、神通法术,一应俱全、清晰明了。 这些天官多是洪荒散修出身,无门无派、无缘听闻大道正法,终日摸索修行,进步缓慢,今日得燃灯亲传大道,如同久旱逢甘霖,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待燃灯讲道完毕,群仙齐齐匍匐在地,三跪九叩,以洪荒最隆重的礼节致谢,感念天师传法大恩。 天庭乃洪荒气运核心,统御诸天、综领万圣、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气运滔天。燃灯为天庭传文讲道,立下传承文明、匡正天道的大功,功德之厚,直接惊动九天天道。 只见九天之上,滚滚玄黄功德之气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云海翻涌,尽数涌入燃灯体内。洪荒命运长河浪涛翻滚,一头巨大玄武破水而出,龟背之上灵蛇口托玉盘,盘中一枚玄黄功德宝丹绽放无量光华。玄武四足踏云,飞落凌霄宝殿,匍匐在燃灯面前,恭敬磕头,献上天道赐下的功德宝丹。 燃灯接过宝丹,高举过顶,对天祈祷:“天道在上,弟子燃灯,身为天庭天师,今创大道玄文,为天庭立传承、正道统,愿诸天有序,万仙归心,望天道鉴之!” 话音刚落,更多天道功德透体而入,燃灯脑后云气翻滚,凝聚成一轮金色功德圆轮,如一轮曜日升起,金光普照、瑞气千条,衬托得他宛若九天仙尊、大道化身,神采非凡。功德金轮散发出无形无质的光辉,横扫天庭群仙,仙众不见其形、不察其色,却心中自发涌起无限崇敬与感激,对燃灯的大德心悦诚服,万仙之师的威名就此深植诸天。 燃灯抬手一招,八万四千道大道玄文在空中翻滚汇聚,化作三册古朴厚重的天书。这天书本身便是功德至宝,后世修士研读,皆能从中悟出契合自身的修炼大道,传扬万古、教化无穷。他将三册天书双手递与昊天,朗声道:“此三册天书,载大道玄文与天庭正法,烦请天帝颁行诸天,传扬万世,稳固天庭道统。” 昊天双手恭敬接过,如获至宝,再三拜谢,心中对燃灯的感激与敬重达到顶点。 燃灯见事已办妥,功德圆满、万仙归心,“天庭万仙之师”的名位彻底稳固,再无牵挂。他不愿多留天庭,以免干预天帝职权,向昊天与群仙颔首致意,足生莲花,化作一道金光,飘然而去,重返灵鹫山潜修悟道。 自此,天庭废除妖族妖文,推行燃灯所创大道玄文,道统正统、文明传承、万古流传。天庭诸天仙神皆以燃灯为师,天师之威震慑三界,功德加身、气运相连。燃灯以创文传法之功,稳居天庭天师之位,享万仙敬仰、天道眷顾,道行再进一层,亚圣道果圆满无缺,距离混元圣人之境,又近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为日后洪荒量劫博弈、自身证道混元,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 1.昊天紫霄诉衷肠,鸿钧立榜定封神 三皇五帝相继归位,人族正式登上洪荒天地的主角舞台,得天道垂青、气运加身,繁衍之速一日千里,很快便遍布四海八荒,成为天地间最庞大的族群。人族大兴,也牵动了洪荒各大势力的格局。 截教通天教主有教无类,门下万仙来朝,弟子数不胜数,遍布山川湖海,趁着人族崛起之机,大力深入人族传道,渡化众生,积累海量功德。一时间,截教气息遍布九州,香火旺盛,势力暴涨,隐隐有盖过阐教之势。 这一切,自然被阐教教主元始天尊看在眼里,心中大为不满。他素来推崇奉天承道、根正形殊,只收先天禀赋深厚之人为弟子,视截教“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为旁门左道,如今见截教借人族大兴之势日益强盛,隐隐压过阐教一头,心中早已埋下芥蒂。 而高居九天之上的天庭,境况却颇为尴尬。 玉帝昊天与瑶池金母虽为道祖亲封三界之主,掌诸天、辖三界、理阴阳、顺五行,可天庭初立,人手稀少,威严不足,洪荒一众修士大多只知有教、不知有天,尤其阐、截二教皆有圣人坐镇,仙神众多,神通广大,根本不将天庭号令放在眼中。 昊天与瑶池屡次派遣仙神下降人族,宣示天庭权威,划定疆域、颁布天规,却屡屡遭到阐、截二教弟子明里暗里的抵制与反抗,政令不出三十三天,天庭威严扫地。甚至连巫族残存大巫刑天,都敢持干戚直冲南天门,大闹天庭,如入无人之境。 昊天心中又是憋屈又是震怒,可偏偏阐、截两教背后都有混元圣人撑腰,他虽为天帝,却也只能强忍怒火,不敢正面发作。 忍无可忍之下,昊天与瑶池金母暗中商议再三,最终下定决心——前往天外天紫霄宫,向道祖鸿钧哭诉实情,请道祖主持公道。 紫霄宫深藏混沌天外,非圣人境界不可寻其踪迹,寻常大罗金仙踏入混沌,顷刻便会被混沌气流碾为飞灰。好在昊天与瑶池本是道祖座下童子,曾在紫霄宫居住无数元会,熟悉混沌路径,二人咬牙催动全身修为,历经千辛万苦,一路闯过混沌风暴,终于抵达紫霄宫外。 来到宫门前,昊天与瑶池整肃衣冠,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叩首道: “弟子昊天、瑶池,有事求见道祖!” 紫霄宫沉寂无声。 过了许久,一道淡漠、苍茫、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声音,自宫内缓缓传出,响彻二人耳畔: “昊天、瑶池,你二人不在天庭理事,来此何事?” 昊天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恳切: “弟子奉道祖法旨,重建天庭,执掌三界。可如今天庭空虚,人手严重不足,威严不立,难以约束洪荒群仙,连巫族大巫刑天都敢闯天庭、扰秩序。弟子特来恳请道祖,命人、阐、截、佛四教弟子听命于天庭,以正天规,以镇三界!” 鸿钧声音依旧平淡: “朕已知晓。你二人且在外等候,天庭缺人之事,朕自有处置。”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昊天与瑶池不敢多言,只得恭恭敬敬立于宫外,静候道祖吩咐。 紫霄宫内,鸿钧闭目端坐莲台,心念微动,屈指一弹,五道玉符化作五道流光,冲破混沌,分别飞向三十三重天外昆仑山、八景宫、碧游宫、娲皇宫,以及西方极乐世界,传召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前来听旨。 不多时,六位圣人皆感受到道祖召唤,不敢怠慢,立刻停下讲道修行,各自显化圣人云光,穿越混沌,齐聚紫霄宫。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六位混元圣人分列两侧,宝相庄严,静待鸿钧法旨。 谁知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却忽然眉头微抬,对宫外道: “昊天,你去灵鹫山,召燃灯前来见朕。” 昊天一愣,不明道祖为何特意召见燃灯,但不敢有违,连忙领旨,驾起云光直奔灵鹫山,请燃灯同往紫霄宫。 不多时,燃灯随昊天来到紫霄宫内。 一进门,便见六位圣人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七上八下,暗道:如此大阵仗,道祖召我前来,究竟是福是祸? 鸿钧待众人到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紫霄宫,直入每人心神: “此次召尔等前来,只为三事。” “第一,昊天前来诉苦,言天庭无人,难以管束三界众生,朕欲令众教配合,充实天庭。” “第二,人皇更迭期间,阐教弟子多有插手人间纷争,身犯杀戒,因果缠身。” “第三,无量量劫将至,天地因果淤积,需立封神榜,敕封八部正神,供天庭驱使,了断因果,安定三界。” 三清、女娲、西方二圣闻言,皆是一怔,心中暗恨昊天多事,平白惹出这一场大劫。 燃灯更是满心疑惑:自己不立大教,无门无派,封神之事,为何要将自己也召来? 鸿钧不理会众人神色,继续说道: “世间生灵,皆有劫难。凡俗之人,未脱生死,便入轮回历劫;修行之士,成就天仙,虽不堕轮回,可一身因果未了,日积月累,便成量劫。量劫一起,天道受损,众生需争那一线生机。” “此次封神,共分三等: 根行深厚者,成其仙道; 根行稍次者,成其神道; 根行浅薄者,重入人道,仍随轮回。” “西方教远离东土纷争,不沾此劫,可置身事外。人、阐、截三教,须共议上榜弟子,填于封神榜中。” 燃灯越听越不解,终于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老师,弟子不掌大教,无徒无众,此事与弟子似无关联,不知为何召弟子前来?” 鸿钧深深地看了燃灯一眼,语气微沉: “人族大兴,需至宝崆峒印镇压气运,人教未曾执掌此宝,难以完全统摄人族气运。你为人族万仙之师、天庭天师,又曾传下大道玄文,功德深厚;女娲为人族圣母。故此,人族上榜之人,需由老子、女娲、你三人,共同审定。” 燃灯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与人族封神有关,并非要将自己卷入阐截纷争。 这时,太清老子上前一步,问道: “老师,不知封神榜共需多少正神?” 鸿钧道: “共封三百六十五位八部正神,分掌各司,按布周天,统领星斗,执掌四时。” 老子又问: “人、阐、截三教,各出多少?如何填写?” 鸿钧言道: “人数由你们三教自行商议。 老子、女娲、燃灯,共定人族上榜名单; 元始填写阐教弟子; 通天填写截教弟子。 准圣以下,皆在劫中。” 话音一落,鸿钧身形渐渐淡化,隐入混沌,再无声息。 道祖已去,紫霄宫内只剩下六位圣人与燃灯,气氛一时凝滞。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知道此事关乎门下生死存亡,谁也不愿先开口,平白吃亏。 沉默片刻,西方准提道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老师既言此劫与西方无关,我二人便不多留,就此告辞。” 说罢,与接引道人一同行礼,化作两道金光,离开紫霄宫,置身事外。 西方二圣一走,场内只剩下三清、女娲、燃灯。 元始天尊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阐教门下,皆是先天得道、清修之士,根行深厚,不该上榜。大师兄门下仅有玄都法师一人,亦是道德之士,也不当上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通天教主,语气微冷: “倒是师弟你门下弟子众多,只重法力、不重德行,鱼龙混杂,合该上榜,了断杀劫。” 通天教主本就心高气傲,闻言顿时冷笑一声: “我截教弟子深入人族传道,救苦救难,广积功德;反倒是师兄你门下弟子,在人间争权夺利,动辄杀伐,连累人皇轩辕功德不显,修为尚不及五帝数人。若论犯戒,广成子等人,才最该上榜!” 元始被通天一顿驳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万分,却又难以反驳——此事确实是阐教弟子行事过激,留下话柄。可他依旧不肯松口: “广成子身为人皇之师,守护人族有功,无论如何,不当入榜。” 二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争执不下。 太清老子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两位师弟,不必急于争执。此事关乎三教根本,不如先听听女娲师妹与燃灯道友,对人族上榜一事的看法。” 元始与通天一听,皆是精神一振。 封神共需三百六十五人,若是人族能多出些名额,他们阐、截二教门下,便可少死不少弟子。 女娲娘娘淡淡一笑,轻声道: “我不立大教,不掌纷争,人族之事,一切但凭师兄做主。” 老子心中一喜,又转向燃灯,问道: “燃灯道友,你为人族圣师,对此有何见解?” 燃灯心中了然,微微一笑,从容道: “太清圣人为人教教主,人族大事,自然由圣人决断,燃灯不敢妄议。只是人族之中,多有凡人将领、忠勇烈士,能入封神榜,受天庭敕封,亦是一场造化,于他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这话一出,三清皆是面露喜色。 人族虽名义上归属人教,实则与老子关联不深,若是人族能填上大量名额,阐、截二教的压力便会小上太多。 人族之事议定,接下来便是最棘手的阐、截二教名额分配。 元始天尊一心想把截教弟子大批送上榜,保全阐教金仙;通天教主则认为是阐教先犯杀戒,凭什么要截教弟子买单,寸步不让。两人再次争执起来,各不相让,场面一度僵持。 老子见此,缓缓道: “封神乃三教大事,牵涉亿万生灵因果,不可仓促而定。你二人既然各执一词,难以决断,便暂且搁置,三商之后,再定人选,如何?”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点头道: “正当如此。” 议定之后,三清、女娲、燃灯各自告辞,驾起云光,离开紫霄宫。 一场席卷三界、牵动阐截人三教、关联亿万生灵的封神大劫,就此拉开序幕。 而燃灯虽非圣人,不掌大教,却因人族圣师、天庭天师之尊,被道祖亲自点名,卷入这场天地最大量劫之中,成为审定封神名单的关键之人,他在天庭、人族、玄门三教之间的位置,也变得愈发举足轻重。 前路杀劫四起,仙神陨落,教派兴衰,皆在此一役。 燃灯望着混沌之外的洪荒天地,心中已然明白: 平静的岁月,到头了。 2.三教暗谋封神劫,燃灯闭关悟圣道 三清之中,太清老子门下仅有玄都法师一位亲传弟子,玄都自幼跟随老子修行,清静无为,不涉红尘纷争,不沾三界因果,早已是跳出劫数之外的得道之士,注定与封神榜无缘,这一点洪荒众圣心中皆一清二楚。 而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通天教主,门下却是人丁兴旺,气象截然不同。元始天尊收徒极严,只择根行深厚、出身尊贵的先天生灵入教,座下十二金仙威名赫赫,皆是洪荒顶尖大能;通天教主秉持有教无类,万仙来朝,门下弟子数不胜数,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计其数,势力遍布洪荒四野。 封神大劫关乎教派气运兴衰、弟子生死存亡,元始与通天两位圣人心中皆是万分焦灼,日夜苦思脱身之策,都想竭力保全本教弟子,将杀劫引向对方山门,最大限度保存自身教派元气,一场无声的暗斗,已然在三教之间悄然拉开帷幕。 此时人间王朝更迭,已然进入商朝初期,距离封神之战爆发,已不足千年。燃灯端坐灵鹫山元觉洞中,推算天机,心中了然——无量量劫近在眼前,三界大劫将至。 如今他已斩去三尸,道行深不可测,只需将三尸修为打磨圆满,与自身元神、道体、真灵彻底融为一体,便可勘破混元,证就圣人道果。他门下弟子寥寥,仅有马善、真武等寥寥数人,皆身负大功德,心性沉稳,只要量劫到来之时紧闭山门,固守灵鹫山不出,不插手红尘纷争、三教恩怨,便可安然无恙,渡过杀劫。 思量已定,燃灯当即决定闭关修行,潜心参悟当年在紫霄宫听道祖讲道时,尚未彻底明悟的大道真谛,力求一举突破,抵达三尸圆满的大寂灭之境,为证道混元做好万全准备。 他挥手召来门下所有弟子,神色肃穆叮嘱道:“为师即将闭关修行,时日不定,尔等留在灵鹫山,潜心修炼,不可懈怠分毫。如今无量量劫将至,杀机四伏,尔等切记,千万不可离开灵鹫山半步,免得无端招惹杀劫,身死人榜,永世不得自在。” 弟子精卫心性纯良,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上前躬身问道:“大父,何为封神榜?此榜有何凶险,竟让您如此郑重叮嘱?” 燃灯轻叹一声,缓缓解释道:“昊天上帝执掌天庭,却苦于无仙神可用,威严不立,遂前往紫霄宫向道祖哭诉。恰逢无量量劫将至,天地因果淤积,道祖便降下封神榜,敕封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以供玉帝驱使。量劫一起,修士但凡身死,便有极大可能被强行拉入封神榜,再无自由可言。” 精卫眨了眨眼,依旧不甚明白,轻声道:“大父,上天为官,执掌神职,听上去似乎也并非坏事,为何要如此忌惮?” 燃灯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若是肉身成神,尚且能保留自主道心,不过是受天庭约束。可若是身死之后上榜,便会被榜单束缚真灵,身不由己,听命于人,不仅永世失去自由,修为也会彻底停滞,不到下一轮量劫开启,再无精进可能,形同傀儡,这般下场,岂是好事?” 精卫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封神榜背后的恐怖,连忙躬身应道:“弟子谨记大父教诲,闭关不出,绝不涉足红尘劫数。” 燃灯见众弟子皆心领神会,一一叮嘱妥当,这才放心关闭元觉洞洞门,布下重重禁制,开始闭关苦修,灵鹫山自此陷入一片沉寂,静待量劫来临。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自紫霄宫归来,周身气压低沉,面色阴沉如水。截教万仙见教主神色不对,皆噤若寒蝉,不敢多言。首徒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问道:“老师前往紫霄宫听道祖法旨,不知道祖有何吩咐?为何归来后神色不悦?” 通天教主落座云床,目光扫过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核心弟子,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昊天天帝前往紫霄宫哭诉,欲令四教弟子听命于天庭,充实天庭实力。恰逢阐教十二金仙在人皇之争中肆意出手,身犯杀劫,因果缠身,道祖为此降下封神榜,令我道门三教弟子上榜封神,以应量劫,安定三界。” 多宝道人闻言,心中疑惑更甚,不解问道:“老师,既是阐教弟子犯下杀戒,理应是他们应劫,与我截教何干?老师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通天教主长叹一声,语气无奈:“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封神榜所覆盖的,是整个道门修士,并非只有阐教一家。我截教弟子遍布洪荒,插手红尘、与人族传道者不计其数,绝大多数人都在劫数之中,此番大劫,我截教亦是首当其冲,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心中惊悸不已,他们从未想过,这封神榜竟会牵扯到截教万千弟子,连教主都如此忌惮,可见此番杀劫,远比想象中更为恐怖。 而另一边,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回到宫中,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安心,片刻之后,他驾起云光,直奔八景宫,寻太清老子商议。老子早已算到他的来意,静静等候,二人分宾主落座。 元始天尊看着端坐云床的老子,试探着开口道:“师兄,今日紫霄宫签押封神榜之事,关乎我三教兴衰,不知师兄心中作何打算?”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师弟心中已有定计,不妨直言。” 元始天尊见状,也不再遮掩,径直说道:“道祖有言,根性浅薄者上榜封神。我三教之中,师兄门下仅有玄都一人,乃是道门首徒,清静无为,自然不该上榜。我门下十二金仙,皆是根行上乘、道德高隆之士,当年扶助人皇轩辕,立下赫赫功德,理应不在封神榜之列。”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师弟所言,确有道理。只是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终究要有人应劫,否则无法向道祖交代。”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趁热打铁道:“师兄明鉴,你我二人门下,皆是根性纯正之士,不堪受封神榜束缚。反观通天师弟门下,尽是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不分优劣,同群共处,已然令我道门蒙羞。这般生灵,本就根性浅薄,合该上榜封神,一则为我玄门去芜存菁,二则可圆满封神杀劫,保全我等正统道门元气。” 太上老君闭目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师弟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通天性子刚烈,还需好言安抚,我等三清一体,不可让外人看了笑话。” 元始天尊见老子点头应允,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笑道:“师兄放心,封神只需三百六十五人,通天师弟号称万仙来朝,些许人数,对他而言无伤大雅。更何况还有人族修士可以上榜,如此一来,截教弟子更可少死几人,他也无话可说。” 二人就此达成默契,只待三商封神之日,便将杀劫尽数引向截教。 此时,西方极乐世界,灵山净土之中。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目光紧紧盯着东方洪荒,密切关注着道门三教的一举一动。 准提道人眉头紧锁,苦着脸叹道:“封神大劫将至,道门三教闹得不可开交,我等却不知该如何自处,错失良机,实在可惜。” 接引道人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平静:“道祖已然明言,此番神仙杀劫,应在道门弟子身上,我佛门不沾东方因果,自可保全无虞。三清如何分配封神名额,与我等无关,隔岸观火便是。” 准提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师兄,道祖不让我佛门弟子上榜,绝非只因我等不沾因果那么简单,其中必定另有深意。” 接引闻言,大为惊讶,连忙问道:“师弟此言何意?道祖究竟是何用意?” 准提缓缓道:“我一路归来反复推算,道祖此举,怕是不愿我等过早插手东方纷争。可封神之后,上榜之人便是天庭官员,手握神职,若我佛门能安插弟子进入天庭,便可借天庭之力,在东方传道,意义非凡。三清或许不在意这一点,可对我西方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接引听后,深以为然,可道祖法旨已下,佛门不得参与封神,如今为时已晚,只能无奈长叹:“时也,命也,这便是天意。不过我西方自有大兴之日,师弟不必过于挂怀,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师兄放心,道祖虽令我佛门不入封神,可我却能在暗中添一把火,推波助澜。道门弟子越多陨落,我西方妙法便越有机会在东方大兴。” 接引连忙叮嘱:“师弟千万小心,不可做得太过露骨,一旦惹怒三清,我西方必将引火烧身,后果不堪设想。” 准提不以为然,胸有成竹道:“师兄尽管放心,我出手之时,必定让阐教主动求我,一切后果,自有他们承担。更何况,我此番少不得要前往东土红尘,渡化几位有缘人,壮大我佛门声势,这便不算违背道祖法旨了。” 话音落下,西方二圣相视一笑,一场针对东方道门的阴谋,已然在无声之中悄然酝酿。封神大劫尚未开启,洪荒三界的暗流,已然汹涌澎湃,一场席卷仙、神、人、妖、巫的旷世浩劫,即将拉开序幕。 3.三商定榜定杀劫,老君暗助玉虚宫 时光匆匆,岁月无痕,转眼间三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当年鸿钧道祖定下三商封神榜之约,今日便是三清第二次齐聚紫霄宫,商议具体上榜人选。这一次,西方二圣、女娲娘娘与燃灯道人皆未前来,偌大紫霄宫中,只余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混元圣人,天地玄门正宗,尽在此处。 通天教主踏入紫霄宫时,心中尚存一丝念想,只道三教同源、一体三清,无论如何争执,总能寻得一个公允之法,保全截教万仙生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落座之后,太上老君竟一改往日中立淡漠,公然与元始天尊站在一处,两道混元圣威隐隐合拢,齐齐向他施压。 元始天尊神色淡漠,率先开口:“师弟,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我阐教十二金仙皆是根行深厚、辅佐人皇有功之士,不宜上榜。大师兄门下仅有玄都法师,不沾红尘因果,亦不在劫中。你截教万仙来朝,弟子亿万,其中根性浅薄、身缠杀业者不在少数,合该由他们上榜,充实天庭,以全天道公道。” 太上老君在旁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二弟所言,合乎天数。封神本就是去芜存菁,顺天应人之举,师弟不必过于执着。” 通天教主闻言,只气得浑身圣力激荡,紫霄宫都微微震颤。 他本就性情刚烈,秉持有教无类,视门下万仙如亲子,此刻见两位师兄联手倾轧,要将他截教弟子推入封神榜,永世受天庭束缚,如何能忍? “大师兄、二师兄好算计!”通天教主怒极反笑,“封神劫起,本是阐教金仙先犯杀戒,与人皇争斗时滥开杀戒,因果缠身,如今却要我截教弟子替他们应劫?我截教弟子虽出身不一,却个个诚心向道、广积功德,何辜要受此身不由己之苦?尔等如此偏袒,枉为圣人!”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通天师弟,休要胡言!道祖明言,根性差者上榜,你门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众多,本就合该如此,何来偏袒一说?” “一派胡言!”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混元气息翻涌,再不愿与二人多言。 三教同源之谊,在教派气运与弟子生死面前,已然荡然无存。 此次商议,三清不欢而散。 通天教主怒气冲冲返回金鳌岛碧游宫,当即召集全教弟子,神色凝重传下法旨: “即日起,截教上下,紧闭山门,严禁任何弟子离开金鳌岛,不许插手人间一丝一毫纷争,不许沾染红尘半分因果!谁敢擅出,便是违逆师命,自身自入劫中,休怪为师不保!” 万仙见教主盛怒,又听闻封神杀劫恐怖,无不凛然遵从,金鳌岛瞬间布下重重禁制,化为一座闭关守劫之地。 时光再次流转,又过两百年。 五百年之约已至,这正是道祖鸿钧定下的最后期限,今日这最后一次商议,将最终决定封神榜归属,再无拖延余地。 燃灯道人在灵鹫山元觉洞闭关,整整五百年岁月。 这五百年间,他潜心参悟紫霄宫未明道法,斩三尸之境越发圆满,只待一步合一,便可证就混元圣人果位。可封神大劫已是最后关头,身为道祖亲点、与人族封神相关之人,他即便不愿,也必须出关,前往紫霄宫,见证最终签押。 这一日,天外混沌震动,诸路圣人齐至。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接引、准提、女娲,连同燃灯道人,尽数齐聚紫霄宫。 众人刚刚依主次落座,忽然一股凌驾于所有圣人之上的浩瀚气息降临,压得整个紫霄宫一片肃穆。 道祖鸿钧,自虚无中现身,端坐于中央最高蒲团之上。 诸圣与燃灯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起身,齐齐躬身稽首: “弟子李耳、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女娲、燃灯,拜见老师,老师圣安!” 鸿钧淡漠挥手,声音无悲无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免礼。今日已是第三次会商,凡人尚且知事不过三,尔等身为混元圣人,不可再推诿争执。今日必须定下三百六十五位上榜之人,不得有误。” 言罢,鸿钧闭目垂帘,不再多言,只静候结果。 三清知道,今日再无退路。 可圣人虽超脱三界,却未完全泯灭人情,喜怒哀乐未消,元始与通天一心保全本教,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元始坚持:“阐教弟子根正形殊,不当上榜!” 通天反驳:“截教弟子无过,为何替人应劫!” 两人唇枪舌剑,圣意冲撞,紫霄宫气氛紧绷到极致,依旧无法达成一致。 太上老君见再吵下去必定耽误封神时限,违背道祖旨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一锤定音: “两位师弟既然各不相让,那便用一最简单之法——我等三人,一个名字都不填。 日后红尘杀劫一起,各安天命。门下弟子,身死上榜,便是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能凭自身道行为、机缘躲过杀劫,便是根基深厚、福泽绵长。一切,交由天道决断,如何?” 此言一出,元始与通天都是一怔。 通天教主略一思索,立刻点头:“好!我同意大师兄之策!不填一人,全凭实力与机缘,谁也不亏谁,最是公道!” 元始天尊心中虽不愿,可此刻别无他法,再吵万年也难有结果,只得沉声道:“……善,便依师兄所言。” 众人心中皆明。 西方二圣想让弟子上榜,却被道祖提前排除在外,只能干瞪眼;女娲不立大教,无关紧要;燃灯无门无派,只与人族相关。真正争执的,唯有三清。如今定下“不填一名,生死由命”,已是唯一能让三教都接受的结果。 太上老君见议定,转身向鸿钧禀奏:“老师,我三人议定,不填姓名,任由门下应劫,凭机缘定上榜之人,只求凑足三百六十五之数,不误封神大事。” 鸿钧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 “只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足额,不误天庭册封即可。至于何人上榜,由你三人自行做主。 百年之后,主持封神之人便将降生,他拜入哪一教门下,便由哪一教教主主持封神,封神榜,为师自会送到该教教主手中。” 话音一落,鸿钧身形再次淡化,隐入混沌之中。 事已至此,再无多言。 通天教主对元始天尊冷冷一哼,袍袖一拂,二话不说,径直踏出紫霄宫,返回金鳌岛。 老子看着通天拂袖而去的背影,面色微不可查地一寒。 昊天在旁默默看着,心中暗叹:通天教主性情太直,锋芒太露,不懂隐忍圆融,也难怪日后会遭众圣联手围剿,落得个诛仙阵破、碧游宫散的下场,今日这般失礼,确是不该。 诸圣依次告辞。 准提与接引向老子、元始行合十礼:“既然事已议定,我二人也告辞返回西方。” “善。”老子微微点头。 西方二圣随即离去。 待众人走尽,紫霄宫中只剩老子与元始二人。 太上老君反手取出两件宝物: 一卷古朴无华的卷轴,正是封神榜; 一条通体暗黄、蕴含杀伐道韵的长鞭,便是打神鞭。 老子将两件至宝递向元始: “这封神榜与打神鞭,便交由师弟你保管。” 元始天尊大吃一惊,连忙推辞:“师兄!此二宝乃是老师亲交于你掌管,如今应劫之人尚未降生,也未拜入我阐教门下,我如何能接?” 老子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深谋: “通天对你成见极深,且截教势力庞大,万仙来朝,远胜你阐教。若是主持封神之人拜入截教门下,对你、对阐教,都极为不利。 我将此二宝先交予你,你需抢先一步,找到那应劫之人,收入玉虚宫中,掌握封神主动权。” 元始天尊心中一震,细细一想,顿时明白大师兄一片苦心。 他不再推辞,双手郑重接过封神榜与打神鞭,躬身谢道:“多谢师兄成全!” 老子淡淡摆手:“不必谢我,我只为玄门大局公平。你尽早回去准备吧。” 话音落,老子身影一闪,消失在紫霄宫。 元始天尊将封神榜与打神鞭小心收入怀中,圣念一动,也即刻离开紫霄宫,驾云返回昆仑山玉虚宫,暗中布局,只待应劫之人降世。 另一边,燃灯道人离开紫霄宫,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虽早已推算到几分结果,可亲耳听到“榜上不填一人,准圣以下皆有可能身死上榜”,仍是心中一震。 他门下弟子虽少,马善、真武、精卫等人,皆无准圣修为,即便有大功德护身,在席卷三界的量劫面前,功德也未必能护住性命。杀劫一起,众生为求一线生机,谁还会顾忌你身上功德?唯有圣人,才会因气运因果有所顾忌,寻常修士,只会下手无情。 燃灯不敢有半分耽搁,急急赶回灵鹫山,一回来便召集所有弟子,神色前所未有凝重: “听着!封神大劫已定,最终决议——榜上无名,生死由命!准圣以下,无论仙凡,皆可能身死上榜! 从今日起,尔等任何人不得踏出灵鹫山半步!闭关苦修,固守山门,不问世事,不沾因果,方可保命!谁敢擅自下山,便是自寻死路,身死上榜,休怪为师未曾告诫!” 马善曾亲身经历巫妖大战,见识过大劫的残酷无情,立刻躬身领命: “弟子明白!老师放心,我等绝不外出半步! 大劫一起,众生疯狂,只争生机,哪管功德与否。唯有闭关不出,方能避过杀劫。” 真武、精卫等人也个个神色凛然,齐声应诺。 燃灯看着弟子们,心中暗叹。 他虽已是斩三尸的亚圣道行,距离混元仅一步之遥,可在天地量劫面前,也只能尽力护持门下,静待劫波渡尽。 灵鹫山彻底封闭。 金鳌岛禁制重重。 玉虚宫暗流涌动。 西方极乐冷眼旁观。 八景宫清静无为。 娲皇宫淡然世外。 一场席卷三界、颠覆玄门、改写洪荒格局的封神大劫,已然正式拉开序幕。 只待应劫之人一降世,便是仙神流血、天地动荡之时。 4.燃灯祭鼎炼神兵,天劫孕成三尖刃 燃灯返回灵鹫山,郑重告诫门下弟子严守山门、不涉劫数之后,心中便生出一桩盘算——他手中持有后天功德至宝造化鼎,自大禹证得人皇道果、将此鼎交付于他后,他一直忙于参悟天道、处理天庭与封神诸事,从未静下心来,细细探究此鼎的全部玄妙与威能。如今封神大劫将至,门下弟子皆需护身至宝傍身,他恰好可以借炼器之机,彻底摸清造化鼎的功用,同时为爱徒马善炼制一件称手神兵。 他自袖中轻轻一拂,造化鼎便悬浮于元觉洞中央。此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古朴玄黄色,鼎身镌刻着九州山川地理图纹,纹路之间流淌着厚重的人族气运与鸿蒙功德,看似平凡无奇,却内蕴乾坤,镇压一方道韵。燃灯指尖轻拂鼎身,神念缓缓渗入其中,仔細探查鼎内的每一道禁制、每一缕道纹、每一分威能。 他心中了然,造化鼎的终极神通鼎镇九州,正是因他当年助大禹炼制九鼎、镇压九州龙脉而彻底开启。此鼎与九州鼎气运相连,息息相通,九州鼎镇住人族九州龙脉,造化鼎则统摄九州气运之力。若是将此鼎祭于头顶,便可形成万邪不侵、万法不沾的无上防御,以他如今斩三尸的亚圣修为,除非混元圣人亲自动手,否则无人能破此鼎防护。可即便圣人出手,也需掂量再三——强行破鼎必会扰动九州鼎稳定,牵连整族人族气运,结下无边无际的天大因果,而圣人最忌沾染族群大因果,一旦背负,必将影响自身教派气数,甚至动摇圣位。 手握造化鼎这件功德至宝,燃灯终于拥有了正面与圣人抗衡的底气,即便面对三清、西方二圣,也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探查完毕,燃灯抬手召来大弟子马善。马善恭恭敬敬步入元觉洞,躬身行礼。燃灯看着他,语气温和而郑重:“马善,你为我灵鹫山开山大弟子,追随我多年,潜心修行,屡立功德,为师一直未曾赐你一件真正称手的兵器。如今封神大劫将近,为师便以造化鼎,为你亲手炼制一件护身神兵。” 马善闻言,又惊又喜,激动得浑身微颤,连忙双膝跪地,叩首称谢:“弟子多谢师尊厚爱!愿永世侍奉师尊,护我灵鹫山道统!” 燃灯抬手将他扶起,微微一笑:“不必多礼。稍后我开鼎炼器,你便在一旁仔细观看,凝神体悟炼器之道、鼎中火意、法诀变化,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机缘。” 言罢,燃灯不再多言,周身仙元缓缓运转,将造化鼎祭至半空。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浑厚的仙元直入鼎心,造化鼎当即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燃灯手腕再翻,第二道仙元紧随其后注入,鼎身开始匀速旋转,玄黄色光晕一圈圈荡漾开来。 随着燃灯将全身仙元如潮水般涌入造化鼎,此鼎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光华,鼎身剧烈震动,体积飞速暴涨,玄黄道纹与九州纹路齐齐亮起,整个灵鹫山都被这眩目的光芒笼罩。不过片刻,造化鼎便化作一座五丈多高的擎天巨鼎,稳稳立于元觉洞中央,鼎口喷薄出熊熊南明离火,火焰呈赤金之色,温度高得骇人。若非燃灯提前布下重重禁制,这股离火足以将大半个灵鹫山化为焦土。 燃灯一边稳固禁制,护住马善,一边全力操控造化鼎,调和鼎火温度。马善虽是大罗金仙,又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造化鼎炼器,即便有禁制阻隔,依旧被那恐怖的热力逼得浑身发烫,呼吸急促,心中惊骇到了极点。他连忙祭出自己刚得的先天灵宝万鸦壶,壶口喷出万千火鸦环绕周身,这才勉强抵挡住热气侵袭。这一刻,马善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师尊这般顶尖大能之间,有着何等难以逾越的差距。 约莫一刻钟后,造化鼎光芒渐敛,体积缓缓收缩至两丈高下,赤红色火光向内收敛,四周温度急剧下降。燃灯闭目凝神,微调鼎中火候,又过片刻,鼎火彻底内敛于鼎腹之中,开鼎圆满,万事俱备,只待炼器。 马善长长松了一口气,抹去额头汗珠,惊叹道:“老师,这造化鼎也太过厉害,仅仅开鼎便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势,弟子实在大开眼界。” 燃灯淡淡一笑,解释道:“并非造化鼎极致强横,而是为师尚未完全掌控此鼎的全部道韵。真正的顶级灵宝,臻至圆满之境皆会返璞归真,就如道祖手中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即便未能完全掌控,开鼎炼器也不会这般异象毕露、声势浩大,这便是灵宝品质之间的差距。” 说罢,燃灯自袖中取出一捧晶莹剔透、闪烁着星辉的星辰之精。这是他当年在天庭任职时,采集周天星力凝练而成,炼制星辰幡时特意留存的顶级炼器材料,品质极高。他小心翼翼将星辰之精投入鼎中,以仙元轻轻包裹,缓缓送入鼎底,随后双手翻飞,瞬息打出上千道玄奥莫测的炼器法诀,印诀入鼎,鼎火瞬间变得柔和而精纯,开始淬炼材料。 燃灯一边操控法诀,一边对马善讲解:“炼器第一步,便是提纯材料。这批星辰之精虽已提炼过一次,仍需再次净化杂质,方能铸就灵宝根基。方才这上千道法诀,是转化鼎火、孕养灵宝的核心,一道都不能错,否则炼制出的法器便是下品,毫无威力。完成这一步,只需静心等待,让灵宝在鼎中自行孕化,品质越高的灵宝,所需孕养时间越长。” 马善听得目不转睛,心中一动,问道:“老师,造化鼎开鼎便能释放如此恐怖的南明离火,它可否当作攻击灵宝使用?” 燃灯闻言,面露赞许之色:“你能想到这一层,可见心性灵动。你说得没错,造化鼎不止能炼器、炼丹,更可催动鼎火攻敌,绝大多数丹鼎类灵宝都有此能。而造化鼎本源不凡,本体源自道祖紫霄宫内的分宝岩,品质为上品先天灵宝,威能远非寻常丹鼎可比。” 马善眼中满是羡慕,燃灯见状,顺势教诲:“灵宝再强,终究是外物,不可因贪恋法宝而荒废自身修行。唯有自身修为深厚、道心稳固,才是真正的强大,外物不过是助力罢了。” 马善连忙躬身应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绝不为外物所迷,一心苦修大道。” 燃灯点头称善:“你能明白便好。此次材料品质绝佳,又有造化鼎加持,极有可能炼出极品后天灵宝,大约需要十天时间静心孕养。” 十天光阴,对修道之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第十日到来,燃灯神色一正,开始打出收取灵宝的法诀。刹那间,造化鼎爆发出耀眼红光,低沉轰鸣传遍山洞,鼎身光华变幻不定,由赤红转为金黄,再化为深紫,天地灵气疯狂向鼎口汇聚。燃灯印诀变幻越来越快,仙元源源不断射入鼎中,每一道仙元入鼎,便引来一声雷鸣,法诀越急,雷鸣越密。 当最后一道法诀落下,造化鼎发出一声震天巨响,随即归于死寂。 极致的轰鸣骤然停歇,四周静得诡异,仿佛天地时空都已凝固。马善正心感怪异,一阵清越动听的仙乐自鼎中缓缓响起,七彩霞光环绕鼎口,赤红色鼎盖自动飞起,悬浮半空。 霎时间,天色一暗一亮,整片天空化为火红一片,云层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赤色漩涡,漩涡中心裂开一道漆黑巨洞,正对造化鼎鼎口,一股恐怖的天威弥漫开来。 马善目瞪口呆,失声惊呼:“炼器竟然也会引动天劫?” 燃灯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凝重:“这不是普通雷劫,而是仙灵大天劫,又名物劫,是上天对顶级灵物的考验。能引动此劫,说明你这件神兵品质远超预料,已是极品后天灵宝!” 话音未落,红云急速旋转,暗青色雷纹在云层中游走,天威越来越盛。燃灯随即面露担忧:“此劫威力绝伦,若是护持不住,灵宝会被天劫彻底摧毁,炼器之人也会遭受重创。如今孕养已到最后一步,必须一气呵成,绝无半途而废的可能。” 他当即低喝一声:“马善,速速退开!此等天劫绝非你能抵挡,莫要在此耽搁!” 马善深知厉害,不敢多留,立刻退至元觉洞深处,布下防御禁制,远远观望。 片刻后,天空云层化为恐怖的青绿色,第一道暗青色霹雳轰然落下,砸在燃灯布下的禁制之上,强光瞬间照亮天地。燃灯全力运转仙元,禁制稳如泰山,轻松挡下试探性的第一道雷劫。紧接着第二道青芒劈落,依旧被稳稳挡住。 可下一刻,天色阴沉到极致,云层疯狂翻滚,鼓点般的轰鸣炸响,无数道暗青色霹雳铺天盖地砸落!即便马善身处劫云之外,也被雷劫余威震得灵魂震颤,大罗金仙修为竟有种难以抵挡的窒息感。 燃灯心知灵宝即将出世,此刻最是关键,只能以禁制硬抗天劫,同时凝神准备收取神兵。他不敢分心,全力维系造化鼎的稳定,任由雷劫轰击禁制,每一击都让他仙元剧烈消耗。 就在此时,雷劫骤然停歇,天地再次陷入死寂。天空黑云浓如墨汁,沉重得仿佛要压塌天地,造化鼎四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气氛压抑到极点。 燃灯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是玄阴罡煞与幽冥阴风!这是天劫最恐怖的杀招!”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先天灵宝乾坤尺,祭在空中化为一道璀璨光幕,死死护住造化鼎。玄阴罡煞无声落下,接触到禁制的瞬间,第一层、第二层、第三重禁制接连碎裂,威力之恐怖,让燃灯都倒吸一口凉气。他拼尽全力催动乾坤尺,以先天灵宝之威硬挡罡煞,只护住造化鼎,顾不得周遭景物。 玄阴罡煞一波接着一波落下,燃灯仙元飞速消耗,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心中清楚,每抵挡一波罡煞,造化鼎便会将灵宝品质提升一分,可连绵不绝的罡煞,让他几乎难以支撑。 更可怕的是,黑云之中泛起银色涟漪,幽冥阴风紧随而至!此风无孔不入,锐利如刀,专伤元神与道基,与玄阴罡煞相辅相成,威力倍增。阴风化作巨大的银色漏斗,尖端正砸在乾坤尺护罩之上,发出刺耳欲聋的呼啸声,护罩光芒急剧黯淡。 燃灯咬牙连喷数口精纯仙元,乾坤尺再次爆发出强光,硬生生顶住阴风罡煞的合击。他知道不能再拖,当即加快收取法诀,仙元化作光团包裹整个造化鼎,只觉鼎内冰寒刺骨,显然灵宝已到最后成形关头。 就在这一刻,鼎内突然爆发出一道紫金色豪光,直冲云霄!灵宝彻底成形,竟似有灵智一般,在鼎中四处冲撞,想要挣脱而出。燃灯不敢大意,全力以仙元束缚,乾坤尺光芒大盛,硬抗最后一波天劫冲击。 “砰——” 乾坤尺光幕炸开,天劫之力耗尽消散。 一道紫金色流光自造化鼎中冲天而起,燃灯手腕一翻,乾坤尺化作一道闪电,精准将流光拦下。流光散去,一柄三尺长、鸭蛋粗细的兵器静静悬浮空中,通体淡紫金,三尖两刃,形制古朴厚重,道韵流转,正是极品后天灵宝三尖两刃刀。 燃灯松了一口气,对马善道:“马善,放出元神,与此宝认主!” 马善大喜过望,顶上庆云绽开,一团守护人族的圣火腾空而起,圣火分化九道火苗,化为九只火鸦,飞入三尖两刃刀之中。神兵微微一震,立刻与马善元神相连,心意相通,大小随心。 燃灯神念探查片刻,满意点头:“你运气极佳,此刀乃上品后天灵宝,重约万斤,祭炼之后可大可小,最适合你使用。攻击力虽不及先天灵宝,却坚固无比,任何先天灵宝都难以将其摧毁。更妙的是,它日后可融入人族功德,一步步晋升为后天功德至宝,届时威力不逊于上品先天灵宝,就如太清圣人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威能直追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大先天至宝。” 说罢,燃灯将三尖两刃刀递到马善手中。 马善恭敬接过,只觉轻重合手,得心应手。他随手一挥,刀刃溢出一道清气,元觉洞口一块巨石瞬间化为粉末。 马善欣喜若狂,躬身拜谢:“弟子多谢师尊赐宝!此宝弟子用之极为顺手,必不负师尊厚望!” 燃灯笑道:“此刀用法有劈、搅、冲、扎、撩、点、崩、摔、缠、绕、拨、拦等十三式,你下山后好生演练,勤加修习,日后凭此宝,足以名扬三界,护道安身。” “弟子谨记师言,告辞!” 马善满心欢喜,捧着三尖两刃刀,快步前往灵鹫山后山,潜心演练新得的神兵。元觉洞中,燃灯收起造化鼎,望着洞外清朗天地,心中暗叹:封神杀劫将至,有此至宝傍身,灵鹫山一脉,总算又多了一分生机。 5.飞熊入怀生异禀,子牙昆仑拜仙师 洪荒大地,凡间商朝定都朝歌,城池雄伟,气象万千。在朝歌城外五十里处,有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村中青溪环绕,绿树成荫,风光秀丽,名为宋家庄。民风淳朴,邻里和睦,一派安稳祥和的人间景象。 几年之前,宋家庄来了一户外姓人家,户主名叫姜桓。此人来历不凡,乃是上古三皇之中,地皇神农氏的嫡系后裔,只可惜岁月流转,王朝更迭,昔日皇族贵胄终究家道中落,颠沛流离,最后辗转来到宋家庄,落脚定居。姜桓为人忠厚勤恳,很快便融入村中,后娶了本村宋氏之女为妻,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虽不富贵,却也安稳。 不久之后,宋氏身怀六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一子。姜桓为子取名姜尚,字子牙。说来奇异,姜尚降生之前,宋氏曾夜做一梦,梦见一头硕大无朋的飞熊扑入怀中,醒来便觉腹痛,随后顺利生下姜尚。姜桓得知此梦,只道此子天生异禀,日后必有非凡造化,因此又为姜尚取一号,唤作飞熊。 姜子牙自幼便与村中孩童不同,不喜嬉闹玩耍,唯独偏爱翻阅古籍兵书,日夜研读,更对仙家道法、长生之术心生向往。姜桓念及妻子梦中异象,心知此子志向不凡,便从不加以阻拦,任由他潜心读书,静心悟道。姜子牙也不负所望,小小年纪便沉稳有度,聪慧过人,心性远超同龄人。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姜子牙长至十几岁时,姜桓与宋氏相继染病,不久便双双离世。父母双亡,姜子牙孤身一人,在宋家庄唯一的依靠,便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挚交好友宋异人。宋异人为人仗义,见姜子牙孤苦,时常接济照料,二人情同手足,亲如兄弟。 守孝期满,姜子牙心中求道之志越发坚定。他不知从何处听闻,九天昆仑山中有上古仙人隐居,传授长生大道、无上神通,当即下定决心,要前往昆仑山寻仙访道,修习仙法。 这一日,姜子牙收拾简单行装,前来向宋异人辞别。 宋异人听闻他要远赴昆仑求仙,先是一愣,随即长叹一声,眼中满是不舍,却又带着几分释然:“子牙,我自幼便知你生来不凡,非池中之物,凡尘俗世留不住你。求仙问道,或许才是你真正的正道。你只管放心前去,家中诸事有我照料。此去路途遥远,千万保重自身。” 姜子牙心中感动,深深一揖,辞别宋异人,孤身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漫漫长路。 他一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不知走了多少日夜,终于在这一日,抵达了昆仑山脚下。 姜子牙抬首仰望,只见眼前神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气势磅礴到了极致。这座山,乃是昔日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不周山,虽在巫妖大战中断为两截,可残存山体依旧雄奇险峻,傲骨惊天。一条青石山路蜿蜒而上,直通天际,一眼望不到尽头,云雾缭绕,仙气缥缈,果然是仙家胜地。 姜子牙正惊叹间,忽见山路之上,端端正跪着一位道人。 那道人面目俊朗,气质不俗,只是长时间跪地,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显是跪了许久。姜子牙心下好奇,连忙上前拱手问道:“不知这位道长为何在此长跪不起?” 那道人缓缓抬眼,打量了姜子牙一番,一眼便看出他乃是凡胎肉体,全无半分仙根道骨,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屑,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答道:“贫道名为申公豹,因深慕仙道,苦无门径,特来昆仑山寻访名师,以求学习无上道法。” 这申公豹,本是洪荒之中一头花豹得道,蒙天地眷顾,修行千年方才化为人形,一身蛮力不弱,却无正统修行功法,听人说昆仑山中有圣人讲道、仙人居住,便千里迢迢赶来,在山门前长跪不起,欲以诚心感动上仙,收他为徒。 姜子牙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拱手回礼:“在下姜尚,字子牙。不瞒申兄,在下也是为寻仙访道而来!” 申公豹心中虽依旧轻视,可表面却装作欣喜之态,笑道:“不想在此遇到同道中人,真是天意!” 二人当即结伴,一同在昆仑山前等候仙缘。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昆仑山玉虚宫中。 阐教教主元始天尊正在莲台之上闭关打坐,参悟混元大道。忽然,他身侧摆放的两件至宝——封神榜与打神鞭,同时闪过一道璀璨金光,瑞气蒸腾。元始天尊心念一动,圣人元神推演天机,瞬间了然前因后果,心中大喜,当即睁开眼眸,神光内敛,威严无比。 他轻唤一声:“童儿。” 殿外白鹤童子连忙躬身入内:“弟子在。” 元始天尊淡淡吩咐:“你下山去,迎接前来拜师的两人,引他们上山。” “遵命!” 白鹤童子应声而出,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雪白仙鹤,振翅高飞,顷刻便落在昆仑山脚下,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头顶。 仙鹤口吐人言,声音清脆:“你们两个,就是掌教老爷说的求道之人吧?” 姜子牙与申公豹大惊,连忙跪倒在地:“正是我等!” 白鹤童子居高临下,将二人打量了半天,心中暗自嘀咕:一个是毫无仙骨的凡夫俗子,一个是修行千年刚化形的花豹精,平平无奇,并无出奇之处。老爷恪守门规,万年不收弟子,今日竟要破例收徒?实在令人费解。 他心中虽疑惑,却不敢违背师命,当即淡淡说道:“掌教老爷命我带你们二人上山,跟我来吧。” 姜子牙与申公豹大喜,连忙起身,紧随白鹤童子沿山路而上。之所以不腾云驾雾,一则是为表对圣人的尊敬,二则也是元始天尊有意考验二人道心。 三人刚走到山路半途,忽然,昆仑山之巅传来一阵浑厚悠长的金钟之声,钟声浩荡,传遍三界,穿透云霄,远播洪荒。 白鹤童子身躯猛然一震,心中暗道:这是玉虚宫大殿前的金钟,乃是大弟子广成子执掌,只有两种情况会敲响——一是圣人开坛讲道,二是阐教有惊天大事发生! 掌教老爷已有万年不曾开坛讲道,如今封神大劫将至,钟声响起,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难道……竟是为了山下这两个凡人? 白鹤童子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只带着二人继续上山。 一路之上,天际之中不断有祥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流光溢彩,仙气冲天——那是遍布洪荒的阐教弟子,听到金钟召唤,纷纷驾云赶回玉虚宫。 与此同时,三界之中所有大神通者尽皆动容。 西牛贺洲五庄观的镇元子、北冥之海的妖师鲲鹏、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一众准圣、大能纷纷推衍天机,可结果却是一片混沌,迷雾重重,半点端倪也算不出,只能心中暗惊,知晓洪荒必将再起风波。 玉虚宫内,阐教十二金仙、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一众弟子,尽数赶到,依次落座。众人相互见礼,不多时便安静下来,静待掌教老爷法旨。 待所有人到齐,元始天尊端坐莲台,正式开坛讲道。 圣人讲道,言出法随,字字皆是天道至理,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庆云浮空,金花散落。玄妙道音回荡大殿,闻者心神皆醉,道心通明。 白鹤童子本在专心听道,却被师尊吩咐下山接人,心中早已对姜子牙、申公豹二人满是怨气,觉得这两个凡夫俗子打搅了自己听道悟道的大机缘。因此,再次见到二人时,他便故意冷淡怠慢,想给二人一点苦头吃。只是他也知晓,此二人乃是师尊亲口所言的有缘人,日后必是阐教弟子,不敢过分为难,略施小惩便作罢。 白鹤童子看着二人,淡淡说道:“掌教老爷说,山下有与我阐教有缘之人前来拜师,想来便是你们两个了。快些跟我上山,面见掌教老爷。” 说罢,他便要驾云升空。 申公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道:“仙童留步!我二人皆是凡胎肉体,不会腾云之术,昆仑山广阔无边,仙童云速太快,我们如何跟得上?恐怕片刻便会迷失在群山之中。” 白鹤童子故作恍然,拍了拍额头:“哎呀,真是抱歉,我竟忘了你们只是凡人,不懂仙家法术。” 可他心中却暗自冷笑,总算能出一口心中恶气。 姜子牙不知他心中所想,连忙拱手恳求:“还望仙童体谅我二人难处,设法带我们上山。” 白鹤童子装模作样思索片刻,道:“你们凡胎身重如山,无法立足云端,不如我现出原形,载你们上山如何?” 姜子牙与申公豹大喜过望,连忙拜谢:“有劳仙童!” 白鹤童子心中冷笑,身形一晃,现出本体——一只高达数丈的雪白丹顶鹤,神骏非凡。他不等二人反应,双爪一伸,直接将姜子牙与申公豹抓在爪中,振翅高飞,直冲天宇。 姜子牙与申公豹本以为会被放在鹤背上安稳乘坐,不料竟被抓在爪中飞行,心中顿时有些不快。可转念一想,仙禽自有傲气,不愿背负凡人也属正常,便不再计较,转而好奇地俯瞰下方山川大地,皆是生平未见的壮阔美景。 初次飞天,二人心中既有恐惧,更多的却是兴奋。 可随着白鹤童子越飞越快,高空罡风呼啸而来,凛冽如刀,二人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肌肤被吹得生疼,如同刀割。 二人心中后悔不迭,早知如此痛苦,便不该求仙童携带。 可世上并无后悔药,只能咬牙强忍。 寻常仙人驾云,都会祭出护体仙光,隔绝罡风。白鹤童子身为飞禽仙兽,肉身强悍,羽毛便可抵御罡风,本可使出玉清仙光护住姜子牙与申公豹,可他心怀怨气,故意不加防护,任凭高空烈风摧残二人。 不过片刻,白鹤童子便带着二人落在玉虚宫大殿门前。 短短时间,对姜子牙与申公豹而言,却如同度劫一般,度日如年。 白鹤童子冷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掌教老爷。” 说罢,便步入大殿。 此时元始天尊讲道尚未结束,白鹤童子不敢惊扰,只得悄悄站在师尊身后,继续听道,有意让姜子牙、申公豹在门外多受片刻风吹。 姜子牙与申公豹站在殿外,只听殿内传出玄妙无比的讲道之音,心神不由自主被吸引。 二人悄悄向殿内望去,只见大殿两侧,端坐十数位仙气缭绕、顶上三花隐隐显现的大能仙人,个个气度不凡;大殿正中央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却自带无上威严的道人。 那道人头顶,浮现一亩大小的庆云,云中有千朵金花,璎珞垂珠,连绵不绝;天空金花飘落,地面金莲涌出,道音浩荡,直透心神。 姜子牙与申公豹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入内听讲,可深知身份卑微,不敢放肆,只得恭恭敬敬立于门外,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道音停歇,圣人讲道结束。 二人心中激动,连忙手忙脚乱整理被罡风吹得凌乱不堪的衣冠,准备入内拜见仙师。 元始天尊目光微抬,对白鹤童子道:“去,将门外拜师之人带进来。” “是。” 白鹤童子快步走出,对二人道:“掌教老爷召见你们,随我进来。” 他又特意叮嘱,“掌教老爷身份尊崇,入殿之后不可放肆,不得妄言,免得触怒老爷。” 姜子牙与申公豹连连点头,心中暗忖:能有这么多仙人听讲,这位仙师必定是三界顶尖的无上大能。 二人紧随白鹤童子步入大殿,来到莲台之前,双膝跪倒,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齐声说道:“弟子姜子牙(申公豹),拜见仙师,恳请仙师收录我等为徒!” 元始天尊看着二人,微微一笑,声音威严而温和:“你二人与我阐教有缘,当入我门下,为阐教二代弟子。” 姜子牙与申公豹惊喜万分,连忙行三拜九叩大礼,高声道:“弟子拜见老师!”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道:“本门教义规矩,你们日后再学。现在,随南极下去,先修习入门道法。南极,带两位师弟退下。” “弟子遵命。” 南极仙翁连忙上前,对着姜子牙、申公豹温和一笑,“二位师弟,随我来吧。” 姜子牙与申公豹躬身谢恩,紧随南极仙翁身后,一步步退出玉虚大殿,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而他们并不知道,此番拜师,并非简单的仙缘际遇,而是早已注定的封神杀劫,正缓缓拉开序幕。 6.燃灯悟透造化道,纣王题诗引劫波 燃灯自闭关灵鹫山元觉洞以来,日夜潜心参悟宇宙至理,历经数百年时光,终于勘破了宇宙轮回大道的核心真谛——寂灭与造化两大法则,本是相生相克、互为始终。寂灭为万物归无,造化是万灵新生,一死一生,一灭一兴,构成了洪荒天地、混沌虚空最根本的运行轨迹。 这一日,燃灯心境通明,神念与天地共鸣,缓缓自袖中祭出了自己的证道灵宝之一——十二品造化青莲。此莲先天而生,孕有鸿蒙清气,莲身流转着最纯粹、最本源的造化道韵,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燃灯将青莲悬于洞中央,莲光照耀全洞,柔和却厚重的造化之气弥漫开来,他盘膝端坐莲台之下,神念尽数沉入莲心之中,细细参悟造化青莲本身蕴藏的无上造化法则。 燃灯所修的造化之道,与娲皇宫女娲娘娘的造化大道,看似同源,实则截然不同。 女娲娘娘的造化,是创世之造化,臻至极致,可抟土造人、炼石补天,无中生有,创造生灵、创造神物、创造天地残缺之处,主“创造”,是洪荒最本源的生机之道,以慈悲之心孕养万灵,以大神通开辟族群,人族因她而生,苍天因她而全,是彻头彻尾的“造物大道”。 而燃灯的造化之道,走的却是演化之造化,不重无中生有,而重以天地规则演化万物至理,以大道法则造化自身、淬炼道体,更能以造化之力炼制功德法宝。他所炼之宝,最大的妙处便是杀生不沾因果,伤人不结业力,以功德护体,以造化护身,最终目的是让自身真灵不断贴近大道本源,与天地相合、与混沌相融,最终寄托混沌,证得混元无极太上大道,成就真正的不死不灭圣人果位。 二者一个主创造,一个主进化;一个生万物,一个化自身;一个慈悲渡世,一个内求圆满。路数相似,用途天差地别,究其根本,乃是二人本性、道心、使命截然不同所致,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此番借着十二品造化青莲参悟,燃灯对造化法则的理解又深一层。他自身道行境界看似没有暴涨,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身气息越发柔和,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山风、灵气、草木、生灵,尽数与他心意相通,一身亚圣修为内敛到了极致,返璞归真,看上去便如一位与世无争的寻常老者,可若是细探,便会发现他已然与整片天地气运相连,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地共振。 这一场闭关,岁月匆匆,又是数百年光阴流过。 这一日,燃灯自悟道之中醒来,心境闲适,正欲调息片刻,洞外传来脚步声,大弟子马善恭恭敬敬步入殿内,躬身行礼道:“师尊,弟子有一事禀报。明日便是三月十五,乃是女娲娘娘圣诞之辰,人间殷商帝王纣王,将要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女娲宫进香降香。师尊您是人族圣师,按天道礼数,亦在参拜之列,还请师尊定夺。” 燃灯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露出一丝了然笑意。 三月十五为女娲圣诞,此事在洪荒并非秘闻,可其中缘由,却只有少数大能知晓。女娲得道于鸿蒙之初,混沌不计年月,本无生辰可言,只因天皇伏羲转世人间之时,女娲曾降下圣身,与伏羲成就人婚,定人族伦常,那一日恰逢人间三月十五。后世之人感念女娲造人、补天、护族之大恩,便将这一日定为圣母圣诞,年年祭拜,岁岁香火,久而久之,便成了天地公认的圣人诞辰。 而燃灯之所以特意叮嘱马善,在纣王降香这一日前来禀报,正是因为他早已推演天机,知晓封神大劫的第一道引线,便系在纣王女娲宫进香这件事上。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数百年,就是要亲眼看一看,这殷商纣王,究竟是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亵渎人族圣母女娲;更要弄明白,纣王身为人间帝王,身负龙气,又有天庭、玄门暗中庇护,怎会突然做出如此昏聩悖逆之事——到底是真的色迷心窍、丧心病狂,还是这背后,另有大能暗中推手,布下天地大局? 燃灯站起身,拂去道袍微尘,对马善淡淡吩咐道:“你且留在灵鹫山,紧闭山门,继续苦修,不得外出。为师亲自前往朝歌女娲宫一行,看一看这人间帝王,究竟是何模样。” 话音未落,燃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光,穿出元觉洞,驾起祥云,直奔朝歌城外女娲宫而去。他身法极快,又刻意收敛气息,亚圣修为尽数隐藏,天地间无一人能察觉他的行踪。 不过半日,燃灯便已抵达朝歌女娲宫。 此地乃是人族第一圣地,宫殿巍峨,香烟缭绕,祥云垂拱,瑞气千条,虽在人间,却有仙家气象,往来百姓络绎不绝,皆是虔诚跪拜,祈求圣母庇佑。燃灯身形隐入大殿梁柱阴影之中,静候纣王到来。他不现身、不张扬,只以神念笼罩全宫,静静观察。 不多时,殿外传来浩浩荡荡的车马声、仪仗声、喝道声,人声鼎沸,震动四方。 只见殷商帝王纣王,一身九龙冕服,腰悬玉带,头戴帝冠,率领满朝文武百官,浩浩荡荡步入女娲行宫。燃灯抬眼望去,只见这纣王生得相貌堂堂,身材高大,眉目间自有一股帝王威严,英武不凡,单看外表气度,实在不像是一个昏庸无道、亵渎圣人的暴君。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首相商容、上大夫比干等人尽皆随行,个个神色庄重,肃穆以待。 纣王率众来到女娲圣像之前,亲手捧起香炉,拈香、跪拜、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神色虔诚恭敬,全无半分轻慢之意,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圣母保佑殷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祚绵长。整套礼仪行完,规规矩矩,无可挑剔。 燃灯看在眼中,心中暗自点头:纣王此刻言行,确是人间帝王应有的姿态,虔诚守礼,并无半分无礼之处。 他心中略感疑惑,本欲就此离去,可转念一想,天机所示绝非如此,必定还有后变,于是压下遁走之意,继续隐匿观望。 就在纣王降香已毕,正要起身率众离去的刹那—— 一阵莫名阴风,毫无征兆地自殿外刮入! 此风阴寒、诡秘、无声无息,连燃灯这等亚圣修为,都未能提前察觉半点预兆。阴风一卷,径直吹向女娲圣像前的金色幔帐,幔帐应声扬起,瞬间被吹得大开,遮掩多时的女娲圣像,就此完整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圣像以美玉雕成,以黄金妆点,容貌绝世,仪态万方,端庄之中带着妩媚,圣洁之中透着妖娆,栩栩如生,宛如真人临世。 纣王原本平静的神色,在看见圣像的一瞬间,骤然剧变! 方才的虔诚、恭敬、威严,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痴迷、癫狂、色授魂与,眼神迷离,面色潮红,整个人像是被勾走了魂魄一般,直勾勾盯着圣像,久久不动。 满朝文武尽皆愕然,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如此失态。 燃灯隐匿在暗处,眉头猛地一蹙——不对劲! 纣王身为人间帝王,身负殷商龙气,又有天道礼法约束,心智再差,也不至于瞬间迷乱到这般地步。这等神态变化,绝非本心,分明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迷了心智、乱了神念!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纣王猛地抬手,高声喝道:“来人!取文房四宝!” 左右内侍不敢怠慢,立刻捧上文房四宝。纣王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大步走到行宫墙壁之前,手腕一挥,笔走龙蛇,在雪白墙壁之上,刷刷点点,写下一首七言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一首诗写罢,纣王掷笔于地,望着墙上诗句,哈哈大笑,神色间满是轻佻与得意,全无半分悔意。 他身后百官见状,尽数大惊失色,面如土色! 首相商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快步上前,跪倒在地,叩首泣奏:“陛下!万万不可啊!女娲娘娘乃是人族圣母、混元圣人,与天同尊,如母一般!陛下今日作诗亵渎圣母,便是子不敬母,有违天地伦常、人神法理!恳请陛下立刻下令,以水洗去诗句,否则天下百姓观见,必然传言陛下无德、朝政混乱,殷商国祚必将受损!” 纣王闻言,满脸不耐,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朕不过是看女娲娘娘有绝世之姿,题诗赞美一番,并无半分亵渎之意,丞相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不必多言,摆驾回宫!” 说罢,纣王不再理会百官劝阻,大袖一拂,昂首挺胸,率领众人径直离去。 待纣王一行走得干干净净,商容心惊肉跳,连忙吩咐宫中士卒,赶紧以水、以刀,将墙上诗句彻底洗去、刮去,反复确认无痕之后,才战战兢兢地离开女娲宫。 可诡异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 等到宫中士卒、文武百官尽数撤离,女娲宫内空无一人之时,那面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墙壁上,被刮去的诗句,竟再次凭空显现,字迹清晰,墨色鲜亮,仿佛从未被人动过一般! 隐在暗处的燃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惊涛骇浪,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心中反复推演,越想越是心惊: 纣王先前参拜女娲,虔诚至极,言行举止全无破绽,绝不是装出来的;可那道阴风吹过,幔帐扬起,纣王瞬间性情大变,心智迷乱,分明是神魂被人暗中操控、意念被强行干扰。 更可怕的是——出手之人,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暗算纣王,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半点气息、半点法力波动! 燃灯如今的修为,早已斩尽三尸,道行无限接近混元圣人,乃是实打实的亚圣巅峰,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六位混元圣人,再无一人能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出手而不被察觉。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圣人! 可六位圣人之中,女娲是受害者,老子清静无为,元始天尊护持阐教,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接引道人沉心西方……那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燃灯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西方教,准提道人! 当年紫霄宫封神定计,准提便一直暗中窥伺东方气运,欲借封神大劫,度化东方有缘人,壮大西方佛门势力。若封神大战不起,西方便无大兴之机;若要封神大战全面爆发,第一个引子,便是纣王亵渎女娲,引得女娲震怒,降下灾祸,颠覆殷商。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西方准提! 是他暗中出手,迷乱纣王心智,借题诗亵渎女娲,引爆天地第一劫因! 燃灯望着墙上那首刺目的诗句,再感受着天地间渐渐涌动的杀劫之气,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确定——纣王并非天生昏君,而是被圣人当成棋子,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而这场由圣人一手策划、以人间王朝为棋盘、以亿万生灵为棋子的封神大劫,自纣王在女娲宫墙上题下这首诗的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天地动荡,仙神流血,教派兴衰,三界洗牌,从此刻开始,再也无人能够阻挡。 7.燃灯降伏五鬼祟,异人受命掌幽冥 燃灯在女娲宫暗处亲眼目睹了纣王题诗亵渎圣母的全过程,心中已然断定,此事乃是西方准提道人暗中出手,迷乱纣王心神,只为引爆封神杀劫,好让佛门趁乱东传。他看破不说破,轻叹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悄然离开了女娲宫,准备返回灵鹫山。 他一路驾云慢行,暗中推演天地气机,只见殷商龙气虽仍厚重,却已隐隐透出一股衰败之象,杀劫之气自朝歌蔓延四方,眼看就要席卷天下。燃灯心中了然,殷商气数将尽,周室当兴,封神大劫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行之间,他目光一扫,忽见前方不远处,坐落着一座不小的庄园。按理说,此处临近朝歌帝都,有殷商龙脉镇压,理应阳气鼎盛、百邪不侵,可这座庄园上空,却隐隐缠绕着一团不散的阴气,鬼气森森,虽被庄园内的人气遮掩,却瞒不过燃灯这等亚圣大能的双眼。 燃灯心中大为惊讶: 朝歌乃是帝王之都,龙气浩荡,寻常阴邪根本不敢靠近,怎会有如此浓重的鬼气盘踞在此?此事必有蹊跷。 他当下按下云头,收敛一身仙气,化作一位寻常云游道长,快步走上前,轻轻叩响庄园大门。 “咚、咚、咚。”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仆役打扮的小厮,见门外站着一位气质清奇、道骨仙风的道长,连忙拱手问道:“道长是何人?来我庄上有何贵干?”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贫道乃是云游修道之人,路过贵庄,察觉你这庄园之内阴气缭绕,似有不干净的东西盘踞,特来一看究竟。你家庄主可在?” 小厮一听“不干净的东西”,脸色顿时一变,吓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多问,连忙应道:“道长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我家庄主!” 说罢,小厮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向内院。 此刻庄园内堂,正端坐着一位面容和善、家境殷实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名叫宋异人。他在宋家庄世代居住,为人乐善好施,口碑极好,只是心中一直压着一桩烦心事——他数次想在后院修建楼阁,可每次刚建好,就会莫名其妙被一场大火烧毁,前前后后竟烧了七八次之多,请来的工匠、方士都束手无策,只说是怪事,却说不出缘由。 此刻听小厮飞奔进来禀报: “庄主!庄外来了一位道长,说咱们庄园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特来降妖!” 宋异人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又惊又喜: “难怪我屡次建楼,都被莫名大火烧毁,原来不是天灾,竟是妖魔作祟!天可怜见,终于有高人前来降妖了!快,快快将道长请进来,以上宾之礼相待!”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将燃灯迎入内堂。 宋异人亲自上前,恭敬行礼: “鄙人宋异人,见过道长!道长仙驾光临,蓬荜生辉!方才下人说道长看出我庄内有妖魔作祟,还请道长明示!” 燃灯刚一听到“宋异人”三个字,心中便是一动,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仿佛在何处听过。他当下不动声色,暗中掐指一算,推演前因后果,片刻便恍然大悟—— 原来此处,正是日后五鬼闹宅之地!而眼前这位宋庄主,不是别人,正是那即将上昆仑山拜师求道的姜子牙,在凡间唯一的结拜兄长! 燃灯心中暗笑: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天道循环,一丝不乱。 他微微一笑,开口便道: “宋庄主,贫道且问你,你这庄园后院,是否屡次想要起楼建阁,却次次无缘无故被大火烧毁,前前后后不下七八次?” 宋异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惊骇,当场便拜服下去: “道长真乃神人也!一丝不差!正是如此!我每次建好楼阁,不出三日,必定莫名起火,烧得干干净净,我实在无计可施,这才放弃,只是心中一直不安。还请道长指点,这究竟是何缘故?” 燃灯抬手将他扶起: “庄主不必多礼,你随我到后院一看,便知分晓。” 宋异人连忙点头,亲自引路,带着一众下人,跟着燃灯来到后院空地。这里一片荒芜,遍地焦黑木痕,正是多次被烧毁的楼阁遗址,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燃灯站在空地中央,目光一扫,四周空无一人,可他却猛地向前一步,对着那片焦黑空地一声大喝: “大胆鬼怪,藏匿在此,祸害人间,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喝声未落,他抬手一召,先天灵宝照妖镜悬于空中,镜面金光一闪,径直照向空地! 刹那之间,牡丹亭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阴气翻涌,五道黑影自地下冲天而起,化作五只面目狰狞的鬼魅,脸分青、赤、黄、白、黑五色,獠牙外露,鬼气冲天,正是在此作祟的五鬼。 五鬼被燃灯镜光照破身形,又见燃灯一身亚圣威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齐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口中山音鬼语,哀求不止: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燃灯看着这五只小鬼,心中反而一喜。 他此行本就有意为地府筹备人手,没想到竟在此地遇上这五只先天异种鬼物,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大道之力涌出,直接将五鬼收入袖中,以法力镇压,动弹不得。 一旁的宋异人与一众下人,亲眼目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燃灯转过身,宋异人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道长降妖除魔,为我宋家除此大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燃灯微微颔首,也不推辞,被宋异人一行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重新请回前厅上座。 奉茶已毕,宋异人依旧心有余悸,忍不住开口问道: “道长,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我宋家世代居住在此,平日乐善好施,修桥铺路,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之事,更不曾得罪鬼神,为何偏偏会招来这般妖邪鬼魅,纠缠不休?” 燃灯闻言,却是抚须哈哈大笑,笑得满堂众人莫名其妙。 宋异人连忙躬身: “道长为何发笑?还请道长明示!” 燃灯笑声一收,目光落在宋异人身上,缓缓开口: “宋庄主,你听好。这五只鬼魅前来你庄园作祟,不怨天,不怨地,恰恰是因你而来!” 宋异人一惊,满脸困惑: “因我而来?在下凡夫俗子,一生行善,怎会引来妖邪?还请道长明言,解开在下心中疑惑。” “你天生乃是九阴之体。”燃灯一字一句道,“这种体质,阳气内敛,阴气自生,对阴魂鬼魅而言,乃是修炼至宝。五鬼盘踞在你庄园,便是借你九阴之体的阴气修炼,可事半功倍。它们故意烧毁你的楼阁,不让你在此大兴土木,惊扰它们修行,这才是你屡次建楼被烧的真正原因。” 宋异人听得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燃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燃灯继续道: “你不必惊慌。贫道此言,句句属实。你不仅是九阴之体,更是天生的鬼修道胎,与幽冥地府有莫大的因果牵连。贫道今日前来,一为你收伏五鬼,除害安民;二来,也是要赐你一场天大功德,一桩无上仙缘。” 宋异人连忙跪倒: “请道长指点迷津!” 燃灯神色一正,声音肃穆: “你可知,昔日祖巫后土,以身化轮回,立幽冥地狱,造福亿万洪荒生灵,如今化身为平心娘娘,执掌地府。如今天地大乱将起,封神杀劫一开,世间生灵死伤无数,地府即将人满为患,急需一位心正行善之人,入地府担任判官,执掌生死善恶,评判功过是非。 宋异人,你心善体正,又具九阴鬼脉,正是最佳人选。你可愿意,舍弃凡尘富贵,入地府辅佐平心娘娘,治理幽冥,为世间冤屈之人主持公道?” 宋异人闻言,心中又惊又敬,可目光不由自主扫过堂内,只见一旁正跪倒着自己的妻儿老小,一脸惶恐担忧地望着自己。他心中一软,顿时犹豫起来。 他咬了咬牙,对着燃灯叩首道: “弟子愿意为国为民、为幽冥主持公道!只是……弟子家中尚有妻儿老小,割舍不下,若是即刻便要离去,弟子实在无法安心……” 燃灯一看,便知他是亲情难舍,心中暗赞此人重情重义,的确是判官的良选。 他微微一笑,抬手扶起宋异人: “你不必为难。贫道并非要你现在便抛家弃子。我先传你鬼修大道,赐你丹药筑基,你在家中安心修炼,颐养天年,待阳寿耗尽、功行圆满之后,再入地府就任不迟。那时你妻儿也已善终,你自然再无牵挂。” 宋异人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眼泪都快流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燃灯连连叩首,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 “弟子宋异人,愿拜道长为师!请师父收录弟子!” 燃灯坦然受了他一礼,点头道: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门下俗家弟子。你且准备一间僻静房间,为师这便传你大道。” 下人动作极快,片刻便已收拾出一间清净密室。 燃灯携宋异人进入室内,关上门户,神色郑重道: “异人,你既入我门下,我便对你直言。你天生九阴鬼脉,最适合修炼鬼道功法。可一旦修炼,你日后便不再是寻常仙道中人,而是身属幽冥,只能与鬼为伍,执掌地府刑罚,再难飞升天庭,你可明白?” 宋异人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 “弟子明白。弟子只想问师父一句,地府判官,职责何在?” 燃灯道: “执掌幽冥律法,评判世间生灵生前善恶。善人,引入人道轮回;恶人,打入畜生、饿鬼、地狱三道;为含冤而死之人昭雪,为枉死之人伸张正义。” 宋异人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再次叩首: “师父!弟子愿修!弟子本是一平凡俗人,若能以残生,为天下含冤之人主持公道,纵使永世身居幽冥,与鬼为伍,弟子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燃灯见状,心中大为赞许。 他伸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通体漆黑、却又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 “好!有志气!此丹名唤九返还魂丹,乃是贫道以老子炼丹心法,在造化鼎中亲手炼制,能洗练凡骨、打通阴脉,助你直接奠定鬼修大道根基。你年岁已高,错过最佳修行时机,有此丹在手,便可一步登天,省去百年苦功。” 宋异人双手颤抖,恭敬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清凉阴柔之力,席卷全身,四肢百骸无不舒畅,多年的沉疴旧疾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数十岁。 燃灯见状,再将一部**《鬼修九篇》**心法,一字一句,口传心授,传入宋异人脑中。此法专讲凝练阴神、行走幽冥、判辨善恶、执掌刑罚,正是最适合宋异人的大道。 传法已毕,燃灯叮嘱道: “你在家安心修炼,不可轻易显露神通,只静待阳寿功满,自有地府神将来迎。你我师徒缘分,今日暂止。” 宋异人泪流满面,再次拜谢。 燃灯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已离开宋家庄,径直破开虚空,前往幽冥地府。 地府之中,阴风阵阵,黑雾弥漫,六道轮回旋转不休,六道救苦天尊早已在此等候。 燃灯一见救苦天尊,也不多言,直接道: “取你那杆招魂幡来。” 救苦天尊依言奉上。 燃灯伸手一抖衣袖,袖中金光一闪,五只被镇魂符镇压的鬼魅应声落地,正是那青、赤、黄、白、黑五行都天五鬼。 此五鬼来历非同小可—— 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自知身殒,心生一丝不甘反抗之念。后来盘古元神三分,化作三清,那一丝抵抗意念被剥离,坠入幽冥深处,历经无数年吸收煞气,方才诞生灵智,又分化五行,化为都天五鬼,被上古鬼族奉为始祖。 只是这五鬼天生懦弱,胆小怕事,又本能抗拒修行,恰逢封神大劫降临,鬼族无力抵挡,便将它们推出来抵劫,算是弃子。 也正因如此,它们才会流落到宋家庄作祟。 燃灯淡淡道: “此五鬼,乃是先天都天五行鬼,身怀盘古反抗意念。将它们打入招魂幡,幡体便可吸收其不屈之意,蜕去凡气,从此不仅能招魂摄魄,更能演化五行鬼力,攻防一体。” 说罢,燃灯抬手一指,口中一声低喝: “五行神雷,现!” 金、木、水、火、土五道神雷自天而降,落在招魂幡旗面之上! 霎时间,幡上出现一个漆黑漩涡,宛如微型黑洞,散发着恐怖的吞噬之力,隐约传出上古魔神的怒吼之声。 那都天五鬼被漩涡吸力一引,又受幡中煞气刺激,顿时疯狂嚎叫起来,千万道邪异霞光自口中喷出,猛地挣脱燃灯的微弱禁制,便要向外逃窜。 燃灯神色不动,头顶庆云一展,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聚仙旗)飞出,五道彩练凌空垂下,瞬间锁住五鬼,轻轻一甩,便将五只鬼物尽数投入招魂幡的漩涡之中。 彩练一收,漩涡闭合。 燃灯再伸手一点,一道混元道气缠绕幡身,招魂幡顿时大放霞光,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幡面上赫然多出五只栩栩如生的都天鬼形,分别对应五行,神威暴涨十倍不止! 燃灯将焕然一新的招魂幡递还给六道救苦天尊,满意点头: “此幡,至此才算真正圆满。防御之力,可与五方仙旗媲美;攻击之时,可放出都天五鬼,煞气滔天,威力无穷。你且好生执掌。 这五鬼,在幡中修行,待日后封神大劫结束,功德圆满,自会挣脱幡体,得证鬼道正果,也算一场造化。” 六道救苦天尊恭敬接过神幡,深深一揖: “谢燃灯道祖成全!” 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地府深处,又望向人间朝歌方向,轻声一叹: “杀劫将起,生灵涂炭,幽冥将忙,封神之路,自此才算真正开场了。” 言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重返灵鹫山,静待封神大戏全面上演。 8.女娲震怒遣三妖 灵珠降世辅周兴 三十三天外,碧落清冥之中,娲皇宫瑞气千条,灵禽飞舞,乃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的清修圣地。娘娘自炼石补天、抟土造人,功参混元,道果无上,平日里静坐莲台,参悟鸿蒙大道,不涉红尘纷扰。这一日,娘娘忽感人间香火愿力萦绕心头,一时兴起,便将混元法身降下凡尘,现身于朝歌城外的女娲行宫之中。 她端坐宝殿莲台之上,圣目流转,俯瞰人间烟火,心中正自平和,忽而抬首一望,目光落在大殿粉壁之上,几行墨迹淋漓的诗句赫然入目。娘娘身为混元圣人,早已洞悉天机,知晓纣王此举乃是封神杀劫的天数牵引,可即便明了前因后果,身为万灵之母、三界尊崇的神圣,被人间帝王当众作诗亵渎,圣威受损,颜面何存?刹那间,女娲娘娘凤颜含怒,周身清气翻涌,虽未催动圣力,可整个行宫都隐隐震颤,她厉声斥道:“好你个无道昏君纣王!身为殷商帝王,不思修身立德、勤政安民,以保成汤六百年天下,反而不畏天威,吟诗辱我,狂妄轻薄,甚是可恶!想当年成汤伐夏桀而王有天下,享国六百余年,如今气运凋零,气数已尽,合该覆灭。今日你敢辱我圣母颜面,若不与你个报应,我之威严,岂不是被三界生灵嗤笑!” 言罢,女娲娘娘驾起祥云,径直往朝歌皇宫而去,欲亲自降下天罚,惩戒纣王。圣人云光所过之处,天地气机动荡,风云变色,眼看殷商江山便要顷刻崩塌。可就在她飞临皇宫上空之际,两道耀眼红光突然自殿内直冲九霄,气势磅礴,硬生生挡住了娘娘的云路。女娲娘娘圣眉微蹙,神念一扫,瞬间洞悉缘由——纣王膝下有两位皇子,长子殷郊,日后为封神榜上值年太岁,次子殷洪,乃是榜上五谷神,二人均是封神正神,本命神光自带天道气运。二人得知纣王从女娲宫进香归来,一同入宫觐见,方才躬身行礼之际,顶上本命灵光自发冲天,引动了封神榜的天道气机。 娘娘再推天机,更是了然于心:纣王虽昏庸无道,可成汤气数未尽,尚有二十八年人皇气运,更兼他是整个神仙杀劫的核心引子,若此时将其惩戒致死,杀劫便无法圆满,天数大乱,圣人亦不可轻易违逆天道。纵然满心怒意难平,女娲娘娘也只能强行压下圣怒,轻叹一声,带着一腔不悦,转身返回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 回到宫中,娘娘怒意未消,深知仅凭天数消磨,难以消解心头之恨,也无法快速倾覆殷商江山。她当即唤来身旁彩云童子,沉声吩咐:“童儿,速去后宫,将本宫的金葫芦取来。”彩云童子不敢怠慢,片刻便捧着一只流光溢彩的金葫芦归来,恭恭敬敬放在丹墀之下。女娲娘娘玉手轻扬,揭起葫芦盖,纤指微微一点,葫芦之中顿时冲出一道粗如房椽的白光,高四五丈有余,直透殿顶。白光之上,悬着一面法幡,光分五彩,瑞映千条,霞光照耀整个娲皇宫,此幡正是号令天下妖族的无上至宝——招妖幡。 招妖幡一出,天地立变。刹那间,悲风飒飒,惨雾迷迷,阴云四合,数阵阴风呼啸而过,天下有名有姓的大能妖邪皆感应到圣人号令,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驾起妖云,齐聚娲皇宫前,俯伏在地,静候法旨。女娲娘娘目光扫过群妖,心中已有定计,对彩云童子道:“传令下去,各处大妖暂且退去,只留轩辕坟中三妖,留在此地听候法旨。”群妖闻言,纷纷叩首退去,不多时,殿外只余三道妖影躬身等候。 三妖缓步入宫,一见女娲娘娘圣驾,立刻拜倒在地,战战兢兢口称:“小妖拜见娘娘,愿娘娘圣寿无疆!”这三妖皆是盘踞轩辕坟千年的大妖,一为千年狐狸精,聪慧狡黠,善迷人心神;一为九头雉鸡精,貌美多姿,擅长逢迎;一为玉石琵琶精,灵性通透,身具玄功。三妖在圣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触怒天威。 女娲娘娘端坐莲台,声音威严庄重,缓缓传下法旨:“三妖听吾号令!如今成汤气运黯然,民心尽失,合该失却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天命归周,气数使然。你三人可隐去妖形,托身殷商宫院,迷惑纣王之心,乱其朝政,待到日后武王伐纣,暗中助周灭商,促成大功。切记,不可无端残害众生,不可多造无辜杀孽,恪守本分。事成之后,吾必度化你等,助你修成正果,脱离妖道,不落轮回之苦。”三妖听闻能得圣人许诺修成正果,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叩头谢恩,拜别娘娘后,化作一阵清风,直奔朝歌而去,只待时机入宫惑乱君心。 再说人间纣王,自女娲宫进香归来,便被迷了心神,日夜痴念女娲圣像的绝世容颜,朝思暮想,废寝忘食,寒暑不知。往日里宠爱的三宫六院妃嫔,在他眼中如同土饭尘羹,不堪入目,整日郁郁寡欢,长吁短叹,渐渐荒废朝政。这一日,纣王驾坐显庆殿,身旁只有亲信内侍随侍,烦闷之下忽然想起一人,当即命奉御官宣中谏大夫费仲觐见。此时殷商太师闻仲奉敕远征北海,平定叛乱,大军在外,朝中无人震慑,纣王便越发宠信费仲、尤浑这等奸佞之臣。二人日日蛊惑圣聪,谗言献媚,纣王对其言听计从,正所谓天下将危,佞臣当道,殷商江山已然埋下祸根。 不多时,费仲匆匆上殿,跪拜行礼。纣王屏退左右,直言心中所想:“寡人因女娲宫进香,得见圣母绝世容貌,回宫之后朝暮思念,三宫六院之中,竟无一人能入寡人眼目。爱卿足智多谋,可有妙计,以慰寡人心怀?”费仲本是奸猾之辈,一听便知纣王心意,眼珠一转,立刻躬身奏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富有四海,德配尧舜,天下之物,皆为陛下所有,此事何难?陛下明日早朝,可传下圣旨,颁行四路诸侯,命每一镇挑选美女百名,进贡王庭,天下之大,何愁绝色佳人不入陛下选中?”纣王闻言,龙颜大悦,拍手笑道:“爱卿所奏,甚合寡人心意,明日早朝即刻发旨,爱卿且先退下。”言罢,纣王满心欢喜,起驾回宫,只待次日颁下选美圣旨,全然不知一场倾覆江山的大祸,已然悄然降临。 话分两头,女娲娘娘自派遣三妖入宫祸乱纣王之后,静坐宫中再思天机,发觉殷商底蕴尚存,阐教虽有元始天尊谋划,代天封神之人姜子牙已收入门下,西周气运渐盛,可伐纣大业仍缺一员冲锋陷阵的盖世猛将。她细细推算,封神大战气运偏向阐教,若能添一员得力战将辅佐周室,灭商之路便能更加顺畅。思虑再三,娘娘决意将座下先天灵童灵珠子降下凡尘,助周伐纣。这灵珠子本是女娲娘娘宫中至宝所化,先天道体,神通非凡,乃是天生的战将之才。为了让灵珠子名正言顺地归入阐教,契合封神大势,娘娘亲自将灵珠子送往昆仑山玉虚宫,托付于元始天尊座下太乙真人门下,赐名哪吒,令其拜太乙真人为师,修习仙家道法,待日后功成下山,辅佐周武王,成为伐纣大军中的第一猛将,为封神大业再添一股助力。 灵珠子领了娘娘法旨,拜别女娲,投入太乙真人门下,自此在乾元山金光洞潜心修行,静待下山之日。而女娲娘娘做完这一切,方才静坐莲台,静观红尘杀劫,看着殷商一步步走向覆灭,西周冉冉兴起,封神大戏的帷幕,也就此彻底拉开,三界仙神、妖魔鬼怪、人间众生,皆被卷入这场天道定数的洪流之中,身不由己,各安天命。 9.陈塘关哪吒出世 闹海射箭结双仇 洪荒封神之世,陈塘关乃殷商边陲重镇,扼守野马岭咽喉要地,守关总兵李靖,乃是道门出身的不凡人物。 李靖自幼慕道,不远万里奔赴西昆仑,拜入度厄真人门下,苦修五行遁术与兵家韬略。只因他尘缘未了、仙道难成,难证长生,真人便命他下山,辅佐殷商,建功立业,享人间富贵。李靖下山后果然官运亨通,坐镇陈塘关,手握重兵,深得朝廷倚重。 他娶妻殷氏,贤良淑德,早年已生下两子:长子金吒,拜在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门下;次子木吒,投于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座下。二子皆已上山修行,家中只留夫妻二人。 本是安稳富贵,谁知殷氏再次怀孕,这一孕,竟非同寻常——足足三年零六个月,腹中毫无动静,不曾分娩。 李靖身为修道出身之人,深知怀胎如此之久,绝非寻常胎气,心中日日忧疑,只恐腹中是妖邪怪胎,每每夜不能寐。 这一日深夜,殷夫人睡得正熟,忽梦一道清风入室,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缓步走进内室,和声笑道:“夫人快接麟儿!” 殷夫人惊得正要开口,只见那道人不由分说,将一团温热光华往她怀中一送。 殷夫人猛然惊醒,只觉腹中剧痛,冷汗直流,竟是要临盆了。 不多时,稳婆惊呼出声——夫人产下的并非孩儿,竟是一个圆滚滚、红光缭绕的肉球! 产房之内,异香扑鼻,红气满堂,瑞彩千条,诡异又神圣。 李靖闻讯赶来,一见肉球,惊得面色发白,认定是妖物降世,拔出腰间佩剑,怒喝一声,一剑劈下! “哐当——” 一声清响,肉球应声裂开,霞光四射。 只见球中跳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满地乱跑,面如傅粉,唇红齿白,右手戴着金镯,肚腹上围着一块红绫,周身金光耀眼,灵气逼人,哪里是什么妖怪,分明是仙童降世。 李靖先是一怔,随即上前一把抱起,只觉孩儿温软可爱,灵秀非凡,心中杀意顿消,只剩下又惊又喜。他将孩儿抱到殷夫人面前,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又怜又爱,先前忧疑一扫而空。 次日一早,陈塘关内大小属官纷纷前来贺喜。李靖正应酬之间,中军官匆匆入内禀报: “启禀老爷,关外来了一位道长,指名要见老爷,道骨仙风,气度不凡!” 李靖本是道门出身,不敢忘本,连忙道:“快快有请!” 不多时,一道人缓步而入,头戴紫阳巾,身披八卦衣,神清气朗,超凡脱俗。 道人拱手笑道:“李将军,贫道稽首了。” 李靖连忙还礼,恭请上坐,问道:“道长仙驾光临,不知是哪座名山、何处洞府?今日到此,有何见教?” 道人微微一笑,道:“贫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闻将军昨夜喜得公子,特来贺喜,且借令公子一看,不知尊意如何?” 李靖一听是昆仑一脉大罗金仙,又惊又喜,连忙命侍女将三子抱出。 太乙真人接过孩儿,细细端详一番,问道:“此子什么时辰降生?” 李靖道:“丑时。” 太乙真人微微摇头:“不好。” 李靖一惊,忙问:“莫非此子养不得?” “非也。”太乙真人道,“此子生于丑时,正犯一千七百杀戒,此生多有风波,乃是杀星临凡。” 李靖心中一紧。 真人又问:“此子可曾起名?” “尚未。” 太乙真人笑道:“既然如此,待贫道给他起名,且收他做个徒弟,如何?” 李靖大喜过望,连忙下拜:“愿拜道者为师!” 太乙真人问道:“将军已有几位公子?” 李靖道:“长子金吒,拜文殊广法天尊;次子木吒,拜普贤真人。今道长愿收此子,任凭赐名,便是他天大福缘。” 太乙真人颔首,道:“此子排行第三,便叫哪吒。” 李靖连连谢道:“多谢道长赐名,感谢不尽!” 太乙真人道:“贫道还有要事,先行回山。待此子长大,我自来寻他,渡他上山修行。” 说罢,真人辞别李靖,化作一道清风而去。 李靖望着空中仙踪,心中又敬又叹,知道三子哪吒,绝非池中之物。 时光飞逝,乌飞兔走,暑往寒来,转眼便是七年。 哪吒已长到七岁,身长六尺,眉目清秀,却天生一副刚烈心性,胆大包天。此时正值五月,天气酷热,李靖因东伯侯姜文焕起兵反商,边境不宁,每日亲自操演三军,镇守关隘。 哪吒在家中闷热难耐,便来见殷夫人,道:“母亲,天气太热,孩儿想出关外闲玩片刻,禀明母亲,方敢前去。” 殷夫人爱子心切,叮嘱道:“你可带一名家将同去,不可贪玩,快去快回,免得你爹爹操练归来担忧。” “孩儿晓得!” 哪吒带着家将,兴冲冲出了陈塘关。 烈日当空,不过一里多路,已是汗流浃背,热得喘不过气。 哪吒指着前方柳林:“前面树荫之下,可好纳凉?” 家将跑去一看,回来禀道:“公子,林中清风习习,极为凉爽。” 哪吒大喜,奔入林中,解开衣带,顿觉舒畅无比。 忽听不远处水声潺潺,抬眼一看,竟是九湾河——河水清澈,碧波荡漾,直通东海海口。 哪吒热得难耐,对家将道:“我一身大汗,且在石上洗个澡再回。” 家将劝道:“公子仔细,老爷快回来了。” 哪吒满不在乎:“无妨,片刻就好。” 他脱了衣裳,坐在河边青石上,将肚腹上那七尺混天绫放入水中,蘸水擦洗。 他哪里知道,这混天绫乃是玉虚宫先天至宝,不是凡间俗物。 一经入水,整条九湾河顿时被映得通红; 摆一摆,江河晃动; 摇一摇,乾坤震撼。 他在岸上轻松洗澡,海底东海水晶宫,却已是天翻地覆! 东海龙王敖广正在宫中静坐,忽觉整座龙宫剧烈摇晃,梁柱欲折,如同天崩地裂。 敖广大惊,忙唤左右:“为何宫殿狂摇?是不是海口有大神通者作祟?” 左右忙传命,派巡海夜叉李艮出海查看。 李艮分水而出,来到九湾河,只见河水一片赤红,光华耀眼,一个赤身孩童正拿着一块红帕玩水。 夜叉厉声大喝:“那孩子!你是何人,竟敢在此作怪,把河水染红,震动龙宫?” 哪吒回头一看,只见水中冒出一个怪物,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模样凶恶。 哪吒年少口快,脱口道:“你这畜生,是什么东西,也会说话?” 李艮乃是天庭御笔点差的正神,一听被骂作畜生,勃然大怒:“吾乃东海巡海夜叉李艮!你这顽童竟敢辱我!” 说罢,夜叉分水一跃,跳上岸来,举斧便朝哪吒当头劈下! 哪吒赤身站立,见斧来势凶猛,灵巧一闪,右手一抬,将那乾坤圈望空中一举。 此宝本是灵珠子随身至宝,威力无穷。 李艮一介夜叉,如何抵挡得住? 乾坤圈落下,正中头顶,一声闷响,脑浆迸流,当场毙命。 哪吒拍了拍手,笑道:“脏东西,倒把我的乾坤圈都污了。” 他走到河边,又把乾坤圈放在水里清洗。 混天绫、乾坤圈两件至宝一同震动,东海水晶宫摇晃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崩塌。 敖广惊怒交加:“夜叉去了许久不回,震动反而更凶!” 正说间,龙兵慌张来报:“启禀龙王!夜叉李艮,被一个孩童打死在岸上了!” 敖广大惊失色:“李艮乃天庭钦点神职,谁敢公然打死?” 敖广大怒,传令点齐龙兵,要亲自出海拿人。 这时,龙王三太子敖丙挺身而出:“父王息怒,区区顽童,何劳父王亲往?孩儿出去,将他拿来问罪!” 敖丙点起龙兵,骑上逼水兽,手持画杆方天戟,冲出水晶宫。 一时间,九湾河波浪如山,波涛横生,平地水涨数尺。 哪吒起身看着大水,笑道:“好大水!好大水!” 浪中现出逼水兽,敖丙全身披挂,厉声大喝:“是何人,敢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艮?” 哪吒扬声道:“是小爷我!” 敖丙喝道:“你是何人?” “我乃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我父镇守此关,乃一镇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他先来骂我,我打死他,有何不可?” 敖丙惊怒交加:“好泼贼!李艮乃天庭钦点差役,你竟敢打死,还敢强辩?” 说罢,敖丙挺戟便刺。 哪吒手无寸铁,低头躲过,问道:“慢动手!你又是谁?通个姓名!” “孤乃东海龙君三太子敖丙是也!” 哪吒哈哈大笑:“原来是敖广之子。你休要妄自尊大,若惹恼了小爷,连你那老泥鳅一起抓来,剥了龙皮!” 敖丙气得七窍生烟,怒吼一声:“泼贼无礼!给我死来!” 画戟再次狠狠刺出。 哪吒情急之下,将混天绫望空中一展,顿时如千团烈火落下,一裹一卷,直接把敖丙从逼水兽上裹了下来! 哪吒抢步上前,一脚踏住敖丙颈项,提起乾坤圈,照顶门狠狠一击! 只听一声惨嚎,敖丙原形被打出,竟是一条巨龙,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哪吒拍手笑道:“原来是条小龙。也罢,把他筋抽了,做条龙筋绦,给俺父亲束甲!” 他当场动手,将敖丙龙筋抽出,拎在手中,欢天喜地带回关去。 一旁家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几乎走不动路。 回到帅府,哪吒来见殷夫人。 殷夫人问道:“我儿,你去哪里玩耍,怎么这时才回?” 哪吒随口道:“关外闲行,不觉迟了。” 说罢,便往后园去,悄悄藏起龙筋。 李靖得知哪吒连杀夜叉、打死三太子、抽了龙筋,吓得魂不附体,从此对哪吒严加管束,命家丁寸步不离,不许他再轻易出门。 哪吒被关在家中,闷得发慌。 这一日,趁人不备,他悄悄溜出后院,独自一人登上陈塘关城楼纳凉。 城楼上风清气爽,比家中舒服百倍。 哪吒自言自语:“从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 他抬头一看,城楼高台之上,赫然供奉着一张巨弓,旁插三枝长箭。 此乃乾坤弓、震天箭,是上古轩辕黄帝大破蚩尤之后,留传至今的镇关至宝,千百年来,陈塘关无一人能拿得动。 哪吒心中一动:师父曾说,我将来要做伐纣先行官,破成汤天下,如今不练弓马,更待何时? 现成的弓箭,正好练习! 他少年心性,不知轻重,一把将乾坤弓拿在手中,轻松拉开,取一枝震天箭,搭箭拉弦,望西南方向,“嗖”的一箭射出! 箭去如流星,破空无影。 这一箭,不偏不倚,直射骷髅山白骨洞。 洞中石矶娘娘座下碧云童子,正携花篮采药,行至山崖之下。 刹那间,震天箭破空而来,正中咽喉,力道之猛,连元神一并击碎,当场毙命。 不多时,彩云童儿看见碧云童子中箭身死,魂飞魄散,慌忙奔入洞中禀报:“娘娘!不好了!碧云师兄被人一箭射死,连元神都没逃出来!” 石矶娘娘大惊,急忙出洞,来到崖边。 一见碧云童子惨死,再看那枝箭,正是震天箭,顿时怒火中烧。 她认得此箭——乃是陈塘关镇关之宝! 石矶娘娘怒极反笑:“李靖!当年你仙道难成,是我在你师父度厄真人面前求情,才让你下山享人间富贵,位至总兵。你不思报恩,反而用乾坤弓射死我徒弟,真是恩将仇报!” 她对彩云童儿道:“你看守洞府,待我去拿李靖,为碧云报仇!” 石矶娘娘乘青鸾,顷刻便至陈塘关上空,厉声大喝:“李靖速速出来见我!” 李靖听得天外怒喝,慌忙出关,抬头一见是石矶娘娘,连忙倒身下拜:“弟子李靖,拜见娘娘!不知娘娘驾临,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石矶娘娘冷喝一声:“你做的好事,还敢花言巧语?” 说罢,将八卦云光帕一抛,黄巾力士应声而出,一把将李靖拿住,凭空摄往骷髅山白骨洞。 至洞中,石矶端坐蒲团之上,黄巾力士将李靖推跪在前。 娘娘厉声质问:“李靖!我保你下山享富贵,你不思报恩,反用震天箭射死我徒碧云童子,你还有何话说?” 李靖如遭雷击,大呼冤枉:“娘娘!冤枉啊!乾坤弓、震天箭乃是轩辕黄帝镇关至宝,弟子修为浅薄,根本拿不起来,如何射箭杀人?求娘娘明察!” 石矶见他神色恳切,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道:“也罢,我暂且放你回去,查明射箭之人。若查不出来,我便亲自向你师父度厄真人要人,叫你在劫难逃!” 李靖连连叩谢,捡起震天箭,使出五行遁术,急急赶回陈塘关。 他心中又惊又疑,又怕又急: 不是我,不是金吒,不是木吒…… 那能拉开乾坤弓、射出震天箭的,除了天生神力的哪吒,还能有谁? 李靖一想到这里,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他知道,一场灭门大祸,又要来了。 10.哪吒赔命化魂魄 翠屏行宫遭焚毁 李靖回到陈塘关帅府,心中惊涛翻涌,乾坤弓与震天箭乃是上古镇关至宝,凡人根本无法撼动,他自问无力拉开,金吒、木吒又远在师门修行,除了天生神力、胆大包天的哪吒,绝无第二人能惹出这般祸事。他越想越怒,当即对外头家丁沉声吩咐:“去,把三公子给我叫过来!” 不过片刻,哪吒便蹦蹦跳跳地跑进前厅,全然不知大祸临头。李靖强压怒火,开口问道:“你常说有师父为你撑腰,日后要辅佐明君建功立业,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修习弓马,为将来做打算?”哪吒闻言,一脸得意地回道:“孩儿正有此意,方才在城楼上看见一套弓箭,一时手痒便射了一箭,只是那箭飞得太快,转眼便不知去向了。” 李靖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大叫一声:“你这逆子!打死东海龙三太子的旧案还未了结,如今竟又惹下滔天大祸!”哪吒满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闯了何祸,连忙追问:“父亲为何如此动怒?”李靖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方才那一箭,射死了骷髅山白骨洞石矶娘娘的徒弟!娘娘方才将我擒去,要拿我抵命,我百般辩解才得以放回,追查射箭之人,没想到竟是你!你自己去给石矶娘娘赔罪!” 哪吒心性桀骜,哪里肯认这无端之罪,当即笑道:“父亲息怒,那石矶娘娘住在何处?她的徒弟又在何方?我连见都未曾见过,如何能射死他?这分明是平白诬赖好人!”李靖气得咬牙,说道:“她住在骷髅山白骨洞,你若真觉得冤枉,便亲自与我前去对质!”哪吒点头应道:“父亲说得有理,我这便随你前去,若不是我所为,定要打得她翻江倒海,再回来见你!父亲先行,孩儿随后便到。”父子二人当即施展土遁,直奔骷髅山而去。 抵达骷髅山后,李靖对哪吒沉声吩咐:“你在此处站好,待我进洞回禀石矶娘娘。”哪吒应声道是,静静立在洞外。李靖步入洞中,躬身参见石矶娘娘,娘娘当即问道:“李靖,你可查出射死碧云童子之人?”李靖满脸愧疚,低头回道:“启禀娘娘,正是弟子所生逆子哪吒,臣不敢有违,已将他带到洞府之外,听候娘娘发落。” 石矶娘娘闻言,当即命彩云童儿:“去,叫他进洞来。”哪吒见洞中有人出来,心中暗自盘算:此处是她的巢穴,动手定然吃亏,不如先下手为强。念头刚落,他直接祭起乾坤圈,朝着彩云童子狠狠打去。彩云童子毫无防备,被乾坤圈正中头顶,惨叫一声便跌倒在地,当场死于非命。 石矶娘娘听得洞外惨叫,急忙出洞查看,见彩云童子已然毙命,顿时怒不可遏,指着哪吒厉声斥道:“好个孽障!竟敢在我洞府行凶,又打死我一名徒弟!”哪吒见石矶娘娘头戴鱼尾金冠,身穿大红八卦衣,手提太阿剑怒冲而来,心中不惧,连忙收回乾坤圈,挥手便朝娘娘打去。谁知石矶娘娘伸手一接,便轻描淡写将乾坤圈收去,哪吒大惊失色,忙将混天绫抛出,想要裹住石矶娘娘。娘娘却大笑一声,袍袖轻轻一扬,便将混天绫收入袖中。 石矶娘娘冷声道:“哪吒!再拿出几件宝贝来,让我看看你师父教你的道术究竟如何!”哪吒此刻手无寸铁,两件法宝又被收走,心中顿时生出惧意,转身便狂奔而逃。石矶娘娘看了一眼从洞中走出的李靖,淡淡说道:“李靖,此事与你无关,你且回去吧。”说罢便腾云而起,紧紧追着哪吒逃去的方向。 哪吒一路亡命狂奔,径直逃到乾元山金光洞,慌慌张张冲进洞中,对着太乙真人大声求救:“师父救我!石矶娘娘诬赖我射死她的徒弟,提剑赶来杀我,还把我的乾坤圈、混天绫都收走了!她如今追在弟子身后,马上就要到洞外了!弟子实在无路可走,只求师父救命!” 太乙真人闻言,神色平静地说道:“你这孽障,且先躲到后桃园之中,待石矶娘娘来了,我自会与她理论。”没过几日,洞外道童前来禀报,说石矶娘娘已到洞口。太乙真人缓步走出洞门,只见石矶满面怒色,手提宝剑,恶狠狠地立在门外。真人上前打了个稽首:“道兄请了!”石矶勉强还礼,厉声说道:“道兄!你的门人仗着你的道术,射死我的碧云童子,又打死彩云童子,还想用法宝伤我!你若把哪吒交出来,万事皆休;若是执意护短,恐怕伤了我两教和气,反倒不美!” 太乙真人缓缓摇头:“哪吒就在我院中,要他出来不难,只是道兄需先往玉虚宫,见我掌教元始天尊,老师下令让我交人,我自会将哪吒送出。哪吒降生乃是天数,注定辅佐明君,并非我一己之私护着他。”石矶娘娘听了怒极反笑:“道兄此言差矣!你拿玉虚圣人压我,难道我截教就该任你欺负?你纵容徒弟行凶杀人,反倒成了有理?” 太乙真人正色道:“石矶,你乃截教,我乃阐教,如今恰逢神仙杀劫,众仙降生人间,征诛杀伐,皆是为了完此劫数。如今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享人间富贵。当年众圣共押封神榜,我师命我等下界收徒,辅佐明君。哪吒本是娲皇宫灵珠子降世,奉命辅佐姜子牙剿灭成汤,即便伤了你的徒弟,也是天数注定,怨不得旁人。” 石矶娘娘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手执太阿宝剑,朝着太乙真人劈面砍来。真人急忙侧身躲过,抽身回洞取了宝剑,又暗自在袖中藏好法宝,再出洞指着石矶道:“你根源浅薄,道行难坚,竟敢在我乾元山恃凶逞强?”石矶再次挥剑砍来,太乙真人举剑相迎,二人剑来剑往,交手数合。石矶娘娘当即抛出八卦龙须帕,欲祭起伤敌。 太乙真人笑道:“万邪岂能侵正?”口中念动真言,伸手一指,大喝一声,那八卦龙须帕便径直落于地上。 石矶见状愈发暴怒,太乙真人趁机纵身跃出战圈,将九龙神火罩抛向空中,朝着石矶罩去。石矶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瞬间被神火罩牢牢罩住。真人抬手一拍,罩内顿时烈焰腾飞,九条火龙盘旋缠绕,三昧神火疯狂烧炼。不过片刻,一声雷响过后,罩内便没了动静,石矶娘娘的真形被炼出,竟是一块生于天地玄黄之外的顽石,历经地水火风炼化成形,终究难逃劫数,在此地命丧。 太乙真人收了神火罩,又取回乾坤圈、混天绫,缓步返回洞中。 哪吒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自嘀咕:师父早把这宝贝传给我,我也不至于那般狼狈。他连忙走出洞门拜见师父,太乙真人回头一看,便知这顽皮徒弟动了贪念,心道这宝物他此刻尚用不得,需等姜子牙拜将之后,方能传他。真人当即开口:“哪吒!你快回陈塘关,四海龙王已经奏准玉帝,前来捉拿你父母问罪了!” 哪吒一听,顿时满眼垂泪,跪在地上苦苦恳求:“师父慈悲!弟子犯下的过错,不该祸及爹娘,子作灾殃,连累父母,孩儿于心何安!”说罢便放声大哭。太乙真人见他仁孝之心,便附在他耳边,低声传授解救之法。哪吒叩首拜谢,当即借土遁,飞奔回陈塘关。 哪吒赶回帅府,只见府前人声嘈杂,四海龙王敖广、敖顺、敖明、敖吉正带着兵将围困府门。哪吒厉声大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死夜叉李艮、三太子敖丙,我自当偿命,岂有儿子犯罪,连累父母的道理!”四海龙王见他此刻仁孝刚烈,一时竟愣住,不知该如何应对。 哪吒转头对敖广说道:“我本非凡人,乃是灵珠子降世,奉玉虚符命应运而下。今日我剖腹剔肠,剜骨肉还于父母,绝不连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若是不肯,我便与你们同往灵霄殿,面见天帝理论!”敖广思索片刻,点头道:“也罢!你既有此孝心,愿救父母,便依你所言。”四海龙王当即松开李靖夫妇,静看哪吒自行了断。 哪吒右手提剑,先斩断一臂,随后剖腹剔肠,剜骨还父,割肉还母,片刻之间,三魂七魄散尽,一命归阴。四海龙王见此情景,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忍,默默收兵离去。殷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只得命人将哪吒尸骸装殓入棺,等待吉日安葬。 哪吒本是灵珠子化现,借父母精血成形,死后魂魄飘飘荡荡,无所依托,随风一路飘至乾元山。金霞童子发现他的魂魄,连忙进洞禀报太乙真人:“师兄魂魄杳杳冥冥,随风飘荡,不知是何缘故?”真人早已知晓前因后果,急忙出洞,吩咐哪吒魂魄:“此处不是你安身之所,你速回陈塘关,给你母亲托一梦,让她在离关四十里的翠屏山,为你建一座哪吒行宫,你受人间香烟三载,便可重聚身形,再临人间辅佐**。速速前去,不可耽误!” 哪吒领命,魂魄即刻赶往陈塘关,正值三更时分,他闯入殷夫人卧房,声声泣血:“母亲!孩儿如今魂魄无依,死得好苦,求母亲念在骨肉情分,在翠屏山为孩儿建一座行宫,让孩儿受些人间香火,便能重归天界。孩儿感激母亲恩德,永世不忘!”殷夫人猛然惊醒,原是一场噩梦,当即失声痛哭。 李靖被哭声惊醒,忙问缘由,殷夫人便将梦中之事如实相告。李靖听罢勃然大怒:“你还为这逆子落泪?他生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死后还要愚弄百姓!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过是你心中挂念他,才会梦魂颠倒,不必放在心上!”夫人不敢反驳,只得默默垂泪。 此后哪吒夜夜前来托梦,三日、五日、七日,殷夫人只要合眼,便能看见哪吒泣血哀求。哪吒生前勇猛,死后魂魄亦是骁勇,见母亲迟迟不肯动工,便在梦中怒道:“我求你数日,你全不念我惨死之苦,不肯为我建行宫,我便吵得你六宅不安!”殷夫人又怕又心疼,不敢告知李靖,暗中派心腹下人,带上银两,前往翠屏山破土动工,修建哪吒行宫,塑造神像,不过旬日便已完工。 哪吒行宫建成后,哪吒在此显圣,千请千灵,万请万应,四方百姓纷纷前来进香,香火日渐鼎盛,庙宇也不断修缮扩建,愈发轩昂。时光飞逝,转眼已是半年有余。李靖因东伯侯姜文焕为父报仇,调四十万大军在游魂关与窦融大战,他则在野马岭操演三军,坚守关隘。一日班师回关,途经翠屏山,见路上男女老少络绎不绝,扶老携幼前往山中进香,场面十分热闹。 李靖心中疑惑,在马上问身旁参将:“这翠屏山为何有如此多人进香?”参将回道:“半年前有一位神道在此显圣,祈福得福,消灾免难,十分灵验,因此惊动四方百姓前来朝拜。”李靖心中一动,连忙追问:“此神姓甚名谁?”中军官躬身答道:“是哪吒行宫。” 李靖听罢,顿时怒发冲冠,当即下令扎住人马,纵马直奔山上。进香百姓见总兵大人到来,纷纷避让。李靖策马直至庙门,抬头便看见“哪吒行宫”四个大字,进得庙来,又见哪吒神像栩栩如生,左右鬼判侍立。他指着神像厉声怒骂:“畜生!你生前害父母,死后还要愚弄百姓!”骂罢,提起六陈鞭,一鞭便将哪吒金身打得粉碎,又一脚蹬倒鬼判,下令放火烧毁庙宇,对百姓喝道:“此非神明,不许再进香!”百姓吓得纷纷下山,李靖余怒未消,策马离去。 他却不知,哪吒性情刚烈如火,与他如出一辙,行宫被焚、金身被毁,一缕怨魂岂能善罢甘休,一场新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11.燃灯赠莲铸仙体 哪吒重生报父仇 乾元山金光洞之内,仙雾缭绕,瑞气氤氲,本该是清净修行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焦灼不安的气息。太乙真人端坐蒲团之上,目光紧锁着眼前那缕飘忽不定、黯淡无光的魂魄,眉头紧锁,满心愁绪,几乎要拧成一团。 他心中悔恨交加,暗自长叹:不过是片刻耽搁,不过是去后山取一件镇压魂魄的法宝,不过迟了那么一小会儿,他那性子刚烈如火的徒弟哪吒,竟真的敢拔剑自刎,剖腹剔肠,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以一命抵偿四海龙王之怒,以一身孝行保全父母性命。 一念及此,太乙真人便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别人不知哪吒的来历,他身为玉虚宫钦点的师父,岂能不清楚?哪吒前世根本不是凡胎俗子,而是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女娲娘娘自幼抚育、倍加疼爱的灵珠子。这灵珠子秉先天灵气而生,纯净无瑕,乃是妖族至宝所化,更是女娲娘娘心尖上的人物。此次灵珠子奉娘娘法旨降生凡尘,入他门下,名为师徒,实则是女娲娘娘将这宝贝童子托付给阐教照看、历练,为日后伐纣封神大业增添一员猛将。 可以说,哪吒的安危,早已不只是他太乙真人一个徒弟的事,而是牵扯到女娲娘娘的心意,牵扯到阐教与妖族圣母的关系,更牵扯到师尊元始天尊全盘封神大计。如今灵珠子被逼自尽,肉身尽毁,魂魄无依,若是此事处置不当,让女娲娘娘心生不满,甚至觉得阐教怠慢、辜负了她的托付,那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两教生隙,重则打乱天道定数,影响整个封神量劫的走向。 太乙真人越想越是忧心,正愁眉不展、无计可施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厚重、蕴含无尽道韵的声音,缓缓传入洞中: “太乙道友,燃灯求见。”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直透心神,带着一种令人仰望的威严与深邃。太乙真人猛地一惊,几乎是瞬间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脸上再无半分愁绪,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郑重。 燃灯道人! 那是阐教之中辈分极高、道行深不可测的前辈,是曾在紫霄宫听道的上古仙人,就连元始天尊都要以道友相称,地位尊崇,神通广大,平日里极少现身,今日竟然亲自驾临金光洞,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太乙真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整理道袍,快步走出洞外迎接。 洞外云气氤氲,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霞光之中,身着素色道袍,面容古朴,双目开合间神光内敛,看似平淡无奇,却让人一眼望去便觉高山仰止,深不可测,周身气势晦涩难明,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让人无法窥探其真实修为。 太乙真人不敢直视,连忙上前深深打了个稽首,语气恭敬无比:“太乙,见过燃灯上人!”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轻轻还礼,声音平和淡然:“道友客气了,燃灯冒昧前来,打扰道友清修,还望道友勿怪才是。” 两人客气见礼,并肩步入金光洞之中。洞内仙葩遍地,灵泉潺潺,一派仙家胜景,可此刻太乙真人却无心欣赏,径直引着燃灯来到主殿,亲自让座奉茶,言行间愈发恭敬。 “上人此来,想必也是为了我这顽劣不成器的徒弟哪吒吧?若是为此,何来打扰一说,上人肯出手相助,太乙感激不尽。”太乙真人率先开口,索性直接点明,也省去了虚礼周旋。 燃灯道人也不绕弯子,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问道:“既然道友已知我来意,那燃灯便直言了——请问道友,哪吒如今境况如何?” 一听这话,太乙真人脸上顿时露出难色,语气迟疑,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这……” 燃灯道人神色平静,目光温和,缓缓开口:“道友有何难处,但说无妨。但凡燃灯能够帮得上忙的,必定不会推辞。” 太乙真人长叹一声,终于如实相告:“上人有所不知,哪吒乃是自尽身亡,凡间肉身早已损毁,无法再用。想要令他重生,再临凡尘,完成伐纣使命,必须为他重铸一具肉身,这才是最难之处。” 燃灯道人闻言,微微颔首,淡淡道:“既是如此,那也并非无解之事,重铸肉身便是。” 太乙真人心中顿时苦笑不已,几乎要脱口而出:上人这话说得轻松,重铸血肉仙躯,岂是寻常小事?那等逆天改命、重塑形体的大神通,唯有混元圣人才能轻易为之,他太乙不过是玉虚宫一介金仙,如何能与圣人相比? 心中虽这般想,嘴上却不敢失礼,只得耐心解释:“上人有所不知,并非太乙不愿,而是重铸血肉之躯,需以先天灵物为根基,替代原本凡胎,再以无上法力将哪吒魂魄打入其中,连续作法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凝聚成形,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燃灯道人目光微转,看向太乙真人:“那道友为何犹豫不决?莫非是舍不得手中先天灵物?” “非也非也!”太乙真人连忙摆手,一脸恳切,“哪吒乃是我亲传弟子,我疼他尚且不及,怎会舍不得宝物救他性命?” 说罢,太乙真人起身,引着燃灯道人来到洞府深处一处灵池边。池中碧水荡漾,清香四溢,满池皆是盛开的金色莲花,瓣瓣流光,仙气盎然,乃是乾元山万年孕育的灵根,也是太乙真人原本打算用来给哪吒重铸肉身的最后选择。 “道友请看,”太乙真人指着满池金莲,语气中满是惋惜,“这池中金莲,虽算不上先天至宝,却也是后天一等一的灵物,用来为哪吒重塑肉身,勉强可行。可弊端极大——一旦以此金莲铸体,哪吒日后修为便会永久卡在金仙后期,终身难以再做突破,大道之路就此断绝,再无证道更高境界的可能。这,才是我迟迟犹豫、难以决断的根本原因。” 燃灯道人缓缓点头,心中自然明白。修道之人,逆天而行,一生所求,无非是修为精进,大道圆满,若一朝断绝前路,修为永无寸进,那比身死道消更为痛苦,堪称生不如死。哪吒乃是伐纣先行官,身负天道使命,日后征战无数,若修为受限,不仅难以建功,更可能再次身陨于杀劫之中。 想到此处,燃灯道人不再犹豫,伸手入法宝囊,轻轻一摸,取出一件宝物。只见那宝物通体血红,莲形三层,霞光内敛,血气纯净而不暴戾,灵气磅礴而不张扬,甫一出现,整个金光洞都被一股温润、厚重、先天大道的气息所笼罩。 “道友请看,”燃灯道人将三品血莲递到太乙真人面前,淡淡一笑,“不知此物,可否为哪吒担当重铸肉身之用?” 太乙真人双眼猛地一睁,目光死死锁定在三品血莲之上,伸手小心翼翼接过,指尖刚一触碰,便被那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所震撼。他闭上双眼,细细感应,不过片刻,便猛地睁开眼,失声惊呼: “好一件先天灵宝!好浑厚的大道本源!这……这竟是先天莲台一类的无上至宝!”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摸越是震撼,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先天灵宝何等稀有,整个三界都屈指可数,每一件都有惊天动地之威,燃灯上人竟然随手取出,要用来给哪吒铸体,实在是匪夷所思。 燃灯道人微微一笑,再次问道:“此物若为哪吒重铸肉身,效果如何?” 太乙真人压下心中震撼,连忙回道:“上人!此宝若是用来为哪吒铸体,非但不会限制他的修为,反而能助他脱胎换骨,魂魄与莲身完全融合之后,哪吒修为可直接突破至金仙中期,根基无比雄厚,未来大道坦荡,再无半分瓶颈桎梏,远超原本凡胎万倍不止!” “那就好。”燃灯道人淡淡点头,仿佛送出的不是一件先天灵宝,只是一枚寻常果子。 太乙真人心中激动之余,又满是迟疑,双手捧着三品血莲,小心翼翼递还回去,郑重问道:“上人,此乃无上先天灵宝,价值无量,太乙不敢平白受此重礼。不知上人有何要求,但请吩咐,太乙万死不辞!” 燃灯道人目光微垂,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并无他求。此前被你用九龙神火罩炼化的石矶娘娘,其本体顽石,对我有些用途。道友只需将那块顽石交予我,此事便算两清。” “什么?!” 太乙真人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块古朴顽石,心头肉痛不已,几乎要滴血。 这块石头,可不是凡物。正是石矶娘娘的本源真身——生于天地玄黄之外,历经无数元会地水火风淬炼,从一块无知顽石修成大道灵体,堪称万古奇观。石矶被九龙神火罩炼去魂魄,回归本源,便成了这块蕴含无穷大道奥义、磅礴能量的顽石。太乙真人早就看出此石玄妙无比,藏着顽石修道的终极真谛,早已悄悄将其炼制成自身法宝,打算日夜参悟,体悟大道,增进自身修为,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如何舍得轻易送人? 一边是足以让自己道行大进的本源顽石,一边是能让哪吒脱胎换骨、完美重生、还能讨好女娲娘娘的先天三品血莲。 太乙真人面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纠结万分。 燃灯道人却不催促,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微笑不语,胸有成竹。 片刻之后,太乙真人终于咬牙下定决心,心中长叹一声:罢了!师尊元始天尊早已反复叮嘱,哪吒身份特殊,必须顾全周全,此子与我阐教日后大道息息相关,万万不容有失。为了大局,为了徒弟,一块石头,舍了便舍了! 他狠狠心,忍着心头肉痛,将袖中那块石矶本源顽石取了出来,双手递给燃灯道人,脸上满是不舍,却依旧强装洒脱:“上人既然有用,此物便奉上。” 燃灯道人接过顽石,轻轻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多谢道友。真人还是尽快施法,救你徒弟重生吧。你我日后,还有再见之期。贫道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燃灯道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飘然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洞余香与一件惊天至宝。 太乙真人望着燃灯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再看手中三品血莲,所有的不舍与肉痛,瞬间化为对徒弟的期许。他不再耽搁,当即携哪吒魂魄与三品血莲,来到金光洞正中央的法台之上,准备为哪吒重铸无上仙体。 只见太乙真人凝神定气,先将三品血莲稳稳放置在哪吒魂魄前方,随即张口吐出一粒金光灿灿的金丹——那是他耗费千年修为炼制的本命金丹,珍贵无比。他以法力将金丹缓缓化开,丹气氤氲,笼罩四方,再以无上玉虚道法护住哪吒那缕微弱魂魄,猛地大喝一声,将魂魄朝着三品血莲狠狠一推: “哪吒!天命在身,灵珠归位,此时不现人形,更待何时!” 喝声未落,三品血莲骤然爆发出万丈血红霞光,瑞气千条,直冲殿顶,莲台光芒流转,不断收缩、凝聚、化形。光芒散去之后,原地哪里还有什么三品血莲,只立着一位英姿飒爽、神威凛凛的少年。 只见他面如傅粉,唇似涂朱,双目神光湛然,身长一丈六尺,通体莲香缭绕,正是重铸肉身之后的哪吒! 这具莲花化身,以先天三品血莲为根基,远比寻常莲花化身强悍万倍,无魂无魄,不沾因果,刀兵不侵,万法难伤,堪称三界一等一的完美仙体。 哪吒感受着体内澎湃无穷的力量,感受着从未有过的通畅与强大,喜不自胜,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太乙真人连连叩首:“弟子哪吒,谢师父重生之恩!谢师父再造之德!” 太乙真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徒弟,心中欣慰不已,却又想起一事,微微皱眉,轻声问道:“哪吒,你父亲李靖,毁你行宫、碎你泥身之事,你心中可还记挂?” 哪吒闻言,周身杀气骤然暴涨,双目赤红,跪在地上咬牙切齿,沉声回道:“师父在上!李靖不念父子之情,毁我金身,焚我行宫,让我魂魄无依,此仇不共戴天,弟子决难干休!” 太乙真人深知哪吒命犯杀劫,性格刚烈如火,此事根本无法劝阻,也不必劝阻,只是微微点头:“你且随我到后山桃园中来,为师有要事传你。” 哪吒起身,紧跟师父来到后山桃园。桃园之中,桃花盛开,仙气盎然,太乙真人在此布下简易法坛,将火尖枪秘传心法,一一传授给哪吒。哪吒本是灵珠子转世,又得血莲仙体,天赋异禀,悟性惊人,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便已将火尖枪枪法修炼得运转如意,出神入化,精熟无比。 枪法一成,哪吒心中报仇之念更切,当即便要提枪下山,去找李靖算账。 太乙真人见状,抚须大笑:“痴儿,莫急。枪法既已精通,为师再赐你脚踏风火轮,另授你隐身、遁法、杀敌灵符秘诀,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真人取出一对风火轮,又取来豹皮囊,囊中装有混天绫、乾坤圈、金砖一块,尽数递给哪吒:“宝物齐全,你便往陈塘关去走一遭,了结你与李靖的因果吧。” 哪吒热泪盈眶,再次叩首,拜谢师父重赐、传功、赠宝之大恩。他站起身,两脚踏定风火轮,周身霞光一闪,轮底狂风骤起,烈火熊熊,手提火尖枪,腰挂豹皮囊,神威凌然,气势冲天,调转枪头,直奔陈塘关飞驰而去! 12.哪吒寻仇陈塘关 燃灯赐塔定伦常 风火呼啸,破空如电。哪吒重生之后,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枪,一身杀气直冲云霄,不过片刻,便已飞临陈塘关上空。他也不待通报,径直闯入关中,直奔总兵帅府,立在门前,厉声大喝: “李靖!快出来见我!” 守门士卒一见三公子死而复生,脚踏宝轮,持枪神威凛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慌忙飞奔入府禀报: “启禀老爷!府门外三公子回来了!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枪,指名呼唤老爷名讳,请老爷定夺!” 李靖正在府中处理军务,闻言勃然大怒,拍案喝道: “胡说八道!人死岂有再生之理?必定是何方妖邪,假借哪吒之名前来作祟!” 话音未落,又有家人跌跌撞撞冲入,面无人色: “老爷!再不出去,三公子就要杀进府来了!” 李靖又惊又怒,再无怀疑,当即提了画杆方天戟,翻身上了青骢马,怒气冲冲冲出府来。抬眼一看,门前立着的少年,不是哪吒是谁? 只见他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长一丈六尺,神威凛凛,宝光环绕,比之生前不知威武多少倍,哪里有半分死过的模样? 李靖惊得勒马后退,戟尖微颤,指着哪吒厉声骂道: “你这畜生!生前闯下滔天大祸,闹得四海不宁,剖腹剔骨一命归阴,如今死后还魂,又来家中缠扰父母,还有半分为人子的孝道吗!” 哪吒仰天嗤笑一声,眼中杀气腾腾,声音冰冷如刀: “李靖!你休要在此假仁假义,装什么慈父模样!你贪生怕死,恋慕人间富贵荣华,何曾有半分父亲的情分?我当年剖腹剔肠,剜骨肉还于父母,一身血肉早已与你两清,互不相干!你却为何还要前往翠屏山,鞭打我金身,焚烧我行宫,断我魂魄安身之所?今日我来,别无他事,定要拿你,报那一鞭毁身之恨!” 话音未落,哪吒手腕一振,火尖枪化作一道烈焰,劈面便向李靖刺来。枪风呼啸,威势惊人,显然是动了真怒。 李靖也是怒火攻心,怒吼一声,画戟翻飞,迎上火尖枪。一戟一枪,一马一轮,当场在帅府门前大战起来。哪吒重生之后,力大无穷,枪法精妙,不过三五合,便杀得李靖汗流浃背,马仰人翻,力尽筋酥,再也抵挡不住。 李靖心知不敌,虚晃一戟,拨马便向东南方向仓皇而逃。 哪吒厉声大喝: “李靖休走!今日我不杀你,绝不空回!” 说罢,脚下风火轮一催,呜呜风响,快如飞云掣电,紧紧追在后面。李靖胯下青骢马虽是良驹,又怎能比得上仙家至宝风火轮?不多时,便已被哪吒追得近在咫尺。 李靖心中大骇,暗叫不妙:今番若是被他赶上,必定被一枪刺死,我命休矣! 眼看危在旦夕,就在这生死两难之际,忽听前方有人一路作歌而来,歌声清越: 清水池边明月,绿柳堤畔桃花。 别是一般风味,凌空几片飞霞。 李靖抬头一看,只见山道上立着一位道童,头顶发髻,道袍大袖,麻履丝绦,气度不凡,正是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座下弟子,自己的次子——木吒。 木吒一眼看见哪吒提枪追杀父亲,当即纵身跃出,挡在李靖身前,高声喝道: “父亲勿慌!孩儿在此!” 李靖见是次子木吒,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哪吒风火轮一停,见李靖与一道童立在一处说话,也不答话,提枪便要上前再刺李靖。 木吒横剑一拦,厉声大喝: “慢来!你这孽障,好大胆子!子杀父,乃是忤逆**,大逆不道,你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速速回头,我还饶你一条性命!” 哪吒微微一怔,打量对方片刻,问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说此大话?” 木吒横剑挺胸: “你连我都不认得?我乃是你二哥木吒!” 哪吒这才认出是自家兄长,语气稍缓,忙道: “二哥!你不知其中详细!” 当下便将李靖如何毁金身、焚行宫,害得自己魂魄无依之事,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问道: “二哥你评评理,此事是李靖不是,还是我哪吒不是?” 木吒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胡说!天下无有不是的父母!父母纵有千般不是,做子女的也不能以下犯上,以仇报怨!” 哪吒心中火气再涌,又将当年剜肉剔骨、还血于父之事说出: “我早已将一身骨肉还他,与他恩断义绝,还有什么父子之情!” 木吒大怒,挥剑便砍: “如此逆子,留你何用!” 哪吒举枪架住,也是怒声喝道: “木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速速站开,待我拿李靖报仇!” 木吒哪里肯听,提剑直取哪吒: “好孽障,竟敢大逆不道,看我擒你!” 哪吒冷哼一声: “这是大数造定,休怪我无情!” 火尖枪一展,与木吒当场厮杀起来。兄弟二人剑去枪来,步下翻飞,打得难解难分。哪吒心中挂念李靖,怕他趁机逃走,不由性急起来。 他枪尖一挑,拨开木吒长剑,左手一伸,从豹皮囊中取出金砖,望空中一掷,金光一闪,正中木吒后心。 木吒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一时挣扎不起。 哪吒也不理会,提枪便要再追李靖。 就在此时,空中又传来一道歌声,清和悠远: 野外清风拂柳,池中水面飘花。 借问安居何地?白云深处为家。 哪吒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道者悬立空中,正是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天尊一眼便看破前事,也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物,名曰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望空中一丢。 霎时间,风生四野,云雾迷空,落土有声,金光一闪,哪吒只觉昏沉沉不知南北,黑惨惨不辨东西,颈项、双腿瞬间被金圈锁住,靠在一根金柱之上,浑身动弹不得。 天尊吩咐一旁长子金吒取来扁拐,一顿痛打,打得哪吒三昧真火从七窍一齐喷出,苦不堪言。 不多时,太乙真人匆匆赶来,说情放人,将哪吒救下。哪吒心中一口怨气难消,谢过师父,依旧不肯罢休,脚蹬风火轮,再次追向李靖。 李靖一路土遁狂奔,忽听身后风火之声又至,回头一看,哪吒竟再次追来,心中叫苦连天: “那燃灯道人真是言而无信!既放我先行,又为何放哪吒下山?我才走不多时,便被他追上,如今可如何是好!” 眼看再次被哪吒逼近,李靖已是走投无路。忽抬头看见山冈之上,倚着一棵青松,坐着一位道人,正是燃灯道人。他早知哪吒重生必来追杀李靖,早已在此等候。 燃灯望着山下,高声问道: “山脚下可是李靖?” 李靖如遇救星,慌忙应道: “师父!末将正是李靖!望师父垂救!” 燃灯微微一笑: “为何如此慌忙?” 李靖急道: “哪吒追赶甚急,求师父救我一救!” “快上山冈,站在我身后,我来救你。” 李靖大喜过望,连滚带爬上高冈,躲在燃灯身后。喘息未定,只听呜呜风响,哪吒已踏风火轮追至冈下。 哪吒见冈上一左一右立着两人,心中冷笑:难道这一回,我又要吃亏不成?当即踏着风火轮,直往冈上冲来。 燃灯看着哪吒,明知故问: “来者可是哪吒?” “正是在下!”哪吒朗声应道,“你这道人,为何叫李靖躲在你身后?” 燃灯笑道: “你为何苦苦追赶于他?” 哪吒又将翠屏山毁金身、焚行宫之事,从头说了一遍,怒气冲冲。 燃灯道: “你在五龙山文殊天尊面前,已经讲明前因,如今又来追赶,便是你失信了。” 哪吒哼了一声: “这是我父子私事,你休要多管!今日我定要拿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燃灯淡淡道: “你既不肯罢休,那便让李靖与你再杀一回,让我亲眼看看。” 李靖吓得胆战心惊,连忙摆手: “老师!这畜生力大无穷,枪法精妙,末将实在杀他不过!” 燃灯站起身,自袖中取出一粒仙丹,异香扑鼻,乃是用黄中李在造化鼎中炼制的九还丹。李靖一见便知是仙家至宝,慌忙接过吞下。丹气入腹,瞬间精气弥漫全身,力量暴涨,四肢百骸充满无穷力气。 燃灯笑道: “你现在再与哪吒较量一番。” 李靖精神大振,持戟跃出,一戟直刺哪吒。哪吒火尖枪一迎,父子二人在山冈之上,再度厮杀起来。这一战,竟足足打了五六十回合。哪吒只觉李靖神力大增,戟法凌厉,竟被杀得汗流遍体,遮拦不住,心中暗暗惊疑: “李靖原本根本不是我对手,这道人只给他吃了一粒丹药,便有如此威力,分明是他暗中使了诡计!不若我先一枪刺死这道人,再拿李靖不迟!” 哪吒心念一动,虚晃一枪,纵身跳出圈外,火尖枪一挺,竟直刺燃灯心口。 燃灯不慌不忙,张口一吐,一朵白莲花凌空飞出,稳稳接住火尖枪一刺,枪尖被莲花裹住,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李靖且住!” 燃灯一声轻喝,李靖连忙收戟。 燃灯这才面色一沉,怒斥哪吒: “你这孽障!你父子自相厮杀,与我无干,你为何暗地刺我一枪?若非我白莲接住,险些被你暗算!你是何道理?” 哪吒怒气冲冲: “先前李靖杀不过我,你却教他与我对战,又用仙丹助他,分明是你故意设计,让我不能报仇,我因此刺你一枪,泄我心头愤恨!” 燃灯顿时大怒: “好一个孽障,竟敢反噬于我!” 哪吒也是怒火攻心,双臂一展,提枪再刺。燃灯纵身跳开,袍袖往上一举,只见祥云缭绕,紫雾盘旋,一座金光璀璨的宝塔凌空落下,“呼”的一声,将哪吒结结实实罩在里面。 此塔,正是七宝玲珑塔。 燃灯双手在塔上轻轻一拍,塔中立时烈火升腾,九条火龙盘旋灼烧,三昧真火狂烧不休。哪吒在塔中被烧得痛不欲生,连声大叫: “师父饶命!我知错了!饶命啊!” 燃灯在塔外沉声问道: “哪吒,你可认李靖为父?” 哪吒被烧得魂飞魄散,只得连声答应: “认!我认他是父亲!” “既认父亲,我便饶你这一次。” 燃灯收了宝塔。哪吒睁眼一看,浑身上下竟没有半分烧伤,心中又惊又奇,暗自咬牙:这道人果然有些古怪门道! 燃灯沉声道: “哪吒,你既认李靖为父,便上前叩头。” 哪吒心中万分不愿,可一见燃灯抬手便要再祭宝塔,只得忍气吞声,低头下拜,脸上却满是不服之色。 燃灯看得明白,又道: “还要你亲口叫一声父亲。” 哪吒紧闭嘴巴,不肯答应。 燃灯眼神一冷: “你既不叫,仍是不服,我便再将你收入塔中焚烧!” 哪吒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高叫: “父亲!孩儿知罪了!” 口中虽叫,心中却暗暗切齿:李靖!你最好长带着这道人同行,否则总有一日,我要报今日之辱! 燃灯转头唤过李靖: “李靖,你跪下。” 待李靖跪倒,燃灯双手一合,将那座黄金玲珑塔秘传于他,低声嘱咐: “此塔你收好。日后哪吒若是再敢不服,你可将此塔祭起,烧他惩戒,他便再也不敢放肆。” 黄金造就玲珑塔,万道毫光透九重。 李靖得了此塔,日后肉身封神,执掌天兵,便是赫赫有名的托塔李天王。 哪吒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暗暗叫苦。 燃灯看着哪吒,微微摇头,语气严厉起来: “你这孩子,平日被你师父太乙真人惯坏了,以至于无法无天。你可知,你在南天门近海之地,殴打天庭正神东海龙王,龙神执掌行云布雨,滋养万物,何等尊贵?天庭之所以不追究你,全是看在你阐教祖师元始天尊的面子。若是真论天条律法,一道雷符下来,你早已魂飞魄散,连神魂都不能存留于世! 你性格焦躁,下手狠辣,有违道家清静无为、慈悲为本之意,日后必须改过!” 哪吒被训得低头不语。 燃灯神色稍缓,又取出一朵三品血莲,此莲出自幽冥血海,虽非先天,却也妙用无穷,护身辟邪,无往不利。他将血莲递给哪吒,温声嘱咐: “你也不必过于惧怕。日后你父亲若是违背人伦道义,无故责罚于你,你只需默念贫道道号,这法莲自会护你周全,让你不惧玲珑宝塔之火。” 哪吒大喜过望,笑眯眯接过血莲,真心实意朝燃灯深深一拜: “弟子哪吒,多谢燃灯大师赐宝!愿大师早证混元道果,也让我等沾沾灵光!” 燃灯见他虽然顽劣,却也天真烂漫,不过七岁孩童,不通世事,心中暗叹,也不再多加责罚。 “哪吒,你父子从此和睦相处,日后皆是一殿之臣,辅佐明君,共成正果,不必再提往日仇怨。你且回乾元山去吧。” 哪吒见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得悻悻一礼,踏风火轮回转乾元山。 燃灯转过头,看向一旁神色仍有些不自然的李靖,温声道: “你也不必担忧。哪吒若再敢无端寻仇,贫道自不会让他肆意妄为。” 李靖连忙跪倒叩拜,恭恭敬敬问道: “老爷广施道德,解弟子脱天大灾厄,弟子斗胆请问老爷高姓大名?居于哪座名山、何处洞府?日后也好供奉香火,报答大恩。” 燃灯抚掌一笑: “贫道乃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是也。李靖,你可愿拜我为师?” 李靖惊喜交集,万万想不到自己竟有如此仙缘,当即连连叩首,拜倒在地: “弟子李靖,拜见师父!” 燃灯微微点头,心知李靖日后肉身成圣,不仅执掌八百万天兵天将,更要在西方灵山统领三亿佛兵,乃是佛道两教皆通的关键人物,收他为徒,正是顺应天道。 “李靖,从今日起,你为我灵鹫山门下第五弟子。你尘缘未了,仙道未成,合该先享人间富贵。如今商纣失德,天下大乱,你暂且不必再做殷商之官,放下名利,随我回灵鹫山潜心修道。待到周武兴兵、天下大变之时,你再出山立功立业,辅佐明主,成就正果。” 李靖叩首领命,恭恭敬敬跟随燃灯道人,同回灵鹫山修行。 一场父子相杀的大祸,就此烟消云散; 一段托塔天王的传奇,自此正式开篇。 13.纣王选美召妲己 炮烙忠良启乱商 何鱼渊施法将外面那壶茶拿了进来,取了干净的茶杯,冲洗过之后,给她们各自倒了杯茶。 莺煞只是点点头,便没说什么。明摆的瞎话,心知肚明,既然他们以为能瞒得过,便瞒的过吧。 之前说过,城堡里面除了骷髅之外,其他所有单位全都得需要通过战斗获取经验,以此来提高等级阶位,上限是不能超过城堡自身等级。 赵天明将锦盒放到桌子上打开,把东西都一一摆在桌子上给掌柜看。 至于姜维说的百战武胆和狂血武胆配合,他也是能理解,本来就百战不疲了,还能在战斗中不断的提升,越打越是厉害,遇到这样的狠人,谁个不怕? 双峰山的强匪自然也来了,不过没有与潜渊卫一起,而是去了凤来城北面。 可能这就是现实化后的原因吧,眼前的怪物以睿智著称,想来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对此,南何很是无奈,但是她又不能再将手伸过去,于是就直接将视线移到了他脸上,向他看着她那样,紧紧盯着他看。 莺煞也明白,姬子鸣的个性,自然会一个一个的找,当都找不到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因为他是一个很守信的人。 莺煞知道这次出手之后,郑闻也必须离开,所以也不再有任何留手。阵法未被姬子鸣破开,而旁边的高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莺煞不由分说一张画卷映照在手,正是如今乐浪道的附属势力丹青家献上的至宝,血狱丹青图。 白白浪费了十几个金币,以当前的金币购买力,就算是一流公会也要肉痛。 要知道到了四星科技的时候,想要购买到就是非常困难了,要知道四星科技拥有的强大实力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四星势力愿意拿出他们的科技来了。 三叶身体猛然一僵,刚刚站起来,他就发现自己双腿间貌似有一坨存在感爆棚的东西! 这个时候,对于出现这样的拦截,范宇哲家族的族长气的变了脸色,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于他来讲,太过于意外了,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铛。。。”一生振聋发聩的声音之后,赵云当下来了,砍过来的大砍刀。居然是直接把对面的那个拿大砍刀的百人将的虎口,振开了。 英梨梨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随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努力做出一副骄傲的模样:“我不是害怕你嘲笑我,只是……只是……”英梨梨支支吾吾。 脸色惨白不是因为失血,而主要是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滴满茶杯,那种心理震撼导致的。 时针会长原本还抱了很大的希望,觉得时间指针的成员们数量众多,明显占据了人数上面的优势,在猎杀火焰巨人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梦魇公会的情况下,他们有着很大赢面。 却没想到这苦笑、苦行看着憨厚、冲撞,实际上另有心机。尤其苦行性格冲动,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方才借着怒意离开,至今还不回来,恐怕是不是真的发怒,而是去请教苦慈了。 中年男人面容英俊,身材高大,但此时他眉头紧锁,神色纠结,左手靠着车窗,手中夹着一根香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花溪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定了身份,慕家就没权过问自己亲事,陈家想钻这个空子是没机会了。 张孝淮此时是黄兴留守司令部的军务处长,见黄兴这么一个多年来为革命奔波费心的前辈竟然如此低迷,不由心中惋惜。张孝淮不知道怎么劝说,黄兴现在的模样他是清楚。 韵宁瞥见花溪离开,拽了拽韵琳使了个眼色,想要跟去,结果被慕向卿给拦下了。 杨帅大喜,他就知道,抓回来之后先不管,最后再来看看,很变得简单得多。 “世子妃有心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吴双看着丁紫脸上表情一直未变,便转过头,摆摆手让身边的四个大丫环和亲信婆子挨个询问起来。 夹枪带棒嘲谑罢,王美人皮笑肉不笑着哼声,极为轻蔑的仰抚奉圣髻,提步即作势回身走人。江采苹绛唇映日,清眸含笑目送着王美人,全未在意王美人这席以怨报德之词。 \t\t冷无常现身,随着他的出现,杀手组堂口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的压抑,一股恐怖的气机弥漫在了杀手组堂口内,原本相貌平凡的他此刻却显得如同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恶魔般,带给人极端的战栗感。 14.燃灯探秘太阳星 扶桑入核得混沌钟 洪荒浩瀚,岁月悠悠,巫妖大战那一场惊天浩劫早已落幕,可大战遗留的秘宝与玄机,依旧牵动着三界众圣与大能的心弦。其中最让人垂涎三尺的,便是昔日天庭东皇太一手中那件先天至宝——混沌钟。此钟执掌时空,镇压鸿蒙,攻防一体,即便是混元圣人见了,也会心生贪念,暗中布局算计。 东皇太一何等雄才大略,早在巫妖大战爆发之初,便已推算出自身劫数难逃,恐有陨落之危。为保妖族一丝命脉,为给亲传后裔留一份逆天机缘,他暗中将自身一缕元神烙印,注入斩仙飞刀葫芦之内,与混沌钟本源紧紧相连。他的算计极为深远:只等三足金乌最后的血脉——陆压道人,修为精进至准圣大能,拥有与圣人一搏的底气时,便能从葫芦中引动混沌钟烙印,先天下所有高手一步,寻回混沌钟,重兴妖族荣光。 只可惜,天道无常,机缘难测。陆压还未修炼至准圣境界,那件承载着东皇遗计的斩仙飞刀葫芦,便在几番辗转之下,意外落入了燃灯道人手中。 葫芦入手的那一刻,燃灯便心生异样感应,一缕若有若无的召唤,自洪荒天际最炽热的那颗星辰传来——那正是太阳星。 燃灯心头猛地一动,眼中精光爆射,再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着太阳星飞驰而去。 太阳星,乃上古盘古大神左眼所化,与太阴星遥遥相对,一阴一阳,定立天地。整颗星辰烈焰熊熊,金火翻腾,亿万里方圆尽是焚天煮海的高温,寻常生灵稍稍靠近,便会瞬间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无法存留。 昔日,妖族天庭两位至尊——帝俊与东皇太一,便诞生于此太阳星之上。两人天资绝世,法力通天,统御万妖,建立上古天庭,号令三界,威压洪荒,创下一段震古烁今的妖族神话。只可惜,巫妖大战一役,帝俊、太一双双身陨,妖族崩塌,而那座矗立在太阳星上、藏尽妖族重宝的东皇宫,竟也在两位天帝陨落之后,奇迹般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东皇宫的消失,让整个洪荒唏嘘不已。 几乎所有大能都心知肚明,帝俊与太一毕生搜集的天材地宝、灵宝奇珍、妖族传承,尽数藏在东皇宫之内。更有无数人猜测,那件大战后便失踪的混沌钟,根本没有坠入空间乱流,而是随着东皇宫一起,隐匿在了太阳星深处。 当年鸿钧老祖当众言道,混沌钟迷失于空间乱流之中,待机缘到时自会现世。这番说辞,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燃灯这等洞悉天机的亚圣大能。太阳宫凭空消失,绝非鸿钧带走,唯有一个可能——东皇太一以大神通将其自动隐藏,而最安全、最适合隐匿之地,便是太阳星内核! 这些年来,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探寻太阳星,妄图寻得东皇宫与混沌钟。就连后来重立天庭的昊天上帝,登基之后便派遣天兵天将,反复探查太阳星,可任凭他耗尽心力,始终一无所获,连一丝宫殿踪迹都无法察觉。 而此刻,燃灯手中因斩仙飞刀葫芦,引动了一缕源自混沌钟钟锤的微弱感应,那召唤清晰无比地告诉他——太阳星内核之中,藏着他梦寐以求的至宝! 即便明知太阳星凶险万分,燃灯也决意一探。 盘古左眼所化的太阳星,凶威滔天,整片天域都被映得一片赤红。星辰周围数百万里内,火属性灵气狂暴肆虐,其余属性灵气几乎被焚烧殆尽,寸草不生,万灵绝迹。即便是金仙、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一靠近这片星域,便会被灼人热浪席卷,连呼吸都如同吞火,神魂都有被灼烧之险。 整颗太阳星之上,金赤色火焰疯狂喷薄,火焰精灵飞舞盘旋,火龙张狂翻腾,火鸟振翅冲天,时不时便有滔天火柱冲出星辰,在虚空中肆虐一番,才缓缓消散。 此处温度高达亿万度,别说亲身闯入,即便是以神识探查,都会被烈焰瞬间焚毁。 可燃灯却有一桩天大机缘——他早已机缘巧合之下,炼化了太阳星与生俱来的先天灵根——扶桑树! 这扶桑树非同小可,乃是孕育帝俊、太一,以及十大金乌的本源灵根,与太阳星同源同体,天生便是太阳主宰。燃灯炼化扶桑之后,身与树合,早已不惧太阳星的焚天之火,这才有资格踏入太阳星内核,探寻这万古秘地。 只是此前他也曾进入过内核数次,却始终一无所获,并未发现任何隐秘。而这一次,有混沌钟的指引,那内核深处的召唤,究竟是什么? 燃灯不再多想,身形一纵,来到日核之外。他头顶庆云缓缓绽开,一株参天扶桑树虚影垂落,万道金光护住全身。说来也奇,那足以炼化万物的炽热高温,在扶桑树护持之下,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体内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疯狂催促着他向前冲去——日核之内,必有重宝在呼唤他! 燃灯眉头一皱,咬牙催动法力,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猛地扎入眼前那颗巨大的火球之中。 一入日核,眼前便是纯粹的火之世界。 四下望去,尽是密密麻麻、安静燃烧的金黄色火焰。这些火焰看似平和,如同烛火轻摇,实则蕴藏着焚灭洪荒的恐怖威能,乃是太阳本源之火,沾之即死。 可燃灯的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火焰之上,而是死死盯住了日核最中心的那一点漆黑。 他的心脏骤然狂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道祖鸿钧所言的混沌钟机缘,莫非……就在今日! 燃灯心中忍不住长叹,东皇太一为了将混沌钟留给陆压,当真费尽了心机,布局堪称完美。太阳星内核亿万度高温,恐怖绝伦,除了太阳本源诞生的妖族大圣,无人能够踏入。巫妖大战之后,三界之内,唯有三足金乌陆压,是天生能入日核、最有机会得到混沌钟的人选。 只可惜,天道轮转,机缘易主。 陆压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而他燃灯,却炼化了太阳星本源灵根扶桑树,得以踏入这片禁地,摘走这份万古机缘。 日核外表看上去并不大,可真正踏入其中,才知晓此处内有乾坤,自成一界,空间广袤无垠,远超外界想象。 而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央,那一点漆黑之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巍峨堂皇、金光万道的巨大宫殿! 燃灯此刻修为已至亚圣境界,目力通天彻地,半个洪荒都能尽收眼底,可在他眼中,这座宫殿却始终朦朦胧胧,难以看清全貌。 这让他心中愈发悸动——空间法则!唯有这等逆天法则,才能遮蔽我的法眼!这座宫殿,必定是消失亿万年的东皇宫无疑! 燃灯身形一晃,化作流光,飞速朝着宫殿飞去。 可仅仅片刻,他便陡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目光死死打量着周围的空间。 换做任何一人在此,都会与他一般惊骇—— 他方才动身,一步便可跨越数十万里,可在此处飞行足足一刻钟,竟然只向前挪动了区区一人之距! “这是……空间折叠!这里竟然完全被空间法则笼罩!” 燃灯失声惊叹。 洪荒常态空间,一步可尽,万里即达。可此处空间,却被无上大能层层折叠,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亿万里空间,任凭你法力通天,若不懂空间法则,永远也无法靠近宫殿半步。 燃灯非但不惊,反而微微一笑。 这般逆天阵法,正好助他悟道。 他当即静立虚空,闭目凝神,整个人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细细感悟。不过片刻,整片折叠空间的纹路、节点、轨迹,便密密麻麻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好一个空间折叠之术!远古天庭东皇太一,果然神通盖世,厉害至极!” 燃灯由衷赞叹。 整座日核空间,被东皇太一以大神通反复折叠,一界化为万界,一步化为万里,堪称洪荒第一守护阵法。 悟透空间法则之后,燃灯再不犹豫,周身金火缭绕,身形一次次闪烁,施展只有圣人才能轻易动用的瞬移大神通。在这片折叠空间里,即便是他这等亚圣,一次瞬移也只能勉强跨越万里,远比洪荒之中艰难万倍。 他身影不断闪烁,在层层叠叠的空间之中飞速穿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层空间壁垒被破开时,燃灯终于站在了东皇宫宫门之下。 整座东皇宫金光四溢,瑞气千条,气势恢宏,门上“太阳宫”三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威压万古。 可燃灯的目光,却瞬间定格在了宫门正中央悬挂着的那一口小小钟鼎之上。 那钟体积不大,与巍峨宫门相比,小得如同一只风铃,可它一出现,一股苍茫、原始、浩瀚无尽的混沌气息便扑面而来,直冲神魂。 以燃灯亚圣的眼力,能清晰看见钟身上雕刻着满天星辰运转、万妖朝拜朝圣的无上景象,钟体之内,时空流转,鸿蒙镇压,大道轰鸣。 不会错了! 这就是那件让诸圣垂涎、让万妖膜拜、失踪亿万年的先天至宝——混沌钟(东皇钟)! “没有想到,混沌钟竟然真的在此!” 燃灯喜不自胜,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洪荒无数大能争了亿万年,寻了亿万年,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被他轻轻松松,得此至宝。 就在燃灯站定东皇宫门前的刹那,混沌钟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亮、悦耳、仿佛跨越万古的钟鸣。 那声音之中,没有半分敌意,反而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喜悦。 下一刻,混沌钟缓缓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轻轻飘落,稳稳落在了燃灯的掌心之中。钟体温润,大道相合,仿佛天生便该属于他。 燃灯手握混沌钟,只觉时空尽在掌握,心神通达,亚圣之境愈发稳固,距离圣人之位,又近了一大步。 他抬眼望去,整座东皇宫金碧辉煌,宝物无数,宫殿本体更是一件不逊于鲲鹏妖师宫的顶级先天灵宝。燃灯当即抬手,打出无数道法诀,以亚圣法力配合扶桑本源,瞬间将整座东皇宫彻底炼化。 金光一闪,偌大的太阳宫缩成一道流光,飞入燃灯手中,与混沌钟、七宝玲珑塔并列,成为他又一压箱底的无上至宝。 至此,燃灯道人于太阳星内核,得东皇遗泽,手握混沌钟,执掌东皇宫,一身机缘气运,冠绝洪荒,为日后封神、西游、佛道两兴,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15.玉虚天尊遣子牙 下山封神定周商 此时昆仑仙境,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玉虚宫中一片清净。元始天尊端坐莲台之上,闭目调息,正参悟无上大道。忽然间,他心头微微一动,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神,似有一缕真灵,自红尘之中破空而来,径直飞入昆仑山,投入那卷悬于虚空的封神榜中。 元始天尊睁开慧眼,定睛一看,便知究竟——那真灵,正是首相商容。 一代忠良,撞柱身亡,魂归封神台,此乃天数已定,劫数使然。 天尊轻叹一声,随即吩咐仙童:“唤姜子牙前来。” 不多时,一位须发半白、神态恭谨的道人缓步走入殿中,正是姜子牙。 他三十二岁上昆仑山,拜入元始天尊门下,至今已是七十二岁,整整四十年光阴,终日只在山中挑水、浇松、种桃、烧火、扇炉、炼丹,虽沾仙缘,却仙道难成,只修得个地仙果位,勉强延年益寿,不得长生不老。 姜子牙躬身行礼:“弟子姜子牙,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天命难违的凝重,缓缓开口: “子牙,你生来命薄,仙骨不足,难成无上大道,只合享受人间富贵。如今成汤气数已尽,周室当兴,天下即将大乱。你与我代劳,下山主持封神,扶助明主,身为将相,位列公卿,也不枉你上山修行四十年之功。此处非你久居之地,你速速收拾行装,下山去吧。” 姜子牙一听,顿时泪如雨下,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师尊!弟子在昆仑四十年,一心向道,不愿贪恋红尘富贵,只求留在师尊身边,早晚听训,再修岁月,望师尊慈悲,收留弟子!” 元始天尊微微摇头: “天数如此,非我不留你。你尘缘未了,杀劫临身,封神大任,非你不可。去吧,下山去吧。” 姜子牙知道师尊心意已决,天命不可违,只得含泪叩首,拜别玉虚宫,一步三回头,离开了修行四十年的昆仑山。 他下山之后,举目无亲,父母早亡,无兄无弟,无家可归,只得想起当年的结义兄弟宋异人。此人家住朝歌城南,为人忠厚善良,家境殷实,是唯一可以投靠之人。 宋异人一见姜子牙,大喜过望,连忙收留,好酒好饭款待,丝毫不见外。 古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宋异人见姜子牙年已七十二,尚无妻室,便有心为他成全一门亲事,拿出白金四锭作为聘礼,前往马家庄提亲。马家庄马员外马洪,有一女儿马氏,年已六十八岁,尚未出嫁,人称黄花闺女。双方一说即合,不久便成亲圆房。 只可惜,这马氏目光短浅,嫌贫爱富,福薄命浅,后来姜子牙功成名就,念在夫妻一场,才敕封她一个扫把星之位,也算是一段红尘笑谈。 姜子牙在昆仑四十年,学的是道法、炼丹、打坐,哪里懂得人间生计? 宋异人先是让他编笊篱,挑到朝歌城去卖,结果一天下来,一个也没卖出去。 后来又给了他几袋麦子,让他磨面卖白面,刚挑到街上,就被一队过路的军马撞翻箩筐,白面撒了一地,点滴不剩。 夫妻二人为此日日口角,夜夜争吵,马氏更是天天埋怨他无用、无能、不会赚钱。 宋异人见状,又把南门的一座张家酒庄交给姜子牙做掌柜,谁知姜子牙做生意全无财运,一来他是万神总领,命格太重,寻常小生意压不住;二来如今天下大乱,流年不利,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谁还有闲心饮酒作乐?酒庄开张不久,便连连亏损,难以为继。 宋异人也是无奈,思来想去,想起姜子牙在昆仑学过道,懂命理、会相面,便出资为他在朝歌城南门,开了一间算命馆。 姜子牙提笔,亲自写下几副对联: 左边:只言玄妙一团理 右边:不说寻常半句虚 里边又有一联: 一张铁口,戳破人间凶与吉; 两只怪眼,善观世上败和兴。 上席再挂一联: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姜子牙道法虽未大成,却得元始天尊亲传,断吉凶、辨祸福、观气色,无一不准。开张不久,便算无遗策,名声传遍朝歌城,人人都称他“姜半仙”,门前日日排着长队。 此时朝歌早已被妖邪笼罩。 南门外轩辕坟中,九尾狐狸精妲己,还有一同奉女娲娘娘之命前来祸乱商汤的玉石琵琶精,日夜在宫中食人精血,御花园太湖石下,早已白骨堆积如山。 这一日,玉石琵琶精从宫中出来,要回轩辕坟,途经南门,只见算命馆前人山人海,喧闹异常。妖精一时好奇,又起了戏弄之心,当即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年轻貌美的妙龄少妇,花枝招展,挤进人群,要让姜子牙算上一卦。 也是这妖精劫数到头,合该丧命。 姜子牙一见此女,便觉妖气冲天,不动声色,伸手一把搭住她的手腕,按住寸关尺三脉,同时将丹田之中先天元气运起,施展玉虚秘传火眼金睛,一道神光射出,瞬间将妖精的妖光死死钉住,令她无法变化逃脱。 姜子牙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方紫石砚台,他抓起砚台,对准妖精头顶,狠狠一砸! “嘭!” 一声闷响,脑浆迸裂,鲜血染红衣襟。 姜子牙依旧不松手,手指紧紧扣住妖精命门,让她无法脱身、无法遁逃。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老道士,光天化日之下,用砚台砸死了良家妇女,顿时一片哗然,大呼“杀人了”。 此事恰好被路过的比干王叔看见,当即命人拿下姜子牙,带到面前审问。 姜子牙从容道:“此女并非人类,乃是轩辕坟中玉石琵琶精,祸乱宫闱,残害宫人,我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比干半信半疑,难以分辨真伪,只得带着姜子牙与那“女尸”一同入宫,面见纣王,请圣驾亲裁。 到了殿前,姜子牙对纣王道:“陛下,臣请在摘星楼下,架起柴薪,当众烧炼此妖,让她现出原形,以正视听。” 纣王正觉新奇,当即准奏。 宫人很快搬来柴薪,堆在摘星楼下。姜子牙上前,先将一道符印贴在妖精头顶,镇住她的元神;再解开她的衣服,前心贴符,后心盖印,封住四肢百骸,随后拖上柴堆,一把火点燃。 大火熊熊,一烧就是两个时辰。 可奇怪的是,那女子躺在火中,浑身上下毫发无伤,连一根头发都没烧焦。 纣王与比干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确信,真的是妖怪。 姜子牙冷笑一声,不再留手,张口一喷,三道火光自眼、鼻、口中冲出——正是道家至宝三昧真火! 此火乃精、气、神三者凝练而成,专烧妖邪鬼怪,非同凡火。 玉石琵琶精在火中痛得翻滚起来,厉声大叫: “姜子牙!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用三昧真火烧我!” 纣王听见火里妖精居然开口说话,吓得汗流浃背,魂不附体。 姜子牙双手一合,施展玉清神雷,大喝一声: “敕!” 轰隆—— 霹雳交加,雷光落下,火灭烟消,火光之中,再无女子,只留下一面莹白剔透的玉石琵琶,静静躺在灰烬之中。 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纣王大喜,当即下旨,封姜子牙为下大夫,特授司天监之职,随朝侍用,掌管天象、历法、卜筮。 妲己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惊又恨:这姜子牙,居然有如此道法,破了她的同伴! 她强压怒火,上前对纣王道:“此琵琶乃是宝物,陛下可将它赐予臣妾,放在摘星楼上,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日后必成祥瑞。” 纣王自然应允。 妲己将玉石琵琶带回,日夜温养,只待五年之后,让其返本还元,再出来一同断送成汤江山。 经此一事,妲己早已将姜子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没过多久,她便蛊惑纣王,下旨命姜子牙督造鹿台,限日完工,工程浩大,劳民伤财,摆明了是要借故加害。 姜子牙知道朝歌不可久留,连夜逃回宋家庄,对马氏道: “纣王无道,妖后乱国,大祸不远,你快随我逃往西岐,尚可保全性命,日后共享富贵。” 可马氏嫌贫爱富,吃不了苦,死活不肯离开朝歌,破口大骂,坚决不走。 姜子牙心灰意冷,长叹一声,写下休书,递与马氏。 马氏接过休书,全无半分留恋之情,当场收下,从此一刀两断,各奔东西。 姜子牙了无牵挂,转身离去。 他一路来到临潼关,只见无数百姓拖家带口,为躲避鹿台劳役,想要逃往西岐,却被守关主将张凤拦住,不许出关。百姓哭天抢地,惨不忍睹。 姜子牙心生慈悲,决意救万民出关。 他登上高处,望昆仑山方向拜了八拜,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玉虚土遁大神通。 一声轻响,狂风骤起,百姓只觉眼前一花,身形腾空而起,耳边风声飒飒。 不过片刻功夫,四百里路程一瞬即过——临潼关、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一一越过。 等到金鸡岭落地,百姓们才惊觉,已到西岐地界。 西岐乃是西伯侯姬昌治理之地,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尊老爱幼,减税宽刑,堪称乱世之中唯一的乐土。姜子牙将百姓托付给当地官员,自己则隐于渭水磻溪之中,每日垂钓,静待天时。 他手持无钩直丝,不钓鱼虾,只钓王侯。 口中常诵《黄庭经》,悟道修真,守时待命,不问世事,只等那一位明主前来相请。 岁月流转,文王被释归国,广施仁政,夜梦飞熊,卜卦得遇大贤。 不久之后,便有了周文王渭水访贤,三请姜子牙,拜为右丞相,称“尚父”,统领西岐兵马,正式拉开周室伐商、封神定鼎的千古大幕。 16.渭水飞熊应圣梦 文王访贤拜太公 朝歌乱象丛生,忠良尽丧,妖妃乱政,炮烙、虿盆、鹿台之役接连不断,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四方诸侯人心思变。成汤六百年江山,早已是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而西岐地界,在西伯侯姬昌的治理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耕田者让畔,行路者让途,老者不斗,少者不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派上古仁风盛世之象,俨然已是乱世之中的一方乐土。天下百姓,纷纷拖家带口,投奔西岐,如百川归海。 姜子牙辞别马氏,土遁救了万千难民,来到西岐之后,便隐于渭水支流磻溪岸边,结草为庐,隐居不出。每日只做一件事——垂钓。 别人钓鱼,都是弯钩挂饵,沉水诱鱼。唯独姜太公钓鱼,直钩无饵,离水三尺。 路人见了,无不嘲笑他愚笨:“老丈,你这钩子是直的,又不挂鱼饵,还不沉下水去,如何能钓得到鱼?” 姜子牙只是手持鱼竿,微微一笑,随口作答: “老夫钓鱼,愿者上钩,不愿者,顺水自流。吾非钓鱼,乃钓王侯也。”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西岐境内传为奇谈。人人都知磻溪岸边,有一个古怪老丈,直钩钓鱼,口出狂言,要钓王侯。 姜子牙却不管旁人嘲笑,每日依旧按时垂钓。垂钓之余,便盘膝静坐,口诵《黄庭》,悟道修真,涵养心性。他心中清楚,自己乃是奉了元始天尊法旨,下山封神,辅佐明主,眼下时机未到,只宜静守,不可强求。 他等的,不是鱼,不是利,不是名,而是天命所归的圣主。 这一等,便是数年光阴。 话说西伯侯姬昌,自从逃回西岐,日日勤政,夜夜忧国,广施仁政,招贤纳士,只待天时,吊民伐罪。一日夜间,文王睡得深沉,忽做一梦。 梦中,他正散居灵台之上,观天地气象,忽见东南方向,一只白额猛虎,肋生双翅,咆哮而来,直冲丹墀之下。与此同时,灵台左右,忽然火光冲天,漫天霞光,瑞彩千条,景象奇异至极。 文王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心中惊疑不定。 次日一早,文王便宣上大夫散宜生,将昨夜梦境一一告知,问道:“寡人夜梦如此,主何吉凶?” 散宜生闻言,当即躬身拜贺,满面喜色: “恭喜大王!此梦乃是大吉大利之兆!虎生双翼,名曰飞熊,乃是上古大贤出世之兆!火光冲天,乃是文明之象,主当有大贤辅佐,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大王可得栋梁之才,以定天下!” 文王大喜,又问:“此大贤,如今在何处?” 散宜生道:“此梦应在西岐境内,大王可出榜招贤,亲自寻访,必得此人。” 文王当即卜了一卦,卦象显示:非龙非螭,非熊非罴,所获者,帝王之师也。 文王心中激动不已,当即斋戒三日,沐浴更衣,不坐銮驾,不带重兵,只带散宜生等近臣数人,轻车简从,一路往渭水、磻溪方向,寻访大贤。 一路行来,只见沿途百姓安居乐业,耕牛遍地,文王心中欣慰。行至一处,忽见一群农夫,在田间耕作,一边耕田,一边唱道: “耕牛渴饮清泉流,老臣闲唱太平秋。凤凰独栖西岐地,妖孽横行朝歌楼。君王有道民安乐,天下从此罢兵戈。” 文王听了,赞叹道:“此乃仁政之声也,百姓安乐,皆是天眷。” 再往前走,又见一群渔夫,在渭水之上打鱼,齐声高歌: “忆昔成汤初伐桀,如今纣王乱天纪。西岐有圣生仁政,大贤不久出磻溪。安天下,定乾坤,只待飞熊入青云。” 文王听在耳中,记在心里,暗暗点头:大贤必在此处。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磻溪岸边。远远望去,只见柳荫之下,一位白发老者,身披蓑衣,手持鱼竿,端坐石上,神情悠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不是别人,正是姜子牙。 文王一见,便觉此人气质非凡,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绝非寻常隐士,当即停住脚步,吩咐左右不可喧哗,自己缓步上前,立于老者身后,静静侍立,不敢惊扰。 姜子牙早已知道文王到来,却故意装作不知,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鱼竿,口中缓缓吟道: “西风起兮白云飞,岁月晚兮吾当归。圣主出兮贤良辅,定天下兮扬天威。” 又吟: “愚钓钓于利,贤钓钓于名。圣钓钓于天下,吾直钩钓太清。” 文王听得心潮澎湃,上前一步,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不肖姬昌,见过老丈。久闻老丈高贤,特来请教。” 姜子牙这才缓缓回头,放下鱼竿,起身还礼: “野人姜尚,见过西伯侯。山野老朽,何劳大王屈尊至此?” 文王连忙道:“老丈谦言。昌乃浅薄之辈,镇守西岐,眼见天下大乱,生民涂炭,日夜忧叹,愿求大贤,辅佐救国,望老丈不弃,指点迷津。” 姜子牙微微一笑:“大王乃仁德之君,西岐百姓,安居乐业,何乱之有?” 文王道:“朝歌昏乱,天下苦纣久矣。百姓流离,忠臣惨死,寡人虽欲救民,却无栋梁相辅,日夜不安。” 姜子牙见文王心诚,言辞恳切,确是仁德圣主,这才正色而言,将天下大势、成汤气数、周室当兴、封神榜、下山辅周之事,一一娓娓道来。从巫妖大战,到三教封神;从纣王无道,到西岐兴邦;从天下诸侯,到用兵方略,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字字句句,皆是金玉良言。 文王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拜服,当即跪倒在地,叩首不已: “先生真乃天降圣人于我也!姬昌愿请先生归国,拜为相国,尊为尚父,早晚听训,教导寡人,安定天下,救万民于水火!” 姜子牙连忙扶起文王:“大王既不以老朽愚笨,姜尚愿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下,文王大喜过望,亲自扶姜子牙登上銮舆,自己却不乘车,而是步行相随。 行不多时,姜子牙忽然笑道:“大王,老朽年迈,脚力不便,久未行走,若是能由大王亲自相送一段,便是天大福分。” 左右近臣一听,皆是大惊——君乃君,臣乃臣,哪有君王为臣子开路之理? 可文王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心中欢喜:圣人试我,正是诚心所在。 当即笑道:“先生乃寡人师,莫说步行相送,便是亲自为先生驾车、拉车,亦心甘情愿!” 说罢,文王便取过銮舆旁的拉车绳索,亲自套在肩上,一步一步,向前拉去。 一步,两步,三步…… 文王本是仁德之君,养尊处优,从未做过如此粗重之事,可他心中至诚,丝毫不觉辛苦,只愿求得大贤,安定天下。 一路拉车,足足拉了八百单八步。 到最后,文王年迈力竭,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实在拉不动了,只得停下,面带愧色:“寡人年迈力衰,实在无力再行,惭愧,惭愧。” 姜子牙见状,仰天大笑,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大王啊大王,你拉老朽八百单八步,老朽保你大周江山,八百单八年!一步一年,丝毫不差!” 文王一听,又惊又喜,连忙就要再拉:“先生,寡人还能再拉,愿再多保几年江山!” 姜子牙摆手笑道:“天数已定,不可强求,八百单八年,已是大周极致之数。” 文王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对姜子牙更是敬若神明。 这便是后世流传千古的一段佳话——文王拉车八百步,大周江山八百年。 当下,文王请姜子牙登车,一路旌旗招展,鼓乐喧天,返回西岐都城。满城百姓,听说西伯侯访得大贤归来,人人欢喜,个个称颂,夹道相迎。 回到宫中,文王当即设下香案,行拜师大礼,拜姜子牙为右丞相,兼任三军统帅,尊为尚父,执掌西岐所有国政、兵权、赏罚、征伐。 姜子牙受封之日,整肃衣冠,登坛拜将,气象一新。昔日昆仑山上学得的道法、兵法、韬略、权谋,此刻一一施展,整顿朝纲,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安抚百姓,选拔贤才,赏罚分明。 短短数月之间,西岐兵强马壮,国力大增,文有散宜生、闳夭等一班贤臣,武有南宫适、武吉等一干猛将,上下一心,众志成城,隐隐已有天下共主之气象。 姜子牙站在将台之上,望着西岐山河,心中暗暗祷告: “师尊在上,弟子姜子牙,已得明主,下山封神,辅佐周室,吊民伐罪,顺天应人,定要扫灭狼烟,安定天下,完此封神大劫,不负玉虚法旨!” 自此,太公出世,周室大兴。 一场席卷三界、横跨人神妖三族的封神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昆仑山玉虚宫一脉,从此正式登场,执掌天地气运,改写洪荒格局。 17.子牙挂帅伐无道 武吉拜师定周兵 西岐都城之内,喜气洋洋,鼓乐喧天。自从周文王渭水聘贤、拜姜子牙为右丞相、尊为尚父、执掌全国兵权之后,整座城池都焕然一新,气象大变。 昔日散慢之兵,如今纪律严明;昔日堆积之案,如今处置分明;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西岐已成天下人心所向。 姜子牙入相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整军经武。 他在城南高筑将坛,择吉日良辰,登坛拜将,行祭天礼,颁布军纪:不扰民、不杀降、不劫掠、不妄杀,令行禁止,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西岐上下,无不敬畏。 文有散宜生、闳夭打理国政,安抚百姓;武有南宫适、辛甲、辛廖等老将冲锋陷阵。姜子牙居中调度,运筹帷幄,每日操练三军,修治兵甲,囤积粮草,打造器械,只待天时一到,便吊民伐罪,东进五关。 这一日,姜子牙闲来无事,再次来到渭水岸边散心。 刚到柳荫之下,忽见一年轻汉子,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只是面色愁苦,在河边徘徊叹息。此人便是武吉,乃是西岐城内一个樵夫,每日上山打柴,挑到市中贩卖,奉养老母,为人极为孝顺。 武吉平日也听过“直钩钓鱼”的奇闻,今日一见姜子牙,便知是那位老丞相,连忙上前行礼。 姜子牙看他面相,忽然眉头一皱,开口道: “年轻人,你今日印堂发黑,目光散乱,必主有血光之灾,今日入城,必打死人命,难逃死罪。” 武吉一听,又惊又怒,只当是老丞相戏耍自己,当即怒道: “老丈!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出此恶言咒我?我一向本分孝顺,怎会打死人命!” 姜子牙微微一笑,并不生气,只淡淡道: “你且去,今日若不应验,你再来骂我不迟。若是应验,你走投无路之时,再来寻我,我可救你一命。” 武吉心中愤愤不平,背起柴捆,怒冲冲往城中走去。 谁知刚到城门之下,正逢文王驾出,侍卫开道,军民纷纷避让。武吉一时慌乱,脚步不稳,肩头柴担一滑,扁担一头狠狠撞在守门军卒的太阳穴上。 那军卒惨叫一声,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卫兵一拥而上,当场拿住武吉。 案情上报到文王姬昌那里。文王按律判道:“误伤人命,虽非故意,亦当抵罪。”念在武吉乃是无心之过,又是有名的孝子,不忍加刑,便命人在城门之处画地为牢,立一木桩,将武吉拴在木桩之上,囚禁三日,以示惩戒。 这便是西岐著名的画地为牢——民风淳朴,法度严明,无人敢逃。 武吉被拴在木桩上,动弹不得,想起家中老母无人奉养,自己又无端惹上人命,不由得放声大哭,悲声震天。 一连三日,哭声不绝,满城百姓无不心酸。 三日期满,武吉获释,回家见了老母,母子二人抱头痛哭。老母惊问缘由,武吉将渭水边姜子牙预言、城门误杀军卒、画地为牢之事,一一哭诉。 老母听罢,长叹一声: “那姜丞相乃是天上圣人下凡,能知过去未来,既然他说能救你,你便快去磕头拜师,求他救你性命!文王最信丞相之言,只要他开口,你必能活命!” 武吉如梦初醒,连夜奔往渭水溪边,找到姜子牙,“扑通”跪倒,连连叩首,泪如雨下: “老圣人救我!老丞相救我!弟子武吉,情愿拜在门下,为奴为仆,终身侍奉,只求饶我一命,让我奉养老母!” 姜子牙见他孝心真切,又是可塑之才,心中早已有意收他为徒,作为自己身边亲随大将,当即点头道: “你起来吧。我且救你。你且依我计而行,可保无事。” 姜子牙当即传授武吉一套厌星之术,让他回家在床前掘一深坑,夜晚睡在坑中,床头点灯,床尾撒米,连续七日,不出房门,自可化解灾劫。 武吉一一照办。 另一边,文王在灵台夜观天象,忽然发现代表武吉的那颗本命凶星,光芒黯淡,已然熄灭,不由得点头道: “看来武吉已然畏罪自尽,魂魄归天了。” 从此便不再追究此事。 七日之后,武吉再次来见姜子牙,拜倒在地: “承蒙师父救命之恩,弟子无以为报,情愿终身追随师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子牙扶起他,温声道: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亲传弟子。我传你兵法、武艺、道术、阵法,日后随我东进五关,伐纣救民,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武吉大喜,再次拜谢。自此,武吉日夜跟随姜子牙左右,形影不离,成为太公座下第一爱将。 西岐在姜子牙治理之下,国力一日强过一日,消息渐渐传到朝歌。 纣王与妲己在宫中日夜宴乐,忽闻西岐姬昌重用姜子牙,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大有反叛之意,顿时勃然大怒,拍案骂道: “姬昌老匹夫!朕念他忠心,放他归国,不料他竟敢暗中养兵,图谋不轨!” 费仲、尤浑连忙上前奏道: “陛下!西岐日渐强盛,久必为患。不如趁其羽翼未丰,遣大将发兵征讨,一举剿灭,以绝后患!” 纣王当即准奏,下旨命青龙关总兵张桂芳为帅,点齐十万大军,前往讨伐西岐。 这张桂芳,乃是截教门人,习得一身异术,善使呼名落马之术——只要叫出敌人姓名,敌人便会魂飞魄散,翻身落马,十分厉害。 消息传到西岐,满城震动。 姜子牙端坐相府,召集众将,面无惧色,从容下令: “张桂芳恃左道旁门,逆天而行,必败无疑。众将听令!” 众将一齐躬身: “末将听令!” “南宫适为先锋,武吉为副将,辛甲、辛廖为左右接应,老夫亲自坐镇中军,迎敌张桂芳!” “得令!” 姜子牙第一次正式挂帅出征,西岐三军士气高涨,欢声雷动。 文王亲自送出城外,执子牙之手,郑重道: “先生,天下苍生,尽在先生一身。愿先生旗开得胜,早日扫平妖氛,救万民于水火!” 姜子牙躬身道: “大王放心。臣上体天心,下顺民意,此战必胜,不负大王重托,不负玉虚法旨!” 一声炮响,西岐大军浩浩荡荡,开出都城,列阵迎敌。 阵前,张桂芳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厉声大骂: “姜子牙!姬昌!你们身为商臣,竟敢私养反兵,抗拒天兵,今日必叫你等片甲不回!” 姜子牙冷笑一声: “张桂芳,纣王无道,残害忠良,民不聊生,成汤气数已尽。你若识时务,早早倒戈投降,尚可免一死,否则,必碎尸万段,魂归封神台!” 张桂芳大怒,催马向前,直取姜子牙。 南宫适大吼一声,挥舞大刀,上前敌住。两人战不到十合,张桂芳施展异术,大喝一声: “南宫适不下马,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南宫适只觉神魂恍惚,浑身无力,翻身便要落马。幸亏武吉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接应,才将他救回阵中。 西岐众将一见,无不心惊。 姜子牙立于阵前,面不改色,心中暗道: “截教左道旁门,果然有些手段。只是在我玉虚门下,不过雕虫小技。” 他头顶庆云缓缓升起,手中杏黄旗一展,万道金光护住全身,诸邪不侵,万法难破。 张桂芳的呼名落马之术,在杏黄旗金光之下,瞬间失效,半点作用也无。 姜子牙一声令下: “武吉!出战!擒杀此贼!” 武吉得令,手持长枪,脚踏大步,直冲敌阵。他早已得姜子牙亲传,武艺大进,神勇无比,与张桂芳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姜子牙趁机掐动法诀,口念真言,施展玉清神雷。 轰隆——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正中张桂芳战马。那马受惊,人立而起,将张桂芳掀翻在地。 武吉眼疾手快,一枪抵住他咽喉,大喝: “降者不死!” 张桂芳被擒,面如死灰,仍破口大骂,不肯归降。 姜子牙见状,长叹一声: “天数已定,执迷不悟,只能魂归封神台了。” 一声令下,将张桂芳斩首示众。 商军群龙无首,顿时大乱,四散溃逃。西岐大军乘胜追击,大获全胜,缴获粮草、兵甲、器械不计其数,收降士兵数万。 姜子牙第一次挂帅出征,便旗开得胜,大破张桂芳,威震天下。 消息传回西岐,文王大喜,率满朝文武,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满城百姓,焚香跪拜,欢声动地,都称姜子牙为活神仙、救世主。 经此一战,西岐声威大震,四方诸侯、江湖豪杰、修行之士,纷纷前来投奔。 姜子牙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东方朝歌方向,目光深邃,心中暗道: “伐纣第一战,已成。封神大劫,正式开启。下一战,便是截教群仙齐出,阐截两教,正式斗法之时了。” 天边风云变幻,杀气渐生。 阐教、截教、人教,三教并立; 人、仙、妖、神,万族入局。 一场横跨三界、惊天动地的封神大战,真正拉开了序幕。 18.九龙岛四圣助商 阐教仙真下山 张桂芳全军覆没、兵败身死的消息传回朝歌,纣王与妲己又惊又怒,满朝文武更是人心惶惶。 费仲、尤浑连忙上前奏道:“陛下勿忧!张桂芳乃是截教门下,术法虽奇,终究势单。如今闻太师远征在外,臣举荐一人,可保大破西岐——九龙岛四圣!此四位道人,神通广大,坐骑凶恶,有移山倒海之能,若请他四人下山,定能生擒姬昌、姜子牙,踏平西岐!” 纣王大喜,立刻下旨,派使者前往九龙岛,请四圣出山伐周。 这九龙岛四圣,乃是截教通天教主门下散仙,分别是: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人修行千年,各有异术,坐骑更是洪荒异兽:狴犴、狻猊、花斑豹、狰狞,凡人一见,便魂飞魄散。 四圣接了纣王旨意,自恃道术高强,又想助商灭周,全了截教气运,当即答应下山,点起本部兵马,浩浩荡荡,直奔西岐而来。 消息传到西岐,姜子牙立刻升帐点兵。 武吉、南宫适等人刚刚大胜,士气正旺,齐声请战。可姜子牙掐指一算,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这四圣道行高深,法术诡异,远非张桂芳可比,西岐众将,无人能敌。 没过几日,两军对阵。 四圣一出场,西岐三军顿时一片大乱! 只见四尊异兽咆哮震天,凶气冲天,战马未战先惊,纷纷瘫倒在地,士兵吓得魂不附体,转身便逃。南宫适、武吉拼死稳住阵脚,可坐骑根本不听使唤,人马自乱。 王魔手持宝剑,厉声大喝:“姜子牙!速速下马受降,免得贫道动手,踏平西岐!” 姜子牙手持杏黄旗,护住自身,可西岐兵将凡胎肉体,哪里挡得住这等异兽凶威?第一阵,西岐大败,死伤不少,只得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 回到城中,姜子牙愁眉不展。 武吉上前道:“师父,如今敌军凶猛,我军凡马不能对敌,如何是好?” 姜子牙叹道:“此四圣乃是截教得道修士,坐骑皆是洪荒异兽,煞气太重,凡马见之即惊。非是兵不利、将不勇,实是道术不对等。我若强行出战,必遭惨败。” 武吉急道:“那难道就死守不出?” 姜子牙摇头:“死守不是长久之计。此乃阐、截两教之争,非人间兵革可解。我只能上昆仑山,去请师尊示下了。” 当夜,姜子牙沐浴更衣,望昆仑拜了八拜,施展土遁,一夜之间,重返玉虚宫。 元始天尊早已端坐殿中,见姜子牙到来,淡淡开口:“子牙,你此来,为九龙岛四圣之事吧?” 姜子牙叩首:“正是!四圣异兽凶猛,法术高强,西岐凡兵凡将,不能抵挡,请师尊指点破敌之法!”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此乃天数,截教逆天而行,合该由我阐教弟子收拾。你且回去,我已命三位弟子下山助你。” 姜子牙心中一喜:“不知是哪三位仙长?” 元始道: “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 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 姜子牙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师尊慈悲!有三位仙长下山,西岐无忧矣!” “你回去吧,他们片刻便至。切记,封神榜在身,不可轻易涉险,一切有阐教同门照应。” 姜子牙拜别玉虚宫,连夜赶回西岐。 刚进相府,门人便来报:“府外有三位仙长到访!” 姜子牙连忙亲自出迎,一见三人,当即大礼参拜:“姜尚,见过广成子大仙、赤精-子大仙、文殊广法天尊!有劳三位仙长下山,救西岐万民!” 三位仙人连忙扶起。 广成子笑道:“子牙师弟不必多礼,我等奉师尊法旨,特来助你破四圣,扶周灭商,完此封神劫数。” 文殊广法天尊道:“四圣虽有些道行,不过旁门小术,明日我等亲自出阵,一战可破。” 次日一早,姜子牙撤去免战牌,亲自与众仙出城列阵。 四圣一见只有几人出来,哈哈大笑:“姜子牙,你是无人可派,竟请了几个老道来送死?” 王魔首先冲出,手持宝剑,直取姜子牙。 文殊广法天尊跨步而出,厉声喝道:“孽障!休得无礼!” 王魔大怒,施展法术,便要伤人。文殊广法天尊头顶庆云升起,手中法宝一指,金光万道,当场破了他的术法。 广成子、赤精-子同时出手。 广成子祭出番天印,神光一照,山岳压顶; 赤精-子施展阴阳镜,黑白二气,生死立判。 四圣顿时大惊失色,这才知道遇上了阐教正宗大罗金仙。 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三人一齐上前,各祭法宝。可在广成子、赤精-子、文殊三大金仙面前,那些旁门法宝,简直不堪一击。 广成子番天印一落,正中高友乾,一声惨叫,当场毙命,一道真灵直奔封神台。 赤精-子阴阳镜一转,照住杨森,黑白二气一合,魂飞魄散。 李兴霸吓得魂不附体,转身便逃,被文殊广法天尊追上,一击拿下。 王魔拼死抵抗,被三位金仙围在中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姜子牙在阵前高声道:“王魔!你截教逆天而行,天数已定,何不归降,尚可留一线生机!” 王魔破口大骂,死战不降。 文殊广法天尊一声叹息:“执迷不悟,只能封神台上相见了。” 法宝齐出,金光一闪,王魔当场殒命,真灵也入封神榜。 不过半个时辰,九龙岛四圣,全军覆没。 商军见主将尽死,四散奔逃,西岐大军趁势杀出,大获全胜,缴获粮草器械无数。 回城之后,文王亲自设宴,款待三位金仙。 席间,广成子对姜子牙道:“子牙师弟,四圣虽死,可截教高手如云,闻仲太师不久必归,他一回来,定会亲征西岐,那才是真正的大战。” 赤精-子道:“闻仲乃是金灵圣母弟子,道行高深,法宝强大,又有截教群仙相助,你切不可大意。” 文殊广法天尊道:“我等暂且回山,若有危急,燃灯道人或我等,自会再来相助。阐教气运,全系你一身,保重。” 姜子牙再三拜谢。 三位仙人不敢久留,辞别文王与姜子牙,驾云回山。 经此一战,西岐声威震动天下。 人人都知:西岐有姜子牙为相,背后更有昆仑山玉虚阐教仙人撑腰,连截教九龙岛四圣都一战全灭,成汤江山,真的要完了。 姜子牙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东方,心中清楚: 这只是阐截斗法的开始。 真正的硬仗——闻仲太师亲征、十绝阵、黄河阵、诛仙阵…… 一幕比一幕凶险,一场比一场惨烈。 封神大劫,才真正进入高潮。 19.周天星辰炼混沌 燃灯证得至宝尊 封神浩劫席卷三界,天机混乱,杀劫弥漫,但凡修道之士,无论阐、截、人三教,亦或散仙妖灵,尽皆身不由己卷入其中,或应劫上榜,或身陨道消,少有能置身事外者。 然天心慈悲,虽定劫数,亦留生机。燃灯道人深明此理,心中早已了然:此番大劫凶险莫测,唯有手握重器,方能自保周全,更能护持阐教一脉,在杀劫中占据先机。而他自太阳星内核所得的混沌钟,正是化解危难、抵御劫魔的无上依仗。只要能将这件先天至宝彻底炼化,与自身元神合一,届时便是面对圣人威压,也有一搏之力。 只是此钟来历太过恐怖,非同寻常法宝。 混沌钟自鸿蒙开辟便已存在,不沾后天浊气,不染因果尘埃,乃是先天三大至宝之一,与太极图、盘古幡并列,执掌时空、镇压鸿蒙、万法不侵。此钟历经东皇太一亿万年温养,内部禁法层层叠叠,神妙无穷,亦凶险万分。 燃灯虽得了钟锤,破开表层禁制,能催动几分威力,可若想真正将混沌钟化为己用,成为此钟名正言顺的主人,便必须做一件最艰难、最凶险之事——抹去钟内东皇太一遗留的本源元灵,再将自身元神烙印彻底植入,取而代之。 这一步,稍有不慎,便会被钟内元灵反噬,轻则元神重创,道行大跌;重则直接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不复存在。其中凶险艰难,难以用言语形容。 大劫当前,天机混乱,便是混元圣人,也难以面面俱到,精准窥探他的行踪。可小心驶得万年船,炼化先天至宝乃是天大机缘,绝不能有半分疏忽。为防意外,也为借天地之力辅助炼化,燃灯当即选定一处隐秘道场——圆觉洞,静心闭关。 他先掐动法诀,沟通苍穹之上周天三百六十五颗正星,以大神通布下周天星辰大阵。 刹那之间,漫天星辰光芒流转,星光如缕,层层叠叠,将整座圆觉洞牢牢护住。大阵一成,内外隔绝,天机遮蔽,便是圣人亲临,一时三刻也难破阵而入。 一切布置妥当,燃灯这才盘膝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心神入定,万念归一。 心念微动,一声轻鸣响彻洞府。 那古朴无华、看似不起眼的混沌钟,自他泥丸宫中缓缓飞出,悬于头顶。燃灯屈指一弹,混沌钟随风而长,又随长而小,最终化作丈许高下,静静悬浮虚空。钟身古朴厚重,流光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镇压万古、囊括鸿蒙的无上威严。 燃灯抬眼望去,只见钟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符文,非道非释,非玄非儒,正是上古妖族天纹。字迹看似大拙若愚、大智若愚,却暗含开天辟地、星辰运转、万妖朝拜的无上大道。 他神识缓缓探入钟内,不敢有半分鲁莽。 一入钟内,眼前景象豁然一变——竟不是狭小空间,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星斗密布的混沌宇宙。再仔细看去,钟体内壁之上,赫然刻印着一幅太古洪荒星辰图,日月轮转,星河浩荡,尽在其中。 燃灯心中暗叹:东皇太一果然惊才绝艳,竟将整座洪荒天界,都炼入了这一钟之内。 事不宜迟,他不再犹豫,当即闭目凝神,口诵古老道韵,双手十指翻飞,结出一道道晦涩难明的先天法印。他要以周天星辰大阵为引,借漫天星斗之力,冲刷钟体,加速炼化这件先天至宝。 “起!” 燃灯一声轻喝,眉心祖窍轰然洞开,一道璀璨夺目、凝练如实质的元神金光,直射而出,一头扎进混沌钟内。 轰——! 下一刻,天外苍穹齐齐一震。 周天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正星,同时爆发出无匹星光,亿万道光芒贯穿云霄,顺着燃灯的神识,源源不断涌入混沌钟中。星辰之力浩荡如海,顺着钟体纹路流淌,冲刷着亿万年的古老禁制。 整个圆觉洞上空,星光暴涨,黑暗被彻底撕裂。太阳、太阴、紫薇、贪狼、巨门……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齐齐显化于天际,光芒万丈,瑞彩千条,尽数倾泻而下,射入洞府静室之中。 燃灯肉身之上,星光如潮水般上下涌动,时明时暗,身躯也随之微微膨胀、收缩,仿佛在与星辰共鸣、与至宝合一。 以周天星辰之力洗炼混沌钟,以自身元神为引,以大阵为护,如此炼化之法,效率远超独自苦修,速度快上何止十倍! 燃灯元神深入钟内,一路冲破层层禁制,不知前行多远,眼前豁然一亮。 远处,一座巍峨浩瀚、气势恢宏的古老宫殿,静静矗立在星空中央。 定睛一看,燃灯心中一凛——这座宫殿,与当年太阳星内核所见的东皇宫一模一样! 门前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天门,比天界南天门还要壮阔百倍,门内星光朦胧,看似无尽虚空,实则是东皇太一亲手布下的天界之门,乃是混沌钟最核心、最坚固的一道禁制。只要踏入此门,便能抵达钟内最深处,直面东皇太一遗留的本源元灵。 破此门,方可夺此钟。 燃灯元神立定虚空,神色凝重,不再留手。 他单手一指,一声断喝,万丈粗细、紫金色的紫霄神雷轰然凝聚,带着破灭万法的威势,狠狠轰向天界之门! 这乃是鸿钧老祖在紫霄宫亲传的神雷,威力绝伦,专破一切邪祟、禁制、元神。 可—— 天门之上,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星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壁,硬生生将紫霄神雷挡在门外。神雷轰鸣,雷光四溅,天门却纹丝不动。 东皇太一留下的禁制,纵然失去钟锤、力量大损,依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强横得超乎想象。 燃灯心中暗道:此禁果然难破。但禁制终究是死物,只要耗费时日,耐心打磨,终有破开之日。 他心意已决,元神坐镇钟内,体外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之力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燃灯不眠不休,日夜不停,凝聚紫霄神雷,一遍又一遍狂轰天界之门。 一天,两天,三天…… 紫霄神雷一道接着一道,轰天裂地,震荡太虚。 到第三日夜半,一声贯穿混沌的巨响轰然爆发。 那座屹立亿万年的天界之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光齑粉,四散飘散。 门后,一座三十三层天宫巍然屹立,每层绵延数万里,中央一道通天彻地的白玉天梯,笔直冲上三十三天最高处。 这里,便是混沌钟的核心中枢。 燃灯元神一步踏上天梯,径直登上三十三天最高大殿。 殿中龙椅之上,端坐一道高大身影。 此人身披东皇帝袍,面容威严,正是昔日妖族天帝——东皇太一! “何人擅闯本宫圣地!”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气势磅礴,威压万古。 只是这道身影神色木讷,双目无神,并非东皇太一真灵归来,而是他当年留在混沌钟内、用以执掌至宝的一缕本源元灵。因东皇身陨,这缕元灵早已失去自主意识,只凭本能镇守钟心,抵挡一切外来入侵者。它不具完整神智,不能沟通,不能修炼,更不能施展完整道法,只知一味死守。 燃灯望着这道元灵,心中微微一叹。 他拱手深施一礼,语气诚恳:“太一道友,昔日巫妖大战,道友身陨,令人扼腕。贫道今日不得已接管混沌钟,日后必为妖族留存一线生机,了结此番因果。道友元灵在此滞留亿万年,也该解脱,前往封神台归位了。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成全。” 言毕,燃灯不再犹豫,掌心一翻,紫霄神雷再次凝聚,轰然砸下! 东皇元灵本能感应到危机,抬起帝袍巨手,向上猛托。 轰隆——! 神雷与手掌相撞,强光爆发,天地震动。 一击、两击、三击…… 燃灯元神稳如泰山,神雷一道强过一道。 不知多少神雷轰下,东皇元灵双臂齐齐炸断,光秃秃的臂膀露出黄铜般的“血肉”。它无智无痛,只知死守,不知闪避,不知求饶。 燃灯掌心再聚混沌气流,凝结成更恐怖的神雷,又是一击砸落。 东皇元灵半边身躯直接炸开,只余下一颗头颅,悬浮虚空,神色依旧木讷,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彻底消散。 便在此时,钟内幻境骤生! 漫天通红,一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三足金乌横空出世,双翼一展,万丈太阳真火汹涌而来,焚天煮海,要将燃灯元神彻底炼化。 换做寻常修士,在此生死关头遭遇幻境侵袭,必定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可燃灯道心何等坚固,早已看破一切幻象。他心神不动,如如不动,手中印诀不变,只将一切幻相视为虚无。 “灭!” 最后一道凝聚了周天星辰之力+紫霄神雷+混沌气流的无上神雷,缓缓落下。 太虚剧烈震荡,虚空彻底崩碎。 东皇太一最后一缕本源元灵,在光芒中烟消云散,彻底解脱,归于天地。 钟内最核心的障碍,终于清除。 燃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敢松懈,立刻运转全部道行,催动周天星辰大阵,配合混沌钟本源心法,开始彻底炼化。 他将自身元神一丝一缕,缓缓融入钟体每一道纹路、每一寸空间、每一层禁制。抹去旧主印记,种下新的道基。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 闭关一瞬,已是一整年。 这一日,沉寂的圆觉洞猛地一震。 先是一道橙黄色通天光柱冲破洞府,直冲九霄,震慑三界。紧接着,几声悠远、古朴、浩荡、威严的钟鸣,传遍洪荒天际。 咚—— 咚—— 咚—— 钟声不厉不烈,却能安定时空,镇压鸿蒙,万邪退避,诸圣侧目。 混沌之中,燃灯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星光流转,时空生灭。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口铃铛大小、通体橙黄、雕刻云纹水波的小钟,静静躺在手心。不沾因果、不显杀气、不耀宝光,却自有一股肃穆威严、囊括宇宙的气魄。 至此,钟内旧因果彻底了断,东皇印记完全消散,返本还源,再不是昔日妖族独尊的“东皇钟”,而是回归了它最本初、最正统的名字—— 混沌钟。 与太极图、盘古幡并列的先天至宝。 燃灯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从今日起,混沌钟真正认主,与他元神合一,不分彼此。钟在人在,钟灭人亡,所有威能尽数掌握,没有半分隔阂。 时空可定,鸿蒙可镇,万法可挡,圣人可敌。 封神大劫,他已握有最硬的一张底牌。 燃灯手握混沌钟,站起身来,望向三界东方,望向那战火将起的人间。 “子牙,阐教,诸位同门……你们的靠山,回来了。” 洞府之外,周天星辰缓缓归位,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位手握混沌钟、身兼扶桑木、玲珑塔、二十四颗定海珠的亚圣大能,真正登临洪荒巅峰舞台,即将在封神浩劫中,写下属于自己的不朽传说。 20.燃灯遣化身下山 邓安掌印破十绝 灵鹫山圆觉洞外,云蒸霞蔚,瑞气千条。 燃灯道人闭关整整一年,终于将混沌钟彻底炼化,抹去东皇太一全部元灵,种下自身道基,与这件先天至宝元神合一。出关之时,钟鸣震彻三界,诸天星辰为之共鸣,一身修为早已越过亚圣门槛,无限逼近混元境界,只待机缘一到,便可立地成圣。 他刚静坐调息完毕,洞外传来轻稳的脚步声。大弟子马善躬身入内,拱手禀报道: “启禀老师,洞门外有一位仙童求见,自称是元始天尊座下白鹤童子,有要事传达。” 燃灯微微颔首。 元始圣人乃是阐教掌教,辈分尊崇,纵然来者只是侍童,也不可轻慢。他语气平和,吩咐道: “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道洁白身影飘然入洞,仙风道骨,灵气逼人。正是玉虚宫白鹤童子。一见燃灯,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弟子白鹤,见过燃灯老爷。” “童儿不必多礼。”燃灯抬手虚扶,“圣人遣你前来,必有要事,不妨直言。” 白鹤童子恭声道: “禀老爷,我师尊命弟子前来,是请老爷派人下山,共往西岐,相助姜尚破那截教十天君所布十绝阵。师尊另有一件法宝,特命弟子转交老爷。” 说罢,双手捧上一柄羽扇。 扇骨晶莹,扇羽由七种神鸟翎毛编织而成,扇面隐有五色火光跳动,刚一取出,整个洞府便燥热起来,灵气躁动。 燃灯一眼便认出,此乃先天灵物——五火七禽扇。 此扇厉害非常,内含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合一;又融凤凰翅、青鸾翅、大鹤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鸩翅、枭鸟翅,七禽翎羽,上刻先天符印,一动便是焚天煮海之威。 旁有古诗赞曰: 五火奇珍号七翎,凡人初出秉离荧; 逢山怪石成灰烬,遇海煎乾少露零。 克木克金为第一,焚梁焚栋暂无停。 燃灯本身修持琉璃灯火、大日真火,此扇与他属性最为相合,威力倍增。他微微一笑,收了宝扇,对童子道: “你回去转告元始圣人,他的心意与法旨,我已然知晓。破十绝阵之事,灵鹫山一脉,绝不会推辞。” 说罢,取出一粒九转紫金丹,递与白鹤童子。此丹乃是燃灯采星辰之精、日月之华炼制,寻常仙人服下一颗,便可立增千年道行,便是在玉虚宫也是极为珍贵。 白鹤童子又惊又喜,连忙拜谢,告辞离去。 童子一走,燃灯端坐云床,双目微阖,推演天机。 封神大劫,早已不是简单的人间改朝换代,而是阐、截、人三教清算气运,圣人博弈大局。纣王纳妲己入宫,酒池肉林,炮烙虿盆,残害忠良,杀东南两大诸侯,囚禁西伯侯姬昌于羑里七年,天下早已大乱。 后来散宜生重金贿赂朝歌权臣,姬昌才得以归国,回到西岐便拜姜子牙为相,积草屯粮,招贤纳士,隐隐有反商之意。姬昌归天,武王姬发即位,接纳商朝叛臣武成王黄飞虎,连挫纣王数路大军。 商朝太师闻仲不得已,亲自挂帅西征,却被姜子牙与玉虚门人连败数阵。闻仲无奈,遍访三山五岳,请来截教金鳌岛十天君,布下十绝阵,杀气冲天,西岐无人可破。 元始天尊见阵凶厉害,虽已派十二金仙下山,仍觉不稳,特意遣白鹤童子请燃灯一脉入局,共撑阐教场面。 燃灯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封神大势,乃是阐教联合人教,再引西方二圣入局,最终四圣会诛仙,以截教彻底覆灭收场。通天教主本可严令弟子紧闭洞门,避劫不出,奈何门下多逞强好胜,一个个下山送命,尽数填了封神榜。 反观元始天尊,主动让门人下山历劫,应劫而不死,反而斩却心魔,稳固道基,最终个个全身而退,成就正果。 灵鹫山一脉,本是独立修行,不在三教之列,可大劫覆盖三界,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若一味躲避,道心必生瑕疵,对日后证道有碍。从保存实力、壮大门庭、顺应天数来看,灵鹫山必须站在阐教一方。 思虑已定,燃灯抬眼,对马善道: “马善。” “弟子在。” “你随我执念化身邓安,一同下山,前往西岐,入周营,共破十绝阵。一来应劫历练,二来护持子牙,三来为我灵鹫山一脉,在封神榜上留一段善缘。” 马善大喜,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 燃灯眉心一闪,一道金光离体而出,落地化作一位道者。 此人相貌古怪,神姿飘逸,腰悬宝箓,跨下一头九色神鹿,正是燃灯斩出的三尸化身之一——邓安。这一具化身,主掌执念、愿心、护道,一体双身,与燃灯本体同源同力,此刻修为已然臻至准圣,威压一方。 “你二人去吧。”燃灯挥挥手,“万事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十绝阵内,必有十位门人应劫,此乃天数,不可强违。” “弟子谨记师命。” 邓安与马善躬身一礼,驾起祥云,直奔西岐而去。 —— 西岐城外,西门郊外。 姜子牙早已命人搭起一座芦篷席殿,悬花结彩,铺毡垫地,净手焚香,专等三山五岳道友降临。 不多时,云气滚滚,仙乐飘飘,阐教群仙陆续降临: 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 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 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 普陀山落伽山慈航道人、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 崆峒山元阳洞灵宝大法师、 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 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十二金仙齐聚,云气浮空,庆云隐隐,周营上下,无不敬畏。 众仙正闲谈间,忽听半空中一声鹿鸣,异香漫空,紫气氤氲。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云端降下一位老道,跨鹿乘云,相貌稀奇,形容古怪,腰悬宝箓,神辉内敛。旁侧立着一位魁梧大汉,周身火焰缭绕,正是灵鹫山火神——马善。 有诗赞邓安: 一天瑞彩光摇曳,五色祥云飞不彻; 鹿鸣空内九皋声,紫芝秀出千层叶。 顶现真人原自别,神舞虹霓透汉霄; 腰悬宝箓无生灭,灵鹫山下一灯飘。 邓安乃是燃灯道人三尸化身,而燃灯本是人族圣师、天庭天师,辈分极尊,便是十二金仙也要以晚辈之礼相待。众仙不敢怠慢,齐齐走下芦篷,拱手相迎: “见过邓安道友!” “恭候燃灯老爷法驾!” 邓安跳下九色鹿,笑呵呵拱手还礼: “有劳诸位道友远迎,贫道来迟,望勿见怪。” 一行人入芦篷落座。 邓安目光一扫,开门见山: “十绝阵凶恶,截教气焰嚣张,不知如今周营,以何人为主持?” 姜子牙连忙起身,躬身打躬: “弟子等早已专候老爷驾到,一切全凭老爷主持大局。” 邓安微微点头,笑道: “我此来三事: 一为代子牙掌印调兵; 二为诸位同门解厄; 三为了却我自身一段念头。” 他看向姜子牙: “子牙,请将符印交与我。” 姜子牙与十二金仙无不欢喜,齐声应道: “全凭老爷吩咐!” 当下,姜子牙双手捧着兵符将印,躬身拜送。邓安坦然受印,端坐主位,正式成为破十绝阵总指挥。 众仙凝神静听,等候调遣。 邓安手握符印,眼眸半开半阖,眸中精光熠熠,似已看透阵中生死劫数。他心中暗叹: 此一劫,阐教必损十位门人,天数已定,不可逆转。 下一刻,邓安一拍脑门,顶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庆云轰然展开,金光万道,瑞气腾腾,紫雾喷薄,将整座芦篷照得一片通明。 庆云中央,悬着一只古朴葫芦,玄黄之光垂落,正是人族功德至宝——功德造化葫芦。 此宝一出,诸邪退避,万法不侵,可化解凶煞,洗涤业障。 旁边马善也同时显化真身,顶上庆云盛开,三朵十品青莲浮沉不定,莲心之中一团南明离火熊熊燃烧,云气缭绕,圣火内敛,威势惊人。 众仙看在眼里,无不心惊暗叹: 邓安已是准圣修为,深不可测; 连他弟子马善,都已踏入大罗金仙中期,丝毫不输玉虚门下嫡传! 灵鹫山一脉,果然底蕴深厚,非同小可。 众仙不敢再有丝毫轻视,纷纷催动法力,各自现出庆云金灯、法宝灵光。 广成子现番天印,赤精-子展阴阳镜,文殊、普贤、慈航三大气运金仙佛光缭绕,玉鼎真人剑气冲霄…… 一时间,浩浩仙威笼罩整个周营,气势冲天,直逼商营十绝阵而去。 邓安端坐主位,手握兵符,目光如炬,望向远方杀气弥天的十绝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十绝阵,该破了。 从今日起,一切听我号令,依次出阵,应劫破法,不得有误。” 芦篷之内,鸦雀无声。 阐教、灵鹫山两脉高手齐聚,真正的封神大阵战,就此拉开序幕。 21.十绝阵连破三阵 风吼珠定慈航破阵 十绝阵连破三阵 风吼珠定慈航收妖 天明之后,朝歌大营一声炮响,震天动地,喊杀声轰然四起。闻仲太师全身披挂,出辕门列阵,左右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将分立两旁,十天君各守方位,杀气冲霄,旌旗如云。 西岐芦棚一侧,仙幡轻扬,瑞气缭绕。门下弟子依次列队:头一对哪吒、黄天化,英气逼人;二对杨戬、雷震子,神通不凡;三对韩毒龙、薛恶虎,皆是玉虚真传。 芦棚正中,邓安道人执掌令旗,端坐如山,准圣威压悄然散开。他领众仙出棚,排班而行:赤精-子对广成子,道德真君对惧留孙,文殊对普贤,慈航对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十一位上仙齐齐列阵。邓安安坐梅花鹿,赤精-子击金钟,广成子敲玉磬,清音远扬,响彻两军阵前。 就在此时,天绝阵钟鸣一响,阵门大开。阵中冲出一道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头戴莲子箍,身着绛绡衣,骑黄斑虎,持四楞黄金锏,暗藏擒仙索,正是阵主秦完。 秦完催虎出阵,厉声叫战,要与阐教一决高下。 邓安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忖:此阵乃十绝之首,先天杀机极重,必须先有人应劫殉阵,露出阵眼,金仙方可出手破阵。正思忖间,空中风声响动,落下一位仙人,手提方天画戟,对众仙稽首: “贫道玉虚宫邓华,奉师命前来破天绝阵!” 邓安见状暗叹:天数已定,此劫难避,非是不救,实在天意难违。 邓华不做多想,持戟直取秦完。秦完怒催黄斑虎,金锏如龙摆尾,二人阵前恶斗。战不三五合,秦完假意败走,弃锏往阵中逃去。邓华求功心切,大喝一声,紧追而入天绝阵。 秦完见邓华中计,急跳上板台,抓起案上三枚***,猛力掷下。雷声轰鸣,阴风煞气骤然爆发,邓华神魂震荡,昏晕倒地,动弹不得。秦完下坛斩其首级,提头出阵大呼:“昆仑门下,谁敢再入我天绝阵!” 邓安远远望见,心中微叹:可怜数年道行,今日一朝身陨,魂归封神台。此乃天数,无可奈何。 见秦完再次叫阵,邓安下令:“文殊广法天尊,你去破阵,务必小心。” 文殊领命,作歌而出,仗剑立于阵前:“秦完,你截教本可自在逍遥,为何摆此恶阵残害生灵?我今破阵,必开杀戒,非是无情,实为了却因果!” 秦完大笑,挥锏来攻。文殊挥剑相迎,数合之后,秦完败走入阵。文殊赶到阵门,只见寒雾悲风,阴气刺骨,身后金钟催阵,只得踏莲而入。 秦完在阵中喝骂:“纵你口吐金莲,也难出此天绝阵!” 文殊淡然一笑,张口喷出斗大金莲,五指放白光,顶上庆云升起,莲花金灯引路,万法不侵。秦完连发***,皆被庆云挡住,分毫不能近身。 文殊轻叹:“秦完,今日贫道便开杀戒。” 祭出遁龙桩,金光一闪,三道金圈将秦完牢牢捆住。文殊对昆仑一拜,挥剑斩下秦完首级,提头出阵。 闻仲在黑麒麟上见秦完被杀,怒喝一声,催兽来战:“文殊休走!” 黄龙真人拦阻道:“秦完杀我邓华,如今已偿命,十阵才破一阵,且按规矩斗法。”闻仲怒不可遏,却也只得暂且退回。 不多时,地烈阵钟鸣响起,阵主赵江乘鹿而出,作歌叫战。 邓安沉声下令:“韩毒龙,你去应劫。” 韩毒龙应声出列,报上姓名,挥剑直取赵江。战不数合,赵江诈败入阵,韩毒龙紧追而入。赵江在坛上挥动五方旗,雷火齐发,上下夹击,韩毒龙瞬间被碾为齑粉,一道灵魂往封神台而去。 赵江复又出阵叫战,邓安道:“惧留孙,你去破阵。” 惧留孙领命而出,呵斥赵江逆天行事。二人交手,赵江依旧败走入阵。惧留孙不敢轻敌,先开天门庆云护体,随即祭出捆仙绳,命黄巾力士将赵江生擒,直接押回芦棚,地烈阵随之告破。 闻仲见状暴怒,大吼着要杀惧留孙。玉鼎真人上前劝道:“我等奉玉虚法旨破阵,按规矩斗法,不必动怒。”闻仲无言以对,只得强忍怒火收兵。 回营之后,闻仲叹道:“才破两阵,连折两位道友,我心实在难安。” 董天君慨然上前:“事已至此,看我风吼阵定建大功!” 邓安回到芦棚,见被擒的赵江,淡淡道:“多行不义,理应上榜。”遂下令斩首,赵江真灵亦归封神台。 第三阵,便是董全的风吼阵。 此阵按地水火风而立,内藏先天风火、三昧真火,更有百万利刃,神仙入内,风火齐至,万刃穿身,顷刻化为脓血。有诗为证: 风吼阵中兵刃窝,暗藏奇玄妙若天。 伤人不怕神仙体,消尽浑身血肉多。 邓安皱眉道:“此乃先天之风,风中生刃,凶险无比。必须借定风珠镇住恶风,方可破阵。” 灵宝大法师道:“九鼎铁叉山度厄真人有定风珠,我即刻修书,可派人前往求取。” 姜子牙忙派散宜生、晁田星夜前往,不久便将定风珠取回。邓安下书商营,约定次日再战。 次日,邓安率众仙出阵,闻仲亲至阵前观战。董全骑八角鹿,持双剑,作歌叫骂,气焰嚣张。 阐教众仙心中皆明:第一个入阵者,必死无疑。 正在此时,黄飞虎带方弼、方相兄弟前来归降。二人本是纣王镇殿大将军,因救殿下出逃,流落山林,今特来投奔西岐。 邓安星眸一睁,对姜子牙道:“令方弼入风吼阵走一遭。” 姜子牙心知天数如此,点头应允。 方弼刚降,急于立功,不知阵中凶险,提刀便冲入风吼阵。刚一入阵,阴风风火齐发,万刃穿心,瞬间身死,一道灵魂直奔封神台。 邓安面色不变,对慈航道人道:“你持定风珠,前去破阵。” 慈航道人接过宝珠,仗剑直取董全。三五合后,董全败走入阵,慈航道人紧随其后。董全在坛上挥动黑旗,黑风骤起,要如杀方弼一般灭杀慈航。 慈航道人祭起定风珠,宝珠大放金光,狂暴恶风瞬间被定住,纹丝不动。慈航道人再无顾忌,祭出清净琉璃瓶,召黄巾力士听命:“将瓶底朝天,瓶口朝地。” 白光一卷,霞光一闪,董全当场被吸入瓶中。慈航道人命力士封瓶,带出阵外,再将瓶口倾下,只见道服鞋袜尚在,一身皮肉已化为脓血,一缕幽魂飞往封神台。 风吼阵,破! 闻仲连见三阵被破,三员天君身陨,气得眼前发黑,几乎坠下墨麒麟。 邓安端坐芦棚,手握令旗,神色平静,目光已转向第四阵——寒冰阵。 十绝阵才破其三,余下七阵,一阵更比一阵凶险,一场更比一场惨烈。阐、截两教的惊天杀劫,才真正拉开序幕。 22.马善显威破寒冰 灵鹫一脉初扬威 商营之中,董全身陨、风吼阵破的消息传开,一时间愁云惨淡,士气大挫。众将与截教天君人人面带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闻仲面色铁青,站在阵前,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十天君才去其三,每一位都是与他相交多年的道友,如今接连惨死,大商国运也随之节节败退,叫他这位太师如何不心痛。 便在此时,寒冰阵阵主袁角大步走出。他双目赤红,眼角含泪,却强行将悲愤压在心底,紧咬牙关,噙着血泪,催鹿出阵,高声向阐教这边喝战: “阐教众仙听着!我袁角,在此寒冰阵中,候尔等前来送死!为三位道友报仇雪恨!” 声音虽带着悲怆,却依旧气势不减,可见其道行深厚,心性刚硬。 西岐芦棚之下,邓安道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寒冰阵中寒气冲天,阵内阴风阵阵,隐约有风雷之声滚动,上空悬着无数冰山,尖锐如狼牙;地下翻涌着无数冰块,锋利似刀剑,一看便是凶险至极的绝杀之阵。 邓安心中暗自发忖: 前几阵,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皆是玉虚门下弟子应劫,再由十二金仙出手破阵。若是今日这寒冰阵依旧如此,难免会让玉虚一脉觉得我灵鹫山无人,只会坐享其成,倚仗他人出力。我燃灯老爷一脉,虽不争先,却也不能落了下风,被众仙小觑。 想到此处,邓安不再犹豫,慧眼一扫,径直看向立在一旁的大弟子马善,开口唤道: “马善。” 马善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在!” “这寒冰阵,便由你去走上一遭。”邓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叮嘱,“此阵名为寒冰,实为刀山,内藏风雷,上下夹击,凶险万分。你入阵之后,务必万分小心,不可有半分轻敌。” 马善自到西岐以来,一直随侍邓安左右,虽在芦棚之中与众仙相见,却从未真正出手对敌。此刻听得师父让自己亲自破阵,心中顿时一喜,战意升腾,当即朗声道: “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所望!” 芦棚上下,玉虚十二金仙等一众仙人,闻言也都纷纷侧目,目光落在马善身上。 他们早看出这马善周身火气充盈,热力逼人,头顶虚空之中,隐隐有一股红艳艳、煌煌烈烈的圣火盘踞不散,显然是专修火系大道的顶尖仙人,只是一直未曾见过他出手,不知底细究竟如何。 今日见他主动要去破寒冰阵,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一看灵鹫山门下弟子的真实本领。 马善领命之后,迈步出阵。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隐隐有火光缠绕,气势沉稳,不卑不亢,径直来到寒冰阵前,对阵中袁角拱手开口,声音清朗: “道友,我等也不必在阵前多做口舌之争,白费功夫。你且入阵,贫道随后便至。” 袁角冷哼一声,神色冷厉,看马善不过是一后辈散仙,竟敢如此托大,心中更是怒上加怒,不再多言,催开梅花鹿,转身跨入寒冰阵中。 马善先是朝着灵鹫山圆觉洞方向,深深一礼,算是拜过师尊燃灯道人。 礼毕之后,只见他周身长袍之上,猛地火光一闪,一声清亮的凤鸣响彻天际,一只羽毛瑰丽、通体金红、神骏非凡的三足大金乌,凭空显现,落在他脚下,托着马善的身躯,徐徐腾空,稳稳踏入寒冰阵中。 阵内景象,与外间截然不同。 刚一入阵,便有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神魂都冻僵。阴风怒号,风雷滚动,上空无数巨大冰山,如狼牙般锋利,轰然压下;地下无数冰块,如刀剑般尖锐,齐齐上撞。上下夹击,一旦合拢,便是大罗金仙,也要瞬间被碾成齑粉。 袁角早已上了板台,见马善果然敢入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不迟疑,猛地挥动手中黑幡! “疾!” 一声大喝,寒冰阵全力发动! 上空冰山如万刃齐落,地下冰锥同时间翻涌而上,眼看就要将马善夹在中间,碾成碎末。 可马善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早就在阵外细看片刻,对这阵法的运转规律,已有大致了解。此刻见冰山、冰锥同时袭来,只是淡淡一笑,周身猛地爆发出冲天烈焰! “嗡——” 熊熊离火真元爆发开来,周身显化出万千火系异象: 有的似火树开花,有的如火马奔腾,有的似火鸟翱翔,有的如岩浆翻滚,千奇百怪,无一不是赤炎缭绕,热力滔天。 这些火焰在他头顶飞速凝聚,转眼间,凝结成一座尖尖的火焰宝塔,宝塔之上瑞气翻腾,散出一圈圈金色光轮,万道流光溢出,瑞彩万道,将整个寒冰阵照得一片通明。 轰隆隆—— 头顶压下的巨大冰山,一碰到火焰宝塔散出的高温,瞬息之间便融化成水汽,蒸腾而上,消失无踪。 脚下,三足大金乌灵光大放,双翼一展,无数火鸦飞射而出,正是燃灯所赐至宝万鸦壶中飞出的万只火鸦。朵朵烈焰纷飞,高温灼烧之下,地上的冰锥冰块,便如烈日之下的寒霜,迅速消融,化为一滩滩流水。 不过瞬息功夫,袁角赖以成名、凶毒无比的寒冰阵,便被马善以火克冰,轻轻松松破去大半根基,阵眼动摇,威力大减。 板台之上,袁角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 他苦修多年,才炼成这一座绝杀大阵,不知多少神仙丧命其中,本想用来为道友报仇,扬截教威名,却没想到,在这灵鹫山弟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三两下便被破去。 这对他道心是极大冲击,一时间难以接受,神色恍惚,状若疯癫,口中喃喃自语,手中幡旗也垂落一旁。 马善看着袁角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只是这怜悯一闪而逝。 大劫当前,天数已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点心软。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多出一张长弓。 此弓名为乾坤弓,乃是燃灯道人根据金乌一族秘传《金乌琉璃净火今日妙法》,采天地离火之精,亲自炼制而成的顶尖法宝,威力无穷,专克阴寒邪祟。 马善再次朝灵鹫山一拜,沉声道: “弟子奉令破阵,今日开杀戒,望师尊见谅。” 话音一落,他猛地拉开乾坤弓,体内精纯无比的南明离火真元,瞬间凝聚成箭杆,头顶金乌金色精气化作箭头,寒光闪闪,长约三尺,一支煌煌烈烈的离火之箭,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成形。 “去!” 马善松手放箭! 离火之箭金光熠熠,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生生撕裂,只留下一道火红流光,如流星赶月一般,直射袁角心口。 袁角此刻心神失守,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力抵挡。 噗嗤—— 一箭穿心! 袁角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箭锋,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缓缓散去,身躯从板台之上跌落。 一道真灵离体而出,被封神榜上的无形力量接引,直奔封神台而去。 马善看着袁角尸身,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他伸手撮起一团黄土,轻轻一撒,黄沙漫天飘落,在袁角身上盖了薄薄一层,算是入土为安。随后脚下轻轻一蹬,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将尸身卷入地下,掩埋妥当。 马善闭目凝神,口中低声念诵一遍《往生经》,为其超度,这才转身,大步出阵。 阵外,气氛早已紧绷到极致。 闻仲太师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座下墨麒麟似也感受到主人的心境,焦躁不安,不断用四蹄刨地,低声咆哮。 西岐这边,芦棚上的众仙也都伸长脖子,紧紧盯着寒冰阵入口,恨不得立刻知道里面战况如何。 便在马善一箭射杀袁角的那一刹那,芦棚正中的邓安道人,徒然星眸之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转头对身旁玉虚众仙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可以安心了,马善已破寒冰阵。” 众仙还在惊疑之间,只见寒冰阵阵光散去,一道火红色身影脚踏三足金乌,从阵中缓步而出。 马善周身万道焰花缭绕,手持三尖两刃刀,神情肃然,气势沉稳,哪里有半分受伤狼狈之态,分明是轻松破阵,完胜而归。 十二金仙见状,心中都是暗自点头,暗暗惊叹: 灵鹫山一脉,果然非同凡响!一个亲传弟子,便有如此道行神通,可见燃灯老爷一脉底蕴之深。往后,可万万不能小瞧了这一脉。 马善回到芦棚之前,对邓安躬身复命: “弟子幸不辱命,已破寒冰阵,斩杀袁天君,回来复命。” 邓安微微点头,面露嘉许: “做得好,不枉我带你下山一场。” 阵前,闻仲眼睁睁看着又一位天君惨死,大阵被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悲愤,猛地催动墨麒麟,挥舞金鞭,就要冲上前拦截马善,与之拼命。 邓安身后,黄龙真人见状,立刻乘鹤飞来,横在中间,拦住闻仲,劝道: “闻太师,你我双方原是斗法定胜负,各凭本事,不必如此恃强出手。你且暂退,等候下一阵便是。” 闻仲怒目圆睁,却也知道斗法规矩,不能坏了礼数,只得恨恨地一鞭砸在地上,怒吼一声,勒住墨麒麟,恨恨后退。 邓安望着商营方向,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对众仙开口道: “可怜啊可怜。这些截教道友,个个千年修行,道行不浅,却只因不懂得上体天心,下修道德,身处杀劫之中,不知避劫,反而妄动干戈,业力缠身,擅自下山卷入红尘纷争。 到头来,千年功果,一朝散尽,化为画饼,落得个身陨上榜的下场,实在可叹。”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都多了几分肃杀与悲凉。 十绝阵已破其四,可剩下的六阵,依旧杀气腾腾,更凶险的劫数,还在后面。 23.金光化血相继破 烈焰焚空真君惊 马善大破寒冰阵、一箭射杀袁角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两军阵前轰然传开。西岐芦棚之上,众仙见灵鹫山一脉弟子如此威风,一个个精神大振,面露喜色;反观商营之中,却是愁云惨淡,士气低落到了极点。闻仲连失四位道友,心中如同刀割一般,却依旧强撑着一身傲骨,立在墨麒麟背上,等候余下天君出手复仇。 芦棚正中,邓安道人端坐如山,周身准圣威压不动如山,令旗在手中轻轻一摇,目光已然投向第五座大阵——金光阵。 此阵阵主,正是截教金鳌岛十天君之一的金光圣母。 这金光阵非同小可,乃是按先天八卦方位排布,阵内矗立二十一根先天竹竿,竿上各悬挂一面宝镜,名为八卦金光镜。此镜发出的并非凡光,乃是先天庚金之气所化,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只要被金光一照,立刻全身骨碎筋断、肉身崩坏,连元神都会被金光搅碎,魂飞魄散。就算是练就八九玄功的金刚不坏之体,也难以正面硬挡。 邓安只看了一眼阵形运转,心中便已了然:此阵专攻元神与肉身,凶厉之处更胜前几阵,依旧要遵循天数,先由一人入阵应劫,以身殉阵,松动阵眼,之后再由金仙出手,方能稳妥破阵。 他略一沉吟,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此阵杀机凝重,需有人先行应劫,谁敢先入金光阵,担此劫数?” 话音刚刚落下,阵外忽然一阵清风飘过,飘然落下一位一身青袍的道人。只见他神色淡然,毫无惧色,对芦棚之上众仙稽首行礼,朗声道: “贫道玉虚门下萧臻,奉师命而来,愿应金光阵之劫!” 萧臻心中早已明白,自己乃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此劫正是自己归位之时,是以神色坦然,全无半分贪生之念。 邓安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轻轻一挥手,示意他可以入阵。 萧臻提剑在手,不再犹豫,大步径直闯入金光阵中。 金光圣母在阵内见有人敢来闯阵,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再不迟疑,双手掐动法诀,厉声喝道: “八卦金光,速现原形!” 霎时间,阵内二十一面宝镜同时大放光华,万千道凌厉金光齐齐射出,锋锐之气直冲云霄。萧臻才刚入阵,还未及反应,金光已经照遍全身。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之声,萧臻连哼都未曾哼一声,身躯当场碎裂开来,化为飞灰,一道真灵离体而出,被封神榜之力稳稳接引,直奔封神台而去。 邓安在芦棚之上看得清楚,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当即高声下令: “广成子!” 广成子应声而出,躬身道:“弟子在!” “你持番天印,前去破了金光阵!” “遵命!” 广成子大步而出,来到金光阵前,不闪不避,直接迈步而入。金光圣母见状,再次催动阵法,万千金光如同暴雨一般射向广成子。可广成子乃是玉虚十二金仙之首,道行深厚,头顶庆云金灯瞬间展开,万道金光射在庆云之上,如同石沉大海,被尽数挡下,分毫不能近他肉身。 金光圣母大惊失色。 广成子一声冷笑,再不犹豫,将脑后番天印祭起在空中。 此宝乃是先天灵物,重达无量,一出便是山岳压顶之势。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二十一根竹竿当场尽数断裂,悬挂其上的宝镜纷纷粉碎,金光四散,阵基彻底崩毁,金光阵瞬间告破。 金光圣母见大阵被毁,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遁。 广成子眼神一冷,翻手一掌,正中其后心。金光圣母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气绝身亡,一道真灵亦往封神台而去。 阵前,闻仲太师亲眼看着又一座大阵被破,又一位道友身陨,只觉得肝胆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从墨麒麟背上晕厥过去。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口腥甜之气咽回腹中,心中悲愤已极,却偏偏无力回天。 ———————— 第六阵,乃是化血阵,阵主孙良。 此阵比金光阵更加阴毒狠辣,阵中不藏金光,不藏风火,只藏一斗先天化血神砂。此砂沾身即腐,遇人即化,无论是仙是圣,只要被神砂洒中,顷刻之间便会浑身溃烂,化为一滩血水,大罗神仙也难以逃脱。 邓安神色平静,依旧按照天数行事,高声问道: “化血阵杀机更重,谁来应此劫数?” 芦棚之下,玉虚门下乔坤应声而出,神色慨然: “贫道愿往!” 邓安微微点头。 乔坤提剑大步闯入化血阵中,孙良在阵内一声狞笑,立刻将化血神砂尽数祭起。漫天褐红色神砂如同暴雨一般落下,乔坤才刚入阵,便被神砂淋满全身。不过瞬息之间,一声惨哼响起,乔坤整个人已然化为一滩腥臭血水,惨不忍睹。 众仙见之,尽皆变色。 邓安轻叹一声:“天数如此,无可奈何。”随即高声喝道,“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应声而出,声如洪钟:“弟子在!” “你去破阵!” 太乙真人迈步而入化血阵,孙良再次催动神砂,漫天飞砂席卷而来。可太乙真人乃是莲花化身,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万邪不侵,万毒不害。化血神砂落在他顶上庆云与莲花化身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尽数失效,半点作用不起。 太乙真人口喝一声:“妖孽看宝!” 将九龙神火罩祭在空中,往下一罩,顿时九条火龙翻腾翻滚,熊熊神火冲天而起。孙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连人带阵,一同被炼为飞灰,形神俱灭,只余下一道真灵往封神台而去。 化血阵,破! ———————— 第七阵,乃是烈焰阵,阵主白礼。 此阵专以火攻,内含三昧火、空中火、人间火,三火合一,焚天煮海,烧山煮海,无所不焚。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只要入阵,也会被三火炼化,化为灰烬。 邓安看罢此阵,不由得微微一笑,对身旁马善道: “此阵以火为主,与我灵鹫一脉修行之道同源,正好让你再立一功。马善,你再去一趟,速战速决,不要拖泥带水。” 马善闻言,心中一喜,当即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 他脚踏三足大金乌,手提三尖两刃刀,周身火焰缭绕,再次威风凛凛出阵。 白礼在阵前见又是马善,连破寒冰阵,如今还敢来破自己烈焰阵,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厉声大喝: “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竟敢连破我截教数座大阵!今日我这烈焰阵,定叫你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说罢,白礼不再多言,转身便冲入阵中,全力催动阵法。 霎时间,阵内火海翻腾,火势冲天,黑烟滚滚遮蔽天日,温度之高,比之前风吼阵中的烈火还要猛烈十倍,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火海地狱。 马善立于阵前,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只见他仰天一声清啸,声震云霄,头顶南明离火轰然爆发开来,周身火系异象齐齐显现:火树开花、火马奔腾、火鸦飞舞、岩浆翻滚,千奇百怪,无一不是赤炎缭绕,尊贵无比。他所修之火,乃是燃灯亲传的金乌琉璃净火,乃是万火之尊,比白礼阵中三火不知高出多少境界。 白礼催动的阵火,一碰到马善散出的离火之光,竟然如同臣子见到君主,纷纷低头熄灭,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马善冷笑一声: “在火神面前玩火,简直是班门弄斧,自不量力!” 他抬手一抛,将燃灯所赐至宝万鸦壶祭在空中。壶口一开,万千火鸦呼啸飞出,如同一片火云席卷全阵。烈焰阵中的三火,非但不能伤马善分毫,反而被万鸦壶吞吸大半,阵基瞬间崩毁,火势迅速熄灭。 白礼见大阵被破,大惊失色,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遁。 马善眼神一冷,抬手取出乾坤弓,张弓搭箭,体内离火真元瞬间凝聚为箭。一支金光熠熠、火焰缭绕的离火箭,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成形。他松手放箭,离火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一箭正中白礼后心,穿心而过。 白礼惨叫一声,当场毙命,一道真灵离体,直奔封神台而去。 ———————— 至此,十绝大阵,已破七阵。 商营之中,死气沉沉,再无半分战意。闻仲面如死灰,神色惨然,座下墨麒麟似也感受到主人的绝望心境,不断低声哀鸣,四蹄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截教金鳌岛十天君,已然去其七人,只剩下最后三人三阵,败局早已注定,无力回天。 芦棚之上,邓安缓缓站起身来。 只见他顶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庆云轰然展开,那只人族功德至宝——功德造化葫芦悬在庆云中央,垂下道道玄黄之光,威严厚重,诸邪退避。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两军每一个角落: “闻太师,十绝阵已破七成,截教气数已尽。你一生忠肝义胆,为国尽忠,贫道心中亦有敬佩。奈何天数在周,不在商,你纵然拼死力战,也终究无力回天,何苦再执迷不悟,多造杀业?” 闻仲听了,气得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几乎咬碎钢牙,厉声喝道: “住口!我闻仲世受大商厚恩,身为太师,宁可战死沙场,绝不屈膝投降!余下三阵,便是我等拼命之时,不死不休,尔等休要多言!” 邓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不再多言劝说。 他手中令旗一紧,目光已经缓缓投向对面最后三座杀气腾腾的大阵—— 落魂阵、红水阵、红沙阵。 这三阵,不专伤肉身,不专焚形体,而是专拜魂魄、专毒仙体、专困**,乃是十绝阵之中,真正最凶险、最阴毒、最伤元神的绝杀之阵。 阐截两教在十绝阵中的最后拼杀,终于要到了最惨烈、最惊心动魄的关头。 24.十绝七阵归尘土 公明下山震西岐 十绝阵已破七座,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相继崩塌,七位截教天君身陨上榜。商营之中,士气一落千丈,愁云惨雾笼罩全军。 闻仲独自一人立于大帐之内,望着帐外残破的阵台,心头发沉,十指紧紧攥起。十天君乃是他费尽心力请来的道友,如今接连惨死,十绝阵去了七成,再也挡不住西岐大军的锋芒。再这样下去,不用一月,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难道……真的要再上三山五岳,寻访高人助阵不成?” 闻仲眉头紧锁,在帐中来回踱步,脑中飞速闪过一位位修行道友的名号。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重现精光: “有了!我怎么把他忘了!只要此人肯下山,别说西岐群仙,便是十二金仙齐至,也足可一战!” 他想到的,正是截教之中威名赫赫、道行深不可测的峨嵋山罗浮洞赵公明。 此人乃是通天教主门下亲传一脉,修为已臻大罗金仙巅峰,神通广大,法宝无穷,在整个截教旁门之中,堪称首座人物。若能请得他动,西岐必破,大商之危可解。 闻仲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点起亲卫,备上厚礼,星夜兼程,直奔峨嵋山罗浮洞而去。 一路疾行,数日便至罗浮洞外。闻仲整衣肃冠,亲自上前叩门。不多时,洞门大开,赵公明听闻闻仲亲至,也亲自出迎。 赵公明生得面如黑玉,目若朗星,头戴铁冠,身披道袍,气度威严,一看便知是修行万载的顶尖大能。两人入洞分宾主坐下,闻仲也不隐瞒,将西岐战事、十天君惨死、十绝阵被破一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言辞恳切,悲愤交加。 赵公明闻言,本就面色一沉,心中已有怒意。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不请自入,摇着羽扇,笑吟吟走了进来,正是申公豹。 申公豹能言善辩,最会挑唆,一见闻仲在此,立刻添油加醋,将阐教如何恃强凌弱、如何灭杀截教同门、如何不把通天教主放在眼里,说得绘声绘色,句句戳中赵公明怒火。 赵公明本就是性情刚烈、护短心重之人,听得十位道友惨死,阐教如此欺辱截教,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石案,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好个阐教!好个玉虚门下!当真欺我截教无人!” 他霍然起身,对闻仲朗声道:“闻太师不必多言!此仇我管定了!你且先回大营,我随后便至,定要让阐教群仙,血债血偿!” 闻仲大喜过望,连连拜谢:“道兄肯出手,大商无忧矣!” 送走闻仲,赵公明唤来身旁两大亲传弟子——陈九公、姚少司,吩咐道:“你二人随我下山,前往西岐,助闻太师一臂之力!” 二弟子齐声应诺。 赵公明也不收拾行囊,只随身带上几件先天灵宝,便带着两弟子驾云而起,直奔西岐而来。 行至半途,忽然下方山林之中,狂风大作,兽吼震天。只见一头黑面猛虎跃山而出,身形硕大如牛,利爪如钩,钢牙似剑,双目凶光四射,行动之间,草木倒伏,威势惊人。 此虎绝非凡兽,乃是一头修行千年、通灵悟道的虎妖,在这一带称王称霸,寻常仙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赵公明见状,眼中一亮,忽然想起自己常年云游,还少一匹称心如意的坐骑。 他哈哈一笑,对两弟子道:“此虎颇有灵性,正好给我做脚力!” 说罢,赵公明按下云头,不闪不避,径直走向黑虎。那猛虎见有人敢靠近,怒吼一声,纵身扑来,腥风扑面,气势骇人。 赵公明面色淡然,只伸出二指,轻轻一拂,便如泰山压顶一般,将那头凶猛异常的黑虎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猛虎拼命挣扎,咆哮不止,却连赵公明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 赵公明取出一根丝绦,轻轻套在虎颈之上,又反手一拍虎头,指尖凝起一道通天教主亲传的符文,印在虎项之中。 “疾!” 符文一入体,黑虎凶焰瞬间消散,眼中凶光褪去,变得温顺无比。赵公明翻身跨上虎背,轻轻一拍虎顶:“走!” 那黑虎四足一蹬,平地升起风云,载着赵公明腾空而起,速度之快,远超寻常云光。不过片刻,一人二徒一虎,便已降临商军营门之外。 辕门守军一见如此威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不敢仰视。 闻仲早已得到消息,亲自率众将出营迎接,见赵公明果真驾虎而来,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心中大喜,连忙上前参拜:“恭迎道兄!道兄神威,我等望尘莫及!” 赵公明跳下虎背,将黑虎牵在一旁,对闻仲点了点头,沉声道:“闻太师,不必多礼。你且与我细说,那阐教群仙,近来是如何嚣张?十位道友,又是如何惨死的?” 闻仲一声长叹,将邓安主持芦棚、马善连破数阵、十二金仙出手、十天君相继阵亡一事,再次详述一遍。 赵公明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周身杀气越来越重,整个大营之中,温度仿佛都骤降数分。 “好!好一个阐教!” 赵公明怒极反笑,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浩荡威压席卷全营,压得众将几乎喘不过气。 “我今日便要让他们知道,截教之人,不是好欺的!” 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黑虎,手提金鞭,对闻仲道:“闻太师,你且在此观战!我这便去篷下,叫他们一个个出来受死!” 说罢,黑虎一声咆哮,载着赵公明直奔西岐阵前而去。 西岐芦棚之上,哪吒正巡视警戒,忽见对面商营之中,一道凶威冲天而起,一道人跨虎而来,气势之盛,前所未有。哪吒心中一惊,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篷,高声禀报: “启禀老爷!商营阵前,来了一位跨虎道人,气势非凡,指名道姓要挑战诸位仙长!” 邓安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哦?终于来了像样的人物了。” 他站起身,对众仙道:“诸位道友,随我一同出篷,看看是何方高人。” 十二金仙、姜子牙、杨戬、黄天化等人,齐齐列队出篷,来到阵前。 只见对面阵前,那道人骑在黑虎背上,威风凛凛,目露凶光,煞气逼人,全然不是清净道者气象,反而如一尊征战洪荒的战神。 邓安上前一步,稽首一礼,语气平和:“道兄请了。贫道邓安,不知道兄高姓大名,驾临至此,有何见教?” 赵公明坐在虎背之上,居高临下,冷眼扫视众人,声音洪亮如钟,响彻两军阵前: “道兄!你们阐教,欺我截教太甚! 你知我道,我知你见,你且听我道来—— 混沌从来不纪年,各将妙道辅真全; 当时未有星河斗,先有吾党后有天。 道兄,你乃阐教玉虚门下之士,我乃截教门人,你师我师,本是同根,共奉教主,了道成仙。岂不知: 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总一家。 你们却妄动干戈,杀我道友,破我大阵,是何道理?” 邓安轻轻摇头,从容答道:“赵道兄,你既然开口提三教,想必当年碧游宫签押封神榜,你亦在场?” 赵公明冷声道:“我岂不知!” “你既知道,便该明白。”邓安语气一正,“你师通天教主,曾亲口明言,榜上姓名,三教之内,俱有定数,弥封无影,死后方明。道兄今日至此,自昧己心,逆天行事,是你自取其祸,非是我等要与你为难。 我自天皇时期修成正果,历经万劫,至今尚不敢言逃离红尘。道兄本无拘无束,逍遥世外,却要强争胜负,徒造杀业,何苦来哉。 你且听我一言—— 盘古修来不计年,阴阳二气在先天; 煞中生煞肌肤换,精里含精性命圆。 玉液丹成真道士,六根清净产胎先。 扭天拗地心难正,徒费工夫落堑渊。” 赵公明听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哼!难道我不知这些道理?你且再听我一言! 能使须弥翻转过,又将日月逆周旋。 从来天地生我后,有甚玄门道德仙!” 话音一落,他周身杀气暴涨,黑虎也跟着咆哮一声,威势惊人。 芦棚之下,黄龙真人性子最急,闻言当即跨鹤而出,在空中厉声大喝: “赵公明!你休得狂言!你今日至此,也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合该在此绝命!” 赵公明怒极反笑:“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他不再多言,举鞭便朝黄龙真人打去。黄龙真人忙挥剑相迎,鞭剑相交,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黄龙真人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震裂,宝剑险些脱手。 两人交手不过三五回合,赵公明一声冷哼,反手祭起一件法宝,喝道:“缚龙索!” 只见空中金光一闪,瑞彩千条,一条金色绳索凭空出现,如同活物一般,盘旋而下,瞬间将黄龙真人层层缠住,牢牢捆紧,平空吊起。 黄龙真人挣扎不得,惊怒交加,却毫无反抗之力。 赤精-子见同伴被擒,又惊又怒,大步冲出,拔剑大喝:“赵公明!休得无礼!放开他!” 赵公明冷笑一声,鞭法一展,飞腾如龙,与赤精-子战在一处。往来不过三五合,赵公明陡然抽身,取出一件先天灵宝,往空中一祭,喝道:“紫电锤!” 此宝乃是通天教主在分宝崖亲赐,蕴含先天庚金之气与雷火之精,威力无穷,祭在空中,五色毫光闪烁,神妙莫测,纵然是神仙,也看不清、挡不住。 紫电锤一刷而下,快如闪电。 赤精-子只觉红光一闪,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锤打中,重心不稳,当场摔了一跤,狼狈倒地。 赵公明举鞭便要再打,欲一击将赤镜-子毙于鞭下。 就在此时,广成子大步冲出,厉声大喝:“休伤我道友!广成子在此!” 广成子乃是十二金仙之首,气势非凡,一冲而来,威势惊人。赵公明不敢轻视,急忙举鞭相迎。两人交手未及一合,赵公明再次祭起紫电锤。 广成子同样猝不及防,被一锤打中,跌落尘埃,身受轻伤。 道行天尊见状,急忙冲出,抵住赵公明。 可赵公明有紫电锤在手,如虎添翼,法宝连发,神出鬼没,玉虚群仙根本看不清此物来路,只能被动挨打。 一时间,阵前惨叫连连。 道行天尊、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 一连五位上仙,相继被紫电锤打伤,一个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败退回芦棚之下。 片刻之间,玉虚金仙连败五人,被一人独压全场。 西岐阵前,一片死寂。 邓安看着五位上仙俱带伤痕,面色苍白,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心中也暗自凛然。 他轻声问道:“诸位道友,今日赵公明用的,究竟是何宝物,竟能连伤五位金仙?” 灵宝大法师捂着伤口,苦笑道:“只觉伤人极重,光芒闪烁,却根本看不明白是何物。” 其余四人也一齐点头:“只见红光闪灼,来势太快,应接不暇,不知是何法宝。” 邓安沉默片刻,眸中精光一闪,缓缓开口: “此宝来历不小,非同寻常。明日,且由我亲自出阵,去会一会这位赵公明。” 另一边,赵公明大胜而归,鞭伤五仙,生擒黄龙真人,威风凛凛,回到商营。 闻仲大喜过望,亲自出营迎接,立刻下令大摆筵席,杀猪宰羊,犒赏全军,为赵公明庆功。 帐中酒宴之上,赵公明命人将黄龙真人推了上来,绑在帐前。 闻仲看着黄龙真人,想起之前地烈阵赵江被擒、斩首示众、辕门挂头一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赵公明低声道: “道兄,阐教群仙,昔日将赵江道友用捆仙绳擒去,斩首示众,悬头辕门,辱我截教极甚。依我之见,不若将这黄龙真人,也推出辕门斩首,将首级挂在营外,也好羞辱阐教一番,出一口恶气!”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凶光一闪,点了点头,冷声道: “太师所言极是。他们既不仁,休怪我等不义。” 他当即一拍桌案,厉声下令:“来人!将黄龙真人推出辕门,斩首示众!首级挂在营门之上,让阐教群仙,好好看清楚,与我截教为敌的下场!” 帐下武士轰然应诺,上前架起面如死灰的黄龙真人,不由分说,便推了出去。 片刻之后,武士捧着一颗首级入帐禀报:“启禀道兄、太师,斩讫!” 赵公明看也不看,挥手道:“挂出去!”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悬挂在商营辕门之上,风吹不动,醒目至极。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台之上,闭目参悟大道,万道金光环绕其身,已然与天道合一。 忽然,他心中没来由一悸。 圣人执掌天道,无须刻意推算,心念一动,便知天下大事。 短短一瞬,黄龙真人被斩、首级挂辕、赵公明嚣张、阐教受辱一事,尽数映现在元始天尊心中。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脸色铁青,周身圣威隐隐躁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公明不过一截教门人,竟敢当众斩杀玉虚十二金仙,还悬头示威,这是赤裸裸打他这位圣人的脸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声震玉虚宫,他猛地一跺脚,云台震动,起身便往外走,目标直指——首阳山八景宫。 他要去寻大师兄太上老君,共同商议,压制截教气焰。 西岐芦棚之上。 众仙正在商议明日战事,忽然有哨兵急报:“诸位仙长!不好了!商营辕门之上,挂着一颗人头,看服饰模样,正是黄龙真人!” 群仙闻言,大惊失色,齐齐冲到阵前望去。 只见商营辕门高处,黄龙真人首级高悬,面目依稀可辨,风吹日晒,凄惨无比。 十二金仙个个悲愤填膺,目眦欲裂,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赵公明竖子!欺人太甚!” “竟敢斩杀我同门,悬头示众,此仇不共戴天!” 玉鼎真人面色一沉,将杨戬唤到一旁,低声吩咐几句。杨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夜,月黑风高。 杨戬仗着八九玄功,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蛾,悄无声息飞过两军阵地,潜入商营辕门之上,趁着守卫不备,一口将黄龙真人首级衔住,转身飞回西岐大营。 众仙见首级取回,无不伤感,纷纷垂首默哀,寻了一处清净之地,将其暂且安葬,立碑为记。 一夜之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邓安立于篷前,望着商营方向,眸中光芒闪烁。 他知道,赵公明这一刀,已经彻底斩碎了阐截两教的最后一点情面。 明日一战,必将不死不休。 而他邓安,也必须亲自出手,会一会这位威震洪荒的截教高人——赵公明。 25.金鞭怒起寻仇耻 三仙岛上借神剪 赵公明次日清晨升帐,一眼望见辕门上空空如也,昨日高悬的黄龙真人首级竟不翼而飞。他心中顿时一沉,当即屈指一算,先天神数推演之下,前因后果瞬间明了——首级被杨戬仗八九玄功变作飞蛾,悄悄盗走了。 “好个杨戬!好个阐教小辈!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等鼠窃狗偷之事!” 赵公明气得须发倒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再无半分耐心。他也不与闻仲多说,大步出帐,翻身跨上黑虎,手提金鞭,一声令下,黑虎四足生风,直奔西岐阵前而来。 “杨戬!给我滚出来!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赵公明誓不为人!” 怒吼之声震天动地,传遍两军。 西岐芦棚之上,邓安听得阵前叫骂,神色平静,缓缓站起身。 “赵公明被怒火冲心,今日必是来拼命的。诸位稍候,我去去便回。” 话音落,邓安足下升起一朵祥云,乘上梅花鹿,缓缓出阵。 两人在阵前相对。 赵公明虎目圆睁,指着邓安厉声喝道:“邓安!你纵容门人杨戬盗走首级,辱我截教,今日若不交出杨戬,还我首级,我定踏平你西岐芦棚!” 邓安轻轻摇头:“赵道兄,胜负乃兵家常事,悬人首级、辱人同门,本就非仙道所为。杨戬取回同门首级,入土为安,乃是情理之中。道兄何必如此执着,徒增杀业?” “巧言令色!”赵公明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再也按捺不住,“今日我便撕破脸皮,先将你打杀,再擒杨戬!” 喝声未落,赵公明手腕一翻,手中银鞭祭起,带着万钧之力,当头朝邓安敲落。鞭风凌厉,竟将虚空都震得微微扭曲。 邓安不敢怠慢,急忙将手中九华杖一横,向上招架。 “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两人各施神通,鞭杖交加,金光乱闪,风雷涌动。未及数合,赵公明陡然抽身,厉喝一声:“看宝!” 只见他抬手一抛,紫电锤再次飞出,五色毫光闪烁,神妙无方,来势快如闪电,直打邓安顶门。 邓安不敢大意,立刻运转慧眼细看,可那宝物被先天灵气包裹,依旧瞧不清本体,只觉光芒耀眼,飞速压下。 危急关头,邓安一指头顶,喝道:“起!” 一朵庆云轰然自头顶升起,五色光华普照,照耀万里河山。金花万朵,纷纷飘落,金灯万盏,火星点点,垂落如云,如同檐前滴水,涓涓不断,形成一层厚重无比的护身光幕。 庆云正中,一朵九品莲台托着一只古朴葫芦,垂下万道瑞彩,正是那功德造化葫芦。此葫芦聚人族无量功德而成,万邪不侵,万宝难伤。紫电锤纵然厉害,一碰到功德光霞,顿时被牢牢定住,再也落下不来。 赵公明见状,怒不可遏,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往紫电锤中输送法力,想要强行压破功德光罩。 便在此时,邓安微微一笑,指尖一弹:“落!” 一枚带翅方孔金钱凭空飞出,金光一闪,轻飘飘贴在紫电锤之上。 刹那间,紫电锤光芒尽敛,灵光全消,如同死物一般,径直从空中跌落凡尘。 邓安随手一招,紫电锤便落入手中,被他收进袖中。 赵公明只觉元神一虚,与紫电锤的联系瞬间断绝,惊得魂飞魄散:“你……你收了我的法宝!” 他又惊又怒,情急之下,再祭一件法宝:“缚龙索!” 金光闪闪的缚龙索凌空飞出,如灵蛇出洞,直缠邓安。 可他哪里知道,邓安手中的落宝金钱,专落天下一切法宝。只见金钱再次飞出,金光一照,缚龙索同样灵光散尽,“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又被邓安轻描淡写收去。 眨眼之间,赵公明连失两件法宝。 他心中又惊又怕,再不敢久留,知道今日遇上了克星。当即掐动风遁法诀,身形一模糊,化作一缕清风,便要破空逃脱。 “想走?”邓安眸中精光一闪。 他抬手将九华杖祭起。 此杖非同寻常,乃是邓安本体——先天葫芦藤上一段藤根,又在造化鼎中反复炼制而成,威力堪比先天灵宝。杖出如风,轰隆一声巨响,瞬间追上那缕清风,狠狠一杖,正打在赵公明后心之上。 “噗——” 赵公明口喷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险些从黑虎背上摔落。他再也不敢恋战,强忍剧痛,催动黑虎,狼狈不堪地逃回商营。 邓安也不追赶,只是轻轻收回九华杖,转身返回芦棚。 经此一战,灵鹫山邓安之名,再次威震两军,连赵公明都连败于他手下,法宝被收,负伤而逃。 赵公明若在此时醒悟,收敛狂心,回峨眉山罗浮洞静心养伤,以他的道行与地位,日后尚有肉身封神、位列正神之机,不至于落得身死上榜的下场。 可他此刻怒火蒙心,傲气冲天,哪里肯就此善罢甘休。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借更强的法宝,将邓安碎尸万段,一雪前耻! 他强忍伤势,驾起清风,一路疾行,直奔三仙岛而去。 那里,住着他三位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道行高深,更手握两件威震洪荒的逆天至宝:金蛟剪、混元金斗。 一路疾行,赵公明伤势越发沉重,九华杖一击之威,早已震伤他五脏六腑。他一路吐血,勉强撑到三仙岛,只见岛上风光清幽,鹤鹿成群,猿猴往来,悬崖绝壁垂挂藤萝,一派仙境气象。 三霄娘娘,便在褐石山巅碧霞宫中修行。 赵公明勉强来到宫门前,心神一松,忍不住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在宫门石阶之上。 门外侍童听见声响,转头一看,见是大老爷赵公明,连忙欢欢喜喜跑进去禀报:“三位娘娘!大老爷来了!大老爷到了!”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闻言,连忙起身,一齐出洞迎接,齐齐施礼:“兄长!请入里面安坐。” 众人入殿分宾主坐下,云霄娘娘一眼便看见赵公明胸前血迹,脸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扶住,急声问道: “大兄!这是何人所为?你怎么会受如此重伤?” 赵公明咳了几声,气息微弱,却依旧恨意难平: “闻太师西征西岐,不能取胜,请我下山助阵,会斗阐教门人。不料灵鹫山邓安也在彼处,此人道行诡异,法宝厉害,为兄一时不察,被他九华杖击伤,连失紫电锤、缚龙索两件法宝。今日特来此间,借金蛟剪也罢,借混元金斗也罢,我定要拿下山去,报仇雪恨,一洗今日之耻!” 云霄娘娘闻言,脸色越发凝重。 她先取来洞天灵药、疗伤丹饵,给赵公明服下,清理外伤,稳住伤势,待赵公明气息稍平,才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大兄,此事万万不可行。 昔日三教共议,在碧游宫签押封神榜,你我姐妹俱在当场。宫门外还贴有两句警言,大兄难道忘了? ‘谨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此番杀劫,本以阐教众仙为主,其余三教不过是陪衬。人、截、释三教虽也有人上榜,终究只是少数。只要我等安心静坐洞府,不涉红尘,不搅是非,自然可安然无恙,躲过此劫。 如今凤鸣岐山,圣主已生,天数已定,何必再与他们争强好胜? 大兄你本就不该下山。你我只等子牙封神完毕,再论是非不迟。依我之见,大兄还是请回峨眉山,静修养伤。待封神事了,我亲自上灵鹫山,与邓安理论一番。 但此刻,要借金蛟剪、混元金斗,妹子万万不能从命。” 赵公明眉头一皱,心中大为不悦,沉声道: “我乃你亲兄长,如今受辱负伤,亲自来借一件法宝,你都不肯?” 云霄娘娘心中虽顾念兄妹之情,可封神杀劫当前,圣人警言在耳,哪里敢有半分掉以轻心。她只能硬起心肠,摇头道: “非是妹子不肯,实在是怕兄长一时失手,铸成大错,到时候闯下弥天大祸,连圣人都难以保全,追悔莫及。求兄长暂且回山,不久封神在即,何必急于一时?” 赵公明闻言,心凉半截,无奈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悲凉与愤怒: “唉!一家人尚且如此不肯相助,何况外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他愤愤然站起身,一甩袍袖,不辞而别,大步走出碧霞宫,脸上怒色尽显。 正是: 他人有宝他人用,果然开口告人难。 平生傲气今何在,一入红尘劫数缠。 三位娘娘站在宫门,望着赵公明愤然离去的背影,各自神色不一。 碧霄娘娘心性较急,早已按捺不住,在一旁小声劝道:“姐姐,兄长受此大辱,我们就把金蛟剪借他一回又能如何?你这般固执,未免太伤兄妹情分了。” 云霄娘娘只是摇头叹息,却依旧不肯松口。 赵公明离了碧霞宫,在海面上郁郁而行,行不出一二里,忽听身后有人叫道: “赵道兄!请留步!” 赵公明疑惑回头,只见一位道姑,脚踏风云,飘然赶来。 只见她: 髻挽青丝杀气浮,修真炼性隐山丘; 炉中玄妙超三界,掌上风雷震九州。 十里金城驱黑雾,三仙瑶岛运神筹; 若还触恼仙姑怒,翻倒乾坤不肯休。 来者正是菡芝仙。 赵公明连忙强打精神,稽首见礼:“道友唤住我,有何要事?” 菡芝仙妙目一转,见他面色惨淡、身负重伤,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开口问道:“道兄这般神色,是要往哪里去?” 赵公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长叹一声,把下山助闻仲、被邓安打伤、到三仙岛借宝被拒、如今无处可去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菡芝仙一听,顿时绣眉一挑,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道兄乃是三位娘娘一脉至亲,为何如此不讲纲纪! 难道玉虚宫有道术,我截教就无道术不成?他阐教既然敢打伤道友,我等理当为你报仇雪恨!三位姐姐为何不允?这是何故? 倘若道兄往别处借宝报仇,你们姊妹面上,日后又如何好看? 况且是至亲一脉,又非外人。如今亲妹子都不肯借,何况他人? 我丹炉之中,也炼有一物,不久便要下山助闻太师,她们怎的反倒不肯?” 菡芝仙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赵公明:“道兄随我回去!我替你说!一家不借,何况外人!” 她强拉着赵公明,重又返回碧霞宫。 三人再次入内行礼坐下,菡芝仙开口便对着三位娘娘直言相劝: “三位娘娘,赵道兄是你们嫡亲兄长,如今受辱重伤,你们不帮他,反倒冷眼旁观,这不是让天下道友笑话吗?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便是借他一件法宝,又有何妨?难道还怕了阐教不成?” 碧霄娘娘在一旁也一力撺掇:“姐姐,你就把金蛟剪借与兄长去吧!不然,日后让兄长如何抬头做人?” 云霄娘娘看着去而复返的赵公明,又听着菡芝仙、碧霄你一言我一语,心中为难到了极点。 她沉吟半晌,万般无奈,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 她转身入内,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只见一道红光冲天,两条蛟龙盘绕而成,正是先天杀伐至宝——金蛟剪。 云霄娘娘将金蛟剪递给赵公明,再三郑重叮嘱,语气恳切: “大兄!你把金蛟剪拿去,只可向邓安讨要几粒疗伤丹药,了此因果,不可再造杀业。千万千万,不可造次行事,我是一片真心,你务必记住!” 赵公明心中大喜,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叮嘱,满口应承,脸上却满是不在意之色。 他一把接过金蛟剪,只觉得一股滔天凶威入手,心中底气顿生,报仇之志更盛。 “多谢妹子!我去去便回!” 他也不多留,当即辞别,兴冲冲离了三仙岛。 菡芝仙送他到岛外,笑道:“道兄先行,我丹炉中宝物即将炼成,不久也下山助你!” 两人彼此谢别。 赵公明怀揣金蛟剪,意气风发,御起风云,一路直奔成汤大营而来。 黑虎见主人归来,气势复盛,昂首咆哮。 闻仲早已在营外等候,见赵公明归来,连忙亲自迎入中军大帐,设宴压惊。 闻仲眼中满是期待:“道兄,此行如何?” 赵公明手按腰间锦盒,感受着金蛟剪的滔天凶威,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太师放心!我已借来至宝金蛟剪! 明日上阵,定要将邓安一剪两断,血今日之恨! 26.斩仙飞刀弑公明 三霄怒下三仙岛 赵公明自三仙岛借得至宝金蛟剪,意气风发回归成汤大营,当夜便亲笔写下战书,派人送往西岐芦棚,指名道姓要与邓安决一死战,血洗前耻。西岐军士接过战书,不敢耽搁,火速呈递上去。 次日清晨,东方破晓,霞光初现。成汤大营之中一声震天炮响,鼓号齐鸣,杀气冲天。闻太师全身披挂,跨上墨麒麟,左右分列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大猛将,气势森严。赵公明则头戴铁冠,身披绛袍,胯下黑虎咆哮如雷,手提金鞭,腰悬锦盒,目光如炬,杀气腾腾立于阵前,专等西岐芦棚之中邓安出来答话。 西岐大营哨兵一见这般阵势,慌忙飞奔入篷,高声急报:“启禀老爷!成汤大军倾巢而出,赵公明跨虎临阵,指名请老爷出阵应战!” 邓安端坐篷中,闻言神色平静,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早已算定赵公明借来了截教杀伐利器金蛟剪,此宝开天辟地所成,凶威滔天,寻常仙人触之即死。他抬眼望向身旁十二金仙与姜子牙等人,语气沉稳开口:“诸位道友,这赵公明此番下山,定然是借来了截教镇教利器金蛟剪,此宝威力无穷,凶险异常。诸位且安心安坐芦篷,切勿轻出,贫道一人前去会他便可。” 众仙皆知金蛟剪威名,也明白邓安道行高深,自有应对之法,纷纷点头应诺,不再多言。邓安随即起身,足踏祥云,乘上梅花鹿,衣袂飘飘,缓缓出了芦篷,径直来到两军阵前。 赵公明一见邓安现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厉声喝道:“邓安!昨日你仗着法宝诡异,伤我身躯,夺我法宝,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让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邓安端坐梅花鹿之上,神色淡然,轻轻摇头:“赵道兄,你前番已经战败,法宝尽失,身负重伤,本该回山静养,爱惜自家千年道行与性命。如今却执迷不悟,再次前来寻衅,难道当真不怕留尸于此,魂归封神榜吗?” 这番话语如同利刃,直直戳中赵公明痛处。他本就怒火攻心,此刻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勃然大怒,厉声狂喝:“邓安!你竟敢咒我不得好死!今日你若不自行断去臂膀,跪在阵前向我赔罪,贫道势必与你不死不休,难以善罢甘休!” 赵公明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出尽胸中恶气,报仇雪恨。邓安却丝毫无惧,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淡淡开口:“赵公明,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贫道修行万载,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好!好!好!”赵公明连呼三声好字,字字都带着满腔恨意与杀意,几乎要咬碎钢牙。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将怀中锦盒打开,瞬间一道赤红凶气直冲云霄,惊天动地的威压席卷全场。 只见他掌心一翻,金蛟剪祭起空中! 此剪非同凡响,乃是通天教主亲自传下,收集开天辟地之初东海深处两条先天蛟龙,采天地鸿蒙灵气,受日月亿万年精华,亲手炼制而成的先天杀伐至宝。剪起空中,往来上下翻飞,祥云护体,瑞气千条,雾霭重重,两条蛟龙头并头如剪刃,尾交尾如剪股,寒光凛冽,凶威滔天,任凭你是得道万年神仙,一剪落下,顷刻便会被剪为两段,神魂俱灭。 金蛟剪在空中盘旋嘶吼,凶煞之气笼罩四野,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朝着邓安插落而下! 西岐与成汤两军将士见此至宝凶威,尽皆脸色惨白,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闻仲在阵后看得双目放光,心中狂喜,认定邓安此番必死无疑。 可邓安却丝毫不惧,反倒仰头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只见他指尖轻轻一指头顶,喝道:“庆云现,功德开!” 刹那间,一朵浩瀚无边的庆云自邓安头顶轰然升起,五色功德光华普照万里河山,耀眼夺目,神圣庄严。庆云之中金花万朵纷纷飘落,金灯万盏点点生辉,火星如瀑垂落而下,形成漫天花雨,如同檐前滴水,涓涓不断,厚重无比的功德光幕将邓安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庆云正中央,那只人族至宝功德造化葫芦悬于莲台之上,垂下万道瑞彩,玄黄之气浩荡,万邪不侵,万宝难伤。 即便金蛟剪凶威盖世,如两条怒龙交缠,落下来时利刃寒光闪烁,却也只能堪堪插断庆云之中几朵白莲。可白莲乃是功德所化,断去之后瞬息之间便重新生长,恢复如初,金蛟剪任凭如何发力,也根本奈何不得邓安分毫。 两件至宝在空中相持,金光与红光碰撞激荡,天地间风雷滚滚,却始终不分胜负。 便在这僵持之际,忽然远方云端传来一阵悠然歌声,一道身影踏云而来,边走边唱,声音清亮,传遍两军: “贫道本是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 修行得道混元初,了长生知顺逆。 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妄焚玉液; 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餐乐。 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下诺; 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 人人称我为仙僻,腹内盈盈自有情; 陆压道人亲到此,西岐单伏赵公明。” 邓安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材矮小,头戴鱼尾冠,身穿大红袍,异相长须,手中托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葫芦,气息诡异,凶厉暗藏。来人正是西昆仑散仙——陆压道人。 陆压道人来到阵前,不言不语,径直将手中血葫芦托起。葫芦口内立刻射出一道三尺多长的毫光,毫光顶端现出一物,长有七寸,有眉有目,目射两道惨白神光,直直照住当场愣住的赵公明神魂。赵公明只觉神魂一僵,瞬间晕晕沉沉,昏昏欲睡,浑身法力都无法运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压道人面色冷漠,对着葫芦躬身一拜,口中念念有词,沉声喝道:“请宝贝转身!” 话音一落,葫芦中那诡异宝物在白光顶上如风轮转一般,只轻轻一二转,全场只听得一声惨哼响起。 赵公明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整片沙场。一代截教高人,大罗金仙赵公明,就此身陨,一道真灵直奔封神台而去。 “无量天尊。”邓安轻叹一声,指尖弹出一朵洁白莲花,轻轻一托,将葫芦口飞出的那股血腥凶煞之气稳稳挡住,不让其四散污染天地。 他心中一清,此中因果早已明了。当年燃灯道人了却后羿射日的因果,将斩仙飞刀送往娲皇宫,可陆压为了增强飞刀威力,竟四处猎杀洪荒凶厉之物,取其煞气与精血,日夜孕养飞刀,使得原本金黄色的葫芦渐渐化为血红之色,凶煞更盛,杀伐更重。 今日陆压现身,分明是瞄准了赵公明这具大罗金仙道体,想要以其精血神魂滋养斩仙飞刀,却被邓安当场拦下。 邓安不再多看陆压,抬手取出一只漆黑葫芦,瓶口倾斜,三光神水洋洋洒洒从天而降,落在赵公明尸身之上。神水所过之处,头颅与脖颈自动相合,血痕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一道碧绿色乙木生气划过,扩散开来,牢牢护住尸身生机,保证千年不腐。邓安随即一挥袍袖,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将赵公明尸身轻轻卷起,稳稳送回成汤大营闻仲营帐之中,全了最后一份仙道体面。 做完这一切,邓安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压道人身上,眼神淡漠,带着几分审视。 陆压道人见邓安面色不善,心知方才举动被其看穿,却依旧故作镇定,舌绽莲花,开口言道:“贫道乃西昆仑闲人,姓陆名压。因为赵公明保假灭真,逆天而行,又借金蛟剪下山,欲伤众位道友,他只知术法无穷,岂晓得玄中更妙,故此贫道特来此地,除此妖道,安定西岐。” 邓安听罢,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冷开口:“好个陆压道人,好个妖族十太子。你莫要以为天下众人都不知你本相,今日立马给贫道闪到一边去,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将你留在此地!” 邓安本是燃灯道人斩出的执念化身,道行高深,洞悉天机,陆压这等身份来历,想要糊弄旁人尚可,却根本欺骗不了他。陆压自从巫妖量劫覆灭之后,一向隐于娲皇宫与极乐世界,行踪隐秘,满以为周天之内,唯有几位圣人能认出他妖族太子的本相,却万万没想到竟被邓安一口识破。 陆压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双眸之中寒光爆射,心中杀机顿起。可他深知邓安实力深不可测,不敢当场动手,只得强忍怒火,冷哼一声,脚踏离虹遁光,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去。 成汤大营之中,闻仲见赵公明尸身被狂风送回,心中悲痛欲绝,扑上前去抚尸大哭,悲泣不止。他思来想去,知晓赵公明与三霄娘娘乃是至亲骨肉,此事必须通知三位娘娘,让她们前来收殓遗体。当即亲手为赵公明褪去染血袍服,换上干净整洁的丧服,将尸身停入棺木之中,好生安放,只等三仙岛来人。 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很快便被一直暗中关注西岐战况的申公豹得知。他眼珠一转,心中顿时生出一条毒计,要挑动三霄娘娘下山,与阐教死战,彻底搅乱封神大局。 申公豹当即跨上猛虎,驾起遁光,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三仙岛而去。不过半日,便来到三仙岛褐石山碧霞宫前。 三仙岛果然是洞天福地,与别处凡尘大不相同。只见岛上烟霞袅袅,瑞气盈门,松柏森森,青苍绕户,木桥踏于枯槎之上,峰巅环绕薛萝藤蔓,灵鸟衔着红蕊飞落云壑,仙鹿踏着芳丛走上石阶。门前和风催花,香气浮动,堤边绿柳黄莺婉转,岸畔天桃粉蝶翩跹,当真胜似蓬莱阆苑,一派仙家气象。 申公豹下了黑虎,走到宫门前,被守门仙童看见,连忙引进碧霞宫内。申公豹入内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相见,稽首行礼坐下。云霄娘娘见申公豹神色异样,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道兄不在红尘云游,为何突然来到我这三仙岛,可是有什么要事?” 申公豹立刻换上一副愁眉不展、痛心疾首的模样,长叹一声:“三位娘娘,贫道此番前来,特为令兄赵公明道兄的大事而来!” 云霄娘娘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大惊问道:“我兄公明在西岐助闻太师征战,能有什么事情,敢劳烦道兄亲自前来报信?” 申公豹故作悲戚,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三位娘娘还被蒙在鼓里,赵道兄他……已经在岐山阵前,被人斩杀了!” “什么!” 碧霄、琼霄两位娘娘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顿足惊呼,泪水瞬间涌出眼眶:“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害我兄长!究竟是何人所为?” 申公豹眼眸之中狡黠光芒一闪而逝,继续假惺惺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悲愤:“还能是何人?正是姜子牙那厮,请来了西昆仑散修陆压道人,用一柄诡异无比的斩仙飞刀,将赵道友一刀枭首!可怜令兄千年勤劳修行,一身通天彻地的道行,竟死于这等无赖妖道之手,真是切骨之仇,不共戴天!” 云霄娘娘听罢,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痛如绞。可她牢记通天教主圣训,深知封神杀劫凶险,强行压制悲痛,含泪开口:“我师通天教主有言在先,截教门中不许轻易下山,但凡下山者,封神榜上定是有名有姓,此乃天数已定,不可违背。我兄不听师言,执意卷入红尘杀劫,故而才有今日灾厄,这也是劫数使然……” 话未说完,云霄娘娘自己已是泣不成声。毕竟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兄长,骨肉相连,怎能不悲痛欲绝。 琼霄娘娘却是性情刚烈,闻言当即怒声斥责:“姐姐!你实在太过无情!兄长惨死,你不思报仇出力,反倒拿师命天数来搪塞!我姊妹二人,就算封神榜上有名,就算身陨劫下,也一定要去西岐,看一看兄长遗骸,为他收殓安葬,这才不负我们同胞一场骨肉亲情!” 话音一落,琼霄、碧霄两位娘娘已是怒气冲冲,强忍悲痛,不由分说,各自起身。琼霄忙跨上鸿鸠鸟,碧霄乘上花翎鸟,双双振翅飞出碧霞宫,径直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 云霄娘娘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心中乱作一团。她暗思:二位妹妹这般前去,必定怒火攻心,祭出混元金斗擒拿玉虚门下,一旦惹出弥天大祸,惹怒圣人,如何收场?此事还需我亲自前往执掌,把握分寸,万万不可让她们胡作非为。 云霄娘娘打定主意,立刻吩咐守门仙童:“好生看守洞府,我去去便回。”随即跨上青鸾,振翅飞出洞府,远远追着二位妹妹而去,口中高声急喊:“二位妹妹慢行!等等我!我也一同前去!” 三位娘娘驾云同行,刚飞出不远,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叫道:“三位娘娘慢行!我也来了!” 云霄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菡芝仙,连忙问道:“妹子从何处而来?” 菡芝仙乘风而至,笑道:“妹子得知三位姐姐要往西岐,特地赶来,与你们一同前往!” 云霄娘娘心中大喜,正欲前行,又听云端传来呼声:“几位姐姐少待!我也来也!”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彩云仙子踏云而来,上前稽首行礼:“四位姐姐,可是要往西岐?方才我在路上遇到申公豹,他约我一同前往闻仲太师大营,恰好在此遇上,大家正好结伴同行!” 当下,云霄、琼霄、碧霄、菡芝仙、彩云仙子五位女仙齐聚一处,各驾遁光,同心一意,往西岐疾驰而来。不过片刻,五道遁光划破天际,已然降临西岐大营之外。 天地之间,一场比十绝阵、赵公明之乱更恐怖、更惨烈的黄河阵杀劫,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27.落魂红水连番破 红沙困主劫数临 赵公明身陨、魂归封神台,商营士气跌至谷底。金鳌岛十天君已折七人,余下姚宾、王奕、张绍三位天君,再无退路,只得咬牙重整旗鼓,再度开阵叫战,欲凭最后三座杀阵,为截教挽回一丝颜面。闻仲立于阵前,面色如铁,心中悲怆难抑,却也只能寄望于这最后三阵,能阻西岐大军前进步伐。 西岐芦棚之上,邓安端坐正中,目光平静扫过战场。他早已洞悉天数运转,十绝阵最后三阵,劫数已定,凡人殉劫、金仙破阵的规矩,依旧不可更改。众仙分列两侧,神色肃穆,经连番大战,众人皆已明白,封神杀劫从无侥幸,每一阵破,皆有生灵殉道。 不多时,商营阵中蹄声如雷,一道凶戾身影跨鹿而出,正是落魂阵阵主姚宾。只见他面如黄金,海下红髯根根倒竖,巨口獠牙,声如霹雳,手持铜锏,身形快如飞电,直扑西岐阵前,厉声大喝:“阐教群仙,谁敢再入我落魂阵,一决生死!” 此落魂阵,乃是闭生门、开死户,以天地厉气结聚而成的绝杀之阵。阵内藏白纸幡,上绘无数符印,玄妙无穷,无论凡人神仙,一旦入阵,白幡一展,魂魄瞬间消散,顷刻毙命,当真是随入随灭,无药可解。有诗为证:白纸摇开黑气生,炼成妙术透虚盈;从来不信神仙体,入阵魂消魄自倾。前番此阵暗摄姜子牙魂魄,险些坏了西岐根基,凶威早已传遍两军。 邓安见状,转头对身旁姜子牙沉声吩咐:“你去传令,命方相往落魂阵走一遭,应此劫数。” 姜子牙不敢怠慢,连忙高声传令:“方相听令!你即刻入落魂阵,破阵之功,非你莫属!” 方相乃是忠勇之士,前番兄长方弼殉劫风吼阵,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闻令之下,毫无惧色,手提方天画戟,大步应声而出,纵马直奔落魂阵而去。他不知阵中奥妙,只一心为国尽忠,催动坐骑,径直闯入阵门之内。 入阵只见姚天君早已登上板台,神色狰狞,见方相闯入,不发一言,兜手抓起一把黑砂,猛地朝方相洒将下来。黑砂沾身,厉气直冲神魂,方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大叫一声,身躯瞬间僵住,顷刻气绝,一道真灵离体而去,直奔封神台。 姚宾收了黑砂,跨鹿出阵,指着芦棚之上邓安,厉声怒斥:“邓安道人,你乃玄门名士,为何将一介俗子凡夫送入阵中,枉受杀戮?何不遣有道高人,与我正面一战!” 邓安抬眼望去,见姜子牙面色有异,神色不忍,便开口问道:“你可是觉得,贫道为人残忍,平白送人丧命?” 姜子牙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连呼:“弟子不敢,不敢!” 邓安却自顾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天数威严:“并非贫道残忍。封神榜需凑齐正神之数,凡人入劫上榜,日后身兼天庭神职,享受人间万世香火,远胜人间荣华富贵,百年之后终归一抔黄土。此乃天道机缘,非是杀戮。” 姜子牙闻言,若有所悟,心中那一丝不忍,渐渐被天道劫数之理化解。邓安不再多言,目光一转,高声下令:“赤精=子!你往落魂阵走一遭,破此凶阵!” 赤精=子前番入落魂阵,为救姜子牙魂魄,大失颜面,还遗失太极图,心中早已憋足一口恶气,欲要讨回颜面。闻令之下,精神一振,高声应诺。听得芦棚之后钟声响起,他纵身而出,直奔落魂阵而去。此番已是三入此阵,他早已深知阵中利害,不敢有半分大意。 刚入阵门,赤精=子一拍额头,顶上庆云轰然升起,缨络垂珠,霞光万道,先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随即取出八卦紫绶仙衣,披在身上,光华显耀,圣气环绕,阵中黑砂纵是凶厉,也无法沾身半分。 姚宾上台,见赤精=子有备而来,怒喝一声,将一斗黑砂尽数泼下。黑砂漫天飞舞,厉气翻腾,可赤精=子上有庆云护体,下有仙衣遮身,黑砂落在霞光之上,尽数被挡,丝毫不能侵犯。 赤精=子冷笑一声,暗将阴阳镜握在手中,对准姚宾劈面一晃。阴阳镜乃是玉虚至宝,分阴阳两面,阴面白光一出,便是死路。白光照耀之下,姚宾只觉神魂一僵,浑身法力尽散,惨叫一声,径直从板台撞落下来。 赤精=子面向东方,稽首一礼:“弟子开了杀戒。”随即提剑上前,一剑斩下姚宾首级。姚宾一道真灵,亦往封神台而去。落魂阵,就此告破。 赤精=子破阵之后,于阵中寻回遗失的太极图,随即向邓安告辞,亲自前往玄都八景宫,将至宝送还太上老君。 落魂阵破,商营之中愈发死寂。红水阵阵主王奕,眼见同伴身死,怒不可遏,当即跨鹿而出。只见他面目凶恶,煞气缠身,手持利刃,厉声大喝:“阐教贼道,杀我道友,破我大阵,今日我红水阵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此时,武夷山散修萧升、曹宝二人,已投靠西岐,随军伐商。二人皆是有道散仙,心怀正义,愿助周室灭商。邓安抬眼望向曹宝,微微叹息,天数难改,劫数已定,沉声开口:“曹道友,你往红水阵走一遭,应此劫数。” 曹宝心中了然,自己已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坦然应诺,提剑大步闯入红水阵中。王天君见他入阵,转身登上阵中八卦台,将一葫芦先天红水,猛地往下一泼。葫芦应声振破,红水如同血海一般,平地涌来,腥气冲天。 此红水非同寻常,乃夺壬癸之精,藏太乙之妙,变幻莫测,剧毒无比。只要一点粘身,四肢百骸瞬间化为血水,纵是神仙之体,也无术可逃。有诗为证:炉内阴阳真奥妙,炼成壬癸里边藏;饶君就是金刚体,遇水粘身顷刻亡。 曹宝不知此水剧毒,被红水沾身,瞬间惨呼不止。不过瞬息,四肢皮肉尽数化为脓血,只余下一身道服丝绦,留在原地,一道真灵离体,直奔封神台而去。 王天君眼见曹宝身死,得意洋洋,跨鹿出阵叫骂。邓安神色不变,高声下令:“道德真君!你去破此阵!” 道德真君领命,缓步来到阵前,听得身后金钟敲响,纵身闯入红水阵中。王奕上台,如法炮制,将一葫芦红水再次泼下,红水满地翻腾,剧毒四溢。 道德真君不慌不忙,将袖口一抖,落下一瓣先天莲花,双脚稳稳踏在莲瓣之上,如同立于一叶莲舟之中。任凭红水上下翻腾,剧毒弥漫,也无法沾其身。王天君见状,又取一葫芦红水打来,道德真君顶上庆云随即升起,霞光遮盖,上下皆无破绽,红水根本无从下手。 一叶莲舟能解厄,方知阐教有高人。 道德真君脚踏莲舟,在阵中稳立一个时辰,王奕用尽手段,也奈何不得他分毫。眼见大阵将破,王奕心中慌乱,转身便想抽身逃走。 道德真君怎会给他机会,当即取出攒心钉,对准王奕背心,一钉打出。宝钉快如闪电,穿心而过,王奕大叫一声,当场毙命,一道真灵亦往封神台而去。红水阵,就此攻破。 至此,十绝阵已破九阵,十天君折损九人,只剩下最后一阵——红沙阵,阵主张绍。 邓安站起身,对众仙缓缓言道:“如今十阵已破九阵,只剩最后一座红沙阵。此阵专困人间**,凶煞至极,须得人间至尊亲破,方保无虞。不知贤王,可愿走此一遭?” 说话间,姜子牙已将周武王姬发请至芦棚。武王姬发乃是紫微帝星转世,心怀天下,正气凛然,闻言当即起身,慨然应允:“列位道兄远道而来,皆是为保我西岐、安天下苍生,孤岂敢怜惜一己残躯?但有差遣,孤万死不辞!” 邓安见他如此深明大义,满意点头。当下请武王摘去冠冕,褪去袍服,燃灯道人亲自动手,以中指凝起先天法力,在武王前胸后背,各画一道护身符印,符文隐现,圣气护体;随后请武王穿回袍服,又将一道镇厄符印,塞入武王蟠龙冠内,双重护持,保他百日之内,性命无忧。 诸事准备完毕,邓安命哪吒、雷震子二人,贴身保护武王,一同下芦棚,前往红沙阵前。 众人来到阵前,只见红沙阵主张绍,头戴鱼尾冠,面如铜绿,额下赤髯,手提两口长剑,跨坐梅花鹿之上,凶威赫赫,煞气冲天。他见武王亲至,眼中凶光更盛,双方一番唇枪舌-战,皆是斥责对方逆天行事、枉造杀业。言语不和,张绍转身入阵,引武王三人入阵。 这红沙阵,乃是十绝阵中最凶之阵,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排布,中分三气,内藏红砂三斗。看似普通红砂,实则蕴含无上杀力,着身如同利刃,入阵之人,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一旦风雷运转,飞砂伤人,立刻骸骨成齑粉,纵是神仙佛祖,遭此阵也难逃生天。有诗为证:红砂一撮道无穷,八卦炉中玄妙功;万象包罗为一处,方知截教有鸿蒙。 武王、哪吒、雷震子三人,径直闯入阵中。张绍登上阵台,眼露狠厉,抓起一把红沙,猛地朝三人劈面打来。武王乃是凡人之躯,虽有符印护体,却也难挡红沙凶威,被打中前胸,连人带马,撞入坑中。 哪吒见状,脚踏风火轮腾空而起,欲要护主。张绍早有防备,又打出三片红沙,哪吒被红沙击中,连人带轮,一同打下坑内。雷震子见势不妙,急忙展开风雷翅,想要腾空遁走,却又被数片红沙打中,翻身打翻坑中。 不过瞬息之间,武王、哪吒、雷震子三人,尽数被困于红沙阵内,不得脱身。 西岐芦棚之上,众仙见三人被困,心中大惊,纷纷看向邓安。邓安抬眼望向红沙阵,只见阵中一股黑气冲天,凶煞弥漫。他却神色平静,慢悠悠开口,安抚众仙:“诸位不必惊慌。武王虽是有厄,然有符印护体,乃是真命天子,百日之后,此劫自解,平安无碍。” 话音落下,众仙心中稍定。 商营之中,闻仲见困住武王,本应大喜,可想起接连身死的道友,心中依旧郁郁,毫无喜色。 而西岐大营,只得暂且按兵不动,静候百日之期,等待破阵良机。十绝阵最后一劫,就此陷入僵持,而远在三仙岛的三霄娘娘,得知兄长死讯,怒火焚心,正率队往西岐而来,一场比十绝阵更恐怖、更惨烈的黄河阵杀劫,已在悄然酝酿。 28.三霄临商营复仇 黄河阵初定杀机 话说云霄、琼霄、碧霄、菡芝仙、彩云仙子五位仙姑,一路驾云疾驰,转瞬已降临商朝大营辕门之外。五位女仙各立云端,云光缭绕,瑞气千条,却又煞气隐现,一看便知是身负血海深仇而来。辕门守卫见这般仙家气象,哪里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跑入中军大帐,高声向内通报。 闻太师正在帐中愁眉不展,听闻三仙岛五位仙姑降临,心中又惊又喜,连忙整肃衣冠,亲自快步出营迎接。一见云霄娘娘等人,闻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之中满是愧疚与悲痛:“五位仙姑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赵公明道友惨死于西岐阵前,贫道无能,未能护得道友周全,心中日夜难安。” 云霄等人微微颔首,也不多言,随闻仲一同进入中军大帐。众人入帐之后,各自依宾主之礼稽首坐下,帐内气氛一时凝重无比。云霄身为三人之长,性情素来沉稳,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悲戚,率先开口问道:“我等自三仙岛匆匆赶来,只因听闻兄长公明在阵前遇难,心中悲痛万分,还望太师细细讲来当日阵前情形,也好让我姐妹知晓,兄长究竟是如何身陨的。” 闻太师一听此言,悲从中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连连自责道:“皆是贫道该死!当初是贫道亲自前往峨眉山罗浮洞,恳请赵道友下山,助我征讨西岐一众异人。谁料那灵鹫山邓安道人法力高深莫测,接连破了赵道友手中缚龙索、紫电锤等诸般法宝,道友本就已身负重伤,可偏偏又遇上突然而至的西昆仑散修陆压道人。那妖道祭出一柄诡异无比的斩仙葫芦,一道寒光闪过,便将赵道友当场斩杀。万幸邓安道人心中尚顾念玄门同道情谊,出手以三光神水弥合了赵道友尸身,又将遗体送回我营中,也算全了同道一场的体面。” 三霄姐妹听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纷纷垂泪悲泣,帐内一片凄然。碧霄性子最急,哭了几声,猛然想起一事,连忙擦去泪水,急声问道:“前番兄长前来三仙岛,我姐妹曾将金蛟剪借与他,此宝威力无穷,乃是截教先天至宝,如今兄长身陨,不知金蛟剪现在落在何处?” 闻太师闻言,轻轻抹了抹眼角,长叹一声,如实答道:“仙姑有所不知,那邓安道人手中法宝层出不穷,尤为厉害的是一枚长有双翅的金钱异宝。此宝专克天下各类法宝,只要望空一丢,金光一贴,任你何等灵宝,都会瞬间灵光尽散,跌落尘埃,与主人元神的联系也会被彻底掐断。赵道友的金蛟剪,便是被这落宝金钱收去,如今还在邓安手中,未曾归还。” 云霄娘娘双眸红肿,泪水未干,听得金蛟剪被夺、兄长惨死,心中悲怒交加,一字一句沉声道:“那陆压妖道害了我兄长性命,此仇不共戴天,我等岂能轻易放过他,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以命偿命!明日一早,我等便前往阵前叫阵,一要寻陆压报仇,二要向邓安讨要我截教至宝金蛟剪!” 闻太师连连点头,心中亦是愤恨不已,当即起身,为五位仙姑引见了仍在营中镇守红沙阵的张天君张绍。张绍上前见过五位仙姑,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十天君已去其九,如今只剩他一人,全仗三霄等人前来撑腰。当日傍晚,闻太师传令下去,在中军大帐大摆筵席,为五位仙姑接风洗尘,席间众人皆是悲愤难平,酒过数巡,便各自散去歇息,只待次日天明,前往西岐阵前讨还公道。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五位道姑早早起身,各自整理装束,一身仙袍煞气凛然。闻太师亲自掠阵,又令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员大将护卫前后左右,以防西岐众人突袭。云霄娘娘跨上青鸾,琼霄乘鸿鸠鸟,碧霄坐花翎鸟,菡芝仙、彩云仙子各踏祥云,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西岐芦篷之下而来。 云霄娘娘在阵前勒住青鸾,清叱一声,声音清亮,传遍两军阵地:“陆压妖道!速速出来见我!” 西岐大营哨兵见状,慌忙飞奔入篷禀报。哪吒脚踏风火轮,动作迅捷,第一时间将消息报上芦篷。邓安闻言,缓缓起身,领着姜子牙、杨戬、黄天化、十二金仙等一众仙众缓步出篷,来到阵前与三霄等人对峙。邓安上前一步,对着云霄娘娘从容稽首,语气平静道:“云霄道友,那陆压道人前日阵前得手之后,便已飘然离去,此刻并不在我营中,我等亦是不知他去往何处。” 云霄眉宇微蹙,心中自是不满,可她修行万载,慧目通灵,神念一扫,清光拂过周营上空,只见云霞蔚然,祥云滚滚,以望气之术细细推演,果然发觉邓安所言非虚。除了眼前这十几位有道行在身的仙人之外,营中再无其他法力高深的外人,陆压确确实实早已不在此处。 云霄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沉声道:“也罢,陆压妖道,我等自会慢慢寻他报仇,只是我兄长失落的截教至宝金蛟剪,乃是通天教主亲传之物,今日你必须归还我姐妹!” 邓安心中自然清楚,金蛟剪乃是先天杀伐大凶之物,一旦归还三霄,以她们此刻怒火焚心的状态,必定会大开杀戒,西岐众仙必将死伤惨重。因此他缓缓摇头,语气郑重开口道:“修道之士,皆从理悟,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岂能仗势逆行?故正者成仙,邪者堕落。贫道自天皇年间悟道修行,历经万劫,见过了多少顺逆荣辱,历代以来,唯有从善归宗,方能自成正果。 岂意你兄赵公明,不守顺途,专行逆道,助灭纲败纪之昏君,杀戮无辜天下百姓,以致天怒民怨。且他仗着自身道术高深,不顾旁人修行成果,眼中只知有己,不知有人,这便是彻头彻尾的逆天而行!诸位娘娘本是清净修行之人,何苦再卷入这红尘杀劫?依贫道之见,诸位还是早日回转三仙岛,静修养性,待封神大事了结之后,贫道自当亲自将金蛟剪奉回三仙岛,绝无半分扣留之意。” 云霄听罢,沉吟良久,默然不语。她本就深知封神天数,也明白兄长确有逆天之处,心中一时进退两难。可一旁的琼霄娘娘早已气得怒发冲冠,哪里听得进这等道理,当即厉声大喝:“好个花言巧语的孽障!竟敢用这等虚谬之言,欺瞒天下,惑乱众听!你等杀人夺宝,反倒强词夺理,料你这毫末小道,能有什么高深道行,也敢在我姐妹面前卖弄口舌!” 琼霄娘娘怒冲霄汉,再也按捺不住,仗着手中宝剑,纵身一跃,径直朝着邓安冲杀而来。剑光凛冽,直取邓安顶门,气势汹汹。邓安面色不变,头顶庆云缓缓升起,庆云之中,功德造化葫芦赫然显现,光明浩然,瑞气万分,形成一层厚重无比的护身光罩。琼霄的剑芒狠狠砍在光罩之上,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撼动不了光晕分毫,反被震得手腕发麻。 碧霄娘娘见姐姐受挫,心中勃然大怒,一拍座下花翎鸟,双翅飞腾,挥剑上前相助。云霄娘娘见状,也只得催动青鸾,一同加入战团,三姐妹联手围攻邓安。彩云仙子站在一旁,见战况激烈,也悄悄将手中法宝戳目珠抓在手中,目光紧盯西岐众仙,跃跃欲试,只待时机出手。 西岐阵中,黄天化年少气盛,早就看不惯三霄等人咄咄逼人的模样,见她们三人联手围攻邓安,当即按捺不住,骑着玉麒麟,手持两柄八棱亮银锤,怒吼一声,冲杀上前,直取彩云仙子。 彩云仙子见状,丝毫不惧,手腕一翻,当即把戳目珠祭起打出。黄天化只看见一团刺目至极的白光扑面而来,瞬间照亮双眼,眼睛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忍不住惨叫一声,双目一时难以视物,身形一晃,径直从玉麒麟背上跌落下来。 这戳目珠绝非寻常法宝,乃是取自一头上古寒獠鱼的独目,又经过万载寒冰日夜淬炼而成,晶莹剔透,阴毒无比。御使之人只需灌注少量仙力,宝珠便能射出极强的耀眼光华,专门伤人双目,中招者轻则目不能视,重则双目失明,端的是阴狠异常。 哪吒眼明手快,见状立刻腾起风火轮,纵身而上,一把将跌落的黄天化抱起,驾起云雾,飞速撤回本方阵中,总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姜子牙骑着四不像,手持打神鞭,立于阵前。他一身道袍,云髻双绾,道德清朗,红袍白鹤顶珠缨,丝绦束定乾坤结,足下麻鞋瑞彩生,虽是凡身,却身负封神大权。此番见三仙岛一众道姑不分青红皂白,下手如此狠辣,竟当众伤了黄天化,心中也是气冲斗牛,再也按捺不住。他抬手一挥,将手中打神鞭祭起,此鞭乃是封神法器,专打诸神护法,威力非凡,径直朝着云霄娘娘打去。 云霄娘娘一心关注邓安,全神贯注应对围攻,不曾提防一旁的姜子牙,更未料到这个看似未曾登仙的凡人,手中竟握着封神正统法器。打神鞭速度极快,转瞬即至,“啪”的一声,狠狠打在云霄肩膀之上。云霄吃痛,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从青鸾背上直接跌落下来。 碧霄一见姐姐被打,惊呼声起,再也顾不得相助琼霄,连忙驾着花翎鸟飞身来救。可就在此时,杨戬看准空隙,趁机放起哮天犬。那哮天犬本是短毛白色细腰神兽,飞起之时身形暴涨,大如白象,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寒光闪闪,猛地扑上前去,一口狠狠咬在碧霄的肩膀之上,连皮带布,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衣袍皮肉,痛得碧霄惨叫连连。 菡芝仙在一旁见势不好,三位娘娘接连吃亏,西岐众人下手毫不留情,当即不敢迟疑,连忙打开背后的风袋。刹那间,一股滔天恶风席卷而出,昏天黑地,凛冽无比。有诗单赞此风之威:“能吹天地暗,善刮宇宙昏;裂山崩山倒,人逢命不存。” 菡芝仙放出这股黑风,风沙漫天,视线尽失。姜子牙急睁双眼想要看清战况,不料彩云仙子趁机再次祭起戳目珠,一道白光射出,又将姜子牙双目打伤。姜子牙只觉双眼刺痛,泪水直流,几乎从四不像背上跌落下来,狼狈不堪。 琼霄见状,趁机挥剑冲杀,想要趁机拿下姜子牙。幸得杨戬前后守护,仗着八九玄功勇猛护持,左挡右杀,这才保得姜子牙平安无虞,一路退回芦篷。 姜子牙与黄天化双双被伤了眼目,闭目不睁,痛苦不堪。燃灯道人连忙走下芦篷查看,一看便知是被戳目珠的阴毒之气所伤,当即取出早已备好的疗伤仙丹,为二人敷上医治。仙丹奇效,不过一时三刻,两人眼目便已痊愈,恢复如初。 黄天化痊愈之后,站起身来,切齿咬牙,双目之中满是恨意,心中牢牢记住这戳目珠之仇,发誓日后定要加倍奉还。 且说云霄被打神鞭打伤,碧霄被哮天犬咬伤,三姐妹皆是身负伤痛,狼狈不堪。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悲愤、屈辱、仇恨交织在一起,满腔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齐齐恨恨道:“我等顾念阐截两教昔日情谊,屡屡手下留情,不曾痛下杀手,你等反倒如此伤害我姐妹!今日之仇,他日定要千倍百倍奉还!” 至此,三霄彻底被激怒,昔日的顾全大局、隐忍退让,尽数化作滔天杀意,一场席卷阐教的惊天劫难,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云霄服下疗伤丹药,稳住伤势,心中气愤难平,当即转身对闻太师沉声道:“太师,请你从营中挑选六百精壮大汉,我等有用处。” 闻太师哪里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传令下去,不过片刻,便从军中挑选出六百身强力壮、身手矫健的大汉,前来听候五位仙姑差遣。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领着菡芝仙、彩云仙子,带着这六百大汉往后营而去。 五位仙姑亲自动手,以白土在地上画成阵图样式,标注何处起、何处止,阵内暗藏先天奥秘,生死机关玄妙无穷;外围按九宫八卦排布,出入门户连环进退,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此阵看似只有六百人手,可其中蕴含的玄妙威力,不啻于百万雄兵,纵是得道神仙,一旦误入此阵,也会魂消魄散,难以脱身。五位仙姑亲自坐镇,指挥这六百军士日夜演习,足足演练了半月有余,军士们方才将阵中变化走得纯熟,分毫不差。 一座足以颠覆西岐、威震三界的九曲黄河阵,就此彻底成型。 29.九曲黄河大阵现 混元金斗擒金仙 话说三霄娘娘、菡芝仙、彩云仙子五位仙姑,在商营后营日夜操练阵法,以六百壮士为基,以先天玄机为骨,以混元之气为血,历时半月,终于将一座九曲黄河阵布得炉火纯青,威力圆满。 此阵按九宫八卦、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排布,内藏九曲回廊,道道相连,关关相扣,上侵九天,下压九幽,中间裹着无穷无尽的混沌煞气与先天凶气。阵眼正是通天教主亲传、开天辟地以来第一等先天灵宝——混元金斗。此斗专收万物、专削道行,无论你是大罗金仙、千年道果,一入斗中,三花自落,五气自消,任你多大神通,都要打回凡胎。 云霄原本还心存几分顾忌,不愿将事情做绝。可自从前日阵前被姜子牙打神鞭所伤、碧霄被哮天犬咬伤、姐妹三人受辱而归,她心中那一点顾全大局的念头,早已被怒火与恨意彻底压灭。 如今大阵已成,云霄再无半分手软之心。 这一日,天朗气清,却是动阵的吉日。 云霄登上阵台,对闻太师沉声道:“太师,今日我姐妹便要开黄河阵,会一会玉虚门下那群高人,为我兄长报仇,夺回金蛟剪,出这一口恶气!” 闻太师连日来被红沙阵、黄河阵两头牵挂,早已憋闷至极,闻言大喜:“全凭三位娘娘做主!贫道亲自为娘娘们掠阵!” 一声令下,商营炮响震天,旌旗招展。 五位仙姑各按方位站定,云霄乘青鸾居中,琼霄、碧霄分列左右,菡芝仙掌风袋,彩云仙子持戳目珠,六百壮士按图就位,杀气冲天。 云霄抬手一挥,清叱一声: “起阵!”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黑雾滚滚,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阵法凭空显现,昏茫一片,不见天日,不见前后,不见生死。 九曲黄河,正式现世! 云霄声音清冷,传遍两军阵前: “阐教邓安、玉虚十二金仙!尔等出来答话!今日我九曲黄河阵已成,有本事便入阵一决高下,否则,便将陆压献出,将金蛟剪归还,否则,我三霄定踏平你西岐芦篷,鸡犬不留!” 喊声直透云霄,西岐芦棚之上,人人变色。 邓安面色凝重,叹道:“黄河阵成,混元金斗现世,我玉虚门下,劫数到了。” 姜子牙急道:“道长,那黄河阵如此凶威,如何是好?” 邓安道:“躲是躲不过的,只能出阵应对。诸位道友,随我一同出篷,看看三霄究竟有多大手段。” 卢圣知道这阐教十二金仙在逐鹿大战,杀人过后,该有此劫,无可化解。遂蹙眉道:“此宝乃是混元金斗,这一番却是众位道友,逢此一场劫数。你们神仙之体,有些不祥;入此斗内,根深者不妨。根浅者只怕有些失利。” 众仙闻言,却是一阵沉默,十二金仙之中除了云中子奉命敕炼通天神火柱,却是不在芦蓬之中,也是福德之仙,不在劫数之内。 次日,五个道姑齐至篷前,请燃灯答话。卢圣同众道人排班而出。 云霄见卢圣坐鹿而出。双抓髻。乾坤二色;皂道袍,白鹤能云。仙风并道骨,霞彩现当身;顶上灵光十丈远,包罗万象胸襟。九返金耸全不讲,修成仙体彻灵明。 且说卢圣见云霄打稽道:“道友请了!” 云霄皱眉道:“卢圣道人!今日你我会战,决定是非。贫道摆此阵。请你来看;只因你等,将我截教教义恶语相加,欺凌太甚。所以才有今日之事,如今月缺难圆,你门下有双眸高明之士,就进来试一试?” 卢圣道:“道友此言差矣!签押封神榜,你亲在碧游宫中。岂不知循环之理?从来造化复始周流,赵公明命该如此,本无仙体之缘,合该有如劫。” 云霄见阐教群仙齐出,悲怒交加,朗声道:“我等本在三仙岛静修,遵师命,不涉红尘。奈何尔等欺我截教太甚,杀我兄长,夺我法宝,伤我姐妹!今日,我便以九曲黄河阵,为兄长报仇,为截教正名!” 琼霄却是怒道:“姐姐既设此阵。又何必与他讲什么道德?待我擒拿住他,看他有何道术相抵?” 琼霄娘娘在鸿鸩鸟上,仗剑飞来;这壁厢却是恼了阐教众门下。十二金仙心中虽有忌惮,但身为玉虚门下,岂能示弱? 灵宝大法师素来性子最急,又最是好胜,闻言当即按捺不住,纵剑而出:“妖妇休得狂言!我来破你邪阵!” 话音未落,灵宝大法师已纵身冲入黄河阵中。 云霄冷笑一声,淡淡吐出一个字: “收!” 阵眼之上,混元金斗腾空而起,玄黄之光普照全阵。 此物一出,万法臣服,万宝失效。 灵宝大法师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浑身法力瞬间被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便被金光一卷,直接摄入金斗之中,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道行被压得死死的。 不过一合,玉虚十二金仙之一,被擒! 广成子见状大怒,喝道:“三霄孽障,敢擒我同道!看我番天印!” 他翻手祭起番天印,此宝乃先天戊土之精所化,一印落下,山岳崩塌,威力无穷。 可云霄看都不看,混元金斗往上一照。 金光一闪,番天印灵光骤灭,轻飘飘落入金斗之中,如同玩具。 广成子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可黄河阵内早已封闭四方,无路可走。 混元金斗金光再一卷,连人带宝,一并拿下! 赤精-子见势不妙,急忙祭出阴阳镜,白光一晃,要定人生死。 云霄依旧只是轻轻一照。 阴阳镜同样被收! 赤精-子也被金光卷入阵中,动弹不得。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 一位位金仙出手,一件件法宝腾空。 八卦紫绶仙衣、水火锋、宝斗、捆仙绳、照妖镜、九龙神火罩…… 玉虚门下压箱底的法宝,尽数祭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可在混元金斗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金光所至,法宝尽收; 金光所及,金仙尽擒。 不过半柱香功夫,玉虚十二金仙,一个不剩,全部被困在九曲黄河阵中! 芦棚之上,姜子牙、杨戬、哪吒、黄天化等人看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冷。 那是阐教最顶尖的十二位大能,是玉虚宫的脸面与支柱,竟然被人一网打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邓安叹道:“无量天尊,玉虚一脉,道果尽丧矣。” 黄河阵内,云霄看着束手就擒的十二金仙,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琼霄、碧霄咬牙切齿,恨声道:“姐姐!这些人害死兄长,辱我姐妹,直接杀了他们,以血还血!” 云霄摇了摇头:“不可。杀了他们,便是与元始天尊不死不休,我截教承受不起圣人之怒。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她抬手一指混元金斗,喝道: “削去三花,散去五气!” 金斗之中,玄黄混沌之气垂下,照定十二金仙顶门。 只见一朵朵金花从头顶飘落,一缕缕清气从体内散出,那是他们苦修万载、来之不易的大罗道果。 一声声闷哼响起。 广成子面色惨白,法力尽失; 赤精-子浑身发软,道基动摇; 玉鼎真人闭目长叹,无可奈何; 文殊、普贤、慈航三位未来菩萨,此刻也如同凡人一般,再无半分神通。 千年修行,一朝尽丧。 大罗金仙,沦为凡夫。 黄河阵外,邓安看着这一切,轻声叹道: “玉虚门下,此劫过后,从头再修吧。” 杨戬见状,心中大急,仗着八九玄功,想要暗中潜入阵中救人。 可他刚一靠近大阵,混元金斗金光一扫,他只觉神魂震颤,如同被泰山压顶,当场被震退数步,口吐微血,再也不敢靠近。 三霄见十二金仙尽数被废,西岐群仙束手无策,终于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碧霄依旧不满足,指着芦棚喝道:“邓安!你出来!你夺我兄长金蛟剪,伤我兄长性命,有本事与我一战!” 邓安缓步而出,乘梅花鹿立于阵前,神色淡然: “云霄道友,你本知天数,为何非要逆天而行?” 云霄道:“我非逆天,只为血亲。你将金蛟剪还我,将陆压交出,我即刻撤阵,此事作罢。” 邓安摇头:“金蛟剪乃大凶之物,此时归还,只会徒增杀业。陆压早已远去,无从寻觅。赵公明身陨,乃是封神榜上定数,你今日削尽金仙道果,已是大过,再不退去,大祸不远。” 琼霄大怒:“妖道还敢强辩!看我拿你!” 催动混元金斗来拿邓安。 邓安一见,哪里敢轻视,忙将功德葫芦祭出,顿时瑞彩缤纷,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护住全身。金斗无数金光射下,却是被瑞彩挡住,照耀不到邓安,只得在高空乱翻,不得落将下来。邓安一看,事情不遂,化为了一道虹光而去。 商营之中,闻仲见十二金仙被废、西岐锐气尽挫,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重赏三霄与六百壮士。 一时间,商军士气大振,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邓安抬眼望向天际,轻声自语: “圣人将临,黄河阵破,三霄劫至,封神大劫,终到最惨烈之时。” 红沙阵内,百日之期将近; 黄河阵上,金仙道果尽失; 整个西岐战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与压抑。 九天之上,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台,忽然心中一悸。 他神念一扫,瞬间洞悉黄河阵内一切—— 十二金仙三花落地,五气散尽,道果全消。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圣人怒火冲天而起,整个玉虚宫都在颤抖。 “三霄孽障!竟敢废我玉虚门下!此仇,不共戴天!” 30.燃灯至黄河破 绝龙岭下闻仲亡 灵鹫山圆觉洞深处,云雾缭绕,瑞气千条,燃灯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身前河洛图书所化的圆觉宝镜悬于半空,镜面流光溢彩,将西岐战场的一举一动映得一清二楚。他闭目凝神,透过宝镜清晰看见九曲黄河阵内,玉虚十二金仙被混元金斗削去顶上三花、散却胸中五气,千年修行一朝尽废,个个瘫软在地,如同凡夫。 燃灯见状,只是轻轻颔首,并无半分惊慌。他早已洞悉封神天道运转,知晓三霄此举虽凶,却已触怒天颜,元始天尊必定会亲自下山收拾残局,根本无需他出手干预。当下便收了神念,闭目养神,潜心参悟鸿蒙天道,欲借封神杀劫之机,打磨自身道果,再进一步。 不多时,洞外真武快步走入,躬身行礼禀告:“师尊,洞外白鹤童子求见,说是奉了玉虚宫元始天尊之命而来。” 燃灯闻言,猛地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暗道:白鹤童子乃是元始天尊身边近侍,无事绝不会亲临灵鹫山,如今突然到访,必定事关重大。他略一沉吟,当即开口:“速请白鹤童子入洞。” 片刻后,白鹤童子快步走入洞中,一见燃灯,当即跪倒在地,恭敬叩头:“弟子白鹤,拜见燃灯老爷!” 燃灯抬手虚扶,温声道:“童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你奉元始老爷之命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白鹤童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质玉简,双手奉上,恭声道:“回燃灯老爷,元始老爷命弟子前来,请您即刻下山,亲破九曲黄河阵,解救玉虚十二金仙。这是天尊亲赐的玉简,内含密法,请老爷收好。” 燃灯伸手接过玉简,指尖刚一触碰玉简,心中顿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他心中瞬间权衡利弊:若是下山破了黄河阵,必定会彻底得罪通天教主,以这位圣人护短的性子,日后必定会与他不死不休;可若是抗命不遵,又无法向元始天尊交代,毕竟自己一向依附玉虚宫,此番若是退缩,日后再无立足之地。 他闭目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封神大劫的天数他早已洞悉,截教纵然势大,最终也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自己犯不着为了截教,搭上自身道果。可他也不愿太过开罪通天教主,圣人之威,不可小觑,一旦被圣人记恨,纵然是他这等准圣修为,也永无宁日。当下便收下玉简,对白鹤童子道:“你且回去回复元始老爷,贫道稍作准备,即刻便往西岐而去。” 白鹤童子闻言,大喜过望,再次行礼后,转身化作一道白鹤流光,飞回玉虚宫复命。 送走白鹤童子,燃灯凝神探查手中玉简,玉简之内,赫然记载着元始天尊亲传的无上炼器心法,心法玄妙无穷,直指大道本源,饶是燃灯修行亿万年,见此心法也不由得大为惊叹,心中对元始天尊的感激又多了几分。他当即唤来真武帝,吩咐道:“你且留守洞府,好生看守山门,贫道往西岐走一遭,少则数日,多则半月便归。” 真武领命,燃灯不再耽搁,足下升起七彩祥云,化作一道虹光,直奔西岐战场而去。 此时西岐芦棚之上,邓安正端坐其中,眼见十二金仙被困黄河阵,西岐群仙束手无策,心中正自彷徨。忽闻天际仙乐嘹亮,霄霄香烟氤氲遍地,异香袭人,漫天金花纷纷飘落,天光大开,一派圣人降临的无上气象。 邓安心中一清,知晓乃是自己本尊燃灯道人亲临,当即起身,领着姜子牙、杨戬、哪吒等一众门人弟子,快步走出芦棚,跪倒在地迎接。姜子牙等人见此异象,皆是诚惶诚恐,伏身叩拜:“弟子等,恭迎圣师驾临!” 燃灯脚踏虹光,缓缓落于阵前,青袍飘飘,道骨仙风,周身圣气缭绕,令人不敢直视。他抬手虚扶,淡淡开口:“诸位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对面商营阵前,三霄娘娘、菡芝仙、彩云仙子五位仙姑,眼见西岐上空异象丛生,金花漫天,心知必定是无上大神通者驾临,心中皆是一紧。云霄娘娘脸色微变,沉声道:“不好,来者定然是玉虚宫的顶尖大能,修为深不可测,我等的黄河阵,恐怕遇上对手了!” 琼霄娘娘性子刚烈,闻言冷哼一声,傲然道:“姐姐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若是敢入我黄河阵,我们便祭出金蛟剪与混元金斗,定让他有来无回!”碧霄与菡芝仙、彩云仙子也纷纷点头,心中虽有忌惮,却依旧不肯示弱。 燃灯落定身形,也不与众人多言,目光径直望向九曲黄河阵,足下祥云一动,径直朝着阵中走去。 云霄在阵内看得真切,见来者竟是燃灯道人,心中顿时一沉,连忙领着两位妹妹,快步走出阵外迎接。云霄上前一步,恭敬行拜师大礼:“师妹云霄,拜见圣师,不知圣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师恕罪。” 燃灯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开口斥责道:“云霄,你本是根行深厚、聪慧通透之人,为何这般耳根子软,听信旁人蛊惑,执意下山卷入西岐红尘杀劫?难道你忘了碧游宫前圣人亲题的偈语,忘了封神榜的定数吗?” 云霄被问得语塞,低头踌躇,无言以对。一旁的碧霄却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满脸讥讽,厉声开口:“好个燃灯道人!你一味偏袒玉虚门下,全然不顾三教同门情谊,纵容门人害我兄长赵公明,贪墨我截教至宝金蛟剪,如今还有脸来斥责我们?今日之事,我们与你不死不休!” 阵旁的马善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怒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竟敢对圣师如此无礼,简直是找死!” 燃灯却抬手拦住马善,神情淡然,缓缓开口:“也罢,尔等且先入阵,我自会进来,了却这一段因果。” 三位娘娘对视一眼,转身重回阵中,登上八卦台,凝神戒备。燃灯随后缓步走入九曲黄河阵,双足之下祥云托定,瑞彩飞腾,慧目垂光,扫视全阵。只见十二位弟子横躺竖卧,闭目不醒,千年修持,一朝尽废。燃灯心中暗叹,满心惋惜,却也知晓此乃定数,不可更改。 就在燃灯察看众人之时,八卦台上的彩云仙子心中一动,决定先发制人。她抬手将戮目珠祭起,此珠寒光闪烁,专伤双目,带着一道刺目光华,径直朝着燃灯面门袭来。 燃灯眉宇微蹙,青袍衣袖轻轻一扬,瞬间狂风乍起,遮天蔽日,戮目珠落入狂风之中,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溅起半点涟漪,便被燃灯以袖里乾坤之术,轻轻收入袖中。 琼霄见彩云仙子出手失利,顿时怒喝一声,抬手将混元金斗祭起。此斗乃是开天至宝,金光万道,混沌之气翻腾,带着无上威压,径直朝着燃灯攒射而来,欲要将其一并收押。 燃灯神色不变,指尖轻轻一指头顶,头顶庆云瞬间翻腾,五色毫光照耀万里河山,一尊古朴厚重的造化鼎自庆云中浮现,琉璃光华绽放,五彩斑斓,漫天花雨纷纷坠落,牢牢挡住了下落的混元金斗。燃灯再次屈指一弹,造化鼎之中涌出一股浩瀚无匹的吸力,混元金斗本就是分宝岩所藏之宝,而造化鼎正是于分宝岩炼制而成,同源相生,混元金斗根本无从反抗,瞬间便被吸入鼎中,镇压得严严实实。 燃灯轻声道:“无量寿佛,此等开天辟地的至宝,与贫道无缘,当归玉虚宫所有。” 说罢,他弹指射出一缕佛光,佛光落地,瞬间化作一尊身高丈六、肌肤如黄金铸就的黄巾力士,力能拔山架海,撼动星辰。燃灯沉声吩咐:“你将此斗送往玉虚宫,交予元始天尊处置。” 黄巾力士不敢怠慢,躬身领命,捧着混元金斗,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昆仑山玉虚宫而去。 琼霄、碧霄眼见混元金斗被收,姐姐云霄失利,顿时目眦欲裂,双双执剑冲杀而来,欲要抢救云霄。燃灯指尖再点,万丈先天碧藤自地底升腾而起,如同虬龙般缠上二人身躯,不过瞬息之间,琼霄、碧霄便被缠得动弹不得,摔倒在地,法力尽失。 云霄见状,心知大势已去,不敢恋战,连忙上前抢起琼霄、碧霄,和彩云仙子与菡芝仙拼尽全力冲出九曲黄河阵,狼狈不堪地逃回商营。 三霄失败,混元金斗被收,九曲黄河阵已然名存实亡。燃灯目光一扫,看向地上躺着的阐教金仙,食指轻轻朝地上一点,一声震天雷霆炸响,整座九曲黄河阵轰然破碎,阵中禁制尽数消散。 阵中的阐教金仙从酣睡之中猛然惊醒,一跃而起,见眼前站着的是燃灯道人,瞬间明白是圣师出手相救,连忙齐齐拜倒在地,叩首谢恩:“弟子等,多谢圣师救命之恩!” 燃灯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五火七禽扇,递与身旁的马善,细细吩咐一番。诸事了结,燃灯不愿多做停留,对邓安略一点头,足下祥云一动,径直化作一道虹光,返回灵鹫山圆觉洞而去。 西岐大营欢声雷动,十二金仙得救,黄河阵被破,士气大振。而成汤大营之中,闻太师得知九曲黄河阵被破,三霄败退,玉虚门人尽数获救,心中顿时焦躁不安,坐立难安。他深知成汤大势已去,十绝阵已破其九,再无抵挡西岐大军之力。当即连夜写下求救表文,派遣亲信快马送往朝歌,请求朝歌发兵救援;同时传令火牌,急调三山关总兵官邓九公,速率本部人马前往麾下听用,妄图做最后挣扎。 西岐芦棚之上,邓安再次端坐正中,与众位道人闭目静坐,静待破最后一阵红沙阵的时机。姜子牙日夜推算时日,待到第九十九日清晨,快步走上芦篷,对邓安躬身行礼:“老师,明日便是百日之期,正是破红沙阵、解救武王的最佳时机!” 次日天明,众仙列队排班,气势凛然。马善奉邓安之命,手持五火七禽扇,大步来到红沙阵前,高声大呼:“张天君听着,我奉老师法旨,特来破你这红沙阵!” 红沙阵阵主张绍从阵中快步走出,面目凶恶,跨鹿提剑,杀气腾腾,径直杀奔前来。他抬头一看,见来者是马善,顿时冷笑一声,讥讽道:“道兄,你虽是火中之精、离火之珍,却也绝非破我红沙阵之人,我劝你早早退去,免得可惜了你这千年修来的神仙体,若遇红沙,顷刻便休!” 马善闻言,怒声喝道:“张绍!不必多言饶舌,今日这红沙阵,必定毁于我手!” 张天君大怒,催动梅花鹿,纵身上前,手中长剑朝着马善顶门便劈。马善提刀相迎,刀来剑往,金光闪烁,来往不过数合,张天君故意卖个破绽,掩一剑,转身便往阵中退去。 马善心知是计,却丝毫无惧,紧随其后冲入阵中。张绍下鹿上台,抓起数片红沙,朝着马善狠狠打来。那红沙看似寻常,实则利刃无双,沾身便伤。马善不慌不忙,举起手中五火七禽扇,轻轻一扇,瞬间红莲万朵,烈焰滔天,打来的红沙被烈焰一扇,瞬间影迹无踪,化为飞灰。 张天君见状,又惊又怒,当即掇起一斗红沙,尽数朝着马善泼下。马善连连抖动五火七禽扇,扇风所过之处,漫天红沙尽数被扇得无影无踪,丝毫不能伤他分毫。 马善见张天君无计可施,哈哈大笑,嘲讽道:“张绍!今日你插翅难逃,注定殒命于此!” 张绍心知不敌,转身便想逃遁,却被马善一眼看穿。马善当即举起五火七禽扇,朝着张天君狠狠一扇,无穷烈焰喷涌而出,张天君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化为飞灰,一缕真灵离体而去,直奔封神台。 至此,金鳌岛十天君布下的十绝阵,尽数被破,无一阵存。 马善破了红沙阵,抬眼看见阵中三个土穴,当即抬手打出一道惊雷,惊雷炸响,惊动了穴中的哪吒与雷震子。二人纵身一跃,跳出土穴,睁开眼看见是马善,皆是欣喜不已,连忙上前见礼。 哪吒快步上前,想要搀扶武王姬发,却发现武王早已没了气息,端坐百日的逍遥马,也早已腐朽败坏。姜子牙在阵外见红沙阵已破,连忙催骑入阵,一见武王身死,顿时悲痛欲绝,放声大哭不止。 邓安缓步走入阵中,见状笑着劝道:“子牙不必悲伤,不妨事。前番武王入阵之时,我已用三道符印护他前后心体,武王该有百日之灾,如今灾劫已满,贫道自有办法让他回生。” 当即命雷震子背负武王尸骸,放置于芦篷之下,以清水沐浴全身。邓安取出一粒九转还魂丹,以清水研化,小心翼翼灌入武王口中。过了两个时辰,武王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平稳,已然死而复生。姜子牙大喜过望,连忙差遣左右听用官,护送武王返回西岐大营休养。 十绝阵全破,成汤大军军心大乱,士气低落至极点。当夜,姜子牙抓住战机,传令西岐大军夜袭商营。闻太师、邓九公等人奋力抵抗,可阐教一方人多势众,金仙齐聚,商军根本无力抵挡,被杀得大败亏输。乱军之中,彩云仙子、菡芝仙奋力拼杀,最终寡不敌众,双双殒命,一缕真灵上了封神台。 闻太师见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只得率领残兵败将,拼死突围,朝着绝龙岭方向退去。邓安见封神大事已定,西岐再无威胁,当即与马善辞别姜子牙与众位金仙,足下祥云升起,一同返回灵鹫山圆觉洞修行。 闻太师一路仓皇逃窜,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绝龙岭下。他抬头望去,只见绝龙岭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心中稍定,正欲整顿残兵,却见岭上站着一位道人,道袍飘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此人正是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弟子,云中子。 云中子为了了结闻仲杀劫,早已在此等候多日,亲手炼制了八根通天神火柱,以八卦方位排列,柱内封印四十九条火龙之魂,威力无穷,专焚邪魔外道。 闻太师见云中子拦路,心知今日必死无疑,却依旧不肯屈服,横剑而立,尽显忠臣本色。云中子也不多言,抬手催动通天神火柱,刹那间烈焰滔天,火龙嘶吼,将绝龙岭团团围住。 可怜闻太师忠心耿耿,辅佐殷商三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纵然神通广大,也难敌仙家神火,最终被活活烧死在通天神火柱之下,一缕忠魂,亦往封神台而去。 至此,十绝阵全破,三霄归榜,闻仲阵亡,殷商最后一道屏障彻底崩塌,周室伐商大业,已然胜券在握。 31.碧游宫圣师动怒 灵鹫山双人论道 碧游宫地处东海蓬莱仙境,乃是通天教主道场,此地常年四季如春,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琪花瑶草遍地丛生,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假山流水之间,有上古瑞兽悠闲漫步,飞瀑流云之下,灵禽轻鸣唱和,到处春光明媚,仙气盎然,一派祥和清净之象。 宫内深处,云气氤氲,万道霞光笼罩,通天教主端坐于九重云床之上,闭目神游,心神与天道相合,万法不侵,永恒宁静。 可就在这一瞬,教主猛地心神一颤,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关乎自身、关乎截教根本的大事骤然发生。他当即从神游天外之中强行清醒,眸中神光一闪,洞穿三界虚空,当即屈指推算因果。 不过瞬息之间,前因后果尽数了然。 西岐战场,赵公明被杀,三霄被辱,九曲黄河阵被破,混元金斗被夺,门下弟子接连惨死上榜……而这一切,皆与燃灯道人脱不了干系。 通天教主顿时又惊又怒,周身气息猛地一涨,整个碧游宫的仙气都为之沸腾震荡,无数仙花仙树簌簌发抖。教主怒极反笑,厉声大喝: “燃灯小儿!安敢如此!竟敢接连害我门徒,夺我至宝,坏我阵法,岂有此理!今日,定要让你见识本座的怒火!”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然长身而起,周身清气缭绕,圣威浩荡。他抬手一挥,从头顶庆云之中摘下自己的证道至宝——青萍剑。 此剑乃是混沌之中孕育,伴生通天教主成道,锋利无双,可斩诸天万界,可破万法万阵,一剑出,天地惊,鬼神泣。 教主握剑在手,猛地向下一划! “嗡——” 一声响彻三界的剑鸣响起,青萍剑所化的剑光恍若流星飞逝,快如闪电,瞬间飞出碧游宫大殿,划破无尽云海,跨越千山万水,直奔西岐方向,转瞬便抵达灵鹫山圆觉洞上空。 剑光在空中一涨再涨,化作一柄擎天巨剑,通体炽白如雪,仙气盎然,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天剑意。 剑光一冲,直接撕裂苍穹,破开云海,锁定山下圆觉洞中的燃灯道人,当头斩落! 而此刻,燃灯道人刚从西岐破罢黄河阵,一身风尘尚未褪去,慢悠悠返回灵鹫山。他刚入山门,还未坐定云床,忽然只觉九天之上风云倒卷,一股让他都心悸的凌厉剑气从天而降。 前一刻还远在三界之外,下一刻已然近在眼前! 虚空之中,同时传来通天教主震怒的声音,虽依旧仙音飘渺,却字字如雷,蕴藏无边怒火: “燃灯小儿!胆敢杀我截教弟子,夺我门人至宝!今日本座便是损耗几分气运,也要杀一杀你的锐气!” 声音落下,灵鹫山满山鲜花簌簌坠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默哀,天地之间瞬间被一股肃杀、萧索、悲凉之意笼罩,灵气凝固,风云变色。 眼见那一道混沌剑气逼近眼前,锐不可当,燃灯不敢大意,神色一凝,扬手取出量天尺,在身前急速舞动。 量天尺乃是先天灵宝,被他舞得呼呼作响,尺风搅动周身虚空,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如同一面天然的厚重盾牌,挡在身前。 “噗——噗——噗——” 可通天教主亲发的圣人一击,何等恐怖?那混沌剑气如切金断玉,轻而易举便破开燃灯身前的漩涡盾牌,余势不减,如利剑穿心,直刺燃灯本体! 危急关头,燃灯发髻飞扬,头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骤然显现,三朵紫色道莲紫光灼灼,沉浮在庆云之上,道基稳固,万法不侵。 同时,他一声低喝: “造化鼎,现!” 那尊自分宝岩炼出的先天至宝造化鼎凌空飞出,鼎身祥光万道,瑞气千条,无量仙音、梵音同时响起。一道白虹自鼎中飞出,直入虚无,无量光华瑞彩层层铺开,硬生生接住剑气余波,将那圣人一击挡在体外,使其无法靠近燃灯分毫。 燃灯刚稳住身形,化解这道剑气,突然又觉得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压力迎面扑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在了身上。 他心头猛地一沉,抬眼望去—— 只见通天教主已然亲临,凌空立于灵鹫山巅,周身气息凝练如剑,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诛仙剑,似乎要将眼前一切尽数摧毁、碾碎。 圣人亲临,万法俯首。 通天教主冷眸凝视燃灯,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感: “燃灯,你为何一再针对我截教门徒,破我阵法,夺我法宝?今日不说个明白,本座便直接灭了你这灵鹫山一脉,让你从此烟消云散!” 燃灯定了定神,心中飞速盘算,面上却依旧从容,对着通天教主恭恭敬敬躬身一揖,行足晚辈之礼: “弟子燃灯,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一股无形杀气瞬间将燃灯牢牢锁定。 燃灯只觉如坠冰窟,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随时都会被撕裂吞噬,心中暗叹:圣人之威,果然非同小可,远非准圣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圣人息怒。此事并非弟子故意针对截教。 赵公明、三霄娘娘,皆是违背教主昔日法旨,私自下山,摆下恶阵,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弟子不过是奉元始圣人之命,顺天行事,平息杀劫。 况且,赵公明实为陆压道人所杀,与弟子无直接干系;黄河阵虽被我所破,三霄娘娘也只是被擒,并未伤及性命,如今安然无恙。 弟子若不出手,待到元始天尊亲自下山,以他老人家的性子,三霄娘娘恐怕就不止是被擒那么简单了,到那时,局面更难收拾。”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老子乃是同门亿万年的兄弟,如何不知二哥元始一向清高护短、行事果决?他心中也明白,燃灯所言,确属实情。 若是元始天尊亲自动手,三霄恐怕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周身杀气稍稍收敛,沉默片刻,冷声道: “好。你破我门徒大阵,本座适才击你一剑,两相抵消,此事暂且就此了结。” 燃灯微微松了口气,顺势问道: “如今封神大劫全面开启,三界动荡,圣人可有应对之策?” 通天教主淡淡道: “我已传下严令,碧游宫一二代弟子,尽数紧闭山门,不得私自外出,不得插手红尘战事,免得无端招惹因果,白白上榜。” 燃灯轻轻摇头,微微一笑: “教主,封神乃是天地第一杀劫,道祖亲定封神榜,需凑齐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三教弟子共填此数。人数不足,杀劫不止。 教主门下号称万仙来朝,弟子遍布三界,其中不少人惯常横行四方,意气用事,早已结下无数因果,惹得旁人嫉恨。这般局面,岂是单单紧闭山门,就能轻易逃避的?” 通天教主闻言,默然不语,眉头微蹙。 燃灯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他并非不知,只是心中不忍。 燃灯继续轻声道: “敢问圣人,三教弟子上榜封神,是好,是不好?” 通天教主愕然片刻,如实答道: “道友此言奇怪,身死道消,舍弃逍遥仙体,自然是不好。” 燃灯哈哈大笑,声音清朗: “怎会不好? 上了封神榜,便不入轮回,不惧生死,日后在天庭任职,享受人间万民香火供养,有无边福禄,一生安稳。 更何况,截教弟子大量入主天庭,执掌神职,便可为截教凝聚无量教运、无量香火,长远来看,反而是大兴之机,绝非坏事。” 通天教主眸中神光一动,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可他依旧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忍: “道理是这般道理,可本座身为截教教主,不能庇护门下弟子,眼睁睁看他们遭劫受难,受人屠戮,于心何忍?” 燃灯神色一正,语气凝重: “教主明鉴。 截教万仙来朝,气运之盛,洪荒第一。可教中却无镇压气运的无上至宝,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此乃天道至理,无人能改,便是圣人,也不可强行逆转。 教主门下弟子众多,良莠不齐,根性浅薄者多,潜心修道者少,难免不修德行,乱结因果,长此以往,就算没有封神劫,也会自生祸端,连圣人您都会被一众弟子拖累。 教主您虽有诛仙剑阵,号称‘四圣不齐不可破’,威力无穷。可您毕竟只有一人,一圣孤掌难鸣,独木难支。一旦大势来临,单凭剑阵,也难以护得全教周全。” 说到此处,燃灯话锋一转,抛出一个万全之策: “依弟子之见,不如将云霄娘娘送到我灵鹫山静修。 她心性沉稳,道心坚固,又是三霄之首,由我亲自庇护,让她在此闭死关,安稳度过封神大劫。 如此一来,封神之后,截教仍有顶尖精英留存道基,不愁日后不能再次大兴,不至于彻底断绝传承。” 通天教主凝视燃灯良久,目光深邃,似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与心意。 燃灯神色坦然,目光平和,毫无半分虚伪。 良久,通天教主长长叹息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燃灯所言,句句皆是肺腑,也是眼下截教唯一的退路。 “罢了……” 通天教主悠悠转身,圣影渐渐淡化在云海之中, “就依你所言。 云霄,便托付于你了。” 话音落下,圣人身影消散,灵鹫山上空的威压尽数散去,阳光重洒山林,花香鸟语再次恢复。 燃灯望着圣人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久久未起。 他心中清楚,今日这一番对话,看似平静,却已定下了整个封神大劫,截教最终的命运。 而远在东海的碧游宫中,通天教主重新坐回云床,闭上双眼,一声轻叹,在空旷的宫殿中久久回荡。 “截取生机…… 可这天地间,最大的生机,原来竟是——顺势而退啊……” 32.云霄闭关灵鹫山 燃灯归真合元灵 通天教主自灵鹫山离去,径直返回东海碧游宫。一路之上,圣人云光淡淡,无喜无悲,可熟悉他的弟子皆知,教主心中已是一片沉寂。 回到碧游宫中,往日祥和仙气依旧,琪花遍地,灵禽和鸣,可在通天教主眼中,却已多了几分萧瑟。他重登九重云床,闭目半晌,终究是一声轻叹,传下法旨: “来人,召云霄前来见我。” 门下弟子不敢怠慢,片刻便将云霄请至教主座前。云霄见教主神色沉凝,心中已然明了,上前躬身行礼:“弟子云霄,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睁开双眸,眸中神光内敛,不复先前震怒,只剩几分疲惫与怜惜:“云霄,你乃我门下亲传,根行最深,道心最稳。此番黄河阵一事,你已卷入封神大劫最深之处。日后劫运滔滔,纵是圣人,也难处处护你。” 云霄垂首:“弟子知错,一时意气,连累师尊,连累截教。” “错不在你,在劫。”通天教主缓缓摇头,“燃灯道人方才与我论道,言及截教盛极而衰,万仙难免上榜。他愿庇护你,在灵鹫山圆觉洞闭死关,静修避劫,远离西岐杀场。你可愿意?” 云霄心中一震。 灵鹫山乃是燃灯道场,清静无为,远离纷争,若能在那里闭关,确实是避开杀劫、保全道基的最好去处。她心中清楚,自己若再留在三界纷争之中,迟早难逃封神榜上名落。 她当即跪拜在地,叩首道:“弟子但凭师尊安排,愿往灵鹫山,静心修行,不问红尘世事。”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屈指一点,一道金光射入云霄眉心:“此乃我碧游宫清净无为玄功要诀,你持之入山,潜心修炼,不可再动干戈,不可再问仇怨。待封神事了,劫运平息,再归本教不迟。” “弟子谨记师尊法旨。” 通天教主又取一枚避劫玉符,赐与云霄:“持此符,可保你在灵鹫山万法不侵,因果不沾。去吧。” 云霄再拜起身,含泪辞别师尊,转身出了碧游宫,一路驾云,直奔灵鹫山圆觉洞而去。 此时燃灯道人已回山静坐,感应云霄将至,亲自出洞相迎。 云霄见燃灯,敛衽一礼:“弟子云霄,奉家师之命,前来投靠老爷座下,静修避劫,还望老爷收留。” 燃灯含笑,虚手一扶:“娘娘不必多礼。你乃有道高人,灵鹫山能迎你入山静修,乃是此间荣幸。洞内已为你备好静室,从此安心清修,西岐杀场、三界纷争,一概不闻不问即可。” 云霄心中感激,躬身称谢。 燃灯亲自引她入后山幽境,设下重重禁制,布下迷天大阵,将此地与外界因果彻底隔绝。从此,云霄闭洞不出,一心修行,不问世事,安稳避开封神最后杀劫,成为三霄之中唯一得以保全真身、未上榜之人。 安顿好云霄,燃灯重回圆觉洞,端坐云床,神念一扫,三界风云尽在眼底。 西岐芦棚之上,邓安端坐正中,闭目养神,周身功德金光隐隐流转。他本是燃灯一缕分神所化,行走红尘,主持破阵、救金仙、稳周室,一应因果功德,尽数归于本尊。 燃灯心中微动,暗忖: “分神入世已久,该是归体之时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本命灵光自泥丸宫飞出,穿越虚空,直落西岐芦棚。 邓安猛地睁开双眸,眸中神光一闪,已然明白。 他站起身,对姜子牙、杨戬、哪吒等人道:“我之本尊已然了结三界因果,贫道尘缘已尽,当回灵鹫山复命。此后周室当兴,殷商当灭,皆是天数,你们顺天而行,便可大功告成。” 姜子牙大惊,连忙上前:“老师,大事尚未圆满,您怎能就此离去?” 邓安微微一笑:“十绝阵破,黄河阵消,闻仲败亡,三霄避劫,封神大局已定。武王已活,金仙得救,周室气运已成,无需我再留世。”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叮嘱:“子牙,你执掌封神大权,日后封神台上,须秉公而行,不可徇私。杨戬、哪吒、雷震子,你等护周有功,日后皆成正果。切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众人齐齐跪拜:“谨遵老师法旨。” 邓安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化,功德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转瞬飞回灵鹫山。 圆觉洞中,邓安灵光一落,径直投入燃灯道人泥丸宫内。 “嗡——” 本命分神与本尊合道,圆满无缺。 燃灯周身气息暴涨,三花更盛,五气更纯,准圣道基稳固无比,距离圣人之境,又近一步。红尘因果、战场功德、避劫护道、论道通天……一应功果,尽数化为自身道行。 他闭目半晌,再睁眼时,已然恢复往日清净无为,不染半分杀伐之气。 燃灯抬眼望向三界,淡淡一笑。 封神大劫,截教万仙,阐教十二金仙,周室兴,殷商亡……一切尽在天数之中,也尽在他眼底。 灵鹫山依旧云雾缭绕,仙音袅袅。 云霄在后山静修,不问世事; 燃灯在洞中坐禅,参悟大道; 真武护法,诸神守山。 而三界之中,杀劫未休。 朝歌城内,纣王依旧荒淫无道; 西岐营中,姜子牙整军备战;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静待最后收官;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紧闭山门,冷眼旁观; 截教万仙,不知大难将至,依旧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下山争强好胜,逆天行事。 燃灯心中了然: “封神榜未满,杀劫不止。 我已为截教留一线生机,为阐教续一段道果,为天地定一场秩序。 余下之事,便由他们自己走完吧。” 他轻轻闭上双眼,再入神游, 灵鹫山重归万古宁静, 只待封神台上,诸神归位之日。 33. 太师归天商廷动摇 真君伏鹏西岐安澜 绝龙岭上,烈焰腾空,商朝擎天一柱闻仲太师战殁,一缕忠魂径往封神台而去。噩耗传回朝歌,满城震动,朝野大乱。上至纣王帝辛,下至三军士卒、市井百姓,无不悲恸流涕,人心惶惶。闻仲一生赤胆忠心,南征北讨,镇抚天下,乃是成汤社稷最后的支柱,如今一死,江山倾颓之兆已现。 纣王在殿中捶胸顿足,悲怒交加,将闻仲之死尽归于西岐,恨不能生食姬发、姜子牙之肉。当即传下圣旨,倾国中精锐,拜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为帅,统领大军,浩浩荡荡杀往西岐,誓要踏平周营,为闻仲太师报仇雪恨。 此时申公豹与姜子牙仇深似海,又一心助商灭周,遂遍游三山五岳、四海水陆,凭三寸不烂之舌,四处游说各方道友下山辅商。截教门人不知天数已定,多被其言语蛊惑,纷纷出山;申公豹更暗中使计,以富贵功名引诱,策反阐教三代弟子土行孙,令其倒戈助商。 奈何天命在周,非人力所能强违。申公豹费尽心力邀来的各路修士,上阵不久便纷纷阵亡,魂归封神台,更有甚者直接身化飞灰,连魂魄都险些不保。被策反的土行孙作恶未几,便被其师尊惧留孙亲自下山擒回周营,痛加训斥,重归阐教门下。就连大军主帅邓九公,也被西岐用计收服,率部归降,其女邓婵玉亦一同投周,周营声势更盛。 商军连番大败,将寡兵疲,纣王无计可施,只得下旨,令自己的老丈人——冀州侯苏护领兵出征,再伐西岐,妄图借外戚之力挽回颓势。 话分两头,太华山云霄洞之中,当年被纣王迫害的次子殷洪,幸得阐教仙人赤精*子救下,带回山中收为弟子,潜心修道多年,如今道法已成。 这日,赤精*子坐于蒲团之上,唤殷洪近前,道:“你今修行已满,道心初成,当下山辅佐姜子牙,顺天应人,代天罚纣,不可有误。” 殷洪自幼目睹纣王昏庸残暴,杀妻灭子,害死姜后,又欲斩自己兄弟二人,早已对这位生父心灰意冷。闻言当即一口应承,恐师尊放心不下,又对天立下重誓:“弟子此去西岐,若敢倒戈助商伐周,违背师命,愿身化飞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赤精*子见他心意坚定,方才放下心来,随即将自己镇洞之宝阴阳镜取出,交付殷洪。此宝分阴阳两面,阳面照人可生,阴面照人即死,纵是修仙之士亦难抵挡。殷洪拜别师尊,怀揣法宝,离山往西岐而来。 谁料天意弄人,殷洪下山不久,便在途中撞见四处游说的申公豹。申公豹察言观色,一眼便识出他乃是商朝皇子,当即以骨肉亲情、江山正统、九五之尊层层蛊惑。殷洪道心不坚,一时迷失本心,竟将师命与毒誓尽数抛却,调转马头,投奔商营,领兵伐周。 殷洪有阴阳镜在手,周营众将无人可敌,一连数阵,所向披靡,姜子牙束手无策,周营上下人心惶惶。危急关头,玉鼎真人下山相助,对子牙言道:“殷洪执迷不悟,又有阴阳镜护体,寻常法宝难以制服,唯有太上老君圣人至宝太极图,可破此宝,收伏此僚,应其誓言。” 姜子牙依计而行,亲自出马诱敌。殷洪仗着阴阳镜,穷追不舍,一脚踏上姜子牙所引金桥——此桥正是太极图所化。待子牙抽身退出图外,太极图当即运转,混沌结界合拢,将殷洪死死困在其中。 赤精*子闻讯赶来,见徒儿违誓助恶,虽师徒情深,却不敢逆天而行。老泪纵横,含泪一抖太极图,图中万道金光迸发,殷洪在图中呼号无用,悔恨莫及,应了当年毒誓,周身燃起焚天神火,顷刻化为飞灰,一缕残魂入了封神台。 殷洪丧命当夜,冀州侯苏护早已看透商朝气数将尽,暗中派人往西岐通书,约定里应外合。当夜举火为号,将殷洪带来四将一并剿灭,随即率本部人马全开归降西岐。西岐得冀州之兵,声势愈发浩大。 纣王闻殷洪死、苏护降,怒不可遏,复差大将张山、李锦,统领大兵,再伐西岐。此时西岐文有姜子牙运筹帷幄,武有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土行孙等一干猛将辅佐,已是羽翼丰满,兵强马壮。两军对阵,张山如何能敌?阵前被邓婵玉一发五色石打中面门,打得鼻青脸肿,疼痛难当,大败回营。 张山正忧愁无计,营外忽来一道人,自称蓬莱岛羽翼仙,特下山相助成汤,破周灭姜。 众人看那羽翼仙时,生得形容古怪,相貌异常: 尖嘴缩腮,头挽双髻,体貌轻扬; 皂袍麻履,形骸古怪,眼露凶光。 背负葫芦,腰悬宝剑,乃是蓬莱得道之仙; 身具洪荒异种灵禽之体,飞腾万里,啸傲沧浪。 本体乃是大鹏金翅鸟,号为禽王,神通非凡。 次日,羽翼仙亲至周营搦战。姜子牙命众将齐出,排开三阵:上三路雷震子,中三路杨戬、哪吒、黄天化,下三路土行孙,四下合围,将羽翼仙困在垓心,一场恶斗登时爆发。 哪吒见他孤立无援,祭起乾坤圈,金光灿灿,破空而来,正中羽翼仙肩甲,打得他踉跄一步,痛彻入骨。羽翼仙眉头紧皱,欲借遁光逃走,黄天化回身祭起攒心钉,一道红芒直射,正中右臂,洞穿而过,鲜血直流。 土行孙趁机地行而至,手持镔铁棍,对着他双腿连打数下,打得腿上青紫红肿,寸步难移。杨戬见状,哮天犬祭起,就地一滚,身形暴涨如白象,张开血盆大口,猛扑上前,一口咬住羽翼仙颈侧,狠狠拽下一块肉来。 羽翼仙浑身是伤,四处吃亏,惨叫连声,不敢再战,借土遁狼狈逃归商营。 回到营中,羽翼仙又羞又怒,钢牙咬得咯咯作响。他身为万年禽王,纵横四海,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心中暗下决心,必动用本体大神通,将西岐一城生灵尽数抹平,以泄心头之恨。 且说姜子牙得胜回府,与众门人议事,忽一阵怪风凭空卷起,呼啸惊人,竟将府檐之上瓦片刮落数片。子牙精通先天易数,知此乃大凶之兆,不敢怠慢,连忙净手焚香,布卦占卜。 卦象一成,子牙脸色煞白,魂不附体——原来羽翼仙夜半必现本相,大展神通,欲扇干四海之水,覆灭西岐全城。 子牙不敢耽搁,忙沐浴更衣,望昆仑方向下拜,叩请师尊庇佑。拜罢,披发仗剑,踏罡步斗,施展大神通,移来北海之水,将整座西岐城团团罩定,以为屏障。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早知此事,从琉璃瓶中放出三光神水,加持北海水上,传法旨命四方揭谛、护法神将好生护持西岐,不许有半分动摇。 灵鹫山圆觉洞之中,燃灯道人亦从河洛光镜中看清前因后果,知羽翼仙夜半必来行凶。遂唤真武道人近前,密授伏妖机宜,令其前往西岐,收伏此妖。真武领法旨,辞了燃灯,驾云往西岐而来。 当夜,羽翼仙在营中闷饮烈酒,一腔怒火难平。饮至一更时分,吩咐张山撤去酒筵,独自出了辕门,仰天长啸,褪去人形,现出本相——乃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大鹏金翅鸟。 双翼一展,遮天蔽日,半边天空登时漆黑如墨;翅动风生,云雾翻滚,声响如滚滚春雷。此鸟神通盖世,曾有扇干四海、吞尽海龙之威,凶名赫赫,万妖敬畏。 大鹏飞在云端,往下一看,只见西岐城被一片大水罩住,不觉失声大笑:“姜尚老匹夫,真是愚不可及!我只消略施微力,便可扇干四海五湖,何况这一洼之水?” 当即双翼发力,向下猛扇。一扇、十扇、百扇,一连扇至七八十扇,气力耗去大半。他哪知水上有三光神水加持,非但不枯,反而越扇越长,越涨越高。自一更直扇到五更,天边已泛鱼肚白,大鹏累得气喘如牛,血管暴突,几乎脱力,那大水非但不减,反而涨到爪边,险些淹没自身。 大鹏又惊又骇,心中暗忖:“再不走,待到天明,无功而返,我颜面何存?”自觉羞惭,不敢回营见张山,只得振翅欲逃,往别处暂歇,恢复气力。 不料刚一升空,前方云端已立着一位道人,手持龙泉宝剑,气度威严,正是真武。 真武早知金翅鸟速度快如闪电,早已暗中祭出北方控水旗,将四周空域布下空间禁制,层层封锁,令其插翅难飞。 羽翼仙见真武气势磅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再加彻夜扇风,精疲力尽,浑身是伤,哪里还敢恋战?急欲再化本相破空而去,却被空间之力牢牢锁住,双翼滞涩,气流不畅,腾空不得。 万般无奈,只得化为人形,提剑上前,拼命与真武厮杀。真武一声大喝,龙泉剑出鞘,金光暴涨,迎刃相敌。 羽翼仙面色阴鸷,孤注一掷,大喝一声,抖动伤躯,周身万千金色翎羽齐射而出,如万把飞刀,如狂风骤雨,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直取真武。 真武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将北方控水旗一展,轻轻一摇,万道碧光凌空而起,化作数条滔天水龙,盘旋飞舞,将所有翎羽飞刀尽数拦下。飞刀遇水势缓,纷纷坠落云端,半分不能伤敌。 真武见状,再将困妖索祭起,金光一闪,如金蛇缠身,瞬间将羽翼仙捆得结结实实。仙索收紧,勒得羽翼仙痛彻心扉,满地翻滚,惨叫连连。 真武厉声大喝:“孽畜!天数已定,周室当兴,商汤当灭,你还敢逆天行凶!此时不现出真身,更待何时!” 羽翼仙受尽苦楚,心胆俱裂,再不敢逞强,只得伏地求饶,彻底现出大鹏金翅鸟本相: 双翼金光灿烂,广有三万六千里长短; 铁爪金喙,锋利如剑; 额顶一颗宝珠,熠熠放光,内含毒龙精华; 金眼如日月,寒光凛冽; 双翼微动,翎羽缝隙之中,沙沙落下热沙雨,乃是本命神通。 真武见他诚心归服,微微点头,袖袍一拂,撤去空间禁制,押着羽翼仙,驾云往灵鹫山圆觉洞而来,回覆燃灯道人法旨。 此番真武不动干戈,不伤生灵,降伏万年凶禽,化解西岐灭城之危,功在万民,德合天心。一时间凤鸣西岐,瑞气千条,上天有感真武顺天安民、护佑苍生之大德,自九天之上降下滚滚功德金光,尽数汇入真武体内。 真武得此无边功德,道行大进,根基稳固,境界一路精进,稳稳证就大罗金仙之位,神通法力,远胜从前。 后值天庭昊天上帝广招三界仙真,整顿天庭,燃灯道人应天庭之请,举荐真武上天供职。昊天见真武道功双全,威德并著,当即论功行赏,敕封为保德真君,坐镇北极,镇压幽冥,拱卫凌霄宝殿,从此位列正神,永镇北方,万古流芳,受三界香火。 西岐经此一役,心腹大患尽除,国势日隆,民心大悦,天命昭昭,尽归于周。伐纣大业自此势如破竹,成汤江山气数将尽,封神榜上名号,亦一步步各归其位。正是: 天数循环自有常,妖禽逞凶亦遭殃。 真武功德归北极,西岐从此定家邦。 34. 燃灯度鹏收至宝 灵鹫传法悟阴阳 真武押着垂头丧气、一身狼狈的羽翼仙,驾云直至灵鹫山圆觉洞外,按下云头,径直入内复命。此时燃灯道人正端坐莲台之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光环绕,洞外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乃是西方清净修行圣地。真武上前躬身行礼,将西岐城外降伏羽翼仙、保全满城生灵之事细细禀明,随后侧身让开,令羽翼仙近前听命。 羽翼仙被困妖索捆得结结实实,此刻早已没了蓬莱禽王的傲气,浑身伤痕未消,金翅翎羽凌乱不堪,垂首跪在殿中,大气都不敢出。他心知眼前这位燃灯道人乃是阐教有数的大能,道行高深莫测,地位尊崇,远非自己可比,方才在西岐城外已领教过真武的厉害,如今落入燃灯手中,更是半点不敢放肆,只盼能留得一条性命,保全千年道行。 燃灯缓缓睁开双目,两道神光如同寒星,径直落在羽翼仙身上,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连心中那点惶恐与侥幸都一览无余。燃灯眉头微蹙,随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圆觉洞:“你这孽障!吾且问你,姜子牙乃是奉玉虚宫元始天尊符命下山,扶助明主,吊民伐罪,拯溺救焚,为天下苍生除暴安良,乃是顺天应人之举。你身为天皇时期得道的上古灵禽,修行数千载,本该明辨是非,知晓天数流转,为何偏偏受申公豹谗言蛊惑,反起狼子野心,助纣为虐,为恶成汤,险些覆灭西岐满城生灵?你这般逆天行事,残害苍生,已然犯下弥天大罪,按天条律令,便是魂飞魄散,也不为过!” 一番话字字如锤,砸在羽翼仙心头,令他浑身一颤,面如死灰。燃灯话音刚落,便转头吩咐左右侍立的黄巾力士:“来人,将这孽障拿下,压往麒麟崖下禁锢,不许擅自释放。只待姜子牙兵伐朝歌,灭纣成功,天下安定,封神事毕,那时再看他悔改之心,酌情发落,此刻决计轻饶不得!” 黄巾力士闻言,当即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拖拽羽翼仙。羽翼仙一听要被压在麒麟崖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他深知麒麟崖乃是灵鹫山禁地,崖下罡风凛冽,灵气枯竭,一旦被压入其中,便是千年万载不得脱身,一身道行迟早消磨殆尽,与身死道消别无二致。他再也顾不得体面,连忙膝行向前,对着燃灯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响,声泪俱下,苦苦哀诉:“老师大发慈悲,求您宽赦弟子!弟子一时愚昧糊涂,鬼迷心窍,被申公豹那奸人花言巧语唆使,一时猪油蒙心,才做出逆天害民的蠢事,弟子已知大错,悔不当初!从今往后,别说再助商汤,便是正眼瞧西岐一眼,弟子都绝不敢为!求老师念在弟子千年苦修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绕弟子这一次,弟子必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一心向善,再不敢有半分违逆天命之举!” 燃灯看着他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模样,神色依旧淡漠,并未有半分松动,只是冷冷说道:“你在天皇得道,历经地皇、人皇数劫,修行何止千年?本该看透天地大运,明辨正邪真假,知晓周兴商灭乃是天数注定,非人力可改。可你偏偏执迷不悟,轻信奸邪,逆天行凶,险些酿成滔天大祸,这般糊涂愚昧,情真可恨,便是千般哀求,也决难轻易恕饶!” 羽翼仙听燃灯语气丝毫没有松缓,心中更是绝望,他深知自己此番罪孽深重,若燃灯执意不饶,自己千年道行一朝丧,从此化为灰飞,再无出头之日。他只能死死叩首,哭声更哀,连连磕头道:“老师!可怜弟子千年功夫,一朝尽毁,实在心有不甘!弟子真心知罪,真心悔改,往后但凭老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老师网开一面,给弟子一条自新之路!” 他连连哀告,声嘶力竭,句句皆是掏心掏肺,一旁真武站在旁边,也未曾出言求情,只静静看着燃灯处置。燃灯看着羽翼仙这般模样,心中暗自盘算。这羽翼仙本体乃是大鹏金翅鸟,乃是上古洪荒异种,天赋异禀,神通不凡,虽一时糊涂助恶,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且根基深厚,若能收入门下,好生教化,日后必成一大助力,也可为自己增添一员得力战将。 沉吟片刻,燃灯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既口口声声说肯改邪归正,愿弃恶从善,那便需立下重誓,真心拜我为师,归入我门下,一心修行,再不敢有半分异心。若你肯应下此事,我便饶你此番罪过,放你自由,传你修行大道;若你不肯,或是口是心非,那便休怪我无情,直接将你压在麒麟崖下,永世不得出世!” 羽翼仙一听此言,简直是绝处逢生,喜出望外,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当即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激动得颤抖,极口称道:“弟子愿意!弟子心甘情愿拜老爷为师,一心修归正果,往后谨遵师命,绝不敢有半分违背!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身化飞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生怕燃灯反悔,话音刚落,便恭恭敬敬行起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礼数周全,不敢有丝毫怠慢,彻底认下燃灯这个师父。燃灯见他心意诚恳,并非虚情假意,这才微微点头,伸出右手,轻轻一指,一道柔和却蕴含无上法力的灵光射出,径直落在羽翼仙身上。原本紧紧捆住他的困妖索瞬间自行解开,化作一道金光,飞回燃灯袖中,不见踪影。 羽翼仙只觉得浑身一松,束缚尽去,连忙站起身来,再次对着燃灯躬身拜谢,态度恭敬无比,全然没了往日的桀骜不驯。燃灯看着他,神色缓和了几分,随即话锋一转,淡淡开口问道:“徒儿,我且问你,我早年曾听闻,你本体乃是大鹏金翅鸟,伴生先天阴阳二气,举世罕见,你为保存这股灵气,特意炼制了一件法宝,名为阴阳二气瓶,不知这件法宝,你此刻是否带在身上?” 听到燃灯突然问及阴阳二气瓶,羽翼仙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心中猛地兴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这件法宝乃是他贴身收藏的私藏之物,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便是申公豹都未曾知晓,他实在想不通,燃灯道人远在灵鹫山,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自己有这样一件法宝的。 可他心中虽有疑虑,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有半分隐瞒。他深知燃灯道人道行通天彻地,能知过去未来,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自己若是敢欺瞒师父,一旦被察觉,方才求来的生路瞬间便会化为泡影。羽翼仙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耽搁,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葫芦旁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燃灯面前,低声回道:“回师父的话,确有此物,一直带在弟子身边,不敢遗失。” 燃灯伸手接过,放在手中细细打量。只见这所谓的阴阳二气瓶,材质普通,形制粗糙,既无先天灵宝的霞光万道,也无后天至宝的灵气环绕,通体灰扑扑的,别说与玉虚宫镇宫之宝相比,就连寻常修仙者炼制的普通法器都不如,连一件正经的后天法宝都算不上。 看到这般模样,燃灯顿时一阵无语,心中暗自摇头,只觉得这羽翼仙实在是糊涂到了极点。先天阴阳二气乃是与五行之气同级别的鸿蒙至宝,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本源之气,玄妙无穷,威力无边,蕴含天地造化之奥秘,若是能好好炼化运用,威力足以惊天动地,纵横三界。 可偏偏这样稀世罕见的先天阴阳二气,居然被羽翼仙随便找了一个粗制滥造的凡瓶盛放,如同将绝世明珠丢入泥沼,将真龙困在浅滩,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至极。也怪不得他这般容易被申公豹三言两语忽悠,傻乎乎跑下山来当炮灰,连自身伴生的无上至宝都不懂运用,可见其修行千年,始终未曾摸到大道精髓,只学了些皮毛神通,白白浪费了一身绝世天赋。 燃灯心中暗自对比,想起了方才下山的孔宣。孔宣本体乃是孔雀,伴生先天五行之气,却被他修炼成了威震三界的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无宝不收,在金鸡岭前力挫周营众将,连阐教仙人都难以抵挡,闯出赫赫威名。而与五行之气同根同源、威力相当的先天阴阳二气,到了羽翼仙手中,却被当成无用之物,盛放在粗劣的瓶子里,唯一的用处,便是偶尔用来收纳一些无用杂物、消化些许垃圾,堪称三界第一暴殄天物之举,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燃灯轻叹一声,也不责怪羽翼仙,只是将手中的阴阳二气瓶托在掌心,指尖泛起一缕淡淡的混沌灵光。他身为上古大仙,早已参悟天地本源,对先天阴阳二气的运用了然于胸。只见他法力微微一动,瓶口自行开启,一股清浊交融、玄妙无方的气流缓缓从瓶中溢出,正是那稀世罕见的先天阴阳二气。 这股气息一出,整个圆觉洞瞬间阴阳调和,灵气暴涨,莲台之上的灵光都变得愈发璀璨,一旁的真武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大道本源,心中暗自惊叹。燃灯法力轻吐,小心翼翼地将瓶中一半的先天阴阳二气抽出,凌空凝聚成一团清浊分明的光团,随后屈指一弹,光团径直飞入自己袖中早已备好的造化鼎内。 这造化鼎乃是燃灯早年修行的至宝,能储存天地本源,炼化万物灵气,这一半先天阴阳二气存入其中,对燃灯日后修行、参悟大道、炼制法宝都有天大的用处,乃是不可多得的无上本源至宝。 处理好一半阴阳二气,燃灯并未停歇,随即看向依旧垂首侍立的羽翼仙,再次抬手,将剩下的另一半先天阴阳二气凌空托起,屈指一弹,化作一道清浊双色流光,径直打入羽翼仙的天灵盖,涌入他的识海丹田之中。与此同时,燃灯又从自身元神之中分出一股青濛濛的先天清气,随同阴阳二气一同打入羽翼仙体内,这股清气之中,蕴含着燃灯亲自参悟、推演完善的无上心法——阴阳二气诀。 此法诀专门用来炼化、运用先天阴阳二气,能将阴阳二气与自身元神、本体彻底融合,化作攻防一体的无上神通,可演化阴阳乾坤,可破万法,可收万物,威力之强,丝毫不逊于孔宣的五色神光,甚至在本源大道上,更胜一筹。 阴阳二气诀的法门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羽翼仙的识海,每一个字、每一道口诀、每一层心法都清晰无比,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永世不忘。羽翼仙只觉得浑身一震,天灵盖中如同灌入一股清泉,原本浑浊不堪的心神瞬间清明,无数修行疑惑豁然开朗,那些困扰他千年的瓶颈与障碍,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低头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先天阴阳二气,按照阴阳二气诀的心法缓缓运转,只觉得周身百骸通畅无比,本体大鹏金翅鸟的血脉被彻底激活,千年未曾精进的道行,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暴涨。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守着绝世至宝数千年,却如同痴儿握宝,不识真容,只会将阴阳二气放在瓶子里当摆设,白白浪费了天赋机缘,如今得了师父传授的无上法诀,才算真正开启了大道之门。 以往他只能将阴阳二气当作普通灵气存放,既不能炼化,也不能运用,如今有了阴阳二气诀,他可以慢慢将先天阴阳二气彻底炼化,融入每一根金翅翎羽,每一寸血肉筋骨,演化出属于自己的无上神通。这门神通威力无穷,运起阴阳二气,可定乾坤,可分生死,可收万物,可破万法,日后成就,绝不会输给以五色神光威震天下的孔宣。 羽翼仙又惊又喜,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燃灯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感激涕零:“多谢师父传法厚恩!弟子若非遇到师父,恐怕一辈子都守着至宝不自知,白白荒废千年道行!师父不仅饶弟子性命,还传弟子无上大道,此恩此德,弟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往后弟子必定一心追随师父,潜心修行,谨遵师命,护持周室,辅佐师叔姜子牙完成伐纣大业,再不敢有半分异心,以报师父再造之恩!” 燃灯看着他幡然醒悟、诚心皈依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温和的法力将羽翼仙扶起,温声开口道:“你既已归入我门下,便是我灵鹫山弟子,往后潜心修行,勿要再犯糊涂。先天阴阳二气乃是你的本源至宝,你需日夜勤修苦练,将阴阳二气诀修炼圆满,日后必成大器,可在封神大业中立下大功,成就正果,位列仙班,永享香火。”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羽翼仙恭声应下,垂首侍立在旁,神色恭敬,气度已然与先前截然不同。 一旁真武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暗自赞叹。燃灯道人不费吹灰之力,便降伏了桀骜不驯的大鹏金翅鸟,还点化其悟得本源大道,收下一员得力战将,又得了一半先天阴阳二气,可谓一举三得,道行手段果然高深莫测,令人心悦诚服。 燃灯端坐莲台,看着洞外祥云缭绕,西岐方向瑞气升腾,知晓天命已定,商汤覆灭只在朝夕。他轻轻抚须,心中已然盘算好后续布局,只待封神大劫圆满,三界秩序重归安定。而羽翼仙经此一番点化,脱胎换骨,从此弃恶从善,归入正道,成为燃灯座下第一得力弟子,日后在天庭、在三界,都将留下赫赫威名,这一段仙缘,也成了封神榜上一段千古佳话。 第35. 燃灯参悟阴阳道 紫府凝结大道轮 灵鹫山,圆觉洞。 洞外祥云垂霭,瑞气千条,洞内清静无为,灵光自生。真武已然退去,只留燃灯道人独坐莲台,身前侍立着刚刚归依门下的羽翼仙——大鹏金翅鸟。 方才一番收徒、取宝、传法,羽翼仙已是心悦诚服,垂首低眉,大气不敢乱出。他虽得道于天皇时期,修行数千载,却始终只修肉身蛮力、飞行遁法、吐纳炼体,从未触及真正的大道本源。而燃灯道人,乃是上古大仙,亲历洪荒开天辟地,三教未分之时便已悟道,于混沌之中听过鸿钧讲道,于紫霄宫中受过法脉传承,眼界之高、道行之深,远非羽翼仙所能想象。 此刻,燃灯闭目凝神,心神内照,早已沉入对天地至理的参悟之中。 在他心中,缓缓铺开一幅至高大道图景: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大道之始,本是无极——那是混沌未开、清浊未判、无天无地、无阴无阳、无生无灭、无始无终的本源之态。无极一动,便生太极,太极乃是天道自大道之中分离而出的最初形态。太极一动,阴阳分判,是为两仪。阴阳交合,化生四象:太阳、少阴、少阳、太阴。四象流转,演成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相荡,万物滋生,山川河海、飞禽走兽、人神妖鬼、天庭幽冥,一切有形有相、有灵有性之物,尽皆从此而出。 一言以蔽之: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 阴阳两仪,正是大道衍生天道、混沌化生天地的第一道关隘,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门枢。 天地万物,莫离阴阳;日月往来,莫出阴阳;生死轮回,莫脱阴阳。 而燃灯道人历经万劫,苦苦参悟,早已明心见性,勘破自身大道根基——他所走、所修、所证的,正是宇宙轮回大道。 轮回者,生灭、始终、来去、古今、因果、劫数…… 轮回之本,便是阴阳。 阳极生阴,阴极返阳,阴阳轮转,便是轮回。 阴阳不息,轮回不止;阴阳合一,轮回归寂。 是以,燃灯心中一清二楚: 宇宙轮回大道,与阴阳两仪之道,本是同源同根、一脉相承、完美契合。 谁能掌阴阳,谁便能掌轮回; 谁能明阴阳,谁便能明大道。 偏偏,羽翼仙这头大鹏金翅鸟,身负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先天阴阳二气。 此气并非后天炼造,亦非法宝凝练,而是洪荒初开、阴阳判分时,自然凝聚的一缕本源之气,是阴阳两仪之道直接显化而成的灵韵精华,更是伴随羽翼仙本体一同降生的伴生至宝。 只可惜,羽翼仙灵智虽开,大道未明。 空有绝世本源,却不知炼化; 身怀阴阳根本,却不知参悟; 守着一座大道宝库,却只把它当成装杂物的普通瓶子。 数千年光阴,白白浪费无上机缘,暴殄天物,莫此为甚。 燃灯心中了然: 自己若能将这一缕先天阴阳二气炼化、参悟、融合,便能直接触及阴阳两仪之道的本源真谛,从而圆满、稳固、升华自己的宇宙轮回大道,让自身道果更进一步,直逼圣人之下最顶尖境界。 这一步,对旁人而言难如登天,对燃灯而言,却是水到渠成。 心念既定,燃灯不再迟疑。 他端坐莲台,周身万籁俱寂,三花高悬,五气朝元,元神自紫府之中缓缓升起,如一尊上古道主,俯瞰自身天地。 羽翼仙恭恭敬敬,将那盛有先天阴阳二气的瓶子双手奉上。 燃灯指尖轻抬,瓶口自行开启。 刹那之间,一缕清浊相济、玄妙难言、非雾非烟、非光非气的本源气流缓缓升腾而出。 清气上扬为阳,浊气下沉为阴,二气不交不混,却又相依相存,刚一出现,整个圆觉洞的天地法则都似轻轻一颤,仿佛回到了洪荒初判、阴阳始分的那一瞬。 燃灯元神一动,张口一吸。 这团珍贵到极致的先天阴阳二气,便被他径直吸入体内,直入紫府识海。 紫府之内,乃是燃灯的元神世界,是他的道基所在,是他的天地缩影。 先天阴阳二气一入其中,登时引发惊天动地之变。 原本平静的紫府,如同再开天地。 氤氲紫气冲天而起,上古神文飞舞流转,大道符文密密麻麻,如星河倒悬,如沧海沸腾。 无数玄奥莫测的道家真文、天道符篆、法则印记,在识海之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沸腾不息的大道之海。 海水翻滚,清浊交缠,阴阳激荡。 下一刻,大道之海开始蒸腾,化作无边无际、混沌之色的遮天雾气。 雾气之中,无数形象、无数世界、无数生灵,一一显化: 先是山川河流、湖泊海洋、山峦峻岭、大地苍茫; 再是风雨雷电、气雾云霞、四季更迭、天象运转; 继而昆虫蝇蚁、走兽飞禽、草木鲜花、万灵生长; 而后人间国度、王朝兴衰、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更有天宫玉阙、凌霄宝殿、瑶池仙境、仙神往来; 亦有幽冥地府、九幽深渊、妖灵鬼怪、轮回往复…… 天地万物,无有遗漏,尽数在燃灯紫府之中一一演遍。 那是宇宙从无到有、从生到灭的完整历程。 忽然—— 大道之海猛地一吞一吐。 方才演化出的万物万象、诸天世界、一切生灵,尽数被一口吞回,归于虚无,消失不见。 紫府识海再度恢复寂静,却又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苍茫、更加厚重。 下一刻,幻象再生。 先是一道古老无比的道影,头戴造化玉蝶,身合无极大道,气息悠远晦涩,仿佛自亘古走来,正是大道化身。 随即,道影散去,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大汉,身躯苍茫雄浑,手持一柄开天神斧,一斧劈下,混沌破碎,阴阳初分——正是盘古开天之象。 最终,所有幻象烟消云散。 紫府之内,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最凝练的—— 先天阴阳二气。 那阴阳二气,在燃灯识海之中,自动化作两条蛟龙。 一者纯白,为阳龙; 一者纯黑,为阴龙。 二龙矫健身姿,鳞片分明,龙须飘扬,龙目如炬,在紫府云海之中昂首咆哮,奔腾游走,威势惊天。 阳龙主生、主刚、主动、主明; 阴龙主死、主柔、主静、主暗。 双龙一正一反,一刚一柔,一升一降,一呼一吸。 它们在识海之中盘旋、追逐、嬉戏、交缠,却又互不侵害,反而生出一股水乳=交融的亲近之意。 龙首靠拢,互相摩挲,亲昵低吟。 片刻之后,二龙似有不舍,却又遵行天道法则,缓缓游开,首尾衔接,首尾相顾,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圆。 圆一成,天地定。 黑白二龙,开始同向旋转。 一圈、十圈、百圈…… 整整旋转三百六十五圈,暗合周天之数。 旋转到极致之时,二龙口一张,猛地喷吐本源之气。 阳龙喷吐纯阳白气,阴龙喷吐纯阴黑气。 黑白二气在圆圈中央交织、沉淀、凝聚、定型。 刹那间—— 太极图案,轰然成型。 黑中有一白目,白中有一黑目,阴阳鱼眼深邃如渊,各自射出一道贯穿紫府的神光,一黑一白,直指大道本源。 双龙盘旋在外,太极轮转在内。 阴阳交融,轮回自生。 燃灯元神猛地一震,只觉自身宇宙轮回大道,与这阴阳二仪之道,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下一刻,双龙、太极、阴阳二气,一同收缩、压缩、凝练、升华。 最终,化作一件悬浮于紫府之中、永恒转动的轮盘。 轮盘呈黑白二色,阴阳流转不息,边缘不时闪过七彩神光、混沌霞光、大道符文。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法则被生生演化出来,化作一缕缕纤细如丝、却重如天地的法则光丝,缓缓注入燃灯元神深处。 这轮盘,不是法宝,不是神通,不是法器。 而是—— 阴阳大道轮! 是燃灯以自身宇宙轮回大道为根基,以先天阴阳二气为材料,以无上道行为引,凝结而成的大道道果。 此轮一成,燃灯的修行之路,从此彻底不同。 阴阳大道轮,第一妙用: 自动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星辰之力,推演天道法则,无时无刻不在运转。 它如同一个无上道器,一个超级修炼辅助中枢,不需燃灯主动运功,便在紫府之中自行旋转,牵引燃灯体内法力自动运转一个大周天,同时以阴阳二气洗练肉身、淬炼元神、净化魂魄。 每转一周,肉身强一分; 每转一周,元神凝一分; 每转一周,法力厚一分; 每转一周,道行深一分。 其修行速度,远超燃灯平日苦修十倍、百倍、千倍。 阴阳大道轮,第二妙用: 自动推演天道法则、大道奥秘、劫数变化、功法神通。 它本身便是由无数天地法则、大道真谛凝聚而成,如同一个承载了整个洪荒大道信息的“无上道脑”,推演速度之快,比燃灯自身主意识强行推演,要快上成千上万倍。 以往需要闭关千年、万年才能想通的关隘,如今阴阳大道轮一转,便豁然开朗。 阴阳大道轮,第三妙用: 攻防一体,有无上神威。 攻,则可引动阴阳二气,粉碎万物,化有形为无形,化万法为虚无; 防,则可布下阴阳结界,万法不侵,诸邪不害,诸劫不沾。 更有一宗逆天妙用—— 可将世间万物,直接炼化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精气,吸入体内,滋养道基。 孔宣的五色神光,刷尽五行万物; 而燃灯的阴阳大道轮,直接从阴阳本源上着手,比五行神光更贴近大道根本,威力更在其上。 燃灯元神之内,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自己的道,终于真正圆满、稳固、大成。 可他很快便笑不出来。 大道道果,岂是轻易能成? 阴阳大道轮刚一凝结成型,便如同一个饿了亿万年的孩童,骤然见到满桌珍馐,瞬间爆发出恐怖至极的吞噬之力。 “轰——” 海量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入燃灯体内。 灵气入体的速度,是他平日修炼的整整上万倍。 整座灵鹫山的灵气,几乎被瞬间抽空。 可即便如此,依旧填不饱阴阳大道轮。 它依旧在疯狂转动、疯狂吞噬。 下一刻,大道轮的吸力,直接转向燃灯自身。 他体内苦修亿万年的浑厚法力,以一种令他都心惊肉跳的速度,狂涌而出,涌入紫府,被阴阳大道轮一口吞下。 不过片刻功夫。 燃灯只觉得体内一虚,一股极度空虚、近乎油尽灯枯的感觉席卷全身。 法力,枯竭了。 可阴阳大道轮依旧不满足。 吸力再变,竟要开始抽取燃灯的生命本源精气。 一旦生命精气被抽,便是道行倒退、寿元大损、道基动摇。 燃灯心中一惊,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张口一吐,飞出一只紫葫芦。 葫芦之内,装的是他早年以先天灵根黄中李为主药,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 一粒便可生死人肉白骨,一葫芦足以让一位大罗金仙直接突破境界。 燃灯想也不想,将整葫芦九转金丹,一口吞入腹中。 金丹入体,瞬间炸开。 磅礴到极致的灵力,如同汪洋大海,在他四肢百骸中汹涌奔腾。 可这股力量刚一出现,便被阴阳大道轮毫不客气、饥不择食地席卷一空。 直到这一刻,大道轮才微微一顿。 疯狂吞噬的势头,终于缓缓停下。 燃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 若非他底蕴深厚、家底惊人,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被抽成一具枯骨,道消身殒。 紫府之内。 阴阳大道轮不再狂躁,安静悬浮,缓缓转动,显得悠然自在。 轮盘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如梦如幻的幽光。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却深邃、神秘、悠远,仿佛藏着一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 只是燃灯心中清楚: 此刻的阴阳大道轮,尚非完全体。 它如今只是阴阳大道轮·虚影,并未凝结成真正的实体道果。 并非能量不足,而是—— 阴阳本源之力,依旧不够。 想要将这尊大道道果彻底圆满、化虚为实、永恒不灭,他还需寻找更多、更纯、更本源的阴阳之气,乃至触及混沌阴阳之本。 但即便只是虚影,也已足够逆天。 燃灯元神微微一笑,心神归位,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黑白二气一闪而逝,深邃如宇宙,苍茫如洪荒。 他抬手轻轻一拂,将阴阳大道轮稳稳收于紫府深处,让它自行运转,日夜滋养自身大道。 从今往后,他的修行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一旁的羽翼仙,只觉得师父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更加威严浩瀚、更加贴近天地本源。 他哪里知道,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燃灯已然踏出惊天一步,证就一尊前所未有的大道道果。 燃灯看着躬身侍立的羽翼仙,神色温和,微微点头。 “你今日归依我门,弃恶从善,虽是机缘,亦是天数。 你那先天阴阳二气,于你是埋没,于我是圆满。 往后你修我传你的《阴阳二气诀》,自有一番大成就、大造化、大正果。” 羽翼仙连忙拜倒,叩首不止: “弟子谢师父再造之恩! 此生此世,一心向道,谨遵师命,护持周室,辅佐封神,绝不敢再有半分异心!” 燃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目光投向东方,望向那片瑞气升腾、凤鸣阵阵的西岐大地。 封神大劫,尚在途中。 三界格局,尚未定论。 而他燃灯古佛(道人)的道,才刚刚真正展开。 灵鹫山中,寂静如常。 唯有那尊藏于紫府深处、默默旋转的阴阳大道轮,在无声地诉说着: 一段新的洪荒传说,已然开篇。 36. 马善夺火神气运 龙吉公主降甘露救西岐 九仙山桃源洞乃阐教仙人广成子修行福地。广成子因身犯杀戒,终日在洞中静坐养气,收敛心神,不问外务。一日,白鹤童子自玉虚宫驾祥云而来,手持元始天尊符命,言道姜子牙不日将登台拜将,统帅六师,命玉虚门下诸位仙人齐聚西岐,共助武王东征伐纣,以应封神劫数。 广成子拜受符命,心中一动,当即唤来弟子殷郊。他知殷郊乃是纣王长子,当年姜后被妲己谗言害死,纣王又欲斩子,多亏自己出手救下,收在山中修道,至今道业已成。如今东征在即,正好遣他下山,一可归故土,二可报母仇,顺天应人,正合天数。 广成子随即将兵器传与殷郊,又将洞中之宝落魂钟、雌雄剑一并取出,交付与他,命其即刻下山,前往西岐辅佐姜子牙,作为前队,东进五关。 临行之际,广成子忽然想起此前殷洪下山助商、违誓遭劫之事,心中顿时不安,再三叮嘱殷郊,务必一心助周,不可变心,不可助纣为虐,否则必遭天谴,悔之晚矣。 殷郊感念师恩,又恨妲己害母、纣王无情,当即对天立誓:“弟子若违今日之言,变心助商,甘愿身受犁锄之厄,死无葬身之地!” 广成子听得誓言,这才稍稍放心,令其速速下山。 殷郊拜别师父,驾起土遁,往西岐而来。行至中途,落在一座高山之上,忽听林中锣响,走出一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生有三只眼、手持两根狼牙棒的大汉,乃是山贼温良。温良见殷郊生有三头六臂,气度不凡,一问之下,方知是当朝太子,当即率众归顺,愿随其共往西岐。 二人正行之间,忽遇一道人,面如傅粉,三绺长须,正是申公豹。申公豹一眼看穿殷郊心思,张口便将殷洪下山助商、被赤精-子用太极图化为飞灰之事,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殷郊初时不肯信,申公豹便引他去见商营主将张山。张山一一证实,殷郊得知亲弟惨死,又是悲痛,又是愤怒,当即折断箭矢,指天立誓:“姜子牙、阐教,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殷郊从此与西岐势不两立!” 一代殷商嫡子,就此走上背誓助恶、自取灭亡之路。 次日,殷郊披挂整齐,亲至西岐城下,指名要姜子牙出城答话。姜子牙无奈,只得率众门人出城相见。几番言语交锋,殷郊心意已决,当场翻脸,挥兵开战。 他身怀广成子多件至宝,落魂钟一摇,钟声摄魂夺魄,周营诸仙头昏脑涨,神魂不宁,连法术都难以施展;更有翻天印在手,一印砸下,山崩地裂,周营将士无人能挡,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杨戬在阵中看得真切,心知又是同门背誓之祸,寻常人根本抵挡不住翻天印,当即驾起金光,直奔九仙山,去请广成子亲自下山收拾局面。 而申公豹犹嫌不够乱,又为商营请来两位截教高手:一位是火龙岛焰中仙罗宣,头戴鱼尾冠,面如重枣,三目赤须,骑一匹赤烟驹,一身火系法宝,威力无穷;另一位是九龙岛炼气士刘环,黄脸虬髯,性情暴烈,善引烈火。 次日一早,罗宣、刘环便至城下挑战,口出狂言,要与玉虚门下见个高下。姜子牙无奈,只得率众迎敌。 罗宣厉声喝道:“姜子牙!你依仗玉虚门第,欺我截教无人,今日贫道定要与你分个高低,叫天下人知道,谁是正道,谁是旁门!” 说罢催开赤烟驹,两口飞烟剑直取子牙。哪吒见状,登开风火轮,摇火尖枪杀出;杨戬、黄天化、雷震子、土行孙、韦护一拥而上,将二人围在垓心。 罗宣见对方人多,当即摇动二百六十骨节,现出三头六臂,一手执照天印,一手执五龙轮,一手执万鸦壶,一手执万里起云烟,双手舞剑,神通大展。 五龙轮一甩,五条火龙张牙舞爪,直冲周营,当场将黄天化打下玉麒麟;杨戬正要放出哮天犬,姜子牙已祭起打神鞭,一鞭打在罗宣身上,将他打得几乎翻下坐骑;哪吒趁机祭起乾坤圈,正中刘环,二人抵挡不住,大败而归。 罗宣回营之后,羞愤交加,咬牙切齿,暗下决心,要用毒计报复。 当夜二更时分,罗宣与刘环借火遁升空,悄无声息来到西岐城上空。罗宣一声冷笑,将万里起云烟尽数射入城中——那万千火箭一落,西岐东西南北,四处火起,相府、皇城,顷刻生烟。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冲天,黑烟蔽日。百姓哭嚎震天,男啼女哭,抱儿携女,无处藏身,满城生灵,陷入灭顶之灾。 武王姬发在殿中得知大火蔓延,直奔丹墀,跪地仰天大哭,愿以自身一命,换万民平安。可火势越来越猛,殿阁楼台,接连崩塌,西岐危在旦夕。 ——就在西岐生灵涂炭、生死一线之际。 灵鹫山,圆觉洞中。 燃灯道人端坐莲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透过河洛光镜,早已将西岐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微微抬手,轻声唤道: “马善。” 洞外快步走进一位道人,一身火光内敛,气度沉稳,上前躬身行礼:“弟子马善,拜见老师。” 马善本是灵鹫山灵柩灯中的灯火得道,伴燃灯修行多年,身负人族圣火,在人间传火、护火,早被万民尊为火神,只是名分未定,气运未全。 燃灯淡淡开口:“西岐正在遭劫,罗宣纵火焚城,万民受难。你下凡之时已到,正是立功证道之日。” 马善躬身:“弟子即刻前往。” 燃灯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带着几分道破天机的意味:“你此去,务必打败罗宣。” 马善一怔:“老师何出此言?” 燃灯徐徐道:“那焰中仙罗宣,乃是先天精火得道,封神之后,本应位列火部星官,受人间香火,人称火神。而你,传火种、护圣火、佑生民,亦被万民尊为火神。 天地之间,火神之位,只有一尊。 火神之名,只有一个。 火神气运,也只归一人。 你二人,同修火道,同享火德,同争一尊位,同夺一气运——必有一战。你只有胜他,才能将火神气运,尽数引到自身;你若败,此生永压一头,道果难成。” 马善心中一震,这才明白师父深意。 燃灯继续说道:“你可知何为气运?” 不等马善回答,燃灯已开口阐释大道: “气运,虚无缥缈,却真实不虚,乃是天道运势之一部,由命运法则所掌。气旺,则福星高照,一路坦途;气衰,则灾祸连连,身死道消。一国、一教、一人,兴衰成败,皆在气运。 气运非一成不变,盛极而衰,衰极而盛,流转不定。上古之时,妖天庭掌天地气运;封神之前,道门气运鼎盛;后来道门内斗,气运外泄,遂有西方大兴。 而大义名分,更是引动气运的关键。天道不认私情,只认大势。名正言顺,则气运汇聚;名不正言不顺,则气运消散。 火神之名,便是大义名分。 万民心中认谁,天道便应谁;谁能灭火救民、护佑苍生,天道便把火德气运,归给谁。 罗宣纵火害民,逆天而行,已是失德、失名、失气;你灭火救人,顺天应人,正是以德胜火、以正压邪。此战,你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名正言顺,胜得天心民心,如此,火神之位,才真正是你。” 马善听得心神激荡,躬身下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此去必斩罗宣,灭火救民,不负师望,不负天道!” “好。”燃灯微微颔首,“你且去吧。我传你流光遁,此术乃我从灵柩灯中悟出,与三足金乌离火长虹同出一理,一纵二十八万里,速如流光,无人可追。” 马善拜谢恩师,转身出洞,施展流光遁,化作一道虹火,划破长空,直奔西岐而去。遁光之快,便是大罗金仙,也只觉眼前一闪,便已不见踪迹。 不过片刻,马善已至西岐上空。 低头一看,整座城池已化作一片火海,千万火鸦漫天飞舞,口吐烈焰,翅下生烟,所过之处,屋舍成灰,生灵哀嚎。罗宣骑在赤烟驹上,意气风发,正纵火烧城。 马善面色一沉,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万鸦壶。 他将壶口一开,轻轻一吸,漫天火鸦如同万流归海,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尽数飞入壶中,片刻之间,千万火鸦消失无踪。 罗宣正放火得意,忽见火鸦凭空消失,大惊失色,抬眼望去,只见云端立着一位道人,扇云冠,水合服,周身火光环绕,手持三尖两刃刀,气度不凡。 罗宣厉声大喝:“来者何人!敢破我法术,灭我神火!” 马善冷笑一声:“吾乃灵鹫山燃灯道人座下,马善是也。你这孽障,先天火精得道,不修善果,反而纵火焚城,残害万民,逆天害君,罪恶滔天。今日我特来擒你,速速归降,免你一死!” 罗宣勃然大怒:“黄口小儿,也敢狂言!看我法宝!” 他抬手将五龙轮劈面打来,五条火龙翻腾,烈焰冲天。 马善不慌不忙,将万鸦壶壶口对准五龙轮,轻轻一吸,那威力无穷的五龙轮,竟被直接吸入壶中,无影无踪。 罗宣又惊又怒,急将万里起云烟射出,万千火箭如雨而下。 马善依旧以万鸦壶一收,火箭尽数入壶,半分不伤西岐。 一旁刘环看得目眦欲裂,脚踏红焰,仗剑直取马善:“匹夫安敢欺人太甚!” 马善脸色一沉,杀机顿起:“你助纣为虐,纵火害民,留你不得!” 当即祭出离火箭,一道火虹穿心而过,刘环惨叫一声,跌落火海,当场化为灰烬。 罗宣见同伴身死,怒极攻心,狂吼一声,再次现出三头六臂,照天印、飞烟剑一齐出手,来战马善。 马善丝毫不惧,施展燃灯亲传冥火变,身躯一摇,同样化作三头六臂,三尖两刃刀一化三,六臂齐挥,与罗宣在火海之中大战起来。 两人神通相当,火光冲天,打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 罗宣心急如焚,猛地祭起照天印,居高临下,一印砸向马善头顶。 马善顶上庆云一开,现出一朵人族圣火,紫光灼灼,万道金光射出,当场压住照天印。那印灵光顿失,威力大减,“当啷”一声,坠入火中。 罗宣见法宝尽失,神通被克,心知不敌,胆气已丧,连忙拨转赤烟驹,掉头就逃。 “哪里走!” 马善一声长笑,抬手祭出三光神水。此水乃是灵鹫山至宝,能熄世间一切神火,可养先天灵根,正是火道克星。只见三光神水化做一方水帕,凌空一卷,将罗宣团团围住,水幕重重,无路可逃。 罗宣本是先天精火成形,被三光神水一困,浑身剧痛,道行飞速消散,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马善顶上圣火再次飞出,紫光缭绕,乃是万民信仰所聚的人族圣火,一碰到罗宣,便如烈火浇油,瞬间将其全身包裹。 罗宣凄厉惨叫,身躯在圣火中不断融化,最终化为一缕先天火精,返本归元,烟消云散。 ——焰中仙罗宣,就此身陨。 马善收了圣火,只觉那圣火更加明亮,灵性大增,心中顿时明白:罗宣一死,火神之争,已分胜负。 灵鹫山圆觉洞中,燃灯道人望着命运长河,只见一道赤红气运自罗宣消散之处飞出,横贯天际,落入西岐上空马善头顶。燃灯微微颔首,面露欣慰: “天道已定,火神归位。” 马善转头再看西岐,依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当即不再耽搁,全力出手,收摄火势,灭火救人。 便在此时,九天之上,忽然降下一片甘霖,潇潇洒洒,如明珠坠天;密密沉沉,似银浪倒悬。初如拳大,后似盆倾,沟壑飞泉,池塘漫溢。不过片刻,满城大火,尽数熄灭。 百姓欢声雷动,跪地叩首:“武王洪福齐天!天降神人救我!” 马善抬头一看,只见云端立着一位仙子,珠冠锦绣,气度高雅,正是瑶池金母之女,龙吉公主。 龙吉公主因有罪被贬下凡,今见西岐遭难,特来施雨灭火,一则救民,二则立功赎罪,以求重归瑶池。 一场大火,两人解围。 天降无量功德,一分为二: 一份归马善,灭火除凶,安定城池,夺火神气运; 一份归龙吉公主,施雨救民,功德无量。 马善将功德尽数吸收,只觉元神一震,道行飞速暴涨,一举踏入大罗金仙后期,冥冥之中,与天道火德相连,浑身气机圆满,真正有了火神的威严与气象。 天道已然认可: 从此,世间火神,是马善,非罗宣。 西岐城内,大火全灭,万民安定。武王在殿中焚香祷告,百官冒雨问安。姜子牙在相府中心惊肉跳,暗自自责,险些因一己疏忽,酿成灭城大祸。 忽有杨戬入内禀报:“启禀师叔!灵鹫山火神真人马善,与瑶池龙吉公主,前来相助!” 子牙大喜,连忙亲自降阶迎接,将二人请上大殿。 姜子牙与马善见礼已毕,看向龙吉公主,却不相识,忙问杨戬。 龙吉公主微微一笑,从容道:“贫道乃龙吉公主,因有罪谪降凡尘。今见罗宣纵火焚城,特来施雨灭火,辅佐元帅东征,立功赎罪,以求重返瑶池。” 姜子牙又惊又喜,连忙吩咐左右,焚香净室,安置公主,厚礼相待。 至此,西岐一场灭顶大火,终被化解。 马善证火神之位,气运加身; 龙吉公主立功下凡,将助周破阵; 而殷郊背誓作乱,翻天印无人可挡,一场阐教师徒对决,已近在眼前。 正是: 火德争位分高下,天降甘霖救万民。 37. 四方旗收伏殷郊 龙吉公主情定洪锦 姜子牙在营中为殷郊之事日夜愁烦。那殷郊身怀翻天印、落魂钟、雌雄剑,一身法宝尽是九仙山至宝,周营诸将无人能敌,连战连败,军心浮动。正当无计可施之际,门官匆匆来报:“门外有一道者,自称是丞相师兄,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大仙前来拜访。” 子牙一听,又惊又喜,连忙率众出帐迎接。广成子一见姜子牙,面有愧色,当先躬身谢罪:“贤弟,此事皆贫道之过。我在山中静坐,不曾料到殷郊受申公豹挑拨,竟逆天背誓,反助商纣,连累西岐将士受苦,实为我管教不严之罪。明日我亲自出阵,唤他前来,劝他回心转意。” 姜子牙连称不敢,忙将广成子迎入大帐,置酒相待,一面商议破敌之策,一面等候次日劝降殷郊。 次日清晨,广成子整理道袍,独自一人来到商军营前,高声叫阵,点名要见殷商太子殷郊。此时商军帐中,张山、李锦等正设宴款待申公豹新请来的截教十天君,气氛正浓。殷郊听闻有人敢直呼其名,心中大怒,暗骂一句“不知死活”,披挂上马,出营迎战。 及至辕门,见来人竟是师父广成子,殷郊心中一惊,连忙在马上欠身行礼:“弟子不知老师驾临,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望老师恕罪。” 广成子脸色铁青,怒声呵斥:“畜生!你在九仙山桃源洞临行之时,如何对天发誓?言明顺天应人,辅佐周室,吊民伐罪,今日为何改弦更张,助纣为虐?” 殷郊闻言,眼圈一红,含泪辩解:“老师在上,容弟子细禀。弟子下山途中,偶遇申公豹师叔,他告知弟子,父王虽曾昏庸,皆是妲己妖妇蛊惑,如今已有悔悟之心。弟子身为太子,理当匡扶社稷,清君侧、诛奸佞,使成汤天下重归太平。何况父子至亲,血肉相连,弟子岂能像草木一般无情,举兵伐自己生父?此举有违人伦天理,弟子实在不能从命。” 广成子厉声喝道:“纣王残害忠良,炮烙虿盆,剖心挖目,屠戮万民,早已得罪天下,周兴商灭乃是天数,你怎敢逆天而行?你当初对天发誓,若违师命,甘受犁锄之厄,难道都忘了吗?” 殷郊咬牙道:“弟子记得。纵使应誓而死,弟子也绝不伐父!”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喝一声:“孽障,休要多言,看剑!”挥剑直取殷郊。 殷郊急忙举雌雄剑架开,急道:“老师怎如此偏心?只为姜子牙便与弟子翻脸!若一时失手,伤了老师体面,天下人耻笑。老师口中的天道人道,莫非都是强词夺理吗?” 广成子又是一剑劈来,怒火攻心。殷郊满面通红,被逼无奈:“老师既不顾师徒情分,执意要置弟子于死地,弟子也顾不得许多了!”抬手一戟,回刺广成子。 师徒二人交手不过四五合,殷郊突然祭起翻天印,金光一闪,从天砸落。广成子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徒弟真敢对自己下死手,慌忙施展纵地金光法,身形一闪,狼狈逃回西岐大营。 众人见广成子面色惨白、气急败坏归来,皆不敢多问。稍作镇定,广成子只得向一旁的南极仙翁拱手求教:“仙翁素来足智多谋,殷郊手中翻天印实在厉害,你可有妙计,能除此逆徒?”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缓缓道:“道兄,那翻天印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寻常法宝难以抵挡。若要伏他,必须集齐四面宝旗,方能克制:你需往玄都八景宫,借离地焰光旗;往西方极乐,借青莲宝色旗;往灵鹫山圆觉洞,借北方控水旗。如今营中只有玉虚戊己杏黄旗,四面旗不到,殷郊绝难伏住。” 广成子闻言,面露难色。可一想到自己被徒弟打得狼狈逃窜,若不能收拾局面,必被三界仙真耻笑,只得咬牙应下。当即辞别众人,施展纵地金光法,先往玄都八景宫借来离地焰光旗,再往西方借青莲宝色旗,最后直奔灵鹫山,来借北方控水旗。 不多时,广成子已至灵鹫山圆觉洞外。只见此地: 金碧辉煌,珠玉生辉;苍松翠柏,青苔欲滴。仙鸾仙鹤成对,白鹿白猿成群。香烟缥缈冲霄汉,瑞气氤氲绕碧空。雾隐重楼叠叠,霞笼殿阁森森。祥光万道临福地,紫气千条罩洞门。 广成子不敢擅入,在洞外静立等候。片刻后,真武大帝从洞中走出,广成子连忙上前稽首:“道兄,烦请通报尊师,弟子广成子求见。” 真武入内禀报:“老师,九仙山广成子前来求见。” 燃灯端坐莲台,淡淡一笑:“我已知晓。他不必进来,你将北方控水旗取来,交与他便是。” 真武依言将旗取出,递与广成子:“老师吩咐,旗在此处,你可持去,不必入内了。” 广成子又惊又佩,燃灯道人果然道心通明,未卜先知。他再三拜谢,捧着北方控水旗,赶回西岐。 子牙率众迎接,拜过四方宝旗,当即定下计策:当晚由黄飞虎父子领兵,前去商军营中劫营。 殷郊连日大胜,又在阵上打走师父广成子,早已心高气傲,骄狂自大,对张山等人的提醒全然不听。周营一杀到,商军顿时大乱,殷郊挥兵迎战,却被周军诱入埋伏圈。杨戬、龙须虎等一齐杀出,张山、李锦于乱军中被斩,商军全线崩溃。 殷郊大惊,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姜子牙早已布好的旗阵之中。 阵中文殊广法天尊手持青莲宝色旗,白气悬空,金光万道,现出一粒舍利子,万法不侵; 姜子牙手持离地焰光旗,星焰升腾,纯阳护体,诸邪避让; 赤精-子手持戊己杏黄旗,万朵金莲绽放,护身挡煞; 武王姬发手持北方控水旗,万龙腾飞,水气弥天。 四旗合围,唯有正北方向空无一物,像是露出一条生路。殷郊不及细想,催马向北狂奔。周军四面围追堵截,将他逼入一条狭窄山道之中。前路越走越窄,殷郊急得祭起翻天印,一声巨响,将山体打出一条通路。 他刚松一口气,忽听炮声震天,四周周兵密布,山上滚木擂石齐齐推下,身后燃灯道人亲率仙众赶来。殷郊走投无路,急忙施展土遁,想从山中脱身。谁知他头颅刚冒出山尖,燃灯道人伸手轻轻一合,两边山头猛地一挤,竟将殷郊身子夹在山内,只留一颗头露在山外,动弹不得。 广成子奉命推犁上山,要以犁锄之厄,了却殷郊誓言。想起多年师徒情分,昔日在九仙山朝夕相处,传道授宝,历历在目,广成子心如刀绞,迟迟不忍下手。姜子牙见状,只得命龙须虎代为行刑。 龙须虎牵犁上前,一声轰鸣,殷郊应誓而亡,一道真灵飘飘荡荡,往封神台而去。广成子掩面痛哭,不忍再看,黯然驾云,回九仙山去了。 殷郊一腔怨气难平,真灵不散,化作一阵阴风,直奔朝歌。纣王正与妲己、喜媚等饮酒作乐,忽然头昏目眩,恍惚中见一人浑身浴血,跪在殿前,泣声哭诉:“父王!孩儿殷郊,为国尽忠,受犁锄之厄而死!父王若再沉迷酒色,不修仁政,不远之日,姜必兵临朝歌,成汤基业便要毁于一旦!孩儿言尽于此,封神台召,孩儿去也!” 纣王猛然惊醒,一身冷汗,只当是一场怪梦,转头便说与妲己等人听,众人一笑置之。可怜殷郊一片赤子忠心,竟沦为枕边笑谈。 殷郊一死,商军群龙无首,如土鸡瓦狗,被姜子牙大军横扫,降者无数,溃者四散。汜水关韩荣大惊,连夜将败报快马送往朝歌,满朝震动,人心惶惶。纣王无奈,只得任命新任三山关总兵洪锦,领兵征讨西岐。 这洪锦身怀一门异术,名为旗门遁:以皂旗为内旗门,白幡为外旗门,临阵之时,将旗往地上一插,念动真言,旗便化作一道奇门,自身隐入其中。敌人不明就里,贸然闯入,便会被挪移五行方位,陷入幻境,洪锦则从背后偷袭,一击毙命。周营诸将接连吃亏,无人能破。 此事被龙吉公主一眼看穿。她乃瑶池金母之女,见识广博,对旁门左道了如指掌,当即向姜子牙请战:“元帅,此术小技,贫道可破。请赐我一匹五点桃花驹,定擒洪锦。” 子牙大喜,立即应允。 龙吉公主披挂上阵,洪锦一见,依旧施展旗门遁。谁知公主冷笑一声,随手一指,那旗门瞬间破散,法术失灵。洪锦大惊失色,被公主杀得大败,狼狈逃窜,一路奔至北海。 危急关头,洪锦从怀中取出一物,往海中一丢,此物见水重生,翻江倒海,正是他的异兽鲸龙。洪锦足跨鲸龙,破浪逃入深海。 龙吉公主紧追不舍,赶到海边,从锦囊中取出一件宝贝,也往海中一抛,只见海水分开,一头神鲸破浪而出,正是专门克制鲸龙的神鲸。鲸龙一见神鲸,气势顿消,浑身发软,不敢放肆。 公主仗剑赶来,距离渐近,当即祭起捆龙索,喝令黄巾力士:“将洪锦拿下,押往西岐!” 黄巾力士领法旨,凭空将洪锦提起,一路拎回西岐,摔至相府阶下。子牙正与众将议事,见擒得敌将,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推出斩首。 正要行刑,忽有一道人从天而降,高声喝止:“刀下留人!” 众人一看,乃是月合老人,奉符元仙翁之命而来。月合老人笑道:“子牙公,此人杀不得。天机已定,龙吉公主与洪锦有一段俗世姻缘,此乃公主情劫,避无可避,合该结为夫妻,同助周室。” 龙吉公主闻言,又羞又恼,却也无可奈何,天数如此,难以违抗,只得点头应允。洪锦死里逃生,又得天仙为妻,喜出望外,当即归降西岐。 至此,殷郊应誓伏诛,洪锦归降,龙吉公主情定北海,西岐声势更盛。 正是: 师徒反目终应誓,旗门遁破遇良缘。 一场劫数随风去,又引仙凡爱恨牵。 38. 岐山拜将兴周室 元始赐酒定东征 西岐历经多场恶战,先后降服殷郊、洪锦,击退罗宣、十天君,又得燃灯道人、广成子、龙吉公主等一众仙长坐镇相助,国力军力一日千里,声势早已今非昔比。四方诸侯闻风归顺,百姓箪食壶浆,民心所向,天命昭昭,伐商灭纣的时机已然完全成熟。 姜子牙在相府之中日夜观星象、察天时,见周室气运鼎盛,商朝气数将尽,当即入宫面见武王姬发,奏请正式登台拜将,举全国之兵,东征伐纣,以安天下苍生。 武王姬发素来仁厚明德,对姜子牙言听计从,更兼身负顺天应人、救民水火之大任,闻言当即慨然应允,下旨命百官筹备拜将大典,择定三月十五吉日良辰,于岐山兴建拜将台,昭告天地、宗庙、山川、河渎诸神,行拜将授命之礼,正式拉开吊民伐罪、横扫殷商的序幕。 数日之间,岐山脚下,一座巍峨庄严的拜将台拔地而起,规制宏大,暗合天道玄机。整座将台高三丈,应天、地、人三才之象;阔二十四丈,合一年二十四节气,处处透着玉虚道法与天地规制。 将台共分三层,层层有讲究,步步合玄机。 第一层坐镇中央,主戊己中央土,稳摄四方。东边列队二十五人,尽皆青衣青旗,按东方甲乙木;西边列队二十五人,尽皆白衣白旗,按西方庚辛金;南边列队二十五人,尽皆红衣红旗,按南方丙丁火;北方列队二十五人,尽皆皂衣皂旗,按北方壬癸水。五行分列,四方有序,气象森严。 第二层列周天星辰之数,共三百六十五人,人手一面大红令旗,迎风猎猎,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星辰运转,乾坤定位。 第三层立七十二员牙将,各执剑、戟、抓、锤等神兵利器,威风凛凛,按一年七十二候,阴阳消长,四时更迭。 三层高台之上,祭器、香炉、祝文、牺牲一应俱全,香烟袅袅,直透九霄。将台之下,左右仪仗雁翅排开,衣冠整肃,剑戟如林,斧钺生辉,号角长鸣,端的是千古未有之盛礼,万古难寻之威仪,天地为之肃穆,鬼神为之屏息。 三月十五吉时一到,岐山之下万籁俱寂,万众屏息。 武王姬发一身帝王冕服,缓步登台,立于天地坛前,亲自执礼,昭告皇天后土。随后,武王亲手将象征天子权威的天子帅旗、天子佩剑、天子令箭,一一郑重递交姜子牙手中,昭告天下:正式拜姜子牙为东征大军兵马大元帅,节制天下诸侯,统领六师,征伐商纣,代天行事,无需奏请。 与此同时,武王当众颁下明旨,宣布阐教为西岐国教,阐教众仙与周室江山同气连枝,休戚与共。自此,阐教与西岐彻底绑在同一辆战车之上,仙道助人道,人道承仙道,共应封神劫数,共定天地格局。 姜子牙一身戎装,手持帅印帅旗,拜受王命,声震四野:“臣姜尚,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上顺天命,下安苍生,扫清奸佞,平定天下,不负武王重托,不负玉虚教诲!” 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天地为之共鸣。 拜将礼毕,姜子牙辞了武王,率众仙直奔岐山芦篷。此时篷内早已是阐教群仙毕至,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等十二金仙尽数到场,燃灯道人亦端坐主位,一同见证这场定鼎三界的拜将盛事。 众仙正彼此道贺、闲谈战局之际,忽闻九天之上传来一派清越笙簧,仙乐齐鸣,悦耳动听,紫气东来,祥云漫天,一股浩荡无边、威严神圣的气息自九霄垂落,笼罩整个岐山。 有诗赞曰: 紫气空中绕帝都,笙簧嘹晓白云浮。 青鸾丹凤随銮驾,羽扇幢幡傍辘轳。 对对金童云里现,双双玉女佩声殊。 祥光瑞彩多灵异,周室当兴应赤符。 众人一见,无不肃然起敬,连忙整衣列队,伏道恭迎——来者正是阐教教主,玉清元始天尊! 姜子牙率先俯伏在地,恭声叩拜:“弟子姜尚,恭迎老爷圣驾,愿老爷圣寿无疆!” 阐教众门人一齐躬身,焚香酌水,谨守弟子之礼,迎鸾接驾,不敢有半分怠慢。元始天尊端坐青鸾之上,神情肃穆,目光悠远,缓缓落于芦篷正中主位,周身神光内敛,却自有一股威压三界、统御万仙的无上威严。 姜子牙再次上前叩拜,聆听法旨。 元始天尊丹口微开,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姜尚,你四十年积功累行,守心修道,今日终成帝王之师,受人间王侯福禄,切莫轻看自身。你此番东征灭纣,立功建业,将来列土分茅,子孙绵远,国祚延长,乃是天数注定。贫道今日,特来为你饯行。” 说罢,命白鹤童子取来仙酒玉盏,亲手为姜子牙斟上半杯。 姜子牙跪伏于地,双手高举,恭敬接过,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清醇仙力流遍四肢百骸,道心通明,神清气爽。 元始天尊又斟一杯,沉声道:“此一杯,愿你一路顺风,功成扶圣主。” 姜子牙再拜饮尽。 天尊又斟第三杯,缓缓道:“此一杯,愿你治国安邦,四海定无虞。” 姜子牙叩首再饮。 元始天尊手持最后一杯,目光望向朝歌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定断天机的意味:“此一杯,愿你会盟天下诸侯,兵渡黄河,直捣朝歌,一战定乾坤!” 姜子牙连饮三杯仙酒,拜谢教主隆恩,心中战意更盛,道心更加稳固。 诸事既定,元始天尊不愿多留,略一颔首,青鸾振翅,仙乐重奏,在万众瞩目之下,飘然离去,重返玉虚宫。 众仙见教主已去,各自上前嘱咐门下弟子,一番叮咛之后,也纷纷驾云各归仙山洞府,只留姜子牙在人间主持大局,统领大军,开启东征之路。 姜子牙回到军中,即刻登台点将,严明军纪,调度三军,又亲自指挥将士演练阵法。所演之阵,尽皆出自《太公六韬》,暗合阴阳五行、天地玄机,精妙绝伦,威力无穷: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山月儿阵、四门斗底阵、五虎巴山阵、六甲迷魂阵、七纵七擒阵、八卦阴阳子母阵、九宫八卦阵、十代明王阵、天地三才阵、包罗万象阵。 数十万大军日夜操练,进退有度,攻守有序,士气高昂,军威鼎盛,早已不是昔日只守不攻的西岐守军,而是一支横扫天下、所向披靡的王者之师。 操练既定,军纪严明,阵法大成。姜子牙择定纣王三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正式祭旗起兵,武王亲自送行,西岐百姓倾城而出,焚香跪拜,送别东征大军。 数十万雄师,旌旗遮天,战马嘶鸣,刀枪映日,浩浩荡荡离开西岐,一路向东,直奔殷商腹地。 大军途经燕山,正往阳山行进之际,山道旁忽然走出两位隐士。只见二人宽衫博袖,麻履丝绦,须发皆白,风骨清奇,正是当世名士伯夷、叔齐。 此二人素来以忠义守节闻名天下,见周军大举东征,当即上前拦马,对着武王与姜子牙躬身行礼,苦苦劝谏:“武王乃殷商臣子,姜子牙乃殷商故吏,以下伐上,以臣伐君,乃是大逆不道、违背纲常之举,纵然纣王失德,臣子亦当死谏,不可轻言反叛,望二位收回大军,以免留下千古骂名。” 姜子牙闻言,勒马长叹,温声驳斥道:“二位先生忠义可嘉,却不知大势。纣王残害万民,屠戮忠良,焚林剖心,剔妇视胎,早已天怒人怨,天下离心。周室乃是顺天应人,吊民伐罪,救苍生于水火,并非以臣伐君、谋逆篡权,而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天数如此,不可违逆!” 伯夷、叔齐闻言,依旧固执己见,再三苦劝。可周军东征之势已成,万无回头之理,姜子牙不愿多做纠缠,命将士小心护送二人退至路旁,大军依旧浩浩荡荡,继续东进。 二人见劝阻无效,望着周军远去的背影,长叹不已,面露悲戚。 待到后来武王克商、天下定鼎,西周一统九州,伯夷、叔齐坚守气节,耻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作歌明志,最终守节饿死,留下一段千古忠义悲歌,为后世代代传颂。 而姜子牙率领的周室大军,早已越过群山,兵锋直指东方,一场席卷三界、定鼎乾坤的封神决战,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39.孔宣神光阻周师 黄氏父子俱遭擒 西岐大军自岐山起兵东征,一路势如破竹,斩将夺关,所向披靡,殷商守军望风而降,军心士气鼎盛至极。然而当大军行至三山关前,迎面却撞见一支旌旗鲜明、甲仗森严、队列整肃的商军,横关拦路,气势凌人,竟让周师前锋寸步难进。 姜子牙立马阵前,勒住缰绳,抬眼望向对面商军大营,但见关隘高耸,壁垒森严,士卒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士气高涨,绝非寻常守将所能统领。子牙心中暗惊:此人道行、兵法、统御之力,皆是顶尖水准,看来三山关这一战,必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稍有不慎,东征大局便会受挫。 正思忖间,商军队列忽然从中分开,一员大将催马出阵,头戴帅盔,身披重甲,腰悬宝刀,面如满月,目若朗星,虽为人间将官打扮,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洪荒太古般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那将勒马横刀,厉声大喝,声震四野:“姜尚!你与姬发本皆是大商臣子,食君之禄,受王之恩,如今却拥兵自重,以下犯上,背反朝廷,祸乱天下,是何道理?今日本帅奉劝你一句,即刻下马受缚,献关归降,尚可保全性命;若执意顽抗,待到兵败人亡,全军覆没之时,再想回头,悔之晚矣!” 姜子牙闻言,抚须淡然一笑,朗声回应:“将军此言差矣。如今天子纣王,宠信妖妃,残害忠良,炮烙虿皇,剖心挖目,屠戮万民,早已天怒人怨,四海离心。凤鸣岐山,圣主出世,周室当兴,殷商当灭,此乃天道定数,非人力可违。我主武王仁德布于天下,吊民伐罪,救苍生于水火,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本帅观将军气度不凡,道行高深,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何苦逆天而行,为一昏庸暴君陪葬?不若临阵倒戈,归顺周室,辅佐明主,将来必能裂土封王,建立万世不朽功勋,岂不比玉石俱焚要强上百倍?” 那将闻言,仰天大笑,声震长空,语气之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姜尚,你休要以口舌巧言迷惑于我!我孔宣修行万载,道行深厚,神通广大,岂会被你这区区人间说辞所动摇?今日便让你与周营一众鼠辈,见识一下本帅的真正手段!” 姜子牙这才知晓,眼前之人,正是镇守三山关、威名赫赫的总兵孔宣。见其心意已决,不肯归降,子牙无奈摇头,轻叹一声:“元帅既执迷不悟,不听良言,那我等也只好兵刃相见,以战定论了!” 说罢,姜子牙勒马退回本阵,回头望向众将,高声问道:“诸位将军,谁愿出马,会一会这位三山关孔元帅?” 话音未落,阵中一将策马轰然冲出,盔甲鲜明,气势汹汹,正是新近归降西岐、原三山关伐周大元帅洪锦。洪锦乃是降将,心中憋着一股劲,急于立功赎罪,展现本事,一听姜子牙点将,当即抢先出阵。 “丞相!末将洪锦愿往,定斩此将首级,献于麾下!” 姜子牙见他主动请战,微微点头,叮嘱道:“孔宣非同寻常,将军切记小心行事,切莫轻敌。” 洪锦连声应道:“末将谨记吩咐!” 说罢催马冲到阵前,横刀指向孔宣,厉声大喝:“孔宣!休要在此狂言逞凶,且让我洪锦来会你一会!” 孔宣抬眼打量洪锦,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屑与鄙夷,冷声道:“洪锦,你本是大商将领,如今却叛国投敌,做了西岐爪牙,一身气节丧尽,一个叛将而已,也配与我交手?” 洪锦本就心中敏感,被孔宣一语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暴喝一声,催马舞刀,直取孔宣心口。 孔宣夷然不惧,勒马挥刀,稳稳架住。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二人战在一处。洪锦仗着旗门遁之术,心中有底,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可孔宣刀法沉稳,力道万钧,每一刀劈出,都让洪锦双臂发麻,心惊胆战。 战不数合,洪锦自知刀法远不如对方,当即虚晃一刀,抽身而退,摸出背后皂幡,往地上一戳,口中念念有词,将刀凌空一分,那面皂旗瞬间化作一道玄色旗门,隐现五行挪移之妙。洪锦冷笑一声,转身便要钻入旗门,施展偷袭之术。 孔宣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在我面前卖弄旁门左道,简直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笑声未落,只见孔宣背后忽然绽放出一道璀璨黄光,神光一卷,向下轻轻一刷。 便见那旗门瞬间崩碎,化作虚无,洪锦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整个人便被黄光刷入其中,无影无踪,如同沙灰投入大海,石沉大海,原地只留下一匹空马,茫然徘徊。 姜子牙与周营一众将官、仙人看在眼里,尽皆目瞪口呆,脸色煞白。谁也未曾想到,洪锦的旗门遁,在孔宣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孔宣一招刷走洪锦,气势更盛,催马提刀,直奔姜子牙冲来,厉声大喝:“姜尚,纳命来!” 姜子牙大惊,急忙挥剑相迎。哪吒见状,登开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从旁杀出,双战孔宣。三人战不到五六回合,子牙心知近战难以取胜,猛地抽身而退,抬手将腰间打神鞭祭起,金光一闪,直打孔宣顶门。 此鞭专打封神榜上有名之士,威力无穷,向来百发百中。 可孔宣只是淡淡一笑,背后再次神光绽放,这一次却是一道红光。打神鞭落入红光之中,竟如同石投深水,无声无息,瞬间被刷得无影无踪。 姜子牙魂飞魄散,失声惊呼:“此乃何等神通!” 他深知再斗下去,必遭大祸,当即厉声传令:“鸣金!速速收兵!” 周营将士如蒙大赦,慌忙后撤,狼狈退回大营之中。姜子牙紧闭营门,与众仙将齐聚帐中,面色凝重,商议对策。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筹莫展。孔宣那道神光,无物不刷,无宝不收,简直无解。 沉吟半晌,姜子牙咬牙道:“孔宣今日得胜,必定骄狂大意,防备松懈。我等不如将计就计,今夜二更,前去劫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先胜一阵,挽回士气,再做计较!” 众人别无他法,只得依计而行。 而孔宣得胜回营,将背后五色光华轻轻一抖,洪锦当即从神光中跌落出来,昏迷不醒,瘫软在地。孔宣冷笑一声,吩咐左右:“将此叛将押入后营,严加看管,待我斩尽周将,再一并处置。” 话音刚落,营中忽然刮起一阵怪风,狂风大作,将中军帅旗连根卷起,连卷三卷,方才止住。孔宣脸色一变,当即掐指推算,天机瞬间了然,冷笑一声:“好个姜尚,竟敢来劫我大营?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当即唤来副将高继能与部将周信,沉声吩咐:“高继能,你领五千精兵,埋伏左营门外;周信,你领五千人马,埋伏右营门外。今夜姜子牙必来劫营,你等听我号令,一齐杀出,定要杀他个片甲不回!” 二将领命,即刻下去布置。 当夜二更,月黑风高。 周营兵分三路,悄悄摸向商营:哪吒领中路大军,正面突击;黄天化领左路,袭击侧翼;武吉领右路,包抄后路。三路大军衔枚疾走,悄无声息,直扑商营。 哪吒脚蹬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一身莲花化身,刀枪不侵,一路冲杀,势如破竹,商军哨兵根本抵挡不住,转瞬便被他杀到孔宣中军大帐之前。 孔宣早已披挂整齐,立马帐前,见哪吒杀到,放声大笑:“哪吒,你这莲花童子,也敢来捋虎须?今夜劫营,注定有来无回!” 哪吒自莲花重生之后,道行大进,已臻金仙中期,沙场之上鲜有对手,素来心高气傲,见孔宣如此轻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孔宣!休得张狂!小爷今日定将你拿下,碎尸万段!” 说罢挺枪直刺,枪尖烈焰翻腾,威力惊人。孔宣挥刀相迎,二人战在一处,枪来刀往,火星四溅,杀得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武吉率领右路大军,与周信狭路相逢。武吉乃是姜子牙关门弟子,武艺高强,枪法精绝,二人交手数合,武吉暴喝一声,一枪疾如闪电,正中周信心口,周信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场毙命。 武吉斩杀周信,乘胜杀至中营,见哪吒独斗孔宣,当即大喝一声,提戟上前,双战孔宣。 孔宣怡然不惧,冷笑一声,背后黄光再次撒出,武吉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被刷得无影无踪。哪吒见状大惊,才知孔宣神通恐怖至极,当即转身便要撤退。 孔宣岂容他走?背后白光一卷,哪吒只觉天旋地转,周身力道尽失,眼前一花,也被神光刷走,不知所踪。 另一边,黄天化率领左路大军,听得商营杀声震天,以为友军得手,当即不察虚实,催开玉麒麟,挥舞两柄银锤,一头冲入左营埋伏圈。 忽听炮声震天,高继能一马当先,挺枪杀出:“黄天化!你的死期到了!” 两马相交,枪锤并举,大战一处。黄天化乃是清虚道德真君高徒,两柄银锤使得出神入化,锤风呼啸,枪尖生焰,杀气透骨寒。高继能渐感不支,心知硬拼绝非对手,当即虚晃一枪,拨马诈败而走。 黄天化年少气盛,不知是计,催开玉麒麟,紧追不舍。 高继能心中冷笑,悄悄摸出腰间一个布袋,猛然转身,将袋口一抖。 霎时间,无数蜈蜂呼啸而出,遮天蔽日,如同飞蝗骤雨,疯狂扑向黄天化与玉麒麟。 黄天化大惊,急忙挥舞双锤遮挡,可蜈蜂数量太多,防不胜防,其中数只狠狠叮在玉麒麟双目与脖颈之上。玉麒麟剧痛难忍,惨嘶一声,前蹄猛然腾空,将黄天化狠狠掀翻在地。 高继能见状,立马回马,挺枪便刺。 黄天化摔得头昏脑涨,躲闪不及,一枪正中心窝,当场死于非命,一道真灵飘飘荡荡,直往封神台而去。 一夜血战,孔宣大获全胜,三山关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草尖尽染血色。 孔宣升帐点兵,将背后五色神光一抖,哪吒、武吉二人从神光中跌落,昏迷不醒。孔宣下令,将二人一并押入后营监禁。 高继能提着黄天化首级进帐献功,孔宣微微颔首,下令将首级悬挂在辕门之上,示众羞辱,打击周营士气。 周营之中,姜子牙一夜未曾合眼,只听得营外杀声震天,心如火焚,却不知战况如何。 待到天明,探马跌跌撞撞冲入帐中,泣声禀报:“启禀丞相!昨夜三路劫营,全军大败!黄天化将军阵亡,首级被商军高悬辕门;哪吒将军、武吉将军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姜子牙闻言,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踉跄后退。 一旁黄飞虎听得儿子死讯,如五雷轰顶,当场放声悲嚎:“天化我儿!我父子相认未久,相聚无多,你竟遭此横祸,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为父如何活在世间啊!” 黄家三兄弟与众将闻言,尽皆悲痛落泪,哭声震动大营。黄飞虎悲恸过度,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姜子牙大惊,急忙离座,亲自上前掐人中、抚胸膛,好不容易才将黄飞虎救醒。 黄飞虎醒后,双目空洞,泪如雨下,痛不欲生。南宫适上前劝慰:“武成王节哀,令郎为国捐躯,忠勇可嘉,必能名留青史,彪炳千古!”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黄飞虎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泪洒当场。 姜子牙见他如此伤痛,心中亦是不忍,沉声道:“武成王放心,杀子之仇,我等必报!我即刻派人前往北伯侯处,请崇黑虎前来助阵。崇侯身怀铁嘴神鹰,专破毒虫妖法,定能斩杀高继能,为天化师侄报仇雪恨!” 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去请崇黑虎。 高继能一夜斩杀黄天化,意气风发,气焰嚣张,次日一早便领兵至关前,耀武扬威,高声叫阵:“周营鼠辈!谁敢出来送死?黄天化已死,尔等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姜子牙深知对方锐气正盛,再派将出战,只会徒增伤亡,当即下令:“高挂免战牌,任他叫骂,坚守不出,等待崇黑虎到来!” 一连三日,商军日日叫骂,周营闭门不战。 第三日午后,探马来报:“北伯侯崇黑虎驾到!” 姜子牙大喜,亲自出营迎接。恰在此时,高继能又来阵前叫骂,姜子牙当即下令:“撤去免战牌,点兵出阵!” 周营大军轰然开出,列开阵势。 高继能见姜子牙终于出战,仰天大笑:“姜尚,你这缩头乌龟,今日总算肯出来受死了!” 姜子牙尚未开口,身后一员大将催马冲出,虎背熊腰,气势威猛,手持开山巨斧,厉声大喝:“高继能!可是你杀害了我黄天化贤侄?” 高继能抬眼打量,冷声道:“是又如何?你是何人,也敢管我闲事?” “我乃北伯侯,崇黑虎是也!今日特来取你狗命,为天化报仇!” 高继能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杀兄求荣、背叛殷商的小人!也敢在我面前狂言?” 崇黑虎勃然大怒,气得哇哇大叫,催马挥动大板斧,直劈高继能。高继能挺枪相迎,二人走马交锋,斧来枪往,大战数十回合,直杀得烟尘滚滚,难分胜负。 高继能自知久战不利,虚晃一枪,拨马跳出圈外,掉头便走。崇黑虎心知他有诈,却故意放缓马速,缓缓追赶。 高继能暗中得意,猛然一抖蜈蜂袋,万千蜈蜂再次呼啸而出,遮天蔽日,扑向崇黑虎。 崇黑虎放声大笑:“此等微末小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说罢,抬手向空中一抛,放出一只铁嘴神鹰。此鹰乃是上古异种,神骏非凡,在空中一声长鸣,双翅猛然一扇,狂风大作,竟将漫天蜈蜂尽数吹回,反扑高继能。 高继能猝不及防,被自己的蜈蜂团团围住,瞬间蛰得遍体鳞伤,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场气绝,一道灵魂也往封神台而去。 周营将士见状,欢声雷动。 孔宣在关上看得真切,见高继能惨死,顿时怒从心头起,催马冲下关隘,直取崇黑虎,要将其一并擒拿。 黄飞虎丧子之痛未消,见孔宣出马,双目赤红,怒骂道:“孔宣!你不识天时,助纣为虐,残害忠良,真乃一介匹夫!” 孔宣冷笑:“我不屑与你这等凡夫俗子多言,你且不要走,吃我一神光!” 黄飞虎怒不可遏,一抖手中长枪,催开五彩神牛,直取孔宣。 孔宣不闪不避,背后五行翎羽轻轻一动,一道神光洒出。 眨眼之间,黄飞虎连人带牛,齐齐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五彩神牛茫然站在阵中。 姜子牙在中军看得真切,探马飞速来报:“启禀丞相!武成王黄飞虎,被孔宣光华收去,请元帅定夺!” 子牙大惊失色,长叹一声:“唉!虽杀高继能,报了天化之仇,可又折了黄飞虎,损我一员大将,此战仍是大败!速速收兵,再次紧闭营门,等待仙人助阵,再做打算!” 孔宣得胜回营,将神光一抖,黄飞虎跌落帐中,昏迷不醒,依旧押入后营看管。随后再次出马,至关前叫阵。 可周营经过连番惨败,折将损兵,早已胆寒。姜子牙深知孔宣神通无敌,任凭对方如何叫骂,只是高悬免战牌,坚守不出。 一时间,几十万伐纣周师,竟被孔宣一人,死死阻拦在三山关前,进退两难,东征大计,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 40.阴阳初斗五行神光 燃灯亲临镇伏孔雀 灵鹫山圆觉洞深处,云蒸霞蔚,瑞气千条。此地乃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清修之所,常年清静无为,不闻红尘俗事,不沾劫杀之气。此刻洞内深处,莲台九品,宝光氤氲,燃灯道人正闭目静坐,潜心闭关。 自收服大鹏金翅鸟羽翼仙以来,燃灯便将其体内狂暴难驯的先天阴阳二气缓缓抽出,以自身无边道行细细炼化。这阴阳二气,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本源大道之气,非妖非魔,非仙非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轮回往复的无上奥秘。燃灯以大智慧、大定力,将这股先天之气与自身元神相融,于紫府识海深处,缓缓凝聚成形。 只见他头顶三花绽放,胸中五气朝元,识海之中,一尊黑白二色交织、永恒流转不息的阴阳大道轮缓缓凝成。此轮一出,轮回法理尽收眼底,阴阳分判,万法归宗,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气机贯通,三界五行,尽在一念之间。 经此一役,燃灯道行法力已然臻至圣人之下最绝顶之境,与鸿钧座下诸圣相比,只差最后一步混元道果。放眼三界,能与他并肩者,寥寥无几。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燃灯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黑白二气一闪而逝,深邃如万古星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勘破一切天机。他目光下移,落在阶下恭谨侍立的身影之上,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阶下之人,正是昔日纵横四海、凶名赫赫的蓬莱妖仙——羽翼仙,本体乃是洪荒异种金翅大鹏雕。 如今的大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身蛮力、桀骜不驯、动辄便要倾覆西岐的凶妖。自归入燃灯门下,得蒙不杀之恩,更获传授正宗无上心法《先天阴阳二气诀》,又被燃灯以半数先天阴阳本源打入识海,洗练元神,涤荡妖气,羽翼仙只觉得道心通明,元神澄澈,以往千年修行中始终无法突破的关隘、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如今如拨云见日,一一豁然贯通。 他本是洪荒灵禽,天生便与天地阴阳气机相通,只是无门无径,如孩童手握神兵,只会胡乱劈砍,不知妙用。如今得了燃灯亲传,日夜吐纳运转,阴阳二气与血脉、筋骨、神魂渐渐相融,一身狂暴妖气尽数化为清灵淡雅的道门仙韵,周身黑白二气若隐若现,气息沉稳威严,渊渟岳峙,隐然已有一派大仙风范。 燃灯微微颔首,语气苍茫悠远,如同远古传来: “徒儿,你虽已洗心革面,弃暗投明,归入我门,然封神大劫正烈,周室当兴,成汤当灭,乃是天数注定,不可逆转。姜子牙领西岐大军东征伐纣,一路破关斩将,眼看逼近朝歌,却在金鸡岭前,被一绝世强人阻路,数十万大军寸步难进。你正当下山走一遭,助他一臂之力,会一会这位对手。” 燃灯顿了顿,继续道: “此去,一者可在红尘之中建功立业,积累功德,稳固道基,洗脱昔日杀业;二者可将我传你的阴阳二气诀,在实战之中锤炼纯熟,亲身印证大道,不枉我一番苦心栽培。” 羽翼仙闻言,精神一振,连忙上前躬身大礼参拜,语气恭敬恳切,发自肺腑: “弟子遵命!弟子蒙师父不杀之恩,又授以无上大道,此恩如同再造,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师父有命,弟子即刻下山,辅佐姜师叔,扫荡顽敌,以报师恩!” 燃灯淡淡提醒: “你要面对的劲敌,与你同源而异流,同为洪荒上古灵禽得道,神通之强,远非寻常仙神可比。你切不可轻敌傲慢,更不可意气用事,凭一时之勇斗狠。若真不敌,切记暂退避之,保全自身,为师自有安排,不可逞强送命。” 羽翼仙心中一凛,肃然应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去吧。” “弟子告辞!” 羽翼仙再拜起身,转身退出圆觉洞。来到洞外云端,他振翅一展,金光冲霄,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冲破九霄,直奔西岐大营而去。 金翅大鹏,乃飞禽之长,速度冠绝洪荒,万里之地,一瞬即至。不过片刻,羽翼仙便已望见西岐疆土。只见西岐上空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凤鸣之声隐隐传来,军民安定,士气高昂,一派圣主兴起、天命所归的气象。 羽翼仙心中暗叹,昔日受申公豹蛊惑,逆天而行,险些倾覆西岐,铸成大错,如今看来,周室兴盛,乃是天道人心所向,绝非偶然。 他按下云头,落至周营辕门之外,对守门军士朗声道: “烦请通报姜元帅,灵鹫山燃灯祖师座下弟子羽翼仙,奉师命下山,前来相助伐纣大业!” 军士见他道骨仙风,气度不凡,周身隐有黑白二气流转,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入内禀报。 此时中军大帐之内,姜子牙正与众仙将围坐议事,人人面色凝重,一筹莫展。 自起兵东征以来,西岐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收殷洪、降苏护、斩张山、灭李锦,声威大震。可兵至金鸡岭前,却被一人死死拦住,进退不得。 此人便是三山关总兵——孔宣。 孔宣来历神秘,道行高深,麾下兵精将勇,更有一门逆天神通,号为五色神光,分青、黄、赤、黑、白五色,对应天地五行,号称无物不刷,无宝不收。周营几番出战,洪锦、哪吒、武吉、黄天化、黄飞虎等接连被擒,连姜子牙的打神鞭都被刷走,一时间军心大挫,无人再敢出战。 正当姜子牙愁眉不展之际,帐外忽然传来通报: “启禀元帅!营外有一道者求见,自称是灵鹫山燃灯道人座下弟子羽翼仙,奉师命前来相助!” 姜子牙一听,喜出望外,当即率众出帐迎接。燃灯道人乃是阐教顶极大能,有他派人前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子牙迎至帐外,见羽翼仙气度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凶焰滔天的妖仙,心中更是赞叹,连忙拱手笑道: “久闻道友大名,今蒙燃灯师尊派遣,前来相助周室,真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羽翼仙连忙回礼: “师叔不必多礼,弟子奉师命下山,特来会一会孔宣。” 姜子牙将羽翼仙迎入大帐,与众将见过。杨戬、哪吒、雷震子等人见昔日大敌如今竟成同门,皆是又惊又喜,一笑泯恩仇。 子牙指着地图,神色凝重道: “我大军如今被阻金鸡岭,拦路者正是孔宣。此人神光一出,五行之物,无论人、兵、法宝、法术,一概刷走,我军连折数员上将,多件至宝被收,实在难以对付。” 羽翼仙听到“孔宣”二字,心中一动。师父临行前所说的洪荒灵禽劲敌,必是此人无疑。 他当即起身请战: “元帅,弟子愿往阵前,会一会这位孔宣,试一试他的五色神光,究竟有何等玄妙!” 子牙大喜: “有劳道友!明日一早,道友出马,我等亲自在关上掠阵,相机接应!” “遵命!”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金鸡岭下,炮声震天。 周营大阵缓缓分开,羽翼仙一身素色道袍,腰悬宝剑,缓步走出阵前。他抬眼望上看去,只见岭上旌旗林立,甲仗鲜明,杀气冲天。 一声鼓响,商军队列分开,一员大将催马而出。 此人面如满月,目若朗星,身披锁子大叶连环甲,腰悬绣鸾刀,气度威严,不怒自威。虽作人间将官打扮,可周身那股源自洪荒上古的苍茫气息,却如渊如海,令人心悸。 正是三山关总兵——孔宣。 孔宣勒住马缰,目光落在羽翼仙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乃是上古孔雀得道,对灵禽之气最为敏感,一眼便看穿羽翼仙本体乃是金翅大鹏雕,与自己同出洪荒,皆是上古异种。 孔宣沉声喝道: “来者何人?竟敢挡我成汤大军之路!” 羽翼仙拱手道: “吾乃灵鹫山燃灯道人座下弟子,羽翼仙是也。今奉师命,前来会你。你乃上古得道灵禽,修行不易,应知天数流转,周兴商灭,已是定局。何不早早归降,免得千年道行一朝丧尽,魂落封神台,悔之晚矣!” 孔宣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大鹏!我与你同为洪荒灵禽,无拘无束,你却弃了自由之身,甘为阐教走狗,逆天数而行,也敢在此饶舌? 我孔宣坐镇金鸡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莫说你这小小大鹏,便是燃灯亲来,我也未必放在眼里! 你若识相,速速退去。若敢再战,休怪我五色神光无情,将你一并刷入,叫你形神俱灭!” 羽翼仙本是禽中王者,昔日纵横四海,何等骄傲,被孔宣如此轻视,顿时怒从心起,冷笑道: “孔宣,休得狂言!你那五色神光,不过五行小术。我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神光厉害,还是我这先天阴阳二气更强!” 话音一落,羽翼仙不再留手。 只见他周身黑白二气轰然爆发,直冲云霄,清者上扬为阳,浊者下沉为阴,阴阳交缠,化作一道巨大无匹的气浪,向着孔宣当头压去! 阴阳一出,天地变色。 孔宣脸色微变,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他能清晰察觉,羽翼仙这黑白二气,不在五行之中,而在阴阳之先,乃是开天辟地级别的本源大道,层次犹在五色神光之上。 “有点意思。” 孔宣冷哼一声,单手一挥,厉声大喝: “五色神光,刷!” 一瞬间,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自孔宣身后冲天而起,旋转交加,化作一股无匹刷力,向着羽翼仙与阴阳二气狂卷而来! 神光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万物沉沦。前几日周营多少猛将法宝,一遇此光,无不束手就擒。 可今日,他遇上了阴阳。 羽翼仙冷笑一声,双手一合: “阴阳分判,万法不侵!” 黑白二气轰然铺开,如同一道天地大幕,横挡在五色神光之前。 神光狂刷,阴阳稳守。 五行遇阴阳,如江河入海,看似汹涌,却被层层裹住、化散、消融。 孔宣的神光能刷法宝、刷修士、刷灵气、刷因果,却刷不动开天辟地以来的先天阴阳本源。 一时间,金鸡岭上空,五彩翻腾,黑白交错。 仙光碰撞之声震彻百里,两军将士无不骇然退避,连杨戬、哪吒这等人物,也只敢远远掠阵,不敢靠近分毫。 孔宣越斗越是心惊。 他纵横三山关,从未遇过能硬挡他神光之人。眼前这大鹏,不过数日不见,竟有如此蜕变,显然得了无上大能真传。 “你以为这样,便能挡得住我?” 孔宣怒喝一声,五行之力催至极致,五道神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五彩天刀,凌空劈下! 羽翼仙面色一凛,双手再变: “阴阳轮转,万物归寂!” 黑白二气瞬间旋成一个巨大漩涡,如同混沌初开之口,硬生生将那一刀神光吞入其中,略一绞,便消解于无形。 孔宣瞳孔骤缩。 这一手,已然触及轮回寂灭之威。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羽翼仙,早已不是随手可压服的妖仙,而是得了大道传承的真正对手。 “好个大鹏!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孔宣的真身!” 孔宣翻身下马,周身神光暴涨,便要现出上古孔雀本体,以本命神通一决雌雄。 便在此时—— 九天之上,忽然降下一道清光。 光中一道身影,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气度苍茫悠远,正是燃灯道人。 燃灯一步踏出,便已落在两军中央。 阴阳二气与五行神光同时一静,仿佛被天地定住一般。 “孔宣,你已得道无穷岁月,何必执迷于商汤气运?”燃灯声音不大,却直入孔宣元神深处,“周室当兴,玉虚符命,封神已定,你逆天而行,只会断送千年道行。” 孔宣抬眼望向燃灯,神色又是忌惮,又是倔强: “燃灯!我奉天命镇守金鸡岭,各为其主,何来逆天?你阐教自诩正统,强夺大道机缘,今日又想来度我?我孔宣,不拜天地,不敬神祇,不受圣人教化!” 燃灯微微摇头: “你修的是五行,我证的是阴阳。 五行由阴阳所生,你再强,也跳不出这大道次序。 你五色神光,刷得尽五行万物, 可你刷得动——阴阳吗?” 话音未落,燃灯脑后,忽然升起一道黑白轮转、永恒不息的轮盘。 正是阴阳大道轮。 此轮一出,天地寂静。 五色神光瞬间一滞,光芒黯淡三分,仿佛被无形大道彻底压制。 孔宣脸色剧变,失声惊道: “这是……大道道果?!”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位,早已不是普通仙长,而是证轮回、掌阴阳的绝顶大能。自己引以为傲的五色神光,在对方大道面前,竟天然被克制。 燃灯正待出手收服孔宣,忽然一阵清音从天而降。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立于孔宣身旁:挽双抓髻,面黄身瘦,髻上插两枝花,手中持一根树枝,正是西方教准提圣人。 燃灯一见,连忙稽首行礼: “见过准提圣人!” 准提微微一笑,道: “燃灯道友,不必动手。孔宣与我西方有缘,乃是我西方未来孔雀大明王,我今特来渡他,同赴极乐之乡。他与你有过节,五色神光便留在此间,作为补偿,因果就此了结。” 燃灯道: “敬遵圣意。” 准提抬手打出一道清气,没入孔宣体内。孔宣只觉周身伤势尽愈,道心松动,执念渐消。 准提取出丝绦,扣住孔宣颈下,将加持宝杵放在他身上,口称: “道友,请现原形!” 霎时间,孔宣身躯一晃,化作一只目细冠红、通体流光的巨大孔雀,神骏非凡。 准提端坐孔雀背上,轻轻一拍,孔雀双翅展开,五色祥云、紫雾盘旋,径直往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至此,孔宣归西,金鸡岭大敌自去。 燃灯袖袍一拂,取出一只造化功德葫芦,抬手一吸,将散逸在空中的五色神光本源尽数吸入葫芦之中。葫芦灵光一闪,不过片刻,便将孔宣残留在神光内的执念、元神、杀业彻底炼化清净。 燃灯再一挥手,五道晶莹剔透的羽毛自葫芦中缓缓飞出,落在他掌心。 五根羽毛各呈青、黄、赤、白、黑之色,长约三尺,莹润如宝玉,光华内敛,如水流转,不向外放射半分锋芒。 这,便是五色神光返本归原后的真面目—— 先天地而生的一点五行灵根,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先天至宝本源。 燃灯将五根羽毛收起,看向羽翼仙,微微颔首。 羽翼仙躬身行礼,大功告成。 周营之中,姜子牙与众仙将见大敌已除,孔宣归降,无不欢声雷动。 金鸡岭一关已过,周室东征之路再无阻碍,伐纣大业,正式迈入横扫五关、兵临朝歌的全新阶段。 正是: 阴阳初显神威重,五行难敌本源功。 孔雀有缘归极乐,大鹏证道立勋功。 周师自此无拦路,一鼓东行向朝歌。 41.三谒碧游宫 诛仙阵初现 准提道人收服孔宣之后,三山关顿时群龙无首,守关将士人心惶惶,再无半分战意。姜子牙趁机遣人入城劝降,晓以天下大势与封神天命,城中守军大半不愿再为商纣卖命,尽数归顺西岐。姜子牙见军心已定,便下令大军在三山关休整数日,整顿兵马、安抚降卒,待粮草齐备、士气高昂之后,当即率领六十万西岐大军,浩浩荡荡拔营起寨,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殷商都城朝歌。 西岐大军一路横扫商纣关隘,守军望风披靡,鲜有敢战者,不多时便抵达殷商重镇汜水关下。姜子牙当即下令安营扎寨,依山傍水布下军阵,随后召集众将于中军大帐,商议破关之策。思虑再三,姜子牙决定分兵三路,齐头并进,以分散商军兵力:自己亲率主力大军攻打汜水关,令武成王黄飞虎领一军攻取青龙关,又命新近归降的洪锦为将,率军攻打佳梦关。三路大军各自领命,即刻分道而行,奔赴各自目标。 且说洪锦领了将令,率领本部人马星夜兼程,很快便抵达佳梦关下。佳梦关守将胡雷,乃是截教仙人火灵圣母新近收下的弟子,修行时日尚短,道行微末,法术粗浅,根本不是洪锦的对手。两军阵前一番激战,胡雷力不能支,数个回合便被洪锦生擒活捉。可这胡雷虽修为不高,却习得一门截教左道替身之术,凭借此术屡斩不死,任凭西岐将士如何行刑,都无法将其真正斩杀,只是化作替身消散,真身依旧安然无恙。洪锦见状,心中焦躁不已,绞尽脑汁也无破解之法,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就在洪锦束手无策之际,其妻龙吉公主上前相助。龙吉公主本是蕊宫仙子、瑶池神女,出身天庭,见多识广,深谙三界各类旁门左道之术,一眼便识破了胡雷的替身法门。待西岐将士再次擒住胡雷,龙吉公主当即命人将其顶门发丝分开,取出随身携带的三寸五分乾坤针,亲手将神针钉入胡雷泥丸宫之中。此针专破各类替身幻术,一针落下,胡雷神魂俱灭,当即身首异处,再无复生可能,佳梦关首战,西岐大军大获全胜。 胡雷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丘鸣山,其师火灵圣母得知爱徒惨死,怒发冲冠,当即辞别洞府,亲下凡尘赶赴佳梦关,誓要为胡雷报仇雪恨。火灵圣母抵达佳梦关后,即刻在关中精选三千名身材魁梧、勇猛善战的壮士,亲自传授火系法术,稍加训练便成精锐。她令这些军士赤身披发,身着大红战袍,背上贴红纸葫芦,足心书写风火符印,一手持刀,一手执盾,号为三千火龙兵,个个悍不畏死,擅使风火之术,威力无穷。 此时洪锦正因佳梦关副将胡升反复无常、假意投降实则拖延时日而恼怒喝骂,忽听关外喊杀震天,只见一道姑骑着金眼驼,周身裹着熊熊烈火,率领三千火龙兵气势汹汹冲出关来。那道姑立在阵前,厉声喝道:“吾乃丘鸣山火灵圣母!哪个恶贼敢杀我徒儿,速速出来受死!”洪锦闻言勃然大怒,当即拍马舞刀,直取火灵圣母。火灵圣母手持太阿剑从容招架,两人战不数合,洪锦见近战难胜,当即祭出奇门遁术,欲施法诛杀圣母。 不料火灵圣母头顶佩戴至宝金霞冠,冠上瞬间绽放十数道璀璨金光,形成坚固护体神光,洪锦的奇门遁术根本无法近身。洪锦措手不及,被火灵圣母一剑砍中肩头,重伤带箭仓皇而逃。火灵圣母见状,当即挥令三千火龙兵冲入西周大营,火龙兵施展风火之术,大营之中顿时火光冲天,西岐军士被烧得哭爹喊娘,死伤无数,大营顷刻之间便陷入一片火海。 龙吉公主见丈夫洪锦踉跄逃入帅帐,帐外烈焰滔天,正欲施展天庭仙法灭火,忽见一团火光裹挟着一人一兽,速度如电般疾冲而来。火灵圣母来势迅猛,龙吉公主仓促之间来不及躲闪,被太阿剑狠狠砍中胸膛,重伤倒地。洪锦大惊失色,顾不得抵挡追兵,连忙抱起龙吉公主,奋力杀出重围,一路狂奔百余里,确认身后无追兵之后,方才收拢残兵败将,即刻写下求救文书,快马加鞭送往汜水关姜子牙大营。 姜子牙接到洪锦的求救文书,得知火灵圣母法力高强,洪锦与龙吉公主双双重伤,西岐大军损失惨重,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当即命李靖全权负责攻打汜水关事宜,自己则带上哪吒、韦护两位弟子,即刻点起精锐兵马,星夜赶往佳梦关救援。 抵达佳梦关后,姜子牙顾不上休整,立刻率领哪吒、韦护前往阵前,求见火灵圣母,欲以封神天命劝其罢手。可火灵圣母一心为徒报仇,根本不听任何劝解,双方一言不合,当即大打出手。姜子牙虽有先天灵宝杏黄旗护身,此宝防御力冠绝三界,可他自身修为低微,不过凡人修仙之境,根本无法发挥杏黄旗的真正威力,只能勉强自保;哪吒乃是莲花化身,修为已至金仙中期,神通广大,可火灵圣母已是金仙后期巅峰,实力远超哪吒;韦护更是仅有真仙后期修为,在火灵圣母面前不堪一击,根本帮不上忙。 姜子牙见战局一边倒,己方毫无胜算,当即一拍坐骑四不像,转身便逃。火灵圣母跨上金眼云驼,紧追不舍,四不像虽是上古神兽,速度极快,可金眼云驼也非凡物,须臾之间便追上前来。火灵圣母抬手取出法宝混元锤,奋力一掷,正中姜子牙后背,一股巨力袭来,姜子牙当场被砸下四不像,摔落在地,口吐鲜血。火灵圣母催驼上前,举起太阿剑,便要取姜子牙首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闻远方传来一道悠然歌声,歌曰:“一径松竹篱扉,两叶烟霞窗户;三卷黄庭经,四季花开处。新诗信手书,丹炉自己扶;垂纶蒲,散步溪山,坐向蒲团,谓动离龙坎虎;功夫披尘远世途,狂呼啸傲免和乌。” 火灵圣母闻声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头戴紫阳巾,身披八卦仙衣,脚踏祥云,缓缓而来,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火灵圣母心知此人是为救姜子牙而来,也不搭话,仗起太阿剑便直扑广成子,两人当即战作一团。广成子虽曾在九曲黄河阵中被云霄娘娘削去顶上三花、封闭胸中五气,修为大跌,可事后得师尊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相助,修为已恢复六七成,加之他修行亿万年,成名已久,实战经验与道法根基远胜火灵圣母,火灵圣母纵然修为不弱,又岂是广成子的对手? 火灵圣母见久战不胜,渐渐落入下风,心中焦急,当即急抹头顶金霞冠,顿时金光四射,耀眼夺目,金光直刺人双目,令人神识昏沉、不能视物。可广成子早已料到她会用此招,此番前来有备而来,身上特意身披扫霞衣,此宝专克金霞冠金光,只见衣上霞光一闪,便将火灵圣母的护体金光一扫而空。广成子不再留手,当即取出成名法宝翻天印,此印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抬手一印砸下,火灵圣母躲闪不及,正中天灵盖,当场魂飞魄散,一道真灵飘飘荡荡,直奔封神榜而去。 广成子上前救醒昏迷的姜子牙,告知火灵圣母已身死上榜,佳梦关可轻松攻取。姜子牙连忙拜谢广成子救命之恩,随后整顿兵马,顺利拿下佳梦关。广成子拾起火灵圣母遗留的金霞冠,正欲回山,忽见一道玉符从天而降,他伸手接过细看,眼中顿时露出精光。看完玉符内容,玉符无火自-焚,瞬间化为齑粉。广成子知晓此乃元始天尊的法旨,不敢耽搁,当即施展纵地金光法,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东海金鳌岛而去。 一路纵云而行,广成子只见金鳌岛仙境非凡:烟霞凝聚成祥瑞云霭,日月吞吐万丈祥光;千年老柏青翠欲滴,与山风相映,如秋水长天一色;遍野鲜花绯红艳丽,与朝霞交辉,似碧桃丹杏齐芳。空中彩色祥云盘旋,尽是道德圣人的光华化作紫雾;岛上香烟缥缈,皆从先天无极之中吐出清芬。仙桃仙果颗颗饱满,恍若金丹炼成;绿杨绿柳条条轻柔,浑如白玉雕线。时常听见黄鹤在高皋鸣叫,每每看见青鸾在空中翔舞;红尘俗世的气息绝迹于此,往来之人无非仙子仙童。**宫门常年紧闭,不许凡夫俗子随意窥探。正是:无上至尊行乐地,其中妙境少人知。 广成子按下云头,径直进入截教圣地碧游宫,见到掌教圣人通天教主,躬身行礼,将火灵圣母的遗物金霞冠双手呈上。通天教主接过金霞冠,心中虽有不悦,可也知晓火灵圣母乃是私自下山,违背教规,咎由自取,西岐大军奉天命伐纣,即便身死也是天数,只得强压怒火,让广成子回山复命,并未多加为难。 可站在一旁的截教诸位大弟子,见阐教仙人杀了自家同门,还敢登门送遗物,心中早已忿忿不平。广成子辞别通天教主,刚走出碧游宫门,龟灵圣母便首起嗔念,怒火中烧,提剑便追了上来。广成子念及此处乃是截教教主的居所,不愿在此大开杀戒,惹恼通天教主,故而接连让了两剑。可龟灵圣母招招夺命,下手狠辣,丝毫不留余地,广成子心中顿时恼怒,不再忍让,当即祭起翻天印。 一股苍茫浩大、镇压诸天的威压瞬间袭来,龟灵圣母本能心生畏惧,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当场现出原身——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玄龟。此龟乃是上古灵物,昔日仓颉造字,龟文羽翼成形之时便已得道,历经万载修成人形,实为母龟,故而人称圣母。 玄门天尊的圣地碧游宫前,竟现出妖孽本相,尾随而来的金灵圣母、多宝道人见状,脸色骤然大变,面露羞愧之色,心中追悔莫及,只觉龟灵圣母此举丢尽了截教的脸面。而虬首仙、乌云仙、金光仙、灵牙仙四位截教仙人见状,更是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齐声大喝:“好个广成子,胆敢在我碧游宫前行凶辱我教门人!”说罢,四人一同提剑杀向广成子。 广成子为人圆滑机敏,深知截教弟子人多势众,自己孤身一人难以招架,若是缠斗下去,必定吃亏,当即转身退回碧游宫内。通天教主见广成子去而复返,心中诧异,开口问道:“广成子,你不回山,为何又折返回来,逗留此处?”广成子当即躬身,将龟灵圣母率众追杀、欲为火灵圣母报仇之事一五一十禀告给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唤来龟灵圣母,恼怒她不识好歹,违背自己的旨意,公然追杀阐教仙人,让自己金口玉言形同废纸,颜面尽失。盛怒之下,通天教主当即下令,将龟灵圣母革出碧游宫,永久不许入宫听讲道法,以儆效尤。 广成子得了通天教主的吩咐,再次出宫离去,不料此举彻底惹怒了宫外一众截教听讲弟子。众人皆是义愤填膺,商议之后决定先斩广成子再奏报教主,到时法不责众,通天教主也无可奈何。广成子刚出宫门,便见数十位截教门人手持兵器,气势汹汹追了上来,他寡不敌众,无奈之下,只得第三次退回碧游宫。 通天教主一见广成子三进三出,再听他诉说宫外截教弟子围追堵截之事,不由得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当即命水火童子将宫外所有闹事的门人尽数唤进宫内。通天教主端坐大殿之上,声色俱厉地将众门人狠狠呵斥一番,斥责他们无视教规、以下犯上、违背天数。呵斥完毕,通天教主吩咐广成子先行出宫,自己留在宫内继续斥责弟子,平息事端。 广成子终于得以脱困,立马快步出宫,不敢有半分停留,当即驾起祥云,身形化作一道白虹,风驰电掣般直奔九仙山桃源洞而去。 碧游宫内,截教众弟子被呵斥之后,心中依旧不服,皆是满腹怨气。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对通天教主躬身言道:“老师,并非我等不识体统,执意纠缠广成子,实乃阐教之人欺辱我教门下太甚!那广成子当众辱骂我截教是左道旁门,说我教不问披毛戴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视我等为草芥,独称玉虚宫阐教道法为无上至尊,如此轻薄羞辱,弟子等如何能服!”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半信半疑,不肯相信阐教竟敢如此放肆。可殿外一众截教门人纷纷上前,齐声作证,皆言多宝道人所言句句属实,纷纷叩首道:“我等均可作证!老师若不信,可将广成子捉来对质,便知真假!” 通天教主听着众弟子的证词,想到阐教的百般羞辱,不由得怒极反笑,朗声说道:“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他说我与羽毛禽兽相并,他师父元始天尊又是何人?我成羽毛,他师父也便是羽毛之类!这广成子畜生,怎敢如此轻薄于我!”盛怒之下,通天教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嗔念,当即吩咐金灵圣母:“速去取来我那四口宝剑!” 不多时,金灵圣母捧着一个锦缎包袱回来,将包袱放在大殿案上,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四口寒光凛凛、煞气冲天的绝世宝剑。通天教主指着四剑,对多宝道人吩咐道:“多宝道人,过来听我吩咐!此四剑各有威名:一曰诛仙剑,二曰戮仙剑,三曰陷仙剑,四曰绝仙剑。你将此四口宝剑倒悬于阵门之上,以雷震发动法宝,剑光一晃,任是万劫不灭的神仙,也难逃此劫!他阐教既敢嘲笑我截教,你便持此四剑,前往界牌关摆下一座诛仙阵,我倒要看看,阐教门人哪个敢进我此阵!若有大事发生,我自会亲自出面,与他元始天尊理论!” 一代截教掌教圣人通天教主,历经亿万年修行,本应超脱物外、不嗔不怒,此刻竟也被挑起嗔念,一时意气用事,布下诛仙恶阵,与阐教彻底决裂。自此,截教亿万载的无上基业,埋下覆灭的祸根,须臾之间便将化为乌有,实在令人呜呼哀哉!正是: 三谒碧游惹祸端,四剑诛仙起波澜。 通天一怒乾坤动,封神榜上又添签。 42.汜水关余元逞凶 轩辕剑大破化血刀 准提道人收走孔宣、三山关归周之后,姜子牙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殷商西北重镇汜水关。大军安营已定,姜子牙只休整数日,便点齐人马,亲自出营叫阵,欲一鼓作气破关而入。 他却不知,汜水关总兵韩荣帐下,早已暗藏一位截教猛将。此人正是蓬莱岛一气仙余元的弟子——七首将军余化。前番大战,他恰好返回师门求取法宝,故而错过了与周军交锋。此番归来,他不仅道行大进,更从师父手中带回一件威震三界的歹毒秘宝——化血神刀。 此刀来历极为可怖,本是上古魔神蚩尤所用虎魄魔刀,刀身汇聚九州煞气、亿万凶魂,刀锋一出,噬人魂魄、腐骨蚀心。当年涿鹿大战,蚩尤兵败身死,此刀流落人间,后被蓬莱岛一气仙余元寻得,日夜以邪法祭炼,威力更胜从前。此刀祭起,快如电光、疾如流星,凡人修士只要被划破一丝刀痕,剧毒立刻攻心,顷刻之间便会化为脓血,当场毙命。 余化仗此宝刀,二次下山,誓要阻拦武王伐纣大军。 两军阵前,余化横刀立马,气焰嚣张。周营之中,哪吒率先杀出,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直刺敌将。余化不闪不避,挥刀相迎,战不数合,猛地祭起化血神刀。一道暗红血光破空而至,哪吒仓促之间难以躲闪,竟被刀锋砍中臂膀,当场断去一臂。莲花化身的他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剧痛难当,翻身败退。 雷震子见状,振开风雷双翅,凌空扑击而下。余化冷笑一声,再次挥刀祭出,血光闪过,正中雷震子双翅。他乃是两枚仙杏化出的异相肉身,虽不致死,却也双翼重伤,毒力侵入筋骨,当场坠落尘埃,无力再战。 周营众将见此情景,无不惊骇失色。谁也未曾料到,这无名小将手中之刀,竟如此阴毒霸道。 杨戬自恃八九玄功护体,肉身成圣、万法不侵,当即大步出阵,要会一会这余化。他手持三尖两刃刀,与余化激战数合,不料对方故技重施,化血神刀猝然祭出。杨戬虽有玄功在身,却也难挡此刀凶威,肩头中刀,剧毒立刻蔓延。亏得他玄功神妙,临危之际强行封闭伤口四周血脉,锁住毒气,才不至于脓血攻心、当场毙命,即便如此,也只得咬牙退回阵中。 周军大败而归,大营之内,哪吒断臂、雷震子伤翅、杨戬中毒,三员大将齐齐倒下。姜子牙急得坐立不安,遍视营中诸将,无人识得此毒,更无解毒之法。 杨戬强忍毒性,开口道:“丞相勿忧,此毒来历诡异,非常法可解,待我前往玉泉山金霞洞,求教家师玉鼎真人,他见多识广,必有破解之法。” 姜子牙连忙点头应允。杨戬即刻驾起金光,直奔玉泉山而去。玉鼎真人见弟子负伤,一眼便看破根由,叹道:“此乃化血神刀之毒,此刀为蓬莱岛一气仙余元所炼,天下唯有他本人有专属解药,旁人无解。你可前往蓬莱,以玄功变化,骗取解药救人。” 杨戬领命,当即运转八九玄功,摇身一变,化作一位截教道童模样,直奔蓬莱岛。他巧言令色,谎称师父余元有令,前来取走解毒丹药。余元不疑有诈,随手将解药交予他。 杨戬拿到解药,转身便走。不料余元心思缜密,听他言语前后破绽百出,再一掐算,顿时识破骗局,怒喝一声:“好个阐教贼子,竟敢欺瞒于我!”当即跨上坐骑五云驼,急急追出岛外。 余元只当杨戬孤身一人,毫无防备。谁知杨戬早有后手,行不多远,便现出真身,厉声喝道:“哮天犬,何在!” 一道黑影凌空扑出,正是哮天恶犬。此犬速度如电,一口狠狠咬在余元脖颈之上,硬生生扯下一大片血肉。余元痛得惨叫连连,血流不止。杨戬趁机驾云狂奔,瞬息远去,只留余元在原地暴跳如雷,恨得咬牙切齿。 余元吃此大亏,哪里肯罢休?他强忍伤痛返回洞府,服下丹药疗伤,又取了几件随身法宝,跨上五云驼,杀气腾腾直奔汜水关而来,誓要将杨戬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周营之中,杨戬已将解药服下,自身毒伤尽解,又分出两枚丹药,命人火速送往天庭,救治哪吒与雷震子。只是众人虽保住性命,那化血神刀依旧无解,姜子牙依旧愁眉不展。 正当众人无计可施之际,门官匆匆入报:“赤精*子道长驾临,在营外求见。” 姜子牙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出营迎接。赤精*子乃阐教十二金仙之一,道行高深,此番前来,必是为化血刀之事。入帐坐定,姜子牙急问:“师兄来得正好,那余元的化血神刀阴毒无比,连伤我三员大将,不知师兄可有应对之法?” 赤精*子目光扫过帐中伤员,缓缓点头:“若是我所料不差,此刀并非寻常法宝,正是上古魔帝蚩尤的虎魄魔刀,集天下煞气、凶魂于一体,专噬人魂魄。若非哪吒是莲花化身、无魂无魄,雷震子是仙杏所化,杨戬又有八九玄功护体,三人早已魂飞魄散,一命呜呼矣。” 众人听得心惊胆寒。蚩尤凶名,谁人不知?当年涿鹿大战,若非轩辕黄帝与诸神相助,人族早已覆灭。谁能想到,这失落多年的魔刀,竟落入截教余元之手。 赤精*子继续道:“此刀乃天地至邪之物,威力堪比先天神兵,唯至阳至正之物可破。我曾听师尊言道,当年轩辕黄帝证道所用的轩辕剑,乃人皇至宝,正气浩荡,专克一切邪祟凶兵。只要借来此剑,化血神刀不攻自破。” 姜子牙闻言,面露难色:“轩辕剑乃是人皇圣人证道之宝,何等尊贵,我等凡俗修士,如何能轻易借得?” 赤精*子微微一笑,早已看穿他心思:“师弟不必忧虑,火云洞三圣皇素来护佑人族,此番乃是伐纣顺天之举,必肯相助。且此行非杨戬不可,唯有他身负玄功,心诚志坚,方能面见圣皇,求得宝剑。” 姜子牙不再犹豫,当即命杨戬即刻启程,前往火云洞拜见轩辕圣皇,借取轩辕剑。杨戬知道此事关乎周军存亡,不敢耽搁,领命之后,即刻驾云直奔火云洞而去。 火云洞之中,祥云缭绕,瑞气千条。轩辕圣皇端坐正中,听杨戬说明来意,知晓乃是伐纣救民、顺天应人之举,并未推辞,当即亲手将轩辕剑交予他。 杨戬手持人皇至宝,只觉一股浩然正气充斥全身。他拜谢圣皇,转身返回周营。 周营将士见杨戬借来轩辕剑,无不欢声雷动,军心大振。姜子牙当即传令,整顿三军,再次杀往汜水关,誓破余化,拿下关隘。 汜水关内,韩荣早已得到探报,与余元商议对策。余元自恃神刀无敌,冷笑道:“总兵放心,量周营一群土鸡瓦狗,何足惧哉?今日我便出手,先斩姜子牙,再灭周军,一鼓而平之。” 两人一同出关,来到疆场之上。只见杨戬早已带着哮天犬,在城外列阵等候。余元见哪吒、雷震子并未现身,误以为二人已死在化血刀下,越发嚣张,指着杨戬喝道:“杨戬,前日哪吒、雷震子已死在贫道神刀之下,你竟敢再来送死!今日贫道大发慈悲,便送你一同上那封神榜去!” 话音未落,余元猛地祭起化血神刀。一道凄厉血光,带着滔天煞气,直劈杨戬而来。 杨戬神色镇定,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将轩辕剑擎在手中,奋力祭起。 只见一道煌煌金光冲天而起,正气浩荡,直破云霄。金光与血光轰然相撞,一正一邪,一圣一魔,天生相克。轩辕剑乃人皇证道至宝,威力远胜化血神刀,只一击,便将那暗红血光彻底击溃,化血神刀当场被打落在地。 余元一见那柄金光四射的宝剑,顿时认出正是轩辕黄帝的轩辕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失声叫道:“轩辕剑!”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催开火眼金睛兽,掉头便逃。 杨戬哪里肯放?他从金毛童子手中接过金弹弓,扣弹、拉弓、射出,一气呵成。一颗金弹破空而出,正中余化后脑。余化惨叫一声,当场坠下兽背。杨戬大步上前,手起刀落,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将余化劈成两半。一道真灵离体而去,飘飘荡荡,直奔封神榜而去。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大吼,声如惊雷:“阐教贼子!竟敢先骗我丹药,再杀我爱徒,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凶神恶煞的道人,跨着五云驼,如一团火云奔涌而来。那落在地上的化血神刀,也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回道人手中。 来者正是蓬莱岛一气仙——余元。 杨戬与雷震子见此人道行高深、气势骇人,自知难以抵挡,当即不敢恋战,齐声喝道:“撤!”周军迅速收兵,退回大营固守。 姜子牙升帐,听杨戬细说余元来历,不由得眉头紧锁。一个弟子余化,已打得周营束手无策,如今来了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更是难敌。 汜水关这边,韩荣见余元气势汹汹惊退周军,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得知此人便是余化的师父、截教高人一气仙余元,更是奉为上宾,引入帅府,盛情款待,只盼他出手大破周军。 次日一早,余元披挂整齐,跨上金睛五云驼,径直来到周军营前叫阵,指名要姜子牙出来答话。 姜子牙得知,只得率众将出营迎战。只见阵前立着一位道人:头戴嵌金鱼尾冠,身穿大红云道袍,面如蓝靛,獠牙外露,红发倒竖,脚踏麻履,面目凶恶,煞气逼人,正是余元。 余元目光一扫,一眼便看见躲在阵中的杨戬,当即厉声喝道:“杨戬!你这欺瞒小人,可敢上前与我对质?” 姜子牙怕杨戬遇险,连忙遮掩道:“道长误会了,杨戬奉命催粮未归,不在营中。” 余元见姜子牙睁眼说瞎话,公然欺瞒,顿时怒不可遏。他催开五云驼,手提宝刀,直取姜子牙。姜子牙慌忙拔剑招架,李靖、雷震子齐齐上前护主。 余元怒极,将法宝金光锉祭在空中,金光流转,直打姜子牙。姜子牙大惊,急忙展开中央戊己杏黄旗,旗面绽放朵朵金莲,护身而立,万法不侵。余元一击不中,转而挥锉打向李靖。 就在此时,姜子牙抓住空隙,猛地祭起打神鞭。此鞭专打封神榜上有名之士,一鞭正中余元后背。余元只觉五脏六腑翻腾不休,三昧真火从七窍中狂喷而出。李靖趁机上前,一枪扎中他左腿。余元负伤惨重,不敢再战,只得狼狈逃窜而去。 次日,余元重整旗鼓,再次前来叫阵,一心提防姜子牙的打神鞭。 他却不知,商军阵营之中,早已悄悄来了一位高人——惧留孙。 两军交锋,余元正与姜子牙缠斗,惧留孙突然现身,祭起捆仙绳。此宝乃先天仙家至宝,念动即至,避无可避。余元猝不及防,当场被捆得结结实实,生擒回周营。 可众人随即犯了难——这余元不知修炼何种玄功,竟刀剑难伤、斧钺不进,连斩都斩不死。姜子牙无奈,只得命人打造一口厚重铁柜,将余元锁入其中,沉入北海海底,欲将其永远困死。 谁料余元道行高深,竟擅水遁之法,连人带柜,借着海水之力,硬生生遁逃而去。 这余元并非寻常散仙,乃是截教大师姐金灵圣母座下亲传弟子。此番受此大辱,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他一路借水遁,直奔东海金鳌岛紫芝崖,求见师父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见弟子狼狈不堪、受尽委屈,心中大怒,当即出手解开铁柜符咒,将余元放出。为助他报仇,圣母赐下一件强力法宝——穿心锁,命他重返汜水关,生擒惧留孙,找回颜面。 而惧留孙擒而放之,本就是故意为之。他便是要让余元逃回截教,激起万仙怒火,一步步将通天教主拖入凡尘杀劫。 余元得了法宝,气势汹汹重返战场。他道行本就不高,一心只想报仇,与周军乱战一团,全然忘了师父的吩咐。结果一个疏忽,再次被惧留孙以捆仙绳生擒,依旧是刀砍不进、斧劈不入。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营外传来一声清朗道音:“贫道来也。” 只见一位邋遢道人飘然而至,正是云游三界的陆压道人。 陆压淡淡一笑:“此等顽劣之辈,何须为难?看我法宝。” 他取出一个葫芦,揭开葫芦盖,口中念动真言:“请宝贝转身。” 只见一道白光如线,自葫芦中飞起,在空中化作一件七寸五分的宝物,横在白光顶端,生有眉眼、生有翅膀,正是威名赫赫的斩仙飞刀。 飞刀小人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直锁余元脖颈。只听“咔嚓”一声,余元大好头颅当场滚落,血溅当场。一道真灵被封神榜强行牵引,就此归位。 汜水关内,韩荣父子得知余元已死,大惊失色。他们深知,以周军威势,小小关隘绝难抵挡。只是父子二人世受殷商厚恩,宁死不肯归降。韩荣倾尽家财,以秘法打造数千辆万刃车,欲与姜子牙决一死战。 只是凡人手段,终究难敌仙家法力。万刃车虽一度给周军造成麻烦,却终究回天乏术。一番血战之后,韩荣父子双双战死,为成汤江山尽忠而死。 汜水关破,周军再无拦路大关。姜子牙率大军入城,安抚百姓,整顿兵马,继续挥师东进,朝歌城已近在眼前,殷商江山,摇摇欲坠。 正是: 化血神刀凶焰高,轩辕正气破群妖。 北海难藏截教客,飞刀一出恨方消。 43界牌关诛仙列阵 四圣初会定乾坤 姜子牙统率西周伐纣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山关、汜水关、佳梦关等殷商重镇,兵锋直指朝歌门户界牌关。大军安营扎寨尚未休整,便被关前一座杀气冲天的恶阵阻住去路,此阵正是截教掌教圣人通天教主亲布的诛仙阵。 诛仙阵按天地四方设东南西北四座阵门,四门之上各悬一口绝世凶剑:东门诛仙剑、南门戮仙剑、西门陷仙剑、北门绝仙剑。四剑齐出,煞气弥天,剑气纵横万里,便是金仙误入,也会顷刻魂飞魄散。姜子牙虽执掌封神大业,奈何自身道行微末,深知此阵乃三界第一杀阵,威力无穷,不敢贸然进军,只得将大军驻于关下,日夜愁眉不展,苦无破阵之策。 正当姜子牙束手无策、军心渐躁之际,云端祥光洒落,一道身影缓步降临营中,正是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南极仙翁。南极仙翁道行高深,深谙天机大势,他的到来,让姜子牙瞬间重燃希望。二人行过师徒礼数,姜子牙当即躬身求教破诛仙阵之法。 南极仙翁望着阵中翻涌的凶煞之气,神色凝重地对姜子牙道:“子牙,此诛仙阵乃是混沌以来先天第一杀阵,剑出灭仙,气发斩圣,非你我之力可破。你眼下不必思虑破阵之事,只需速速传令,在营中搭建高阔芦蓬,备好一应仙礼,迎接前来相助的玉虚众仙,以及掌教圣人元始天尊师尊驾临便是。” 姜子牙听闻师尊元始天尊要亲至界牌关,心中又惊又喜,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传令武吉、南宫适等人,征调工匠木料,日夜赶工搭建三层芦蓬,陈设香花灯烛、异宝奇珍,专候诸圣众仙降临。 与此同时,界牌关城头,截教弟子也在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的指挥下,搭建起更为恢弘的圣驾芦蓬,恭迎通天教主圣驾。芦蓬落成未几,天际忽然落下千万朵纯灵凝聚的金色仙花,香风弥漫百里,一朵遮天蔽日的七彩祥云缓缓压落,通天教主身着九龙紫霞袍,端坐八宝莲台,在一众亲传弟子簇拥下降临界牌关。 云头之下,无论截教万仙还是殷商守军,尽数匍匐在地,齐声高呼:“恭迎上清圣人通天教主,愿圣人圣寿无疆,道法长存!”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祥和之气散开,温声道:“无需多礼,尽数起身。”目光扫向对面西周大营,眼中寒芒渐生,杀机暗涌。 不多时,元始天尊的气息遥遥传来,通天教主立于阵前,朗声喝道:“元始师兄,你阐教门下欺人太甚,不念三教同门之谊,屡次斩杀我截教门人,更辱我教为披毛戴角之畜、湿生卵化之辈,视我截教万仙如草芥!今日我布下诛仙大阵,便是要与你做个了断,让你看看我截教的手段!” 言罢,通天教主一声断喝:“诛仙阵,起!” 刹那间,四道毁天灭地的杀气直冲九霄,撕裂苍穹。通天教主端坐阵主位,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四位截教顶尖仙人分守四门,将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悬于阵门之上,剑光吞吐,凶威席卷方圆数十里。大地剧烈震颤,山川变色,飞禽走兽惊惶奔逃,草木生灵尽数枯萎,三界六道皆能感受到这股灭世杀威。 诛仙阵动的瞬间,玉虚宫中的元始天尊早已心有所感,知晓通天教主已布下杀阵,向自己公然宣战。他面色平静,无半分惧色,缓步走出玉虚宫,登上九龙沉香辇,四头仙象牵引辇车,祥光万道,直奔界牌关诛仙阵而来。 此时三界圣人皆被诛仙阵的滔天杀气惊动,天机搅动,劫数尽显。八景宫之中,太清圣人老子端坐玄都,对身旁弟子玄都大法师道:“商朝气数已尽,西周当兴,封神榜乃三教共立,天数已定。通天师弟逆天而行,布下诛仙恶阵阻周兵东进,我身为大师兄,不得不前往一遭,助你元始师叔破阵。”言罢,老子跨上青牛,紫气东来,直赴界牌关。 西方教须弥山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亦感知到东方杀阵凶威,又听得通天教主宣战之言,二人相视一眼,知晓封神大劫已至关键,当即整理法驾,准备东渡相助。 元始天尊率先抵达诛仙阵前,阐教十二金仙、杨戬、哪吒、李靖等一众门人早已等候多时,纷纷上前跪拜行礼。礼毕之际,半空仙乐齐鸣,紫气浩荡三万里,老子乘青牛缓缓而至。元始知是大师兄降临,连忙领全体门人躬身迎接。 老子目光淡淡扫过阐教群仙,视线落在广成子身上时,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直看得广成子毛骨悚然,浑身发冷,慌忙躲到元始天尊身后,不敢与之对视。元始天尊并未察觉此间异样,上前向老子行过师兄弟之礼,急声道:“有劳兄长亲至,通天师弟不顾天数,逆道而行,布下诛仙杀阵。道祖当年曾有言,此阵非四位圣人合力不可破,今日还望兄长出手相助,破除此阵,好让子牙继续东进,完成封神大业。” 老子闻言默然不语,缓步走到诛仙阵门前,沉声道:“此阵凶威盖世,我与元始二人尚不能破,且等明日,西方二位道友抵达,再行破阵。” 广成子被老子瞪得满心疑惑,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老子眼中祸根。老子本不愿三教同门自相残杀,只因封神天数已定,截教万仙根性参差不齐,合该应劫上榜,才不得已相助元始。原本通天教主潜心修道,不理凡尘纷争,绝不会轻易布下诛仙阵与元始反目,老子掐算天机,才知一切祸端皆因广成子三谒碧游宫,当众羞辱截教而起。圣人之心连通天道,老子杀机一动,天机已然显化,广成子注定难逃封神榜一劫。 次日清晨,老子与元始天尊在阐教众仙簇拥下,再度来到界牌关前。通天教主已在阵门等候,见二人到来,拱手打稽:“大师兄有礼了。” 老子声音平淡,却带着无上威严:“通天师弟,你我三教圣人共立封神榜,顺天应劫,你为何执意阻拦周兵,使姜尚违背天命?” 通天教主勃然作色,厉声辩驳:“大师兄休要偏袒!广成子三进碧游宫,当面恶语辱我截教,无礼犯上,破我教规,而元始师兄一味袒护门徒,反倒欲灭我截教,是何道理?你不责他,反来怪我,又是何意?若要我撤阵罢手,便将广成子绑送碧游宫,任我发落,此事便了;若是半字不肯,今日便各凭手段,一决雌雄!” 老子摇头叹道:“你偏听门下谗言,大动嗔痴之火,摆下此等恶阵,残害生灵,早已违背初心,背离大道。若听我劝,速速撤阵,回碧游宫闭门思过,尚可继续执掌截教;若执迷不悟,我便拿你去紫霄宫见道祖,将你贬入轮回,永不得再掌碧游宫,到时悔之晚矣!” 通天教主被彻底激怒,须发皆张,喝道:“老子!你我兄弟三人同是圣人之尊,你为何这般欺我,偏心护短?难道我便怕你不成!我既布下诛仙阵,断无撤回之理!有本事,你便来破我此阵!” 老子冷声道:“破阵不难,只望你日后莫要后悔!” “我倒要领教师兄高招!”通天教主怒极,转身率众进入诛仙阵中。 老子看向元始天尊,道:“我们入阵一观。” 元始点头,周身现出万道庆云护身,从东门诛仙剑门踏入阵中;老子则从西门陷仙剑门进入。 通天教主端坐阵中八卦道台,见二圣入阵,当即屈指弹出一道***,正中诛仙剑剑柄。剑光暴涨,凌厉无匹的剑气斩向元始天尊,庆云瞬间被击碎一朵金花、一盏宫灯。元始天尊大惊失色,深知此阵威力远超预料,不敢久留,当即从原门退出阵来。 片刻后,老子也从陷仙门退出。他入阵后遭遇的凶险与元始相仿,所幸老子修成无上神通一气化三清,分出三道化身,才勉强多支撑片刻。临出阵前,老子出手擒住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命黄巾力士将其押往八景宫禁锢,听候发落。 元始天尊见状,长叹一声:“果然如道祖所言,诛仙阵非四圣合力不能破啊!” 老子点头默然,面色凝重。元始天尊见他不语,再度开口:“事已至此,我即刻派人前往西方须弥山,邀请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前来相助,届时四圣齐聚,定能一举破除此诛仙阵!” 老子愣神片刻,终究无奈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元始天尊当即唤来广成子,命他即刻启程,前往西方须弥山,恭请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二位西方圣人,东渡界牌关,共破诛仙恶阵。广成子领了法旨,不敢耽搁,施展纵地金光法,直奔西方而去。 一时间,界牌关下风云汇聚,诛仙阵中杀气翻腾,三界四圣即将齐聚,一场撼动天地、改写封神格局的终极恶战,一触即发。截教万仙屏息以待,阐教门人严阵以待,殷商与西周的命运,全系于这座灭世杀阵之上,天地劫数,至此步入最凶险的关头。 44.四圣合力破诛仙 燃灯窃剑归紫霄 西方教须弥山八宝莲台之上,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端坐云床,遥遥感应到东方界牌关诛仙阵的滔天杀气,天机翻涌,劫数尽显。二圣相对默然,心中各有思量,一时喜忧参半。 接引道人眉头微蹙,声音沉稳而带着几分顾虑,对身旁师弟开口道:“师弟,你我皆是西方玄门,与东方三清虽有道友之谊,却非一脉同出。那三清本是一体所生,玄门之上更有女娲圣人坐镇,我等终究是外人。如今通天教主布下诛仙恶阵,与元始、老子反目,你说我等究竟该不该前往相助破阵?若是贸然插手三清内争,引得玄门诸圣心生不满,日后必成我西方教大兴之碍,此事不得不慎。” 准提道人素来野心勃勃,一心谋求西方教兴盛崛起,闻言连忙上前劝道:“师兄万万不可犹豫!如今三清失和,同门相残,正是我西方教东进、大兴机缘到来之时。玄门圣人虽多,却早已离心离德,各藏心思。今日我等前往界牌关,假意相助元始天尊,实则加深通天与元始之间的仇怨,让玄门内斗愈演愈烈。如此一来,我西方教日后东渡传法,便少了截教这一大阻碍,何乐而不为?” 接引道人本就在犹豫不决,听准提一番剖析,只觉句句在理,心中顾虑顿时消散大半。他沉吟片刻,终是下定决心,点首道:“师弟所言极是,倒是为兄过于谨小慎微了。为了我西方教亿万载大兴大业,今日也只得得罪通天道友,插手这封神杀劫了。” 二圣计议已定,当即整理法驾,各显圣相,驾起七彩祥云,离开须弥山,一路向东,直奔界牌关诛仙阵而去。祥云过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西方二圣的浩荡圣威,转瞬便抵达周营芦蓬之外。 周营之中,南极仙翁早已感知到西方二圣降临,连忙快步入内,向元始天尊与老子躬身禀报:“师尊、师伯,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已至阵外,等候多时,询问何时可破诛仙阵。” 元始天尊闻言大喜,当即与老子一同起身,亲自出营迎接。二人走下芦蓬,对西方二圣以礼相待,将接引、准提迎上芦蓬正座。叙礼完毕,各自落座,芦蓬之上四圣齐聚,天机为之定格。 老子面容淡然,眼中却藏着几分了然,看着接引、准提二人,开口笑道:“二位道兄此番前来,想必是为共破诛仙阵,渡化西方有缘之人而来。贫道正欲借重西方之力,不曾想道兄竟先一步抵达,正合天数,妙不可言。” 准提道人何等机敏,瞬间便听出老子话中深意——默许西方教借机渡化截教门人。他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恳切,朗声答道:“不瞒老君道兄,我西方教花开见人人见我,贫僧久观东南方向,见数百道红气冲空,知有三千有缘之士,正合我八宝功德池五百年花开之数。此番前来,正是要借破阵之机,渡化有缘之人,弘扬西法,故而不辞万里跋涉,会一会截教诸位道友。” 老子心中暗自冷笑,深知准提意在掠夺截教气运,扩充西方实力,日后必成玄门大患,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赞同道:“今日二位道兄亲临,正应上天垂象之兆,合乎天数自然。” 准提道人见老子已然默许,更是喜不自胜,当即道:“既然如此,我等皆是为渡化有缘而来,便定在明日,四圣合力,共破诛仙阵!” 老子心中虽有不喜,可事已至此,封神劫数不可逆转,便不再多言。元始天尊则满面喜色,朗声说道:“二位道友尽管放心,这诛仙阵虽是先天第一杀阵,可如今我等四圣齐聚,何愁此阵不破?且待明日通天道友准备妥当,我等再行入阵,也免得旁人说我等以多欺少,以圣压凡。” 接引、准提二人本就不在乎是否公平,只求明日能破阵得利,当即与元始、老子客气一番,一同入芦蓬歇息,静待次日破阵。 当夜,元始天尊在帐中周密安排,吩咐阐教众门人各自整备,只待诛仙阵一破,便立刻杀入阵内,斩断截教气运,覆灭截教根基。门下弟子闻言,无不领命待命。随后,元始又将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广成子、赤精*子四人唤至近前,伸出手掌,在四人掌心各画一道隐秘符印,沉声吩咐道:“你四人谨记,明日待阵内雷声大作、火光冲起之时,立刻冲入阵中,将四门之上四口宝剑尽数摘去,我自有妙用。”四人躬身领命,肃立一旁,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此时的界牌关下,燃灯道人早已悄然隐匿在暗处。他深谙天机,早知四圣齐聚,通天教主孤掌难鸣,诛仙阵必破,故而早早潜伏阵外,冷眼旁观,暗中盘算,伺机而动。 次日吉时,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位圣人齐齐走下芦蓬,缓步来到诛仙阵前。四方云动,圣威浩荡,天地为之变色。四位圣人各据方位,老子居离位,元始居兑位,接引居坎位,准提居震位,按四象方位,同时迈步踏入阵中。 阵内八卦台上,通天教主见四圣齐入阵来,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催动圣人法力,引动九天神雷,祭起阵门四口绝世凶剑。这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经阴阳炼,不借水火淬,却是混沌初生的先天杀器。有诗赞曰:诛神利害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此刻四剑被通天教主以圣人本源催动,寒光暴涨,杀气席卷阵内每一处角落,四道凌厉剑光合而为一,直逼四位圣人而来。 四圣不敢轻敌,各施本命法宝与无上神通抵挡剑威。天道运转自有定数,诛仙阵号称“非四圣不可破”,本意是此阵杀伐无双,大罗金仙入阵即死,且需四门同破,四剑相联,方能破阵。可今日入阵者乃是四位不灭圣人,诛仙阵虽凶,却伤不得圣人半分本源。通天教主失算于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圣步步逼近,阵基已然动摇。 元始天尊与准提道人见四剑难伤圣人,心中大定,当即各祭法宝,向通天教主攻去。元始祭出三宝如意,金光万道;准提挥动七宝妙树,霞光千条。通天教主怒喝一声,将四口仙剑同时祭起,以一敌四,硬抗三圣法宝。 一时间,阵内雷光滚滚,雾气滔天,五位圣人你来我往,大战不休。三宝如意冲撞青萍剑,五彩莲花对上上清神雷,盘古幡震裂诛仙气,五位混元圣人全力出手,直打得界牌关地动山摇,三界震动,六道惊颤。 激战之中,通天教主以一敌四,渐落下风,一个不留神,被元始天尊的三宝如意狠狠砸在肩头。通天教主勃然大怒,当即弃了四口仙剑,祭出本命法宝青萍剑,剑发青光万道,直刺元始天尊,口中怒喝道:“元始!你既不念我等一脉同出之情,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一手挥剑猛攻元始,一手祭起自创的上清神雷,劈头盖脸打向接引道人。通天教主本就是三清之中杀伐之气最盛者,青萍剑无坚不摧,一击便破了元始的三宝如意。元始不敢大意,连忙祭出盘古幡相迎,幡面一展,混沌气出,方才将通天逼退。 可接引道人便没这般好运,上清神雷乃是通天教主参悟鸿钧大道所创,蕴含灭世威能,纵使接引乃是圣人之躯,不死不灭,也被震得元气受损,面色一白,连退数步。 准提道人见师兄受伤,顿时怒不可遏,当即现出二十四面十八臂的无上法相,手持诸多法宝,直扑通天教主。通天教主一面要抵挡元始的盘古幡,一面要应对接引的反击,老子虽与他有同门之谊,为了演得天机,也不时出手干扰,令他顾此失彼。准提趁势猛攻,七宝妙树狠狠一击,将通天教主直接打下八卦台。 阵外,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四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得阵内雷声大作、火光冲天,知晓师尊与诸位圣人已然得手,当即按元始吩咐,纵身冲入阵内,直奔四门而去,欲摘取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口宝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人刚冲到四门之下,竟发现燃灯道人早已先一步赶到,只见他伸手一摘,将四门之上的四口仙剑尽数收入囊中,随即驾起祥云,扬长而去,速度之快,四人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燃灯道人夺得诛仙四剑,一刻不停,径直向三十三天外、鸿钧道祖所在的紫霄宫飞去。 广成子四人扑了个空,两手空空,无奈之下只得收住云头,垂头丧气返回周营。等回到芦蓬之下,只见那座威震三界的诛仙阵早已四分五裂,阵基全毁,通天教主不敌四圣,已然率领截教残部四散奔逃,截教气运就此大损。 四人连忙上蓬,拜见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见四人空手而归,心中大为奇怪,当即开口询问。广成子不敢隐瞒,只得将燃灯道人抢先一步夺走四口仙剑之事,一五一十如实禀报。 元始天尊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好个燃灯!竟敢私夺诛仙四剑,无视玉虚法旨,此番定不能轻饶!”说罢便要跨上四不像,直奔灵鹫山找燃灯算账。 老子见状,连忙抬手阻拦。他早已掐算天机,知晓燃灯道人已将诛仙四剑送往紫霄宫,献给鸿钧道祖,当即沉声劝道:“师弟息怒,这诛仙四剑主掌杀伐,戾气过重,本就与我阐教、人教清静无为的教义不合。燃灯道友已将四剑送至紫霄宫老师座下,不必再追。” 元始天尊闻言,心中一动,当即掐指推算,得知果然如老子所言,诛仙四剑已然归入道祖手中,顿时收敛怒气,从四不像上走下,不再提及追讨仙剑之事。 一旁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见诛仙阵已破,目的达成,当即起身向老子、元始告辞。 接引道人拱手道:“二位道兄,如今诛仙阵已破,我二人使命完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元始天尊连忙回礼:“此番有劳二位道兄出手相助,待封神劫数过后,我等必当亲往西方,登门致谢。”说罢亲自相送,将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送出营外。 西方二圣离去后,姜子牙见拦路大敌已除,立刻谨遵元始天尊法旨,传令三军拔营起寨,整顿兵马,继续挥师东进。界牌关一破,朝歌城再无天险可守,殷商江山,已然摇摇欲坠,封神大劫,也即将步入最终的终局。 45.燃灯献剑紫霄宫 通天立幡谋万仙 话说燃灯道人在界牌关诛仙阵破碎之际,趁乱夺得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口先天杀剑,到手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甩开广成子、赤精-子等追赶之人,驾起遁光,径直冲破三界壁垒,往混沌深处的紫霄宫疾驰而去。 紫霄宫乃是鸿钧道祖清修之所,悬浮于混沌虚无之间,宫外祥云缭绕、瑞气千条,非天地大能不可靠近。燃灯抵达宫门外,不敢有半分放肆,当即双膝跪倒在地,垂首恭敬高呼:“弟子燃灯,求见道祖老师!” 话音刚落,紧闭的紫霄宫门缓缓开启,一股浩瀚无边、包容万物的道韵自宫内弥漫而出,随之而来的是鸿钧道祖淡漠悠远、响彻混沌的声音:“燃灯,进前说话。” 燃灯敛声屏气,躬身低头,一步步走入紫霄宫。宫内玉阶高耸、莲台生辉,道祖鸿钧端坐于九重云座之上,双目微阖,似观天地万物。燃灯行至阶下,再次跪拜,双手捧着收有四剑的乾坤袋,朗声回禀:“回禀道祖老师,三位圣人师兄奉您之命,执掌封神榜,厘定三界秩序,为天庭补齐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不料通天师兄于界牌关布下诛仙大阵,引动四圣大战,杀伐之气震荡三界,生灵涂炭,天地不宁。弟子不敢私藏先天杀器,特将诛仙四剑送至紫霄宫,请老师圣裁处置!” 鸿钧道祖闻言,双目微睁,眸中闪过一缕洞悉天机的神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诛仙四剑,本为魔祖罗睺之物,当年罗睺作乱被我封印,此剑便交由通天执掌,掌天地杀伐之道,守阴阳平衡。此番封神大劫,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各为护持门下弟子,互不相让,动了嗔痴执念,生了名利凡心,以致三界卷入杀劫,生灵遭难。此四剑戾气过重,暂且封印,不再入世。” 道祖言罢,轻轻一挥衣袖。燃灯手中的诛仙四剑瞬间化作四道璀璨白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入混沌深处,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封印,再无半分杀伐气息外泄。 处理完四剑,鸿钧目光落在燃灯身上,语气稍缓:“此番大劫,你能坚守本心,不卷入同门私斗,更以救护万民、安定天地为先,不贪法宝、不恋权柄,实属难得,当得嘉奖。你昔日曾机缘巧合,得到一枚干瘪枯败的混沌莲子,此刻取出,我为你重炼一番。” 燃灯闻言又惊又喜,那枚莲子乃是他早年偶然所得,看似无用,却隐隐透着先天灵气,他一直珍藏体内,不曾想竟被道祖一眼看穿。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元神,将那枚干瘪黯淡的莲子从体内祭出,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鸿钧面前。 鸿钧接过莲子,随手取出一尊古朴无华、蕴含乾坤大道的乾坤鼎,看也不看,便将莲子投入鼎中。道祖无需掐诀念咒,乾坤鼎自行飘至他头顶,缓缓旋转,鼎内溢出无量混沌清气,包裹着枯莲不断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乾坤鼎停止转动,轻轻落在道祖身前。鸿钧伸手一摄,从鼎中取出一枚饱满莹润、灵光四溢的莲子,递还给燃灯,缓缓说道:“此莲经我以乾坤大道重炼,已复先天生机,你将其以元神日夜温养,待机缘一到,便可化为一件功德灵宝,助你修行,护你道心。” 燃灯捧着新生的莲子,只觉一股温润纯净的灵气直透四肢百骸,道心为之稳固,当即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弟子燃灯,谢道祖老师厚赐!” 鸿钧微微颔首:“封神大劫尚未终结,三界纷争未息,你且退下,返回道场静修,静待劫终。” “弟子谨遵道祖法旨!”燃灯再次恭敬叩首,而后躬身退出紫霄宫,宫门缓缓闭合,混沌重归宁静。他不敢多做停留,驾起祥云,径直返回自己的道场灵鹫山圆觉洞,潜心温养莲子,静待天机变化。 话分两头,再说界牌关诛仙阵一战,通天教主以一敌四,惨败于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位圣人之手。他不仅被老子用扁拐重击胸口,又被准提道人以七宝妙树与加持宝杵连番打伤,吃了前所未有的大亏,更丢失了截教镇教之宝诛仙四剑,颜面尽失,威望大损。 通天教主带着一身狼狈与怒火返回金鳌岛碧游宫,越想越是愤恨,越思越是不甘。他身为截教掌教圣人,统御万仙,却在三界面前受此大辱,门下弟子更是死伤惨重,心中恨意翻涌,难以平息。思来想去,他决意不惜一切代价翻盘,以截教全部气运为赌注,再布一座比诛仙阵更为浩大的万仙阵,与阐教、人教、西方教一决生死,挽回颜面,重振截教声威。 打定主意,通天教主于碧游宫紫芝崖之上,设下法坛,祭炼一件无上歹毒法宝——六魂幡。此幡以亿万生灵怨念、截教万仙精血炼制而成,幡身之上,赫然书写着六个名字: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姜子牙、周武王姬发。通天教主日夜焚香祭拜,以圣人本源催动幡力,只待万仙阵成,便摇动此幡,一举取此六人性命,覆灭周室与阐教大势。 祭幡间隙,通天教主想起丢失的四口仙剑,心中切齿痛恨,当即掐指推算,一眼便算出仙剑乃是被燃灯道人取走,更是被其送往紫霄宫献给了鸿钧道祖。他怒不可遏,当即踏出碧游宫,破开虚空,直奔灵鹫山而来。 此时圆觉洞内,燃灯道人正静坐调息,推演天机。忽然殿外空间剧烈扭曲,一股滔天煞气席卷而来,通天教主周身圣威震荡,现身于洞内。燃灯连忙起身,拱手行礼,神色平静:“通天圣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通天教主面色铁青,开门见山,厉声喝道:“燃灯道友,速速将诛仙四剑还我!那是我截教镇教之宝,你无权私取!” 燃灯淡然一笑,从容答道:“通天师兄息怒,诛仙四剑乃先天杀器,搅动三界安宁,弟子不敢私藏,早已亲自送往混沌紫霄宫,交予道祖老师封印。师兄若要取回,可前往紫霄宫,向道祖求取便是。”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顿时一沉。他先是违背三教约定私动杀劫,又逆天布下诛仙阵,罪责在身,哪里敢前往紫霄宫面见鸿钧道祖?若是前去,非但要不回宝剑,反而会被道祖斥责重罚。他一时语塞,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燃灯见他神色变幻,不等他发作,又缓缓开口:“通天师兄,不妨细想一番,若是那日四圣破阵,诛仙四剑落入元始师兄手中,以他护持门下之心,必定会以此剑镇压截教,永绝后患。到那时,截教万仙,怕是再无翻身之日。” 通天教主心头猛地一震,饶是他万劫不坏、道心稳固,此刻也不禁脊背发寒。他心中清楚,燃灯所言绝非虚言,若诛仙四剑真被元始所得,截教必将面临灭顶之灾。想到此处,他满腔怒火顿时消散大半,看向燃灯的目光也缓和下来,当即拱手一礼,诚恳道:“多谢燃灯师弟点醒,此番之事,是我错怪你了。” 燃灯微微欠身,随口问道:“不知通天师兄,日后有何打算?” 提及此事,通天教主眼中再次燃起狠厉之色,恨恨说道:“诛仙阵一败,我截教受辱,此仇不能不报!我已决意,在碧游宫外布下万仙大阵,汇聚截教万仙之力,以全教气运为赌,与元始那老儿一决高下,不死不休!” 燃灯轻轻摇头,轻叹一声:“师兄此言差矣。那日诛仙阵,四圣联手方破此阵,如今你再布万仙阵,老子师兄与西方二位圣人,必定依旧会出手相助元始。师兄一人,终究难敌四圣合围,胜算渺茫啊。” 通天教主却是仰天大笑,神色间带着几分疯狂与自信:“师弟有所不知,我已在紫芝崖日夜祭炼六魂幡,此幡专克神魂,威力无穷。只待万仙阵开启,我摇动此幡,管他什么老子、元始、接引、准提,还是姜子牙、周武王,尽数命丧幡下!到那时,我截教便可在万仙阵中扭转乾坤,独占三界鳌头,谁还敢再欺我截教无人!” 燃灯沉吟片刻,神色郑重,直言劝道:“师兄,万万不可。那四位圣人,乃是万劫不坏之躯,道心稳固,神魂不灭,六魂幡最多只能伤其元气,绝不可能坏其性命。而姜子牙,是道祖亲自指定的代天封神之人,乃是应劫之主,天命所归;周武王更是凤鸣西岐的圣王,周室当兴,乃是天地定数。师兄如此逆天行事,强行违背天命,一旦引动道祖震怒,降下责罚,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截教,恐怕会万劫不复啊!” 通天教主被燃灯一番话点醒,狂躁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他闭目沉思半晌,再睁开眼时,神色已平静许多,长叹一声,对燃灯拱手道:“师弟所言有理,是为兄一时被愤恨冲昏头脑,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事到如今,我截教进退两难,万仙死伤惨重,气运大损,不知师弟有何指教?”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而恳切:“指教不敢当,只是以旁观者之眼,直言几句肺腑之言。师兄门下截教万仙,品类众多,遍布三界,平日里多有放纵横行、肆意妄为之辈,四处惹是生非,日积月累,已然种下无边业力,引得天地共愤。此番封神大劫,看似截教惨败,弟子死伤无数,实则是在以劫消业,化解截教亿万年来积攒的业力与煞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兄且看,那些应劫身死的截教门人,并非魂飞魄散,而是上了封神榜,受封天庭神职,日后享受人间万民香火供奉,既能为天庭效力,又能为截教持续积攒气运。待此次量劫终结,业力尽消,气运重聚,下一个量劫到来之时,截教必然能再度大兴,重归万仙来朝之盛景。” 通天教主闻言,当即运转圣人慧眼,抬眼望向截教气运云端。只见往日笼罩其上的滚滚黑业气与滔天煞气,果然在大劫之中消散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源自封神榜的清淡气运,缓缓汇聚成形。 通天教主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心中百感交集,缓缓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又似是依旧不甘。一场关乎截教存亡、三界格局的万仙阵浩劫,便在这沉默之中,悄然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46.燃灯秘访八景宫 老君暗布道门棋 燃灯道人在通明殿送走满心愤恨又若有所悟的通天教主,独自一人静坐沉思,半晌不语。 他心中早已洞彻天机:封神大劫看似道门内斗,实则是西方教东传大兴的开端。诛仙阵已破,截教元气大伤,阐教、人教亦损兵折将,三清裂痕难补,西方二圣坐收渔利,佛门气运蒸蒸日上,已是不可逆的大势。若一味强阻,只会逆天行事,再添杀劫;若顺势布局,暗留后手,方能保道门根基不失,待日后气运回转,再兴玄门。 思虑已定,燃灯不再迟疑,当即驾起祥云,周身紫气氤氲,仙乐相随,一路直奔三十三天外,大罗天上,玄都洞八景宫而来。 此处乃是太清太上老君的清修道场,三界至高圣地之一。宫外玄鹤起舞,洞内紫气东来,太极流转,清静无为,不染半点红尘杀劫之气。 此时八景宫内,太上老君正端坐于风火蒲团之上,闭目凝神,神游八极,参悟混元大道。周身黑白二气如溪水潺潺流转,正是太极两仪神光,神光之中,地风水火生灭不止,却被一一化散。一气、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和、七星、八卦、九宫,诸般天道法象在殿内循环闪现,无上道德之气充盈宝殿,万邪不侵,万法不沾。 忽然间,老子眼皮轻轻一跳,缓缓睁开双眸。三尺白须无风自动,眉梢微蹙,嘴唇轻启,一道两仪神光脱口而出,直击殿外金钟。 “当——当——当——” 钟声清远,响彻玄都洞。 不多时,一位身着紫袍、白鹤引路的道长缓步走入八景宫,正是老子座下唯一嫡传——玄都大法师。他上前恭敬跪拜,行师徒大礼: “不知老师召唤弟子,有何要事吩咐?” 老子目光落在自己这唯一传人身上。只见玄都大法师周身十二重楼尽通,仙肌玉骨,九尺慧光透顶而出,道骨天成,根基之厚,举世罕见。老子眼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赞许,随即恢复平淡,慢悠悠开口: “你且出宫,迎接燃灯道友。” 玄都大法师闻言一怔,脸上满是诧异。 如今大劫正烈,诛仙阵刚破,万仙阵将起,正是多事之秋,燃灯上人不在周营辅佐子牙,不来天庭理事,却突然造访清静无为的玄都洞,实在非同寻常。燃灯辈分极高,与三清亦是亦师亦友,比他足足长半辈,玄都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快步出宫,静立山门等候。 不多时,远处天际紫雾弥漫,隐约传来凤鸣鹤唳,异香扑鼻,清雅提神,非同凡间香料。随之仙乐阵阵,钟磬和鸣,一道身影在万道光辉簇拥之下,缓缓行来。 正是燃灯道人。 玄都大法师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玄都,见过燃灯上人。” 燃灯面带温和笑意,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贫道此来,特为拜见太清圣人。” 二人略作客套,玄都大法师在前引路,燃灯紧随其后,穿过重重琼楼玉阁,跨过道道七彩虹桥,步入古朴肃穆的八景宫内。 一进大殿,燃灯立刻收敛周身气息,上前对老子恭敬行稽首大礼: “弟子燃灯,见过太清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道法长存。” 老子微微点头,示意一旁落座。 燃灯依言坐定,心中正斟酌如何开口,不料老子已然先声夺人,淡淡一语,直接道破他此行心机: “你的来意,我早已知道。 我自证圣人以来,日夜感悟天道,早已明了:封神大劫过后,西方佛教必将大兴东土。此次道门内斗,阐、截相争,正是佛门趁虚而入、气运暴涨之由。” 燃灯心中猛地一震,暗自骇然佩服。 自己是洞悉前后因果,方知佛门大兴;而老子仅凭自身参悟天机,便一眼看破未来大势,这等道行境界,当真深不可测。 燃灯定了定神,不再绕弯,直言进言: “圣人明鉴。佛门大兴,乃是天意大势,非人力可强阻。只是西方之地,至宝匮乏,根基浅薄,气运虽盛,难以长久,盛极必衰,亦是定数。 以弟子愚见:与其强行阻碍,逆天行事,不如顺势疏导,暗布棋子,以待日后。” 老子闻言,白眉微微一动,双目精光明灭,不言不语,似在沉思。 燃灯见状,知圣人已动心思,继续小心翼翼进言: “我东胜神洲,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仙山洞府遍布,灵脉无数,英才辈出;而西方贫瘠,人烟稀少,虽有接引、准提呕心沥血,也只得香火偏安西极,难传东土。 佛门若要大兴,必定要渡化我道门弟子。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借佛门大兴之机,让一部分弟子入佛门修行,借佛门气运提升修为;待佛门气运由盛转衰之日,这些弟子还本归源,重归道门。 到那时,道门吸纳佛门精华,底蕴大增,必将再度大兴洪荒。” 此言一出,老子双目骤然睁开,两道深邃精光直射而出,久久凝视燃灯,缓缓点了点头。 燃灯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步棋,何等凶险。 在原有的天机之中,他因地处东西交界,又有琉璃幽冥之相,暗合西方寂灭之道,日后被迫投身佛门,成了佛门上古佛,虽位高权重,却被东方道门中人唾骂为“叛徒”,千古非议。 今日若能得老子这位圣人之首暗中撑腰、全盘兜底,他便可放手布局,既顺天应人,又不背叛道门,更能还清昔日与西方教结下的因果,一举三得,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此处,燃灯不再保留,眉心白毫宛转升腾,一道纯白清气喷出,化作庆云。云光明亮如水,边缘鱼鳞纹饰,中央三枝紫莲绽放,大如车轮,紫气缭绕。 左边莲台之上,端坐一道身影,男子相貌丰神俊朗,阳气沛然,道气森森,正是燃灯斩出的善尸化身。 老子一见,顿时抚掌轻笑: “妙哉,妙哉! 昔日因果,今日得还。还需劳你这尊化身,走一趟西方,方能成此大事。” 燃灯心中了然。昔日听准提讲道,斩出舍利化身,已然欠西方一段因果。今日借此机缘,让善尸入佛门应劫,正好还清因果,全身而退,再无牵绊。 燃灯当即再行一礼: “此事还需圣人出手相助,方能圆满。” 老子微微一笑,淡然道: “也罢,此乃顺应天道、功德无量之事,老道自当助你。” 话音一落,老子头顶庆云骤起,朵朵红莲绽放,一尊玄黄玲珑宝塔高耸云端,三十三层,黄金为砖,四面八角,悬挂金钟玉磬,瑞气千条,彩虹四十二道,乃是太上先天至宝。 塔上垂下丝丝玄黄功德之气,如璎珞垂珠,环绕老子周身。老子屈指一弹,一道璀璨玄黄光柱从塔顶射出,穿透三界壁垒,直入西方佛门气运核心。 一瞬间,一道无形桥梁,在西方佛门气运与燃灯善尸之间悄然搭成。 滚滚佛门气运,如江河归海,被老子以无上圣力温和引导,缓缓注入燃灯善尸体内。那善尸原本凌厉的道门仙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净祥和、光明普照,道道佛光透体而出,晶莹如琉璃,庄严如古佛。 道体佛用,不沾因果,不露行迹。 老子见大势已成,收回神通,看向燃灯,缓缓开口: “你这尊法相,根基已成,只缺一件镇压气运的宝物。也罢,老道便赠你一件,助你成事。” 说罢,老子伸手一取,取出一卷古朴无华、内含乾坤天地的图卷,递与燃灯: “此乃乾坤图,你且收好。” 燃灯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躬身拜谢: “弟子燃灯,谢太清圣人厚赐!” 气运斗转,天机暗换,三界之中,已有圣人有所感应。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莲台之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同时身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二人相视一眼,同声低喧佛号。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西方佛门气运,正在一层高过一层,疯狂暴涨,如日中天。而这股暴涨气运的关键节点,正系于东土一位道人身上。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爆射,心中狂喜: “天意,天意啊! 佛门大兴,就在今朝!” 接引道人亦是满面慈悲,点头轻叹: “善哉,善哉,有缘人至矣。” 他们只当是道门内乱、天助佛门,却丝毫不知,这一场看似佛门全胜的大兴之局,早已被太清老君与燃灯上人,在玄都洞八景宫中,轻轻一指,暗布下了一盘逆转乾坤、待机回还的道门后手。 燃灯得了乾坤图,善尸借佛门气运成就琉璃法相,又有老子在背后全盘兜底,心中再无牵挂。他再三拜谢老子,辞别玄都大法师,驾云离开玄都洞,返回灵鹫山圆觉洞,静待天机发动,劫数圆满。 三界棋局,至此已入中盘。 明面上,四圣联手,佛门气运冲天; 暗地里,老君布局,燃灯暗掌棋子。 万仙阵未开,朝歌城未破,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道门真正的后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47.燃灯访灵山定计 西方教暗结天机 燃灯辞别八景宫老子,心中大计已定,当即收敛周身祥云,化作一道清润遁光,径直往西方极乐之乡而去。他遁光不急不缓,一路穿云过雾,约莫一日光景,便已抵达西方教根本重地——西方极乐净土。 此地风光,与东土玄门仙山截然不同。东土如通天教主碧游宫所在无名仙山,崇尚自然造化,景物奇秀,云霞明灭,仙雾缥缈,宫阙与山川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尽显道法自然之妙;而西方极乐之境,却是一派金光宝焰、庄严璀璨的气象,天地间流光溢彩,异香终年不散,放眼望去,七宝成行,八德池清,处处皆是祥瑞宝光,夺目而不失庄严。 燃灯缓步而行,一路途经七宝林、八德池、菩提林三大圣地。七宝林内,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七种灵果挂满枝头,灵光流转,嗅之便可凝神静气,大增道行;八德池中碧波温润如玉,池内生满丈许高的金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宝光四溢,莲香涤荡心神,乃是西方教修行至宝;菩提林更是古木参天,枝叶间垂落道道佛光,树下无数佛陀、菩萨、金刚静坐悟道,一派清静祥和。 行至须弥山脚下,早有一位眉清目秀的金身童子拱手等候,神色恭敬。燃灯心中了然,西方二圣乃是混元圣人,早已推演天机,知晓他今日到访,故而提前遣童子相迎。他也不多言,微微一笑,随童子拾级而上。 沿途灵宫宝阙连绵不绝,金阶玉栏层层而上,穿过千层金阁、万道莲台,终于抵达西方教至高圣地——大雄宝殿之前。 童子请燃灯在殿外稍候,自己快步入内,向上首端坐的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躬身行礼,朗声禀报:“启禀二位教主老爷,燃灯道人前来求见,现已在殿外等候。” 接引道人面容慈悲,双目微睁,颔首道:“有请燃灯道友入殿。” 童子应声而出,将燃灯迎入大雄宝殿。殿内宽敞恢宏,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音袅袅,异香缭绕。上首左右两座莲台,接引道人居左,准提道人居右,皆是圣人气象,威严而不失祥和;殿下分立四位大士,佛光内敛,气息深不可测,正是西方教核心弟子。 燃灯神色庄重,上前两步,恭敬行稽首大礼:“燃灯,见过两位教主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法体安康。” 接引道人抬手虚扶,温和笑道:“道友不必多礼,快请落座。” 燃灯依言在客位莲台坐下,不等他开口,接引道人已先问道:“燃灯道友,别来无恙?今日大驾光临我西方灵山,不知有何见教?” 燃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久闻西方极乐净土盛名,心向往之,今日特来参拜瞻仰,一偿夙愿。” 接引道人闻言,面上笑意更浓:“道友一路观览,觉得我这极乐之乡,景致如何?” “亲临其境,方知果然是清净无上胜境,名不虚传。”燃灯先赞一声,话音一转,忽然语出惊人,“只是……依贫道看来,贵教尚有一桩不足,略嫌寒酸。”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变。 接引道人神色不动,心中已然了然,此来必有机密大事;准提道人素来机敏,双眉微挑,开口问道:“哦?道友眼界高远,不知我西方教,何处寒酸?还请道友明言。” 燃灯沉吟片刻,不答反问:“敢问二位圣人,何谓佛?” 准提道人面露几分惊讶,未曾想燃灯竟通晓西方教核心教义,缓缓答道:“佛之一字,乃我教根本。佛者,觉也!一切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以智上求无上菩提,以悲下化众生,是为菩萨;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方名为佛。” 接引道人亦点头补充:“我教宗旨,乃是众生皆有佛性,有教无类,人人皆可成佛。” “好一个众生皆有佛性,好一个人人皆可成佛!”燃灯抚掌赞叹,手指缓缓扫过大雄宝殿内大片空荡莲台,朗声说道,“依贫道观天机大势,贵教兴盛之象,远不止今日这般。单此一座大雄宝殿,日后当有七佛、八菩萨、四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十八伽蓝,诸佛齐聚,菩萨满堂,繁盛无双,而非如今寥寥数人。我所言寒酸,正是此意——宝地已备,圣者未至,气运未满,大兴待时。” 西方二圣闻言,皆是面露诧异。 准提道人前倾身形,急声问道:“师弟何出此言?莫非已窥得天机?” 燃灯从容点头:“道祖当年曾有言,下一量劫,贵教当大兴于洪荒,此乃天数定数。贫道不才,略窥一二——中土东南方向,有三千丈红气冲空,与贵教缘分极深,正合八德池中五百年花开之数。西方虽是极乐,然其道必得行于东南,方能成就无上大兴。眼下正是千载难逢之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准提道人心中惊疑不定,他虽早知佛门有大兴之运,却未料燃灯说得如此笃定详尽,且句句切中要害。他略一沉吟,直接点破核心:“如今封神杀劫正烈,三教争夺气运,你死我活。道友身为人族圣师,地位尊崇,不知在此大势之中,有何打算?” 燃灯心知,正题终于来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七分真三分假,缓缓道:“贫道本想偏安灵鹫山,闭关避劫,远离红尘纷争,奈何机缘牵绊,终究难以置身事外。封神大劫,天罗地网,避无可避,贫道只得收起避世之念,于杀劫之中行出世之道,以求自保,亦求护持道统。” 这话半真半假,听得准提道人眉头暗皱,却也无从辩驳。 接引道人慈悲面孔之下,藏着极深的远见,他看准时机,正式抛出橄榄枝,语气诚恳:“道友根性、道行、功德、气运,皆是世间罕见。道友身具琉璃幽冥宝光,暗合我西方寂灭大道,先天契合,殊为难得。何不归入我西方佛教,共证大道? 若道友肯入我教,当立为西方三教主,享无上金身,得诸多神通妙宝,地位与我和准提师弟并列。杀劫之中若有凶险,我与准提必以圣人之力全力护持,保你道心稳固,万劫无碍。” 燃灯听在耳中,心中暗自冷笑。 他如何不知西方二圣的心思——自己人族圣师有大功德,天庭天师有大权势,自身已是亚圣修为,神通广大,气运绵长。若能拉入西方教,西方教便瞬间拥有三位圣人级力量,实力足以直追整个东方道门,与阐、截二教分庭抗礼。而对方付出的,不过一个三教主虚衔、几件法宝神通,这笔买卖,不可谓不精明。 但燃灯早已与老子定下密计,自然不会就此归降。他神色平静,缓缓摇头:“接引教主盛情,贫道心领,只是此时时机尚未成熟,不可贸然行事。” 准提道人眉头一皱:“时机未到?何解?” 燃灯沉声道:“如今截教通天教主,因诛仙阵之败,愤恨难平,正调集截教万仙,欲摆下万仙阵,以全教气运为赌,与四圣死战。此阵一出,中土红气大盛,正应贵教大兴之兆。只是天道循环,一得一失,有兴必有衰,有得必有失,贵教大兴之下,恐有一劫,关乎镇教之宝十二品金莲。” “十二品金莲”五字一出,接引与准提脸色同时微变。 此莲乃是西方教镇教至宝,根基所在,万万不可有失。 二人对视一眼,亿万年默契,心意早已相通。接引道人闭目沉吟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已然坚定:“为佛门大兴,为渡化众生,些许牺牲,也是应当。为应天数,我西方教,认了。” 燃灯见状,知道大局已定。 他与西方二圣再度密谈片刻,议定万仙阵期间的诸多细节、气运流转、弟子渡化等机密事宜,言辞隐秘,天机暗藏。待诸事谈妥,燃灯起身告辞,不再多留。 接引、准提亲自送至大雄宝殿外,看着燃灯遁光远去,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与凝重。 燃灯离了须弥山灵山净土,不往周营,不赴天庭,径直驾起祥云,返回自己的道场——灵鹫山圆觉洞。 洞门紧闭,清静无扰。 燃灯端坐莲台,将八景宫老子的布局、灵山西方二圣的承诺、通天教主万仙阵的杀机、三界气运的流转,在心中一一复盘,丝丝入扣,毫厘不差。 他一手暗连东方道门太清圣人,一手结交西方佛门二圣,身处杀劫中心,却如执棋之手,稳坐钓鱼台。 万仙阵尚未开启,封神大劫最惨烈、最关键的一幕,已然在他心中,悄然落定了胜负手。 灵鹫山云雾缭绕,圆觉洞内灯火长明。 燃灯闭目静修,只待界牌关下万仙齐出,诸佛现世,一场席卷三界、改写洪荒格局的终极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48.穿云关前定吉凶,瘟癀阵内证玄功 话说界牌关已破,姜子牙大军直逼穿云关下。这穿云关乃是殷商咽喉要地,两山夹峙,一水中流,关城高耸入云,真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关主将徐芳,乃是界牌关降将徐盖之兄,此人素以忠义自许,生得面如重枣,髯长二尺,使一柄金背大砍刀,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日闻报兄弟背主投降,周兵已至关下,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咬牙切齿骂道:“徐盖这逆贼,辱没徐门祖宗,我徐芳生为商臣,死为商鬼,必与此关共存亡!” 正怒间,忽报周营有将掳战。徐芳按剑升帐,环视左右,只见闪出两员大将:左边先行官龙安吉,生得虎体猿臂,腰悬一个奇形圈子,非金非玉,上有阴阳二气流转;右边正印先行神烟将军马忠,金甲红袍,面色黝黑,口中隐隐有黑气吞吐。徐芳大喜,抚案道:“二位将军,今周兵犯界,谁与我建功?”龙安吉应声而出:“末将愿往,定叫那姜尚识我手段!” 龙安吉提刀上马,出关来到阵前。只见周营旗门开处,一将飞马而出,金盔金甲,面如紫玉,正是武成王黄飞虎。龙安吉以刀指道:“黄飞虎!你世受商恩,背主求荣,今日还有何面目见我?”黄飞虎大怒:“昏君无道,害我妻妹,此仇不共戴天!看枪!”二人刀枪并举,战有二十余合,龙安吉虚晃一刀,拨马便走。黄飞虎不知是计,纵马追赶。 龙安吉暗取“四肢酥”,回身望空祭起。此宝乃异人传授,形如太极圈子,左右翻覆,扣就阴阳连环双锁,祭在空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黄飞虎但闻其声,眼见其形,猛然间四肢骨懈筋酥,手足酸软,扑通一声撞下鞍鞒。周营阵上洪锦、南宫适见主将被擒,大惊失色,双双出马来救。龙安吉冷笑一声,又将圈子祭起,叮当响处,二将如醉如痴,骨软筋麻,双双被擒。三匹战马嘶鸣奔回本阵,周营将士无不骇然。 姜子牙在中军闻报,紧锁双眉:“此宝能摄人魂魄,不知是何来历?”正商议间,龙安吉又来搦战,指名要会西周能人。哪吒脚踏风火轮,飞出辕门,大喝道:“那用圈的,休得猖狂!小爷哪吒来也!”龙安吉抬头一看,见是一个少年将军,面如傅粉,手提火尖枪,足踏风火轮,心下暗忖:“此子乳臭未干,有何本事?”也不答话,抡刀便砍。 哪吒枪法如神,战不三合,龙安吉抵挡不住,拨马便走,暗中又将四肢酥祭起。但见那圈子在空中旋转不休,叮当之声传入耳中,哪吒却浑然不觉,挺枪直取龙安吉。龙安吉大惊失色:“我的宝贝怎么不灵了?”他哪里知道,哪吒乃是莲花化身,原无三魂七魄,这摄魂之宝对他全然无效。那圈子在空中转了几转,忽然失去灵光,啪嗒一声坠落尘埃。 哪吒见圈子落地,虽不知其故,却不容龙安吉惊呆,摇身一变,现出三头八臂法身,青面獠牙,骇人耳目,大喝道:“你的圈不如我的,也还你一圈!”乾坤圈脱手而出,金光万道,正中龙安吉顶门,只打得脑浆迸裂,翻身落马。哪吒赶上,复一枪结果了性命。周营擂鼓助威,欢声雷动。 徐芳在关上望见龙安吉被杀,顿足捶胸。身旁神烟将军马忠愤然道:“末将愿往,擒此妖童!”徐芳道:“将军须要小心。”马忠提刀上马,也不带兵卒,单骑出关。 哪吒见关中又出一将,此人也不答话,拍马便冲。哪吒正欲迎战,忽见那将张口一喷,一股黑烟冲天而起,浓如泼墨,霎时间弥漫阵前。哪吒在烟中目不见物,只听得风声飒飒,不知敌将从何处杀来。但马忠这口烟不过障眼之法,如何瞒得过脚踏风火轮、身在半空的哪吒?哪吒将身一纵,升起数丈,从高处俯瞰,只见一团黑烟滚滚,烟中隐隐约约有一将缩头缩脑,手持利刃,正往周营方向摸索。 哪吒心中暗笑:“这厮鬼鬼祟祟,原来打的是偷袭的主意。”当即现出三头八臂,青面獠牙,自空而降,大喝一声:“往哪里走!”马忠正凝神屏气,欲待烟幕中暗算周将,猛听得头顶霹雳也似一声喊,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三头八臂的凶神,金砖照顶门打来。马忠躲闪不及,被金砖打中护心镜,口吐鲜血,撞下马来。哪吒风火轮赶上,火尖枪一挑,结果了性命。可怜神烟将军,一身异术未及施展,便上封神台去了。 徐芳连丧二将,肝胆俱裂,只得紧闭关门,一面坚守不出,一面差人星夜往朝歌告急。姜子牙挥军攻打,怎奈关墙高峻,矢石如雨,连攻数日不下。子牙正在帐中忧虑,忽报辕门外有道人求见。子牙忙迎出帐,只见来人身穿皂盖服,腰悬水火丝绦,顶上焰光隐隐,手持一幡,气象不凡。来人与子牙稽首道:“贫道法戒,在蓬莱岛修炼,今因徒弟彭遵死于雷震子之手,特来寻仇。姜尚,你若献出雷震子,贫道转身便走;若道半个不字,莫怪贫道这摄魂幡无情!” 子牙尚未答言,旁边恼了韦护,大喝道:“妖道敢尔!吃我一杵!”祭起降魔杵,金光闪闪,望法戒打来。法戒冷笑一声,将手中幡轻轻一摇,只见那幡上黑气迷漫,阴风飒飒,韦护猛然间神魂飘荡,把持不定,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被法戒生擒过去。子牙大惊,急令众门人齐上。法戒将幡连摇,金吒木吒抵挡不住,头晕眼花,踉跄欲倒。雷震子展开风雷双翅,飞在空中,祭起黄金棍打下,法戒抬头一看,幡摇处雷震子也觉天旋地转,几乎坠落云头。 正在危急之际,忽听后营一声大喝:“妖道休狂!”郑伦骑着火眼金睛兽,自斜刺里冲来。法戒不知郑伦厉害,又将幡摇动,郑伦鼻窍中两道白气喷出,如两条白龙,直冲法戒。说也奇怪,那摄魂幡被白气一冲,登时光华尽敛,如废铁一般。法戒大惊,正欲逃走,姜子牙早取出玉虚符印,望空一抛,符印放出万道金光,罩住法戒泥丸宫。法戒但觉顶门一紧,浑身法力如冻结一般,半点施展不得,被周将一拥上前,绳捆索绑,押入帐中。 子牙升帐,喝问法戒:“你既是方外之人,何苦来此红尘中惹是非?”法戒低头不语。子牙命推出去斩首。才推出辕门,忽见西方祥云缭绕,香气氤氲,准提道人跨着青鸾,冉冉而来。道人叫道:“刀下留人!此人与我西方有缘,姜子牙可看我面上,饶他性命。”子牙忙迎上去行礼:“弟子谨遵法旨。”准提道人下了青鸾,走到法戒面前,用手一指,泥丸宫符印脱落,法戒如梦方醒。准提道:“你与沙门有缘,可愿随我去?”法戒此时如梦初醒,稽首道:“弟子愿随老师。”准提大喜,将法戒收入袖中,对子牙道:“此人日后托生舍卫国,当为伽蓝神,享受香火,也是一段因果。”说罢,跨青鸾而去。 徐芳在关上见法戒被擒,准提度去,只惊得目瞪口呆。手下无将可用,城中粮草渐缺,徐芳日夜巡城,须发都白了几分。这一日,忽见周营收兵回寨,烟尘不起,鼓角不鸣。徐芳正疑惑间,关下尘头大起,一彪人马飞奔而来,当先两杆大旗,上书“九龙岛炼气士吕”,徐芳大喜,急命开关迎接。 且说吕岳为何此时到来?原来吕岳在九龙岛修炼多年,神通广大,当年在穿云关外曾与姜子牙斗法,被门人所伤,逃归海岛,日夜炼宝,誓报此仇。如今伤势已愈,新炼成一把瘟癀伞,共二十一把,按九宫八卦方位,布成瘟癀阵,端的厉害非常。他知穿云关危急,便邀了师弟陈庚,一同下山,要与姜子牙见个高下。 吕岳进关,徐芳设宴款待。吕岳道:“将军放心,明日待贫道摆下瘟癀阵,擒拿姜尚,如探囊取物耳。”次日天明,吕岳与陈庚出关,在关前空地上按方位安放二十一把瘟癀伞,念念有词,将符印催动。霎时间,昏昏黑黑,红雾漫天,如愁云惨淡,似瘴气弥漫,把一座穿云关前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阵中鬼哭神嚎,阴风飒飒,人若近前,但觉头晕目眩,恶心呕吐,片刻间便昏倒在地。 吕岳布阵已毕,命陈庚把守阵门,自坐阵中八卦台上,差人下战书。姜子牙接书,与云中子商议。云中子道:“此阵名为瘟癀阵,专散瘟毒,厉害非常。我观阵中杀气冲霄,非寻常可比。子牙,你合该有百日之厄,须要小心。”子牙道:“既是天数如此,子牙岂敢躲避?”次日,子牙独自一人,手执杏黄旗,步入阵中。 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子牙进阵,心中大喜,将手中剑一挥,二十一把瘟癀伞同时转动,红雾黑烟,滚滚而来。子牙将杏黄旗连展,朵朵金花从旗上飞出,祥云霭霭,护住周身。那瘟毒之气虽猛,却被金花祥云隔在外面,近不得子牙身体。吕岳见奈何不得子牙,只得催动阵法,将子牙困在核心。子牙左冲右突,只觉四面八方都是红雾,辨不出东西南北,只得盘膝坐下,默运玄功,仗杏黄旗护体,静待时机。 光阴迅速,不觉已是百日。这一日,灵鹫山圆觉洞中,燃灯道人正在讲道,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对身旁马善道:“今日正当你去穿云关,解子牙瘟癀阵之厄。那吕岳的瘟癀伞,须用五火七禽扇破之。你持此扇下山,先救黄飞虎等四将,然后入阵,如此如此,自然成功。”马善接过宝扇,拜辞师父,驾云往穿云关而来。 马善原是琉璃灯中火焰所化,生得尖嘴缩腮,身有火光,驾云时一道红光,瞬息千里。他先来到穿云关后山,果见山凹中绑着四人,正是黄飞虎、洪锦、南宫适和韦护。原来吕岳进关时,将四将囚在此处,待破周后发落。马善落下云头,用扇一扇,绳索俱断,救起四将。四人拜谢,马善道:“我奉燃灯老师之命,来破瘟癀阵。四位将军可先入关中接应,待我破阵后,里应外合,取穿云关如反掌耳。”四将领命,暗暗潜入关中。 马善来到周营,军政官报入中军。云中子知是马善到来,忙传令请进。众将见马善形容古怪,无不惊异。马善参见云中子,又与诸将相见,道:“弟子奉师命来破瘟阵,兼救四将。如今四将已入关中,只待明日破阵。”武王大喜,命治酒款待。 次日清晨,周营炮响三声,大队人马齐出。姜子牙在阵中困了百日,虽仗杏黄旗护体,也觉精神疲惫。武王、云中子率众门人齐至辕门观看。马善脚踏火光,来到阵前,大呼:“吕岳出来见我!” 吕岳在阵中听得有人叫阵,现出三头六臂,提着宝剑走出阵来。一见马善这般模样,心中也自惊骇,喝道:“你是何人,敢来送死?”马善道:“吾乃灵鹫山燃灯道人门下马善,特来破你瘟阵!”吕岳仰天大笑:“乳臭未干的小童,也敢口出狂言?看剑!”仗剑来取。马善挺枪相迎,战不三合,吕岳掩一剑,转身往阵中便走。马善大喝:“哪里走!”随后赶来。 吕岳上了八卦台,将手一指,二十一把瘟癀伞一齐撑开,往下一盖,红雾黑烟,如山崩海啸般向马善压来。马善不慌不忙,取出五火七禽扇,轻轻一扇。但见一道火光从扇中飞出,那瘟癀伞遇着火,如纸见火,呼的一声,化为灰烬。马善连扇数扇,二十一把伞尽成飞灰,红雾黑烟,一扫而空。 陈庚在阵门处见师弟法宝被毁,大怒,举兵刃冲来。马善将扇向他一扇,陈庚躲闪不及,被烈焰裹住,惨叫着倒在地上,片刻间烧成一团焦炭。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势头不好,捏着避火诀,想要逃走。谁知这五火七禽扇上的火,乃是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攒簇而成,加上凤凰翅、孔雀翎、金鹏羽等七禽翎毛扇出的真火,岂是寻常避火诀能避?马善赶上几步,连扇数扇,烈焰腾空万丈,金蛇千道,把八卦台团团围住。吕岳左冲右突,火势愈炽,顷刻间衣甲俱焚,三魂七魄齐往封神台去了。 有诗为证: 九龙岛内苦修炼,妄起嗔心惹祸愆。 今日火焚瘟癀阵,方知天意定循环。 马善破了瘟癀阵,收了宝扇,回归灵鹫山。云中子大喜,对众将道:“吕岳已灭,陈庚伏诛,此时不取穿云关,更待何时?”姜子牙虽在阵中困了百日,精神疲惫,此时也精神一振,传令三军,架起云梯,火炮齐发,攻打穿云关。 徐芳在关上见吕岳、陈庚俱亡,瘟癀阵化为灰烬,吓得面如土色。但他是忠义之人,虽知不敌,仍披挂上马,亲自上关守御。周兵四面围攻,喊杀震天,锣鼓齐鸣,云梯如蚁附城墙,火炮打得城堞粉碎。徐芳指挥部下,矢石齐下,周兵死伤甚众。 雷震子在城下看了多时,见城上防守严密,心中焦躁,大叫道:“待我来!”展开风雷双翅,呼的一声飞上城头。徐芳见雷震子飞来,急令弓箭手放箭。雷震子二翅扇动,风雷大作,箭矢纷纷落地。他抡起黄金棍,一棍扫在敌楼上,轰隆一声巨响,敌楼塌了半边,砖石乱飞,砸死商兵无数。徐芳立足不稳,跌下城来。 哪吒见雷震子得手,也踏起风火轮,飞上城头。火尖枪挑处,商兵纷纷落城。哪吒下城斩落锁钥,大开城门。周兵一拥而入,杀声震天。 徐芳从地上爬起,见城门已破,周兵如潮水般涌进,知道大势已去,但他忠心耿耿,仍跃马挺枪,带着亲兵冲杀。黄飞虎、洪锦、南宫适、韦护四将从关内杀出,前后夹攻,把徐芳围在核心。徐芳虽然勇猛,怎奈寡不敌众,战到力竭,被黄飞虎一剑砍来,徐芳一闪,剑锋扫中马腿,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将徐芳掀下马来。周兵一拥上前,生擒活捉。 姜子牙进城升帐,众将押上徐芳。徐芳立而不跪,怒目圆睁,指着子牙大骂:“姜尚!你乃商臣,却助西周造-反,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我徐芳世受商恩,宁死不降!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姜子牙叹道:“徐将军忠义,可敬可佩。然纣王无道,天命在周,将军何必执迷不悟?”徐芳啐了一口:“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徐芳但求速死!” 姜子牙沉吟半晌,知不可强,只得下令推出斩首。刀斧手将徐芳押出辕门,一声炮响,一颗忠义头颅落地。子牙命以礼安葬,以全其忠。 穿云关既破,姜子牙大犒三军,安抚百姓。查点府库,粮草充足,军器无数。子牙命将降卒编入队伍,休兵三日,准备进取临潼关。正是: 穿云关上布瘟癀,百日灾厄困子牙。 天遣灵鹫传宝扇,火焚妖道定中华。 49.姜子牙兵伐潼关 余家五痘害周营 西周大军在穿云关犒劳将士三日,宰牛杀马,大饷三军,休整齐备,姜子牙传令起兵,拔营前进,一路浩浩荡荡,直奔潼关而来。 潼关地势险要,乃是朝歌西门户,守将乃是余化龙,生有五子,分别是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其中只有余德一人在海外修行,学得一身旁门异术,不在关中。其余父子五人,共守此关,皆是忠勇之辈,决心与潼关共存亡。 大军压境,杀气冲天。余化龙父子登关观望,见周营连营百里,人马如山,不敢怠慢,即刻整顿兵马,开关迎敌。 头一阵,余化龙长子余达出马。此人头戴飞凤盔,雉尾双飘,面如傅粉,身披大红连环甲,腰束狮鸾宝带,胯下银鬃马,手持白银枪,鞍边暗藏一宝,名为撞心杵,威猛无比,专打人面。 周军阵中,大将太鸾率先出战,使一口大刀,力大无穷。二人战不数合,余达诈败佯输,拨马便走。太鸾不知是计,奋勇追赶。余达暗取撞心杵在手,回身一杵,正中太鸾脸面。太鸾惨叫一声,翻身落马。余达催马向前,一枪刺下,当场结果了性命。周军首战失利,折了一员大将。 次子余兆见状,也拍马出阵。此人手中持有一杆隐身幡,幡一摇动,金光一闪,身形立刻隐匿不见,无影无踪,令人防不胜防。 商军老将苏护,苏全忠之父,一见余达逞凶,怒马出阵,要为周军争气。他不知余兆法宝厉害,只顾向前厮杀。余兆摇动幡旗,身形隐去,悄无声息转到苏护背后,一枪直刺胁下。苏护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跌落尘埃,当场阵亡。 苏全忠在阵前见父亲惨死,悲痛欲绝,目眦尽裂,催马摇戟,直取余兆,要报杀父之仇。不料迎面撞上余化龙第三子余光。此子善打梅花镖,一手五枚,百发百中。苏全忠报仇心切,不曾防备,余光甩手三镖,正中其身。苏全忠痛彻心扉,翻身落马,败逃而回,险些丧命。 余化龙见三子连胜,亲自出马,要一鼓作气,击溃周营。恰逢杨戬押运粮草赶回,见周营连折二将,怒不可遏,立刻催马出阵。杨戬不与余化龙多战,只将肩头上哮天犬祭起。那神犬形如白象,口似血盆,纵身一跃,一口咬住余化龙脖颈,死不松口。余化龙痛得魂飞魄散,几乎坠马,狼狈逃回关中。 四子余先见父亲受伤,心中急躁,一分神,露出破绽。阵中哪吒眼明手快,立刻祭起乾坤圈,一道金光飞出,正中余先肩窝。余先痛得大叫一声,负伤败走。 余家父子四伤一亡,大败回关,闭门不出。唯有五儿子余德,在营中见父兄接连受伤,周营如此强横,心中恨火焚心,誓要将周军斩尽杀绝。 次日,余德全身道童装扮,头挽双抓髻,身穿麻鞋道服,仗剑而来,独闯周营,要为父兄报仇。 此时杨戬尚未离去,见一道童搦战,当即取金弹弓在手,拉满弓弦,一弹打出,正中余德身上。余德痛呼一声,知道不敌,不敢恋战,急忙掐诀,借土遁逃入关内。 余德负伤回营,敷上仙药,伤痛方止。他咬牙切齿,杀机大起,对四位兄长道:“你们今夜沐浴净身,我施展一术,七日之内,管教周营六十万人马,片甲无存!” 四位兄长大喜,依言沐浴更衣。待到一更时分,余德取出五方帕子,按青、黄、赤、白、黑五色,铺在地上;又取出五个小斗,兄弟五人各持一个。 余德吩咐道:“我叫你们洒,你们便洒;叫你们泼,你们便泼。不用张弓射箭,七日之内,周兵死绝!” 兄弟五人立在帕上,余德步罡踏斗,口念咒语,祭起符印。一时间狂风大作,萧萧飒飒,拔树崩石,昏天黑地。余德借五方云,腾空而起,来到周营上空,将五斗毒痘,往四面八方尽情泼洒。直到四更时分,方才施法完毕,回关中静候佳音。 周营将士,大多是凡夫俗子,如何抵挡得住这左道邪术? 不过一夜之间,三军人人发热,众将个个不宁。姜子牙在中军发热,武王在后殿身痛。六十万大军,无一幸免,全都染上奇疾,营中烟火断绝,**之声不绝于耳。 全营之中,只有三人不染此劫: 一是哪吒,乃莲花化身,无魂无魄,病毒不侵; 二是杨戬,通晓八九玄功,夜间在外运功,未曾沾染; 三是雷震子,肉身成圣,亦不遭此厄。 三人见武王、子牙与全军将士浑身上下长满黑痘,颗粒饱满,痛苦不堪,卧床不起,心中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整日双眉紧锁,忧心如焚。 正当危难之际,天际一声凤鸣,一只仙鹤凌空而下,上面端坐一位道人,正是玉虚十二金仙之一赤精-子。哪吒、杨戬、雷震子连忙上前参拜。 赤精-子开口便道:“此乃余德所布五方痘疹之毒,非寻常医术可解。唯有火云洞三圣皇,伏羲、神农、轩辕,能治此疾。” 三人一听,如拨云见日。杨戬自告奋勇,愿往火云洞求药。当即驾起祥云,直奔火云洞而去。 火云洞乃上古圣皇仙境,奇花馥郁,异草芬芳,端的是仙家福地。杨戬不敢擅入,静候水火童子通报。 不多时,童子传出法旨,宣杨戬入洞。杨戬入内,拜见伏羲、神农、轩辕三圣皇,泣告周营之灾。 伏羲圣皇点头,赐下三粒仙丹:“一粒救武王,一粒救子牙,一粒用水化开,遍洒军营,毒气自消。” 杨戬叩首再问:“此疾何名?若后世人间再传此病,以何药救治?” 神农皇微微一笑,道:“此名痘疹,传染剧毒。你随我来。” 遂引杨戬至紫云崖,拔起一株仙草,递与他:“此草名为升麻,专治痘疹,你可传之后世,救人无数。”神农又口传四句诗诀,令杨戬牢记。 杨戬拜谢三皇,怀揣仙丹、仙草,火速飞回周营。 哪吒、雷震子一见杨戬归来,大喜过望。三人立刻依言而行:先以仙丹救武王、姜子牙;再将一粒仙丹化开,用杨枝遍洒全军。 霎时间,灵丹妙药遍洒周营,痘毒尽消,热气全退。将士们片刻之间,病痛全消,无不精神大振,只是脸上多留疤痕。 众人皆是咬牙切齿,恨极余家父子。 姜子牙升帐,见众将人人带疤,勃然大怒,拍案喝道:“余家父子用左道邪术,害我三军,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定破潼关,斩此奸贼!” 全军齐声呐喊,声震天地:“不破潼关,誓不回军!” 再说潼关之上,余化龙父子自恃毒术高明,见前几日周营死气沉沉,毫无烟火,以为周军必死无疑,日夜饮酒作乐,只等七日一到,出关收尸,丝毫不曾防备。 挨到第八日,父子六人登关观望,只见周营景象大变: 往日死气沉沉,今日杀气腾腾; 往日烟火断绝,今日金鼓齐鸣; 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旌旗严整,戈戟如林。 余化龙跌足长叹:“不好!必是有高人破了法术,我等错失良机,悔之晚矣!”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余化龙心想:周兵大病初愈,身体必弱,不如乘其不备,突然杀出,或可一战成功。 主意已定,余化龙大吼一声,带领五子,开关杀出,风驰电掣,直冲周营。 姜子牙正与众将出营,两军正好相逢。 杨戬怒喝:“匹夫竟敢以邪术害我大军,今日自取死路!” 姜子牙坐四不相,雷震子开路,哪吒、杨戬、韦护、李靖、杨任、龙须虎等众门人,一拥而上,将余家父子团团围住。 战斗一触即发。 哪吒率先发难,现出三头八臂,登风火轮,直飞上潼关城头。守城军士见哪吒形如妖魔,一声哭喊,抛盔弃甲,四散奔逃,潼关不攻自破。 余化龙父子见哪吒上城,心神大乱。 雷震子趁机一棍霹雳斩,正中余光顶门,当场打死。 余达大怒,来战雷震子,韦护祭起降魔杵,一杵打死。 杨任举起五火七禽扇,连扇数下,余先、余兆化为飞灰。 余德见四位兄长尽死,疯了一般直冲姜子牙。子牙身体刚愈,祭起打神鞭,一鞭正中余德,打翻在地。李靖赶上,一戟刺死。 片刻之间,五子尽亡。 余化龙在阵中看得真切,见五子皆死,潼关已失,仰天长哭:“纣王!臣不能扶帝业,不能报子仇,今日以死报国!” 言罢,横剑自刎,血染沙场。 一家忠烈,尽丧潼关。 姜子牙传令,厚葬余化龙父子一门,褒其忠勇,随后安民定境,暂驻潼关,休整人马,再议进兵。 潼关一破,朝歌再无险可守。 周室大军,兵锋直指殷商心脏,灭商兴周,只在旦夕之间。 50.燃灯访五庄观 天地初开,鸿蒙初判,混沌清气化生灵,浊气沉而为山河大地。洪荒广袤无垠,其间孕育出无数先天神祇,历经亿万年岁月沉淀,各据灵山福地,参悟无上大道,以求超脱轮回,永恒不灭。 在那洪荒极西之地,有一座仙山,名曰万寿山。山中藏一古道观,号为五庄观。观主不是旁人,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先天大神——镇元子。 此君生于混沌初开、天地始判之际,曾亲赴紫霄宫,跪听讲道祖鸿钧讲-法,乃是紫霄宫听道诸神中的佼佼之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手握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执掌天地胎膜所化至宝地书,号称地仙之祖。他不拜天、不拜地,只敬“天地”二字,便是三清、四御、女娲、伏羲这等圣人级存在,见了他也要以道友相称,地位尊崇,无人敢轻辱。 这万寿山,也绝非寻常仙山可比。 这一日,天际云气翻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自东而来,踏云而行,不急不缓,直奔万寿山而来。 来人正是燃灯道人。 他本是阐教副教主,资历之深,犹在十二金仙之上,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巅峰,距那混元圣人之境,也只差一层窗户纸。只是他无鸿蒙紫气傍身,又无逆天功德加身,迟迟不得临门一脚,只得另寻他路,暗中布局,谋那一线生机。 燃灯自灵鹫山启程,一路踏云,刚至万寿山山门之外,便被眼前景致所惊。 只见整座仙山被浓郁得化不开的先天灵气包裹,云雾缭绕,瑞气千条,处处透着清幽静寂、不染尘俗的气息。放眼望去,山坡之上青松林立,松枝摇曳,自带一股冷淡出尘之意;山间小径翠竹丛生,竹影婆娑,清幽雅致,宛如世外仙境。 时有白鹤展翅,往来于云端之间,口衔浮云,翩跹而过;灵猿攀援跳跃,上下于古树之巅,不时采摘山中奇花异果,敬献于观中仙长。山门前一方宽广大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参天古树的影子,树影悠长,随风轻晃;路边巨石嶙峋,石缝之中苔藓丛生,苔花点点,破开青石的古朴,平添几分生机。 再往观中望去,殿宇楼阁层层叠叠,森罗林立,高耸入云,直逼九霄紫极;楼台亭阁缥缈虚幻,隐现于丹霞之中,霞光坠落,宛如天宫降临凡尘。 燃灯驻足观外,心中暗自感叹。 他见多识广,三清、女娲、伏羲等先天圣人的道场昆仑山,他也曾数次前往。那昆仑山乃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广袤无垠,灵气磅礴,号称洪荒第一仙山。可眼前这万寿山,虽说面积远不及昆仑山,可单论灵气浓度、景致雅致、福地底蕴,竟是丝毫不逊色,甚至在清净悠然、自成一界之上,更胜一筹。 “好一处万寿山,好一座五庄观,不愧是镇元子道友的修行道场。”燃灯轻声赞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此行,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带着一场天大的机缘,以及一桩天大的算计而来。 此刻,五庄观内。 蒲团之上,镇元子正闭目打坐,周身先天灵气环绕,地书悬浮于头顶,垂下万千金光,护住周身,与天地灵脉隐隐共鸣。他双目紧闭,心神与天地大道相连,静悟混元之道,却在刹那之间,心头猛地一动。 一股源自天道的微弱感应传入脑海,清晰告知——有绝顶贵客,将至。 能让他这位地仙之祖都生出如此感应者,绝非等闲之辈。 镇元子当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瞬间收敛,恢复成那副仙风道骨、淡然出尘的模样。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对着观外等候的清风、明月两位童子沉声吩咐: “快,大开观门,洒扫庭院,随我迎接贵客!” 清风、明月两位童子跟随镇元子亿万年,极少见到祖师如此郑重,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前去大开观门,整理庭院。 镇元子整理一番道袍,亲自迈步走出五庄观,刚到门外,便看到云头缓缓落下的燃灯道人。 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不知道友大驾光临,镇元子有失远迎,还望道友恕罪!” 燃灯见状,连忙上前扶起镇元子,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道友太客气了,你我皆是紫霄宫听道旧友,亿万年交情,何须如此多礼?” 镇元子闻言,心中一松,脸上也露出笑容。他与燃灯相识已久,深知对方修为高深,心思缜密,乃是洪荒之中少有的智者,如今亲自登门,必然事出有因。 “道友远来是客,快请入观一坐。”镇元子侧身引路,将燃灯迎进五庄观大厅。 观内陈设简单却不失大气,处处皆是先天灵木打造,香气清幽,沁人心脾。两人分主宾落座,清风、明月奉上精心炼制的仙茶,茶香四溢,入口甘甜,蕴含着淡淡的先天灵气。 镇元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开口问道:“道友一向居于灵鹫山,清修悟道,今日怎会有空,跑到我这穷山僻壤的万寿山来?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燃灯放下茶杯,脸上笑容渐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缓缓开口:“贫道今日前来,并非无事造访,而是特意给道友送一场天大的机缘而来。” “机缘?”镇元子眉头微挑,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他如今已是准圣中期修为,道行深厚,距离准圣后期仅有一步之遥,可再往上,便是那令人仰望的混元圣人之境。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纵然他是地仙之祖,手握地书,坐拥人参果树,可终究未证混元,难逃天地大劫,无法真正做到永恒不灭。 道祖鸿钧当年分下六道鸿蒙紫气,赐予六位圣人成圣之机,他却未曾分得一丝,这也成了镇元子心中最大的遗憾。如今前路迷茫,大道难寻,他终日闭关,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方向,早已陷入瓶颈之中。 燃灯看着镇元子的神色,心中了然,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镇元子耳边炸响: “此机缘,可助道友绕过鸿蒙紫气,成就混元大罗散仙,踏入亚圣之境,与混元圣人一般,永享大逍遥、大自在,万劫不磨,亘古长存!” “轰!” 镇元子脑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浑身一震,眼中精光大盛,死死盯着燃灯,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混元大罗散仙! 亚圣之境!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大道之路! 他修行亿万年,什么天材地宝、先天灵宝没有见过?可唯有这成道之机,才是最珍贵、最让他动心的东西。若是能成就亚圣,纵然没有圣人那般无边法力,却也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彻底摆脱大劫威胁,真正逍遥天地间。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先天大神,一言一行,皆受天道感应,更何况是涉及成道机缘这等天大之事。若是燃灯信口开河,故意欺瞒,误导他修行,天道立时便会降下感应,天机牵引之下,燃灯必然会被天道摒弃,从此大道无望,甚至遭受天罚,魂飞魄散。 镇元子丝毫不怀疑燃灯所言的真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双手紧握,良久才平复心境,抬头看向燃灯,神色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 “道友若真能赐下此等机缘,镇元子没齿难忘。日后道友但凡有任何差遣,但凡镇元子能做到,必定万死不辞!此言此诺,天道为证,绝不反悔!” 燃灯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摇头:“道友不必如此,此事关乎未来天机,若是贫道宣之于口,必然会引来天谴,得不偿失。道友只需自行查看便是。” 话音落下,燃灯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灵光自指尖飞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径直飞向镇元子。灵光之中,蕴含着关于成就混元大罗散仙的全部信息,皆是燃灯窥破的未来天机。 镇元子不敢大意,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道灵光抓在手中,随即闭目凝神,全力提取灵光之中的信息。 刹那之间,无数玄奥晦涩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镇元子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洪荒大地的未来—— 巫妖大战落幕,帝俊、太一陨落,天庭易主;封神大劫开启,诸神陨落,无数先天神祇、上古妖族、人族修士葬身劫中。历经两次天地大劫的摧残,洪荒大地早已不堪重负,支离破碎,天地灵脉断绝,再也无法承载亿万生灵修行。 而后,道祖鸿钧现身,率领六位混元圣人,汇聚天地之力,收集洪荒大地破碎的碎片,归拢残存的天地灵脉,以无上大神通,重新炼制出一方新的世界,作为洪荒大世界的替代品,名为地仙界。 而在炼制地仙界之时,最大的几块洪荒大陆残骸,正是靠着他手中的至宝地书,全力守护,才得以保存完整,成为地仙界的核心根基。 也正因如此,当地仙界彻底炼成之日,他镇元子,便会与整个地仙界的气运紧密相连。 地仙界在,他便在;地仙界不损,他便无陨落之危。借助地仙界无边气运,他便可顺势突破,绕过鸿蒙紫气,成就混元大罗散仙,登临亚圣之位,成为真正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磨的存在。 这便是他的成道之机,这便是地仙之祖的真正归宿! 良久,镇元子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被震惊、狂喜、钦佩所取代,最终归于一片清明。他看向燃灯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站起身来,对着燃灯深深一揖: “镇元子今日方知,道友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竟能窥破这等未来莫测天机,为我指明大道方向。镇元子佩服至极!他日若能顺利成就混元大罗散仙道果,全赖道友今日明示,大恩不言谢!” 燃灯连忙扶起镇元子,笑道:“道友不必多礼,你我本是旧友,互帮互助,也是应当。不过,贫道此番前来,也有两件事,想要请道友帮忙。” 镇元子当即道:“道友但说无妨,莫说两件,便是十件百件,我镇元子也绝不推辞!” 燃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观中那株高耸入云、散发着无穷灵气的古树之上,缓缓开口:“第一件事,便落在道友这株人参果树上。” “人参果树?” 镇元子脸色猛地一变,心中瞬间一紧。 这人参果树乃是他的本命灵根,与他性命相连,更是天地间十大先天灵根之一,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万年方能得三十枚果子。吃一枚便能增寿四万七千年,乃是洪荒最顶级的先天灵果。 可以说,人参果树就是他的命根子,若是燃灯想要抢夺人参果树,那他纵然拼着得罪燃灯,也绝不可能答应。 燃灯见镇元子神色骤变,周身气息都变得凝重起来,顿时明白他心中所想,连忙笑道:“道友不必紧张,贫道并非要抢夺你的人参果树,只是想求道友赐下一根树枝,贫道想带回灵鹫山,自行培育一株人参果树,仅此而已。” 镇元子闻言,高悬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原来如此,道友早说便是,吓了我一跳。不就是一根树枝吗?小事一桩,道友尽管拿去!” 一根树枝,对他而言无伤大雅,却能换来成道之机,这笔买卖,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燃灯点头:“多谢道友成全。至于第二件事,如今时机未到,贫道暂且不说,待到日后时机成熟,再来麻烦道友。” 镇元子满口答应:“无妨无妨,道友何时想来,尽管开口便是。” 其实燃灯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他此番主动上门,泄露天机给镇元子,并非无私相助,而是另有图谋。他有一件关乎自身大道的大事,急需镇元子这位未来的地仙之祖出手相助,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让镇元子耗费巨大心力出手,就必须拿出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思来想去,唯有这成道之机,才能打动镇元子。 虽说这份机缘,本就是镇元子未来注定所得,可此刻镇元子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这便是燃灯无私赐予的天大恩惠。更何况,提前知晓天机,镇元子便能提前布局,早做准备,未来收获必然更大,这份恩情,足以让镇元子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镇元子此刻心情大好,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再无半分迷茫。他对着燃灯笑道:“道友赐予如此大恩,贫道无以为报,便用这万寿山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款待道友一番。” 说罢,镇元子起身离去,不过片刻功夫,便重新返回大厅。 只见他手中捧着一个玉质托盘,托盘之上,摆放着六枚仙果。那仙果四肢俱全,五官分明,眉眼清晰,看上去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肌肤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光是闻上一口,便觉得心神舒畅,灵气涌动。 正是天地奇珍——人参果。 镇元子将托盘放在桌案之上,热情招呼:“贫道僻居荒山,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可以招待道友,唯有这人参果,还算勉强拿得出手,道友快请品尝。”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上一次品尝人参果,还是在天庭初立之时,天帝举办的瑶池盛宴之上,时隔亿万年,早已忘记了那等滋味,今日再次得见,心中也不免有些期待。 他拿起一枚人参果,轻轻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没有半分阻滞,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瞬间在口腔之中弥漫开来,甜而不腻,清香绕舌,堪称世间极致美味。整枚人参果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精纯的先天灵气,顺着咽喉而下,穿过食道,径直涌入腹中。 这股灵气清凉温润,磅礴却不狂暴,在腹中缓缓散开,如同灵泉一般,冲入周身百脉,洗涤经脉,滋养丹田,梳理道行。燃灯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汗毛孔都舒服得张开,向外喷吐着淡淡的清香之气,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羽化飞升一般。 一颗人参果下肚,他周身道行都被细细梳理洗练了一遍,浑身通透,神清气爽,这般效果,足足抵得上他潜心吐纳修行数年之功。 只不过他如今修为已是准圣巅峰,道行深厚,这等灵果对他的效用已经大大减弱。若是换做一个普通太乙金仙境界的修士,细心炼化这一枚人参果的全部灵力,甚至可以借此一举突破,直达大罗金仙之境,一步登天。 此果之神异,可见一斑。 燃灯陶醉地轻轻晃了晃头,由衷赞叹:“人参果不愧是天地间有数的顶级灵珍,亿万年不忘,今日再次品尝,依旧是人间至味,当真是不虚此行。今日得偿所愿,还要多谢道友慷慨相赠。” 镇元子摆手笑道:“道友客气了,这人参果虽说难得,可对我等准圣而言,也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的灵果罢了,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能用它来款待道友,也算是这些灵果的福气了。” 两人围桌而坐,一边品尝人参果,一边饮用仙茶,畅谈洪荒旧事,论道天地玄机。从紫霄宫听道,谈到巫妖大战;从诸神修行,谈到天地大道,话语投机,气氛融洽无比。 昔日旧友,今日再聚,一场机缘交易,一番大道畅谈,不仅定下了日后地仙之祖的成道之路,也为两人结下了深厚的道谊。 密谈许久,天边霞光渐晚,燃灯这才起身告辞。 “道友,贫道此番目的已达,便不再多留,日后有空,再来万寿山与道友论道。” 镇元子再三挽留,见燃灯去意已决,便亲自将其送至五庄观外。 燃灯对着镇元子拱手一礼,转身踏云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返回灵鹫山。 镇元子站在山门前,望着燃灯离去的方向,眼底精光闪烁,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大道之路,已然一片光明。而他与燃灯之间的因果,也从此刻,正式结下。 万寿山依旧清幽,五庄观依旧寂静,只是观中那位地仙之祖,心中已然多了一份笃定,一份对未来亚圣之位的志在必得。 洪荒大势,也在这无形之间,悄然向前推进。 51.子牙破关整潢关 玉鼎传命备万仙 话说余化龙见五子俱亡,周军已破关而入,自知大势已去,不愿受辱,横剑自刎,一门忠烈,尽数归天。姜子牙驱人马长驱直入,取了潢关,当即出榜安民,清查府库,安抚降军,整肃军纪,不许一兵一卒骚扰百姓。 子牙站在关城之上,望着满城疮痍,又念及余化龙父子五人,虽为殷商守将,却是忠烈可风,心中暗叹。遂命左右寻取余家父子尸身,择高岗厚地,以礼安葬,立碑记之,以示敬重。又传令下去:军中将士此前遭痘疹之厄,伤病未愈者,一律留在关内安心调养,待身体复原,再行启程。 诸事分拨已定,营中秩序井然。忽有一阵清风拂过,霞光微现,玉鼎真人自云端落下,步入中军大帐。子牙连忙起身相迎,见礼毕,分宾主坐下。 玉鼎真人神色郑重,开口嘱咐道:“子牙,此去前路,便是截教万仙布阵之处,凶险万分。你可请武王暂驻此关,安心休养,不必随军前行。我等一众阐教门人,领精锐人马先往要路,速命人造起芦篷席殿,高悬彩幔,迎接三教师尊降临。我等只此一举,完此一千五百年劫数,了却红尘杀运,此后便可各归洞府,返本还元。” 子牙一听,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他深知,诛仙剑阵之后,通天教主心有不甘,必倾截教全教之力,再布大阵,欲与阐教一决高下。此战乃是封神大局中最关键一役,群仙毕至,圣驾亲临,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榜上留名之祸。如今玉鼎真人提前安排,迎接师尊,正是破阵正道。 子牙不敢耽搁,当即传令,命杨戬、李靖二人,带可靠人手,前往前路开阔之地,搭建芦篷席殿,务要庄严齐整,以待群仙降临。杨戬、李靖齐声领命,即刻点齐人马,带齐木料、锦幔、香烛,匆匆前往布置。 周营众将此前遭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化龙全家痘疹之毒,大半染病,虽经阐教仙师救治,保住性命,却也人人身弱,个个狼狈,元气大伤。得子牙将令,便都在关内安心休养,调息静养,以待大战。 不数日,李靖先行回营复命:“禀师叔,芦篷席殿,俱已建造完备,悬花结彩,香案齐备,只候诸位仙长与师尊驾临。” 玉鼎真人闻言点头,沉声道:“芦篷既成,可传令下去:众门人弟子可前往芦篷守候,其余凡兵俗将,一律后撤四十里,安营扎寨,静候破阵佳音,待大阵破后,方可再起行前进。” 众将得令,即刻拔营,依令后退驻扎,不提。 且说姜子牙同玉鼎真人,率昆仑一众门人弟子,一同前往新建芦篷。只见那芦篷依山傍水,高耸宽阔,四面悬彩,香雾氤氲,瑞气盘旋,一派仙家气象,专候玉虚门下群仙会聚。 今日乃万仙阵之会,三山五岳道友齐临,正应红尘杀戒,完此千年劫数,方得归山清修。 不多时,天边云光涌动,仙乐缥缈,三山五岳众道人一齐拍手大笑,联袂而来。 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惧留孙、慈航道人、太乙真人、云中子……一个个道骨仙风,齐聚芦篷。 众仙见子牙,齐齐稽首:“子牙公,今日之会,正完其一千五百年劫数。” 子牙连忙回礼,迎众仙上篷。 阐教群仙站定,一齐抬目,往远处万仙阵方向望去。 只见阵中霞光冲霄,青、白、金、紫、红、粉、靛、绿,诸色纷呈,绚烂多姿。初看如仙家胜景,再以慧目细观,便见那缤纷道气之上,层层煞气缠绕,滚滚杀运弥漫。不少截教道人眉宇之间死气已凝,自身却浑然不觉,已然深陷杀劫,难以自拔。 慈航道人轻叹一声,开口道:“通天教主,前番在诛仙剑阵之中折了颜面,失了气势。今日倾全教之力,布下万仙阵,欲与我教一决高下,彻底奠定封神大局。此举可谓壮哉,亦可谓悲哉。” 旁侧击金钟的广成子闻言,清癯面容之上露出一丝凛然之气,道:“彼辈不修道德,不体天心,杀劫已然降临。若安坐洞府,闭门不出,天或留一线生机;如今偏偏纷纷下山,逆天而行,欲以蛮力强争,乃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徒然费力,一不小心,便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 “师叔此言,未免动了嗔念。” 一声温和之音响起,正是福德之仙云中子。 他心有感伤,缓缓开口:“此番大阵,不知多少仙道中人身死道消,上榜封神,着实令人可惜。” 云中子说罢,微微一笑,一拍额头。 只见他胸前缓缓升起五彩云气,如五条彩练,直升头顶三尺高空,须臾之间,铺展开一片五色庆云,光华内敛,瑞彩千条,安稳厚重。 众仙一见,尽皆高宣一声:“无量天尊!” 当下各自施展神通,顶上俱现庆云: 或现太极图纹,或载如意,或悬宝剑,或托宝印,或悬铜铃,或竖拂尘,或放光镜…… 一时之间,祥光万道,瑞气千条,照得潢关前后如同白昼,宛若仙境降临。 万仙阵中,金灵圣母正坐镇中枢,指挥截教万仙布阵列势。 忽见对面芦篷之上,朵朵庆云腾空,五彩斑斓,宝气冲霄,心知必是玉虚门下众仙尽数到来。 金灵圣母一声令下: “响雷开阵!” 随一声惊雷炸响,万仙阵中烟雾四散,大阵豁然展开,露出全貌。 芦篷上众仙一见,齐齐睁开法眼,细看数番。 只见截教阵中,高高下下,攒攒簇簇,密密麻麻,竟是五岳三山、四海八荒云游道人、旁门炼气之士,奇形怪状,数不胜数,真不愧号称“万仙来朝”。 阐教众仙看在眼里,也都吃了一惊。 云中子叹道:“我等早知截教门人众多,号称万仙来朝,却也未料到竟有如此之盛,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再看我等,寥寥数人,屈指可数。” 旁侧玉鼎真人金眉一挑,朗声开口:“众位道友,自开天辟地以来,惟道独尊。截教门中一意滥传,遍及匪类,不分良莠,一概收录。真是可惜工夫,苦劳心力,徒费精神,不知性命双修,枉费一生修行,终究不能免生死轮回之苦,可悲可叹!” 道行天尊在旁听了,有心试探一番截教虚实,便提议道:“此一会,正是我等一千五百年劫难,难逢难遇。我等且先下篷,远观一阵,如何?” 云中子微微皱眉:“我等不必轻动,只等师尊驾到,自有会期,此刻前去,恐生枝节。” 广成子早已心痒,笑道:“我等又不与他争论,亦不破他的阵,不过远观一阵,何妨?” 这话一出,正合众仙心意,便是哪吒、韦护、金吒、木吒等一众小辈,也都齐声附和:“广成子师伯此言大善!” 云中子见群情踊跃,难以阻拦,只得苦笑一声,不再多言,领着众人一同下了芦篷,前往近处观望万仙阵。 众仙定睛一看,只见大阵门户重叠,变化无穷,杀气森然,冷冽逼人。一个个截教门人,面目凶厉,全无清静修道之意,反满是争持杀伐之心。 众仙神色渐重,纷纷摇头:“好利害的阵势!” 云中子怕节外生枝,连忙劝道:“列位道兄,既已看罢,便回芦篷,静候师长降临为上。” 众仙也已看清大概,便点头应允,正要转身回篷。 忽听得万仙阵中一声钟响,一道人影踏阵而出,作歌而来: “人笑马遂是痴仙,痴仙腹内有真玄。 真玄有路无人走,惟我蟠桃赴几千。” 歌罢,马遂横剑而立,神情激动,气焰嚣张,厉声大喝:“玉虚门下!既来偷看我阵,休走!敢与我见个高低?” 云中子见状,暗暗摇头:“你看,只因贪看恶阵,便多生出这一段是非。” 旁侧灵宝大法师本是急性子,一听这话,哪里忍得,当即脸色铁青,跨步上前,厉声喝道:“马遂!休要这等猖狂!如今时机未到,我不便与你论什么高低。只等掌教圣人驾到,自有破阵之时。你何必倚仗强横,行凶逞威,故意挤兑我等!” 马遂冷笑一声,不与多言,陡然发力,跃步仗剑,直取灵宝大法师。 灵宝大法师心中暗骂,手中仙剑急忙迎上。 两人交手,只一合。 马遂觑得破绽,抬手便祭起一件法宝——金箍! 一道光圈凌空落下,快如闪电。 灵宝大法师一时不防,竟被金箍当头套住,死死箍在头上。 “啊——!” 灵宝大法师惨叫一声,头痛欲裂,浑身抽搐,当场在地上翻滚不休,痛苦不堪。 阐教众仙大惊,一齐出手,抢回灵宝大法师,护着众人急急退回芦篷。 回到篷上,众仙围着灵宝大法师,纷纷出手,想要取下金箍。 可那金箍乃是旁门异宝,专箍仙体,越挣越紧,怎么也除不下。 灵宝大法师痛得三眛真火从眼中喷出,呜呜惨叫,众仙一时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正在窘迫之间,忽听天边仙音缥缈,霞光万道。 有仙童来报:“元始天尊驾临!” 原来,元始天尊亲来会万仙阵,先命南极仙翁持玉符先行。 南极仙翁跨仙鹤而来,云光缥缈,正行至阵前。 马遂抬头一见,当即驾云迎上,横剑拦住去路,想要逞威。 南极仙翁眉头一皱,恐惊了圣人法驾,厉声喝道:“马遂!休得猖獗!掌教师尊驾到!” 马遂心中一怯,犹自不信。 可转瞬之间,身后仙乐嘹亮,异香遍地,天地间现出一派圣人出行异象。马遂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慌忙按落云头,抱头鼠窜,逃回万仙阵中。 南极仙翁冷笑一声,不再追赶,一拍仙鹤,先至芦篷。 芦篷上众仙一见,齐齐下篷,列队迎驾。 九龙沉香辇缓缓落下,元始天尊端坐其上,面容肃穆,威仪万千。 众门人一齐跪拜,山呼行礼,毕,侍立两旁。 元始天尊目光一扫,便见灵宝大法师捂头翻滚,痛苦不堪。 天尊微微抬手,指尖在那金箍之上轻轻一画,落下一道符印,轻声喝道:“疾!” 话音一落,金箍应声松开。 灵宝大法师如蒙大赦,急忙一把将金圈拔下,扔在一旁,连忙上前,叩首拜谢:“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他抬眼望向万仙阵方向,咬牙切齿,心中深恨马遂。 元始天尊环看左右,见众门人俱已到齐,微微点头:“今日你等,俱该圆满此厄,劫尽功成,此后各回洞府,守性修心,清静悟道。” 众门人一听,知大劫将了,日后再无这般灭顶之灾,无不欣喜,齐声拜道:“愿老师圣寿无疆!” 众仙静立两侧,等候片刻。 忽又听得空中异香更浓,仙乐阵阵,清越非凡,自九天缓缓而来。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道兄来了。” 说罢,起身率领众门人,一齐下篷迎接。 云端之上,老子倒骑板角青牛,缓缓而来。 下牛,与元始天尊携手,同上芦篷,端坐主位。 众门人依次礼拜,不敢有失。 老子端坐片刻,忽然一拍手掌,缓缓开口:“周家天下,不过八百年基业。贫道也入红尘,三番四转,可见运数难逃,便是神仙佛祖,也脱不得这天地定数。”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尘世劫运,便是物外神仙,亦不能免。何况我等门人,身犯杀戒,我等前来,不过是了结此一番劫数罢了。” 二位仙尊说罢,不再多言,闭目默坐。 一时间,芦篷之上寂静无声,只有祥光缭绕,瑞气浮空。 时至二更,芦篷上下,诸位圣贤顶上,各自现出庆云祥光,缭绕冲天。 老子顶上,一朵庆云大如亩田,五色毫光,浩浩威严; 元始顶上,紫气氤氲,太极八卦流转,上善若水,清静无为。 两朵圣云并列,威压天地,万仙阵中,无不感应。 金灵圣母在阵内看得真切,心知二位师伯已至,心中暗叹: “今日二位师伯联袂而来,师尊也当早日亲临,方可应对。” 她一想到前番诛仙剑阵惨败,截教损兵折将,通天教主震怒之下,再布此万仙阵,心中便升起一阵莫名不祥,可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死战到底。 待到天明,半空中忽然仙乐盈空,环佩之声遥遥传来。 群仙簇拥,通天教主离了碧游宫,亲至万仙阵。 金灵圣母得报,立刻率领截教万仙,出阵迎接,恭迎教主入阵。 通天教主步入阵门,登上八卦台,端坐正中。 万仙齐齐叩拜,礼毕。 金灵圣母上前,低声禀道:“师尊,元始师伯、老子师伯,俱已在芦篷安坐。” 通天教主闭目良久,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长叹一声: “罢了!事到如今,已是月缺难圆,骑虎难下。我摆此万仙阵,必定与他见个雌雄,定一尊之位!今日便是万仙统会,以完劫数!” 说罢,转头看向阶下,传令:“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连忙上前,躬身听命:“弟子在。” “你持我亲笔书信,前往芦篷,拜见你二位师伯,下这封战书。” “弟子遵命。” 长耳定光仙接过书简,不敢耽搁,出了万仙阵,一路来到芦篷之下。 篷下杨戬、哪吒等俱在两旁守卫。 哪吒跨步上前,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敢闯仙篷!” 长耳定光仙稽首一礼,脸上堆笑:“烦请通报,我乃截教长耳定光仙,奉师尊之命,前来下书,求见二位师伯。” 哪吒不敢怠慢,立刻上篷禀报。 老子、元始天尊对视一眼,老子开口道:“叫他进来。” 哪吒下篷,传命入内。 长耳定光仙恭恭敬敬,低头弯腰,上得芦篷,见篷上圣驾威严,两旁仙师林立,心中惶恐,当即拜伏于地,不敢仰视,双手将书简高举过顶,呈上。 老子接过,展开一看,微微点头,随即对伏在地上的长耳定光仙吩咐:“你回去,告知你师尊:明日,我自来破他的万仙阵。” 长耳定光仙连声应道:“弟子遵命,弟子遵命。” 叩首起身,倒退而出,一路匆匆,赶回万仙阵,将老子之言,一字不差,回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听罢,闭目不语,静心打坐,只待明日,圣驾对圣驾,万仙对群仙,一决生死,定封神大局。 正是: 诛仙阵罢开万仙,三教圣主会中原。 千年劫数今朝了,一卷封神万古传。 52.万仙阵前圣人对斥 准提钓走乌云仙 且说次日天色放亮,老子与元始天尊二位教主,率领阐教众门人同往万仙阵前。一众仙真下了芦篷,祥云缓步,顷刻便至阵前。 老子抬眼一望,只见阵内密密麻麻、攒攒簇簇,尽是截教各路修士,妖仙精怪、旁门术士混杂,心中早有定论。他转脸看向元始,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漠嘲讽:“他截教门下,就有这般杂乱门人。依我看来,总是不分品类、一概滥收,哪里管什么根器深浅、心性正邪?这般人物,岂是能了道成真、超脱轮回之辈?今日一会,玉石自分、深浅互见,那些遭劫入榜之人,可谓枉费千万年修行功夫,可叹,可叹。” 话音未落,万仙阵中云气一分,通天教主自阵内乘青牛缓步而出。他头戴金冠,身披大红白鹤绛绡衣,手持宝剑,面容沉冷,周身煞气隐隐浮动,全无往日紫霄同道的清和气象。 老子看在眼里,微微皱眉,只觉通天教主此刻全无道者风范,满脸皆是凶戾之气。 通天教主行至近前,对着二位教主对面稽首,淡淡开口:“二位道兄,请了。” 老子细细打量通天教主一番,语气骤然转厉,言辞不留半分情面:“贤弟,你可谓无赖之极!不思悔过自省,怎配执掌截教大教?前日诛仙阵上,早已分出雌雄,你本当潜踪隐迹、闭门修过,忏悔前愆,这才是一教之主的气度。如今你怙恶不改,又驱动群仙,布此杀戮恶阵,难道定要等到玉石俱焚、生灵涂炭殆尽,方才肯罢手不成?何苦要作此无边孽障!” 通天教主被老子当着两教无数门人弟子之面,劈头盖脸一顿斥骂,半点颜面不留,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当即勃然大怒:“你等谬掌阐教,自恃正统,纵容门人肆行猖獗、杀戮无道,如今反倒巧言惑众,指责于我!你倒说说,我哪一桩事、哪一件行差,不如你等?竟敢如此欺辱于我!今日你便是再请西方准提道人,持加持杵打我便是!你可知他打我,与打你何异?此等奇耻大恨,岂是轻描淡写便可化解!” 元始天尊在旁听得分明,知道通天教主满腔怨愤,多说无益,淡淡一笑:“你也不必枉费口舌。你既摆下此阵,便将胸中所学、所藏识见舒展一二,我与你二人,今日便一决雌雄。” 通天教主见元始插话,恨意更盛,厉声喝道:“我如今与你仇恨难解,除非你我二人俱不掌教,否则此事永无干休之日!” 说罢,通天教主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入阵。 不过片刻功夫,阵内风云突变,原本宏大杂乱的万仙阵中,又重新排布,结成一个更加精妙森严的小阵——一个大阵之中,连环三营,层层叠叠,攒簇而立,气象森严,隐合天地玄机。 通天教主复又出现在阵前,傲然问道:“你二人可识得我此阵?” 老子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四野:“此阵原本便出自我掌中,焉有不识之理?不过是太极两仪四象之阵罢了,有何难哉!” 老子执掌太极图,深明阴阳两仪、太极八卦之妙,在群圣之中最为精通此道。如今见通天教主摆出太极阵,在他面前卖弄,无异班门弄斧。 通天教主被一言点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至极,却仍硬撑着厉声问道:“我只问你,可能破得?休要徒逞口舌之利!” 老子冷笑一声,缓缓吟道: “混元初判道为尊,炼就乾坤清浊分。 太极两仪生四象,至今还在掌中存。” 吟罢,回头看向众门人:“谁愿前去,破此太极阵,走一遭?” 广成子早已跃跃欲试,当即抢先踏出,高声应道:“弟子愿往,会此一阵!” 广成子踏步而出,朗声作歌,直入阵前: “今朝圆满斩三尸,复整菩提在此时。 太极阵中遇奇士,回头百事自相宜。” 歌声未落,太极阵中一道人影纵身而出。只见那道人长须黑面,身穿皂服,腰束丝绦,正是截教门下高手乌云仙。 乌云仙一眼望去,误将广成子认作赤精-子,横剑大喝:“赤精-子,你敢来会我太极阵么?” 广成子哈哈一笑:“乌云仙,你休要恃强,此处便是你的死地!” 乌云仙勃然大怒,怒火千丈,仗剑直取广成子。广成子挥剑迎面相迎,双剑交击,金光迸射。 两人交手不过三五个回合,广成子觑得空隙,正欲祭起落魂钟,以法宝制敌。不意乌云仙动作更快,腰间一掣,取出混元锤,扬手便打。一锤正打在落魂钟上,钟体霞光四射,震得广成子气血翻涌。乌云仙紧跟着又是一锤,乌光破空,“当”的一声,正中广成子肩头,将他一锤打翻在地。 广成子狼狈爬起,不敢恋战,往西北方向仓皇而逃。 通天教主在阵前看得真切,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大为畅快,当即传令:“乌云仙,速速赶去,务必将他擒来见我!” 乌云仙领了教主法旨,仗剑提锤,急急追赶而去。 广成子一路奔逃,心下正自无可奈何,堪堪转过一道山陵,忽见前方云光霭霭,一道道人凌空而立。只见他头挽双髻,髻插异花,面色微黄,正是西方教准提道人。 准提微微一笑,让过广成子,拦在路中,阻住乌云仙去路,笑容满面:“道友请了。” 乌云仙抬眼一看,认得是准提道人。前番诛仙阵上,此人与老子、元始联手,大败师尊,今日又拦他去路,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乌云仙怒不可遏:“准提道人!你前日在诛仙阵上伤我师尊,今日又阻我去路,情殊可恨!” 说罢,举剑便向准提道人顶上劈来。 准提呵呵一笑,张口一吐,一朵青莲凌空飞出,稳稳托住宝剑,纹丝不动。他口中吟道: “舌上青莲能托剑,我与乌云有大缘。” 准提笑容不改,劝道:“道友,我与你乃是有缘之客,特来度你归我西方,共享极乐世界,长生自在,岂不美哉?” 乌云仙听得怒发冲冠,厉声喝道:“好泼道!欺我太甚!” 又是一剑狠狠劈来。 准提淡淡抬手,中指一点,一道白光洒落,一朵白莲凌空托住剑锋,再次劝道: “掌上白莲能托利,须知极乐在西方。 二六莲台生瑞彩,波罗花放满园香。” 乌云仙哪里肯听,破口大骂:“一派胡说,竟敢前来欺我!” 挥剑再砍。准提随手一指,一朵金莲又将宝剑托住。三朵莲花连环相护,乌云仙用尽气力,竟不能伤准提分毫。 准提脸上笑容渐收,已失耐心,语气微沉,带着一丝警告:“乌云仙!我乃大慈大悲,不忍你当场现出原形。若真将你逼得显露本相,你千万年苦修道行,岂不化为乌有?我不过是欲兴我西方教法,故以好言相劝,你何不速速回头,免遭自取其辱!” 乌云仙已是怒极攻心,哪里听得进半分言语,大吼一声,又是一剑猛砍而来。 准提拂尘轻轻一刷,“唰”的一声,乌云仙手中宝剑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手中只余下一个光秃秃剑柄。 乌云仙怒极,弃了剑柄,提起混元锤,劈头便打。准提从容纵身,跃出圈外。乌云仙不依不饶,随后猛追。 准提轻轻摇头,向空中一声唤:“徒弟何在?” 话音未落,一道童子身影自云端现身,身穿水合衣,手执一根鱼钩,缓步上前。 童子依言将鱼钩向空中一甩,那弯钩之上,顿生无限光华异彩,一道灵光垂下,径直锁住乌云仙。乌云仙只觉浑身一紧,法力凝滞,身形再也无法自控,已然难逃现身之厄。 准提道人一声大喝,声如惊雷:“乌云仙!你此时不现原形,更待何时!” 乌云仙浑身剧烈一颤,把头猛力摇了一摇,再也压制不住原形,金光一闪,化作一条金须鳌鱼,摇头剪尾,被鱼钩稳稳钓住,上了钓竿。 童子上前,轻轻按住鳌鱼之首,翻身骑上鱼背,踏着祥云,径往西方极乐世界八德池而去,从此在池中闲游戏耍,以金莲为伴,享无边自在逍遥。 正是: 八德池中闲戏耍,金莲为伴任逍遥。 准提道人收了金须鳌鱼,不再耽搁,驾云赶至万仙阵前。 通天教主远远望见准提道人身影,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满面涨红,眼角欲裂,厉声大喝:“准提道人!你今日又来闯我大阵,坏我门人,我与你今日决不干休!” 准提道人却摇头晃脑,一脸悠然,语带讥讽:“乌云仙与我西方有缘,已被贫道用一竿鱼钩,钓往西方八德池边,从此自在逍遥、无挂无碍,可比追随于你,在红尘中受劫杀扰攘,要强上百倍千倍啊。” 通天教主听罢,气得浑身发抖,几乎便要亲自出手,与准提拼命。 阵前气氛一触即发,一场更大的厮杀,转眼便要展开。 53.三大士金身斩尸 青狮象犼镇三阵 通天教主被准提道人一番言语讥讽,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掣出青萍剑便要亲自与准提道人拼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只听得身后“太极阵”内,传来一阵苍劲歌声,响彻云霄: “大道非凡道,玄中玄更玄; 谁能参悟透,咫尺见先天。” 歌声方歇,阵门大开,一道人影提剑而出。此人身形魁梧,面如重枣,颔下虬髯如戟,正是镇守太极阵的虬仙。他手持长剑,立于阵前,目光如炬,厉声喝道:“玉虚门下,谁人敢进我阵中来,与我一决雌雄?” 元始天尊立于云头,目光扫过身后一众门人。昔日十二金仙在九曲黄河阵中,被云霄娘娘削去顶上三花,消了胸中五气,修为大损,至今尚未完全恢复。他眉头微皱,沉吟道:“众位弟子修为未复,恐怕难以抵挡此阵的先天煞气。” 准提道人在旁闻言,抚掌大笑,目光落在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三人身上,笑道:“贫道有一法,可解此厄。我西方有功德七宝,以此炼就金身,正好可让三位道友寄托执念,斩出恶尸。如此一来,道行不仅能恢复,更能大进,趋福避邪,自然能安然度此杀劫。天尊以为如何?” 元始天尊心中虽有不愿,自家弟子终究要染西方佛门因果,但眼下量劫临头,保命为先。他权衡再三,只得颔首:“也罢,先过了这量劫再说。” 随即,元始天尊唤过文殊、普贤、慈航三人。三人大喜过望,连忙上前稽首,谢过二位圣人。 圣人施为,举重若轻。准提道人微微一笑,屈指连弹,三道蕴含西方极乐无尽功德的金光,分别没入三人泥丸宫中。刹那间,三人泥丸宫大开,三光迸出,瑞气盘旋。 文殊广法天尊顶上,先现出一尊菩萨金身。这金身三头六臂,面如蓝靛,赤发长髯,璎珞缠身,五彩呈祥,双足踏在九品金莲之上,周身环绕着无量庄严的功德金光。文殊心中大喜,趁此功德圆满之际,将心中恶念强行分离,打入金身之中。只听一声清啸,恶尸立斩,道行瞬间暴涨。 普贤真人顶上,亦现出一尊菩萨金身。此身面如紫枣,巨口獠牙,八头六臂,璎珞垂珠挂满全身,同样足踏莲花。普贤不敢怠慢,连忙将元神寄托其中,斩出执念之尸。霎时间,红云笼罩顶门,七色瑞彩护住金身,气象万千。 慈航道人顶上,现出的却是一尊佛陀金身。金身二十四头十八臂,两眉之间绽放出金色佛光,光照大千,隐约有万佛朝宗之音。 元始天尊看着三位弟子周身弥漫的浓郁佛气,眉头紧锁,心中大恨,却又无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面玉幡,递与文殊广法天尊,沉声道:“此幡名唤‘盘古’,持此幡可破那太极阵。” 文殊广法天尊接过盘古幡,见师尊脸色铁青,心中暗叹一声,随即收摄心神,作偈而出: “混元一气此为先,万劫修持合太玄; 莫道此中多变化,末铅消尽福无边。” 歌罢,文殊催动身下祥云,直抵阵前。 虬仙见他一人前来,呵呵冷笑:“今日之功,各显其教,不必多言!”说罢,仗手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文殊面门。文殊广法天尊手中剑急架相还,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未及数合,虬仙虚晃一剑,转身便往太极阵中退去。文殊岂肯放过,纵步紧随其后,一同入阵。 虬仙一入阵,立刻祭起阵眼符印。刹那间,太极阵内乾坤倒转,如铁壁铜墙一般,无数兵刃如山峰压顶般砸下,阴阳二气交织,杀机四伏。 文殊广法天尊神色不变,将手中盘古幡一展。只见幡面摇动,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混元一气喷薄而出,拂过虚空。阵中顿时一片迷蒙,五行不显,阴阳难辨,那无穷的杀机竟被这幡气生生镇住。 “孽障,还不授首!” 文殊大喝一声,一指头顶。霞光一闪,那尊三头六臂的法身赫然显现。面如蓝靛,赤发红髯,降魔杵带着滚滚红焰砸下,金莲边腾腾霞光乱舞,声势赫赫。 虬仙见此法身,只觉一股莫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心中大骇,自思无法可治,转身便要回避。不料文殊早有准备,手一扬,捆仙绳祭起。只见空中一声轰隆,一尊金灿灿的力士现身,接过仙绳,顺势一甩。长虹乍现,虬仙躲闪不及,被仙绳结结实实地捆了个正着,重重摔在地上。 文殊收了法身,命黄巾力士将虬仙押往芦篷之下听候发落,随后徐徐出阵,上篷复命:“弟子已破太极阵,前来复命。”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看着浑身佛气的文殊,心中百感交集。他随即传令:“南极仙翁,去芦篷下,将虬仙打出原身。” 南极仙翁领命,来到篷下,见虬仙被捆作一团。仙翁口中念念有词,对着虬仙大喝一声:“疾!还不现原形,更待何时?” 虬仙神魂震荡,身不由己,把头摇了两摇,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却是一头青毛狮子,剪尾摇头,甚是雄伟,只是此刻被捆仙绳缚住,威风尽失。 南极仙翁回覆法旨,元始天尊吩咐道:“此兽勇猛,便作为广法天尊的坐骑,在其项下挂一牌,上书‘虬仙’名讳。” 次日,天刚破晓,老子与元始天尊二位教主亲临阵前,命杨戬传话:“通天教主何在?” 左右报与通天教主,他当即怒冲冲出阵前。老子命文殊广法天尊骑上青毛狮子,来到阵前,指着通天教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贤弟,你门下竟长有此等披毛戴角之辈,你还要自称道德清高?真是可笑之极。” 通天教主见自己的得意门人竟成了他人坐骑,被如此当众羞辱,只羞得满面通红,怒火中烧,厉声喝道:“休要逞口舌之利!你可再敢破我两仪阵么?” 老子尚未回言,只见两仪阵内,一道人影大步走出,手持双剑,威风凛凛,正是镇守此阵的灵牙仙。他对着阐教阵营大呼:“谁敢来破我两仪阵?” 元始天尊目光一转,命普贤真人:“你去破此阵走一遭。”说罢,将一枚太极符印付与普贤。准提道人亦上前,如法炮制,为普贤加持佛门功德,稳固其金身法身。 普贤真人领命,至阵前,看着灵牙仙,叹道:“灵牙仙,你苦修多年方得人形,为何不守本分,非要卷入这红尘杀劫?只怕你咫尺之间,便要现出原形,到那时悔之晚矣!” 灵牙仙闻言大怒,哪里肯听,仗双剑如流星赶月,直取普贤。普贤真人手中剑急忙相迎,二人剑来剑往,斗在一处。 未及数合,灵牙仙故技重施,转身退入两仪阵中。普贤真人随后赶入阵内。灵牙仙祭动阵中两仪妙用,逞截教玄功,顿时雷声大作,阴阳二气化作万千利刃,层层叠叠来困普贤。 普贤真人神色从容,泥丸宫中金光一闪,那尊八头六臂的凶恶法身赫然显现。面如紫霞,巨口獠牙,霎时间红云笼顶,瑞彩罩身。他手持太极符印,往空中一晃,阵中那狂躁的两仪之气竟绕身而过,丝毫无碍。 “降魔!” 普贤一声断喝,手中降魔杵狠狠敲下。金光如柱,正镇在灵牙仙头顶。灵牙仙只觉浑身法力一滞,当场被定在原地。普贤复取长虹索,将其捆了个结实,命黄巾力士押往芦篷听候发落。 普贤真人破了两仪阵,上篷参见老子。老子当即传令,命南极仙翁现出灵牙仙原形。 南极仙翁领命,手持三宝玉如意,在灵牙仙脑门连击数下。灵牙仙受不住这圣人法宝的威力,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却是一头六牙白象,身躯庞大,牙如白玉。 老子吩咐道:“将此白象颈上亦挂一牌,上书‘灵牙仙’,与普贤真人为坐骑。” 诸事已定,二位教主率领众仙复又来到阵前。通天教主见文殊骑青狮、普贤乘白象,一左一右立于阵前,如同两尊护法金刚,只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气炸了。 他正欲亲自出手,忽听得身后四象阵上金光大作,一人作歌而出,声震四野: “妙法广无边,身心合汞铅; 今领四象阵,道术岂多言。 二指降龙虎,双眸运太玄; 谁人来会我,方是大罗仙。” 来者正是镇守四象阵的金光仙。他手持宝剑,目光如电,对着阐教大呼:“阐教门人休要逞强,我来也!” 元始天尊见金光仙出阵,勇猛莫敌,当即吩咐慈航道人:“你将三宝如意执定,进四象阵去。依计行事,此阵必破。此兽与你有缘,便是你日后的坐骑。” 慈航道人领命,出了芦篷,直抵阵前。金光仙跃身而出,仗剑直取。慈航道人手中剑急架忙迎,二人战在一处。未及三合,金光仙便转身入了四象阵。 慈航道人随后追赶入阵。金光仙将阵门符印大开,阵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显化,更有无穷法宝如雨点般打来,威势无穷。 慈航道人不敢怠慢,头顶一拍,一朵庆云笼罩顶门,护住周身。听得一声雷鸣,她那尊二十四头十八臂的佛陀金身赫然显现。六丈金身顶天立地,二目中火光焰里现金龙,两耳内朵朵金莲生瑞气。足踏金鳌,祥云万道;手托宝杵,如意擎空。 金光仙在阵中看见这等庄严法身,自叹弗如:“真好一个玉虚门下,果然气宇不同!”他知道自己术法不及,又见慈航道人手持圣人法器三宝如意,早已心虚,当下便想逃回阵眼。 可他刚一转身,早被慈航道人看在眼里。慈航将手一扬,三宝玉如意祭起。三道璀璨毫光一照,金光仙如遭雷击,哀号一声,浑身酥软,瘫倒在地。 慈航道人收了法身,命黄巾力士取捆仙绳将金光仙牢牢捆住,押往芦篷之下。 少时,力士将金光仙平空丢至篷下。南极仙翁早已在此等候,见金光仙跌下,遵老子法旨,在他颈上连拍几下,大喝道:“孽障!还不现原形,更待何时?” 金光仙情知无法脱逃,被捆仙绳勒得剧痛难忍,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却是一头金毛犼,身形如犬,浑身金毛,威猛异常。 南极仙翁上篷回覆法旨。元始天尊吩咐,在其颈上挂一牌,书“金光仙”名讳,赐与慈航道人为坐骑。仙翁一一领命施为。 片刻之后,慈航道人骑上金毛犼,复至阵前。 只见阐教阵中,文殊骑青狮,普贤乘白象,慈航跨金毛犼,三位金仙身披佛气,胯下神兽威猛,与万仙阵形成了鲜明的对峙。通天教主见自己三大阵主尽皆被擒,化为他人坐骑,只气得眼前发黑,一口心血几乎喷将出来。 54. 龟灵圣母遭劫化形 六翅黑蚊酿祸归鼎 且说通天教主立于万仙阵前,眼见虬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位截教精英,接连被阐教三大士擒获,打回原形,沦为坐骑,当众受辱。他一生秉持“有教无类”,万仙皆为弟子,如今门人受此奇耻大辱,截教颜面扫地,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通天教主握剑之手青筋暴起,周身煞气翻涌,几乎要凝化为实质,便要亲自仗剑而出,与老子、元始、西方二圣决一死战,拼个玉石俱焚。 正在此时,阵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云气动荡: “老师且息雷霆之怒,不必与这班小人一般见识,弟子愿出战,为三位道友报仇雪恨!” 通天教主闻声转头望去,只见阵中快步走出一位女仙。只见她头戴金冠,身披大红八卦仙衣,腰系丝绦,足下祥云环绕,手持一口寒光凛冽的宝剑,英姿飒爽,气势凛然,正是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龟灵圣母。 她迈步而出,朗声作歌,声震四野: “炎帝修成大道通,胸藏万象妙无穷; 碧游宫内传真诀,特向红尘西破戎。” 歌声未落,龟灵圣母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阐教阵营中的广成子。前番广成子三谒碧游宫,屡犯截教威严,今日又在阵前耀武扬威,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即提剑直奔广成子杀来,厉声喝道:“广成子奸贼,屡次辱我截教,今日定要将你擒杀,以泄心头之恨!” 阐教阵中,赤精-子见来势汹汹,唯恐广成子有失,当即跃众而出,横剑拦住去路,大喝一声:“孽障休得猖狂,广成子师叔乃玉虚上仙,岂容你这披毛戴角之辈放肆!” 老子、元始天尊、准提道人三位教主立于云头,皆是慧眼通神,一眼便看透了龟灵圣母的根脚来历。元始天尊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与嘲讽,转头对老子与准提淡淡开口:“二位道兄,你们看,这般皮毛成精、异类得道之物,也妄求正果、跻身仙班,妄图与我等正统玄门并列,实在是可笑之极,不知天数!” 你道这龟灵圣母是何来历? 根源出处号邦泥,水底增光独显威。 世隐能知天地性,灵心偏晓鬼神机。 身一缩,无头尾,展足能行即自飞。 苍颉造字须成体,卜筮先知伴伏羲。 条条金线穿成甲,点点装成玳瑁齐。 九宫八卦生成定,散碎铺遮缘羽衣。 生来本性多刚烈,炎帝得道母乌龟。 此龟乃上古炎帝神农氏座下灵龟,得传大道,修行万载,化为人形,后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为截教亲传弟子,法力高深,性情刚烈,只是根脚终究是异类,不为阐教正统所容。 当下,龟灵圣母也不答话,恨透了阐教众仙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仗剑便直取赤精*子。赤精*子挥剑相迎,两口仙剑在半空碰撞,金光大作,火星四溅。 二人战未及三五回合,龟灵圣母渐占上风,觑得一个空隙,左手猛地一扬,祭出自身看家法宝——日月珠。 此珠一阴一阳,一明一暗,蕴含日月精华,威力无穷,破空而出,乌光与金光交织,如同一颗陨星当头砸向赤精*子。赤精*子不过金仙修为,昔日又在九曲黄河阵被削去三花,此刻哪里识得这等先天异宝的厉害?只觉一股恐怖威压扑面而来,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招架,大叫一声不好,转身便往西方仓皇败走。 通天教主在阵前看得真切,见龟灵圣母首战告捷,压得阐教仙人落荒而逃,心中大喜,精神一振,当即传令大喝:“龟灵弟子,速速追赶,务必将赤精*子擒拿回阵,以儆效尤!” 龟灵圣母领命,足下祥云一催,化作一道流光,紧追赤精*子不舍,口中怒喝:“赤精*子奸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休想逃走!” 赤精*子一路狂奔,心胆俱裂,只觉身后日月珠的威压越来越近,几乎要将自己碾碎。正惶急无助、生死一线之际,前方云端忽然霞光万道,异香扑鼻,一道身影缓步而出,头挽双髻,身穿素雅水合道服,面容慈悲,宝相庄严,正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微微侧身,让过慌不择路的赤精*子,随即抬步上前,轻描淡写便拦住了龟灵圣母的去路,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道友休赶,放过我这位道友吧。你既已苦修万年,脱去兽形,修得人体,便当守分安命,清静修行,为何还要卷入红尘杀劫,肆意妄行,造此无边杀业?若再执迷不悟,恐怕大祸临头,悔之晚矣。 不如听我一言,退回阵中,罢战休兵。贫道乃西方教主,今番前来,只为度化有缘之人,并非无端惹事。正所谓:若是有缘当早会,同上西方极乐天。” 龟灵圣母本就满腔怒火,被接引道人一番好言劝诫,只当是羞辱自己,当即粉面涨得通红,勃然大怒,厉声斥骂:“好一个西方教主!你等西方沙门,偏居一隅,便该安分守己,守好自己的巢穴,为何要来我东方地界,妖言惑众,坏我截教大事?休要多言,看宝!” 话音未落,龟灵圣母催动法力,将日月珠威力催至极致,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劈头盖脸便朝接引道人打去。 接引道人面不改色,右手食指微微一抬,指尖绽放出一道莹白毫光,光芒之中,凭空生出一朵九品青莲,悬浮半空,稳稳托住那枚势大力沉的日月珠。珠子在莲花之上滴溜溜打转,光华乱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更伤不到接引道人半分。 龟灵圣母见状,又惊又怒,煞气攻心,早已失了理智,不顾天数,只管催动法力,驱使日月珠一次又一次猛攻。 接引道人看着她这般不知进退的模样,长叹一声,面露悲天悯人之色,缓缓开口:“罢了,事已至此,也是你劫数当头,非是贫道不慈悲,乃是气数使然,贫道也难为自主。今日,便只好以法力降你了。” 说罢,接引道人左手一翻,将自身成道之宝——念珠祭起在空中。 念珠金光万道,功德无量,每一颗都蕴含西方极乐世界大愿力,从天而降,如同山岳压顶。龟灵圣母只觉四面八方都被圣力封锁,躲闪不及,惊呼一声,念珠已然落下,“嘭”的一声,正打在她后背心。 圣人法宝,何等威力! 龟灵圣母当场口喷鲜血,浑身骨骼寸断,被硬生生压倒在地,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周身光芒一闪,轰然现出原身——竟是一只庞大无比的上古灵龟,龟甲如山,头足齐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威风尽失。 赤精*子赶至近前,见仇人被制服,当即提剑便要上前,一剑斩杀,以绝后患。 接引道人连忙伸手拦住,慈眉善目道:“道友,万万不可动杀念。此兽虽顽劣,却也是修行万载的生灵,你今日若杀她,因果纠缠,劫难无穷,冤冤相报,永无了结之日。” 说罢,接引道人向后轻唤一声:“白莲童子何在?” 话音未落,一道粉雕玉琢的童子快步来到面前,躬身行礼:“弟子在,听候教主法旨。” 接引道人吩咐道:“你且留在此地,将这灵龟妥善收押,不可伤其性命。贫道与这位道友先回芦篷,会见诸位有缘之客。” 接引道人叮嘱完毕,便带着赤精*子,一同驾云回转芦篷而去,只留下白莲童子在此处置龟灵圣母。 且说白莲童子年纪尚轻,不知洪荒凶险,只当是收服一只寻常异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包裹,准备将龟灵圣母收入其中,带回西方慢慢教化。 谁知他刚刚打开包裹,指尖微微一动,包裹内竟悄然飞出一物。 此物身形细微,声如细蚊,迎着日光一飞冲天,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这不是别物,正是六翅黑蚊。 此蚊乃洪荒至凶至戾之物,位列“五虫七禽九兽”之中五虫之一,天生好吸生灵精血,无论仙凡,只要被它叮上一口,顷刻精血被吸,化为干尸,端的是厉害无比。 这六翅黑蚊一出,瞬间便嗅到了龟灵圣母那庞大精纯的生灵血气,当即如饿虎扑食,俯冲而下,落在龟灵圣母庞大的龟身之上。 龟灵圣母本就被圣人打伤,法力尽失,动弹不得,哪里能抵挡这洪荒凶物? 不过刹那之间,六翅黑蚊疯狂吸食,龟灵圣母一身浩瀚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偌大身躯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副厚重龟甲,与一缕微弱残魂,依附在一旁的先天灵宝日月珠之上,苟延残喘。 黑蚊吸食了上古灵龟的精血,修为暴涨,凶威更盛,嗡鸣一声,振翅破空,径直朝着西方极乐世界飞去。它感应到那里有一股比龟灵圣母精纯万倍的无上灵气,正是西方教镇教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黑蚊如入无人之境,落在金莲之上,大口啃食。 金莲乃是接引道人成道之本,可此刻圣人不在,无人守护,不过片刻,竟被这凶蚊硬生生啃食掉三品! 十二品金莲,瞬间沦为九品金莲,西方教根基大损,气运跌落。 六翅黑蚊吞食三品金莲,体内法力浩瀚如江海,早已撑到极限,再也无法吞食,只得振翅飞出西方净土。可它刚一出来,便发觉自己闯入一片诡异的虚空结界之中,左右冲撞,始终无法冲出。 忽然,虚空之中燃起熊熊造化神火,四面合围,温度恐怖滔天。 六翅黑蚊在神火之中挣扎哀鸣,不过片刻,便被神火炼化,肉身消融,只余下一缕本源元神被困其中。 原来,这一切尽在燃灯道人的算计之中。 燃灯早已手持昆仑镜,全程暗中窥视,静观其变。他算准六翅黑蚊吸食龟灵圣母、啃食金莲之后,必然力竭现身,当即以大神通布下虚空困阵,催动造化鼎,放出神火,将这头洪荒凶物一举炼化收服。 待神火熄灭,燃灯道人缓步走入虚空,来到龟灵圣母那副巨大龟壳之前,看着这副上古灵龟甲,心中暗叹:此乃先天灵物,可炼制成顶尖防御法宝。 他抬手一挥,将龟壳收入囊中,准备带回道场,放入造化鼎中慢慢祭炼。随即又屈指一勾,那枚失去主人的先天灵宝日月珠,便如乳燕归巢,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燃灯掐指细细推算,片刻之后,望着日月珠上附着的那缕残魂,轻叹一声:“你煞气缠身,业力深重,又因违逆教主,被逐出截教,不为截教气运庇护,此番身死,连封神榜都无缘登上,只可入六道轮回,转世重修。你我尚有一丝微末缘分,贫道便送你一程,日后时机成熟,自会再度度化于你。” 说罢,燃灯右手一指,虚空轰然裂开,现出一条直通幽冥地府的通道,尽头正是地府六道救苦天尊道场。 幽冥深处,六道救苦天尊感知到圣人指令,当即挥动手中招魂幡。 一股柔和吸力传来,龟灵圣母那缕残魂脱离日月珠,化作一道微光,顺着通道直奔六道轮回而去,等待转世重生,再续道缘。 处理完龟灵圣母一事,燃灯这才将目光投向造化鼎。 他指尖一点,鼎盖开启,那只被神火炼化、只剩下本源元神的六翅黑蚊缓缓飞出。 只见此蚊通体漆黑,泛着淡淡血光,口器细长坚硬,堪比先天神兵,复眼猩红如血,绒毛倒竖,周身缭绕着淡淡毒雾,凶威犹存。 燃灯看着这头被自己收服的凶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左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朵小巧玲珑的十二品血莲,莲光一震,化作一道十二色琉璃神光,腾空而起,将六翅黑蚊包裹其中。 神光不过须臾便散去。 再看那六翅黑蚊,周身已然浮现出一朵血莲虚影,虚影缓缓沉入蚊体元神深处,从此神魂烙印被燃灯牢牢掌控,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成为他手中一尊隐秘无比的杀手锏——蚊道人。 燃灯看着蚊道人,微微颔首。 蚊道人振翅一飞,没入造化鼎中,不见踪影。 燃灯收起造化鼎、日月珠与灵龟壳,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悄然离去,全程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晓他在此番大乱中,收获了何等惊人的机缘。 后世有言: 蚊道者,吸龟灵圣母精血,食西方三品金莲,一身凶名震洪荒。 而这一切,冥冥之中亦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接引道人看似损失惨重,实则以三品金莲为代价,埋下伏笔,引动燃灯道人欠下西方天大因果,为日后燃灯弃道入佛、成为上古佛母,奠定西方大兴之基,端的是好深算计,好长远的眼光。 正是: 截教门徒遭劫数,龟灵圣母化原身。 黑蚊误食金莲品,燃灯暗取利三分。 55. 四教主共谋破万仙阵 且说西方教主接引道人,携了惧留孙,一同驾云来至万仙阵前。只见阵前紫气蒸腾,红云缭绕,黄光万丈,氤氲不散,准提道人早已在此等候。见师兄接引到来,老子与元始天尊也连忙上前,稽首行礼,同声道:“道友请了!” 对面云端之上,通天教主冷眼旁观,一眼便望见了接引道人。想起前日诛仙阵上,四位圣人联手围迫,自己孤掌难鸣,大败而归,今日此人又来助周伐教,当真是旧恨未消,又添新怒。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厉声大喝:“接引道人!你前番在诛仙阵上,联手他人,欺我太甚,已是可恶至极!今日又敢来我万仙阵前耀武扬威,我通天与你誓不两立,今日定要与你见个高下,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催动胯下青牛,四蹄踏云,如同一道红光,直奔接引道人冲来。手中青萍剑一振,亿万道犀利剑光迸发,割裂虚空,直刺而来。 接引道人面色慈悲,端坐云头,竟是一动不动。只见他泥丸宫中金光一闪,三颗浑圆舍利子腾空而起,或上或下,循环翻腾,洒下万道金光,铺天盖地,将四方尽数笼罩。通天教主的青萍剑刚一靠近,便被这浩瀚无边的金光牢牢架住,剑光层层消融,任他如何催动法力,也难以靠近接引身前半步。 通天教主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弃剑不用,左手一翻,取出截教至宝渔鼓,狠狠一敲。鼓音震荡乾坤,声传三界,一股凶煞无匹的力量,直轰接引而去。 一旁准提道人微微一笑,伸手轻轻一指,一朵硕大九品金莲凭空浮现,凌空一架,稳稳托住渔鼓之威。那毁天灭地的力道,落在金莲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老子与元始天尊在旁看罢,相视一笑,对西方二位教主道:“二位道兄,今日暂且罢手,暂回芦篷,不必与他多作较量。待到明日,再一并了结此劫。” 赤精-子在旁听得吩咐,当即挥动法器,鸣动金钟;广成子紧随其后,敲击玉磬。金钟玉磐之声响彻云霄,四位教主不再多言,齐齐转身,驾云回返芦篷。 通天教主被舍利金光、金莲宝光所阻,有心追赶,却无法突破,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从容离去。他气得在阵前暴跳如雷,厉声大喝:“今日且让你们暂回!明日我定要亲会你等,决一死战,断不干休!” 老子回头,眉毛微微一挑,淡淡望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安心回去,不必性急。明日一切,自有天数。” 四位教主一同回到芦篷之上,依次落座。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面色略显凝重,对接引、准提二位道:“二位道兄远道而来,共佐周室,顺应天命,实在感激。只是明日一旦破阵,截教万仙难逃劫数,此教几乎要就此覆灭。日后世间访道修真之人,便少了一条门路、一个法门,想来也是可惜。” 接引道人呵呵一笑,双手合十,温和开口,也趁机点明自身来意:“天尊多虑了。贫道此番前来,并非为了杀伐,只为渡化有缘之客。以我观之,万仙阵中,邪者多而正者少,劫数当头,贫道也只得随缘度化,不敢强求,亦不滥杀。” 老子双眸之中精光一闪,语气淡漠,却自有决断:“我阐教门人,历经九曲黄河阵、十绝阵等诸多劫难,今日劫数已满。明日破阵,也只是让他们早早了却尘缘,静诵黄庭,保全各自根行,也算是我等为师者,一场解脱。”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随即对阶下姜子牙吩咐道:“子牙,你且记下。明日会阵之时,但凡我玉虚门下,皆可入阵,各自了断自身劫数,不得阻拦。” 姜子牙躬身领旨,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随即下了芦篷,将众位门人召集一处,高声吩咐:“明日我等共破万仙阵,你们俱可入阵,各凭本事,分个胜负,了结自身劫数。” 众门人听闻,一个个喜不自胜,精神抖擞,摩拳擦掌。他们历经多年苦修,又在阵前压抑许久,只盼早日上阵杀敌,却不知那万仙阵内,万仙齐聚,法宝无数,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要身死道消,魂归封神台。 话说周营关内,众将听说明日便要大破万仙阵,这封神史上最浩大的一场仙妖大战,一个个心痒难搔,恨不得立刻飞到阵前观战。 其中有洪锦,本是截教门人,后归周营,与瑶池金母之女龙吉公主结为夫妇。他心中一动,对龙吉公主道:“公主,我本是截教出身,与万仙阵中多有渊源;而你乃是瑶池仙子,道法高深,理应前往阵前,会一会截教群仙,了却一段因果,岂不比留在关内枯坐要强?” 龙吉公主美目流转,心中也早有此意,微微颔首,柔声道:“你说得有理,我等本是天仙,下凡历劫,明日同去便是,无妨。” 夫妻二人计议已定,次日一早,便来朝见武王。 洪锦上前躬身禀报道:“大王,臣与公主,欲往万仙阵前,助姜元帅一臂之力,以完劫数,特来辞行,请大王恩准。” 武王大喜,见又有两位高人相助,当即亲自奉酒,为二人饯行。洪锦与龙吉公主拜别武王,纵云而起,直奔万仙阵前而来。 且说次日天光放亮,元始天尊下了芦篷,传令众人鸣动金钟、敲击玉磐。 金钟一响,天地清朗;玉磐一鸣,万神听命。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三教圣人,率领阐教一众金仙、门人弟子,浩浩荡荡,齐赴万仙阵前,共破此劫。 通天教主早已在阵前等候,见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联袂而来,气势滔天,心中恨意更盛,厉声喝道:“好!好个四位圣人!今日人齐了,我便与你们一决高下,拼个玉石俱焚,断不草率干休!” 话音还未落下,阵外忽然两道人影疾驰而来,正是洪锦与龙吉公主。 二人求功心切,又自恃身份道行,全然不听姜子牙约束,一催坐骑,两口兵刃齐齐亮出,不顾一切,直冲万仙阵中杀去。姜子牙在旁急得大呼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也是这一对夫妻星主,命该绝于此地,天数已定,心神失守,不由分说,悍然闯阵。洪锦大刀一摆,龙吉公主紧随其后,两骑马如离弦之箭,冲入万仙阵中。 截教众仙正严阵以待,防备四位圣人,哪里料到忽然从旁杀出两人,猝不及防,阵脚一时微乱。龙吉公主趁势祭起瑶池至宝白光剑,剑光如雪,横扫而出,当场便伤了数位截教散仙。 夫妻二人一阵冲杀,只觉阵内杀气迷空,黑云压顶,阴风阵阵,日月无光,恍如人间地狱。正乱之间,恰好撞见金灵圣母,正端坐七香车之上,指挥布阵。 左右急忙来报:“圣母,不好了!瑶池龙吉公主,冲进阵来了!” 金灵圣母闻言,当即下车,面容冷厉。她乃是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亲传弟子,修为已达准圣之境,法力深不可测。刚一下车,洪锦已挥刀杀至面前。 金灵圣母不慌不忙,绰起手中飞金剑,上前抵敌。 两人交手,不过数合,洪锦哪里是金灵圣母对手?完全不敌。金灵圣母冷笑一声,左手一扬,祭出法宝四象塔。此塔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而立,一祭出来,从天而降,山岳般压下。 洪锦大惊失色,躲闪不及,塔顶正中头顶。 只听“嘭”的一声,洪锦当场头骨碎裂,跌下马来,四周截教门人一拥而上,瞬间将其斩杀。一道真灵离体,飘飘荡荡,直奔封神台而去。 龙吉公主在旁看得真切,见丈夫惨死,当场悲声大叫:“休伤我相公!我与你拼了!” 她悲愤交加,将手中二龙剑狠狠祭起,剑光如两道白龙,直剪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面不改色,再祭四象塔。塔底四灵神兽同时显化,龙吟虎啸,凤舞龟盘,硬生生抵住二龙剑。金灵圣母跟着又取出另一柄至宝——龙虎玉如意。 如意一扬,龙吟虎啸之声震彻全阵,金光万丈,如泰山压顶,径直往龙吉公主顶门砸落。 龙吉公主心神大乱,哪里还能抵挡?被一如意打中顶门,翻身跌落云头。金灵圣母紧随其后,一剑挥出,了结了她的性命。 一代瑶池仙子,就此陨落,一缕真灵,亦随洪锦而去,同往封神台受封。 正是: 只因一念轻动怒,夫妻双双上封神。 万仙阵前,第一滴血已落,一场席卷三界、灭绝截教的终极血战,就此彻底拉开序幕。 55. 三教圣人大破万仙阵 四圣围攻通天教主 却说次日天光破晓,紫气东来,元始天尊缓步走下芦篷,神色肃穆,朗声吩咐左右:“鸣金钟,击玉磬!” 话音一落,阐教仙童齐齐动手,金钟震震,声彻九霄,玉磬泠泠,响彻三界。钟声磬音交织,如同天命昭昭,宣告着封神大劫最终一战的开启。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四位三教圣人,并肩而立,周身圣辉缭绕,率领玉虚门下十二金仙、三代弟子、周营战将,浩浩荡荡,齐往万仙阵前进发,誓要一举破除此阵,了断千年杀劫。 通天教主早已在阵前等候,一身大红白鹤绛绡衣,煞气冲天,胯下奎牛踏云而立,手中青萍剑寒光凛冽。眼见老子、元始与西方二圣四人联袂而来,他目眦欲裂,须发皆张,厉声大呼:“今日人仙齐聚,劫数已定,我定要与你等见个高低,分个生死,断不草率干休!” 话犹未了,万仙阵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旗响,翠蓝大旗迎风招展,旗光摇动之间,阵门缓缓开启,四道身影缓步而出,一女三男,衣色分明,青、白、黑、红四色道袍对应四方天象。 元始天尊慧眼一看,便知来者身份,对老子轻声道:“此乃太古十大妖祖之中的四灵妖祖——苍龙、白狐、玄武、朱雀,亦是截教坐镇阵脚的四灵星君。” 四灵星君脚下,各领七位星宿神将,四七二十八,正是周天二十八宿,一个个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神光环绕,气势森严。紧接着,阵中又响起滚滚雷鸣,五星、九曜、天罡、地煞,乃至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齐齐现身,列阵而出,前后簇拥,密密麻麻,不下千人之众,将万仙阵衬得气象万千,杀机凛然。 通天教主见麾下众星君尽数出阵,底气大增,横剑指向老子,冷声道:“如今我截教万仙、诸天星君尽皆在此,道友们,还请迎战!” 老子抚须而笑,神色从容不迫:“早知你有此布置,不足为奇。” 通天教主怒不可遏,大喝:“你四人休要猖狂!且看我今番怎生作用!” 说罢,他催动胯下奎牛,四蹄踏碎云气,青萍剑一振,引动万道剑气,直劈老子而去。老子轻笑一声:“料你今日手段也只如此,终究难免此厄。”当即催开青牛,举起扁拐,横架相迎。一圣一教,先天至宝对截教仙剑,刹那间金光碰撞,声震天地,虚空都被打得扭曲变形。 元始天尊见大战已起,转头对左右门人厉声吩咐:“今日你等劫数已满,俱可齐入阵中,会斗截教众仙,各了因果,不得错过!” 玉虚众门人等候此役已久,闻言无不精神大振,齐声欢呼,呐喊一声,如同潮水般杀入万仙阵内。 文殊广法天尊骑乘青毛狮子,普贤真人跨坐六牙白象,慈航道人脚踩金毛犼,三大士经准提点化,早已斩出佛性金身,此刻一入阵中,各自现出三头六臂、八头十臂、五头八臂法身,周身金灯、白莲、宝珠、璎珞环绕,华光万丈,直冲阵心。 灵宝大法师仗剑当先,惧留孙、云中子紧随其后,各施法宝,各展神通。姜子牙手持封神榜与打神鞭,脚踏祥云,厉声喝道:“今日大破万仙阵,辨真伪,了劫数!”哪吒现出三头八臂法相,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齐出,杀气腾腾。陆压道人提着斩仙飞刀,驾云直入阵中,准备伺机出手,收割截教仙真。 一时间,万仙阵内喊杀震天,仙光、法宝光、剑气、佛光交织在一起,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老子与元始二位教主,身先士卒,径直冲入万仙阵核心,圣力铺开,如同天罗地网,当场将通天教主死死裹住,不让他有调度阵眼、指挥门人之机。 金灵圣母在阵中见师尊被围,心急如焚,当即提剑赶来救援,却被文殊、普贤、慈航三大士迎面拦住,团团围在核心。三大士法身庄严,神通广大,各持降魔杵、太极符印、三宝如意,轮番猛攻。金灵圣母以一敌三,毫无惧色,手中玉如意上下翻飞,硬撼三大士无数回合,激战良久,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久战之下,气力渐耗,头顶金冠被法宝气浪震落,青丝披散,依旧浴血死战,披发仗剑,神威不减。 正激战间,广成子从旁突袭,觑准空隙,毫不犹豫祭起翻天印。此印乃先天至宝,山岳之威,从天而降,势不可挡。金灵圣母心神一分,躲闪不及,正中顶门。 一声惨哼,一代截教首徒、准圣大能,当场陨落,一缕真灵直奔封神台而去。正是:封神正位为星首,北阙香湮万载存。 阵中另一处,灵宝大法师正仗剑冲杀,迎面撞上截教无当圣母。无当圣母身法灵动,神通诡异,不待大法师出招,便祭起独门法宝穿心锁。金光一闪,穿心锁直透胸膛,灵宝大法师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轰然倒地。无当圣母紧随而上,一剑了结,送其魂归封神榜。 周营战将李靖,手持七宝玲珑宝塔,遇上截教丘引仙。丘引仙本是曲蟮得道,擅长土行之术,见李靖攻来,当即现出原形——一条庞大如山的蚯蚓,身躯一扭,便钻入地下,无影无踪。地面之下,巨口獠牙时隐时现,咔嚓作响,伺机偷袭。 李靖祭起宝塔,凌空压下,将丘引仙困在塔中,随即催动三昧真火,熊熊焚烧。片刻之间,丘引仙便被烧得魂飞魄散,真灵上榜。 哪吒与马遂乃是旧仇宿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吒三头八臂齐动,火尖枪直刺马遂咽喉,马遂举太阿剑奋力相迎,两人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哪吒怒喝一声,祭起九龙神火罩,紫焰腾空,焚天煮海,九条火龙盘旋飞舞,瞬间将马遂吞噬。不过瞬息,马遂便化为飞灰,一道真灵亦往封神台而去。 姜子牙在阵中如鱼得水,打神鞭专打截教仙人,一鞭一个,任意施为,无数修为稍弱的截教弟子,被一鞭打晕,随即被身旁玉虚门人斩杀。 云中子神通广大,祭起看家法宝通天神火柱,在空中布下火阵,将天罡三十六正神尽数罩在其中。神火汹涌,烈焰冲天,三十六位真仙修为有限,根本无法挣脱,不过片刻,便被烧得尸骨无存,真灵一一被封神榜吸走。 玄都大法师身为老子唯一亲传弟子,法力深不可测,当即祭起混元一气太清神符,又立起六面门旗,转瞬布下威名赫赫的两仪微尘大阵。此阵与诛仙阵、都天神煞阵齐名,空间变幻莫测,神雷狂飚肆虐,地煞七十二星被尽数拉入阵中,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个被大阵绞杀,带着满腔怨气,魂归封神台。 玉虚一千门人,如猛虎下山,狮子摇头,狻猊舞势,杀得截教门人节节败退,山崩地塌,血流成河,万仙阵内,尸横遍野,仙雾染血,惨不忍睹。 阵中四灵、五星、九曜等星君,见同门死伤惨重,一个个心惊胆战,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四位教主圣力阻拦,寸步难行;想要后退,又怕被阵中门人耻笑贪生怕死,只得硬着头皮勉强相持。 老子趁通天教主分神之际,扁拐一挥,正中其后背。通天教主吃痛,又急又怒,当即祭起紫雷锤,狠狠砸向老子。 老子笑道:“此等小物,焉能近我?”随手将太极图一展,混沌之气铺开,紫雷锤瞬间被定在半空,无法落下。 通天教主正看得出神,不妨元始天尊从旁突袭,手持三宝玉如意,狠狠一击,正中通天教主肩窝。圣人之力何等恐怖,通天教主剧痛攻心,几乎从奎牛背上跌落下来。 他怒发冲冠,嘶吼一声,奋勇死战。可他心中清楚,以一敌四,绝无胜算,他拼命厮杀,只为多撑片刻,能让门下弟子多活几个,保全一丝截教血脉。 眼看截教二十八宿星官被杀得十不存一,几乎覆灭,阵中长耳定光仙见大势已去,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顾得上师尊同门,当即施展土遁,想要偷偷溜走,保全性命。 不料刚一遁出,便被阵外巡视的陆压道人看见。陆压唯恐追之不及,当即纵身跃至空中,揭开斩仙葫芦,放出一道白光,光中飞出寸许小人,陆压躬身行礼,厉声喝道:“宝贝转身!” 白光一闪,可怜长耳定光仙,头颅瞬间落地,身首异处,一缕残魂也往封神台而去。陆压收了葫芦宝贝,提剑复入阵中,继续助战。 万仙阵核心,准提道人同孔雀明王现身,准提现出二十四头、十八只手法相,手持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白钺、神幢、宝杵、宝锉、金瓶等无数佛门法宝,佛光普照,直逼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见准提这般耀武扬威,顿时三昧真火直冲顶门,破口大骂:“好泼道!屡次欺我截教,搅我大阵,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他催动奎牛,仗剑直取准提。准提微微一笑,将七宝妙树一扬,轻轻架住青萍剑。通天教主奋力狂砍,准提将妙树一刷,无上佛光迸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竟被打得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通天教主悲愤欲绝,仰天长啸:“你等赶尽杀绝,不与我截教留半分活路,今日便同归于尽!” 他怒极之下,不再留手,猛地举起截教镇阵至宝——六魂幡。 此幡仅有一杆,天地无双,幡分六尾,尾上赫然书写着阿弥陀佛、准提道人、老子、元始天尊、南极仙翁、广成子六人姓名。通天教主倾尽全身圣力,猛然展动六魂幡。 一声震天巨响,六魂幡轰然爆碎,化作六道滔天黑气,如同六条黑龙,直缠六人神魂。此幡专伤神魂,就算是圣人,也难以抵挡猝不及防的一击。 四位圣人猝不及防,元神齐齐震动。 太上老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元始天尊顶上金灯瞬间碎裂数千盏,圣辉黯淡;准提道人菩提金身当场崩裂,化为飞灰;接引道人三颗舍利子硬生生裂成六颗,法力一时滞涩。南极仙翁与广成子修为远不及圣人,惨叫一声,肉身瞬间化为飞灰,两道真灵直接被吸入封神榜。 六魂幡之威,竟恐怖至此! 可圣人终究是圣人,不过瞬息之间,四人齐齐运转玄功,修复元神创伤,双眼怒焰升腾,再不留半分情面。 太上老君挥舞扁拐,死死架住通天教主残余攻势;元始天尊摇动盘古幡,混沌气流喷涌而出,一击正中通天教主胸膛。 “嘭——” 通天教主如遭重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口喷金色圣血,奎牛悲鸣不止。 四位圣人在阵中死战,圣力余波疯狂鼓荡,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摧枯拉朽,无坚不摧。大地轰然崩裂,虚空彻底破碎,天星移位,地水火风如同洪水般喷涌而出,整个洪荒天地,都在圣人争斗之下,濒临崩塌,即将重归混沌。 就在天地将灭之际,西牛贺洲方向,突然冲出一道厚重土黄色光芒,光芒凝聚,化作一本古朴巨书,书页之上,两面均篆有一个“地”字,正是地书。 地书凌空一展,金光四射,笼罩整个天穹。光华所及之处,崩裂的大地瞬间合拢,破碎的虚空迅速修复,移位的天星回归本位,狂暴的地水火风尽数平息。镇元子从地书之中缓步走出,头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以地书定住天地乾坤,立下无量功德,天地众生,无不感念。 万仙阵内,接引道人见时机已到,打开先天至宝乾坤袋,袋口大开,霞光普照,专收阵中红尘三千客,但凡与西方有缘者,不分截教阐教,尽数收入袋中,带往西方极乐世界,从此超脱红尘杀劫。 通天教主被四位教主重创,万仙阵彻底破碎,截教万仙死伤殆尽,他心中一片冰凉,再也顾不得颜面与胜负,只想抢救最后一点门人血脉。他顺势借着元始天尊一击之力,抽身而退,冲入阵中,趁乱救下无当圣母,一把抓住其手腕,施展土遁神通,头也不回地飞出万仙大阵,仓皇遁走。 老子与元始见他已败,无心赶尽杀绝,任由他离去。 至此,万仙阵彻底告破。 玉虚与周营众仙大获全胜,鸣金钟,击玉磬,凯歌震天,齐齐收兵,回至阵前。天地重归平静,只是截教万仙,十损其九,从此一蹶不振,封神大劫,至此大局已定。 正是: 万仙一出天地惊,四圣合围教门倾。 千古截教随风去,一纸封神定死生。 56. 万仙阵截教覆灭 鸿钧祖三圣服丹 且说通天教主被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圣人联手大破万仙阵,阵内一片凄惨狼藉。截教万仙死伤无数,有的魂归封神台受封,有的与西方有缘被接引道人收入乾坤袋,有的侥幸逃出生天,更多的则是无辜受戮,身死道消。通天教主在乱军之中,拼死救下亲传弟子无当圣母,二人借着土遁仓皇出逃,方才捡回一条性命。 彼时阵中乱象四起,申公豹见万仙阵大势已去,截教败亡在即,心中早生退意,顾不得同门情谊,也不向通天教主禀报,当即化作一道黑影,偷偷遁出阵外,想要远走高飞,躲过这场杀劫。他哪里知道,元始天尊早已算定他的去路,提前命玉鼎真人在半空必经之路埋伏等候。玉鼎真人慧眼识得申公豹遁光,当即祭起先天斩仙剑,剑光一闪,快如闪电,申公豹猝不及防,当场被一剑斩落头颅,一缕真灵飘飘荡荡,径往封神台而去,终是应了自己逆天妄为的劫数。 另一边,通天教主带着无当圣母,一路收拢残部,只聚得二三百名衣衫褴褛、心有余悸的散仙,一行人狼狈不堪,行至一座荒山脚下,暂且停下歇息。通天教主独坐青石之上,回想万仙阵一战,截教万仙十损其九,四大亲传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无当圣母一人相随,心中又悲又怒,羞愤难当。 他仰天长叹,咬牙自语:“我执掌碧游宫大道,奉行有教无类,今日一败涂地,截教几乎覆灭,还有何颜面再做三界混元圣人?有何颜面再回金鳌岛?事到如今,左右是一不做二不休,我且回宫,重开地水火风,再造一个全新世界,与他们清算今日之恨!” 左右残存的散仙本就对阐教、西方教恨之入骨,听闻教主有重开世界之念,无不齐声附和,纷纷出言襄助。通天教主环顾四周,昔日亲厚的四大弟子如今只剩无当圣母一人,心中恨意更浓,转念一想,此事重大,不如先往紫霄宫,拜见师尊鸿钧老祖,将前因后果细细禀明,再行重开世界之举。 正当他与众散仙低声商议之际,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威严、贯穿神魂的声音,不怒自威,响彻心府: “尔等皆来紫霄宫见我!” 正是道祖鸿钧老祖的法旨。 通天教主闻言,身躯一震,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吩咐无当圣母:“你带领余下众仙,即刻回归金鳌岛,紧闭碧游宫宫门,不许外出,不许再战,在此等候我的法旨。” 无当圣母含泪领命,带着残仙离去。通天教主不敢耽搁,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三十天外的紫霄宫而来。 一入紫霄宫,通天教主心中一惊——殿中早已齐聚三界至高圣人。老子、元始天尊端坐左侧,女娲娘娘静立一旁,西方接引、准提二位教主合十侍立,就连燃灯道人、镇元子这等世外高人,也恭恭敬敬立于阶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连素来不问纷争的镇元子,也被道祖召来。 太上老君见通天教主到来,领着众人一同进入紫霄宫大殿。殿中云气氤氲,鸿蒙流转,鸿钧老祖依旧如万古之前一般,松松垮垮坐在中央蒲团之上,双目微闭,不怒自威。众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齐齐跪拜在地,五体投地,高声叩拜:“弟子等拜见老师,祝老师万寿无疆,道法永存!” 鸿钧老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殿中诸圣,淡淡开口:“不必多礼,都起身坐吧。” 老君、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女娲等人依次寻蒲团落座,殿中气氛肃穆压抑,落针可闻。 鸿钧老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缓缓说道:“此次封神之战,本为三界甄选神灵,安定秩序,原本只是神仙红尘杀劫,牵连有限。不料,你们各怀私心,互相算计,争斗不休,为护自家门人,不惜掀起无边战火,致使生灵涂炭,三界动荡,你等可知罪?” 五位圣人相视一眼,道祖当面,洞悉一切因果,哪里还敢辩解,当即躬身齐声回道:“弟子知罪,请老师责罚!” 鸿钧老祖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此次天地大劫,根源便在你们三人。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你三人同为盘古元神所化,分掌道门三清之尊,不思同心协力护佑众生,安定乾坤,反而因门户之见、名利之心争执不休,大打出手,甚至引动西方二圣入局,险些将洪荒世界打回混沌,这岂是圣人所为?” 三位教主默然低头,不敢言语。 鸿钧老祖又道:“待封神大典结束之后,你三人各回天外,开辟自家道场,闭门静修,领悟清静无为之无上大道,无吾法旨,不得外出,不得再干预三界纷争,不得再纵门人相互残杀。”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师命,只得低声应道:“弟子遵命。” 元始天尊心有不甘,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老师,如今封神榜上神位尚有诸多空缺,若就此闭门不出,神位难满,三界秩序难定,如何是好?” 通天教主本就一肚子怨气,闻言当即变色,厉声回道:“你既心忧此事,何不叫你玉虚门下弟子尽数上榜,填补缺位?从此天下太平,再无干戈,岂不是你莫大的功德?” 元始天尊顿时勃然大怒,便要起身争执。 鸿钧老祖眉头一皱,厉声斥道:“放肆!到了此时,你二人竟还在口舌相争,互不相让!彼此报复,冤冤相报,何日是了?” 道祖一声怒喝,殿中圣人无不心惊。 鸿钧老祖沉声道:“你三人,过来跪下!”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教主不敢有半分违抗,齐齐走到道祖面前,双膝跪倒在地。 鸿钧老祖从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葫芦,拔开葫芦塞,倒出三粒通体赤红、流转鸿蒙之气的仙丹,每粒仙丹都蕴含着恐怖的天道约束力。道祖将仙丹分赐三人,淡淡道:“你们将此丹吞入腹中,吾自有话说。” 三位教主不知仙丹玄机,不敢违逆,只得依言捧起仙丹,各自吞入腹中。 鸿钧老祖见状,微微冷笑,开口吟出一首诗来,字字如刀,刻入三圣神魂: 此丹炼就有玄功,因你三人各自攻; 若是先将念头改,腹中丹发即时薨! 诗罢,三位教主心头巨震,冷汗瞬间浸透道袍,遍体生寒。 此丹并非长生仙丹,而是陨圣丹! 若三人再起争斗恶念,心怀报复,丹药立时发作,圣人也要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三人心中又惊又惧,连忙叩头拜谢:“谢老师慈悲,弟子从此静心修行,再不敢有半分恶念。” 鸿钧老祖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语气严肃:“通天,你门下万仙,素来横行三界,恃强凌弱,惹事生非,以至众生怨怒,三界嫉恨。你身为教主,约束不严,教化失度,此次天地大劫,你首当其责。从今日起,你便留在紫霄宫,随吾静诵黄庭,参修大道,无吾法旨,半步不得外出!” 通天教主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鸿钧老祖又看向老子与元始:“你二人同样有罪!若不是你二人步步紧逼,一心要灭截教根基,他何至于铤而走险,不惜重开世界?你等身为圣人,不为众生解脱苦难,反而掀起杀劫,罪责难逃。封神之后,元始回归天外玉虚道场,无令不得外出;老君掌人族教化,可主持人间事宜,除此之外,亦不得擅动干戈,干涉仙门纷争。” 二人齐声应道:“弟子谨记师命。” 接引道人见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恭敬拜道:“老师,我西方教地处偏远,少与东土交流,教义虽有不同,却始终是老师门下,不敢逆天而行。不知我西方教未来气运如何,还请老师明示。” 鸿钧老祖缓缓点头,语气平和:“沙门大兴,乃是天数,不可更改。你二人尽管安心传教,一量劫之内,无有阻碍,西方必兴。” 接引、准提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叩拜:“谨遵道祖法旨,谢老师恩典!” 鸿钧老祖目光一转,扫过燃灯、镇元子、三皇五帝虚影,淡淡道:“此次大劫,燃灯、镇元子、三界众仙圣,多有心怀慈悲、救民于水火者,护持天地,功德无量,日后自有天道封赏,各归其位,各享其福。” 说罢,道祖话锋一转,谈及天地大局:“如今洪荒破碎,天地不稳,吾意将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三洲合一,重造一界,名为地仙界,日后三界仙妖、修道之士,皆在此界修行,安定道统。” 他看向镇元子,语气郑重:“镇元子,欲稳固地仙界天道秩序,非你手中大地本源地书不可支撑,若无地书定住乾坤,此界难以长存。你可愿意献出地书,融入地仙界?” 镇元子早已得燃灯道人暗中指点,知晓这是万古难遇的无上机缘,心中狂喜万分,面上却极力收敛,只作恭敬肃穆之态,毕恭毕叩拜道:“弟子愿意,一切但凭老师做主!” 说罢,镇元子抬手一挥,头顶霞光一闪,那卷古朴厚重、承载大地本源的地书飞出,绽放出亿万道土黄色神光。鸿钧老祖右手轻抬,食指一点,一道精纯鸿蒙之气注入地书之中。刹那间,一轮玄奥七彩结界从地书之上蔓延开来,融入虚空不见,地书瞬间暴涨亿万倍,撑满天地。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三大洲陆缓缓飞起,稳稳落在地书之上,地书化作一层淡金色薄膜,笼罩整片新生大陆,天地轰鸣,大道和鸣。 三十三天外,一道七彩霞光撕裂混沌,直落九天,射入镇元子天庭。镇元子只觉神魂一震,头顶瞬间浮现千万里宽的功德庆云,浩瀚天道规则如狂潮般涌动,亿万条天道丝线联通三界,与地仙界牢牢绑定。 鸿钧老祖朗声宣告:“镇元子,自此之后,你为地仙界之祖,执掌大地本源,除非混沌量劫降临、天道彻底崩溃,否则你与天道同寿,与三界共存,万劫不磨!” 镇元子心神激荡,拜伏在地,高声道:“谢老师慈悲!弟子镇元子,永护地仙界,不负天道!” 殿中诸圣纷纷起身,向镇元子道贺,一时间紫霄宫内喜气祥和,再无先前的杀伐之气。 鸿钧老祖见诸事已定,最后吩咐道:“今诸事已定,你等再无异议。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你二人即刻下界,传令姜子牙,主持封神大典,圆满封神杀劫,安定三界神位。通天教主留在此间,静心修行。接引、准提、女娲等各归道场,闭门静修,不得迟缓!” 众圣人齐齐跪拜:“谨遵老师法旨!” 言罢,鸿钧老祖重新闭上双眼,重回混沌静修之态。紫霄宫宫门缓缓闭合,三界圣人依次退出,一场席卷洪荒的封神杀劫,至此终于走到了尾声。而新的地仙界拔地而起,西方沙门大兴之运初现,三界新的秩序,从此正式确立。 57 燃灯超度万仙冤魂 圆觉洞修成轮回大道 燃灯道人自紫霄宫领了鸿钧老祖法旨,辞别诸位圣人,脚下一踏祥云,腾空而起,径直往孟津地界、万仙阵旧处飞去。 他身在云头,放眼望去,只见方圆数千里之内,一片惨状,满目疮痍。昔日惊天动地的万仙大阵,早已崩碎不堪,断旗、残剑、碎宝、裂甲散落满地,阵中阵外,横七竖八尽是截教、阐教仙真尸身,有的肉身崩裂,有的元神溃散,有的连形体都已不存,只余下一滩滩早已冷却的仙血,浸染大地。 更让人心惊的是,无数在大战中无辜惨死的生灵魂魄,飘飘荡荡,聚于虚空。这些魂魄死得惨烈,怨气冲天,面容狰狞,双目赤红,在自己尸骸上空哭号嘶吼,凄厉之声响彻云霄,闻之令人毛骨悚然。粗略一望,竟有数万之多,怨气凝聚如墨,几乎要将这片天地染成凶煞绝地。 燃灯本是上古得道大仙,慈悲心重,见此惨状,不由得面露悲悯,轻轻摇头叹息:“生灵何辜,竟遭此等惨祸。杀劫一起,仙凡遭殃,纵然是得道之辈,也落得这般下场,可悲,可叹。” 话音一落,他眉心一动,泥丸宫中金光暴涨,斗大舍利子缓缓腾空,悬于九天之上,大放光明。 那金光并非凌厉杀伐之光,而是温润祥和、慈悲浩荡的佛光,一瞬间铺展开来,将万仙阵周遭数千里地域,尽数笼罩在金色光辉之下。金光所过之处,暖意融融,如沐春风,似浴温泉,狂暴的怨气、戾气、凶煞之气,在这金光洗涤之下,如冰雪消融,缓缓散去。 那些原本狰狞嘶吼、不得安息的冤魂,被金光一照,身躯渐渐安定,躁动的神魂慢慢平复,扭曲的面容恢复平和,眼中凶光褪去,只剩下一片安宁。点点金光渗入魂魄深处,净化了无边杀业与怨气。 燃灯默诵超度真言,舍利光芒更盛。 不过片刻功夫,数万冤魂尽数被超度干净,一个个面带安详,化作点点流光,顺着虚空之中开辟而出的轮回通道,投身六道,转世重生去了。 待到最后一缕冤魂离去,燃灯才收回舍利,再看这片大地——明明依旧是尸横遍野、狼藉不堪,空气中却再无半分凶煞戾气,只剩下一片宁静祥和,清风徐来,云气淡然,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燃灯目光落下,看着满地仙尸,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尸身,大半都是截教万仙,虽身死道消,肉身之中却仍残留着充沛仙元、精纯血脉与大道本源,若是就此弃之不顾,任由风化腐朽,实在是暴殄天物。更何况,他手中恰有一宗至宝,正好可用。 想到此处,燃灯抬手一挥,低喝一声: “造化鼎,出!” 虚空一颤,一尊古朴苍茫、笼罩混沌之气的三足巨鼎凌空浮现,正是造化鼎。此鼎蕴含开天造化之功,能炼万物,能化本源,端的玄妙无穷。 燃灯掐动法诀,鼎口垂下无量瑞气,如同长鲸吸水一般,一卷一吸,满地仙尸、残躯、碎骨、遗宝,尽数被摄入鼎中,分毫未剩。紧接着,他又看向那已经崩碎、却仍残留着万仙气息与阵道本源的旧阵之地,屈指一点: “万仙煞气,万仙道韵,凝!” 整片崩碎的大阵猛地一震,虚空之中无数符文、禁制、阵眼之光纷纷汇聚,被一股大力强行收拢、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卷玄色阵图,图上隐现万仙虚影,流转周天星辰与大阵玄机,正是万仙阵图。 燃灯伸手一招,阵图落入手中,微微点头,满意收好。 此地事了,他不再停留,足下祥云一纵,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返回自己道场——灵鹫山圆觉洞。 回到洞中,燃灯摒退左右,独自一人端坐云床之上,心神入定,准备彻底炼化此番所得的无边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那尊造化鼎再次祭起。 巨鼎悬于洞中央,缓缓旋转,喷吐混沌瑞华,鼎内雷鸣隐隐,造化之力流转不休。燃灯抬手一拍,鼎盖自动开启,鼎中顿时白雾蒸腾,那些被收入其中的万仙尸身,如同置于无上造化蒸笼之中,浑身精气、血脉、本源,被一丝丝、一缕缕地逼出,化作滚滚仙雾,升腾不止。 尸体在雾气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干瘪,一身精华尽数被炼出。 燃灯见状,头顶庆云大开,一声轻喝: “阴阳大道轮,现!” 一道灰蒙蒙的轮盘从他元神深处缓缓遁出,悬浮于庆云之上。 此轮原本只是阴阳大道轮,以阴阳二气为基,演化黑白两道,执掌生灭之机。但自从燃灯降服孔宣,夺得先天五色神光,将其彻底融入轮盘之中,又自身参悟宇宙轮回大道,此宝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再观,轮盘依旧以黑白二色为主,却愈发玄奥深邃: - 黑为毁灭,破灭、杀戮、腐朽、归寂等法则虚影,在黑色-区域飞舞跳动,暗合万法归寂之道。 - 白为创生,生机、孕育、复苏、演化等法则虚影,在白色-区域翻腾跳跃,暗含天地重生之理。 黑白二气循环不息,创生不离毁灭,毁灭即是创生,生灭交替,循环往复,这便是——轮回。 至此,阴阳大道已然蜕变,晋升一层,真正化为轮回大道。 此轮,也该更名——轮回大道轮。 轮盘之上,千万道法则虚影流转不定,鸿蒙之气氤氲,隐隐有天道规则显化,已是半步道果之基。 燃灯见时机已到,双手掐动玄妙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真言一出,洞中方丈之内,法则共振,虚空轻颤。 他猛地一声低喝: “轮回大道轮,转!” 庆云之上,那原本缓缓转动的轮回大道轮猛然一震,转速陡然加快,越转越快,越转越疾,最终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神光漩涡,一股浩瀚无匹的吞噬之力,轰然散开。 一道黑白蒙蒙神光从轮盘中心射出,直照造化鼎口。 鼎中那些蒸腾而起的万仙精气、血脉本源、仙元道韵,顿时化作一条条长龙,顺着神光,被强行吸入轮回大道轮中心的阴阳鱼眼之中。 海量本源一入轮盘,轮回大道轮转之势更猛,仿佛被注入了无穷动力。 无数仙真毕生修行的精华、法则领悟、肉身本源、神魂印记,被轮回之力层层剥离、提纯、炼化、同化,一部分化为最纯粹的轮回本源,填补大道轮根基,使其愈发厚重、圆满、稳固;另一部分则经过轮盘炼化、净化,化作两股极致之力,反哺燃灯自身。 一股是灼热纯阳之力,如烈日天火,奔腾而过,将燃灯肉身、元神之中残留的杂质、戾气、旧伤,一一烧熔、净化、涤荡干净。 紧随其后,一股是森寒纯阴之力,如九天玄冰,冰冷刺骨,将刚刚经过纯阳煅烧的身躯、元神,再次洗炼、凝实、加固。 一阳一阴,一热一寒,一焚一凝,轮番锻打,日夜不息。 燃灯只觉浑身经脉、骨骼、血肉、元神,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提纯、强化、蜕变。原本已是上古金仙的根基,此刻再次拔升,肉身强度、元神纯度、道基稳固程度,都在一路飙升。 更玄妙的是,随着炼化不断深入,无数从万仙尸身中提炼而出的法则细丝,也随着阴阳二力喷涌而出,趁着重塑肉身元神之机,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与他自身大道完美契合。 截教万仙,包罗万象,有修星辰者,有修地煞者,有修妖兽本源者,有修旁门大道者……无数杂道、小道、偏门、绝技,统统被轮回大道轮炼化提纯,去芜存菁,化为最根本的法则碎片,反哺燃灯一身大道。 他的元神越来越澄澈,庆云越来越厚重,舍利光芒越来越庄严,周身气息越来越深不可测。 造化鼎内,尸体越来越小,最终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而轮回大道轮,却在这无尽本源滋养之下,愈发圆满,黑白二气流转之间,隐隐有轮回世界的雏形在轮盘中心显现,生灭由心,轮回在手。 燃灯闭目端坐,神色安详,沉浸在这种突破的喜悦之中。 他心中清楚: 经此一役,万仙阵无数仙真的毕生修为,大半化作他的轮回道基,小半强化了他的肉身元神,再加上孔宣五色神光、自身轮回悟道、造化鼎无上炼功,他已然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阴阳化轮回,万法归一身。 从此,世间再不止有燃灯道人,更有一尊,执掌轮回大道的无上存在。 灵鹫山圆觉洞中,静悄悄的,只有那尊轮回大道轮,依旧在缓缓转动,黑白二气流转,无声宣告着: 一位新的大能,真正登临巅峰。 58 周师东进临潼关 卞吉祭起幽魂白骨幡 万仙阵一破,截教根基尽毁,殷商再无仙家大阵可倚仗。姜子牙传令三军,拔营起寨,继续挥师东进,一路势如破竹,不久便抵达临潼关。 此关非同小可,乃是殷商王朝面向西方的最后一座雄关要塞。城墙高耸,壕沟深阔,兵甲充足,粮草堆积如山,一旦破关,朝歌便再无天险可守,可谓殷商西大门。 守关主将乃是欧阳淳,忠勇正直,死守殷商社稷;麾下三员副将: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锋,个个弓马娴熟,武艺精通,一心镇守关隘,拒周兵于关外。 西周大军安营已毕,次日便列阵关前讨战。 欧阳淳登高观阵,见周军气势如虹,不敢大意,当即点将出战:“谁愿出马,挫敌锐气?” 卞金龙应声而出,声如洪钟:“末将愿往!定斩周将首级,回报主帅!” 欧阳淳大喜,当即令其开关迎敌。 卞金龙披挂整齐,提刀上马,冲出关来,厉声大喝:“反国逆贼,敢侵大商疆土,今日教你有来无回!” 周营阵中,武成王黄飞虎一马当先,催开五色神牛,挺枪而出。两人都是沙场老将,话不投机,当即大战一处。 刀来枪往,战马奔腾,数十回合过后,卞金龙终究武艺稍逊一筹,破绽渐露。黄飞虎瞅准一空档,大喝一声,神枪一抖,如蛟龙出海,直刺卞金龙前胸。卞金龙躲闪不及,被一枪贯胸而过,当场死于马下。 黄飞虎抽枪而立,令军士割下首级,挑在旗杆之上,号令两军。 临潼关守军一见副将阵亡,个个心惊胆寒,士气大跌。欧阳淳无奈,只得鸣金收兵,紧闭关门,高悬免战牌。 败报到了卞府,卞金龙妻子胥氏得知夫君阵亡,如遭雷击,悲痛欲绝,独自一人躲在后花园中,扶树痛哭,泪洒衣襟,哀声动天。 哭声恰好被长子卞吉听见。 卞吉年少气盛,孝名远播,听得母亲悲泣,连忙赶来询问。一问之下,方知父亲已被黄飞虎枪挑身亡,顿时目眦欲裂,怒发冲冠,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父亲!” 卞吉仰天悲号,咬牙切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父报仇。 他强忍悲痛,辞别母亲,披甲束装,提枪直奔帅府,求见欧阳淳。 欧阳淳见他一身孝意,满眼悲愤,已知其意,叹道:“少年忠孝,实在可嘉。只是周营势大,黄飞虎勇冠三军,你年轻气盛,恐非敌手。” 卞吉双膝跪倒,泪洒当场:“父亲死于阵前,此仇不共戴天!孩儿不求功名,只求一战,虽死无憾!恳请主帅成全!” 欧阳淳心下怜惜,不忍拂其一片孝心,长叹一声:“罢了,你既有此孝心,本帅便准你出战。一切小心。” 卞吉含泪叩谢,起身回府,暗中吩咐心腹家将:“抬上那只红柜,随我出关!” 家将不敢怠慢,抬过一只沉重异常的红漆大柜,跟着卞吉一同来到关前。 卞吉令军士打开关门,自己领兵来到关外高坡之上,竖起一根巨大铁杵,随即打开红柜,从里面拎出一杆大幡,双手用力,将幡杆牢牢插在塔楼顶端,离地四五丈高,迎风一展,一股阴森鬼气扑面而来。 此幡,正是卞家世代相传、镇关之宝——幽魂白骨幡。 整杆幡旗通体由白骨铸就,幡面形如一副巨大骷髅肋骨,左右两排密密麻麻,不下百根白骨,竟能咔咔自动开合,如同活物呼吸。每根肋骨之上,都刻满猩红符咒,色如新鲜血液,顺着骨缝点点滴滴垂落,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狰狞血骷髅,在半空飞旋穿梭,口吐鬼啸,凄厉刺耳。 幡身一摇,千条黑气冲天,万道寒烟盖地,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红黑色气网,将整座临潼关死死笼罩。 黑气所过之处,阴风刺骨,神魂不安。 周营军士但凡从关前经过,被黑气一喷,若无护身至宝,立刻神魂颠倒,头晕目眩,翻身栽倒,昏迷不醒。随即半空血骷髅飞扑而下,张口一吸,连血肉带元神,一并吞噬干净,片刻之间便化为一滩血水,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得。 不过一日,周营便折损数十军士,消息传开,人人胆寒,军心大震。 姜子牙登营观望,只见临潼关上空黑气冲天,鬼哭神嚎,心知遇上了罕见的左道妖幡,连唤:“不妙,不妙!此幡专伤魂魄,我等无破解之法,如何是好?” 众仙面面相觑,俱无良策。 旁侧激怒了一位护法尊者——韦护。 韦护性情刚烈,手中降魔杵乃是三教正宗至宝,专镇邪魔歪道,一向百无禁忌。他见周营连连受挫,大怒道:“区区左道妖术,何足惧哉!待我破之!” 姜子牙急忙劝阻:“此幡凶险,专噬元神,不可轻动!” 韦护哪里肯听,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半空显威,双手握住降魔杵,运足全身法力,狠狠往下一砸:“邪魔外道,给我碎!” 此宝有诗赞曰: 金刚铸炼成神器,镇压邪魔护法门。 鬼怪逢时皆绝迹,邪魔遇此尽成空。 谁知,杵还未落到幡上,韦护只觉一股滔天煞气迎面压来,直刺元神。他心头一昏,眼前发黑,护体仙光瞬间被黑气侵蚀,整个人从半空直直跌落,“噗通”一声,栽在幡下,当场昏迷不醒。 卞吉看得真切,催马挺枪,一枪刺穿韦护心窝。 一代玉虚护法,就此陨落,一缕真灵直奔封神台而去。 姜子牙又惊又痛,眼见连韦护这等人物都折损了,更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对杨戬道:“你速往玉虚宫,拜见师尊,请教破幡之法!此事非天尊不能解!” 杨戬不敢耽搁,即刻驾起纵地金光,直奔昆仑山玉虚宫。 到了宫外,白鹤童子早已等候,迎上前来道:“杨戬,天尊已知临潼关之事,此幡非玉虚法术可破,你须往地府平心宫,拜见平心娘娘,方有破解之法。” 杨戬心中一凛,已知此幡来历极大,不敢多问,领了法旨,转身便往幽冥地府而去。 地府之内,阴风阵阵,黑雾弥漫,奈何桥、黄泉路、血池狱,一一掠过。杨戬不敢擅闯,直至平心宫前,躬身通报:“玉虚门人杨戬,求见平心娘娘。” 片刻,宫内童子传出声音:“娘娘有请。” 杨戬整衣而入,只见大殿之上,端坐一位宫装女子。她慈眉善目,眼神之中自带三分悲悯,又隐有三分肃杀煞气,脑后悬一轮浩大功德金轮,照耀九幽十地,遍照诸天虚空。 此人正是以身化轮回、巫族祖巫后土所化的平心娘娘,幽冥地府之主,天庭六御之一——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杨戬连忙上前,五体投地,叩首行礼:“弟子杨戬,拜见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声音平静温和:“杨戬,你随子牙伐纣,怎会来到我这幽冥地府?” 杨戬叩首道:“周师已至临潼关,关上竖起一杆白骨妖幡,人近前便神魂昏迷,血肉元神尽被吞噬,死伤无数,周营寸步难行。师叔无奈,命弟子前来叩求娘娘,指条破阵生路。” 平心娘娘闭目片刻,似在追溯远古因果,再睁眼时,轻轻一叹:“你说的,是幽魂白骨幡。” 她缓缓道来: “此幡来历,追溯至巫妖大战。那时十二祖巫聚合成盘古真身,与帝俊、东皇太一同归于尽。盘古真身解体,碎为十二块,散落洪荒。其中,奢比尸祖巫的躯体碎片,便埋在临潼关地下,亿万年中,不断吸收此地历代战死士兵的魂魄、尸骨、血气、怨气,自行孕育,凝成一件先天异宝。 后被卞家先祖所得,炼化为幽魂白骨幡,世代镇守临潼关。此幡借奢比尸祖巫天相尸气大法,吞噬生灵血肉元神,越吃越强,威力无穷,中招者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杨戬听得心惊,再次叩首:“周室当兴,凤鸣西岐,还望娘娘慈悲。”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天数已定,本座亦不能坐视。” 当即取过一张符纸,指尖凝光,画下一道玄奥符印,递与杨戬:“你持此符,前往灵鹫山圆觉洞,寻吴刚。他下凡,方可破此幡。” 杨戬接过符印,拜谢退出,不敢停留,直奔灵鹫山。 见了燃灯道人,呈上符印。 燃灯一看便知前因后果,微微一笑:“吴刚本是后羿转世,前世与巫族渊源极深,幽魂白骨幡,本就与他有缘。你且回去,我即刻命他下山。此一去,他可得一件无上灵宝。” 吴刚奉燃灯法旨,辞别灵鹫山,驾云直奔临潼关。 他在空中低头一看,只见整座雄关被黑气寒烟笼罩,血骷髅漫天飞舞,煞气直冲云霄。那幽魂白骨幡不知已吞噬多少生灵,威力比之昔日,更胜数倍。 吴刚望着那幡,心中暗叹一声,想起远古十二祖巫纵横洪荒的盛况,恍如隔世。 他不再犹豫,身纵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平心娘娘符印护身,黑光、血雾、骷髅,尽数不能近身,如入无人之境,一瞬便落在关楼塔顶,立于幽魂白骨幡旁。 卞吉正在幡下守御,忽见凭空多出一人,大惊失色,提枪大喝:“你是何人?怎敢闯我白骨幡阵!” 吴刚淡淡看他一眼:“你便是卞吉?此宝本是我巫族旧物,今日特来取回,你退下吧,不必枉送性命。” 卞吉怒极反笑:“胡说八道!此幡乃我卞家祖传十几代,何时成了你之物?分明是上门夺宝,还敢巧言令色!” 话音未落,挺枪便刺,直取吴刚咽喉。 吴刚微微摇头:“白骨幡都伤我不得,你更不是对手。” 只见他伸出两指,轻轻一点,正中枪尖。 “咔嚓——” 那一杆精钢长枪,瞬间碎裂成十几截。 卞吉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不由己,倒飞出去数十步,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惊骇欲绝。 吴刚不再看他,伸手一把握住幽魂白骨幡杆。 刹那间,一股深寒巫族尸气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幡骨盘旋而上,一层暗红光华笼罩全幡。 万川归流,气息同源。 吴刚本是巫族大巫后裔,此幡又是奢比尸祖巫躯体所化,根本无需任何口诀法诀,一瞬便与幡身彻底相融,将卞吉多年祭炼的真灵一举震散。 笼罩临潼关的黑气血网,瞬间烟消云散。 漫天血骷髅、凄厉鬼啸,尽数平息。 卞吉见祖传法宝被人轻取,关隘屏障已失,大仇未报,家传宝物失落,羞愤难当,仰天长叹一声,拔剑自刎,一道真灵亦归封神台。 吴刚手持幽魂白骨幡,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清风,回转灵鹫山圆觉洞去了。 妖幡一破,临潼关无险可守。 姜子牙传令三军,大举攻关。 欧阳淳、桂天禄、公孙锋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尽数战死沙场。 周军一鼓作气,攻破临潼关。 自此,殷商西部门户大开,朝歌城近在眼前,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59. 地府定议地藏坐镇 燃灯调停佛门立愿 燃灯道人手持平心娘娘亲传符印,辞别灵鹫山,径直驾云奔赴幽冥地府。刚入九幽地界,便觉此地气氛迥异寻常,云气凝重,圣力交织,显然有多位至高存在齐聚于此。 他缓步踏入平心宫大殿,抬眼一望,心中顿时了然。 老子、元始天尊端坐左侧,面色沉凝,周身清气翻涌;西方接引、准提二位教主合十立于右侧,宝相庄严,笑意深藏;一旁还站着地藏菩萨,低眉垂目,慈悲内敛;平心娘娘端坐主位,后土功德金轮高悬,统摄九幽之气。 燃灯何等通透,略一思忖,便将前因后果猜得七七八八。 西方二圣早有图谋,此番遣地藏菩萨进驻地府,便是要将佛门势力伸入六道轮回核心,为日后沙门大兴埋下关键一子。而东方道门内部早已裂痕丛生,通天教主被鸿钧老祖禁于紫霄宫,三清失和,老子与元始纵然心有不满,此刻也不得不依仗西方势力,无形中落了下风。 西方二圣步步为营,深谋远虑,以度化冤魂为名,行渗透地府之实,既全了慈悲名声,又夺了天地气运,这般算计,实在高明。燃灯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暗生佩服。 殿中气氛压抑,老子与元始脸色铁青,目光如剑,直直落在西方二圣身上,显然早已争执多时。 元始天尊终究按捺不住,豁然开口,声中带怒:“二位道友,六道轮回本属东方地界,乃天地定数,幽冥根基,你们为何非要插手其间,安插弟子?此举未免太过逾越!”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摇头轻语,语气看似温和,却字字占住大义:“天尊此言差矣。地府非东方一家之地府,乃是天下苍生之地府。六道之中冤魂厉鬼无数,怨气冲天,不得超脱,若我弟子常驻地府,日夜诵念佛法,超度亡魂,令其早入轮回,这可是造福三界、利益苍生的大好事,何来插手一说?” 接引道人紧随其后,声音平静,抛出关键一语:“此事若成,便可了结封神杀劫一半因果,于道门、佛门、三界众生,皆是有利无害。” 老子双目微眯,精光内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也罢,因果了结,亦是好事。只是地府统辖之权,在平心娘娘手中,须得娘娘点头应允,方可作数。” 话语落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平心娘娘身上。 接引道人当即转身,对着平心娘娘稽首一礼,语气恭敬:“道友,今日贫道携小徒前来,正因他与地府机缘已至,还请道友成全。” 地藏菩萨亦上前一步,躬身深揖,声音慈悲恳切:“地藏自知道行浅薄,修为低微。但见血海之中,无数恶灵终日相食,弱小魂魄惨遭吞噬,哀号不绝,既造恶业,又受无边苦楚,心中实在不忍。天道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一线生机,这些恶灵沉沦苦海,不得轮回,地藏愿以一身所学,慈悲之心,前来度化感化,还请娘娘恩准。” 平心娘娘缓缓起身,先回了接引一礼,又对地藏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天地权威:“本皇统辖幽冥,执掌轮回,然地府之中,另有六道救苦天尊镇守。令徒若要入地府,需经一人点头——此人便是燃灯道友。”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微感意外,目光齐齐转向燃灯。 燃灯心中一动,瞬间明白平心娘娘的用意。 他细细打量地藏,见此人眼神澄澈,心怀悲悯,所求并非执掌轮回、干预地府权柄,而是一心度化地狱恶灵,这般发心,确是真正的慈悲,当得起“地藏王菩萨”之称。若他真心向道,不涉权斗,让他入地府又有何妨?更何况,顺水推舟答应此事,还能让西方二圣欠下自己一份天大因果,于自身、于道门、于地府,皆是有利。 心念电转间,燃灯已有定计。 接引道人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对着燃灯恭敬行礼:“燃灯师弟,小徒地藏入地府一事,还请道友通融成全。” 燃灯从容还礼,开口道:“地藏道友既与地府有缘,自可入内。只是有一言,我需直言在先,还请道友明鉴。” 接引道:“道友但说无妨。” 燃灯声音清朗,传遍大殿:“地府设有十八层地狱,专收世间穷凶极恶、罪孽滔天的巨恶鬼灵。若地藏愿入地狱,专一度化这些恶灵,不涉地府权柄,不干预轮回秩序,那便是一桩无量功德,我自然应允。” 地藏菩萨神色陡然一肃,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藏愿入十八层地狱,度化一切恶灵,为平心娘娘分忧,为三界苍生解怨!” 燃灯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接引、准提,正色道:“既如此,地藏可入地府,册为地藏王,主司地狱度化之事。但有言在先——地藏入地府后,虽仍是西方教下弟子,可为佛门积攒功德气运,但其身亦属地府神职,直接受平心娘娘统辖,听命于娘娘,不受二位教主直接符召。日后你们若有事与地藏商议,必须先经平心娘娘同意。若违此约,平心娘娘可随时将其驱逐出地府。” 这番话一出,既给了西方教面子,又牢牢守住了地府的主权,杜绝了佛门直接干预幽冥的可能。 准提道人缓缓睁开双眼,与接引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知此事已是最优结果,当即拱手应道:“善,便依道友所言。” 老子在旁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燃灯这番权衡拿捏,颇为满意。此举既了结了封神因果,又不让西方教越权干涉东方事务,可谓一举两得。 燃灯见二位圣人应允,当即朗声宣告:“地藏,今册你为地府地藏王,入主十八层地狱,专司恶灵度化,直归平心娘娘统辖,不得有误。” “地藏遵命!” 地藏躬身向燃灯一礼,随即转身,面向幽冥深处,声发宏愿,音传三界,震动九幽: “今吾地藏,奉西方二位世尊法旨,入主地府十八层地狱。吾以无尽慈悲心,感化地狱恶灵顽鬼,洗尽罪孽,助其超脱。 我西方教,以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终极道果。 今吾入地府,立大誓愿: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此愿一出,天地共鸣,幽冥震荡! 原本阴云密布的地府,瞬间大放光明,金光普照,万道瑞气垂落。无数沉沦恶鬼被佛光一照,戾气顿消,凶貌尽去,纷纷双手合十,面容慈善,皈依佛门。 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金光如海,涌入地藏体内。 地藏王菩萨借此宏愿,法力暴涨,道基稳固,当即分化出六尊法身,分驻六道轮回,坐镇幽冥各方,专一济度六道众生: 檀陀地藏——左手持人头幢,右手结甘露印,主救地狱道众生; 宝珠地藏——左手持宝珠,右手结甘露印,主救饿鬼道众生; 宝印地藏——左手持锡杖,右手结如意宝印,主济度畜生道; 持地地藏——左手持金刚幢,右手结施无畏印,主济度阿修罗道; 除盖障地藏——左手持锡杖,右手结与愿印,为人消除八苦,主济度人道; 日光地藏——左手持如意珠,右手结说法印,化解天人五衰,主济度天道。 六尊法身齐现,六道轮转有序,幽冥秩序焕然一新。 老子与元始天尊见此宏愿感天动地,亦动容上前,对西方二圣拱手道:“无量天尊,二位道友收得如此佳徒,实乃佛门之幸,苍生之幸。” 燃灯也上前恭贺:“恭喜二位道友,得此大愿弟子。” 接引与准提连忙回礼,谦逊道:“皆是地藏自身慈悲心盛,非我等教化之功。” 殿中气氛一时祥和,燃灯见状,再度开口:“我观地府阴山一带,乃是鬼魂怨气汇聚之地,最是凶煞,不若就让地藏王菩萨坐镇于此,开府建宫,弘扬佛法,度化恶灵。” 地藏王菩萨躬身应道:“谨遵命!” 随即,地藏辞别诸位圣人,前往阴山。 他一指座下神兽谛听,谛听当即隐去踪迹,融入阴山地气之中。地藏身形一变,身披锦斓袈裟,袒覆右肩,左手执莲,右手施无畏,端坐九品莲台之上,周身幢幡环绕,珠玉生辉。 他口吐梵音雷音,响彻幽冥。 刹那间,阴山之上阴风散尽,地涌金莲,琉璃白玉遍地生根,一座庄严清净的翠云宫拔地而起,大放舍利宝光,白虹飞腾,照耀万里九幽。 亿万鬼卒、恶灵闻听妙音,纷纷褪去孽障,身如琉璃,智慧自生,座下绽放莲台,一齐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佛号汇聚成光雨,遍洒阴山,优昙花遍地开放,菩提树参天生长,檀香缭绕,梵音不绝。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地藏王菩萨!” 自此,地藏王菩萨坐镇十八层地狱,日夜诵经,度化亡魂,阴山成为佛门幽冥圣地,八部天龙显化,气运鼎盛至极。 西方教借此大愿,功德暴涨,气运大兴,为日后佛门传遍三界,奠定了无上根基。 62. 兵进朝歌商亡周立 封神台玉虚册正神 临潼关一破,殷商西部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姜子牙亲率西周大军,擂鼓东进,一路直奔朝歌城。 没了截教万仙设阵阻拦,周营兵强马壮,士气如虹,更有杨戬、哪吒、雷震子等肉身成圣的猛将开路,所到之处,守军望风而降,城池不战自溃,真可谓所向披靡,挡者披靡。不过旬日,周军已兵临朝歌城下,将这座六百年古都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朝歌被围,烽火连天,纣王这才从酒池肉林之中惊醒,真正意识到亡国灭种的大祸已至眼前。他悔恨交加,却仍存一丝顽抗之心,当即披甲持械,亲自登上城楼,又点起残兵败将,开城出战,妄图一战逆转乾坤。 只可惜,为时已晚。 他常年沉溺酒色,荒淫无度,身体早已被掏空,气血衰败,神疲力乏。两军阵前,纣王勉强挥刀厮杀,不过数合,便被周营大将姜文焕一刀逼退,刀风凌厉,险些伤了性命。纣王心惊胆寒,再无半分帝王威风,只得狼狈不堪,大败而逃,退回王宫,紧闭宫门,再也不敢出战。 逃回宫中,纣王已是穷途末路,本想凭借宫墙死守待变。可姜子牙早已定下攻心之计,将纣王数十年来的暴行——剖心比干、炮烙忠臣、虿盆害民、焚杀诸侯、宠幸妖妃、倾覆社稷——一一写在帛书之上,命哪吒与雷震子施展神通,趁夜潜入朝歌城内,四处张贴,遍传军民。 朝歌百姓与守城将士本就积怨已久,如今见纣王罪状昭彰,历历在目,再也无法忍耐。一夜之间,城中军民哗变,守将亲自打开城门,焚香伏地,迎接姜子牙率领的周师入城。 消息传入王宫,纣王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望着空空荡荡的大殿,听着宫外传来的欢呼声与甲叶声,终于明白,大商六百年江山,尽毁于己手。他不再挣扎,不再悲号,独自一人登上鹿台,命左右堆起干柴,点燃烈火。 烈焰冲天,映红朝歌夜空。 一代暴君,自-焚于鹿台之上。 殷商六百年社稷,就此化为灰烬,彻底宣告灭亡。 殷商既灭,天下归心。 武王姬发在八百诸侯的再三拥戴之下,告天祭地,登临九五之尊,定都镐京,大周天子,自此登基,开启大周八百年铁桶江山。 天下既定,秩序待立。姜子牙辅佐武王安定朝纲、封赏功臣、安抚万民之后,便将俗务尽数交付,独自一人驾云前往昆仑山玉虚宫,拜见元始天尊,请示封神大典事宜。 元始天尊端坐莲台,将封神规矩、神位次序、敕命言辞一一交代明白,又叮嘱他务必秉公册封,不偏不倚,圆满三界杀劫。姜子牙躬身叩谢,谨遵法旨,捏起土遁之法,径直返回人间封神台。 此台专为封神而建,上有封神榜镇压,万邪不侵,神圣稳固。姜子牙稳步登台,命清福神柏鉴执百灵幡,将封神榜高悬台中,香烟缭绕,钟磬齐鸣,三界瞩目,封神大典,正式开始。 姜子牙手持封神榜,目光肃然,朗声开口,第一个唤出之名,便是守台有功的柏鉴: “柏鉴,上前听封!” 柏鉴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跪伏台下:“弟子在!” 姜子牙宣读玉虚敕命: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柏鉴昔日为轩辕黄帝大帅,征伐蚩尤,大功卓著,不幸身殒九九寂灭大阵,捐躯报国,忠心可嘉。千年沉沦海峤,冤屈可悯。幸遇姜尚封神,守台功高,特赐宝箓,敕封尔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尔其钦哉!” 柏鉴在阴风影里,手执百灵幡,叩首谢恩,受命归位。 姜子牙依次点名下一位,高声道: “黄天化,上前听封!” 封神榜上真灵飞出,黄天化立在台下:“在!”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尔黄天化,青年尽忠报国,下山首建大功,救父尽孝,未享荣封,捐躯马革,情实可痛。论功行赏,特从厚封。敕封尔为管理三山正神丙灵公之职,尔其钦哉!” 黄天化叩拜谢封,身形一晃,归神位而去。 封神台上,敕命不绝。 姜子牙依榜册封,一位位真灵听封谢恩,依次归位:文臣武将、仙凡修士、忠臣烈女、恶煞凶神,尽皆各有归属。 封至中途,姜子牙朗声唤道: “伯邑考,上前听封!” 伯邑考真灵缓缓出列,跪伏台下,气度雍容,自带帝王之气。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伯邑考昔年为救父侯,甘冒奇险,身陷朝歌,身死剖腹,孝心感天,身具紫微帝气。特敕封尔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执掌紫微斗数,统御群星,尔其钦哉!” 伯邑考从容叩拜,受命而去。 紧接着,杨戬上前听封。 姜子牙道:“杨戬,上前听封!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尔杨戬,九转元功,肉身成圣,匡扶社稷,斩妖除邪,战功盖世,忠义无双。敕封尔为清源妙道真君,坐镇灌江口,自在逍遥,听调不听宣,尔其钦哉!” 杨戬微微颔首,躬身一礼,退立一旁。 “雷震子,上前听封!” 雷震子大步上前,风雷之声隐隐:“弟子在!”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尔雷震子,负父过五关,孝心可嘉,伐纣多立战功,勇猛无双。敕封尔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统帅天下群妖,总管兵戈征伐,尔其钦哉!” 雷震子大喜,叩首谢恩:“谢师叔!” 封神大典继续,姜子牙命柏鉴:“引五岳正神上台受封!” 柏鉴执百灵幡引路,黄飞虎、崇黑虎、闻聘、崔英、蒋雄五人齐至台下,跪听敕命。 姜子牙高声宣读: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尔黄飞虎,遭暴君残害,弃商归周,流离颠沛,奋志酬恩,不幸死于劫数,情实可悲。崇黑虎、闻聘、崔英、蒋雄,五人同心报国,忠义可嘉。 特敕封: 黄飞虎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五岳之首,总管天地人间吉凶祸福,兼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从东岳勘对,方许施行; 崇黑虎为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 闻聘为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 崔英为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 蒋雄为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 尔等钦哉!” 五人一齐叩首谢恩,意气风发,出坛归位。 随后,姜子牙再命:“引雷部正神上台受封!” 香风盘旋,云气缭绕,闻仲太师率领二十四位天君,英风锐气,凛然不屈,径直闯至台下,立而不跪,尽显殷商太师傲骨。 姜子牙在台上手持打神鞭,正色喝道:“雷部正神,跪听宣读玉虚宫封号!” 闻仲这才率众躬身跪倒。 子牙朗声宣敕: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尔闻仲,入山修道,未证大罗,身为商臣,辅佐两朝,竭忠尽节,贞烈可悯。劫运使然,非战之罪。 特敕封尔为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督率雷部二十四员催云助雨护法天君,兴云布雨,滋养万物,诛逆除奸,赏善罚恶,任尔施行,尔其钦哉!” 闻仲叩首谢恩,雷部诸神,一并归位。 紧接着,三霄仙子被引上台前。姜子牙宣读敕命: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云霄、琼霄、碧霄,潜修仙道,得道天皇,却因兄言逞狂,摆黄河阵,擒拿玉虚门人,削三花,闭六气,造业深重。姑从惠典,锡尔荣封。 特敕封尔三人执掌混元金斗,专司先后之天,凡仙凡圣贤、天子诸侯、贵贱愚贤,落地必先从金斗转劫,不得逾越。为感应随世仙姑正神,克勤尔职!” 台下听封者,并非云霄本尊——她真身仍被燃灯道人镇压在灵鹫山飘渺峰下,受轮回大道洗涤,此番前来受封的,乃是她早年斩出的恶尸分身。三仙躬身听封,不敢有违。 时光流转,香烟袅袅。 姜子牙依封神榜次序,一一册封,不多时,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尽数册封完毕,无一遗漏,无一错差。 功成之后,姜子牙面向昆仑山玉虚宫方向,恭敬下拜。 刹那间,封神台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周天诸神各归神位,天庭雷部、五岳山川、幽冥地府、群星斗宿,尽数就位,三界秩序,彻底安定。唯有杨戬、哪吒、李靖、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七人,肉身成圣,不堕轮回,逍遥自在,不在神籍之中。 诸神归位完毕,姜子牙手中打神鞭与台上封神榜同时灵光一闪,化作两道金光,冲天而去,回归玉虚宫复命。 至此,封神大劫,圆满落幕。 三界安宁,乾坤有序,大周兴隆,佛门将兴,道门稳固,幽冥清宁,一个崭新的洪荒时代,正式开启。 63. 鸿钧立界地书成域 燃灯借阵乾坤圆满 鸿钧道祖勘定洪荒新序,以无上鸿蒙大道合镇元子地书,重炼乾坤,开辟出一方全新世界——地仙界。 自此三界格局彻底划定:凡世间凡人,潜心修道,熬过三九小天劫、六九大天劫,功行圆满,便可飞升入地仙界;上古仙人、洪荒大妖、旁门修士、散修得道之辈,尽数迁居此地,不再扰动人界安宁。地仙界经道祖亲手炼制,又以先天极品灵宝地书为根基,广袤无垠,面积远超凡人居所亿万倍,大地厚重坚固,纵然是亚圣、准圣全力厮杀,也难以撼动分毫,恰好容得法力通天的仙神大能在此修行、论道、争锋。 镇元子因地书献道、稳固天地大功,被鸿钧道祖亲封为地仙之祖,与天同寿,万劫不磨。他的道场万寿山五庄观,也在道祖开辟地仙界时,被一同移入地仙界核心灵脉之地,成为地仙界第一灵秀洞天。 这一日,万寿山外来了一位贵客。 燃灯道人足踏祥云,身披日月仙衣,头顶舍利庆云,缓缓落于五庄观山门之前。抬眼望去,只见山门左侧新立一通古碑,碑上镌刻十个苍劲古篆: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他再运道眼透视门户,二门之上又悬一副对联,字含道韵,气冲斗牛: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燃灯双目神光一闪,心中暗自慨叹:镇元子本是先天神祇,伴地书而生,如今又得道祖加封,坐镇地仙界,独享天地灵根人参果,道途坦荡,气运滔天,真乃洪荒第一等福缘深厚之人。 心念方动,观门大开。 镇元子一身黄道仙衣,手持玉尘,亲自出迎,脸上满是敬重之意:“燃灯道友大驾光临,万寿山蓬荜生辉。” 二人携手入内,穿过层层灵阁,直达正殿。镇元子亲奉人参果酿仙茶,礼数周全,态度恭敬。他心中清楚,自己能有今日地位,地书能完美融入地仙界,皆有赖燃灯先前暗中指点、顺水推舟之恩,这份因果,他始终记在心上。 燃灯接过仙茶,轻呷一口,开门见山,笑道:“今日前来,第一是向道兄道喜——道兄借地书之功,已然踏入亚圣之境,混元大道再进一步,距离圣人果位,只差半步之遥。” 镇元子微微欠身:“全赖道友指点之恩,若无道友成全,贫道未必有今日。道友但有差遣,但凡镇元子能办到,绝不推辞。” 燃灯等的便是这句话,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从容:“道兄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矫情。今日前来,确有一事,需仰仗道兄相助。” “道友但讲无妨。” 燃灯神色一正,缓缓道:“道祖以道兄地书炼制地仙界,道兄亦成就大罗散仙无上道果。我所求之事,便落在这地仙界与地书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世间万物,皆分阴阳,相生相对,有天必有地,有生必有死,有阳必有阴。天庭之上,帝俊、东皇当年以河图洛书推演,悟出借周天星辰之力的无上杀阵——周天星斗大阵,此阵一动,星辰倾覆,万仙臣服。我料想,道兄这地书,与河图洛书同为先天极品灵宝,内中必定也蕴含一套可借洪荒大地之力的绝世神阵,对也不对?” 镇元子眼中精光微闪,点头承认:“道友慧眼如炬,一语中的。我这地书之中,确实藏有一地脉大阵,名为社稷山河大阵。只是此阵与周天星斗大阵截然不同。周天星斗大阵引群星之力,自成星空世界,主攻伐、困杀、湮灭,是洪荒第一杀阵;而我这社稷山河大阵,引大地龙脉、地脉灵力、后土本源,化作无上防御空间,厚重无匹,坚不可摧,只守不攻,并无太强杀伐之力。” 说到此处,镇元子语气微扬,带着一丝地仙之祖的自信:“如今地书已化地仙界,可说在地仙界之内,纵然面对圣人,我凭此阵,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哈哈哈!好!太好了!” 燃灯抚掌大笑,神色振奋:“道兄,我所求之事,正是这社稷山河大阵!我手中有一件先天极品灵宝,名为乾坤图,此宝于我成道之路至关重要,只是如今威能尚有欠缺,需再做一次无上强化。因此,我想请道兄以地书为基,布下一座万里社稷山河大阵,将整座大阵,植入我的乾坤图中,助此宝圆满。” 镇元子闻言微微皱眉,沉吟道:“道友,恕贫道直言。乾坤之道,重在平衡,天为乾,地为坤,二力相济,方能圆满。我这社稷山河大阵,只引大地之力,属纯阴-纯阳之中的‘坤道’,若是单独植入乾坤图,必定导致图内天地失衡,非但不能增强灵宝威能,反而会重创灵宝本源,得不偿失。” 燃灯成竹在胸,微微一笑:“道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早已算计周全——乾坤图之中,早已植入了天之大阵——周天星斗大阵。如今只需道兄再将社稷山河大阵这地之大阵植入其中,天阵与地阵合一,乾坤平衡,阴阳相济,非但不会损伤宝物,反而能让乾坤图突破极限,威能暴涨,为我日后成道,奠定无上根基。” 镇元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道友谋算深远,贫道不及。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二人当即议定,就在五庄观正殿之中,布起大阵。 镇元子端坐云床,双手掐诀,元神沟通地仙界本源——那是他的伴生至宝地书所化的大地胎膜。只见他一声低喝:“社稷山河大阵,起!” 轰——!!! 整个万寿山猛地一震,一道黄蒙蒙的混沌光幕冲天而起,光幕厚达千丈,瞬间将万寿山周遭数十万里地域尽数笼罩。光幕之上,土黄色地脉灵气吞吐不休,如亿万条黄龙盘旋飞舞,绵延万里;光幕之中,山川、河岳、丘陵、平原、龙脉、灵穴……无尽大地景象不断流转、演绎、变幻,玄奥万方,外人根本看不清阵内分毫。 此阵一出,动静惊天! 整个地仙界的大能修士,无论隐居何方,全都感应到一股浩瀚无匹、镇压十方的大地之力骤然爆发。无数仙神、大妖、上古散修纷纷惊起,神念破空,齐齐投向万寿山方向,一个个惊骇不已,暗自揣测:地仙之祖镇元子,究竟在做何等大事? 不少胆大的大能,将神念探向万寿山,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震骇到了极点。 这座社稷山河大阵,看似只笼罩数十万里,却在疯狂抽取数百万里范围的地脉之力,无数大地本源、龙脉精气、后土灵气,如江河归海,源源不断涌入阵中。这意味着——谁若敢与此阵为敌,便是与数百万里大地之力为敌,这份力量,早已超越寻常准圣,足以碾压一切不服。 更让众仙震怖的是,大阵还在不断扩张。 数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五千万里→亿万里…… 大阵每扩张一分,抽取地脉之力的范围便扩大十倍。 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当社稷山河大阵扩张到极限,笼罩数千万里地域时,抽取地脉之力的范围,已然达到了数十亿里之巨! 数十亿里大地之力汇聚于一阵之中! 这等威势,早已惊动整个地仙界。 无数大能在自家洞府之中,都能清晰感觉到自身道场之下的地脉灵力在飞速流失,大地本源隐隐动荡,显然大阵已经触及到了地仙界最核心的本源地脉。 一时间,地仙界人人自危,惊惧不已。 他们忌惮的,早已不是镇元子,而是这座足以撼动天地的无上大阵——即便是三清亲至,也未必能正面硬撼如此恐怖的大地之力。除了鸿钧道祖,天地间再无一人,能无视此阵。 身处阵中五庄观的燃灯,感触最为深刻。 他原本一直认为,周天星斗大阵是洪荒第一神阵,无阵可比。可此刻亲身感受社稷山河大阵的厚重、磅礴、无尽、不朽,他才真正明白:周天星斗大阵主杀伐,社稷山河大阵主永恒,两阵一杀一防,一天一地,一刚一柔,同为洪荒极致,难分高下。 就在地仙界众大能忧心忡忡,生怕大阵彻底摧毁地仙界本源,准备联手出面阻止之时,异变突生。 那疯狂扩张的社稷山河大阵,忽然停止了蔓延,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收缩。 数千万里的笼罩范围,不断回缩,数十亿里抽取的地脉之力,缓缓回流。大地震动渐渐平息,灵力流失停止,本源不再动荡。 旁观的众仙长长松了口气。 若是镇元子再不收手,他们为了自保、为了守护地仙界,必定要联手出手,可一旦开战,面对如此恐怖的大阵,谁也没有胜算。如今大阵收缩,大地无伤,只是流失少许地力,已是万幸。 不过半日功夫,社稷山河大阵便收缩回最初规模,只笼罩万寿山数十万里范围。 众人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可下一刻,大阵再次收缩——这一次,速度是之前的数百倍、上千倍,仿佛阵心存在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刹那之间,整座社稷山河大阵被彻底吞噬、压缩、凝练,无影无踪。 万寿山重归天地,山峦依旧秀丽,灵泉依旧清澈,猿猴嬉戏,锦鲤游弋,一片祥和宁静。 唯有修为高深之辈,才能察觉此地地脉灵力,比百年前稀薄了少许。 虽有无数大能好奇万寿山百年真相,可慑于镇元子地仙之祖的威望,更慑于社稷山河大阵的无上威势,再无人敢用神念窥探,唯恐触怒这位深藏不露的洪荒巨擘。 数日之后,五庄观观门大开。 燃灯道人一身神采奕奕,道韵流转,舍利光明,气息比百年前更加雄浑、更加深不可测,缓步走出山门。 而亲自相送的镇元子,却面色惨白如纸,气血虚浮,仙体黯淡,全无半分地仙之祖的威严风范,看上去竟如同久病垂危之人,摇摇欲坠。 镇元子望着气定神闲、圆满无缺的燃灯,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叹服,暗自摇头:自己终究还是不及燃灯道友。 原来,百年前那场惊天地仙界大阵,并非镇元子一人催动,而是他与燃灯两位亚圣,合力维持! 当初镇元子将社稷山河大阵植入乾坤图时,意外突发: 乾坤图本已容纳周天星斗大阵,天地二阵相遇,瞬间引动天地交感、阴阳共振,乾坤图自主疯狂吸收洪荒地脉之力,欲要自我圆满。 这便形成了一个死局—— 若中途停止大阵运转,植入失败,乾坤图必受重创,地仙界本源也会遭到不可逆的毁坏。 无奈之下,镇元子与燃灯只能咬牙坚持,持续注入法力,维系大阵运转,直到乾坤图彻底容纳天地二阵,达到承载极限。 百年之间,大阵越扩越大,法力消耗恐怖到极致。 燃灯有周天星斗大阵在身,可随时汲取宇宙星辰之力,法力循环不休,虽消耗巨大,却能生生不息。 可镇元子不同。 他为了让社稷山河大阵与乾坤图完美融合,不惜自斩一缕地书分身,打入乾坤图内部,作为阵基支撑。地书乃是他的伴生至宝,斩分身高低等于伤自身根本,百年损耗,早已让他元气大伤,道基动荡,这才面色惨白,萎靡不振。 而燃灯虽是消耗法力更多,却有周天星辰之力无限补给,只需休养数日,便已彻底恢复,神采焕然。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镇元子心中暗叹:燃灯道人谋算之深、道基之厚、气运之旺,远非自己能及,此人未来必成洪荒顶尖巨擘,甚至证道成圣,也未可知。 二人在山门前拱手作别。 镇元子强撑道体,目送燃灯离去,方才转身返回五庄观,闭关修养,弥补百年损耗。 燃灯离了万寿山,径直返回天庭旧址,寻得一处清净灵境,当即盘膝而坐,祭出那件至关重要的至宝——乾坤图。 图卷一展,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图内之中,周天星斗大阵在上,星辰流转,光耀万古; 社稷山河大阵在下,大地巍峨,厚重不朽。 天为乾,地为坤。 二阵合一,阴阳平衡,乾坤交泰,大道圆满。 一股不逊于先天至宝的恐怖威能,从乾坤图中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原本乾坤图只能演化十二诸天,而此刻天地二阵圆满,图内世界直接暴涨,化作二十四诸天,诸天世界层层叠叠,自成一界,内含星辰、大地、阴阳、轮回、造化、毁灭……无尽大道,尽在其中。 乾坤图品质依旧是先天极品灵宝,可威能之强,已然完全不逊先天至宝! 燃灯手握乾坤图,感受着图内二十四诸天流转、天地二阵共鸣的无上力量,心中一片通明。 他知道,自己成道之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已然圆满。 未来证道亚圣、冲击圣人果位,已是水到渠成。 地仙界风波渐息,万寿山重归宁静,天庭旧地灵光不散。 洪荒新局已定,燃灯道果将成,一段属于他的无上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 64. 灵鹫山燃灯赐宝 圆觉洞讲道传法 封神大劫彻底落幕,三界秩序重归安稳,地仙界成型,周天诸神归位,洪荒进入一段长久的太平岁月。这一日,灵鹫山圆觉洞香烟缭绕,仙乐缥缈,燃灯道人端坐正殿,命仙官传召门下所有弟子齐聚殿前。 马善、真武、仓颉、精卫、吴刚、李靖、羽翼仙等一众门人依次入殿,躬身行礼,静候师尊法旨。众人皆知,封神之后天地定数变迁,灵鹫山作为上古道场,必有新的机缘与变局,是以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怠慢。 燃灯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弟子,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洞彻天机的深邃:“封神劫过,天道重定,我灵鹫山不久便有一场重大变化,此乃天数定数,不可违逆。尔等皆是我亲传弟子,各有因果缘法,自有去处归宿。” 话音一落,殿中弟子皆是心头一震。 大弟子马善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师尊,不知灵鹫山这场大变何时应验?我等凡身修行,恐难抵挡天机动荡,还请师尊指点一条避劫生路。”真武大帝跟随燃灯最久,道行最深,闻言心中亦是一动,连忙拱手附和,恳请明示。 燃灯微微摇头,语气淡然:“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尔等只需静心听法,恪守道心,静待缘法降临即可。” 众弟子不敢再问,齐齐躬身应道:“弟子敬遵师命!” 燃灯见状,面色稍缓,继续开口:“如今大劫已过,尔等或将各奔东西,或入天庭,或驻地仙界,或逍遥人间,为师不愿你们在外受欺辱。今日,便将我在造化鼎中亲手炼制的几件后天灵宝,分赐于你们,用以护身保安,助你们道途顺遂。” 此言一出,殿中众弟子无不喜出望外,纷纷离席跪倒在地,连连叩谢。造化鼎乃是开天级别的无上至宝,经此鼎炼制的法宝,纵然是后天灵宝,也堪比寻常先天宝物,威力无穷,妙用无边。 在众人满含期盼的目光中,燃灯抬手一挥,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数件灵光闪烁的法宝依次浮现虚空。 他首先看向大弟子马善,手中现出一柄烈焰腾腾的长剑,又有一件金辉璀璨的法衣,两件法宝皆散发着纯阳离火之相,焚天煮海,气象非凡。燃灯温声道:“马善,你为我座下首徒,执掌灵鹫山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劳苦功高。今赐你火灵剑与九日金乌法衣,二宝与你本源相合,你需好生保管,勤加祭炼。” 马善激动得浑身微颤,连连叩首,双手恭敬接过两件法宝,拜谢不止。 燃灯再取一条流光婉转、宝气内敛的宝索,绳索之上龙纹隐现,捆仙锁妖,无往不利,他看向真武大帝:“真武,你与日后天庭渊源极深,未来坐镇北方,统摄玄武,此缚龙索便赐你防身,镇压邪魔,护持大道。”真武大喜过望,躬身拜谢,双手接过宝索,珍而重之收起。 紧接着,燃灯取出一方古砚,砚台古朴厚重,气息雄浑端庄,隐隐有天地法理流转,他对仓颉道:“仓颉,你掌文字大道,手握春秋笔,判是非,定褒贬,此砚名为天地砚,与春秋笔阴阳相配,文道合一,赠予你护身悟道,推演大道。”仓颉连忙匍匐叩谢,双手捧过天地砚,细细端详,爱不释手。 一旁的精卫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燃灯,满是期盼。燃灯看得莞尔,取出一盏金光闪闪、宝辉四射的宝灯,灯身流转二仪清气,妙用无穷。燃灯缓缓道:“精卫,你性子直爽,不够沉稳,今赐你翠光二仪灯。此灯本是上古东皇太一寝宫至宝,攻防一体,玄妙无双,任何人入此灯境,一念化万念,纵是法力通天,也会神志迷糊,稍有不慎便会被二仪真火炼化。更能将天地灵气转为二仪清气,主人入内修炼,速度倍增,益处无穷。” 精卫喜不自胜,连忙上前接过宝灯,捧在手中反复摩挲,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燃灯随即看向吴刚,沉声道:“吴刚,你过来。” 吴刚上前跪倒,神色恭敬。 燃灯道:“你本是上古大巫后羿转世,如今身为人族,却与巫族血脉、因果牵连极深,日后与巫族旧部、幽冥地府皆有不解之缘。” 说罢,燃灯取出一面黑旗,旗面之上镶嵌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无目无肉,煞气冲天,正是上古巫器刑天之头。燃灯令吴刚取来一滴本命精血,以指为笔,蘸精血在旗面之上勾勒出刑天大巫真身——莽头人身,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全身黑鳞,凶威盖世。 画毕,燃灯眉心一震,造化鼎轰然飞出,悬于殿中,喷吐混沌瑞华。燃灯将刑天旗投入鼎中淬炼,神鼎旋转不休,雷鸣阵阵,仙音凤鸣交织作响。足足一炷香功夫,鼎盖一开,黑旗破空而出,煞气更盛,巫威浩荡。 燃灯道:“此旗今赐名刑天旗,赠予你防身护体,亦可寄托你巫族执念,日后机缘一到,自有大用。” 吴刚(后羿)大喜过望,跪地叩首不止,双手接过刑天旗,只觉旗身与自己血脉相连,亲切无比。 赐宝继续,燃灯看向李靖,取出一面光华澄澈、可照天地的宝镜,道:“李靖,此宝名玄明镜,上可观天庭三十三重天,下可照幽冥十八层地狱,中可察人间一切妖邪鬼魅,照见本源,赠予你护身镇宅。”李靖拜谢接过。 最后,燃灯赐给羽翼仙一枚大印,印身厚重,镇压四方:“此宝名镇山印,乃是我取洪荒上古神山,在造化鼎中反复炼化而成,可镇山撼海,降妖伏魔,你且收用。”羽翼仙连忙拜谢收下。 至此,众弟子人人有份,各得至宝,皆大欢喜,再次齐齐跪倒,叩谢师尊赐宝大恩。殿中灵光缭绕,喜气洋洋。 燃灯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神色一正,缓缓道:“法宝只是外物,悟道方是根本。今日趁你们齐聚,我便将自身参悟的大道精要,讲与尔等聆听。你们各凭资质、根骨、机缘、悟性,能领悟多少,便看自身造化。” 马善等人一听燃灯要亲自讲道,更是欣喜若狂。精卫性子最急,连忙问道:“大父,可要登法坛开坛讲道?弟子等必静心聆听!” 燃灯笑道:“不必,此法不传外耳,只在殿内秘传。” 说罢,他命仙官入内,在殿中铺好蒲团,关闭殿门,隔绝内外,只留亲传弟子在侧。待众人依次坐定,燃灯端坐正中,宝相庄严,正式开讲大道。 刹那之间,灵鹫山仙府之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毫光万道,普照十方。燃灯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他头顶量天尺轻轻挥洒,无数七彩光华化作光雨飘落,双眼看似浑浊,实则内蕴星辰生灭、万物轮回、宇宙变迁。 金木水火土五气从胸中蒸腾而上,聚成亩田大小的庆云,云间三朵斗大紫色金莲扎根生长,茎挺叶翠,花瓣如轮,旋转不休,吞吐星辉,喷洒灵雨。庆云之中,一古朴铜钟轻轻摇摆,烟霞缭绕,黑白二鱼首尾衔接,演绎太极大道,阴阳二气升腾,构造生死轮回、造化万物的玄妙世界。 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日月、四时、雷电、风雨、雄雌、刚柔、动静、显敛,万事万物,不离阴阳。三朵紫莲花开花落,尽显枯荣生死之秘;浩然仙光无形无色,却直照心神,滋养道体;大道铭文化作金花瑞气,缓缓飘落,浸润每一位弟子的神魂。 燃灯这一开讲,高下立判,众弟子的资质悟性,顿时显露无遗。 马善头顶庆云翻涌,现出一朵粉红莲花,云气剧烈翻滚,似有一物即将破云而出,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无法凝聚成形。他已然摸到准圣门槛,却不得其门而入,依旧停留在大罗金仙后期,难以斩尸突破,眉宇间微露苦闷。大道艰难,寸步难进,可见一斑。 真武头顶紫色庆云如沸水沸腾,云浪跌宕,一只玄龟盘踞其间,闭目悟道,龟蛇相缠,玄武显形。经此听道,真武道心大进,法力暴涨,一举踏入准圣之境,气势沉稳,威临四方。 仓颉闭目静坐,庆云如云似水,微风拂面,春秋笔横卧云间,滴溜溜转动不停。听道片刻,他头顶三朵氤氲白莲,悄然被紫气浸染,化为紫色莲台,虽不够纯粹凝练,却也标志着他顺利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距离大罗顶峰、斩尸成道,仅有一步之遥。 羽翼仙头顶一亩蓝绿庆云,神鸟翱翔其间,妖气纯净而浩瀚,直冲云霄,道行稳步提升。 精卫头顶蔼蔼清气,凝结三朵二十四瓣金色莲花,流光溢彩,眩目非凡,道基愈发稳固。 马善、真武、仓颉三人听得入神,时而眉开眼笑,时而心神激荡,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沉浸在大道妙境之中,不能自拔。羽翼仙、吴刚、精卫三人眉头微蹙,若有所悟,悟性稍逊前三人,却也根骨厚重,大有可为。唯有李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道法高深莫测,十句之中仅能听懂一二,尚需日后慢慢打磨。 燃灯以元神衍化大道圣法,庆云之中显化种种神通妙法、天地法则,将最本源的大道道理,清晰展现在众弟子眼前,令众人目瞪口呆,兴奋不已。 可他心中亦明了,修行一道,到了大罗金仙之境,法则圆满,灵光不灭,已近凡人道途尽头。所谓大觉金仙、圣人果位,乃是天道留给众生的一线生机,万劫不磨,不生不灭。可这一步,非外力可助,即便师尊是亚圣、准圣,也无法代劳,只能靠弟子自身机缘、悟性、福缘、根骨,日夜打磨,道法自然。 一切大道,取自天地,取自万物,一草一木,一蚁一虫,皆含大道至理,只看能否领悟。 燃灯能做的,只是为弟子指明正道,演示大道氛围,避免他们误入歧途、走火入魔。至于在正道之上能走多远,能攀多高,能证何等道果,终究要看个人造化,非人力可强为。 殿中讲道之声绵绵不绝,天花飘落,瑞气千条。 灵鹫山的这场讲道赐宝,不仅奠定了燃灯门下一众弟子的未来道途,更埋下了日后三界各方势力的种子,为即将到来的佛门大兴、仙佛分流、天地再变,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1. 紫气东来沙门迎圣 燃灯归佛古佛现世 封神大劫落定,地仙界稳固,周天星辰归位,三界看似一片祥和,实则天道暗流涌动,沙门大兴之兆已显。这一日,灵鹫山万里之外,忽有紫气东来三万里,瑞彩祥云铺天盖地,梵音唱诵响彻云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叮咚环佩之音袅袅不绝,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十方。 燃灯道人端坐圆觉洞,早已知晓天机,心中了然——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已然亲临。 他不敢怠慢,即刻起身,仅带身边仅剩的弟子羽翼仙,移步山门外,恭迎圣驾。 此刻的灵鹫山,早已注定与西方佛门渊源极深,日后更是佛门核心圣地之一。燃灯顺应天数,早已将门下弟子一一分派,各归其位,应劫圆满:大弟子马善执掌火部,受封火德星君;真武归天庭,册为佑圣真君,坐镇凌霄;仓颉掌文运,为文曲星;李靖统率天兵,任凌霄殿大元帅;蚩尤入幽冥,为地府冥王,镇压十八层地狱;吴刚往月宫,相伴嫦娥,守广寒清虚;精卫赴火云洞,由地皇神农亲自教导,潜心修行;云霄仙子也携混元金斗、金蛟剪等至宝,回归金鳌岛,闭门清修。 山门外,只余燃灯与羽翼仙二人。 燃灯心知,羽翼仙本与佛门有大因缘,今日之事,亦是他的尘缘,故而不强留,只静待圣驾降临。 天际之上,无量光明垂落,祥瑞之气滚滚汇聚,鸾凤和鸣,清啸九天,乾坤朗朗,一片清净盛景。云层之中,舍利子绽放千道金光,璀璨如烈日当空,庄严佛音回荡虚空,闻者心生清净,不自觉便要合十皈依。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端坐五色九品莲台,缓缓而降。 燃灯躬身大礼参拜,声沉稳肃穆:“弟子燃灯,拜见西方二位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长享极乐,万劫不坏,法体永存!” “呵呵,燃灯道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一声温和笑音传来,如雷音贯耳,又似春风化雨,威严之中藏着慈悲,慈和之内透着神圣,让人一见便心生敬仰。 燃灯恭恭敬敬,亲自引二位圣人入灵鹫山圆觉洞。洞内早已备好仙珍异果、碧藕金丹、交梨火枣、琼浆玉液,件件都是先天灵物,馨香扑鼻,尽显待客之诚。 宾主落座,接引圣人面容慈悲,开门见山,道出天机:“道友,如今洪荒气运流转,我佛门大兴之兆已然显现,天道昭昭,不可违逆。今特来请道友顺应天命,归入我西方沙门,以应上天垂象,圆满大道定数。” 燃灯微微颔首,早已洞悉此劫,当下不再迟疑,抬手一指头顶庆云,只见庆云之中,善尸化身飘然出列,气象庄严,道韵流转。善尸先向燃灯本体深施一礼,随即转身,面对接引圣人,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正式归依沙门。 接引圣人素来面容清寂苦涩,此刻见燃灯善尸归佛,也难得露出真切欣喜之色,连忙亲手将其扶起,连声道:“好,好,好!我西方得道友相助,必定大兴,绝不会亏待于你!” 燃灯再一挥手,腰间九华杖凌空飞起,金光一闪,化为佛门至宝九环锡杖;又取出一尊紫金钵盂,一并递与善尸。 接引圣人伸出右臂,金光普照,轻轻抚在燃灯善尸道髻之上,梵音唱诵,代天授封:“天道在上,西方沙门,今册封道友为普光如来,位列须弥山万佛之上,为佛门上古第一佛!” 话音一落,天外天命运长河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五彩气运长河之中,一道碧色光丝冲天而起,投入金色佛门命运长河之内,天地共鸣,洪荒震动。 接引圣人摸顶授印完毕,燃灯善尸顶上三千发丝瞬间落尽,锃亮头颅显出佛髻,绽放无量光明,摩尼宝珠、西方七宝环绕其间,庄严无比。一件锦斓袈裟自动披身,宝相辉煌。 燃灯善尸再对接引一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洞中一朵含苞白莲之内。须臾之间,莲台盛放,一尊佛陀端坐中央,庆云中三枚金黄舍利大放光明,左手托紫金钵盂,右手持九环锡杖,威严慈悲,气象万千。 燃灯本体望着这尊佛陀,微微一笑:“道友从今往后,便是燃灯古佛。” 佛陀合十应道:“诺,贫道自此,号燃灯古佛!” 轰隆隆——! 虚空之中雷霆炸响,风云变色,五彩祥云汇聚灵鹫山上空,尽数化为金花玉蕊,源源不断灌入燃灯古佛法身之内。命运长河之内,一龙一凤冲天而起,龙衔吉祥果,凤含舍利子,龙吟凤鸣,直落九天,绕佛三匝,而后将果与舍利,送入古佛顶门。 刹那间,燃灯古佛头顶庆云翻滚,三朵白莲轰然粉碎,连同庆云一同化为浩瀚佛光,脑后显现圆满圆光。祥龙化作玄黄功德之气,盘旋成环,环绕圆光;福凤振翅,洒落祥和神光,化作一枚斗大佛印,烙于古佛胸口,梵文流转,独一无二,象征万佛之尊。 燃灯古佛口宣佛号:“无量寿佛!” 单掌一挥,金光迸射,那柄早已圆满的乾坤图凌空展开,无上威能爆发,图中世界层层展开,二十四诸天佛国瞬间现世!每一重佛国之内,佛号震天,亿万生灵端坐莲台,虔诚诵经;每一重佛国,皆有一尊佛陀化身讲经说法,教化众生。二十四道玄黄光束冲天而起,诸佛陀结无畏印、不动印、青莲印、宝瓶印,显化佛门正宗奥义,威严浩荡。 燃灯古佛以乾坤图化二十四诸天,借立教无量功德,合西方亿万众生信仰念力,道途一路狂飙,直接证就准圣巅峰果位,距离圣人之境,仅一步之遥。 这等无上佛光,直冲西方极乐世界,惊动三界十方。 极乐众生沐浴佛光,齐声赞颂:“南无燃灯上古佛!” 无边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汇聚,燃灯古佛脑后功德圣光更加璀璨,佛门命运长河骤然暴涨,气运鼎盛,一时无两,“卍”字佛印大放毫光,普照洪荒。 西方极乐世界为庆此盛事,大开法会,诸佛讲经,菩萨说法,梵音嘹亮,三月不绝,顺着清风,席卷洪荒四极。 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手持玉尘,端坐天地宝鉴之前,忽闻西方梵音阵阵,鼻端檀香萦绕,当即睁开慧目,望着天际佛光,轻轻一叹:“洪荒看似安定,实则纷乱将起,沙门一兴,道门必压,浩劫不远矣!” 他抬手一挥,天地宝鉴腾空而起,悬于五庄观上空,喷吐无量戊土精华,化作厚重屏障。《黄庭经》神文漫天飞出,游走于淡黄色护罩之上,入耳尽是道家清玄仙音,牢牢护住万寿山百万里道门根基,隔绝西方梵音侵染。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端坐风火蒲团,手持芭蕉扇,缓缓扇动巽风,吹入紫金八卦炉之中。他身躯佝偻,双眼浑浊,看上去行将就木,如风中之烛。 可在感应到佛门气运暴涨、燃灯归佛的一瞬,老子双眼骤然睁开,精光爆射,洞穿虚空,一声轻哼,语气淡漠却暗藏锋芒:“暂且由你们,日后自有分晓。” 言罢,依旧闭目静坐,参悟天道,再不理会外界风云。 灵鹫山上,佛光依旧,梵音不绝。 燃灯古佛归位,二十四诸天成型,佛门正式踏上大兴之路,洪荒三界,自此进入仙佛并立、气运流转的全新时代。 2. 燃灯辞佛东渡沧海 息壤化岛造化问道 善尸归佛、受封燃灯上古佛,坐镇灵鹫山,执掌佛门二十四诸天,乃是天道定下的沙门大兴之数,早已无可逆转。燃灯本体对此洞若观火,心中没有半分留恋,索性做得大方至极,将整座灵鹫山、圆觉洞,连同山中千万年孕育的灵脉、道场、先天宝物、阵法禁制,尽数交由善尸燃灯上古佛全权打理。 身旁最后一位亲传弟子羽翼仙,本就与西方佛门有着不解之深厚法缘,顺势拜入西方极乐世界,受封为大鹏明王,成为佛门护法尊者中战力顶尖的存在,护持佛门道场,震慑四方妖邪。 至此,燃灯本体身前尘缘尽断,俗务全消,再无半分牵挂羁绊。他望着西方天际隐隐浮现的佛光,淡然一笑,随手甩开仙佛争霸、教派纷争、权位因果的重重束缚,独自驾起一道清净祥云,离了早已沾染佛门气运的西方地界,一路向东,直奔东海苍茫海域而去。他此刻心中唯一所愿,便是远离三界是非漩涡,寻一处沧海孤岛、天涯绝境,闭关修行,静心悟道,逍遥天地间,做一个无拘无束、不问世事、不沾劫运的洪荒散仙。 祥云御风,快似流星,不过三日光阴,便已踏入东海浩瀚地界。燃灯不愿靠近凡州人烟,不愿沾染凡间因果,更不愿被天庭、佛门、道门任何一方察觉行踪,于是催动云光,再度往东疾行十万里,直至西牛贺洲与东胜神洲地脉交汇的茫茫大洋之上。此处天海相接,碧波无垠,万里海域杳无人烟,无仙无妖,无城无邦,天地灵气纯净无杂,不含半分浊气与戾气,正是隐居悟道、躲避量劫的绝佳之地。 燃灯缓缓按落云头,脚踏万顷沧波,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轻声自语:“为了顺应天道定数,成全佛门大兴之劫,我连苦心经营无数岁月的灵鹫山老巢都一并舍了,也算对得起西方二圣的邀约。好在我早有后手准备,不然此番当真要落得无家可归,沦为洪荒笑柄。” 言罢,他神色一正,口中掐动先天大道真言,默念玄奥口诀。眉心之处骤然亮起一道璀璨金光,伴生至宝造化鼎轰然飞出,悬于半空之中,鼎身混沌道纹流转,喷吐无尽瑞彩祥云,散发出镇压天地、演化万物的无上气息。鼎口之处,一道精纯到极致的先天灵光笔直射出,初时不过尺许长短,一落入海面之上,便迎风暴涨,转瞬扩至百丈、千丈、万里方圆,金光普照,惊起千层海浪! 灵光核心之中,一块金黄厚重、古朴无华、承载着大地无尽功德的神物缓缓浮现,正是女娲娘娘造人所用的先天至宝——九天息壤。此物万劫不坏,功德无量,能生万物,能镇地脉,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先天神物。燃灯早已将其收入造化鼎内,以自身无上法力、耗费百年光阴日夜祭炼温养,如今功德圆满,灵性自生,与他心神相连,正好用来化作一方世外仙岛,作为全新的隐居修行道场。 息壤入海,地涌神山。 只见金黄息壤在海面之上不断延展、膨胀、凝固,整座小岛缓缓成型,方圆广袤,竟有昆仑仙山十分之一大小,堪称东海第一大隐世仙岛。岛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实质,一呼一吸之间,尽是先天氤氲清气,纯度远胜地仙界绝大多数洞天福地。地脉自动贯通,灵泉自然涌出,草木萌芽生长,处处生机勃发,宛如开天辟地之初的先天仙境。 燃灯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浩瀚仙光横扫全岛。 刹那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无数青石、灵木、金玉、玄土、神晶,被一只无形无迹的大道巨手稳稳牵引,按照他心中早已拟定的蓝图,鬼斧神工般构筑起层层殿宇、重重楼阁。层层宝阁依山而建,气势雄浑;重重雕楼拔地而起,大气磅礴。整座道场不沾凡俗烟火,下通大地灵脉,上引周天星辰,紫气蒸腾,祥云环绕,仙雾缥缈,瑞气千条,宛如天外神境。 一座通天彻地的青石石碑自动裂土而出,碑面之上,燃灯以大道真意镌刻三个古奥玄奇的符文——造化岛。字迹古朴苍劲,内含天地法理、造化玄机,一望便知此岛来历非凡,底蕴惊天,绝非寻常海岛可比。 岛屿正中央,一座浮空宝殿缓缓升起,悬于云海之间,不沾尘土,不接凡地。殿顶悬挂一块紫金牌匾,上书问道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走龙蛇,道韵天成。七十二道白虹横贯天际,如仙带缭绕,护住宝殿四方;三百六十五道星光辉映而下,化作星辰拱桥环护宝殿周身,上应周天星辰之数,下合大地阴阳玄机,处处暗合大道法则,不显半分锋芒,却自有一股神圣威严,让人心生敬畏。 宝殿山前,自然形成一片方圆千里的巨大湖泊,碧波荡漾,清澈见底,百川汇流其中,再经天然河道缓缓注入东海,首尾相连,生生不息,自成循环。燃灯又取出一只漆黑葫芦,拔开葫芦塞,将其中收集了亿万年的先天灵药、仙草、仙芝、灵木、奇花、异果种子,尽数撒向全岛各处。种子落地即生,破土即长,不过片刻,全岛便奇花异草遍地,灵果佳木成林,天地间一片盎然生机,清灵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他再屈指轻轻一弹,一道仙光落入湖心,湖泊中心瞬间升起一座方圆百里的精致湖心小岛,岛上亭台小巧,曲径通幽,石桌石凳一应俱全,专供静坐、悟道、观景、休憩之用,清雅至极。 这座造化岛本由先天至宝九天息壤所化,自带女娲造人功德、大地本源气运、先天开天道韵,再经燃灯亲手规划布局、顶级阵法加持、大地灵脉涵养,立时成为洪荒天地间数一数二的隐居修炼圣地。其灵气之纯净、风水之绝佳、气运之深厚、道韵之浓郁,丝毫不亚于万寿山五庄观、昆仑山玉虚宫、八景宫等圣人道场,堪称洪荒第一隐世仙岛。 燃灯缓缓漫步全岛,环视眼前这方清净天地,心中满意至极。他本就无意开宗立教、称雄一方,更不愿卷入佛门大兴、道门制衡、天庭争霸的纷争之中。如今在东海天涯绝境之中,坐拥造化岛,安居问道宫,无俗务缠身,无劫运干扰,无教派羁绊,正合他逍遥散仙的本心所愿。 自此,燃灯便在此长居,闭关修行,不问世事。 岁月流转,光阴似箭,弹指已是百年。 百年之间,燃灯将造化岛打理得清幽雅致,意境深远,处处透着大道自然之美。岛上没有金碧辉煌、奢华张扬的宫殿楼宇,只有朴实无华、神光内敛的清净楼阁;没有陡峭难攀、险峻逼人的层层阶梯,只有暗含阵法道韵、幽深宁静的林间小径;没有凶兽猛禽互相残杀、弱肉强食,只有灵禽瑞鸟自在嬉戏、仙芝灵草静静吐纳灵气。蜂蝶飞舞于花丛之间,泉声流淌于青石之上,岛内阡陌交通,转过各个路口,偶尔可见一棵参天古木之下,摆放着几盘石桌石凳,桌上落着一盘未下完的道棋,尽显清净悠然。 这一日,燃灯漫步岛上,望着碧海仙山、清风云海,心中畅快,朗声笑道:“天地造化作岛,吾在此静心问道,不问红尘是非,此岛便名造化岛,吾之居处便为问道宫,自此定矣!” 一言出,天地共鸣,气运加身。 东海造化岛,自此在洪荒世界正式立足,成为一方无人知晓、却底蕴惊天的隐世圣地,深藏于东海绝境,不现于三界视野。 回到问道宫中,燃灯闭目端坐于云床之上,静心入定,神游太虚。他头顶庆云清亮如水,点点繁星闪烁不休,以无上道心、大神通全力推演天机,测算洪荒未来大势走向。 在他的道眼之中,天机如一条奔流不息的万古长河,河中无数游鱼,便是天地间亿万生灵。众生皆奋力前游,妄图挣脱命运河流的束缚,求得逍遥自在,却不知游向何方、终点何处,早已被大河流向注定,非有通天彻地之大神通,不可超脱。极少数天生道体、气运深厚之辈,得天眷顾,得遇绝世机缘,得以跳出河流,翱翔云端,超出轮回之外。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俯瞰众生生死轮回,不能轻易插手干预,否则必遭天谴反噬,劫运临身。 唯有圣人,寄托虚空,与道合一,跳出五行,不在三界,不沾量劫,万劫不坏。左眼可观宇宙生灭,右眼可见众生轮回,置身事外而掌控全局,既能改变命运河流的走向,亦可决定每条游鱼的生死宿命,真正做到天地不拘,万法不侵。 燃灯心中一片清明,洪荒未来一幕幕景象,在他道心之中缓缓浮现。 封神大劫彻底落幕,佛门气运暴涨,沙门大兴已是定不可移的天道大势。道门三清之中,太清老子为制衡西方佛门、稳住道门格局、避免佛门一家独大,早已定下惊天大计——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点化截教多宝道人,分薄佛门正统气运,另立小乘佛门,以此牵制大乘极乐世界。 此事功德浩大无边,牵涉天地格局、圣人博弈、仙佛分流、教派兴衰,一旦功成,老子所得功德不可计量,多宝道人亦可借此证道成佛,佛门亦会因此一分为二,再无一统之势。 燃灯心中暗自思忖:“化胡为佛,功德惊天动地。若能从中分得一缕功德,我之修为必能再进一步,从准圣巅峰突破瓶颈,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位,便多一分天大把握。” 只是,太清圣人何等存在? 道法通天彻地,前知万古未来,算计无双无对,法力深不可测,更是道门公认至尊,天地间最顶尖的圣人。想从他手中分一杯羹,分走一份功德,谈何容易?一个不慎,触怒这位深藏不露的圣人,轻则道途受阻,修为停滞,重则被直接打入量劫之中,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脱。以他如今准圣巅峰的修为,尚可纵横一方,威慑群仙,却绝无可能与圣人正面抗衡,更无半分胜算。 思虑至此,燃灯心中已然明了:必须谋定而后动,寻一条万全之策,既不得罪太清圣人,又能顺理成章沾一份化胡功德,借力破境,圆满道果,方为上策。 燃灯闭目凝神,道心推演不止,沧海之上风起云涌,浪涛千层,而东海深处的造化岛依旧宁静祥和,不闻尘嚣,不见是非。一场关乎洪荒未来、仙佛分流、圣人博弈的惊天大棋,已在他心中悄然布局,只待时机一到,便会顺势而动,摘取无上功德,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果位。 3. 紫气东来老子过函谷 化胡为佛多宝证如来 函谷关,雄踞中西要道,扼守九州咽喉,乃是洪荒人界第一雄关。守关将领姓尹名喜,号关尹,此人自幼便好观天文、爱读古籍,心性沉静,修养深厚,尤擅先天八卦演算之道,于道法一道颇有慧根,只恨无缘得遇明师。 这一日,尹喜登关远眺,忽观东方天际紫云汇聚,绵延三万里,形如飞龙在天,由东向西滚滚而行,祥瑞之气直冲霄汉。尹喜心中一动,当即掐指演算,卦象一出,顿时心神大震——此乃圣人西行之兆,天降金花,地涌金莲,骑牛老者,渡化凡尘。 尹喜不敢怠慢,立刻传令全军,清扫道路四十里,沿途焚香供奉,净水洒道,恭迎圣人降临。 待到夕阳西斜,金乌坠海,晚霞铺满关山。尹喜立于关上翘首以盼,忽见关下稀落行人之中,有一老者倒骑青牛,悠然而来。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位气度沉凝的道人,二人皆是气质超凡,尤其那老者,白发如雪,白眉垂鬓,耳垂至肩,长须及膝,红颜素袍,仙风道骨,一望便知是绝世高人。 尹喜心中狂喜,快步下关,大礼参拜:“函谷关关令尹喜,拜见圣人!愿圣人圣寿无疆,万劫不磨!” 老子坐在青牛背上,慢悠悠摇晃身躯,笑道:“关令大人认错人了,老夫不过是一介山野老朽,岂敢称什么圣人。” 尹喜叩首不起,恭声道:“弟子略通八卦易理,今日卜得天降异象,金花坠地,紫气西行,正应骑牛老者传道之象。此间除老师之外,再无第二人符合,还望老师莫要推辞。” 老子见尹喜心思通透、慧根不凡,心中顿生喜爱之意,抚须大笑:“你倒是聪慧,你我确有师徒之缘,可愿入我门下,做我记名弟子?” 尹喜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弟子愿意!弟子拜见老师,祝老师圣寿无疆!” 老子受了一礼,缓缓开口:“吾乃三清之首,太清圣人老子。今赐你道号长眉,日后自有一番造化。”说罢,又指身旁道人,“此乃你通天师叔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 长眉连忙上前见礼,多宝道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老子续道:“你虽入我门下,然根性与太清清静无为之道不甚相合,我便传你一套未成圣前所创剑修法门,刚猛霸道,最合你用。”话音一落,老子屈指一弹,一道金光直射长眉眉心,剑修奥义与两仪微尘阵法门,尽数传入他的神识之中。 传法已毕,老子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此乃先天一气太清神符,是我亲手炼制,日后你开宗立派,可镇压门派气运。”再取双剑,“这两把是紫青双剑,乃是先天灵宝,赐你防身。” 长眉双手接过,拜谢不止,心中感激涕零。 待收好宝物,长眉恭请老子入关,恭敬道:“老师乃混元圣人,隐居天外,世人难求一见,何不留下经书一部,教化天下万民?” 老子本是人教教主,职责便是教化众生,听此言微微点头:“你说得有理。” 当下,老子于关内静坐,挥毫写下一书,分上下两篇,共五千言。上篇起首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故名《道经》;下篇起首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故名《德经》,二者合称**《道德经》**。《道经》讲宇宙本源,含天地变化之机,蕴阴阳生灭之妙;《德经》言处世修身,含人事进退之术,蕴长生久视之道,乃是人教至高教义根本。 长眉捧经拜读,只觉字字珠玑,大道藏心,喜道:“老师此经,可教化天下,传流万古!” 老子微微一笑:“你得我传法授宝,可往峨眉山修行,他日有缘,你我自会再见。老夫去也。” 说罢,老子转头看向多宝道人:“多宝,我们继续西行。” 二人辞别长眉,出函谷关,一路向西,踏遍荒川,越过大泽,终抵天竺国境内。此地风俗迥异中土,民众好香料、裹长袍、饰金银,乐舞曼妙,灵气驳杂,正是教化开化之地。 二人刚入国境,忽见前方路边,一道人骑九色鹿静立等候,正是燃灯。 燃灯见老子到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燃灯,拜见太清圣人。” 老子心中暗惊,此行他早已施法扰乱天机,就算是同级圣人,也难推算他的行踪,燃灯不过准圣巅峰,竟能精准等候在此,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燃灯道友,为何在此等候?”老子淡淡问道。 燃灯从容一笑:“圣人欲西行化胡,立小乘佛门,分佛门气运。我善尸已入西方,与佛门有因果在身,特来此处,顺天应人,做个见证。” 老子闻言,眸中金光一闪,已知燃灯是此番大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当即点头:“道友既有此意,便一同前往吧。” “正合我心。” 三人并肩,同往天竺国王城而行。 一路行来,燃灯观此地气数,开口道:“此地蛮荒初开,合该圣贤出世,教化万灵,了结因果,清净解脱,乃是天数。” 老子斜倚青牛,眸中金光洞照天竺气数,抚须道:“我为人教教主,自当教化万方,顺天而行。” 他转头看向多宝道人,神色微正:“多宝,你可知水无常态,地无常势?当年你师尊通天教主,违背紫霄宫誓言,摆诛仙阵阻挡仁义之师,累及截教万仙死伤惨重,教门覆灭,可悲可叹。你气数未尽,贫道不忍你就此陨落,才出手救下你。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佛门大兴不可逆转,贫道为玄门存续,需你助我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多宝道人面色苦涩,躬身道:“但凭大师伯吩咐。” “甚好。”老子缓缓道,“西方佛门虽非盘古正宗,却也妙法玄奇,如今大兴之势如日东升,只可顺,不可逆。贫道今日,便助你成就无上佛陀道果,做那小乘佛门之主,万佛之上,一人之下,你可愿?” 说罢,老子闭目静待,不再言语。 多宝道人心中翻江倒海,又喜又悲。喜的是,若真如此,他将成为佛门仅次于二圣的至尊;悲的是,从此叛道入佛,再非截教弟子,愧对师尊养育之恩。 可转念一想,截教早已覆灭,同门死伤殆尽,自己势单力薄,若不另寻出路,终将湮灭于量劫之中。唯有入佛,重立道基,方能再续大道,甚至有朝一日,为截教留存一丝火种。 心念既定,多宝道人跪倒在地,叩首道:“弟子愿往!从此世间再无道门多宝,只愿师伯日后见到家师,替多宝告罪一声,便说弟子不孝,不能再侍奉左右,报答师恩。” 老子睁开眼,微微颔首:“求道之人,当舍弃一切虚妄。万劫不坏圣人之境,才是终极归途。贫道今日,便成全你这番机缘。” 多宝道人大喜,抬手一指,泥丸宫中飞出一座多宝塔,宝塔凌空旋转,放出四十二道白气,横贯四方,万道金光普照虚空。塔内千余件先天灵宝齐齐放光,离火珠、青云剑、斩魔刀、白虎鞭、玄武钟、困龙锁、五行轮、破天戟……无数法宝瑞气千条,正是多宝无数年收集的身家。 老子抬手,祭出金刚琢,白森森、亮灼灼,凌空一抛,从多宝塔塔顶直套而下。 刹那间,塔内千余件先天灵宝,被金刚琢尽数炼化,化作一颗颗晶莹舍利,绽放佛光。舍利之中涌出金色液浆,包裹舍利,凝聚成一尊丈六金身,宝相庄严。 一声轻响,金身化作多宝如来佛——大耳垂肩,慈眉善目,头顶一颗圆坨坨光灼灼舍利,四十二道白虹南北贯通,天龙环绕,花雨缤纷。 多宝如来走出宝塔,双手合十,面带慈悲:“见过太清圣人。” 老子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多宝如来头顶功德金轮显现,安坐狮子座,口吐莲花,妙音阵阵。八部天龙凭空显化,吹法螺、敲金钟,天女散花,祥瑞万千。 随即,多宝如来复入宝塔,宝塔化作金光,归入泥丸宫。他周身道气尽散,锋芒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佛光,琉璃透彻,三千青丝落尽,头顶显出佛髻,彻底褪去道身,成就佛体。 多宝如来朗声宣告:“贫道自此为多宝如来,于西牛贺洲十万丰山,立誓普度苍生,救济万灵,超脱苦海,共享极乐!” 话音一落,整座大雪山佛光普照,亮如白昼,万兽匍匐,百鸟朝贺,天龙吐雨露,飞天舞长空。 大雪山本是异兽横行、凶戾遍地之地,此刻被如来讲经惊动,无数飞禽走兽腾空而来,汇聚山前。多宝如来双目微阖,双掌合十,口诵佛经,漫天莲花如潮水般扩散,莲香扑鼻。异兽沾染莲花佛光,戾气尽消,纷纷俯首皈依。 无量信仰愿力直冲云霄,震动天机大道,一股浩瀚圣气从天而降,与信仰之力凝结成巨大的“卍”字佛符,古老道音传遍十方,渡化众生无数。 老子见状,微微颔首,翻身上牛:“善。” 言罢,青牛迈步,悠然离去,不再回头。 燃灯立于云端,望着佛光浩瀚的大雪山,心中暗叹:“不愧是截教首徒,一朝成佛,气象万千。” 他不动声色,微微一笑,也驾起祥光,转身离去,只留漫天佛光,在西牛贺洲久久不散。 小乘佛门,自此立教; 多宝如来,现世洪荒; 仙佛分流,大局已定。 4. 佛门独立脱玄门 燃灯巧取菩提根 西方极乐世界,历来光明普照,金莲遍地,梵音日夜不息,一派无上盛景。可自从老子化胡为佛、多宝于西牛贺洲立下小乘佛门之后,这极乐净土之中,便多了几缕挥之不去的愁云,少了几分本该有的清净喜乐。 七宝林内,瑞气依旧,却掩不住二圣心中郁气。接引圣人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往日慈悲平和的面容上愁眉不展,望着天外气运长河,轻轻一叹:“果然不愧是太清圣人,好深的算计。我佛门正统大兴之运,眼看就要被多宝分走大半,实在可叹。” 一旁的准提圣人早已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声色俱厉:“那老子借化胡为佛,立多宝为小乘佛教之主,明摆着是要分我佛教气运,断我佛门一统之势!燃灯道友明明早知此事,为何不提前通知我等加以阻止,反倒坐视老子成事,坏我佛门大事,究竟是何用意!” 准提越说越怒,手中七宝妙树愤然一挥,刹那间,极乐世界地动山摇。成片菩提树应声折断,池中金莲枯萎凋零,百兽惊慌奔走,飞禽四散惊鸣,原本庄严清净的佛国,竟被这股圣怒搅得一片纷乱。 便在此时,准提慧眼骤然望向天际,只见虚空之中朵朵优昙宝焰垂落,一道清圣云气直奔须弥山而来。他怒意稍敛,冷笑道:“呵呵,燃灯道友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贫道倒要听听,他有何说法。” 接引缓缓点头,声音慈悲沉稳:“燃灯道友与我佛门大有渊源,善尸亦在我佛门为上古佛,此番前来,必有缘由,还是以礼相待为好。” “道友说得是,我亲自去迎!” 准提压下心头火气,足下莲台升腾,径直来到须弥山口等候。不多时,只见云端一道身影跨九色神鹿,乘祥云而来,香风袭袭,气韵超凡。相貌古拙奇绝,既是道门真仙,又有佛门源流,正是灵鹫山旧主、如今东海造化岛之主——燃灯道人。 有诗为证: 一天瑞彩光纵横,五色祥云飞不彻; 鹿鸣空内九皋声,紫雾香秀千层叶。 岩前现出真人相,古怪容颜原自别; 神舞虹霓透汉霄,腰悬宝箓无生灭。 灵鹫山下号燃灯,时赴蟠桃添寿域。 准提上前,对着燃灯微微稽首,语气已然恢复客气:“道友驾临我西方须弥山,真是蓬荜生辉,请!” 即便准提言辞谦和,燃灯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回礼:“圣人面前,燃灯岂敢放肆。” 准提身为混元圣人,竟主动与燃灯平辈携手而行,这份礼遇,让燃灯也颇受震动。二人足下祥云缓缓飘落,直入七宝林深处。 燃灯抬眼望去,接引端坐十二品金莲中央,莲台绽放万千神华,普照无量世界,宝相庄严,威德深重。他不敢大意,上前深深一礼:“贫道燃灯,见过接引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万劫不坏。” 接引轻轻回礼:“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接引一挥五花拂尘,金玉铺地之上,自然生出一朵洁白仙莲,馨香淡雅,花瓣娇嫩,专为燃灯设座。燃灯谢过之后,盘膝端坐莲台之上。 准提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五朵金花从天而坠,托着先天仙果、佛韵茗茶送至面前,果香扑鼻,茶雾缭绕,沁人心脾,尽显西方圣人待客之诚。 宾主落座,准提不再绕弯,直言问道:“太清圣人立多宝为小乘佛教,道友早知前因后果,为何不提前告知我兄弟二人?” 燃灯神色从容,微微一笑:“老子圣人化胡为佛,乃是顺应天数,更何况,此举非但无害佛门,反而是大兴佛门的好事,为何要阻止?” 接引眉头微蹙:“道友此话何解?” 燃灯缓缓道:“太清老子本意,是想借多宝成佛,分走佛门气运,削弱我等,以阻佛门东进。可他忘了一点——只要佛门正式从玄门之中独立出来,自成一教,多宝若想坐稳佛祖之位,就必须彻底融入佛门。到那时,即便多宝分走二位圣人部分气运,也只是佛门内部之分,玄门半点也沾不到。整个佛门气运只会大涨,绝不会削弱,佛门东进之势,更不可挡,如此大事,岂不是该恭喜两位圣人?” 接引、准提闻言,双眼同时一亮,四目相对,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接引沉吟片刻,豁然起身,语气坚定:“鸿钧老师当年曾言,我与准提当另立八百旁门,自成一道。今日时机已至,我佛教从此不再为玄门旁支,当独立成教,名——佛门!” 准提当即传令,召集须弥山上下诸佛、诸菩萨、罗汉、金刚、护法,齐聚圣殿。接引与准提二圣对面而坐,齐声念动开教真言。 霎时间,须弥山上下梵音齐唱,七彩宝光冲天,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香雨缤纷,气象万千。 佛门开教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瞬间惊动洪荒三界。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八景宫老子、碧游宫通天教主、娲皇宫女娲娘娘,尽皆将目光投向西方;就连九天之上紫霄宫中的鸿钧老祖,也缓缓睁开双眼,淡漠一瞥,随即闭目,继续参悟大道。 接引与准提齐齐立身,指天立誓,声震十方虚空: “今接引、准提,共立佛门无上解脱法门,世如苦海,佛心为筏,菩提引路,莲花涅槃。佛门大道已成,从此不诵黄庭,不拜鸿钧,佛道相离,自立一脉!” 誓言一出,天道共鸣。 接引头顶舍利子冲天而起,化作万丈金身法相,端坐莲台,脑后功德金**放光明,法相开口,声震寰宇:“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准提亦同声唱喏,身上道袍瞬间化作锦斓袈裟,彻底褪去玄门身份,成就佛门正统圣人。 天道有感,海量玄黄功德从天而降,八成分予接引、准提,巩固开教大功德;余下两成,则化作一道精纯金光,径直落入燃灯庆云之中。 庆云之内,一枚早已孕育的轮回青莲莲子,将这份开教功德尽数吸收,莲瓣层层绽放,直接化为十二品造化青莲,造化生机之气弥漫四方。燃灯借此无上功德,道基再度稳固,亚圣之境愈发圆满,距圣人之位又近一步。 与此同时,天外命运长河之中,玄门三成气运被生生剥离,滚滚汇入佛门气运长河。三清虽早有察觉,可眼见佛门公然脱离玄门、另立大道,依旧心神巨震。玄门气运大跌,三清气运随之受损,心中虽怒,却知天数如此,无可奈何。 八景宫中,老子本以为立多宝为佛,可分佛门气运,阻挡东进之势。如今佛门独立,多宝只能彻底归依佛门,大小乘合流,佛门气运不降反升,自己一番算计,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一股浓烈挫败感涌上心头,悔不当初,却已无力回天。 接引将功德收起,化为一**德金轮,加持于金身法相之上,令其彻底独立,威严更盛。他将此身命名为阿弥陀佛,坐镇须弥山,统领佛门事务,自己则抽身前往天外,潜心苦修。 事了,接引对着燃灯深深一礼:“多谢道友点醒,成全我佛门独立大事。” 燃灯微微一笑,再献一计:“天机注定多宝成佛,不若二位圣人将其收为门下弟子,明奉多宝为佛门教主,统领大小二乘,二位则退居幕后。如此一来,小乘自然并入大乘,佛门气运大涨,大兴之日不远矣。” 准提拍案叫绝:“妙极!如此一来,老子白白为我等做了嫁衣,还得一兼具三教之长的顶尖高手,实在是妙!此事多亏道友指点。” 燃灯顺势开口:“圣人客气,贫道正有一事相求。贫道欲搜集周天先天五行灵根,以炼至宝,如今只差西方庚金灵根——菩提树,不知圣人能否割爱,赐一段树枝?” 菩提树乃是准提本体本命灵根,取一段虽有损本源,却可了结与燃灯之大因果。准提当即点头:“善!” 言罢,七宝妙树一刷,八宝功德池中水波激荡,一株巨大菩提树破水而出,缀金挂玉,宝光璀璨,正是西方第一灵根、七宝妙树本体。此树常年隐匿池中,受圣人本源温养,此刻庚金肃杀之气冲霄,锋锐无匹。 准提抬手,从本体之上取下一段手臂粗细、长约一丈的碧绿树枝,递与燃灯。树枝生机盎然,道韵流转,正是先天庚金菩提根。 燃灯双手接过,大喜过望,当即辞别二圣,出了须弥山。他并未返回东海造化岛,而是径直转向洪荒南部,直奔当年神农氏建天梯之地——神农架,寻觅最后一缕先天乙木灵根。 历经一番寻觅,燃灯终在神农架深处,找到那株濒临枯萎的先天乙木灵根。此灵根本源耗散殆尽,灵气微弱,连后天灵根都有所不如,分裂后的枝干大多失去先天本源。燃灯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一截尚存一丝先天本源的主根。 此根虽损伤惨重,可只要本源未灭,再以造化鼎、五行灵气精心温养,便有重归先天圆满之机。 握着这最后一缕乙木本源,燃灯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手中那尊承载无量功德的造化葫芦,所需周天先天五行灵根,至此已然全部集齐。 只待五行合一,阴阳交融,这件功德至宝必将再度蜕变,威力惊天,成为他冲击混元圣人果位的最大依仗。 燃灯怀揣五行灵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云海之中,直奔东海造化岛而去。一场关乎至宝大成、道途跃升的闭关,即将开启。 5. 燃灯转世归天竺 菩提树下证佛陀 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成行,金莲遍地,梵音袅袅,瑞气千条。接引圣人端坐莲台,慧眼洞开,遍照三界,目光遥遥落向西牛贺洲天竺之地。 只见那片疆土,风俗大异于中土神州,民众好香花、裹长袍、佩金银,乐舞曼妙,风情殊异。如同时下中土周室倾颓、列国纷争一般,天竺境内亦是四分五裂,邦国林立,大小国度足有一十六个,彼此攻伐不休,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正待圣贤出世,拨乱反正,教化万方。 接引见状,宣一声佛号,慈悲开口:“无量寿佛,此地合该圣贤出世,教化一方,上应天数,下恤万灵,了结宿世因果,成就清净解脱,大善!” 准提圣人眸中金光熠熠,亦在观照天竺气数,闻言点头道:“我佛门以慈悲为怀,以普度众生为愿,自当行此教化万民之举。” 接引丈六紫金金身,面相清癯枯槁,却自有一股庄严宝相,脑后绽放三百六十五道白虹,贯通天地,他双手合十,缓缓道:“师弟所言甚是。若要彻底扎根此方世界,不如派一人下界,由人道入圣,历凡尘苦难,证无上菩提,再广度众生,如此功德最是圆满。” 准提闻言,抚掌笑道:“若论资历、道行、机缘,再无第二人比燃灯上古佛更为合适!” 西方二圣相视一笑,心意已然相通。 准提继续道:“燃灯上古佛此番投胎转世,舍弃旧身,从头修行,再证佛果,届时我等便立他为佛门教主,统领天下诸佛,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佛祖。有此因果牵绊,燃灯道友日后自然全心全意为我佛门效力,助我等大兴佛法。” 接引笑道:“燃灯道友如今修为,已近混元无极圣人之境。待他证得圆满佛果,我佛门便是一门三圣,届时佛门一统洪荒、大兴于世,指日可待。” 接引点首,当即命侍者前往有请燃灯。 不多时,燃灯古佛步入圣殿,前来拜见二位圣人。此时的燃灯,面容枯黄,身形清瘦,形如枯木,却于枯寂之中透出勃勃生机,无量光明自体内透发而出,照耀十方无量世界,既有道门清逸,又有佛门深邃,气质超凡脱俗。 接引见之,心中甚为满意,开口道:“佛门大兴,势不可挡,道友今日,机缘已至。” 燃灯闻言,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恭敬道:“但请两位圣人指点迷津。” 接引笑道:“道友道行高深,神通广大,早已具备成就无上佛陀道果之基,可开辟一方圣土,日后成就,更是不可度量。无量寿佛。” 准提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意有所指,缓缓开口:“昔日道祖紫霄宫上讲演三千大道,如今道友一路走来,所行又是哪一道呢?” 燃灯闻言,猛然一怔,立在原地,如遭雷击,心神陷入深深沉思之中。 他本是棺木之体,先天暗合西方寂灭之道,后来投入佛门,跟随二位圣人修行莲花菩提大道,进境神速,道行日益深厚。只是洪荒之中,但凡顶尖大能,皆有自身独一道果,不依附他人,不盲从他法。 自己的道,究竟在何方? 是阐教之道?是截教之道?是太清无为之道?还是西方寂灭菩提之道? 刹那之间,无数念头在识海中翻腾、碰撞、融合。 入世修炼,历劫证道,成就佛果,协助西方二圣,执掌佛门,统领诸佛,光大佛法,普度众生,救亿万生灵脱离苦海…… 一念通达,万法皆明。 燃灯豁然开朗,仰天大笑三声,步踏虚空,每一步踏出,足下便自生一朵清净莲花,步步生莲,步步道合。 连踏七步之后,燃灯驻足虚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声震极乐世界: “我为佛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佛门最重顿悟,一悟可超百劫,一悟可证菩提。燃灯今朝机缘圆满,一朝顿悟,乃是千载难逢、万古罕见之大喜事。 “善哉,善哉!燃灯道友今日顿悟,可喜可贺!待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准提宣一声佛号,头顶庆云绽开,三颗金黄舍利飞腾而出,化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法相。他身后光圆之内,亿万众生虔诚祈祷,三世诸佛端坐莲台,为无量众生讲经说法,舌绽莲花,言出法随,天地异象纷呈。 三世诸佛眉间,骤然绽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浩浩荡荡,遍照虚空: 大圆满道德光明云、大圆满太清光明云、大圆满玉清光明云、大圆满上清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 放如是等不可说、不可量光明云。 准提指尖轻轻一点,溅起万千道韵异彩,辐射混沌虚无之中。 醍醐灌顶音、檀波罗密音、尸波罗密音、孱提波罗密音、毗离耶波罗密音、禅波罗密音、般若波罗密音、慈悲音、喜舍音、解脱音、无漏音、智慧音、大智慧音、狮子吼音、大狮子吼音、云雷音、大云雷音…… 种种微妙天音,汇聚一体,凝成一枚古老、庄严、神圣的“卍”字佛印。 “卍”字大放白光,金焰升腾,光焰之中,西方婆娑净土显化成形,无量佛陀、菩萨、罗汉、金刚、优婆夷、优婆塞,皆在其中虔诚诵经,心虔志诚,宝相庄严,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亵渎。 “乘真如之道而来,为慈悲之心而去!” 准提大手一挥,那枚“卍”字佛印化作一道精纯金光,径直飞入燃灯神识深处,烙印本源,永为佛种。 燃灯心神通明,宿慧尽起,对着二位圣人深深作礼:“贫道去也!” 话音一落,燃灯体内金光大盛,如同一轮烈日升空,照彻天地,旋即化为一道形如六牙白象的纯净白光,冲破极乐世界,直奔凡尘天竺而去,瞬息之间,消失无踪。 此时,在天竺诸国之中,有一迦毗罗卫国,国王乃是释迦族净饭王,王后摩耶夫人,贤良淑德,温婉慈悲,夫妻恩爱,却久久未有子嗣,心中常自忧虑。 这一夜,夜阑人静,星月满天,万物沉寂。摩耶夫人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默默祈祷:“大梵天在上,诸天神明庇佑,恳请赐我一子,延续国祚,安定民心……” 不知过了多久,摩耶夫人渐入梦乡。 睡梦之中,眼前骤然大放光明,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紫气蒸腾,香风扑面。摩耶夫人只觉腹中微动,仿佛有一道神圣灵光入体,周身清净舒畅,不可思议。 次日醒来,王后身体有异,王宫御医连忙前来诊脉,一番探查之后,当即向净饭王恭贺:“王后已然怀有龙嗣,乃是国之大庆!” 消息传开,整个迦毗罗卫国上下,一片欢腾,万民庆贺,祥瑞频现。 光阴流转,转眼已是次年四月初八。 兰毗尼园无忧树下,百花盛开,香气馥郁,摩耶夫人在此游玩休憩,忽感腹痛,天降祥瑞。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自九天而降,落入园中,燃灯自摩耶夫人右肋安然出胎,诞生于无忧树下。 降生之时,身放光明,照耀四方,一切境物,明如灯照,故名燃灯太子。 太子落地,便能行走,无需扶持,周行七步,每一步踏出,足下便生一朵金色莲花,步步莲开。 他举目四顾,声音稚嫩,却自有一股威严,朗声宣告: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此语一出,感天动地,十方世界,为之震动。西方极乐世界之中,无端降下漫天曼陀罗花雨,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就在此刻,天际风云涌动,两条神龙破空而来,一青一白,矫夭矫健,喷云吐雾,龙气弥漫,威压四方。一龙吐温水,一龙吐凉水,在空中交织成甘霖,为新生太子洗浴灌顶。 这正是准提圣人座前护法,难陀、波难陀两位龙王菩萨,特来恭迎世尊降世。 燃灯太子天资绝世,聪慧过人,幼年之时,便已通达五明、四吠陀,学识渊博,见识超凡。且相貌英伟,气度不凡,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世间无人能及。 他自幼目睹人间生老病死之苦,感叹世事无常、生命脆弱,心中渐渐生出离俗出家、求道解脱之念。 成年之后,燃灯太子毅然舍弃王宫富贵、太子尊位,悄悄出宫,披剃出家,修道求真。 他来到伽阇山苦行林之中,在尼连禅河边,静坐思维,一心苦修,持戒守律,历经万般艰难,不为外物所扰。 一晃便是六年光阴。 六年之中,燃灯身形枯瘦,皮包骨头,形容憔悴,却依旧未能明心见性、证得大道。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一味苦行,并非正道;真正修行,当离开苦、乐二边,行于中道,这与中土人道家中庸之道,暗合玄机。 于是,他舍弃无谓苦行,渡过尼连禅河,接受牧女所献乳糜,滋养身体,恢复气力。随后,来到伽耶山菩提树下,以吉祥草铺成金刚法座,面向东方,端身正坐,立下重誓: “我今若不证无上大菩提,宁可碎此身,终不起此座!” 誓言铿锵,响彻天地,直达九天。 燃灯闭目静坐,一心悟道。 便在此时,天地变色,阴风四起,惨雾迷蒙,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无数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凭空显现,张牙舞爪,凶戾滔天。 更有无数幻象滋生,声色犬马、权利富贵、爱恨情仇、生死恐惧,种种心魔诱惑,纷至沓来,侵袭道心。 这种蛊惑,无形无色,无始无终,无源头可寻,无踪迹可追,即便封闭六识,也难以抵挡。 燃灯耳垂倒扣,外间声音本难入耳,可此刻紫府识海之内,依旧风云变幻,黑烟滚滚,煞气冲天。长尖角、生肉翅的夜叉、罗刹、魔军、妖魂,纷纷扑杀而来,毒烟弥漫,利爪狰狞,欲要撕碎他的神魂。 燃灯面上神色变幻不定,忽喜、忽悲、忽怒、忽惊,身躯微微颤抖,神魂损耗巨大,眼看便要支撑不住,道心飘摇,濒临崩溃。 诸般魔相、千种诱惑、万种恐惧,一齐涌上心头,令他心动神摇,难以自制。 燃灯心中清明,知晓这乃是道心不固、心魔滋生的生死关口,若不能强行镇压,任其蔓延,必然道心迷失,轻则修为大损、道行倒退,重则心火焚身、形神俱灭。 极乐世界之中,准提将一切尽收眼底,淡淡笑道:“师兄,我等还要袖手旁观不成?” 话音一落,一道蕴含慈悲普渡、无上解脱的大道真音,自准提口中缓缓传出。接引亦同时开口,吐出混沌初开般的大道音节。 西方二圣之音,汇聚一体,如一条沉静安宁的大河,无声无息,流入燃灯心湖深处。 在两道圣人道音镇压加持之下,燃灯躁动的道心,渐渐平复稳定下来。心底滋生的万千心魔,被他醒过神后,狠狠镇压,沉入心湖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八宝功德池旁,接引呵呵一笑,脑后光轮之中,飞出一杆古朴大旗,上书“八部天龙旗”五个大字。他轻轻摇动宝旗,旗面一展,八部天龙应声飞出,各持法器,威风凛凛,直奔天竺菩提树下而来。 燃灯身后那株参天菩提树上,八部天龙若隐若现,环绕护法,端坐莲台,齐声诵经,威压辐射四方。 亿万妖魔邪祟,被这股神圣威压一照,顿时魂飞魄散,戾气消融,纷纷俯首皈依,再不敢作乱。 一夜魔考,终得渡过。 凌晨时分,东方既白,晨光初现,天上启明星熠熠生辉,尼连禅河水滔滔流淌。 菩提树下,燃灯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脸上露出一丝通透、释然、圆满的微笑。 就在此刻,西方天际,天降花雨,一位佛陀脚踏莲花,步步生莲,由远及近,转瞬来到独园之中,莲台落地,庄严现身。 此人正是接引佛祖。 燃灯面露大彻大悟之笑,轻声叹道: “奇哉,奇哉!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此法身如来也。” 话音一落,无穷无尽、无量无边的佛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向四面八方横扫扩散,风雪骤至,亦消融于无形。 天空之中,金花、璎珞、宝幢、幡盖,漫天翻滚;青莲、白虹、瑞气、祥云,层层铺开。梵唱隐隐,霞彩万道,宝焰缤纷,一片通明。 燃灯佛端坐六牙白象之上,白象口含青莲,瑞气凝结,化为华盖,高悬头顶,万邪不侵,万法不染。 他双手合十,声震天地,宣告天下: “贫僧从此为燃灯佛,立小乘佛教,普度苍生,救济万灵,超脱苦海,共享极乐!无量天尊,无量寿佛!” 话语刚落,冥冥虚空之中,命运长河翻腾,一股浩瀚无边的功德祥瑞之气,破开永生之门,降临尘世。 先是道门仙鹤凌空显化,展翅翱翔,在飞落过程中,缓缓化为佛门白象,最终化作一朵洁净无瑕的大白莲花,稳稳托住佛陀金身。 燃灯身后那株菩提树,受此无量功德浇灌,渐渐虚化,最终化为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半空中,准提圣人现身,含笑点头,菩提树本源金光,径直落入他顶上庆云之中,与本体合一,道行更进一分。 燃灯佛身形一纵,来到接引、准提二圣面前,双膝跪倒,恭敬叩首:“燃灯,拜见两位圣人!” 准提微微一笑,一挥七宝妙树:“道友今日成道,实在可喜可贺!” 妙树光华一闪,一只双指大小的金蝉飞了出来,金光闪闪,流光溢彩,尤其是一双蝉翼,晶莹剔透,隐有金线纹路,华丽非凡,智慧通透。 七宝妙树再一点,一枚“卍”字印记飞落金蝉体内,金光大放,毫光绽放。金蝉就地一转,化为一个眉清目秀、气质纯净的小和尚,灵性十足,慧根深厚。 此金蝉本是天地间奇异灵物,能看穿幻象,预知凶吉,昔日停留在准提本体菩提树上,听经悟道,又沾燃灯立教功德,初窥大道,今受圣人点化,得以化形出世。 准提心中了然,此金蝉乃是日后东土取经之人唐僧,乃是佛门东传、大兴三界的关键人物,当下便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接引佛祖望着下方已成正果的燃灯佛,慈悲开口:“我佛慈悲。燃灯,你刚成佛果,道基未稳,且随我回须弥山,深悟我佛教无上妙法。” 燃灯双手合十,恭敬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于是,接引佛祖在前,燃灯佛侧立,准提圣人陪同,三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奔西牛贺洲须弥山极乐净土而去。 自此,小乘佛教立,燃灯古佛现世,佛门大兴之局,彻底奠定。 6. 燃灯受封万佛祖 灵山证道近混元 西方极乐世界之中,忽然金钟大作,玉磬叮咚,清音远播十方。浩荡佛光冲霄而起,直透三十三天,惊动整个佛国。 诸佛、诸大菩萨、明王、金刚、夜叉、罗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闻得钟磬之声,皆知有天大盛典,纷纷从各处净土、道场、洞府齐出,齐聚八宝功德池畔。 有的裸足踏云,衣袂翻飞;有的脚踏青莲,步步生香;有的坐青狮,威严赫赫;有的乘白象,端庄肃穆;有的驾鸾凤,仙气缥缈;有的孑然一身,清高冷寂;有的三五成群,法相庄严。浩浩荡荡,汇成一股金色洪流,往须弥山圣殿方向而来,天花乱坠,香风阵阵,梵唱连绵,气象万千。 待得佛门上下尽数到齐,万籁俱寂,万众瞩目之下,接引佛祖金身放光,朗声对燃灯佛开口: “燃灯佛,从今日起,你便是万佛之祖。本座赐下灵鹫山为你道场,号为中央婆娑净土,统领佛门一切事务。” 此言一出,全场诸佛、菩萨尽皆愕然,心中惊疑不定。 燃灯佛虽是道行高深、顿悟成道,毕竟入世未久,佛门之中修为深厚之辈不在少数,弥勒、药师、孔宣等,皆是圣人亲传、根正苗红,谁也不曾料到,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竟会将“万佛之祖”这等至尊之位,直接赐予燃灯佛。 然接引圣人金口玉言,乃是混元圣人亲封,纵有疑惑,也无人敢有半分异议,只得垂首静立。 燃灯佛自身更是大为惊愕,连忙跪拜在地,恭敬道:“多谢老师厚爱!只是弟子何德何能,敢当此万佛之祖重任?” 接引佛祖慈悲开口,声震须弥:“天道变化,万物有序,法脉传承,自有定数。佛祖不必推辞!” “可是老师……”燃灯佛还要再辞,却被一旁的准提圣人含笑打断: “道友尽管放心。待你接过教主之位后,我与接引师兄便退居幕后,全心修持混元大道。佛门依旧在我二人庇护之下,只是教中日常事务,交由你全权打理。圣人之间因果纠葛,由我二人一力承担,你不必有半点负担,放手施为,光大佛门便可。” 话音落下,接引、准提二圣一同立身于须弥山绝顶,慧眼横扫三界,声贯九天十地,对天地盟誓,向洪荒万族宣告: “天道在上,三界众生共鉴!今我接引、准提,以佛门圣人之尊,特向诸天道友宣告:自愿舍去佛教教主之位,将教主大位,传与燃灯佛,令其统领佛门,普度众生,无量寿佛!” 两道圣音合而为一,响彻洪荒。 话语刚落,天外天命运长河之中,佛门至高符咒“卍”字骤然大放亿万道毫光,金光璀璨,直冲云霄。佛门气运长河骤然暴涨,滚滚滔滔,如江海决堤,气势之盛,一时无两,连玄门道统气运都被压得微微一暗。 接引佛祖上前,面带恭贺:“佛祖大喜,从此为佛门万佛之祖,安享无量极乐,普度恒河沙数亿万众生,功德无量,无量寿佛!” 说罢,双手捧出佛门至宝——青莲宝色旗,此旗乃是天地五方旗之一,坐镇西方,能稳佛门根本、镇压气运、万法不侵。 燃灯佛庄重跪拜,双手接过佛教至宝与教主信物,起身立誓,声震婆娑净土: “今我燃灯佛,接掌佛教教主之位,立誓普度众生,救济万灵,超脱苦海,共享极乐!愿天地庇佑佛门,大兴万古!” 轰隆——! 虚空之中,天道神雷骤然炸响,风云剧变,五色云气如潮水般汇聚须弥山上空。混沌深处,一股浩瀚无匹、威严莫测的天道威压,轰然压落,似在审视、似在印证这场教主传承。 接引不敢怠慢,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飞身迎上,无量佛光普照十方,十二重琉璃光华层层铺开,硬接天道威压。 准提亦同时出手,七宝妙树凌空一刷,七彩霞光漫天绽放,化作无边结界,护住须弥山方圆亿万里。 片刻之后,黑色天道电光消散,威压缓缓退去。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心中皆喜——天道已然认可! “拜见两位圣人,愿两位圣人圣寿无疆!拜见世尊,愿世尊早证混元,万劫不坏!” 佛门众位佛陀、菩萨、金刚、罗汉、揭谛、比丘僧、比丘尼,全体弟子一同上前,恭敬参拜,声势震天。 接引、准提会心一笑,缓缓退至两侧,将正中至尊之位,彻底让予燃灯。 自此,灵山圣地,云淡风轻,风和日丽,凤凰和鸣,神龙盘旋。大雄宝殿之上,瑞气千条,祥光万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派亘古未有之盛景。 燃灯佛祖通体紫金,肉身凝实若不朽金刚,双手合十,面容和蔼,宝相肃穆,威严自生。 须弥山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梵音袅袅,瑞气千重,万佛齐声吟唱,声浪如海,震动十方。 洪荒万灵之中,但凡心中有一丝佛性、一丝善念者,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朝着须弥山方向顶礼膜拜,口诵佛号: “南无燃灯佛祖!南无燃灯佛祖!——” 轰隆——! 虚空再震,天道再降异象。 五彩斑斓的云气在须弥山上空翻滚凝聚,尽数化为朵朵金花,如暴雨般落下,源源不断往燃灯佛祖体内灌注。 极乐世界上空,一尊难以想象其大小、难以测度其广度的鉴金巨佛,结跏趺坐,手中托着一朵十二品金莲,双目紧闭,不睁不闭。头顶经幢高悬,金钟玉磬之音不绝于耳,十二光佛齐齐浮现,喃喃诵经,真言咒音遍布虚空。 忽然,巨佛脑后乳白光轮燃起熊熊智慧圣火,手中十二品金莲大放十二种无上宝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冲天光柱,直射三十三天外佛门命运长河,狠狠击打在那“卍”形符咒之上。 刹那间,长河波光粼粼,佛光浩炽,耀眼到极致。 一头六牙白象自光中飞出,背负吉祥果与舍利子,围绕符咒盘旋九匝,而后四足踏祥云,自云霄坠落。 白象穿破重重云雾,降临须弥山顶,仰天一声清嘶。 一朵斗大的白莲花自象口滴溜溜飞出,缓缓飘至燃灯佛祖头顶,化作一枚晶莹剔透、宝光内敛的西方佛陀道果。 鸡蛋大小的道果径直飞入顶轮泥丸宫中,悬浮在千叶心莲之上,绽放出无量璀璨光辉,照亮整个紫府识海。 顿时间,燃灯佛祖头顶云气疯狂翻滚,亩田大小的庆云轰然显现。 庆云之中,三朵先天白莲瞬息间尽数粉碎,连同庆云一同化为浩大佛光。脑海深处,一轮圆光高悬,祥龙遨游云海,探爪伸鳞,龙吟阵阵,威严赫赫。 下一瞬,祥龙轰然炸开,化为滚滚玄黄功德之气,旋转成环,层层围绕在脑后圆光周围,形成功德智轮。 天机斗转,星辰移位。 佛门全部气运如大江归海,尽数加持在燃灯佛祖身上。天际垂落万千华彩,浩浩荡荡,形如天河倒悬,飞瀑流泉,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躯、神魂、道基之中。 轰隆——! 燃灯佛祖大德圆满,道果大成! 脑后智轮彻底显化,大若亩田,辉光堪比日月,其中亿万众生端坐莲台,齐声念诵佛号,为世尊祈福,赞叹如来无量功德。 世尊头顶白虹越发粗壮,浩大如天河匹练,贯通天地。天降曼陀罗花雨,地涌无量神泉,亿万诸佛同声吟唱,赞叹如来无上妙法。 无穷无尽、无量无边的佛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向四面八方横扫映照,扩散至三界六道。 纵然风雪骤至,亦在佛光之下消融于无形。 天空之中,金花、璎珞、宝幢、天衣,满空翻滚;青莲、白虹、瑞气、祥云,层层铺开。梵唱隐隐,霞彩万道,宝焰缤纷,一片通明。 头顶三花聚顶之象,彻底化为无量佛光,一尊高达六丈的金身佛陀,显化于天地之间,万种宝光,绚丽无比,莫可名状,不可直视。 同一时刻,须弥山在云海中彻底显化,灵光普照,梵音嘹亮,瑞气千重,万佛齐唱,声动洪荒。 “南无燃灯佛祖!!!” “南无燃灯佛祖!!!” 万灵朝拜,声浪震天。 接引、准提二圣以慧眼观照燃灯佛祖,只见他周身被无尽瑞气华彩包裹,至精至妙之气从虚无之中不断渗出,无时无刻不在滋养其身。 福寿禄三星临身,身拥大气运、大功德、大机缘,前路一片光明,直逼混元圣人之境。二圣心中皆是大喜。 “天机应化,佛门蒸蒸日上,日后定能大兴洪荒,广传三界!” 准提心中暗道,对佛门未来充满无限憧憬。 燃灯佛祖立身须弥山顶,只觉浑身通透,神清气爽,对天地法则的运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晦涩难明的大道至理,如今仿佛伸手可及、唾手可得。 道心通明,法力暴涨,气运加身,功德护体,亚圣之境稳固如山,距离那万劫不坏、不朽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之位,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壁垒。 而在这无上佛道、无上功德加身的同一时刻—— 东海造化岛,灵鹫山圆觉洞内。 闭关修行的燃灯道人本尊,周身亦同时大放光明。 善尸成万佛之祖,执掌佛门全部气运,功德浩荡如海,本尊与善尸本是一体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燃灯道人只觉体内道基疯狂暴涨,原本已臻亚圣的修为,再度突飞猛进。 周身毛孔尽数张开,无穷无尽的功德之力、佛门愿力、佛门气运,如同百川归海,从三界六道、从须弥山、从灵鹫山、从命运长河之中,源源不断涌入本尊体内。 丹田之内,造化鼎自动悬浮,嗡嗡轰鸣,鼎口喷出五色灵光,将涌入的功德、气运、愿力尽数炼化、提纯、融合。 原本已凝聚成形的十二品造化青莲,在海量功德滋养下,莲瓣越发厚实,灵光越发璀璨,生机盎然,几乎要化作真实净土,自成一界。 体内轮回之道、寂灭之道、菩提之道、阐教道法、截教神通、人教中庸,尽数在功德冲刷之下,圆融一体,再无半分隔阂。 泥丸宫中,神魂晶莹剔透,如琉璃宝塔,万法不侵。 识海之中,一朵由本尊、善尸、执念三者合一的混沌莲花缓缓绽放,莲花之上,隐隐显露出一尊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那是未来混元圣人的雏形。 燃灯道人本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瞬星河幻灭、佛道同辉、阴阳流转、大道显化。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化作漫天金莲,散落圆觉洞内外。 “善哉……” 一声轻叹,既有道门清逸,又有佛门庄严。 本尊道行暴涨,亚圣之境彻底稳固,神魂、道基、法宝、气运、功德,全部达到准圣之巅,距离混元圣人,只差最后一步入世、最后一场大劫、最后一次证道机缘。 善尸为万佛之祖,统领佛门,大兴佛法; 本尊居东海造化岛,静修大道,静观洪荒。 一佛一道,一显一隐,一刚一柔,一动一静。 燃灯古今一体,佛道同修,功德、气运、法宝、弟子、道场、机缘,尽皆圆满。 自此,洪荒三界格局已定: 三清坐镇玄门, 西方二圣掌佛门根本, 天庭统御三界, 地府执掌轮回, 而燃灯—— 以本尊隐世、善尸为佛之身, 成为洪荒之中,最特殊、最逍遥、最深厚、最不可招惹的无上大能。 灵山之上,万佛朝拜; 东海之中,大道自存。 7. 极乐观变诸佛定 诸圣静观三界移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金莲万朵,宝气氤氲。池中之水由先天功德与鸿蒙灵韵所化,澄澈通透,金光流转,能洗业障、净神魂、固道基,乃是佛门镇压气运的无上灵池。池边七宝古树参天,枝叶垂落璎珞宝珠,微风拂过,珠玉轻鸣,伴以阵阵梵音,尽显极乐胜境。 准提道人身着佛门圣袍,头束双髻,髻上两朵西方菩提妙花随风轻颤,花开花落之间,演绎生灭轮回、因果缘起的佛门真谛,每一次开合都有大道妙音溢出。他手持一串古朴菩提念珠,珠身流转无量佛光,指尖轻捻,念珠缓缓转动,每一颗都映照着众生百态、三界轮回。感知须弥山上燃灯善尸受封万佛之祖、佛门气运暴涨的异象,准提顿时放声大笑,声震极乐世界,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无量寿佛!燃灯道友善尸执掌我佛教教主之位,得阐教底蕴与佛门气运相融,我教实力大涨,佛门大兴之路,从此正式开启了!” 一旁,接引道人依旧是那副枯黄清癯的面容,身披十二品功德金莲所化的莲袍,周身气息沉寂如深渊,与这极乐世界融为一体,不显半分锋芒。他素来沉默寡言,一心修行,极少流露情绪,此刻枯寂的脸上也缓缓绽开一抹淡笑,眼中深邃金光一闪而逝,洞彻三界天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封神量劫尘埃落定,玄门分裂,三清离心,正是我佛教道统大昌、独领风骚之时。” 两位西方圣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明,自此之后,西方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小教,而是足以与玄门分庭抗礼、席卷三界的无上大教,佛门东传、普度众生的宏愿,即将化为现实。 三十三天外,混沌云海翻涌不息,娲皇宫便悬于这片造化灵境之中。紫霞千重缭绕不散,灵泉潺潺漱石流香,殿内琪花瑶草四时不谢,仙禽瑞鸟自在徜徉,处处透着生息不绝的造化道韵,乃是洪荒之中最清静、最神圣的无上圣地。宫殿以五色神石为基,以补天余烬为梁,飞檐之上鸾凤虚影盘旋,宫门匾额以大道神文镌刻“娲皇宫”三字,字字流转神圣灵光,不威自威。 女娲娘娘端坐云榻之上,身姿雍容华贵,容颜清秀绝尘,眉心间一点火焰状花钿,映得周身圣气愈发凛然。她身披七彩霞衣,头戴九凤珠冠,纤纤玉手轻执先天杨柳仙枝,蘸取白玉盆中鸿蒙甘露,缓缓洒落,细细浇灌着殿中奇花。每一滴甘露落下,便有一朵灵花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造化清香。一旁金凤仙子敛衽侍立,屏气凝神,垂首低眉,不敢有半分惊扰,只静静陪着娘娘打理宫中灵植。 娘娘身侧,山河社稷图静静悬浮,图卷轻若柔纱,缓缓舒展吞吐,无边清净道气从中弥漫开来,浩瀚如汪洋,内敛如深渊。图内山川日月、星辰万象、生灵万物一应俱全,乃是蕴含一方大世界的无上至宝,既能镇压妖族与人族气运,又能困敌杀敌、演化乾坤,威力深不可测。 忽有一瞬,女娲秀眉微蹙,眉间火焰花钿骤然绽放璀璨霞光,一道神圣光柱破宫而出,如利剑般横扫洪荒三界,瞬息间便勘破天机,尽知须弥山上燃灯受封万佛之祖、西方二圣退让幕后的一切变故。 娘娘眸中流光微动,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呵呵,有趣。看来南瞻部洲,不久便要再起风云了。西方接引、准提两位道友,竟甘愿退让幕后,扶燃灯登上万佛之祖之位,执掌佛门大权。如此一来,佛门东传之势,再难阻挡,大兴之期,近在眼前。” 话音落下,她目光微转,遥遥望向三十三天外杀气腾腾的碧游宫,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好个通天道人,性情耿直,宁折不弯。此番被老子算计,截教覆灭,万仙凋零,竟一气之下与三清彻底决裂,分道扬镳,不再共享玄门气运。只是不知,老子这一步棋,究竟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玉指轻叩云榻,发出叮叮清脆之音,如清泉坠落深潭,在寂静的宫殿中悠悠回荡,更显殿内幽深寂静,万籁俱寂。 片刻后,女娲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喜色,清冷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柔和,轻笑出声:“咯咯,不过于我妖族而言,倒是天大的喜事。玄门分裂,三清不再同气连枝,整体实力大不如前,我妖族终于能喘一口气,休养生息了。” 身为妖族圣母,自巫妖量劫以来,妖族便一直受玄门压制,三清同气连枝一日,妖族便无出头之日。如今三清决裂,佛门崛起,三界格局制衡大变,妖族终于迎来喘息之机,无需再整日提心吊胆,女娲心中自然满是欣慰。她抬手轻拂杨柳枝,甘露洒落,殿内灵花绽放得愈发绚烂,仿佛也在为妖族迎来生机而庆贺。 与此同时,玉清境弥罗天,玉虚宫巍峨耸立,万千殿阁层叠起伏,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宫内万载灵药遍地生长,上古珍禽异兽悠然徜徉,祥光万重,瑞气千条,无量道音回荡十方,弥散八荒,天地为之震动,普降祥瑞华光,尽显阐教圣地威严。这里是元始天尊的道场,亦是阐教核心所在,每一处建筑、每一株草木,皆暗合天道玄机,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 九龙沉香辇上,元始天尊端坐如山,头戴玉清莲花冠,身披玉缕金丝霓裳袍,脑后造化玉轮高悬,辉光遍撒,渗入冥冥虚无之中,上通天道,下连众生,晓彻周天万物,无所不知,无所不察。他凤目微眯,精光内敛,慧眼穿越重重虚空,直直观照西方须弥山,神色变幻不定,难掩心绪起伏。 当看到昔日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如今竟以善尸之身,荣登佛门万佛之祖,执掌佛门大权,元始心中五味杂陈,轻轻一叹,语气复杂:“倒是难为西方二位圣人,为了佛门大兴,甘愿隐忍退让,放权幕后,这份心智与魄力,贫道不如也。” 话语看似云淡风轻,语气中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与失落。燃灯本是阐教副教主,资历深厚,道行高超,曾是玉虚宫举足轻重之人,更是他亲手栽培的左膀右臂,如今却弃道入佛,位极佛门至尊,于元始而言,既是人心离散之痛,亦是玄门气运流失之憾,纵是圣人心境,历经无量量劫,也难全然释怀。他指尖微微一动,周身道气微漾,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波澜,深知天数如此,非人力可逆转。 而八景宫大赤天内,老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面色平淡,毫无波澜。大赤天本就人烟稀少,清静无为,唯有青牛卧地、道童扇火,一派与世无争之象。道德天尊素来算计无双,深不可测,洪荒众生皆以为他正在暗中筹谋更大的布局,无暇顾及佛门变故,无人能看透他心中真正所思所想。他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三界剧变、佛门大兴、西游将启,皆与他无关,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混沌微光,暗藏着对天地大势的全盘掌控。 东海深处,灵鹫山圆觉洞,云雾缭绕,清静幽寂,洞外灵涛拍岸,洞内仙香袅袅,乃是燃灯道人本尊的清修之地。燃灯道人本尊端坐云床,闭目静修,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融为一体。感应到善尸在须弥山受封万佛之祖,执掌佛门大权,本尊与善尸心神相连,气运相通,心中顿时了然一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佛道同辉,既有道门清逸,又有佛门庄严,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西方两位道友此举,却是把贫道架在火上烘烤啊!” 自己善尸身为佛门万佛之祖,统领佛门上下,佛门大兴之路,便是东传传法之途,而西游量劫,正是佛门东传的关键大劫。如今善尸身居高位,身负佛门气运,这场大劫,纵然他本尊不愿隐世,也不得不挺身而出,顺应天数,推动佛门东行,再难置身事外。 燃灯本尊心中清明,西游大劫将至,三界风云将起,仙佛博弈,道统之争,皆会在这场大劫中尽数上演。他如今本尊隐世修持,善尸执掌佛门,一佛一道,一隐一显,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处风口浪尖,一举一动,皆牵动三界气运,容不得半分差错。他抬手轻捻法诀,感应着天地间涌动的劫气与气运,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玄门分裂,三清离心,妖族休养生息,佛门全力东进,三界格局已然重塑,一场席卷洪荒的惊天大戏,即将拉开帷幕。而他燃灯,无论是本尊还是善尸,都已身不由己,成为这场大戏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步步为营,既要顺应天道,又要保全自身,更要推动佛门大兴,平衡各方势力,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天地之间,气运流转,圣人谋算,众生沉浮。一场关乎三界道统、万族命运的量劫,已然在无声之中,悄然酝酿。 8. 燃灯驾临十方峰 多宝弃佛复归道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佛光浩淼,万道霞光。 燃灯古佛受封万佛之祖、坐镇中央婆娑净土之事,已然传遍三界。佛门上下,诸佛、菩萨、金刚、罗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无不欢欣鼓舞,梵音阵阵,响彻云霄。佛门气运如江河奔涌,滚滚不息,较之往日强盛数倍不止。 燃灯古佛端坐大雄宝殿之上,紫金宝相庄严无比,脑后功德智轮高悬,普照十方。殿内诸佛菩萨分列两侧,个个神态恭敬,静候世尊法旨。佛门大兴在即,东传之路在即,诸多事宜,皆需一一部署。 弥勒菩萨身为未来佛,最是明了佛门全盘布局,当即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恭敬启奏: “世尊,如今我佛门气运鼎盛,万事俱备,只待东传。只是西牛贺洲之中,尚有一方势力,不可不察。大雪山深处,十方峰山之上,多宝佛开坛讲-法,自立小乘佛门,麾下有七十一护法明王,更有无数妖众皈依,势力不容小觑。 多宝佛本是截教首徒多宝道人,被太上圣人化胡为佛,与玄门、佛门皆有深厚渊源。若能将其请入我大乘佛门,归于世尊座下,佛门实力必将再增一分,东传之路,也能更加顺畅。” 燃灯古佛闻言,眸中佛光一闪,微微颔首。 弥勒所言,正中他下怀。 多宝道人身份特殊,既是截教大弟子,又是佛门多宝如来,一身兼跨道、佛两脉,背后更牵扯太上老君与西方二圣的因果。若能将其纳入佛门,不仅能壮大佛门力量,更能了结一段古老因果,安抚玄门情绪。 燃灯古佛当即开口,声震大殿,威严慈悲: “善哉。弥勒所言极是。多宝道友与我佛门渊源极深,本是一家人。贫僧亲自前往十方峰山,走这一趟,迎请多宝道友,共修无上佛法,同兴我佛门大业。” 诸佛菩萨齐声应和: “世尊慈悲!” 话音一落,燃灯古佛身形一动,足下千叶青莲升腾而起,周身亿万佛光环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道浩大佛光照破云霄,径直往大雪山十方峰山而去。 一路佛光普照,诸天神明侧目。 洪荒之中,但凡有感之辈,尽皆知晓——新任万佛之祖燃灯古佛,开始出手整合佛门势力了。 不多时,大雪山已在眼前。 此山终年积雪,寒气刺骨,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却是妖邪、异修聚集之地。山深处,一方灵山拔地而起,名为十方峰山,正是多宝如来讲-法传经之所。 半空之中,一尊多宝佛塔巍然耸立,高不知几千万丈,塔身宝光璀璨,昼夜大放光明,上接三十三天,下连九幽之地。塔内梵音阵阵,多宝如来端坐塔心,开示小乘妙法,渡化众生。 塔下,七十一护法明王按序排列,个个身形魁梧,神威凛凛,气息凶烈,乃是一方霸主之流。 明王之下,更是密密麻麻坐满无数妖众。虎、豹、狼、熊、蛇、狐、鹰、雕、鱼、虫、魑魅魍魉,形形色色,不计其数。有的还是原形巨兽,盘踞大地;有的半妖半人,形态怪异;有的早已修炼成人形,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此刻,无论妖形人身,尽皆垂首闭目,毕恭毕敬,凝神聆听多宝如来讲-法,不敢有半分喧哗。 十方峰山,俨然已是西牛贺洲一方独立佛国。 便在此时,西方天际,忽然佛光浩荡,异香袭人。 昙花凭空绽放,舍利流光冲天,环佩叮当清脆,金钟玉磬齐鸣,一股浩瀚无边、万佛朝拜的圣人威势,轰然降临十方峰山! 七十一护法明王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虚空之中,一朵千叶青莲缓缓转动,莲台之上,一尊古佛端坐,面容枯槁却神光内敛,周身佛光如海,正是佛门新任万佛之祖——燃灯古佛! “是燃灯佛祖!” 有明王失声低呼。 便在此时,中央那座巍峨多宝佛塔,骤然光芒大放,塔身缓缓开启。 一道温和而厚重的佛气自塔中涌出,一尊佛陀缓步而出。 大耳垂肩,慈眉善目,头顶宝塔虚影沉浮云海,周身金灯、贝叶、菩提、莲花重重环绕,隐隐有万千神魔吟唱相伴,正是多宝如来。 多宝如来上前,双手合十,对燃灯古佛施了一礼,不卑不亢: “原来是燃灯佛祖驾临十方峰山,恕贫道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燃灯古佛微微一笑,温声回礼: “道友不必多礼。贫僧此来,非为别事,只为与道友结一段无上善缘。” 多宝如来眸中精光微闪: “不知佛祖所言,是何等善缘?” 燃灯古佛神色一正,慧目湛湛,洞彻人心,开口道: “道友本是玄门截教多宝道人,后被太上圣人化胡为佛,号多宝如来,一身道、佛根基,举世罕见。 如今,我西方佛门已彻底自立,脱离玄门,大兴在即。贫僧今日亲至,乃是诚心邀请道友,归入我大乘佛门,与贫僧一同统领诸佛,位列贫僧之右,共享佛门气运,同证无上菩提,岂不美哉?” 多宝如来闻言,沉默不语。 他心中一清二楚。 一旦答应,便是弃截教、归佛门,从此彻底斩断与碧游宫、与通天教主、与截教万仙的因果,成为佛门一尊大佛。 可他心中,那一缕截教道统,那一份师尊恩情,那一段万仙来朝的旧梦,始终未曾忘却。 多宝如来缓缓抬头,目光坚定,轻声却决绝: “西方妙法,殊胜无比,独树一帜。贫道心中敬佩。 奈何,贫道本是玄门截教弟子,根在碧游宫,师是通天教主。一身修为,一口道心,皆出截教。贫道此生,绝不可能弃道从佛,背叛师门,背叛截教。” 话音一落,多宝如来头顶那座多宝佛塔,倏忽缩小,化作一道灵光,落入头顶,化为高耸道髻。 一身佛袈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玄色截教道袍,清气升腾,道韵凛然。 佛陀气象消散无踪,顷刻之间,多宝如来,复归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对着燃灯古佛一拱手,大袖一挥,朗声道: “贫道告辞!” 话音未落,祥云一卷,多宝道人头也不回,径直驾起云光,冲破云霄,往禹天碧游宫方向疾驰而去。 场中,七十一护法明王与一众妖众,顿时呆立原地,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只得齐齐望向燃灯佛祖。 燃灯古佛望着多宝道人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半分恼怒。 他早知多宝道人心系截教,此番邀请,本就是尽人事、了因果。 燃灯古佛宣一声佛号,声震十方峰山: “无量寿佛。尔等根性不俗,与我佛门有缘。如今多宝道友已去,尔等可愿归依我佛门,永脱轮回、妖邪之苦?” 话语刚落,九天之上,雷霆轰鸣,天道共振,仿佛在印证此言。 七十一护法明王心神巨震,再无半分犹豫,轰然跪倒,齐声拜服: “我等愿归依佛门!愿归顺世尊!”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口诵真经。 无数金色经文脱口而出,化作漫天曼陀罗花雨,缓缓飘落,一一落入七十一护法明王体内。 众人额头之上,瞬间浮现一枚清净莲华印记,刹那间心开意解,洗去一身凶煞妖气,得闻佛门正法,正式归入佛门。 燃灯佛祖点化七十一护法明王,随即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新皈依的明王,足下莲台升腾,佛光普照,返回须弥山灵山。 而另一边。 多宝道人弃佛归道,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穿越重重天界,直奔禹天碧游宫。 封神大劫之后,截教万仙凋零,昔日万仙来朝、气吞洪荒的第一大教,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的碧游宫,冷冷清清,残存弟子寥寥无几,恢弘宫殿之间,阴气沉沉,死气笼罩,弥漫着一股日暮西山、衰败凋零之气,全无半分朝气,恍如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通天教主高坐大殿云床之上,闭目养神。 封神之恨、截教之仇、同门相残、圣人相逼,层层郁结在心头,一身通天彻地的剑气,几乎要撑破混沌。 忽有一瞬,通天教主骤然睁开双眼! 两道雪亮剑光自眸中迸发,直冲云霄,划破虚空,震得整座碧游宫剧烈震颤,神芒四射,光耀斗牛,堪比日月星辰。 “师尊……” 殿内残存弟子,无不心惊胆战。 便在此时,侧门快步走进一名唇红齿白的垂髫童子,正是水火童儿。 他快步奔至云床前,跪伏在地,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难以置信: “启禀师祖!宫外,多宝师兄求见!未敢擅入,特命弟子前来通传!” “什么?!” “多宝大师兄?他不是被太上师伯抓走化胡为佛了吗?!” 殿内残存截教弟子,无不脸色剧变,哗然一片。 通天教主身躯微微一颤。 这位证就万劫不坏、心境万古不动的混元圣人,此刻声音竟微微发颤,急声下令: “快!速速传他进来!” 水火童子领命,飞奔而出,来到宫门之外。 宫门外,多宝道人一身道袍,神色紧张,心神激荡,忐忑不安。 见水火童子出来,多宝道人连忙上前。 “大师兄!师尊召见!快随我入殿!” 多宝道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露出解脱狂喜之色: “甚好!甚好!莫让师尊久等!” 他快步紧随水火童子,穿过重重殿阁,跨过万千玉阶,终于踏入碧游宫主殿。 一入大殿,多宝道人再也按捺不住,奔至云床之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通天教主三跪九叩,咚咚叩首,声震大殿。 “弟子多宝,拜见师尊!愿师尊万寿无疆,万劫不坏!弟子……回来了!” “好……好……好……” 通天教主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大弟子,这位一生刚强、宁折不弯的混元圣人,此刻竟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激动得难以言语。 多宝道人起身,望着师尊憔悴悲愤的模样,悲从中来,红着眼眶,低声劝慰: “师尊,截教虽衰,道统未绝,门人未死。只要道心不灭,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弟子被太上师伯带走,化胡为佛,实为权宜之计。今佛门自立,欲强招弟子,弟子宁弃佛身,不负师尊,不负截教,故而重归道体,回到师尊身边。” 通天教主听完,浑身一震。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憋屈、怒火冲天而起,直冲九霄,震动三界。 通天教主仰天长啸,一声怒喝,响彻混沌: “老子!你好狠的算计!你竟敢如此欺负我截教!欺负我通天!!” 吼声之中,无尽怨气冲天,碧游宫上空,风云变色,剑气纵横。 多宝道人归来,揭开了通天教主心中最深、最痛的伤疤。 而三界之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成型。 9. 佛门定计东传法,燃灯斩执化金蝉 极西之地,虽地处洪荒边陲,土地荒芜贫瘠,灵气远不及三界中心浓郁,却无纷争之乱,无杀伐之苦。此地百姓安居乐业,户户焚香礼佛,晨昏诵经念咒,大街小巷檀香袅袅,梵音绵绵不绝,人心纯净,善念丛生,俨然一片不染尘埃的西方净土。 云海苍茫之间,光明浩大千浮屠宝塔巍然耸立,若隐若现,塔身亿万道金光穿透云层,至妙祥瑞之气如天河倒悬,滚滚垂落人间,霓虹贯天,宝相万千,令三界修士无不心生向往,叹为极乐胜境。 准提与接引二位圣人立于八宝功德池畔,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畅然。接引素来枯黄沉寂的面容之上,难得露出真切笑意,声音平静却难掩激动:“天道酬勤,我等于西方苦修无量量劫,忍辱负重,广结善缘,如今我佛教气运鼎盛,终于迎来大兴之期了!” 准提捻动菩提念珠,双髻之上西方妙花生灭交替,尽显缘起性空、轮回不灭的佛门真谛,他意气风发,朗声言道:“师兄,如今玄门分裂,三清离心,截教覆灭,阐教势微,人教清静无为,三界之中唯有我佛门一枝独秀,大势已成。不若趁此天赐良机,全面弘扬佛法,大昌佛门道统,将我西方妙法传至三界四洲,普度一切苦厄众生!” 接引颔首,高宣佛号:“善哉,善哉。师弟所言极是。想当初道门气运正隆,威压三界,咄咄逼人,丝毫不将我西方放在眼中。如今他们气运衰败,内部分裂,也怪不得我等趁势而起,分薄天地气运。此乃天道循环,非我等刻意为之。” 准提见接引已然动心,便顺势将话题引向核心大计,目光深邃,望向三界四洲方向,缓缓开口:“师兄,我观四大部洲,众生善恶根基、信仰习俗各不相同。东胜神州乃道门根基重地,被太上、元始二圣牢牢掌控,万民只拜三清,不闻梵音,难以教化;西牛贺洲除却五庄观镇元子一脉地界,其余国土皆已梵音唱遍,户户焚香,家家悬彩,一心向善,已是佛门净土;北俱芦洲毒瘴密布,凶妖横行,人烟稀少,乃是上古放逐之地,戾气滔天,难有作为;唯有南瞻部洲地大物博,人口亿万,却是信仰混乱,儒、道、巫、妖杂糅,妖魔邪祟横行人间,众生沉沦苦海,正是我佛门普度教化的无上良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佛门立教根本,便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救万民于水火,脱众生于轮回。如今南瞻部洲众生疾苦,我佛门若能将真经东传,解救众生之苦,必能积攒无量功德,彻底奠定佛门大兴之基。不知师兄以为如何?” 接引闻言,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洞明一切,缓缓说道:“佛门若直接强势东进南瞻部洲,必然触动道门根本利益,引来三清与天庭联手阻挠,届时兵戈相向,反而坏了大兴大势,得不偿失。依我之见,不如顺其自然,令南瞻部洲一国君王有感佛法殊胜,主动派遣有德僧人,不远万里前来我须弥灵山求取真经,如此一来,佛法东进便名正言顺,顺天应人,道门即便心中不愿,也无理由横加阻拦。” 准提闻言,眼睛骤然一亮,抚掌大笑:“师兄此计大妙!以被动为主动,以请传为传教,既全了道门颜面,又成我佛门大事,一举两得,天衣无缝!” 接引神情一肃,手握五花拂尘,拂尘之上白、黑、赤、绿、黄五朵虚花隐隐浮现,五行精气喷涌滚荡,如江海潮生,威力无穷。他沉声道:“不过,此事关乎佛门万年大兴大计,事关重大,须得细细谋划,步步为营,确保万无一失。若是中途露出破绽,被道门抓住把柄,横加破坏,反倒叫三界看了我佛门的笑话。” 准提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如春风拂面,暖意融融,连连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我等需将取经人、护持者、沿途劫难、天庭关系、道门因果,方方面面细细思量妥当,布下天罗地网,确认毫无疏漏之时,再正式行事,方可大功告成。” 接引微微颔首,继续推演:“取经之路,起点在南瞻部洲中土大唐,终点在我西牛贺洲灵山圣地,全程十万八千里。一路之上穷山恶水密布,凶妖毒怪盘踞,凶险万分,寻常凡人根本无法抵达。故而这取经之人,绝不能是普通僧侣,必须是佛缘深厚、道心坚定、身负大使命、大因果之辈,方能承受如此艰险,圆满取经大业。” 准提轻轻一笑,胸有成竹:“呵呵,师兄放心,取经人选,我心中早已想好,只待时机一到,便可顺势而为。” 二人计议已定,西方极乐世界之中,一道浩大佛光冲破云霄,径直往须弥山婆娑净土而去。 须弥山婆娑净土,乃是佛门无上妙境,灵山圣地灵气冲天,凤凰和鸣,神龙盘旋,处处皆是祥瑞之象。大雄宝殿上空瑞气千条,祥光万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梵音嘹亮,法相庄严。 灵山教主释迦牟尼如来佛祖,端坐宝殿中央九品莲台之上,宝相威严,功德圆满,威震诸天三界。 忽有一日,如来佛祖高宣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响彻大殿,音传十方。话音刚落,大雄宝殿莲台之上落下一道璀璨流光,流光之中闪出一位年轻僧人。这僧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手握菩提佛珠,周身光明萦绕,不染半分尘埃,一见便知是佛缘深厚之辈。僧人快步上前,面朝如来佛祖恭敬拜倒:“弟子金蝉子,拜见我佛如来!” 如来佛祖望着金蝉子,轻轻一叹,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因果轮回的了然:“昔日,贫道入佛之时,乃是燃灯古佛亲手为我授记,印证佛果,形同师尊。如今你入我门下,正是了却这段往复因果。” 原来,如来早已洞悉天机,眼前金蝉子并非寻常弟子,乃是燃灯道人执念所化之身。昔日释迦牟尼成就佛陀果位,正是燃灯善尸燃灯古佛为其授记,相当于师徒名分,如来欠下燃灯一段因果。如今燃灯执念化身金蝉子拜入如来门下,以徒礼师,正是以轮回之法了结这段因果,故而如来才有此一言。 世尊端坐九品莲台,威德震慑诸天,法指轻轻一弹,一枚金光熠熠的“卍”字佛印飞出,稳稳落在金蝉子额头之上。佛印毫光绽放,融入神魂,奠定佛门根基。 如来佛祖法口微开,声音威严而慈悲:“如此,你便为本座座下第二弟子,名号依旧依你本源,称作‘金蝉子’,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之上诸佛、诸菩萨无不惊骇诧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众人皆暗自思忖:此位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越过佛祖座下九大弟子,直接位列第二,仅次于大弟子摩诃迦叶,这份殊荣,亘古未有! 金蝉子明眸之中佛光闪烁,呵呵一笑,对着如来再次叩拜:“弟子愿意!拜见师尊,愿师尊早证混元,万劫不坏!” 如来佛祖大喜,高宣佛号:“善哉,善哉!你且平身!” 言出法随,随着金蝉子拜师,释迦牟尼与燃灯之间往复因果彻底了结。如来周身佛躯一震,天际之上万千华彩如飞瀑垂落,浩浩荡荡灌入灵山,佛门气运再度暴涨一分。 自此,金蝉子正式成为如来座下第二高徒,尊号金蝉子,在灵山妙境之中潜心修行,日夜聆听世尊讲经说法,参悟佛门大道,这般清修,一晃便是百余年光阴。 佛祖释迦牟尼居于灵山大雷音宝刹之中,功参造化,道行深不可测,威震三界,群魔俯首,仙佛敬仰,主持佛门大教千百载,功德无量,乃是佛门现世教主。 一日,如来佛祖召集灵山诸佛、罗汉、揭谛、菩萨、金刚、比丘僧、比丘尼等全山弟子,朗声言道:“今日正值孟秋望日,我有一宝盆,盆中具设百样奇花,千般异果,愿与汝等共享此盂兰盆会,如何?” 众僧闻言,无不双手合十,恭敬礼佛三匝,齐声领旨。 这盂兰盆会,乃是佛门最为重要的法会之一,其缘起大有典故:昔日佛祖住舍卫国祇园精舍时,座下十大弟子之中,以“神通第一”著称的大目犍连尊者,以佛眼照见亡母转生饿鬼道中,无衣无食,骨瘦如柴,受尽苦楚。 目犍连孝心感天,当即以钵盛饭,送往饿鬼道供养母亲。可其母生前罪孽深重,贪念不灭,左手抓钵,右手抢饭,饭食尚未入口,便瞬间化作火炭,无法下咽。 目犍连悲痛欲绝,嚎啕大哭,飞奔至佛祖座前,求教解救之法。 释迦牟尼佛祖慈悲开口:“你母亲生前罪孽深重,业力缠身,非你一人神通之力可化解。你的孝心虽感动天地,然天神地祗亦难以逆天改业。” 目犍连悲恸不已,再三叩首,哀求佛祖指点迷津。 佛祖心生怜悯,缓缓言道:“你若想救拔母亲脱离苦海,须在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日这天,备办百味饮食、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等供养之物,安放盆中,虔诚供养十方大德僧众。仗十方僧众功德之力,可消你母罪孽,使其解脱饿鬼之苦。” 目犍连依言而行,其母果然脱离恶道,往生天界,享受无边福乐。 目犍连又问佛祖:“弟子母亲得以解脱,那天下其他受苦众生,亦可依此法救拔亲人吗?” 佛祖答道:“无论比丘、比丘尼、国王太子、宰相大臣、三公百官、万民庶人,凡是心怀慈孝之人,只要依此法修行,皆可令现世父母无病无痛,福乐安康,长命百岁;可令过世父母脱离饿鬼苦海,往生天人界中,享受无边福乐。一切佛弟子,皆当奉持此法,以报父母养育慈爱之恩。” 自此,目犍连与佛门后辈弟子,皆欢喜奉行盂兰盆法会,此法会也逐渐成为佛门宣扬孝道、彰显慈悲、积累功德的第一盛会。 如今如来亲开盂兰盆会,诸佛、菩萨无不欣喜赞叹,称颂佛祖大慈大悲,救度亡者,功德无量。 如来佛祖命弟子阿难捧定宝盆,令大弟子迦叶将盆中花果宝物布施大众,众僧感激不已,纷纷献诗颂德,拜谢佛恩。 法会之上,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宣讲无上妙法,舌绽莲花,言出法随。诸佛、菩萨、金刚、伽蓝、罗汉、比丘、优婆塞等尽数座下聆听,个个如痴如醉,姿态百态:或摇头晃脑,或呢喃自语,或坐立不安,或凝神不动,或皱眉深思,尽显修行境界高低。 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正是金蝉子。 他于座下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呼吸均匀,甚至渐渐发出轻微的酣睡之声,在庄严的讲经道场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如来佛祖周身舍利圆光普照诸天,寰宇清静,诸邪避退,正讲至大道精妙之处,天花飘落,地涌神泉,金莲绽放。突然,一声清晰的鼾声传入世尊耳中,佛祖法言骤然停顿,周身异象瞬间消散无踪。 在场所有弟子猛然惊醒,无不胆战心惊。 如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宣讲大道乃是顺天应人、积累无量功德之事,中途被打断,必是天数有变,大事将临。他当即掐指推演,天机画卷在眼前飞速闪过,因果线络清晰明了,佛祖心中顿时了然:天数如此,合该金蝉子尘缘未了,需降世历劫,方能圆满取经使命。 刹那间,如来慈悲法相一变,化作忿怒明王之相,口绽惊雷,厉声呵斥:“呔!金蝉子!你竟敢如此怠慢佛门无上妙法,在庄严道场之中酣睡不醒,轻慢真经,亵渎大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便夺去你的佛陀果位,贬你入凡尘红尘,历劫修炼,赎此轻慢之罪!” 话音未落,如来袈裟一挥,一股浩荡狂风卷起惊醒的金蝉子,直接打出灵山大雷音寺。金蝉子道果被夺,法身留在雷音寺镇住因果,神魂则被打入六道轮回,转世南瞻部洲凡人之身。 这一变故,骇得全场弟子魂飞魄散,冷汗涔涔,个个噤若寒蝉,垂首屏息,唯恐自己稍有不慎,便落得与金蝉子一般下场。如来佛祖却已恢复慈悲法相,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继续宣讲大道,波澜不惊。 就在金蝉子因轻慢佛法被贬轮回之际,西方极乐净土之中,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正静观八宝功德池中金莲花开叶落,凋零复荣,眼中智慧神光闪烁,早已洞察三界一切人情变故。 准提道人神情一动,抚掌大笑,对接引言道:“哈哈!那金蝉子如今已然因轻慢妙法被贬凡尘,二十年后,他必发愿东行取经,合该历经九世轮回,九次遭劫,方能功德圆满。不如此,不足以显取经之路艰险,亦不足以彰显我佛法珍贵,不可轻传!” 接引闻言,高宣一声佛号,缓缓点头,深表赞同:“不错。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方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历经红尘磨砺,方能证得菩提本心,善哉,善哉!” 10. 燃灯暗布西游子 仙石将生花果山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灵鹫山圆觉洞内。 云雾如纱,常年不散,洞外灵涛拍岸,潮音阵阵,洞内却清静幽寂,一尘不染。此地乃是燃灯道人本尊清修之所,不入三界名册,不沾红尘因果,寻常仙佛连方位都难以探寻。 燃灯道人本尊,端坐于云床之上,闭目凝神,五心朝天,周身道气如渊似海,静静流转。他本尊隐于东海,善尸居于西方极乐,为万佛之祖、燃灯古佛,一佛一道,一隐一显,两身心神相通、气运相连、因果相系。佛门东传、金蝉被贬、西游取经这等横贯三界的量劫大计,他虽未亲自出面,却早已一清二楚,洞若观火。 此刻,燃灯指尖轻轻掐动法诀,不急不躁,如拨弄星河。周天星辰之力受他引动,自九天之上滚滚垂落,汇入圆觉洞内,化作点点星辉,缠绕其身。他识海之中,一幅浩瀚无边的天机画卷徐徐展开,三界大势、仙佛布局、量劫因果、众生沉浮,一一呈现,清晰明了。 西游量劫,看似只是佛门一场取经传法、普度众生的盛事,实则远非如此。 这是玄门道统气运与佛门大兴气运的终极碰撞,是三清与西方二圣自封神量劫之后,又一次无声却惨烈的道统之争、气运之争、地盘之争。更是一场席卷三界、牵连万族的因果大清算、势力大洗牌,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燃灯心中了然: 三清之中,太上老君清静无为,却算计无双,绝不会坐视佛门蚕食东土、掠夺人族信仰;元始天尊护短心重,最重道统门第,更不会任由西方将手伸进南瞻部洲;即便是与两位师兄决裂的通天教主,截教覆灭,心怀怨望,也必在暗中观望,伺机而动。 天庭玉皇大帝,执掌三界秩序,统辖万仙,更不会任由西方佛门染指人界治权,动摇天庭统治根本。天庭诸神,多为道门出身,看似中立,实则心向玄门,佛门东进,等于在天庭眼皮底下另立神道,玉帝心中岂能无芥蒂? 更遑论巫妖大战残留的上古妖族余部、封神劫中流落四方的截教残存弟子、逍遥自在的散仙妖魔、盘踞一方的山精野怪,皆会趁机而动,搅乱风云,谋求一线生机,或报仇雪恨,或夺取机缘,或证道成名。 甚至连幽冥地府、十殿阎罗、六道轮回、幽冥血海、阿修罗一族,都将被卷入这场无量量劫之中,成为各方博弈的棋子与战场。 燃灯本尊轻叹一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本想隐世闭关,静待混元大道,不问三界纷争,如今却被善尸绑在佛门战车之上,前路已定,想退,也退不得了。” 他抬手一招,丹田之内,一尊古朴无华、却威压万古的造化鼎缓缓飞出,悬浮于身前虚空。鼎身五行灵光流转,青、赤、黄、白、黑五色交替,暗含天地五行生克之理;鼎心之中,一朵十二品造化青莲静静绽放,莲台垂落万千清气,散发着镇压一切劫气、化解一切凶险、稳固道心本源的无上威严。 燃灯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心中已然定下全盘暗计: “西游一路,十万八千里,穷山恶水,妖魔无数,凶险万分。光靠佛门诸佛、菩萨、金刚、揭谛明面上护法,尚显不足,极易被道门与天庭看破手脚,暗中作梗,坏了大局。我需提前布下几枚暗子,藏于三界隐秘之处,以备不时之需。既可保全取经大局,亦可在量劫之中保全自身,多积几分功德,为证道混元铺路。” 他心中算计,已然清晰无比: 取经人,需是无根无源、道心纯粹、身负佛道双重因果之辈,最好与玄门、佛门皆有深厚渊源,方能左右逢源,避开明枪暗箭,不被一方彻底敌视,也不被另一方完全拿捏。 护道之人,需法力高强、桀骜不驯、身负大罪、需借取经赎罪之辈,方可一路降妖除魔,忠心护持,且名正言顺,令三界无话可说,更能借此收拢桀骜之辈,壮大自身力量。 沿途妖魔,不可尽是天生凶戾、嗜血好杀之辈,需安插仙佛坐骑、童子、护法、门人混杂其间,名为拦路吃人的妖魔劫难,实为刷功德、了因果、演戏瞒天,既磨砺取经人,又成全各方因果,不至于真的血流成河,结下死仇。 天庭、道门两方,需提前暗中打点,以因果、气运、情面安抚疏通,使其明面上顺应天数,不从中作梗,至少留一线余地,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圣人出手,天地倾覆。 计议已定,燃灯本尊神色淡漠,手指轻轻一点。 几道隐晦到极致、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念,自他眉心破空而出,悄无声息穿越混沌云海,穿越四海八荒,分别投向三界几处最为隐秘、最不引人注意的地点。 这几枚暗子,关乎西游成败,关乎量劫走向,关乎自身安危。 即便是混元圣人,不刻意推算,也难以察觉。 天地气运流转,量劫风云渐起,一场横跨四大部洲、历时十四载、牵连仙佛人妖魔、惊动诸圣的取经大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洪荒浩瀚,天地广袤,界分三界,域列九州。 其间有一地仙界,广袤无垠,仙山灵脉纵横交错,上古仙神、太古遗种多盘踞于此,灵气浓度远非凡界可比,乃是真正的修行大世界。 地仙界之中,又以东胜神洲最为鼎盛,乃是玄门三清道统根基所在。山川灵秀,仙气氤氲,洞天福地数不胜数,国中臣民莫不虔心信道,家家供奉三清,户户礼敬仙神,香火万年不绝,道韵长存天地,是道门最为稳固的后方。 东胜神洲东极之边,毗邻东海,有一小国,名曰傲来国。 国境不大,却民风淳朴,物阜民丰,更因靠近东海灵脉,沾染无边灵秀之气,常有海外仙山隐现,瑞气升腾,霞光照水,乃是一方不俗的凡俗福地,虽无大修坐镇,却也安宁祥和,无战乱侵扰。 傲来国正东海面,万顷碧波之中,巨浪翻涌,水天相接之处,矗立着一座天下闻名的灵山大岳——花果山。 此山,非同寻常。 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盘古开天、清浊分立之时便已成形,鸿蒙初判、天地定序便已孕灵,历经巫妖大战、三皇五帝、大禹治水、封神量劫,阅尽万古沧桑,聚尽三界灵气,堪称地仙界一等一的先天灵根福地,气运绵长,万古不移。 山巅正中,一块仙石巍然屹立,不知历经多少岁月风霜,依旧完好无损,古朴厚重。 此石高三丈六尺五寸,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应天道周行、星辰运转之数;围圆二丈四尺,契合天地二十四节气,循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之理;石身天生九窍八孔,分对九宫八卦,暗藏阴阳变化、乾坤生灭、四象离合之机。 四旁无遮无挡,不借树木庇荫,不依山崖依托,独自顶天立地。左右却有芝兰仙草环衬,常年吸纳天真地秀、日精月华,灵气内敛,宝光深藏,不外露分毫威势,却自有一股神圣威严。 这块仙石,来历更是惊天动地—— 乃是当年巫妖大战末期,妖族天帝陨落,天柱崩塌,天穹破碎,天河倒灌,三界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女娲娘娘心怀慈悲,为救三界万灵,于昆仑山中采集七彩神石,架起八卦炉,日夜煅烧,炼石补天,止住灭世浩劫。 此石,便是当年女娲补天余下的一枚。 承载无上补天功德,沾染圣人本源道韵,蕴含混沌清气,非同一般先天灵物可比,即便是在洪荒至宝之中,也有一席之地。 亿万年岁月悠悠而过,沧海桑田几度更迭,仙石默默承受日月精华浇灌、天地灵气滋养,不骄不躁,不慌不忙,终于在无尽岁月之中,悄然孕育出一枚先天仙胎。石内生就一缕纯净无瑕、不含半点杂质的先天灵种,生机盎然,灵性充沛。 只因此番出世,关乎天地量劫,关乎三界气运,关乎西游大局,天数时机未到,灵种虽已成形,神魂稳固,却始终无法破壳而出,化形入世,只能在石内静静沉眠,等待那一声石破天惊。 这一日,花果山巅风云微动,万籁俱寂,鸟兽无声,连海浪都仿佛低了几分声响。 忽有一道清宁道气自九天垂落,不沾尘俗,不显威压,温和如春风,却令满山灵禽异兽不由自主匍匐在地,低头屏息,不敢喧哗,不敢仰视。 一道身影自云端缓步而下,衣袂飘飘,道骨仙风,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看似平凡,却仿佛与天地同在,与大道同行。 正是久居灵鹫山圆觉洞、极少现世的燃灯道人本尊。 他行至仙石之前,脚步轻缓,停在石下。 抬手轻轻抚上冰凉坚硬的石面,指尖道气自然流转,温和渗入石中,细细温养石内灵胎。 望着这枚沉寂亿万年、承载补天功德的五彩神石,燃灯目中闪过一丝唏嘘,一声轻叹,悠悠回荡山巅,穿透云海: “亿万年了,沧海桑田几度更迭,巫妖量劫早已落幕,封神大劫也已尘埃落定。你沉眠至今,吞日月之精,纳天地之气,也该化形出世,重见天日了。” 他眸中神光洞彻天机,看透过去未来,早已看透此石与佛门大兴、西游量劫的无上因果,看透此石日后必将震烁三界、名传万古。 燃灯指尖微凝,不再犹豫。 一缕蕴含自身本源道韵、一丝精血与星辰清气的温和灵光,悄然渗入仙石九窍八孔之中,直抵石心,温养那即将成熟的灵种。 “你身负女娲娘娘补天功德,先天道基圆满,又得我亿万年暗中护持、今日点化,本就有顶天立地之资,绝非寻常妖仙可比。” “贫道今日,便再赠你一场逆天机缘,一场横贯三界、名传万古的大造化,护你出世,助你修行,让你出世之后,成为一个震烁古今、顶天立地、搅动风云的人物!” 话音落下,燃灯大袖一挥,道法自然引动。 周天星辰之力隐隐汇聚,花果山十洲祖脉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山巅,涌入仙石之内。 石内灵种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回应,仿佛沉睡亿万年的生灵,即将苏醒。 天地之间,一股蓄势待发的气息,悄然弥漫。 石破天惊,只在朝夕。 11. 准提访道大赤天 三商定计传佛经 大赤天,乃三十三天之中最贴近大罗天的无上洞天,紫气浩荡亿万里,道韵氤氲万古长存。此地乃是三界第一太上道尊、道德天尊李耳的清修道场,地位尊崇,威严莫测,等闲仙神、妖魔鬼怪,莫敢擅自踏足,更无人敢在此喧哗滋扰。 八景宫坐落于大赤天核心,乃是玄门人教第一圣地。宫殿以先天混沌玉为基,以鸿蒙灵木为梁,飞檐斗拱,古朴大气。宫内瑞气凝聚,烟霞散彩,紫气盘旋如龙,鸾凤和鸣,神龙吟唱,翔凤翩翩飞舞。丹炉之中仙火长明,丹气氤氲冲天,道音袅袅不绝,处处透着清静无为、亘古长存的无上道境。 道德天尊太上教主李耳,端坐于八景宫中央的风火蒲团之上。他白发如雪,面容清癯,双目微闭,却自有一股囊括乾坤、洞彻天机的威严。头顶庆云徐徐涌现,如狂涛巨潮翻涌,五方清气盈空,搅动九天风云,龙虎精气交汇,道义长存不灭。阴阳两仪之气垂落,化作幢幡宝盖之形,丝丝缕缕玄妙道气洒落人间,彰显天地大德、万教之祖的无上气象。 忽然,太上道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光一闪而逝,洞彻三界因果、诸天变数,轻声开口,道音清净悠远: “玄都。” 旁侧丹炉之前,玄都大法师正手持先天芭蕉扇,轻轻扇动炉火,炼制九转金丹。听得师尊呼唤,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 “弟子在。” 道德天尊淡淡吩咐: “你去宫外,迎接佛门准提圣人。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玄都大法师心中一惊。 准提圣人乃是西方佛门二教主,与三清乃是同辈混元圣人,此番突然造访大赤天,必定事关重大,关乎三界格局、道佛气运。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躬身领命: “弟子领命!” 言罢,玄都大法师转身踏出八景宫,立于宫门之前,凝神望向西方天际,静候准提圣人法驾降临。 不过须臾之间,西方天际忽然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无边的紫气汹涌而来,浩浩荡荡,绵延三万里之长,宽广不可计量,横贯苍穹,遮蔽星辰。法螺天音阵阵吹响,神鼓轰鸣震天,浩大光明普照诸天,黑夜尽散,星辰黯淡无光。一股似麝非麝、似兰非兰的异香弥漫天地,闻之令人心神澄澈,道心稳固。 玄都大法师心中一凛,深知这乃是混元圣人降临的无上异象,当即更加恭谨,垂首而立,目光炯炯注视西方。 下一刻,西方光明愈发浩大,恍若千万颗神日同时升腾而起,璀璨夺目,光耀三界。龙吟狮吼之音连绵不绝,震动乾坤寰宇,诸天万灵莫不匍匐跪拜,不敢仰视。 一道清净悠远的道音响起,叮咚悦耳,如风铃轻荡,一扫天地间沉闷烦躁之气,只留满心安宁平和: “玄都,恭迎西方圣人法驾,愿圣人万寿无疆,永享极乐!” 玄都大法师深深躬身,姿态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失礼。 “呵呵呵……” 一阵无上妙音回荡虚空,恍若天雷滚荡,又似耳畔呢喃低语,无远弗届,四面八方尽皆是此声,闻者心境平和,淡然自在。 “李耳道友,倒是仙福不浅,收得如此贤良恭敬的门人,实在让人欣羡不已啊。” 虚空之中,莲花生辉,一道身影踏莲而来。 此人裸足,身披菩提仙衣,周身祥云环绕,佛光与道气相融,梵音响彻诸天,大道伦音荡涤四方乾坤。正是西方二圣之一、号称“半佛半道亦半仙,通儒通释是全贤。七宝妙树九品莲,统率西方半边天”的准提道人。 他手持证道至宝七宝妙树,宝光流转,镇压西方气运,亲自莅临大赤天,与道德天尊商议三界大事。 听得准提圣人出言夸赞,玄都大法师诚惶诚恐,连忙谦逊回道: “圣人过誉,羞煞弟子矣。周天之内,俊才无数,多如过江之鲫,弟子何德何能,敢当圣人如此赞誉。倒是佛门之中,良才无数,佛法精深,个个惊采绝艳,才真叫人羡煞。” 准提闻言,呵呵一笑,并不在这些客套言辞上多做纠缠,微微颔首: “有劳引路。” 玄都大法师会意,当即侧身引路。 准提道人一步一莲华,踏着仙音妙谛,缓步踏入八景宫,所过之处,金莲自生,佛光与道韵相融,不显半分冲突,可见其道行之深。 道德天尊李耳见准提前来,亦缓缓起身相迎,白须飘飘,仙风道骨,不见半分衰老之态,淡然开口: “道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准提在老子对面,信手一点,虚空之中顿时化生一座九品莲台,他端然落座,含笑寒暄: “贫道久居西方极乐之地,多日不曾外出行走,今日特意前来,探望道友,以解相思之愁。” 老子轻挥手中白拂尘,道韵横生,异象纷呈。旁边仙炉之中,仙茗煮沸,清淡茶香弥漫大殿,白烟袅袅升腾,演化仙鹤飞舞、凤凰盘旋之象,环绕周身,飘逸出尘: “二位道友常年安居化外清净之乡,不染红尘浊扰,静享极乐,教化众生,实在让人羡慕。” 准提眯起双眼,故作感叹,大谈清修之苦,言语间却暗藏机锋,暗讽道门封神之后凋零衰败: “我等不过是修身养性,潜居化外,敷衍大法,度化众生,消灾解厄,终日劳碌。哪比得过道友这般清净自在,炼丹修身,逍遥自然,才真正令人望之心生羡慕。” 老子闻言,面色平淡,古井无波,恍若未曾听闻,依旧静静品茶,不怒不喜,不辩不驳。 准提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之上,有力无处使,心中微微憋屈,却也无可奈何。 两位混元圣人相视无言,默默品茶,言语间皆是些天地变化、岁月流转的客套闲话,插科打诨,看似毫无营养,实则暗中气机交锋,天机暗斗,试探彼此底线。 片刻之后,准提终究按捺不住,缓缓收敛笑意,神色一正,正式切入正题: “道友,我观三界四大部洲,众生善恶习性,各有不同。”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 “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民风淳朴;北俱芦洲者,虽生性好杀,却也只为糊口,性情拙朴,无太多恶孽;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无上真圣,却人人福寿绵长。唯独那南瞻部洲,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口舌凶场,是非恶海,众生沉沦苦海,难以自拔。” 准提语气一沉,尽显佛门慈悲: “我佛门立教根本,便是以普度众生为己任,此乃大教宗旨,不敢有违。故而,我佛门欲将真经东传南瞻部洲,解救众生疾苦,不知道友以为如何?” 老子闻言,心中智光一闪,天机造化尽数显现,瞬间洞悉天数大势,权衡利弊得失之后,面色依旧平淡,缓缓开口: “此乃无上造化之举,顺应天道慈悲。只是天地自有善恶平衡,除恶务尽,亦非正道,还望道友仔细思量。” 准提一听老子此言,便知他已然点头应允,心中顿时大喜,却强行按捺住激动,郑重点头: “道友放心,自然如此。南瞻部洲虽妖魔猖獗,然天地自留一线生机,我佛门深明此理,绝不会做伤天害理、逆天而行之事。” 老子淡淡点头: “既然如此,贫道也就放心了。” 他心中早已洞明: 佛门气数正当大兴,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与其强行阻拦,损耗玄门气运,不如顺水推舟,开闸泄洪,任由其气数尽数释放,盛极而衰。待到佛门大兴到极致,衰落之日必然更快,甚至万劫不复,再无涅槃重生之机。 老子稍一沉吟,开口问道: “道友想要东传多少部佛经?” 准提不假思索,立刻答道: “天道九九,归真归一,自然是八十一部。” “多了。” 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之中响起,打断二人对话。 准提眉头微蹙,眸中精光一闪,淡淡开口: “原始道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虚空涟漪荡漾,一道巍峨身影缓缓显现。 此人头戴玉清莲花冠,身披玉缕金丝霓裳袍,面容威严,气度凛然,正是玄门三清之二、玉清境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现出身形,先对老子躬身一礼: “师兄,适才无意间听闻师兄与准提道友商议大事,一时心急,未曾通报,还望师兄恕罪。” 老子淡淡摆手: “我倒无妨,只是让准提道友见笑了。” 准提微微一笑,故作大度: “呵呵,原始道兄心情,贫道自然理解。此事关乎玄门气运,若换作是我,恐怕比道兄还要心急。” 老子抬手一挥,身旁虚空升起一座云床: “道兄请坐。” 元始天尊依言落座,神色严肃,直截了当开口: “八十一部经书,太多了。此事,贫道万万不能接受。” 老子亦在旁附和,语气平静: “八十一部,确实过多。不若折中,三十六部如何?” 准提面露难色,故作迟疑: “非是贫道执意要八十一部,实在是我大乘佛法博大精深,非此八十一部,不能尽显真谛。这个数目,已是最低底线。”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 “当真非八十一部不可?” 准提语气坚定: “非八十一部不可!” 老子见状,缓缓开口,平息争执: “二位不必争执。此次乃是天道注定,佛门当兴,佛法东传之数,便由上苍来决定吧。” 准提微微一怔: “道兄此言何意?” 老子淡淡解释: “取经之人,一路上遭遇多少劫难,便东传多少部佛经。一难换一经,以此定数,最是公平,顺天应人。” 准提道人心中飞速思索,随即摇头: “此法不妥。依贫道之见,不如便东传八十一部佛经,道友与我佛门之间,昔日教化、化胡为佛的因果,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当年老子化胡为佛,分走佛门气运,又间接将阿弥陀佛从万佛之祖之位拉下,与西方二圣结下不小因果。准提此番,便是要借机彻底了结因果。 老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一难换一经。此外,贫道再助你们三次,用以了结昔日因果,如何?” 此话一出,正是准提此番前来大赤天的最核心目的!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迟疑,沉吟片刻,方才点头: “罢了,便依道兄所言。” 元始天尊闻言,立刻急声插口: “师兄,此举不妥啊!” 准提顺势笑道: “原始道兄,若是依老子道兄所言,你我之间过往因果,也一并了结,如何?” 老子暗中对元始天尊传音,语气笃定: “师弟,就依他。” 元始天尊深知大师兄算计无双,深谋远虑,绝非轻易吃亏之人,当即不再多言,点头同意。 准提大喜过望,当即对着老子、元始天尊双双打了个稽首,不再多留,生怕二圣反悔: “多谢二位道兄成全,贫道告辞!” 言罢,准提转身踏出八景宫,足下莲华生辉,化作一道佛光,径直返回西方极乐世界。 待准提离去之后,元始天尊才面露忧色,对老子叹道: “师兄,你刚才……可是中了那准提的圈套。一难换一经,若是他们暗中为取经人肆意设置劫难,那我玄门,岂不是亏大了?” 老子闻言,神色淡然,古井无波,轻轻摇头: “他们可以设劫,我们自然也可以提前化解、消除。因果天数,并非由他们一手操控。” 元始天尊闻言,浑身一震,恍然大悟,拍案叫绝: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师兄高瞻远瞩,师弟佩服!” 老子缓缓闭目,语气悠远,道出混元圣人的无上眼界: “退一步说,即便佛门能在此次量劫之中成功大兴,又能如何?无非一时压过我玄门罢了。天地万物,有兴必有衰,有盛必有亡,乐极生悲,物极必反。” 他顿了顿,声音淡漠,却带着洞彻万古的威严: “佛门根基先天不足,全靠隐忍、掠夺、度化壮大。此次若是强行大兴,下一个量劫,首当其冲、承受天道清算的,必然就是他们。搞不好,通天师弟的下场,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做人,目光要放长远。做圣人,目光,便要更远。” 元始天尊闻言,心神巨震,细细品味,只觉大师兄所言,字字珠玑,深不可测,彻底放下心来。 二人又闲聊片刻,论道片刻,元始天尊便起身告辞,返回玉清境弥罗天玉虚宫。 大赤天八景宫,重归清静。 道德天尊李耳重新端坐风火蒲团,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唯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依旧在天地间缓缓流转,静观三界兴衰,静待量劫起灭。 12. 二圣定计寻护法 仙石孕灵花果山 准提辞别老子与元始,足下九品莲华轻轻一踏,周身佛光浩荡,一路穿云破雾,径直返回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金莲万朵摇曳生姿,池水流转间洗练三界业力,接引道人早已静候多时。见准提满面春风归来,接引枯寂的脸上微微一动,眸中精光一闪,已知大事成矣。 准提尚未站稳,便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极乐净土,漫天菩提花瓣簌簌飘落:“师兄!成了!全都成了!”接引高宣一声佛号,声音平静却难掩欣喜:“无量寿佛。师弟此去大赤天,看来是满载而归。”准提连连点头,眼中精光爆射,将大赤天一行经过细细说来:“那老子果然深谋远虑,明知佛门大兴乃是天数,不愿硬挡,索性顺水推舟,应允佛法东传。我开口要八十一部真经,元始虽出面阻拦,却被老子以一难换一经定下规矩,更许诺,愿以三次相助,了结当年化胡为佛的因果!” 接引闻言,枯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笑意,十二品功德金莲周身光芒大盛:“善哉善哉。老子肯出手三次,便是我佛门最大的依仗。有他这句话,三清之中,便有两尊圣人不会明面阻挠,西游大计,已是成功一半。”准提抚掌笑道:“不仅如此。我观那元始天尊,虽心有不甘,却也被老子说服。三清内部早已不和,截教覆灭,阐教势弱,人教无为,正是我佛门横扫四洲、一统信仰的最佳时机!” 接引缓缓点头,目光深邃,望向须弥山方向,语气沉稳:“取经大计,缺一不可。取经人、护道人、沿途劫难、人间国度,都需一一落子。取经人已有人选了。师弟心中,想必早已有人选。”准提眼中笑意一收,变得郑重无比,一字一顿道:“师兄慧眼。取经人,我早已选定——金蝉子。” 接引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抚须笑道:“原来是他。此子身兼燃灯道统与佛门根基,与如来、燃灯、玄门皆有因果,由他担当取经人,最是合适不过。只是直接遣往东土,未免太过扎眼,也难服三界众圣。”准提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所以,他必须被贬下凡。”他顿了顿,缓缓道出全盘布局:“我已与如来通过讯息。不日便在灵山盂兰盆会上,由金蝉子轻慢佛法、酣睡不醒为由,被如来当众发怒,贬落凡尘,轮回转世。如此一来,他转世东土,便名正言顺——是戴罪之身,需历经劫难,方能重归仙班,再证佛果。” 接引闻言,连连点头,赞叹道:“妙。如此一来,道门即便知晓,也挑不出半分毛病。红尘炼心,劫难证道,本就是天经地义。”准提继续道:“金蝉子需九世轮回,九次遭劫,生生世世与佛有缘,却又不得正果。待到第十世,降生南瞻部洲大唐国,成为一代圣僧,再由我佛门暗中点化,使其发愿西来,求取真经。” 接引沉吟道:“一路十万八千里,妖魔横行,仅凭一个转世凡人,绝难走到灵山。必须有人护持。”准提胸有成竹,语气笃定:“护道之人,我也已有盘算。其一,需大闹天宫、桀骜不驯、被压五行之辈,罪大滔天,唯有取经赎罪,方能死心塌地;其二,需有天庭背景、道门出身之人,用以缓和天庭与佛门关系;其三,还需一忠厚老实、任劳任怨之辈,充当脚力,稳固团队。这三人,皆身负大因果、大劫难,正好与取经大业绑在一处。” 接引听得连连点头,追问道:“师弟布局,滴水不漏。师弟可有人选吗?”准提朗声应道:“有!燃灯道友已给我推荐过一人了,只是他还没出世呢!”接引面露疑惑,不解道:“这怎么回事呢?”准提眸中精光闪烁,缓缓道出秘辛:“女娲娘娘补天时,曾随手丢了一块石头。那时燃灯已加以培育,这石头有补天功德,肯定会是不凡的人物。由于他乃五彩石孕育而出,五彩石当年又是女娲娘娘亲手炼制,所以此人和女娲娘娘有大因果,说是女娲娘娘之子也不过分。亿万年前燃灯加以培育,滴落精血温养灵识,说是燃灯弟子也可以。若由他为取经人护法的话,呵呵,道门之人出手可就有所顾忌了。”接引闻言,由衷赞叹:“这燃灯道友当真是大智慧之人啊!” 二人计议已定,准提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胜神洲而去,欲亲自查看那枚孕育中的仙石,敲定这枚关键暗子。 话说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单说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钟天地之灵秀,聚日月之精华,乃是三界一等一的仙家胜地。 真个好山!有词赋为证,赋曰:势镇汪洋,威宁瑶海。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水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暗合天地大道之理。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常年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滋养,灵韵盎然。 准提道人踏云降临花果山,俯瞰此山灵气盎然,神泉喷涌,丹崖怪石林立,瑞兽灵禽穿梭,心中大为赞叹:“果然是个仙家妙境,十洲祖脉,三岛来龙,怪不得此石落于此处,合该造化啊!”只见山涧之中飞瀑垂落,喷珠溅玉,激荡雷音,地脉瑞华喷涌,结成灵气金莲,若隐若现,恍若霓虹虚幻;山顶紫气盘旋,白虹绕山,日月精华坠落,被仙石所吸纳,吞吐之间,潮汐之音一张一缩,恍若胎珠,隐隐有生命律动。 那飞瀑当真是: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这仙石来历奇特非凡,乃是女娲娘娘补天时剩下的一块五彩神石,承载无上补天功德,历经亿万年天地孕育,终于诞育出一缕先天精魄。准提立于云端,凝视仙石,圣人慧目洞穿时空,观照其过去、现在、未来,一幕幕因果画面如电影胶片般在心中闪过,瞬间洞悉所有隐秘。 原来,当年女娲补天之后,将这枚未用的五彩石弃于花果山巅,燃灯道人恰好路过,察觉此石身负补天功德,又合西游量劫大势,便在此布下先天护山大阵,隔绝外界干扰,更滴落一滴自身精血,温养石中灵识,助其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开启灵智。这份因果根深蒂固,血脉相连,即便是圣人也无法轻易掐断,燃灯日后便是这石中精灵的半师半父。 “嘿嘿,好个燃灯,又赶在本座前面,布置下棋局,这是阳谋,贫道不得不接啊!”准提身为混元圣人,心智通透似琉璃,身与道合,举手投足之间道韵相随,一眼便看穿燃灯的算计,心中暗自腹诽,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计绝妙。 他细细思忖,此石身负女娲娘娘补天功德,先天道基圆满,乃是修道绝世良材。因其为五彩石孕育,与女娲有血脉因果,称女娲之子也不为过,有这层关系在,道门诸圣、天庭众神出手时,必然顾忌女娲威严,不敢下死手。而燃灯既是天庭天师,又是佛门万佛之祖,与此石有精血师徒之缘,日后可调动天庭与佛门双重力量,为取经之路保驾护航。 再者,虽说燃灯插手其中,日后处理起来算是麻烦,但此子一旦入了佛门,便能将佛门与女娲、人族、燃灯一脉紧密相连,气运、因果交织,更利于佛门大兴的全盘算计。佛门欲要传经东土,看似只需对付妖魔鬼怪,实则道门暗中隐藏的势力势必不会坐视不理,定会百般阻挠。一旦取经人半途陨落,必将累及佛门声誉,导致气运衰落,一蹶不振。因此,此事务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佛门必须牢牢掌控主导权,同时需天庭、道门中人加入,缓和各方矛盾,扫除障碍。 想到这里,准提眯起双眼,心中已然下定决断:“这枚仙石有女娲娘娘和人族圣师燃灯这两层关系,身负补天功德,天赋异禀,足以担当护道重任,还可加强我佛门与各方势力的联系,对日后有重大作用,却是不得不用啊!” 话音刚落,准提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浩瀚佛光如流水般环绕仙石一圈,温和渗透而入,滋养石中灵识,毫光收敛,归于平静。随即他袖袍一卷,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如长河奔涌般从九天垂落,注入仙石之中,山顶风云突变,万千瑞气汇聚而来,如丝如缕,烟气弥漫,幻化出金莲、舍利、经幢、天鼓、道经、仙人、佛陀等万千异象,道韵浑然天成,星辉坠落,如梦似幻,繁星点点,直欲让人沉醉。 准提凝视仙石片刻,感受着石中灵识愈发强盛,出世之期不远,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虹光,冲破云霄,返回西方极乐净土,与接引一同完善西游全盘布局。 自此,花果山仙石孕灵,西游量劫第一枚关键暗子已然落定,只待天时一到,石破天惊,一代妖王横空出世,护持取经人踏上西行之路,一场席卷三界的量劫大戏,即将正式上演。 13.凌霄惊变:大巫乱轮回,四帝议三界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瑞气千条,凌霄宝殿巍然矗立在三十六重天最中央,金瓦琉璃映照着亿万星辰光辉,殿外天兵天将执戈肃立,仙卿列班,钟磬之声悠悠回荡,一派三界至尊、天庭主宰的威严气象。 这一日,凌霄宝殿之上却无半分平日的祥和,气氛凝重得如同压顶乌云,连殿外流转的仙云都似凝滞不动。丰都大帝率十殿阎罗满身煞气、面色惶急地跪于殿中,玄色官袍上还沾着幽冥地府特有的阴寒鬼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与悲愤,一字一句叩奏天庭至尊昊天上帝。 “启禀陛下,幽冥地府、六道轮回重地,近日接连生变!有一不明来历之强人,无视地府天规,自由出入轮回深渊,肆意猎取万千鬼魂,或吞或炼,视轮回重地为自家猎场!臣等先后派遣冥神、鬼帅、阴兵无数前往拿捕,可那人身手通天,神通诡异,前去捉拿的阴兵冥将死伤无数,魂飞魄散,连轮回通道都被其搅得动荡不安!” 为首的秦广王伏身叩首,声音颤抖:“更有甚者,下界地星凡人界,万千生灵死后魂魄竟不归地府,不进轮回,如同断线纸鸢,消散无踪,或是被一股莫名力量强行截留,地府阴差根本无法接引。长此以往,轮回秩序崩塌,三界阴阳失衡,后果不堪设想啊陛下!” 十殿阎罗齐声叩首,恳请昊天上帝主持公道,平定幽冥祸乱。丰都大帝更是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府阴司之力,已然弹压不住,此等变故,非三界至尊出手不可化解。” 端坐于凌霄宝殿至高龙椅之上的昊天上帝,头戴冕旒,身着九龙昊天袍,面容威严,双目开合间有天道法则流转。他执掌三界秩序,统御诸天星辰、幽冥人间,此刻听着地府众臣的泣血上奏,眉头缓缓蹙起,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帝威。 三界之中,能让地府十殿阎罗束手无策、冥神鬼兵全军覆没的存在,屈指可数。 “朕知道了。” 昊天上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压下殿中所有嘈杂。他抬手一挥,一本古朴无华、镌刻着三千大道纹路的《凌霄宝典》悬浮于半空,宝典书页自动翻开,一枚通体莹白、蕴含着道祖本源气息的古镜缓缓飞出,悬于凌霄宝殿中央。 此镜,正是道祖鸿钧亲赐三界至尊的至宝——昊天镜。 此镜妙用无穷,可照遍三界六道、九天十地,洞察过去未来,看破一切虚妄遮掩,乃是天道之下数一数二的探查至宝。昊天上帝指尖凝起一缕帝威,注入昊天镜中,轻声喝道:“昊天镜,照!” 刹那间,亿万道璀璨神光从镜中爆发,直冲九天云霄,穿透九幽黄泉,镜光所过之处,三界万物无所遁形。上至三清道场、诸天圣人隐居之地,下至幽冥地府、血海深渊,中至人间万域、地星凡界,尽数被镜光笼罩。 唯有寥寥几处被无上大神通强行掩盖的禁地,镜光难以深入,其余芸芸众生、仙神妖魔、草木精怪,一举一动皆清晰映于镜中,分毫毕现。 如今的昊天上帝,历经无量量劫修行,执掌天道权柄,道行早已臻至三界顶尖层次。放眼三界,除了燃灯古佛、镇元子大仙、冥河教主、鲲鹏妖师这寥寥数人能与他比肩之外,几乎无人能望其项背,堪称诸天之下第一人。 而六道轮回,乃是三界之中最为奇特的存在。它身处三界之内,却又不归于三界管辖,乃是当年后土至圣娘娘以身合道,化轮回、安众生,以自身无上圣德造就的阴阳枢纽。其内部玄妙,即便昊天身为三界至尊,也难以尽数洞悉。 昊天镜神光扫遍黄泉碧落、幽冥血海,连冥河教主的阿修罗血海都被照得纤毫毕现,却始终未曾发现半点异常。地府所言的搅乱轮回之人,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无迹可寻。 昊天上帝眉头紧锁,帝心微动,转而操控昊天镜,将镜光聚焦于三界与六道轮回的接壤缝隙。 这一照,昊天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一震! 终于,找到了问题根源! 他面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抬眼看向殿下文武仙卿,沉声道:“众卿,朕已查到三界异况根源所在,众卿且上前一看。” 话音落下,昊天右手一指,昊天镜瞬间化作数丈大小,高悬于凌霄宝殿殿门之上,镜中画面飞速流转,从九天到幽冥,从仙山到凡界,最终稳稳定格在三界与六道轮回接壤的地星凡人界。 所有仙神齐齐抬头望去,只见镜中画面清晰无比——那颗位于凡界中心的地星,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诡异气势牢牢笼罩。这股力量霸道至极,不仅硬生生阻断地星生灵死后的魂魄,令其无法进入六道轮回,更化作一股恐怖吸力,疯狂撕扯轮回之中的万千鬼魂,将其强行从轮回通道内拖拽而出,场面触目惊心。 “这……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诡异霸道,连六道轮回中的亡魂都能强行拉出!”昊天上帝座下第一心腹太白金星忍不住失声惊呼,花白的胡须都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殿中众仙神无不骇然变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六道轮回乃是后土圣皇所化,阴阳定数,即便上古巫妖大战、封神量劫那般浩劫,都未曾被如此粗暴搅动。如今竟被一股凡界之力强行干扰,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之上的昊天上帝,等待这位三界至尊给出答案。 而昊天上帝却未开口,只是死死盯着昊天镜中的画面,眼神凝重至极。 下一刻,镜中画面再度一转,穿透地星外层层层翻滚的凶煞之气,深入地星表面,循着那股诡异力量的源头不断追溯,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处荒古山脉之巅。 那里,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素色白袍、头戴白羽冠的中年汉子,身形挺拔如古松,面容普通,无仙风道骨,无妖魔邪气,看上去与凡界寻常中年男子毫无二致。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人,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众仙神的脊梁骨往上冒。 仿佛察觉到昊天镜的天道窥视,那白袍中年汉子猛地抬头,眼中寒芒暴闪,如同两道绝世凶刃,径直刺破虚空,直冲天庭! 他“腾”地一声站起身,右手缓缓按在腰间佩刀之上,刀锋未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气已然冲天而起! 这杀气,并非仙神之威,并非妖魔之戾,而是纯粹由无尽杀戮凝练而成的大巫杀气! 杀气穿透三界屏障,直冲斗牛星辰,凌霄宝殿之上的仙神们,只是被这杀气隔空一照,便心头狂跳,神魂震颤,不由自主生出丝丝恐惧。 “好恐怖的杀气……这究竟是何方怪物!” “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介凡人,为何能有令我等仙神都胆寒的杀气?” “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杀意,简直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众仙神窃窃私语,满脸惊骇。 龙椅之上,昊天上帝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镜中那白袍汉子。他总觉得这股气势、这股杀气,隐隐有些熟悉,仿佛在遥远到记不清的上古岁月中,曾经见过。 昊天运转无上道心,回溯前尘往事,翻阅上古量劫记忆碎片,刹那间,一段尘封的恐怖历史浮现在脑海。 他脸色一变,一字一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此乃……大巫!” “没想到,时隔无量量劫,地界凡域之上,竟然还有大巫现世!” 大巫!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凌霄宝殿轰然炸开! 殿中所有仙神瞬间脸色惨白,心惊胆战,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大巫之名,即便在如今的三界,依旧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传说。上古巫妖大战时期,巫族横行天地,肉身无双,神通盖世,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以杀戮证道。尤其是三皇时期出世的蚩尤大巫,更是肉身撼天,麾下巫族大军横扫天下,有毁天灭地之能,连当时的天庭都为之忌惮。 那是一个仙神避让、妖魔俯首的恐怖种族! 谁也没想到,巫妖大战早已落幕,巫族近乎灭绝的如今,凡界地星之上,竟然还藏着一尊活着的大巫!而且这尊大巫,还在搅乱六道轮回,猎取鬼魂,以杀入道! “大巫出世……三界恐有浩劫降临啊!” “地府阴兵根本不是对手,我等寻常仙神,上去也只是送死!” 众仙神慌乱不已,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主动请战。 与众人的惊慌失措不同,昊天上帝身为三界至尊,即便面对上古大巫,依旧保持着帝皇镇定。他抬手压下殿中嘈杂,声音沉稳有力:“慌无用,乱无益!此大巫扰乱轮回,祸及三界众生,若不尽快镇压,待其功成,必成三界大难!” “速传朕旨,急请诸位大帝,前来凌霄殿共商对策!迟则生变,三界众生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旨意一下,仙官不敢耽搁,驾起祥云,飞速前往各大帝宫传讯。 天庭之中,仙神亿万,地位尊崇、权柄滔天者不计其数,可真正能与昊天上帝平起平坐、共商三界浩劫的,唯有五位至高大帝—— 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雷震子,肉身成圣,统御万雷万妖,执掌人间兵革生死; 北方北极中天紫微大帝姬伯邑考,统御万星,掌天经地纬,协管六道轮回; 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渡化众生,救苦救难,统御万类; 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元始天尊亲传弟子,长生不老,统御万灵; 承天效法后土皇祗平心娘娘,化身六道轮回,统御万地,乃是幽冥之母。 其中,勾陈、紫微、南极长生大帝,与昊天上帝并称天界四帝,居所天宫仅次斗牛宫,各有帝宫、仙卿、麾下神将,权柄滔天。 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常年坐镇幽冥,难以轻易离开。因此,当凡界大巫现世、祸乱三界的消息传开,率先应旨前来的,正是紫微、勾陈、南极三位大帝。 第一道帝威降临凌霄殿外,正是北极中天紫微大帝。 他身着紫金色帝袍,头戴紫微冠,面容华贵威容,气度雍容,虽自身不修法力,却统御三界最顶尖的在职星神——北斗七星君、南斗六星君、七杀、贪狼、破军三大煞星,无一不是威震三界的顶尖高手,执掌星辰运转、生死祸福,帝皇之气丝毫不逊昊天上帝。 紫微大帝缓步走入殿中,对着昊天微微颔首:“陛下。” 紧随其后,第二道霸道无匹的帝威席卷而来。 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雷震子,阐教三代弟子,肉身成圣,肋生风雷双翅,周身环绕雷霆妖气,气势刚猛霸道。他麾下八大元帅、五极战神,皆是封神大战中扬名的盖世猛将,威名赫赫,震慑人间兵革。 勾陈大帝大步流星,声如洪钟:“陛下,闻有大巫作乱,勾陈前来听命!” 第三位降临的,正是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他鹤发童颜,手持长生杖,乃是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道行高深,德高望重,一步入殿,便带来一股祥和长生之气,稍稍缓解殿中的凝重。 三位至高大帝齐聚凌霄殿,昊天上帝亲自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三位大帝肯降尊驾临,昊天不胜欣喜,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三位请入殿上座,再慢慢商议平巫大计。” 紫微大帝淡淡一笑,语气沉稳:“昊天帝君客气了。大巫出世,搅乱轮回,天地必将再起浩劫,我等身为天界大帝,责无旁贷,岂敢不来。” 他虽无法力,可一言一行自有帝威,殿中众仙神无不肃然。 勾陈大帝与南极仙翁亦点头附和。 昊天不再多礼,引三位大帝入凌霄殿主位落座。刚一坐定,性子刚猛的勾陈大帝便按捺不住,径直开口问道:“昊天帝君,究竟是何处有大巫犯乱?你又是如何确定是大巫在祸害众生?消息是否确切?” 昊天上帝面色一沉,将地府十殿阎罗的上奏,一五一十道出:“此前丰都大帝与十殿冥王联名上奏,言有人闯入地狱,搅乱六道轮回,地府冥神鬼兵无力镇压;下界地星生灵死后魂魄不进地府、不入轮回,更有甚者,那妖人从六道中强夺幽魂,用以凝练邪功歪法。朕心不安,便以道祖亲赐昊天镜遍查三界,最终查明——地星之上,有大巫现世!” 勾陈大帝乃是阐教圣人门下,深知昊天上帝的道行与昊天镜的威能,闻言脸色骤变,长叹一声:“若果真如此,假以时日,这地星必将成为三界动乱之源!那大巫以杀入道,吞噬鬼魂壮大自身,待其功成,莫说地府,便是我等联手,也未必能轻易镇压!”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满脸苦恼。 大巫肉身无双,杀戮成性,又藏于凡界地星,占据地利,贸然出兵,必定伤亡惨重。可若是不出兵,任由其吞噬鬼魂、扰乱轮回,阴阳失衡,天道秩序崩塌,整个三界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就在众人沉吟之际,勾陈大帝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 他执掌人间兵革生死,乃是人间护持大帝,此刻挺身而出,语气坚定:“三位,我等可以商议等待,可三界众生、地府亡魂等不起!勾陈职责所在,不敢耽搁,愿即刻点齐麾下兵马,下界降服那大巫!” 话音未落,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更加浓郁的杀气,猛地从凡界地星方向冲天而起,穿透三界,直逼凌霄宝殿! 这杀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如同血色巨浪,拍打着天庭屏障! 紫微大帝脸色一变,失声惊道:“不好!这杀气怎会比先前浓重如此之多?不过片刻功夫,为何暴涨至此!” 他哪里知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天庭片刻,凡间已是岁月流转。而地星上的那尊大巫,本就是以杀入道,每时每刻都在吞噬鬼魂、凝练杀气,实力飞速暴涨。此消彼长,再拖延下去,这尊大巫终将成长为无人能制的三界巨患! 这一刻,连一向沉稳的昊天上帝也坐不住了。 他当即下令:“勾陈大帝先行一步,下界平巫!朕即刻派遣火德星君马善,率部下界,协助帝君降魔除妖!” 火德星君马善,乃是封神大战中大放异彩的猛将,身具三头六臂,三昧真火天下无双,归降天庭后威名赫赫,乃是天庭数一数二的战力。 勾陈大帝闻言大喜,抱拳道:“有火德星君相助,勾陈降巫,把握又增三分!” 紫微大帝亦点头赞同:“大善!勾陈帝君安心前往,朕自会统率北斗南斗、诸天星神,布下星辰大阵,为帝君助威压阵!” 他执掌天经地纬,统率三界星神与山川诸神,一声令下,便可调动星辰之力降妖伏魔。 大计已定,勾陈大帝不再耽搁,对着昊天与紫微、南极微微一拱手:“事不宜迟,勾陈这就回去调兵遣将,即刻下界!定要将那搅乱轮回的大巫,擒拿归天,以安三界!” 说罢,勾陈大帝转身踏出凌霄殿,风雷双翅一展,化作一道璀璨雷霆神光,直冲凡界地星而去。 凌霄宝殿之上,昊天上帝、紫微大帝、南极仙翁并肩而立,目光透过昊天镜,紧紧盯着地星之上那道白袍身影。 一场席卷三界、牵动轮回、上古巫族与天界大帝的惊天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三界安危,众生轮回,全系于此一战! 14.勾陈战白起,地仙界惊变 勾陈大帝雷震子领了昊天上帝旨意,又与紫微大帝、南极仙翁议定方略,不敢有半分耽搁。周身风雷之气轰然一震,肋下风雷双翅猛地展开,扇动之间,风云变色,九天罡风被他轻易撕裂,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紫金色流光,径直朝着凡界地星俯冲而去。 他身为统御万雷、主掌人间兵革生死的西方太极天皇大帝,神识早已修至入微之境,甫一降临地星大气层,那股独一无二、横贯古今、由亿万枯骨尸山凝练而成的杀戮气息,便如同黑夜中的烈日一般,清晰无比地印入他的感知之中。 而地星之上,那静坐于荒古秘境之中的白袍身影,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白起。 上古巫族遗脉,人间战国一代杀神,以亿万生灵之血铸就杀道,以战证道,以杀成巫。他虽隐于凡界,闭关苦修,吞噬轮回鬼魂,凝练无上杀身,可勾陈大帝那股天界至尊、统御万妖万雷的帝威甫一降临,便已被他牢牢锁定。 二人之间,未动刀兵,气机已然隔空相撞。 秘境之中,陈设极简。一方青石案几,一樽素色酒壶,一只白瓷酒杯。白起跪坐于蒲团之上,一身白袍纤尘不染,头戴白羽冠,面容平静,不见半分波澜。他缓缓提起酒壶,清酒入杯,酒水清澈,却映不出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 对勾陈大帝这尊天界大帝的降临,他视若无睹,依旧自斟自饮,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门外等待的不是天庭战神,而是寻常过客。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地间的气机越来越凝重,空气几乎凝固。 终于,白起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清酒,放下酒杯时,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仿佛打破了天地间的禁锢。 他头也不回,目光依旧落在身前空无一物的案几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虚空的力量,缓缓传入门外: “阁下想必是天庭派来的吧?未请教高姓大名。” 勾陈大帝雷震子立于秘境之外,周身风雷之气环绕,黄金棍斜插在地,一身帝袍威严肃穆。他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稳。听到白起开口,他声音朗朗,响彻天地: “姬雷震子是也。” 白起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是妖族勾陈大帝到来!倒是白起失礼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外那尊伟岸身影,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狂傲,“天庭如此重视白起,竟然派出天皇大帝亲自下界,白起真是不胜荣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勾陈: “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你来,是为降服我,为何却迟迟不肯动手?” 勾陈大帝神色肃穆,沉声道:“此处乃是地星,空间脆弱,凡界生灵亿万。你我一旦在此交手,余波便可轻易将这颗星辰震碎,无数凡人将化为飞灰。” 白起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回荡在整个荒古秘境之中。 “呵呵,想不到堂堂天庭大帝,也会顾及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死活。”他站起身,白袍猎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白起佩服。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地仙界一战如何?那里天地稳固,足够你我放手施为。” 勾陈大帝眼中精光一闪,朗声应道: “正合我意!” “如此,我们便一同过去吧。”白起抬手,轻轻握住腰间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的佩刀,眼中燃起熊熊战火,“白起对于阁下这一战,很是期待!” 话音落下,白起身形一动,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遁法,只是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同一缕轻烟,穿透虚空,朝着地仙界而去。没有仙气缭绕,没有神光万丈,只有一股内敛到极致的杀戮之气,随行而动。 勾陈大帝见状,风雷双翅一展,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杀一雷,一暗一明,瞬间穿透凡界壁垒,进入了广袤无垠、天地雄浑的地仙界。 地仙界,山脉连绵万里,灵气浓郁如雾,上古凶兽纵横,上古神木参天,空间壁垒远比凡界坚固百倍,正是绝世强者交手的绝佳战场。 二人凌空而立,相隔千丈。 勾陈大帝背后战袍无风自动,身形伟岸如天神降世。他猛地一振肋下风雷双翅,青色风雷之力轰然爆发,左翅引雷,右翅生风,无边大帝威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铺开,天地间风云变色,雷霆隐现,整片天穹都仿佛被他掌控。 “白起,此地足以容你我放手一战!” 白起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他目光落在勾陈身上,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抚摸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那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挚爱之人。 可就在他五指握紧刀柄,缓缓将刀拔出的刹那—— 轰——!!! 一股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历经万古杀戮、沉淀亿万枯骨的恐怖杀气,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杀气弥天盖地,直冲九霄! 天地瞬间失色,日月无光,方圆万里之内的灵气被这股杀气硬生生冻结,草木瞬间枯萎,山石迸裂,连空间都泛起一阵阵扭曲的涟漪。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纯粹由杀戮、死亡、征战、铁血浇筑而成的杀道本源! 白起手握长刀,刀锋清冷,映出他那双淡漠却又狂傲的眼眸。 他仰头大笑,声音响彻天地,骄狂之气直冲斗牛: “白起纵横世间数十年,一生大小七十余战,从无败绩!所练之兵,不尊天地,不拜鬼神,只服我王命令!” “神挡杀神,仙阻屠仙,佛拦灭佛!” “我只求自在,不惜逆天!今日,就让我见识一下天庭高手的真正厉害!” 勾陈大帝眉头微蹙,沉声喝道:“白兄空有一身通天本领,却不知大道为何,天数为何,竟然执意要逆天行事!你搅乱六道轮回,猎取鬼魂,破坏三界秩序,已是滔天大罪!” 白起淡然回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白起,以杀入道,只知己道,不知天道。” “道无大小,亦无高低。谁能悟透,谁能走到尽头,谁便是大道。你以为我是巫族出身,便不修元神,不懂天数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字一句,震彻人心: “我可以告诉你,我与蚩尤大巫一般,俱是修炼元神的大巫!更比他,懂得大道运转!” 勾陈大帝心中猛地一震。 巫族不修元神,只炼肉身,这是三界公认的常识。可白起这番话,却颠覆了他所有认知。一时间,他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能以杀入道,能干扰轮回,能瞒过昊天镜初期探查,若无元神大道支撑,绝无可能。 但此刻已不是论道之时。 迟则生变,白起杀道一日强过一日,三界便多一分危难。 勾陈大帝不再多言,眼神一厉,手中黄金棍猛地一指白起,厉声喝道: “既然如此,我便亲自见识一下你的‘杀’道,看看究竟有何出奇之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动了。 封神大战之时,雷震子本就是除杨戬、哪吒之外,阐教三代弟子中最悍勇的战斗狂人。如今身居大帝之位,坐拥周天星辰之力加持,数百年闭关苦修,修为非但未曾落下,反而一路突飞猛进,已然踏入大罗金仙初期之境! 大罗之威,一念动乾坤,一言定生死! 只见他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轨迹。黄金棍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力,当头朝着白起砸落! 这一棍,有破灭万法之威! 白起眼神不变,依旧淡漠。 他不闪不避,手腕微动,手中长刀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地向上一撩。没有惊天动地的咒印,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至简、至朴、至狠。 可就是这一刀挥出—— 天穹之上,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细长却深邃的裂痕!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塌、扭曲、碎裂,仿佛天地都承受不住这一刀的杀戮之威。大罗金仙的攻击,在这一刀面前,竟显得有些滞涩。 这才是真正的大巫! 肉身无双,战意滔天,同境界之中,几乎横推一切敌。寻常金仙,在他们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铛——!!! 黄金棍与长刀轰然相撞! 一声震彻九霄、响彻亿万里的巨响爆发!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四方。空间被毫不留情地撕裂,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巨兽,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远处的崇山峻岭、参天古木、灵山大川,在这股余波之下,瞬间化为飞灰,连尘埃都不曾剩下。 第一击,平分秋色。 勾陈大帝心中暗惊。 他全力一棍,竟被白起轻描淡写挡下? 白起却是越战越勇。巫族本就好战,加上他一生杀戮无数,战斗本能早已深入骨髓。越是激战,他越是兴奋,越是狂暴,煞气越浓,战力越强! 勾陈风雷双翅狂震,雷风之力源源不断注入黄金棍,狂风呼啸,雷霆轰鸣,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刚猛无匹。可任凭他如何猛攻,如何催动风雷神通,落在白起那强横无匹的巫神之躯上,也只能留下些许浅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白起的肉身,早已在无尽杀戮与轮回鬼魂滋养下,炼至不死不灭之境! “勾陈,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白起一边挥刀还击,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难道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若果然如此,我劝你还是回天庭去吧,免得白白送命。” 勾陈大帝咬牙,黄金棍猛地一横,架开白起劈来的一刀,怒声道:“好个杀神白起,果然够狂!但现在便言胜负,未免过早!” 话音未落,他再度欺身而上,黄金棍如蛟龙出海,横扫千军! 白起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手中长刀再次劈出。这一刀,比之前更狠、更绝、更霸道,刀锋之上仿佛浮现出亿万冤魂嘶吼,吞噬万物生机,带着破灭一切的力量,轰然劈下! 铛——!!!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这一击之力,远超先前! 冲击波横扫四方,大地轰然崩塌,千里之地,瞬间下陷百丈,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黑洞。烟尘弥漫,乱石穿空,天地一片昏暗。 烟尘渐渐散尽。 白起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傲立不倒。他看着勾陈大帝,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 “勾陈大帝,果然是个英雄人物。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愿意对你下狠手。奈何,天意弄人,你我偏偏要站在对立面,成为敌人。” 勾陈大帝也暗自佩服白起的战力与心性。此人若能归正,必是三界一大战力。他心念一动,生出收服之心,沉声道: “白起,你也绝非等闲之辈。若你愿意弃邪归正,停止搅乱轮回,我愿以自身身价性命为担保,保你在天庭出任要职,执掌杀伐,为天下众生造福,岂不美哉?” 白起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嗤笑。 “哼——”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难道你信奉的天道便是正,我白起苦修一生的杀道便是邪?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眼中杀意再次暴涨,语气决绝: “我之道,无需天庭认可,无需三界赞同!我自为道,我自为天!” 勾陈大帝长叹一声。 劝说无用,此战,不死不休。 “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再行来过!” “法——天——相——地——!!!” 勾陈大帝暴喝一声,催动巫族之外极少有人能修炼到的无上神通! 身躯轰然暴涨! 十丈、五十丈、百丈! 转瞬之间,他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百丈巨人,周身雷光滚滚,风雷之声响彻天地。手中黄金棍也随之暴涨,如同一条撑天神山,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狠狠朝着白起砸落! 白起一时不察,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微微一愣。 就是这一瞬之差,已是生死之别! 轰——!!! 百丈黄金棍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白起背上! 巫神之躯再强,也扛不住大罗金仙全力施展法天相地的一棍! 白起如同一颗被狠狠砸出的流星,瞬间被轰飞百里之远,重重砸在地仙界大地之上,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噗——!!” 一口滚烫的巫神之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勾陈大帝眼神一厉,得势不饶人。 他握住黄金棍,便要再次发力,一棍将白起彻底镇压! 可就在这时,他脸色骤变! 手中的黄金棍,竟然纹丝不动! 如同被浇筑在了万古神铁之中,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震动风雷,都无法将黄金棍抽回! 武器,乃是修士第二生命! 勾陈大帝心中大惊,急忙顺着黄金棍望去。 只见百里之外,深坑之中,白起满身鲜血,却依旧狰狞如魔。他竟然在被砸中的瞬间,反手死死抓住了黄金棍的另一端! 五指如铁钳,深入棍身,鲜血淋漓,却死不松开! “不好!” 勾陈大帝急忙鼓动全身所有法力,大罗金仙修为毫无保留爆发,想要震开白起的手掌。 可他太低估了白起。 太低估了这位一生从无退路、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杀神! 白起对自己那只被震得骨裂筋断、鲜血狂涌的手臂,看都不看一眼,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狂吼,眼中杀意沸腾到极致! 他舍弃一切防御,舍弃所有退路,硬生生承受勾陈大帝的重击,只为这一瞬之机! 白起空着的左手猛地一握,腰间另一柄伴战一生的英雄剑骤然出鞘! 白光一闪! 快到极致! 狠到极致! 绝到极致! 英雄剑带着破灭一切的杀气,径直朝着勾陈大帝脖颈斩去! 这一击,是同归于尽之势! 勾陈大帝魂飞天外! 先前那一棍,已然耗尽他大半法力,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他只能拼命煽动背后风雷双翅,身形猛地向上飞升,想要躲开这致命一剑! 可他慌乱之中,竟忘了松开手中黄金棍! 黄金棍另一端,还被白起死死握在手中! 他飞得再快,也如同被线拴住的风筝,风筝线,正牢牢握在杀神白起手里! 当勾陈大帝终于意识到不妙,想要松手时,已经——晚了! 白起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微抖。 英雄剑凌空一挥。 一道清冷白光,在勾陈大帝眼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 咕噜—— 一代天庭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阐教三代战神,肉身成圣的雷震子,那颗威严华贵的六阳魁首,径直从脖颈之上滚落,坠向大地。 无头尸身矗立原地,脖颈之处,巫神与仙神混合的金色鲜血狂喷而出,冲天而起。 身躯兀自抽搐不止。 天地间,风雷之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白起那道满身鲜血、傲立深坑、紧握黄金棍、手持英雄剑的孤独身影,以及那柄染上帝王之血的刀锋,映照着天地死寂。 地仙界一战,天庭大帝,陨落。 杀神白起,胜。 15.火德战杀神:天兵临阵,巫影遁逃 火德星君马善奉昊天上帝御旨,催动全身仙元,一路火驾云程,直奔地仙界与三界缝隙而来。他心中早有急切,既想助勾陈大帝一臂之力,也想亲眼见识那搅乱轮回、惊震天庭的上古大巫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可当他循着那尚未散尽的狂暴杀气与帝血残息赶到战场时,入目一幕,让这位身经封神大战、练就琉璃净火的天庭猛将也瞬间心神巨震,脸色煞白。 天地之间,风雷之气散尽,只留一片死寂荒芜。 那尊顶天立地、统御万雷万妖的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雷震子,已然身首分离,无头身躯倒伏于地,金色帝血染红了苍茫大地,那颗威严的六阳魁首滚落在一旁,双目圆睁,犹带惊愕与不甘。 一代天庭大帝,就此陨落。 “勾陈大帝!” 马善失声一喝,心中惊怒交加。 他与雷震子同殿为臣,又皆是封神出身,素来惺惺相惜。此刻见其惨状,一股悲怒之气直冲顶门。他不敢耽搁,生怕白起再来损毁尸身,立刻抬手掐诀,就要祭出随身法宝万鸦壶,先将大帝遗体收殓,再图后战。 万鸦壶刚一祭出,壶口灵光微吐,正要卷动勾陈遗体往壶中收去—— 骤然之间! 眼前一黑! 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遮断! 一只朴实无华、却蕴藏着开碑裂斗、破灭乾坤之力的拳头,自虚空之中悍然轰出,在马善眼中急速扩大,刹那间便充塞了整个视野! 拳风未至,杀气已锁死他全身经脉! “哈哈,想收走尸首,也不问我一下!” 狂傲冷厉的笑声破空而来,正是杀神白起! 他竟一直隐在一旁,静待援兵上门,以逸待劳,一出手便是绝杀之招! 这一拳若被实打实轰在身上,即便马善修成无量无劫琉璃净火护身,又有九日金乌法衣护体,也必遭重创,甚至步上勾陈后尘。 危急关头,马善来不及拔兵,更来不及祭法,只能将心一横,仙元狂灌右拳,悍然回身,以拳对拳,硬撼这惊天一击! “轰——!!!” 拳拳相撞之威,远超山崩地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冲击力,如同洪荒天柱倒塌,狠狠砸在马善身上。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被轰飞的流星,瞬间被震飞出数十里开外,身形狠狠撞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太古大山之上。 “轰隆——哗啦隆隆——!!” 万丈高山,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齐腰撞断! 半截山体轰然倒塌,碎石崩云,又连锁撞在旁边另一座大山之上,两声震天巨响过后,两座灵山巨峰,尽数化为齑粉,烟尘弥漫千里,几乎被夷为平地。 “好厉害……” 马善踉跄稳住身形,心头狂跳。 他有琉璃净火护身,又有九日金乌法衣卸力,更借山体崩碎消去大半冲撞之力,这才侥幸未死。可那突如其来的一拳实在太猛,余劲直透泥丸宫,元神都被震得剧烈跳动,头脑一阵眩晕。 而另一边,白起也并不好受。 马善这一拳乃是火德星君全力反击,糅合太阳真火与琉璃净火,刚猛霸道至极。白起虽肉身强横,也被一拳轰飞至数万里之外,周身气血翻涌。 但这位大巫本就是越战越狂之辈,只一瞬,他便压下翻腾血气,身形一纵,如一道破空白光,再度冲杀而回,杀气比之前更盛三分。 两位绝世强者,隔空对峙。 方才那一记硬碰硬的拳斗,已让天地为之变色。 两人拳劲交接之处,虚空直接裂开一道漆黑深渊,随即又被天地法则强行合拢。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如水浪般疯狂扩散,但凡群山灵脉触及波纹,瞬间便被绞成粉末。 仅仅一拳余波,便毁去方圆百里山川大地! 马善这一刻终于确信,上古洪荒破碎,并非传说,而是这等层次的绝世强者,真有撕裂天地之能! 虚空一震。 白起不发一语,又是一拳悍然轰至!拳风所过,空间层层塌陷。 马善早有防备,神色一凛,不再徒手相搏。他反手抽出背后神兵——三尖两刃刀,刀身灵光一闪,横空一挡,精准架在白起拳锋之上。 “铛!” 巨响震彻三界缝隙! 两人各被巨力震退十几丈,脚下虚空连连崩塌。 白起眼神一冷,右手虚空一握。 一声清亮剑啸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一柄三尺长剑现于手中,剑身青光莹莹,如一汪秋水,却又透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杀戮之气。 “马善,你可识得此剑?” 白起声音冷冽如刀:“此剑名为杀神,当年我屠戮四十万天兵天将,饮尽仙神之血,便是用它!今日,我便要你也死在这口杀神剑下!” 话音一落,白起不再留手,身形化作一道青光,舍身扑上,一剑横劈而来! 剑势极简、极快、极狠,没有半分多余花哨,直指必杀之局! 马善不敢怠慢,三尖两刃刀全力上扬,硬生生架住杀神剑。 “铛——!!” 两件无上神兵轰然相撞,狂暴灵气直接撕裂虚空,漆黑裂缝在两人身边肆意蔓延。 两人自此陷入死战,在三界缝隙这片虚无之地中翻翻滚滚,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拳风呼啸。打到这般境界,法宝已难轻易建功,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夺机斩杀,是以皆以近身肉搏、真元硬拼为主。 白起舞动杀神剑,身形飘忽如鬼魅,剑招精妙绝伦,招招不离马善泥丸宫要害。他力量凝练一点,无坚不摧,任你何等护身法宝,被他一剑集中,也必一击破开。 马善心中雪亮,不敢有半分松懈,只凝神招架,不敢分散宝光护体。 三界缝隙之中,无天无地,无灵无气,全靠自身积蓄真元作战。 两人皆是大罗层次的顶尖高手,寻常法宝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紫青双剑这等利器,也可弹指间化为飞灰,唯有封神级法器,才能真正伤敌。 白起战斗经验堪称旷古烁今,巫族肉身强横无边,气息悠长如江海,体力几乎无穷无尽。再加肉搏招式狠辣刁钻,杀神剑威力又不逊封神法器,马善即便有琉璃净火护身,也绝不敢让其在身上全力劈中一记。 论肉搏狠厉,马善终究略逊一筹。 幸好他手中三尖两刃刀,乃是燃灯古佛亲在造化鼎中炼制,品质更在杀神剑之上。每一次兵刃相撞,刀身便自然生出七彩灵光,微微荡开杀神剑,稍稍缓住白起攻势。 即便如此,马善依旧被杀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心中暗暗叫苦。 白起身形一晃,忽尔消失无踪,遁入虚空。 马善心头一紧,神念全开。 下一瞬,白起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一剑无声无息,刺向马善泥丸宫;另一拳凝聚全力,直逼后心,一拳一剑,皆是同归于尽的绝杀之势! “来得好!” 马善怒喝一声,再不藏私。 他周身仙光暴涨,身形一晃,现出三首八臂无上法相! 三首可观八方,八臂各持一柄三尖两刃刀,四刀齐出,金光冲天,硬生生敌住白起猛攻! 战况瞬间再升数级! 白起身形飘忽,下手狠辣,专攻一点,不死不休; 马善三首八臂,稳如泰山,八臂齐挥,猛砸猛打,力大无穷。 两人在虚无之中快如闪电,兵刃相交之声连绵不绝,刹那间已拼斗千百回合。战斗余波席卷几千万里,幸好是在三界缝隙,若是在地星,此刻早已星辰破碎,生灵涂炭。 一个是上古杀神,以杀入道,越战越猛; 一个是火德星君,圣火护体,真元生生不息。 两人当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越打越是畅快,越斗越是激烈。时而近身肉搏,时而掺杂神通法术。马善乃是正统道家玄功,白起法术却诡异莫测,近于魔道,却比魔道更凶更毒。 一时间,白光、青光、金光三色神光交织乱舞,撞击之声如开天辟地,响彻永恒。 两人在这片无日月、无时光的虚无之中,不知大战了多少时日,依旧不分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马善心中反倒不急。 他只需拖住白起,便是大功一件,既能为天庭调兵遣将争取时间,又能借此恶战磨砺自身。 而就在两人酣战不休、僵持不下之际。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得知勾陈战死、马善与白起大战半月不分胜负,眉头紧锁。 为免夜长梦多,再损天庭大将,他当即传下御旨: 命托塔天王李靖为元帅,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为先锋,点齐三万精锐天兵天将,即刻下界,驰援马善,合力擒拿大巫白起! 李靖、哪吒不敢怠慢,即刻点兵,驾起祥云天兵,浩浩荡荡,直奔三界缝隙而来。 片刻之后,祥云蔽日,天兵罗列,刀枪如雪,李靖托塔居中,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威风凛凛,降临战场。 白起一眼望见天庭竟如此兴师动众,大军压境,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三声,豪气冲天。 笑声未落,他杀神剑一振,再度猛攻马善,招式狂暴,看似要拼死一战。 马善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分心。 谁料—— 白起这一招,竟是虚招! 就在剑光暴涨、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刹那,白起猛地虚晃一剑,借反震之力抽身而退,不与天兵纠缠,更不与李靖、哪吒正面交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掉头便往地星方向遁逃而去! 速度之快,转瞬即逝! 李靖、哪吒与三万天兵天将皆是一怔,全然没料到,这位凶威滔天的上古大巫,竟然说走就走,毫不恋战。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愣在当场。 等到众将反应过来,正要下令追赶—— “且慢!” 马善急忙出声阻止。 他收了三尖两刃刀,神色凝重:“地星空间脆弱,我等若是一路追杀,大战再起,整颗地星都将被余波毁灭,亿万凡人无辜陪葬,此举万万不可!” 李靖与哪吒对视一眼,也明白其中利害。 昊天上帝本意是护三界众生,若因平乱而毁凡界,反而违背天数。 众人无奈,只得压下追意。 马善再度祭出万鸦壶,小心翼翼将勾陈大帝雷震子的遗体收好,长叹一声。 “先回天庭,复旨陛下,再从长计议。” 托塔天王李靖点头,一挥令旗,三万天兵天将列队回转。 马善怀抱帝骸,神色沉重,与哪吒一同驾云升空,浩浩荡荡,折返天庭。 只留下三界缝隙之中,那一片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虚空,以及一缕久久不散的滔天杀气,默默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帝与杀神之战。 16.凌霄定计锁巫魔:燃灯赐符,真武封神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压抑得如同九幽寒雾。 昊天上帝端坐龙椅,脸色沉凝如水。马善与李靖、哪吒带着勾陈大帝雷震子的无头尸身回天庭复旨,战报一字一句念将出来,殿上文武仙卿听得遍体生寒,噤若寒蝉。 统御万雷、主掌人间兵革的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竟被那地星大巫白起一刀斩落头颅,魂血洒于地仙界。一代天庭战神就此陨落,连轮回都难以立刻重聚帝身。 玉帝将战表缓缓传下,殿中仙卿一个个看罢,皆是面色惨白,低头不语。 前有冥神鬼兵死伤无数,后有天皇大帝当场战死,连火德星君马善全力出手,也只能与白起战成平手,奈何不得。这尊大巫肉身强横、杀道通天,又在地星吞噬轮回亡魂,日夜精进,再拖延下去,必将成长为无人可制的三界巨患。 昊天上帝看着殿下文武一个个束手无策、无言以对,心中失望与忧闷交织,一股怒火与无力感直冲顶门。 “朕养你们这群仙神,何用!” 他猛地一拍扶手,凌霄宝殿剧烈一震。 “区区一尊残巫作乱,尔等竟无一人能献一策、出一力?勾陈战死,马善被困,三界轮回动荡,众生哀嚎,你们却只会在此低头沉默!” 玉帝越说越怒,霍然起身,伸手便要取过身旁那道祖亲赐的昊天镜。镜身灵光流转,映出他威严中带着怒意的面容。 “既然群臣无计,朕便亲自持此昊天镜,御驾亲征,会一会这什么杀神白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白金星大惊失色,连忙出班跪倒在地,叩首苦谏:“陛下万万不可!陛下乃三界至尊、天道化身,执掌三界秩序,若轻离九霄、亲身涉险,三界无主,诸天动摇,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昊天上帝怒声道:“事到如今,不亲征,何以平祸?” 太白金星连忙道:“三界之大,隐修高人无数,神通不在陛下之下者,亦有数人。陛下身居至尊,当运筹帷幄,遣使降魔,而非冲锋陷阵。老臣有一计,可不动刀兵、不伤仙神,轻松镇压此巫!” 玉帝闻言,怒意稍敛:“哦?依爱卿之见,当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抬头,神色郑重:“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道祖鸿钧亲封,燃灯道人为天庭天师,地位尊荣,不在三清之下。此人道行高深,智计无双,更有先天至宝造化鼎,推演天机、镇压邪魔无往不利。如今他隐居东海造化岛,不问世事,但若由陛下降下旨意,请他出手,必能化解此劫!” 昊天上帝一听,眼前豁然一亮,愁云顿散。 “正是!朕怎么忘了此人!” 当年天庭初立,道祖亲点燃灯为天庭天师,地位尊崇无比。只是燃灯不喜俗务,自去东海造化岛清修,不参与日常朝事,只按旧日约定,遣下几名弟子入天庭任职。如今天庭遭此大劫,大帝战死,妖孽坐大,也唯有请动这位天师资深的老前辈出手,方能稳操胜券。 “爱卿所言大善!” 玉帝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召佑圣真君真武进殿!” 不多时,一身玄色战甲、威风凛凛的真武真君大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臣真武,参见陛下!” 真武本就是燃灯门下弟子,道行深厚,心性沉稳,又擅长降妖伏魔、镇守十方,正是此行最佳人选。 玉帝将地星大巫白起搅乱轮回、杀害勾陈大帝之事简略一说,随即正色道:“朕命你,持朕亲笔旨意,即刻前往东海造化岛,拜见天师燃灯道人,请他下山赐法,助天庭平定此祸!” “臣,遵旨!” 真武领了诏命,不敢耽搁,辞别玉帝,出凌霄、踏祥云,一路直奔东海而去。 东海深处,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一座仙山悬浮于沧海之上,不沾凡尘,不显于凡眼,正是造化岛。岛中一座闻道宫,正是燃灯道人清修之所。 真武刚落云头,来到宫门之外,还未开口通报,殿内已传出一声苍老而温和的笑声。 “是真武来了吧,不必多礼,快进来吧。” 真武心中一凛——天师果然早已推演天机,知晓一切。 他连忙整理衣冠,躬身入内:“弟子真武,参见师尊,愿师尊万寿无疆,道法长存。” 燃灯道人端坐云床之上,面容慈和,双目开合间有大道流转,身旁悬浮着一口古朴小鼎,正是先天至宝造化鼎。他微微一笑,抬手虚扶:“无须多礼,起来说话。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地星那大巫白起之事?” “正是。”真武起身,恭敬答道,“那白起本是上古巫族遗脉,隐于地星凡界,以杀入道,搅乱六道轮回,强掠亡魂,炼制不死军团,逆天而行。勾陈大帝下界镇压,不幸战死,火德星君亦不能胜。天庭震动,陛下忧心,特命弟子前来,向师尊请教破局之法。” 燃灯闻言,默然半晌,望着殿外云海,长长一声叹息。 “人间皇者失其德,非领袖之主,只顾一己长生,不顾万民疾苦。三界战火连绵,阴阳失衡,百姓安得太平?” 他轻叹一声,指尖微动。 身旁造化鼎轻轻一震,鼎口灵光流转,一缕清气盘旋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古朴玄奥、黑白二气流转的太极符印。符印一出,整个造化岛的大道韵律都随之平稳,一股镇压万邪、平定阴阳的气息弥漫开来。 燃灯将符印递与真武,轻声道:“此符印融入贫道一丝本源道力,可镇巫体、封杀道、锁神魂。你且持此印下界,依我计行事,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他俯下身,对着真武低声面授机宜,一字一句,安排得分毫不差。 末了,燃灯微微一笑:“此次,正是你们师兄弟立功建业、名垂三界的时机。去吧。” “弟子遵命!多谢师尊!” 真武手持太极符印,心中大喜,拜别燃灯,驾云火速返回天庭。 凌霄宝殿上,真武将东海一行细细禀报,呈上太极符印,言明天师已有妙计,可不动刀兵,封印白起与不死军团。 昊天上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燃灯天师!果然不负天庭天师之位!” 他当即下令:“此事,朕便全权交予你负责。你且下界行事,所需人手、天兵、法宝,任凭调遣。功成之日,朕必重封重赏,位列诸天之上!”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真武躬身领旨,转身退下,暗中布置,准备下界。 而此时的地星凡界,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一统天下,自称始皇帝,意欲千秋万代,长生不死。他与白起密谋,以地星生灵魂魄为引,欲铸造十二金人,聚祖巫之力,助自己成就长生不死之身。 可金人铸造艰难,时日迁延,嬴政肉眼可见地日渐衰老,鬓生白发,气力衰减,心中对长生的渴望,已然扭曲成狂。 他看着一旁闭关苦修、气息却越来越恐怖的白起,再看看殿外那十二尊只铸成一半的金人,心中焦躁、恐惧、暴戾交织,整日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白起,十二金人何时能成?” 白起淡淡回道:“魂魄未足,巫力未凝,尚需时日。” 嬴政心中不满,却也知道巫族秘法不可强求。他想起道门传说之中,金丹大道可令人白日飞升、长生不老,当即不顾白起昔日“打压道门方士”的叮嘱,急令停止对道门的清剿,并向天下张贴皇榜,遍寻天下能人异士,入宫为他炼制长生金丹。 一时间,天下方士云集咸阳,却无一人有真才实学,不过是些欺世盗名之辈。嬴政越发暴怒,杀人愈多,咸阳城内人心惶惶。 也正是此时,真武自九天而降,隐去仙身,化作一名容貌清奇、气质出尘的方士,化名徐福,入了咸阳城。 他一现身,便显露大神通:咸阳城河上游有水怪兴风作浪,淹没良田,百姓苦不堪言。徐福只出手一次,一道符纸烧成灰烬,河水便平静无波,水怪销声匿迹。再加上他算命问卦、断人吉凶无有不中,短短几日,“徐福仙师”之名传遍咸阳,惊动皇宫。 嬴政正愁身边无有道高人,听闻徐福神通广大,当即大喜过望,立刻下旨,宣徐福入宫觐见。 真武心中冷笑。 他早已算定,白起为助嬴政炼就长生,正全力闭关稳固巫力、督造十二金人,不在嬴政身边贴身护卫,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可乘之机。他要借嬴政的长生执念,一步步将白起引入死局。 皇宫大殿之上,真武略施小技,掌心生雷、指尖化莲,一众大臣目瞪口呆,嬴政更是惊为天人,当场深信不疑。 “仙师可能为朕炼制长生不死金丹?”嬴政急切问道。 真武微微一笑,故作高深:“金丹可炼,只是此丹逆天而行,需海量天材地宝,更需一处天地灵脉之地,建造专用丹宫,还需绝顶强者守护,以免天劫干扰,功亏一篑。” 他话锋一转,直指要害:“臣观昔日长平之地,死魂亿万,煞气汇聚,正是炼制长生金丹的绝佳之地。请陛下下旨,在长平建造一座无上丹宫,由白起将军率领那支无敌军团守卫,方可保炼丹万无一失。” 理由冠冕堂皇——长生金丹引动天谴,非绝世强者守护不可。 嬴政被长生冲昏头脑,只觉句句在理,哪有半分怀疑?当即拍案大喜:“好!朕准奏!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即刻动工!” 消息传到白起耳中,他眉头紧锁,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方士徐福,来历太过诡异,神通不露锋芒,却步步紧逼,直指自己与大军所在。可嬴政如今对徐福言听计从,再加上十二金人迟迟未能铸成,耽误了嬴政长生大计,始皇帝对他早已暗藏不满。白起纵然心中怀疑,却也无力反驳,只能暂且按下疑心,听候圣旨。 不久,长平丹宫破土动工。 这座宫殿,从头到尾,皆是真武化身的徐福亲自设计、亲自监造。每一块砖石、每一道梁柱、每一处方位,都暗合大道阵法。宫殿落成之日,外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内里却早已布下九宫封印大阵,只待法力一灌,便可瞬间发动,困杀巫魔。 可惜白起乃是巫族战神,一生只修肉身、只练杀戮、只懂征战,对阵法、禁制、奇门遁甲等一窍不通。他看这宫殿四平八稳、气势恢宏,只当是寻常丹室,哪里看得出,这根本就是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无上囚笼。 宫殿一成,徐福立刻再次入宫,请嬴政下旨: “炼丹在即,需白起将军与所有不死军魂入驻丹宫,日夜守护,不得擅离。” 为了长生,嬴政毫不犹豫,当即圣旨下达,严令白起率全部不死军魂进驻长平丹宫,护卫徐福炼丹。 白起明知不妥,却君命难违,只能带着麾下数十万军魂,进入这座看似堂皇、实则杀机四伏的宫殿。 待到所有人、所有亡魂尽数入殿,真武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终于淡去。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心,自怀中取出那枚燃灯亲赐的太极符印,轻轻一按,嵌入阵眼之中。 “起阵!” 真武一声低喝,全身仙元狂灌而入。 刹那间,整个长平丹宫光芒大作! 九宫八卦、阴阳二气、天道律令,瞬间爆发! 地面浮现出巨大的阵图,黑白二气冲天而起,化作层层枷锁,自上而下,狠狠镇压而下! 白起脸色剧变,猛地拔刀出鞘,狂吼一声:“卑鄙!” 他挥刀狂劈,杀道之力爆发,可这九宫大阵本就是顶级封印之阵,再加上燃灯本源道力加持,太极符印镇压中枢,威力无穷,巫力一触即被化解。 数十万不死军魂更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瞬间被阵力锁住,动弹不得。 白起一身通天彻地的杀道修为,在这算计到极致的布局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镇压在大阵中央,动弹不得,怒吼声声,响彻长平,却再也无法祸乱三界。 真武站在阵外,神色冷漠。 他抬手掐诀,传讯天庭:“雷部众神听令——降九霄天雷,绞杀巫兵!” 九天之上,雷声滚滚。 亿万道天雷轰然落下,轰击长平之外那些白起训练好的巫兵。数十万巫兵魂飞魄散,怨气冲天,戾气之重,连九霄天雷都难以一时净化,更无法送入六道轮回。 真武见状,再施大神通。 他以长平丹宫为中心阵眼,布下北斗七星降魔大阵,引天上北斗凶煞之力,死死压住白起的挣扎。又炼就数十根降魔柱,按天界二十八星宿方位排列,将那些不散的军魂怨气一一封印其中,借星辰之力,在无尽岁月中慢慢化去戾气,重归轮回。 做完这一切,真武仍不放心。 他又在降魔大阵之外,布下一层隐逸迷踪阵,遮蔽天机、隐藏地形,让凡人无法窥见、无法靠近,免得无辜丧命;也防止世间邪修觊觎这亿万军魂,破阵放出白起。 三层大阵叠加,层层封锁,固若金汤。 至此,地星最大一场浩劫,终于被彻底平息。 真武收拾妥当,这才披头散发、故作狼狈,赶回咸阳宫,面见嬴政。 他一脸惶恐与悲戚,跪倒在地:“陛下,大事不好!臣在长平炼制长生金丹,引动天谴雷劫,那座新建丹宫连同整座殿基,尽数被天雷打入地下,无影无踪!白起将军与数十万军魂为护臣炼丹,拼死断后,全都……全都随大殿沉入地底,凶多吉少啊!只有臣一人侥幸逃得性命!” 嬴政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悲伤,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连连拍手大笑:“好!好!天谴!真的是天谴!那就说明——你真的能炼成长生不死金丹!” 在他眼中,白起之死、军魂覆灭,远不如一颗长生金丹重要。 自此之后,嬴政对徐福更是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深信不疑。 真武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恭敬。 他知道,白起已封,祸根已除,自己也该回天庭复命了。 过了一段时日,真武再度入宫,对嬴政道:“陛下,前次天谴,毁尽所有材料,金丹难以再炼。臣需带三百童男童女,出海前往仙山,寻找先天灵材,归来为陛下铸就不死金丹。” 嬴政大喜,立刻下令,在全国挑选三百童男童女,备好巨船粮食,亲自到海边为徐福送行,望眼欲穿地等待仙师归来。 他哪里知道,这一去,便是仙凡两隔,永无归期。 大船驶入深海,真武回头望了一眼地星,微微一笑。 他施展袖里乾坤,将三百名无辜童男童女尽数收进仙府空间,送往安全之地安置,随即身形一晃,破开凡界空间壁垒,直冲九霄天庭而去。 凌霄宝殿之上。 真武将地星一行始末细细禀明:燃灯赐符、巧布九宫、封印白起、镇压亡魂、化解三界浩劫。 昊天上帝听得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声震宝殿。 “好!好!好!真武不负朕望,举重若轻,斩除大巫,平定轮回,救三界于倾覆,挽苍生于倒悬!功莫大焉!” 当即,玉帝降下圣旨,公开封赏: 特封佑圣真君真武为—— 北极镇天荡魔真武玄天上帝 统御众神,惩恶扬善,主天地生死杀伐,权镇北方,威加三界,德润群生,永镇邪魔! 一时之间,诸天仙神齐声称贺,瑞气千条,金光万道。 勾陈大帝之仇得报,六道轮回重归秩序,地星凡界再无巫魔之祸。 天庭重归安稳,三界复归太平。 而那尊被封印在长平地下、层层大阵镇压的杀神白起,也只能在无尽黑暗之中,沉寂万古,等待下一个量劫的到来。 17.娲皇定策:燃灯荐贤,马善晋位勾陈帝 东海之畔,沧溟万里,惊涛拍打着造化岛的玄铁巨石,隆隆潮声如洪荒古乐,一遍遍回荡在岛周。浪涛起落间,水珠溅落岩间灵草,叮咚作响,与潮声交织成天地自然的音响,虽喧嚣奔涌,却自有一派生机盎然的道韵。 造化岛深处,问道宫内,无半分凡尘喧嚣,只有清灵仙气缓缓流转。燃灯道人静坐云床之上,眉心一点先天毫光明灭不定,头顶庆云舒展,霞光万道,氤氲成一片祥和天宇。一方七窍玲珑、通体流光溢彩的古鼎悬浮于庆云中央,鼎身纹路如天地初开,贵气逼人,正是当年分宝岩本源所化、承载无量仙家重宝的造化鼎。 鼎身之上,一缕紫色仙带若隐若现,如丝如缕探入无尽虚无之中,不断汲取混沌大道神韵,源源不断灌入燃灯头顶庆云之内,助他参悟天道本源,道行一日千里,愈发深不可测。 忽的,燃灯头顶庆云缓缓收敛,眉心毫光归入体内,那双洞悉三界天机、看破万古沧桑的慧目缓缓睁开,目光澄澈如镜,却又深如星海。他望着洞外翻涌的云海,轻声喃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定鼎乾坤的笃定: “该是时候了。” 座下,河图洛书自发升腾,星光万丈,神文游走,光点玄奥,仿佛承载着天地数理、阴阳运转、三界生灭的至高玄机。洛书之上,星斗罗列;河图之中,龙龟隐现,两股先天灵气交织,诉说着天数流转、大道无常。 燃灯抬手轻挥,河图洛书化作漫天星点,附于道袍之上,一瞬之间,他一身素色道袍便如夜空缀星,清逸出尘,仙风道骨,别有一番古朴威严之韵。他起身拂尘轻摇,踏出问道宫,足下祥云自生,七彩霞光缭绕周身,不借半点遁法,身形已然破空而起,径直往三十三天外、万仙敬仰的娲皇宫而去。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中,娲皇宫宛若悬于虚无的仙域,遍地奇花异草,四时不谢,异香袭人,沁人心脾。宫中灵泉潺潺,鸾鸟和鸣,一派圣人道场的清净庄严。 此时,女娲娘娘正斜倚沉香宝座,凤冠霞帔,头插朝阳五凤挂珠钗,身着百蝶穿花云霞衣,容颜绝世,气度雍容,神态慵懒而不失神圣,闭目凝神,吐纳先天清气,修身养性,感悟混元大道。 陡然间,娘娘凤目倏然睁开,眸中神光一闪而逝,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却带着无上威严:“金凤,代本宫去宫外,迎燃灯道友前来。” 旁侧侍立的金凤仙子敛衽一礼,轻声应道:“遵娘娘法旨。”随即缓步退出宫门,静立阶前,等候燃灯大驾。 不过瞬息,万里之外,一道金光熠熠的道者踏云而来,祥云托体,七彩霞光环绕,正是燃灯道人。金凤仙子连忙上前,恭敬引路,将燃灯迎入娲皇宫正殿。 燃灯入殿,对着高坐九宝祥台之上的女娲娘娘微微拱手:“贫道燃灯,见过女娲圣人。” 女娲娘娘端坐莲台,台畔宝莲绽放,无量瑞彩蒸腾,寿福之气弥漫三界。她微微颔首,示意赐座,待燃灯落座,方才轻声开口:“道友一向在东海造化岛静修,参禅悟道,不问外事,今日远道而来我这娲皇宫,想必有要事相商?” 燃灯拂尘轻摆,面色平和,目光沉稳,开门见山道:“贫道此来,不为别事,正是为妖族而来。娘娘乃妖族混元圣人,万妖之母,难道忍心看着妖族日渐凋零,不为妖族的未来思量一番吗?” 一句话,正中女娲娘娘心底最深的忧虑。 娘娘闻言,蛾眉微蹙,一声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道友所言,正是本宫日夜忧心之事。” 自上古巫妖大战落幕,天庭易主,道门三清点领三界权柄,妖族便从天地主角,沦为三界夹缝中求生的族群。昔日东皇太一、帝俊统领的上古天庭辉煌不再,如今妖族如同过街鼠雀,处处受道门仙神打压、排挤、围剿。 更甚者,随着玄门仙道大昌,无数修士发现妖族骸骨、皮毛、内丹蕴含先天灵力,可炼法宝、可增修为、可铸丹药,一场针对妖族的血腥杀戮,悄然席卷四大部洲。仙伐妖、人猎妖、魔吞妖,妖族生存空间日益狭小,死伤惨重,族群凋零,苟延残喘。 封神大战之后,雷震子受封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统御万雷万妖,主掌人间兵革。他虽为阐教弟子,却身具妖族血脉,在位期间,尚能为妖族出头,庇护群妖,让妖族稍稍喘一口气。 可如今,雷震子战死于地星大巫白起之手,勾陈大帝之位悬空,天庭之上,妖族彻底失去了顶梁支柱,失去了能为妖族说话、撑腰的至尊人物。往后岁月,妖族只会更加艰难,甚至有彻底灭绝之危。 每每念及此处,女娲娘娘这位万妖之母,便心绪难平,愁绪难遣。 她望着燃灯,目光微动,已然猜出这位道者绝非无故而来,必有定策,当下轻轻抬眼,语气淡然:“道友既然开口,想必心中已有良策,不妨直言。” 燃灯见女娲娘娘已然动心,会心一笑,不再迂回,缓缓道出此行真正目的:“其实计策极为简单——勾陈大帝已然身殒,位悬空缺,我等便再立一位新的勾陈大帝,统辖天下群妖,执掌妖族权柄,为妖族撑起一片天。” 此言一出,娲皇宫中先天灵气微微一震。 勾陈大帝,乃是天界四帝之一,位同昊天,权掌万妖万雷,乃是妖族在天庭唯一的至尊之位,举足轻重。 女娲娘娘眸中神光一闪,却又微微皱眉:“道理本宫明白,只是如今妖族人才零落,老一辈强者死伤殆尽,新生代又难成大器,放眼三界,一时之间,难以找到德才兼备、法力通玄、能服众妖的合适人选啊。” 话虽如此,女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以燃灯道人谋定而后动的性子,此番前来,必定早已敲定人选,绝非无的放矢。他既敢提出重立勾陈大帝,心中必然有一位能说服自己、也能让三界仙神无话可说的人选。 想到此处,女娲娘娘淡淡一笑,将话头轻轻抛回:“道友神机妙算,想必心中早有人选,不妨说出来,让本宫参详一二。” 燃灯闻言,心中了然,知道女娲已然看透自己的用意,也不遮掩,微微一笑,语气诚恳:“贫道心中,确有一人可选,只是说出来,还望娘娘莫要觉得贫道有私心偏袒。” 女娲娘娘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莫非是道友门下亲传弟子?” 燃灯安然不动,抚须笑道:“正是贫道门下弟子——马善。” “马善?” 女娲娘娘微微一怔,随即眸中露出了然之色。 火德星君马善,她自然知晓。此人出身封神一脉,练就无量无劫琉璃净火,身具九日金乌法衣,法力高强,心性沉稳。此前勾陈大帝战死后,马善奉命下界,与大巫白起在地仙界、三界缝隙大战半月,不分胜负,悍勇之名威震三界,后来又配合真武真君,牵制白起,为封印大巫立下大功。 更重要的是,马善与上古妖族帝王一脉三足金乌有着极深的因果渊源,血脉相通,气运相连,由他出任勾陈大帝,统御群妖,最是名正言顺,群妖心服,三界仙神也难以反驳。 女娲娘娘瞬间通透了燃灯的全盘算计,心中大慰,连连点头,出言赞道:“好!好一个马善!好一番周全算计!” 当年封神大劫,她将自身妖族气运押在元始天尊一方,可封神之后,元始天尊只派了雷震子这一位三代弟子出任勾陈大帝,权势有限,难以真正振兴妖族。如今雷震子身殒,燃灯荐马善,由她这位妖族圣人出面册立,便是顺天应人,就算是元始天尊,也无话可说。 “这番布局,周全缜密,可施为!”女娲娘娘当即定下决断。 燃灯见状,心中大喜,眉心一点金光飞出,化作一尊金甲神将,立于殿中。 “你持我法旨,即刻前往天庭,传火德星君马善,速来娲皇宫见我!” 金甲神将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娲皇宫,驾起金光,直奔九天凌霄殿而去。 不过一刻钟功夫,马善便随着金甲神将降临三十三天外,来到娲皇宫门前。他整理衣冠,恭敬叩门,在金凤仙子引领下入殿。 一进殿内,马善便看到上首端坐的女娲圣人,以及一旁的师尊燃灯道人,连忙快步上前,俯身大礼参拜: “弟子马善,拜见师尊!拜见女娲圣人!” 拜礼完毕,马善恭恭敬敬立于一侧,垂手待命,一身九日金乌法衣熠熠生辉,仙风道骨,气息森严,却又清净自然,不显半分骄躁。 女娲娘娘看着他,越看越是满意,微微颔首,心中已然认定,此人便是新任勾陈大帝的最佳人选。 马善见殿中气氛肃穆,师尊与圣人皆不言不语,心中略有疑惑,当下躬身问道:“弟子愚钝,不知师尊今日急召弟子前来娲皇宫,有何要事吩咐?” 燃灯望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期许,有嘱托,语气缓缓而郑重: “马善,你也知晓,前任勾陈大帝雷震子,战死于大巫白起之手,大帝之位悬空已久。而妖族群龙无首,日渐衰微,如今,女娲娘娘欲亲自降下符诏,任命你为新一任勾陈天皇大帝,统辖天下群妖,执掌万雷兵革。此位权重责大,关乎妖族存亡、三界平衡,不知你,敢担此大任否?” “轰——!” 马善浑身一震,如遭惊雷贯耳。 勾陈天皇大帝! 天界四帝之一! 统御万雷、万妖,主掌人间兵革生死,权倾三界,位同昊天! 这等无上尊位,竟要落在自己身上? 他脑海之中万千思绪飞速闪过:自身修为、金乌因果、师尊栽培、圣人信任、妖族期盼、天庭权责……短短一瞬,他已然想通一切利害。 身为燃灯弟子,身为天庭战将,身为与金乌一脉同源的修士,他责无旁贷! 马善猛地咬牙,双膝跪倒,俯身叩首,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弟子愿担此大任!纵万死,亦不负师尊、不负圣人、不负天下群妖!” 燃灯闻言,大悦不已,连声笑道:“好!好!好!为师没有看错你!有担当,有成事之相!” 女娲娘娘亦是面露欣然,凤目生辉,朗声开口:“好!自今日起,勾陈天皇大帝之位,便属你马善!” 言罢,女娲娘娘端坐莲台,口诵无量仙音道韵,混元圣人之威弥漫三界,声音无形无色,却穿透四大部洲、十方天界、万妖巢穴,向诸天万界正式宣告: “今混元无极娲皇圣母敕令: 敕封火德星君马善,为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协理昊天玉帝,统辖万雷、镇抚群妖、主掌人间兵革! 钦此——!” 圣人金口玉言,天地共鉴,三界同闻! 这一刻,洪荒亿万妖族,无论深山老林、四海深渊、穷荒绝域,心中齐齐一震,一股莫名的归属感、安全感涌上心头,无数妖仙、妖神、精怪、异兽,不约而同俯身拜倒,口诵圣母,恭迎新帝。 九天之上,玉虚宫。 元始天尊双目精光一闪而逝,默然片刻,随即闭目养神,再不言语——此事由女娲亲封、燃灯谋划、昊天认可,大势已定,无可更改。 就在圣人宣告落下的刹那,马善头顶虚空轰然裂开一个巨大的天道门洞,无量金庚大帝杀气倾泻而下,灌入他的体内、道基、神魂之中。一股威凛浩荡、统御万妖的大帝之气,在他周身荡漾开来,持续整整一刻钟,天道门洞才缓缓弥合。 而马善头顶,赫然浮现一方大帝玉玺,印上五爪神龙盘踞,杀气充盈,威严凛凛——这便是勾陈天皇大帝的权柄印信,号令诸天星神、万雷群妖,莫敢不从。 马善立身虚空,对着冥冥天道郑重起誓: “天道在上,后土为证! 今我马善,奉女娲娘娘符诏,就任勾陈天皇大帝! 统御万雷,主人间兵革,护佑天下群妖,镇抚三界邪魔,不负天位,不负众生!” 誓言一落,天道共鸣! 一道浩瀚无边的功德金光自九天而降,落在马善身上,融入他的道体与印玺之中。刹那间,马善气质大变,愈发威严神圣,高深莫测,帝威笼罩四方,令人不敢直视。 洪荒亿万妖族的感念、愿力、祝福,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气运长河,涌入勾陈玉玺,再灌入马善体内。他头顶庆云化作玄黄色,功德金光万丈,照亮整个娲皇宫。 更有奇景显现—— 九只小巧玲珑的三足金乌,从马善眉心冲天而起,盘旋于大殿上空,金乌啼鸣清亮,尾羽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金色火焰虹光,大日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九只金乌合而为一,化作一位金袍道人,道袍之上绣着展翅三足金乌,脑后大日虚影盘旋,正是马善金乌本源所化的法身。 道人对着马善拱手一礼:“见过本尊。” 马善大喜过望,笑道:“你我本为一体,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号九曜,随我执掌勾陈,统御金乌一脉!” 九曜道人躬身应道:“诺!”随即化作一道金光,飞回马善眉心,融为一体。 燃灯见弟子已然成就大帝道果,再无半分保留,抬手取出河图洛书,郑重递到马善面前:“马善,你今为勾陈天皇大帝,统御天下万妖,为师便将妖族先天至宝——河图洛书,赐你为镇位之宝!” 此外,为师多年从河图洛书中参悟出无上奇阵混元河洛大阵,今日也一并传你,你好生参悟,以此阵护妖族、镇天庭、安三界!” 话音一落,燃灯屈指一弹,河图洛书腾空而起,化作黑白阴阳二鱼,首尾衔接,演绎太极之相。黑鱼生白眼,白鱼生黑眼,阴阳二气升腾,在虚空之中构造出一方包罗万象、蕴涵无穷玄机的黑白世界,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万妖群魔、天道运转,尽在其中。 随即,燃灯指尖一点,一道蕴含大阵全部奥义的金光,直接射入马善泥丸宫中,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马善只觉神魂一震,无穷阵法玄理涌入脑海,豁然开朗,当即跪倒在地,叩首拜谢:“弟子谢师尊厚赐!此生必不负师尊,不负天位!” 燃灯满意点头,嘱咐道:“你已受女娲娘娘符诏,名正言顺,即刻前往凌霄宝殿,受昊天玉帝正式册封,入主勾陈宫,执掌大帝权柄。” “弟子遵命!” 马善再次拜别燃灯道人与女娲娘娘,手持勾陈玉玺,身绕大帝金光,踏出娲皇宫,踏云驾光,直奔九天凌霄殿而去。 凌霄宝殿之上,诸天仙卿早已云集。 昊天上帝端坐龙椅,见马善身披帝光、手持玉玺而来,当即朗声开口,声震宝殿: “大巫白起,祸乱轮回,残害众生,乃三界公敌!前任勾陈大帝雷震子,为国捐躯,壮烈身殒。今火德星君马善,法力通玄,战功卓著,降巫有功,更奉女娲圣人符诏,德被群妖!” “朕今日,正式册封马善,为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入主勾陈宫,统御万雷万妖,执掌人间兵革!” 马善躬身行礼,声音威严:“臣,谢昊天陛下册封!” 新一任勾陈天皇大帝,就此登基! 消息传遍九天,天庭震动。 三界各路大佬、诸天星君、各大圣地、阐截二教高人,纷纷前来道贺,献礼朝拜。一时间,勾陈宫前祥云缭绕,仙乐飘飘,万妖朝拜,气运蒸腾,妖族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荣光与希望。 自此,三界格局再定,轮回安宁,妖族有主,天庭稳固,一场由大巫乱轮回而起的浩劫,终以圣人定策、燃灯荐贤、马善封帝,彻底落下帷幕。 18.蟠桃会惊变:青狮闹天宫,勾陈初显威 瑶池仙境,祥云万道,瑞气千条。 昊天玉帝奉女娲圣人符诏,正式册立马善为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消息一传出,整个天庭都为之震动。四方天官、八方星宿,凡是有品级、有身份的仙神,无不备上重礼,络绎赶到勾陈宫道贺。 殿上一片祥和喜庆。 玉帝端坐龙位,看着下方意气风发、帝威内敛的马善,心中也是大为舒畅。抬手一指身旁的太白金星,笑道:“帝君新任大帝,百事待举。朕便命太白金星为向导,助帝君梳理勾陈宫旧制,执掌万妖、万雷职权。三日后,朕与王母亲自主持蟠桃盛会,一则为三界安宁庆贺,二则专为庆祝帝君登基。” 马善闻言,起身拱手一笑,气度从容:“陛下安排周全,朕感激不尽。” 他语气自然,已自带一股大帝威严,在座仙神听在耳中,无不暗叹:此人确有一方天帝之器量。 三日转瞬即过。 瑶池蟠桃盛会,如期大开。 这场盛会由昊天玉帝、瑶池金母王母娘娘亲自主持,规格之高,自洪荒以来都屈指可数。消息一出,三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惊动。 不一时,瑶池之内,群仙毕至,高朋满座: -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 东极太乙救苦天尊 - 南极长生大帝 - 北极镇天荡魔真武玄天上帝 - 东方崇恩圣帝 - 十洲三岛仙翁、洞天宗主 - 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 - 五斗星君、上八洞太乙天仙 - 中八洞九垒海岳神仙 - 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 各宫各殿、各方尊神,或亲自莅临,或遣弟子送上重礼,一时之间,瑶池之内仙乐缥缈,鸾凤和鸣,天女散花,仙酿飘香,端的是一派盛世景象。 许久未曾一聚的仙家老友,趁此机会互道衷肠,举杯畅谈,觥筹交错,笑语不绝。蟠桃乃是三界第一灵根,一口便能增寿千年,众仙吃得眉飞色舞,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可就在这欢天喜地、其乐融融之时—— 瑶池之外,陡然传来一阵剧烈喧哗! 吵嚷、怒吼、兵器碰撞、天兵惨叫,一路由远及近,直逼天门! 瑶池内瞬间一静。 所有仙声、乐声、笑语声,戛然而止。 众仙面面相觑,脸上喜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不悦。 瑶池蟠桃会,乃是三界第一盛会,自开天以来,谁敢在此等场合喧哗滋扰? 王母娘娘本是满面春风,此刻脸色骤然一沉,凤目含煞,周身寒气四溢。她乃瑶池之主,万仙之母,今日又是为新帝庆贺的大日子,竟有狂徒敢闯天门闹事,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岂有此理!” 王母怒极,便要起身亲自出手,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玉帝见状,连忙暗中使了个眼色。 此刻新帝刚立,群仙环视,若是他与王母亲自动手,反倒落了身份。他目光一转,恰好看见席中勾陈大帝马善,正自悠然举杯,浅饮玉液,仿佛外界喧哗与他全无关系。 昊天心中顿时一计成型。 他猛地一拍桌案,故作震怒,朗声喝道:“何方妖孽,如此大胆!竟敢闯我天庭,在瑶池之外撒野!难道不知,我天庭新任勾陈大帝在此吗!” 这话一出,满殿仙神哪有不明白的。 太白金星最是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上意,当即出班躬身,朗声奏道: “启奏陛下,这妖物目无天庭,践踏天规,理当严惩!只是勾陈大帝统摄万雷、专治天下群妖,此乃帝君分内职守,旁人不便擅越。依老臣之见,还请勾陈帝君亲自走一趟,方能名正言顺,震慑三界群妖!” 玉帝一拍额头,故作恍然大悟,看向马善,笑容温和:“你看朕,一心挂念天庭琐事,反倒忘了帝君就在眼前。既然大帝在此,朕便不好越俎代庖,就请大帝前去一趟,收拾此僚,如何?” 席上众仙心中尽皆暗叹: 好一个昊天,好一手顺水推舟! 一来,把麻烦直接推给新任勾陈大帝,试试马善的斤两; 二来,让马善出手镇妖,正好立威,巩固万妖之主的名分; 三来,还不用玉帝与王母动手,不失体面。 一举三得,老奸巨猾。 王母看了玉帝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赞许。 马善何等智慧,早将众人心思看得通透。 他放下玉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帝威自然散开,压得全场气息一凝。 “陛下放心。” 马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刚即位勾陈,下界妖魔鬼怪便如此横行无忌,浑然忘了,这九天之上,还有一位专管群妖的勾陈大帝。朕这便前去,让他们记起来。” 玉帝大喜,顺势又卖好:“帝君初登大位,勾陈宫旧部早已遣散,眼下身边无人听用,你此番降妖,若无兵将随从,未免失了天帝体面。朕这天宫之中,可随时调拨天兵天将,供帝君鞍前听遣!” 马善闻言,洒然一笑: “多谢陛下挂怀。朕的勾陈宫虽冷清,却不缺人手。至于降妖伏魔,也不必劳动天庭大军。朕向真武大帝暂借几人即可——有北斗七星相随,足矣。” 真武大帝一听,当即拍案起身,声如洪钟: “师兄但有所遣,真武万死不辞!事不宜迟,我等这就去会会这位胆大包天的狮妖!” 马善微微颔首。 二人一同起身,对满殿仙神略一拱手,转身迈步,走出瑶池离宫。 新帝第一战,就此开场。 马善、真武,身后跟着北斗七星君,一路穿过十数座宫銮殿阁。 越靠近南天门,打斗之声越是剧烈,喊杀震天,妖气冲天,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天庭。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南天门。 眼前一幕,让见惯了厮杀的真武大帝都微微皱眉。 只见南天门之前,天兵尸身横七竖八,仙血洒遍天门石阶。 一个凿牙锯齿、圆头方面、青毛覆体的巨汉,手持一柄雪亮大环刀,横冲直撞,每一刀劈出,便有数位天兵被劈飞、震碎、斩成两段! 守门天兵本就不多,蟠桃盛会期间,各大神将尽数赴宴,只留卯日仙官在此巡视,若无大神通者坐镇,单凭人数,根本拦不住这等凶妖! 青毛狮子怪哈哈大笑,声震云霄: “你们这些天兵天将,也太不耐打!本王没工夫跟你们耗——要么,立刻让开,让我去见王母,讨一个说法!要么,本王就一路杀上凌霄殿!” 卯日仙官又惊又怒,厉声呵斥:“混账!王母娘娘乃三界至尊,何等尊贵,岂容你这妖物想见便见!” “好!好得很!” 青狮怪怪叫一声,凶性大发, “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大王心狠手辣!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狮驼王的手段!” 马善、真武等人驻足观望,心中也略感讶异。 蚁多咬死象,这青狮究竟有何本事,竟敢孤身闯南天门,还一口一个杀上凌霄殿? 下一刻,他们便明白了。 只见狮驼王猛地将手中大刀往地上一掷,周身青毛炸开,厉声狂吼: “法相——现!” 他身躯迎风一晃,瞬间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一头横贯天门、顶天立地的青毛巨狮,赫然现世! 巨狮仰天一声咆哮,震得天庭宫阙都嗡嗡颤抖。 随即,它张开那仿佛能吞纳天地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飓风,凭空生成! “不好!是吞天之法!” 卯日仙官脸色剧变。 数十万天兵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撕扯而来,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蝼蚁一般,被疯狂扯向那漆黑无底的巨口! 天兵们惊恐尖叫,拼命挣扎、奔逃、施法抵抗,可在这吞天吸力面前,一切抵抗都形同虚设。 千米、百米、十米…… 一个个天兵身不由己,被硬生生吸入巨狮口中。 咔嚓——! 咕噜——! 巨狮只是随意咀嚼几口,便将数十万天兵连人带甲,一口吞下腹中。 随后,它微微一吐,喷出一大团烂铜废铁——正是那些被它吞入腹中、熔成废铁的天界兵器、甲胄。 一口,吞十万天兵! 这一幕,惨烈、惊悚、骇人听闻! 南天门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狮驼王得势不饶人,万丈法相一震,重新化为人形,抓起地上大刀,声如洪钟,雷云滚滚,荡彻整个天庭: “孩儿们——随我杀上凌霄殿,夺了玉帝帝位! 从今往后,蟠桃归我们,长生归我们,整个天庭,都归我们!” 吼声未落,南天门之外,陡然涌出铺天盖地的妖兵妖将! 一个个妖气冲天,凶焰盖世,显然早就埋伏在外,只等狮驼王破天门,便一拥而入! 无数妖兵见自家首领一口吞掉十万天兵,如入无人之境,顿时士气狂涨,疯一般嘶吼: “杀了玉帝!夺他蟠桃!人人长生!个个长寿!” 妖声震天,妖气蔽日。 恐怖的威压席卷九天,许多留守天庭的低阶仙人,被这股凶威震慑,竟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只知瑟瑟发抖。 谁也没想到,一场本该祥和喜庆的蟠桃盛会,竟会演变成—— 妖兵围天,狮王吞军,直指凌霄宝殿! 马善立在云头,看着下方肆虐的妖群,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缓缓冷了下来。 真武大帝按捺不住,沉声喝道: “师兄,此妖猖狂已极,留他不得!” 马善微微抬眼,帝威无声散开。 “不急。” 他淡淡开口, “朕刚登勾陈帝位,正好借这位狮驼王的项上人头,祭一祭万妖之主的名分。” 话音落下,勾陈大帝一步踏出,身形自云头缓缓降下。 帝光照耀南天门。 这一刻,所有妖兵、所有残存天兵、所有遥遥观望的仙神,目光尽数集中在一人身上。 新任——勾陈天皇大帝。 狮驼王仰头大笑,大刀一指马善,凶狂至极: “你是何人?也敢来拦本王?是想被我一口吞了不成!” 马善神色漠然,俯视着这大闹天宫的青狮。 “朕。” 他只吐出一字,却如天道纶音,压盖全场喧嚣。 “勾陈。” “天下万妖,朕。为。主。” “你,既敢以妖身闯天庭、吞天兵、辱天帝……” “可知,这是死罪。” 一字一顿,帝威如狱。 狮驼王脸色一变,随即狂性大发,怒吼道: “勾陈大帝又如何!前任雷震子都被白起斩了,你也配管我!看我连你一起吞了!” 巨吼声中,他再度化作万丈青狮,张开吞天血盆大口,朝着马善狠狠一吸! 这一吸,比吞十万天兵时,还要狂暴十倍! 狂风倒卷,天穹变色,整个南天门都仿佛要被一同吸入腹中。 可—— 勾陈大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任凭狂风呼啸,帝袍衣角都未曾扬起一分。 马善看着那吞向自己的巨口,眼神淡漠如冰。 “朕统御万妖,不是让你们,来祸乱天庭的。” “今日,朕便以你的魂飞魄散。” “昭告三界——凡敢逆勾陈者,虽强,必诛。”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掌心之上,大日金乌真火轰然燃起。 九只三足金乌虚影,在他身后冲天而起。 一代新任勾陈大帝,真正的天帝之威,第一次在九天之上,彻底爆发! 19.勾陈镇三妖:冥火变洪荒,金乌破妖邪 便在南天门妖气翻涌、狮驼王气焰滔天、天庭众仙心惊之际,一道充满阳刚威严、如九天惊雷般的声音横贯云霄,轰然炸响:“下方妖魔鬼怪胆敢如此嚣张,难道我天庭真是没有人能降服你们了吗!” 声浪滚滚,震得漫天妖云都为之一滞。 狮驼王与身后的白象王闻声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三十三天之上祥云翻涌,近千名身披仙甲、道行深厚的修士与仙家踏云而来,人人气息沉稳,法力精纯,绝非寻常天兵可比。队伍最前方,赫然立着两位身着帝王冕服、周身帝光缭绕的天界尊神,方才那声怒喝,正是出自左侧那位英武不凡的帝君之口。 狮驼王凝目细看,只见此人浓眉大眼,面如冠玉,一身凛然英武之气自内而发,不怒自威,周身金光内敛却威压四方,一眼便知是三界顶尖的大能人物。青狮与白象二怪心中顿时一沉,知晓此次天界真正的顶尖战力已然降临,再不敢有半分狂妄,立刻挥手示意身后妖兵列阵,双方各自占据一方云头,剑拔弩张,形成森严对峙之局。 马善立于云头,目光扫过下方的狮驼王、白象王,以及隐在阵中气息最是凌厉迅捷的大鹏金翅雕,心中微微一凛。这三头妖魔绝非寻常山精野怪,每一尊都有着大罗金仙巅峰的强横修为,尤其是那大鹏金翅雕,身具上古凤凰血脉,速度冠绝三界,难怪敢率领妖兵直闯南天门,口出狂言要杀上凌霄宝殿。 看着青狮怪那副目空一切的嚣张模样,马善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你倒是天生神通,肉身强横,能有这般修为确实难得。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天庭瑶池重地捣乱,逼得朕不得不对你出手。也罢,朕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便饶你一命,屈尊做朕的坐骑,你意下如何?” 青狮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上下打量马善数遍,怪啸连连:“你是何人?也敢对本大王口出狂言,竟敢妄想收我为坐骑!” 一旁的卯日仙官见马善与真武大帝率领大批仙兵赶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上前躬身大礼参拜,随即转头对着青狮怪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新任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身旁这位是北极镇天荡魔真武玄天上帝,两位大帝亲临,你这孽畜还不速速跪地受降!” “勾陈大帝……” 青狮怪听到这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勾陈之位,本就是万妖之主,统摄天下群妖,在妖族血脉之中天生便带着对勾陈帝位的敬畏与臣服。纵使他修为强横,凶名赫赫,此刻面对正统的妖族天帝,心底也不由自主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敬畏。 但事到如今,骑虎难下,青狮怪强行压下心中的忌惮,梗着脖子嘶吼道:“我管你是不是勾陈大帝!俺老狮今天不怕你!反正蟠桃盛会不请我,就是看不起我,今日不让我进瑶池,我就一路打进去!” 马善脸色骤然一冷,帝威瞬间铺开,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小小青狮妖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口出狂言要闯瑶池。你真当这九天天庭是你家山林,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今日,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青狮怪被彻底激怒,狂吼一声,不再多言,猛地张开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对着马善狠狠一吸! 恐怖的飓风再次爆发,吸力比先前吞噬十万天兵时还要狂暴数倍,周遭云雾、碎石、残兵兵刃尽数被卷入巨口之中。马善身形轻飘飘飞起,顺着那股吸力缓缓飘向青狮怪的口中,看上去竟毫无抵抗之力。 青狮怪眼中大喜,只觉得这传说中的勾陈大帝也不过如此,眼看就要将这位天帝吞入腹中,成就惊天威名。可就在马善即将落入巨口的刹那,他的身形骤然暴涨,万丈帝躯顶天立地,宛如太古神山一般稳稳定在虚空之中,任凭飓风狂啸,纹丝不动! “孽畜,吞人也要看对象!” 马善一声冷喝,右拳凝聚无量琉璃净火与大日金乌之力,毫不留情,轰然一拳砸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南天门。 青狮怪满口尖牙利齿被硬生生打断数根,剧痛攻心,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掀飞,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重重砸落在云端。他借着去势连忙翻滚卸力,瞬息间收回法相,重新化为人形,狼狈不堪地退回妖阵之中,嘴角溢血,神色又惊又怒。 马善目光如炬,横扫狮、象、大鹏三妖,声音冰冷威严:“狂妄无知的东西!朕再问你们最后一次,肯不肯归服勾陈宫,听命于朕,从此不再祸乱三界?” 白象王性格暴躁,当即踏步而出,长鼻一甩,厉声大喝:“马善!我三弟已经说得明白,我等兄弟逍遥自在,绝不做他人奴仆!你若再唧唧歪歪纠缠不休,休怪我们不顾妖族情面,对你下死手!”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直接手底下见真章便是。”马善神色沉稳,缓缓抬手,“朕身为天界四帝之一,不愿以大欺小落人口实。你们三人联手,若能在朕手上胜得一招半式,今日蟠桃盛会,朕亲自请你们坐至上席位;若是你们落败,那便由不得你们心甘情愿与否,全都跟朕回勾陈宫,听候发落!” 阵中的大鹏金翅雕双眼一眯,周身金光闪烁,声音阴鸷而凌厉:“大帝果然好气魄!若你真能独力胜我三兄弟,别说随你回勾陈宫,便是要我三人性命,也绝无二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大帝若是一时不慎,被我等打杀得魂飞魄散,那也只能怨你自己自恃神通,狂妄自大!” 马善洒然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身为天帝,岂会食言?” “好!那你接招!” 大鹏金翅雕行事极为狡猾狠辣,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近乎看不见的金光,如鬼魅般瞬移到马善近前!一杆寒芒逼人的银亮长枪破空刺出,直取马善泥丸宫,枪尖未至,凌厉枪风已撕裂虚空。他竟是先出手再出声,妄图抢占先机,一击制敌! 真武大帝看得怒火中烧,厉声骂道:“好个卑鄙无耻的妖魔!竟敢暗施偷袭!” 马善心中也暗自凛然,这大鹏金翅雕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堪称三界第一,自己神念尚未完全锁定,他已杀至身前。但马善早已斩出一尸,修为臻至准圣境界,道行比大鹏金翅雕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实力上的绝对差距,绝非速度可以弥补。 只见马善头也不抬,目光不看枪尖,只是随手将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撩。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响,刀身精准无比地挡在枪尖之上,仿佛大鹏金翅雕故意将长枪送上来一般,所有凌厉杀招瞬间被轻描淡写化解。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枪影刀光交织,快如闪电,瞬息间便拼斗上百回合,战况直接进入白热化。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根粗如巨柱、力能拔山的银色长鼻,带着汹涌妖气与巨力,悄无声息地从侧方席卷而来,直缠马善腰身!白象王趁马善与大鹏激战无暇分神,悍然出手偷袭! 马善正与大鹏金翅雕全力交锋,招式用老,躲闪不及,瞬间被象鼻牢牢缠住!那长鼻坚韧无比,力大无穷,一缠收紧,便是金刚之躯也要被勒得粉碎,更有妖力侵入体内,欲要震碎神魂。 危急关头,马善面不改色,立刻运转燃灯道人亲传的无上秘传神通——冥火变! 周身金光一闪,他身躯瞬间化作一条滑不留手的通灵灵蛇,从象鼻的缠绕之中轻松滑脱,身法灵动至极。 大鹏金翅雕见状,冷笑声声:“勾陈大帝,好大的名头,我看也不过如此!” 话音一落,他立刻现出上古金翅大鹏真身,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尖嘴巨喙如神兵利刃,俯冲而下,直咬空中的灵蛇,欲要一口将这位天帝吞杀。 灵蛇身形一晃,再次变化! 刹那间,一头人面虎足、尾长一丈八尺、凶气滔天的异兽现世,正是洪荒四大凶灵之一——梼杌! 梼杌出手迅若惊雷,众人尚未看清动作,它已单手死死抓住俯冲而来的大鹏金翅雕,猛地发力,将这头速度冠绝三界的凶妖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惊天巨响,沙石飞溅,山峰崩塌,大鹏金翅雕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砸进下方一座太古高峰之中,烟尘滚滚,一时难以脱身。 可就在此时,狮驼王与白象王同时狂吼出手! “给我死!” 二怪天生神力,具备移山倒海之能,双手与长鼻同时发力,虚空一抓,便将周遭数座大山生生拔起,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朝着梼杌砸压而下! 轰隆轰隆——! 数座大山层层叠叠,将梼杌死死压在地下,天地震动,仿佛要将其彻底碾成肉泥。 狮驼王与白象王喘着粗气,面露得意,以为终于将这难缠的勾陈大帝彻底镇压。 可下一刻! “轰隆——!!!” 一声比先前更加狂暴的巨响轰然爆发! 压在异兽身上的数座大山,竟被一股恐怖无匹的力量尽数震飞,碎石漫天! 一声震彻洪荒的咆哮响起,一头似狗无爪、有目不见、浑浑噩噩却威压盖世的异兽,缓缓从碎石堆中踏出,气势比先前的梼杌还要恐怖数倍,仿佛拥有毁天灭地、重开乾坤之能! 这正是洪荒四大凶灵之首——浑沌! 狮驼王与白象王目瞪口呆,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在数座大山的镇压之下,马善不仅毫发无伤,还能再次化作更强的异兽! 他们哪里知晓,冥火变乃是夺天地造化的无上神通,只要马善尚有一丝元气,便可不死不灭,功法运转之间,瞬息便能恢复全盛状态。而他所化的浑沌,更是寓意混沌初开,拥有吞噬万物、万法不侵的恐怖威能,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就在马善化作浑沌,欲要出手镇压二妖之际,异变再生! 一只通体青绿、灵光流转的葫芦凭空飞出,葫芦口张开,喷出一股黑白交织的水火妖雾,兜头将浑沌罩住,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爆发,硬生生将浑沌吸入葫芦之中! 青绿葫芦飞速旋转,如同一颗滚动的碧珠,瞬息便飞回妖阵之中。 真武大帝大惊失色,凝神一看,才发现这只诡异葫芦,不知何时已落到大鹏金翅雕手中。 只见大鹏金翅雕抖落身上的碎石巨木,托着青绿宝瓶从山腹之中纵身而出,金眼之中寒芒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咬牙切齿地嘶吼:“勾陈大帝?天界四帝之一?哼!你还真以为自己法力通天?今日进了我的水火葫芦,我定要让你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真武大帝怒目圆睁,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大鹏雕!你把我师兄怎么样了!” 白象王见状,惶恐尽去,得意洋洋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那师兄进了我三弟的水火阴阳葫芦,就算他有金刚不坏之身,一时三刻之内,也要被炼化成脓血,成为我兄弟三人的饮宴琼浆!” 真武勃然大怒,正要出手与三妖死战,可右脚刚抬起,又缓缓放下,脸上反而露出释然的笑容:“差点被你们这三个孽畜骗了!我大师兄修炼的乃是灵鹫山秘传冥火变,历经千锤百炼,早已成就无量不坏金身,岂是区区一个妖葫芦就能困得住的!” 他想起先前有言在先,大帝要独斗三妖,此刻若是出手,反而落人口实,让三界笑话天庭以多欺少。想通此节,真武便压下怒火,静观其变,他对自己的师尊与师兄的神通,有着绝对的信心。 大鹏金翅雕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脸狂傲地叫嚣:“什么不死金身!到了我的宝贝葫芦里,就算是圣人也要掉一层皮,何况一个小小的天帝!” “是吗?”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淡然、却让三妖魂飞魄散的声音,突兀地在虚空之中响起。 “什么破葫芦,朕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炸开! 大鹏金翅雕手中的水火阴阳葫芦,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裂,化作一堆毫无用处的瓦砾碎片! 一道身披帝袍、周身金乌圣火缭绕、帝威无量的身影,从碎片之中从容飞出,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众人定睛望去—— 正是那位执掌万妖、威临三界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马善! 20.五行遁变大成,三妖俯首称臣 “是吗?什么破葫芦,朕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 一声清淡淡然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南天门上空响起。话音未落,只听**咔嚓嚓——**一连串清脆炸裂之音,大鹏金翅雕手中那只威名赫赫的水火葫芦,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秒便轰然爆碎,化为一地无用的瓦砾。 一道身披帝袍、金焰环绕、气度巍然的身影自碎片之中从容飞出,衣袂飘飘,毫发无损。 在场所有仙神、天兵、妖兵妖将,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 正是新任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马善! 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险,唯有马善自己心知肚明。 原来,先前马善化作洪荒凶灵浑沌,正要以无上凶威一举镇压狮驼岭三妖,却没料到大鹏金翅雕暗藏杀招,猝不及防间祭出这件先天灵宝,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一卷,便将他硬生生吸入葫芦之内。 这水火葫芦绝非寻常法宝,而是大有来头的上古奇珍。 远古洪荒之初,天地间生有第一根葫芦藤,结下七只先天葫芦,为开天第一灵根所化。此青绿葫芦,正是其中之一,后被通天教主于昆仑山所得,以无上教主神通重炼,赋予化万物为琼浆玉液的逆天威能。历经亿万年岁月流转,几经易主,最终意外落入大鹏金翅雕手中,成为他压箱底的绝杀至宝。 葫芦之内,别有乾坤,暗藏纳须弥于芥子的大神通。 马善一落入瓶中,只觉四周苍茫一片,宛如飘渺沧海中的一叶孤舟,上下四方不见边际,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让人辨不清方向。他凝神扫视一圈,不由微微皱眉:“想不到这厮竟藏有这等先天至宝,朕一时不察,倒是失算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四面八方,漫山遍野的狂炎烈焰骤然汹涌袭来,紫黑色的火浪呼啸奔腾,转瞬便填满整个葫芦空间。这火焰色泽深紫,火苗吞吐之间,非但没有炽热之感,反而透出一阵阵刺骨冰寒,诡异至极。 马善瞳孔微缩,失声惊呼:“九阳罡炎!” 此乃先天阳火之极致,外冷内炎,焚仙炼圣,寻常大罗金仙沾之即灭,便是准圣也要退避三舍。 换做旁人,早已惊慌失措,可马善本是灵鹫山灵柩灯灯芯化形,身怀无量无劫琉璃净火,又与大日金乌真火同源,对天下火焰本就有先天克制之能。他不惊反喜,哈哈一笑,索性敞开金身,任由这滔天九阳罡炎侵入体内,以火炼火,以火锻身,借此打磨道基。 烈焰焚身,马善却只觉通体舒畅,金身越发凝练。 可就在他暗自庆幸之际,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之气,忽然从头顶百会穴悄然涌入。 只是一丝,便让他宛如久旱逢甘霖,浑身经脉都为之舒展。 但这份舒适并未持续多久—— 那股凉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冰寒,由一丝化为一缕,由一缕化为一片,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经脉丹田。寒意越来越盛,到最后,竟化作极寒玄冰,瞬间冻结他的泥丸宫,元神险些被冰封,体内真元也凝滞不动,运转艰难。 马善心中一凛,瞬间明了。 当年通天教主重炼此宝,以无上大神通,将先天火麒麟与先天水麒麟双双打入葫芦之内,以两麒麟本源之力,化出阴阳二气,成水火两仪,互相对立,又互为本源。 这水火葫芦,最是诡异之处,便是物极必反,阳极生阴,火极生水。 九阳罡炎外寒内炎,焚尽万物;而紧随其后的太阴玄冰,却是外炎内寒,冻裂神魂。一阴一阳,一火一水,一刚一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争夺、厮杀,要将他的肉身、元神、道基,一同炼化为葫芦内的仙液。 马善一时大意,竟真的着了这先天灵宝的道。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便是准圣也难以承受,马善牙关紧咬,浑身剧颤,却始终不肯屈服。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他忽然心神微动—— 在体内九阳罡炎与太阴玄冰交汇碰撞之处,一丝丝微乎其微、却异常坚韧的混沌元气,悄然滋生出来。 这丝元气微弱至极,却不惧寒冰,不焚烈火,宛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生机,缓缓顺着奇经八脉,流淌向泥丸宫。马善的元神一接触到这丝元气,原本濒临溃散的真灵,竟瞬间恢复了几分生机。 马善心中狂喜,强忍着冰火撕魂裂魄的剧痛,全力驱使体内尚未完全凝固的真元,裹挟着这一缕珍贵无比的混沌元气,源源不断输送向泥丸宫,滋养元神,稳固道基。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震彻葫芦内天地的惊天狂吼,骤然爆发! 吼声中,马善袒胸露背,周身光芒暴涨,再次化作那尊洪荒四大凶灵之一的浑沌。 浑沌无眼无耳,无鼻无口,却有吞噬万物之能。它张开那宛如无底深渊的大口,猛地一吸! 葫芦内肆虐的九阳罡炎、太阴玄冰,水火二气,阴阳之力,尽数被它疯狂吸入腹中,一丝不剩! 冰火二气一入体内,马善双目骤然一变—— 左眼为白,右眼为黑,黑白二气旋转纠缠,化为太极双鱼; 太极一转,分化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次第浮现; 四象演化三才,三才衍生五行,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在他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一刻,马善本体随着双眼道韵变幻,也在不停蜕变: 一时化为飞禽,一时化为走兽; 或为草木山石,或为日月星辰; 又化生灵死物,再变五行本源。 千形万态,瞬息万变!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一元,一元分两仪,两仪生四象,三才定乾坤,五行衍天地,八卦定吉凶,七星九宫合十绝…… 这一幕,正是燃灯道人秘传的至高神通—— 冥火变,突破极限,由单一火行,转为五行具足、五行遁变即将大成的无上征兆! 当年燃灯道人悟道,创出完整版五行遁变,内含一百零八般无上变化,练到极致,可身化混沌,以力证道,大成便能千变万化,万法不侵。只是此功门槛太高,凶险太大,燃灯唯恐弟子承受不住,便将五行拆分,分别传授: 传马善冥火变, 传真武玄水变, 传吴刚戊土变, 各修单一五行,待根基稳固后,再合五行为一,修成完整版五行遁变。 而今日,马善被困水火葫芦,阴阳二气淬炼,冰火交融,混沌元气滋生,竟是因祸得福,机缘巧合,直接跨过最艰难的关卡,将冥火变推至圆满,一步修成五行遁变! 更妙的是,当年燃灯道人早就算出马善有此一劫,暗中赐下一滴三光神水,藏于他本命灯芯之中。此刻三光神水自发激发,与水火葫芦内的阴阳二气交融,水火相济,阴阳化五行,五行生混沌,彻底成全了马善。 此刻再看马善,气度已然截然不同。 帝威更加厚重,更加威严,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周身青虬般的筋肉盘结,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千变万化之后,他收功敛法,重新化为人形。 马善微微一笑,双手轻轻一抹身上,一身象征万妖天帝的勾陈帝袍再度覆盖周身,金纹流转,神圣威严。 他转身环视一眼已然空空荡荡的葫芦内天地,轻声笑道:“你这葫芦虽成全了朕的大道,但朕若要脱困,也只能将你毁掉,还望勿怪。” 言罢,马善抬手祭出那柄燃灯在造化鼎中亲炼的三尖两刃刀。 他脚踏玄妙步法,左七步,右八步,后退三步,斜踏五步,每一步都暗合五行八卦、天地数理。站稳之后,他手持神刀,轻轻敲打虚空五下。 “咔嚓——!” 一声仿佛天地破碎的巨响。 整个葫芦内空间,凭空浮现出无数漆黑裂缝,裂缝飞速蔓延、扩大,转瞬之间,整只先天灵宝便彻底崩解,化为虚无。 水火葫芦之所以威力无穷,全靠内部两只先天水火麒麟支撑本源。如今麒麟本源已被马善尽数吞噬,葫芦根基尽失,脆弱不堪,被三尖两刃刀一敲,便彻底毁去。 葫芦内时间流速诡异,看似过了许久,实则外界不过短短几句对话的功夫。 马善脱困而出,先对一旁焦急等候的真武大帝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过身,面带淡笑,俯视着面色惨白、惊骇欲绝的狮驼岭三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朕与你们有言在先,三局定胜负。如今,你们是愿赌服输,归降勾陈宫,还是要再拼一场?” 大鹏金翅雕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保命的至宝水火葫芦化为碎片,心痛如绞,目眦欲裂,脸上肌肉疯狂抽搐,听到马善之言,当即歇斯底里地嘶吼:“马善!你毁我至宝,我与你誓不两立!休想让我降服于你!” 可一旁的青狮王与白象王,早已被马善那鬼神莫测的变化、不死不灭的神通、毁宝破阵的绝对实力彻底吓破了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连忙躬身拜倒,声音颤抖: “我等……愿意归服大帝!从此听候勾陈大帝调遣,绝不敢再有二心!” 大鹏金翅雕又急又怒,对两大妖王嘶吼:“两位兄长!万万不可臣服!我等逍遥自在,岂堪受人驱使奴役!” 马善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这妖魔,顽固不化,不识天数。归服于朕,乃是妖族正途,可享天庭仙禄,瑶池琼浆,闲时寻仙访友,谈经论道,何等逍遥惬意?朕今日也不管你愿不愿意、降与不降,你都休想逃出朕的手掌心。” 大鹏金翅雕怒极攻心,再不答话,双翅猛地一振,使出天生极速——一翅九万里! 金光一闪,他便要破空逃遁。 可现在的马善,已然五行遁变大成,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只见他身子轻轻一抖,瞬间化为铺天盖地的弥天蓝云,无边无际,兜头一罩,便将全速飞逃的大鹏金翅雕死死禁锢在云层之中。大鹏只觉元神被一股无上大道之力锁住,浑身法力凝滞,身躯不由自主从空中坠落。 下一秒,云气消散。 马善负手而立,一脚轻轻踏在大鹏金翅雕的背部,稳稳立于妖身之上。 新任勾陈天皇大帝,俯视三界万妖,帝音响彻九天: “从今往后,狮驼岭三妖,归入勾陈座下。 青狮为朕坐骑,白象执掌妖兵,大鹏随侍左右。 朕为万妖之主,顺者昌,逆者亡!” 南天门内外,残存天兵山呼万岁,漫天妖兵尽数跪拜,连真武大帝也面露敬佩之色。 这一战,马善不仅破了妖邪,毁了至宝,更因祸得福,修成五行遁变,彻底坐稳了勾陈帝位,威扬三界,万妖臣服! 21.诸子启世:燃灯结儒缘,老子化人间 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犬戎破镐京,宗周覆灭,平王东迁洛邑。自此,王权衰落,礼乐崩坏,天下进入列国纷争、群雄并起的动荡之世。王纲解纽,龙脉逸散,九州气运散乱如沙,人心不聚,宫室倾颓,诸侯拥兵自重,互相攻伐,黎民倒悬,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人间这般剧变,自然惊动九天之上。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深处,诸位混元圣人静坐悟道,感知红尘滚滚,气运流转,皆生出一个念头——趁此皇朝更迭、大道迷茫之际,阐释道法,宣扬道统,接引众生,定后世文明根基。 而在众圣之中,居于大赤天八景宫的道德天尊老子,最先动了入世之念。 他身为众圣之首,道行最深,最明阴阳消长、治乱循环之理。西周既亡,天道秩序需重新彰显,若能于人间立教传道,可凝聚人道气运,稳固天地大道。 老子本体端坐大赤天,不涉红尘,却将那为玉帝炼制金丹、常年行走三界的分身太上老君,分出一缕真灵,投入凡尘,投胎转世,以凡人身躯,渡化世人,开道家一脉。 其时,亳州城内,有一妇人李氏,夜卧床榻,忽见天际一道金光流星划破长夜,径直坠落入怀,暖意遍体,当即有孕。怀胎十月,于苦县厉乡曲仁里,诞下一子。此子生而白头,耳大垂肩,自幼聪慧异常,取名李聃,世人日后称之为老子。 李聃一出世,周天星辰微微晃动,三界之内但凡精通观星望气之辈,无不心惊——有道之圣人,降世了! 消息隐隐传至诸天圣人耳中。 当年紫霄宫传道,众圣曾立下誓言,不得轻易插手人间皇朝更迭,以免搅乱天道运转。老子此举,看似先行一步,实则本体仍在大赤天清修,仅以分身转世,自封神通法力,化作一介凡夫,不倚仗圣力,不搅动兵戈,恰好不在道祖禁令之内。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等圣人,默察红尘,见李聃只是隐居修行,感悟天地,不曾周游列国、游说诸侯,不曾以法力压服诸侯、乱天下气运,也就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在人间传道。 诸圣都以为,这不过是圣人一缕分神入世历练,无伤大雅。 唯有一人,看得更深。 东海深处,造化岛,问道宫内。 燃灯道人静坐云床,头顶造化鼎悬浮,河图洛书流转天机。他冷眼旁观西周覆灭、东周立朝,心中早已明了: 人间自此,将进入一段长达数百年的春秋战国之世。 这是一个战火连天的乱世,更是一个文明爆发、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黄金时代。无数思想、无数学说将在这一时期横空出世,各展所长,入世救民,重构人间秩序。而在未来数千年,贯穿整个华夏封建历史、成为人道主流的儒家,便将诞生于此。 儒家创始人——孔丘,字仲尼,后世尊称孔子,被誉为万世师表、人道至圣。 此人一出,人道文脉立基,礼义廉耻扎根,其学说影响之深、传播之广,纵千万世而不灭。燃灯心中雪亮:孔子出世,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大机缘、大因果、大气运。自己若能在此刻结下一段善缘,日后好处无穷,关乎道统传承,不得不提前谋划。 燃灯当即闭目,掐指推演,河图洛书星光万道,试图推算孔子降生的具体天机。 可天机朦胧,如雾里看花,人道至圣降生,自有天道遮蔽,纵是他这等准圣巅峰道行,也难以一眼看透。 但燃灯来自后世传承,心中早有定数——孔子降生之地,乃是鲁国陬邑。 机不可失,燃灯当即起身,拂尘轻挥,收敛周身仙气,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雾,纵起祥云,离了东海造化岛,悄无声息降临鲁国上空。 他隐去身形,神念如潮水般横扫整个鲁国,观山川龙脉,察地气流转,望千家万户气运,静静等待那一道至圣祥瑞显现。 此时的鲁国,有一户人家,家世渊源极为古老。 其先祖本是殷商王族后裔,子姓。武王伐纣,灭商立周,封商纣王庶兄、忠正之臣微子启于宋地,建立宋国。微子启死后,其弟微仲即位,一脉相传,六世之后,出了一位孔父嘉。孔父嘉之后,子孙不再以宋国公族为姓,而以其字“孔”为氏,从此有了孔氏一族。 传至后世,孔氏中有一人名孔防叔,为避宋国内乱,举家逃离宋国,迁居鲁国,定居陬邑,从此成为鲁国人。 孔防叔之孙,便是叔梁纥。 叔梁纥身材高大,勇力绝伦,是鲁国赫赫有名的猛将、勇士,立过赫赫战功,为人正直,名声颇佳。他早年娶妻施氏,连生九女,却无一名男丁;后纳一妾,总算生下一子,名孟皮,可惜天生足疾,腿脚不便。 在当时礼法之下,女子不能承继香火,残疾之子亦难以担当宗庙祭祀之任。叔梁纥眼看年事已高,孔家香火眼看就要断绝,心中焦急万分。 为保孔氏后嗣,叔梁纥在七十二岁高龄之时,迎娶了年仅十八岁的颜徵在。 颜徵在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心中明白自己身负延续孔氏血脉、承继宗庙的重任。成婚之后,她便沐浴斋戒,专程前往城外尼丘山,向天地山川之神虔诚祷告,祈求赐下一子,延续孔氏香火。 祷告完毕,颜徵在下山归家。 刚到家门口,忽觉脚下大地微微震动,一股浑厚磅礴的戊土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金光隐隐,瑞气升腾。紧接着,一声清亮长啸响彻云霄—— 一头圣兽麒麟,自云端缓缓降下,落在孔家门前! 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蹄不踏青草,口不食活物,通体祥云环绕,乃是仁兽,只在圣人出世、天下太平之时方才现身。 颜徵在又惊又喜,又敬又畏,连忙上前,轻轻牵住麒麟缰绳,将它拴在门前石狮子之上,转身飞奔入内,禀报丈夫叔梁纥。 叔梁纥闻讯大惊,连忙带着家人快步出门。 可到了门外一看—— 麒麟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根拴在石狮上的绳索,随风轻摆。 叔梁纥捶胸顿足,连呼错失圣人祥瑞。一家人惊叹惋惜了许久,日子一长,也就渐渐淡忘此事。 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场麒麟现世,早已惊动了云端之上的燃灯道人。 就在仁兽降临孔府的那一瞬,隐于鲁国上空的燃灯,猛地睁开双眼。 “好浓郁的祥瑞之气!好纯正的圣贤根基!” 一股浩荡、恢弘、正大、光明的气息,从孔家府邸冲天而起,上接九霄,下通地脉,不是人道至圣降世之兆,又能是什么! 燃灯心中大喜,立刻循气追寻,落在孔府之外,掐指一算,顿时了然: 此处,正是孔子降生地! 他不再多言,隐去身形,静静立于云端,耐心等候至圣出世。 天降祥瑞,麒麟送子,颜徵在当即有孕。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临盆之日,孔府上空风云变色,两道神龙自云端驾临,首尾相缠,盘旋其上,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仙乐隐隐,百鸟朝贺。圣贤诞生,天地同庆。 云端之上,燃灯看得心中震动。 这麒麟、云龙,绝非任何仙神幻化,而是天地自动感应,人道气运凝聚,瑞气化形,专门前来庆贺这位震古烁今、道传万代的人道伟人降生。 时机已到。 燃灯微微一笑,屈指轻轻一弹。 自上古时期,仓颉创造文字,燃灯曾在一旁聆听悟道,得文字大道、文脉神通,此乃教化众生、传扬道理的无上根本。此刻,他将这一缕文脉精华、文字本源,化作一道温润青光,无声无息,穿过房门,落入刚刚降生的婴儿孔丘泥丸宫中。 不夺其灵,不扰其智,只种下一颗文脉善种,结下一段道统因果。 今日种下善缘,他日孔子成道、儒门大兴,因果循环,必有回响。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燃灯最后望了一眼孔府,对着襁褓中的孔子,遥遥一稽首,算是行过见面之礼。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破空而去,返回东海造化岛,继续静修,静观人间风云。 孔丘降生,头顶微凹,形似尼丘山,又因母亲曾于尼丘山祷告求子,叔梁纥感念天地之恩,为子取名丘,字仲尼。 伯、仲、叔、季,乃兄弟长幼之序,仲为第二。孔子有一兄长孟皮,孟为长,仲为次,故字仲尼。 孔子自幼便异于常人。 生而聪慧,少而好学,尤喜周礼。孩童嬉戏之时,别的小儿追逐打闹,唯有孔子常摆设祭器,模仿祭祀礼仪,进退有度,举止端庄,宛如天生君子。 年长之后,孔子博闻强识,学贯古今,精通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名声传遍鲁国,乃至诸侯列国。 他年轻时,曾做过管理仓库的委吏,管账分明,毫厘不差;又做过掌管牛羊的乘田,牲畜繁衍,膘肥体壮。无论职位高低、事情大小,他都一丝不苟,做到极致完美。 因其德行、才干、学识超凡脱俗,孔子在鲁国仕途一路稳步上升。 五十一岁,孔子被任命为中都宰,相当于一地郡守。上任一年,教化大行,民风淳朴,政绩卓然,四方诸侯皆来效仿学习。 一年后,升任司空,掌工程营建、国土山川,规划有度,国富民安。 不久,再升任大司寇,掌刑狱、司法、治安,执法公正,惩恶扬善,鲁国上下秩序井然。 五十六岁,孔子以卓越才能,再升任代理宰相,兼管外交、内政,总揽国政。 执政之初,孔子便以雷霆手段,诛杀扰乱朝政、妖言惑众的奸佞大臣少正卯,正朝纲,肃法纪,一时名动天下,朝野震慑。 孔子执掌鲁国国政仅仅三个月,便使鲁国气象焕然一新: -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 百姓安居乐业,各守礼法 - 奸佞刁-民,纷纷逃离 - 国力大增,诸侯敬畏 他更以外交手腕,与齐国会盟,不费一兵一卒,逼迫齐国归还多年侵占的鲁国城池土地,扬鲁国国威于天下。 孔子心中,始终有一个至高理想: 尊王攘夷,强公室,抑私门,复周礼,行仁政。 当时鲁国,政权实际掌握在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三家世卿手中,因是鲁桓公三位后裔,故称三桓。三桓权势滔天,目无国君,甚至私建都城、私藏甲兵,严重违逆周礼。 孔子为强君权、安国家,毅然推行堕三都之策——拆毁三桓违制修建的城堡,收回兵权、城权,重归公室。 此举,彻底触怒三桓之中势力最大的季氏。 季氏联合贵族势力,排挤、打压、构陷孔子,最终逼迫孔子无法在鲁国立足。 无奈之下,孔子只得辞去官职,离开父母之邦,带着一众弟子,踏上了长达十余年、颠沛流离的周游列国之路。 他一路宣讲仁、义、礼、智、信,游说诸侯施行仁政,爱民、薄赋、省刑、兴教。 虽屡遭冷遇、困厄绝粮、几陷死地,却始终知其不可而为之。 而云端之上,燃灯道人静坐问道宫,静观孔子周游列国,传道天下,儒门渐兴。 他知道,一段影响华夏万古的文脉,已然扎根。 自己当年种下的那一缕文脉善缘,也将在不久的将来,绽放出惊天动地的道果。 人间春秋,圣人入世,百家争鸣,大道初开。 一场席卷天地、横贯万古的文明大劫与大道机缘,才刚刚拉开序幕。 22.楚野论道:燃灯会孔子,儒道立千秋 这一日,东海造化岛中,燃灯道人静坐悟道,头顶河图洛书星光流转,忽然掐指一算,已知人道至圣孔子,将携弟子前往楚国。他心念一动,欲再续当年文脉善缘,当即拂尘轻挥,收敛一身仙气,驾起祥云,径往楚国地界而来。 刚入楚境,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刺鼻的杀伐煞气。 放眼望去,狼烟四起,烽火连天,田野荒芜,白骨盈野,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列国连年征战,兵戈不息,九州大地满目疮痍,一派末世萧索之象。 燃灯立于云头,目睹人间惨状,不由轻声叹息: “王权衰落,群雄逐鹿,可怜天下苍生,竟要受这般颠沛杀戮之苦。” 他按下云头,漫步于楚鲁边境荒野之上,忽觉前方天地灵气陡然一变。 一团巨大无匹、浓郁至极的紫色祥云,自地面直冲霄汉,形如帝王华盖,宝光内敛,却又堂堂正正、恢弘浩荡,普照四方。 燃灯心中猛地一震。 紫气,乃天地间至尊至贵之气,寻常帝王不过黄紫之气,上古三皇治世,也仅得半身紫气笼罩。而眼前这道华盖紫气,浑然天成,正大光明,竟似要撑起整个人间文脉,这份气象,便是三界圣人,也少有能及! “是他!人道至圣,孔仲尼!” 燃灯再不犹豫,加快脚步,循紫气而行,欲与这位影响万古的人间至圣,当面一论大道。 此时,荒野小径之上,正缓缓行来三道落魄身影。 正是孔子与子路、颜回三位师徒。 一路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三人早已衣衫破旧,面色疲惫。眼看即将踏入楚国境内,子路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实在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嘀咕: “完了,咱们钱粮又断了,这趟又要挨饿了……” 颜回在旁听得心惊,连忙轻轻拽了拽子路的衣襟,示意他莫要在老师面前说这些丧气话,惹先生心烦。 可子路本是武将出身,饭量极大,这一路半饥半饱,早已筋疲力尽,也顾不上颜回提醒,索性直接对孔子如实说道: “老师,咱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孔子停下脚步,望着远方狼烟四起的大地,满脸疲惫,却目光依旧坚定,长叹一声: “生民涂炭,哀鸿遍野,我与你们一样,感同身受。明知前路艰难,纵使饿死道旁,我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子路,你看这一路白骨遍地,百姓求生不得,你心中就不痛吗?” 子路挠了挠头,苦着脸道: “老师,大道理我讲不过您,我也知道百姓苦,可我现在就知道,我肚子空了,实在走不动了。” 颜回本是文弱书生,身体素来单薄,早已疲惫不堪;孔子年事已高,一路颠簸,更是心力交瘁。 三人再也支撑不住,只得在道旁一株老柳树下坐下,暂作歇息。 燃灯远远看在眼里,心中不觉好笑。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形容憔悴、风尘仆仆的老者,将来会是统御华夏数千年精神世界、被尊为万世师表、人道至圣的孔夫子?这般落魄模样,实在令人唏嘘,又觉不可思议。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化作一身清秀书生打扮:头戴白玉莲花冠,身着月白道袍,面如冠玉,神采飘逸,信步走到三人面前,微微一笑,温声开口: “三位朋友,看装束像是游学之士,不知欲往何处?恰好我同路,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孔子三人猛然抬头,忽见眼前立着一位气度超凡、光彩照人的白衣书生,只觉对方一身正气,令人心生亲近,却又不自觉自惭形秽。孔子连忙强撑着疲惫身躯,拱手还礼: “多谢道友美意。我师徒三人,欲往楚国柏举。” “那正好,同路同行!”燃灯笑道,“我们得尽快赶路,不然天色一黑,错过客店,便要在荒野露宿了。” 孔子三人饿得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又怎好直说自己饥困交加?一时之间,场面颇为尴尬。 燃灯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当即笑道: “看三位一路辛苦,我这里恰好带了几枚仙果,清甜解渴,聊解饥饿,还请不要推辞。” 说罢,取出几枚流光溢彩的仙果,递了过去。 颜回见老师年事已高,还要受这般饥寒苦楚,心中万分心疼,连忙上前接过仙果,恭敬奉到孔子面前。 孔子也不推辞,接过仙果,分与子路、颜回,三人吃下,只觉一股清润灵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疲惫饥饿一扫而空,精神大振。 孔子心中又惊又佩,知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书生,再度拱手: “多谢道友厚赠,解我师徒困厄。” 燃灯微微一笑,顺势坐于一旁,开口问道: “久闻夫子周游列国,推行儒家治国之道,心怀天下,令人敬佩。今日有缘相遇,可否请夫子与我讲一讲,何为儒?” 孔子闻言,神色一正,疲惫尽去,双目之中透出万丈光华,声音沉稳而坚定: “仁德之风曰儒,浩然正气曰儒。 仁者爱人,义者正气,礼者有德,智者聪敏,信者无妄,恕者宽容,忠者赤诚,孝,乃是为人立身之根本! 以这九项美德教化世人,使人修身养性,奋发向善,则天下可归大治,万民可享安乐。” 燃灯微微颔首,又轻叹一声,问道: “如今天下战火四起,万民无辜,却受颠沛流离之苦,铁蹄所至,死伤无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哀鸿遍野,满目疮痍——敢问夫子,这一切,是天数注定,还是人为之祸?” 孔子听到“天数”二字,猛地抬头,面色一正,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响彻荒野: “若这便是天道,那此天,不要也罢! 天道即人道,天心即人心! 上天若违背万民意愿,便换一个苍天; 大地若不顺从生民期盼,便再辟一方大地; 当权诸侯,若罔顾黎民生死,视百姓为草芥,一样可以推翻、可以更换!”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石破天惊! 话音未落,孔子头顶那道华盖紫气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化作青龙白虎之形,龙吟虎啸,正气浩荡,直冲九霄,连高高在上的天道秩序,都为之微微震动! 燃灯站在一旁,也为之动容。 这番气魄,这番担当,便是三界混元圣人,也未必能轻易道出! 他依旧不动声色,缓缓问道: “天地杀劫,轮回有定,生死在天,非人力可以扭转。人无功德于天,受劫历难,本是自然之理。圣人出世,也不过顺应天道而已。” 孔子闻言,眉头一皱,声音越发严厉: “如今天下诸教,多是私心作祟,满口天道慈悲,实则漠视生民疾苦,不过是借‘天道’二字,为自己的冷漠与恶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般只知顺应天数、不顾百姓死活的‘圣人’,不过是伪圣罢了!” “伪圣”二字一出,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圣人,乃是洪荒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燃灯万万没有想到,凡尘之中,竟有人敢有如此惊世骇俗、直指本心的言论! 他修为深厚,心境稳固,瞬息便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再问: “那依夫子之见,如何方为真圣人?” 孔子神情肃穆,周身正气凛然,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圣人者,根基在人。 以圣德施于人,使人真心敬服,方为圣人。 若只依仗神通法力,强迫世人敬畏,空有圣人之力,而无圣人之德,何以为圣? 德操高尚,才智超凡,使天下人无不心悦诚服,以其言律己,以其德省过,平息战乱,消除灾祸,使四海升平,万民安乐…… 此方可谓真圣人!” 颜回在旁听得心潮澎湃,立刻郑重记下: “子不语:怪、力、乱、神。” 燃灯听罢,久久不语,随即连声道: “好!好!好! 夫子有如此大胸怀、大志愿、大担当,实在是洪荒万生之幸!” 他虽早已从后世文脉之中知晓孔子大道,可此刻亲耳听闻夫子亲口论道,依旧热血沸腾,心潮狂涌。 脑海中闪过后世无数画面: 一代代文人志士,在儒家教化之下,“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前赴后继,撑起了整个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 这一刻,燃灯心中更加坚定: 无论付出多少因果,也要助孔子,将这一脉儒学,发扬光大,永传世间。 论道已毕,燃灯告辞离去,依旧隐身云端,静观孔子一生。 此后多年,孔子依旧奔波列国,推行仁政,却始终不被诸侯重用,唯有一众弟子不离不弃,追随左右,求学问道。 孔子45岁那年,在弟子冉求多方奔走努力之下,终于被迎回鲁国。 鲁君与三桓虽尊他为“国老”,时常前来请教国事礼法,却始终敬而不用,只给虚名,不授实权,不使其真正干预朝政。 当时天下,学问礼法皆被贵族官府垄断,平民百姓无权读书识字。 孔子冒天下之大不韪,率先开设私学,主张有教无类,无论出身贵贱、贫穷富贵,皆可入学受教。 一生弟子多达三千,其中身通六艺、贤德闻名者七十二人,儒学一脉,自此扎根人间。 晚年,孔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再无心仕途,便专心整理典籍,教化弟子: 删《诗》《书》,定《礼》《乐》,序《周易》,作《春秋》。 鲁哀公十四年,鲁国在西郊大野泽狩猎。 叔孙氏的家臣商,猎获一只异兽,折断其左足,车载而归。 叔孙氏见其形貌怪异,以为不祥,便弃于城外,派人来问孔子: “有一兽,形似麋鹿而头上生角,是何异物?” 孔子前往观看,一见之下,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此乃麒麟也!麒麟,仁兽也,盛世方出…… 奈何,奈何,它竟出现在这乱世之中,还遭此劫难!” 他以衣袖掩面,涕泪沾襟,悲痛难抑。 弟子子贡见状,连忙问道: “夫子为何如此悲伤?” 孔子哽咽道: “麒麟为王明之世而来,如今生不逢时,遇害而死。 麒麟之死,乃天下斯文凋零之兆…… 我道,穷矣!” 他想起自己降生之时,麒麟送子,天降祥瑞;如今麒麟惨死,正应自己一生壮志难酬、道不行于世。 孔子心灰意冷,就此停笔,不再修改《春秋》,是为千古典故——获麟绝笔。 并作悲歌一首: 唐虞世兮麟凤游, 今非其时来何求? 麟兮麟兮我心忧。 不久之后,长子孔鲤先他而去,老年丧子,孔子悲痛成疾,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他仰天长叹,悲声呼号: “泰山其颓乎! 梁柱其摧乎! 哲人其萎乎!” 言毕,溘然长逝,终年七十三岁。 一代至圣,就此陨落。 弟子子贡悲痛欲绝,为孔子守灵六年。 其他门人弟子,亦聚集于孔子墓旁,筑屋而居,守孝多年,此地遂成“孔里”,千古流传。 孔子羽化升天之日,周天星辰为之抖动,天地万物齐鸣致哀。 一缕浩然正气,直冲九霄,不堕轮回,不沾因果,直接肉身成圣,证得人道至圣果位。 成仙之后,孔子俯瞰三界,天庭虽好,众神林立,却非他心中所愿。 他一生“敬鬼神而远之”,不求仙法,不重神通,只重人间教化。 于是他一路循天而上,不与天庭诸神相争,径直来到第三十七重天。 此天名为“孔升天”,清气充盈,宁静悠远,与他一生际遇、名号暗合,仿佛天定之地。 孔子驻足云头,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天界虽高,洞天虽好,可我儒门一脉,不在炼气飞升,而在教化人心,无需这般奢华高远。 此天名曰孔升天,与我机缘暗合,此乃天数,合该在此,开辟我儒门道场。” 他朝天一拜,向人间万民一拜——敬天,为民。 随即,头顶飞出一卷古朴书简,正是《论语》本源,在空中徐徐展开。 金光一闪,一座道场凭空浮现。 不见琼楼玉宇,不见雕栏玉砌,只有茅屋一座,草席一张,典籍数万,汗牛充栋,简朴至极,却又正气凛然。 孔子微微一笑,朗声吟道: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话音一落,言出法随。 道场之内,山峦迭起,层峦叠翠;飞瀑流泉,叮咚作响;池塘莲开,清香四溢,一派清雅自然、近乎大道之象。 孔子抚须点头: “善哉,善哉。 此地便为——春秋阁。” 一块石匾凭空悬浮于茅屋之上,银钩铁画,笔力千钧,正气浩然,赫然三个大字: 春秋阁。 孔子手持书简,脚踏丹青正气,缓步走入草屋,席地而坐。 环顾四周,满室书卷之气,心中一片安宁舒畅。 他望着阁外雾气聚散无常,无规无矩,轻叹一声,轻轻一抖手中书简。 只见十二道斗大金字,从书简之中飞出,金光璀璨,浩然磅礴: 孝、悌、忠、恕、礼、知、勇、恭、宽、信、敏、惠 十二字环绕春秋阁一周,化作永恒守护,不侵邪魔,不扰红尘,只传儒家正道,教化万古人心。 自此,人道至圣孔子,居于三十三天春秋阁,不涉仙佛之争,不沾神魔之劫,只以文脉正气,庇佑华夏,传扬千秋。 而远在东海造化岛的燃灯道人,望着春秋阁方向,微微一笑。 当年种下的一缕文脉善缘,今日终于圆满开花,结成横贯万古的无上道果。 儒道立,天地定,苍生有教,万古文明。 23.佛儒定盟:春秋阁论道,佛法东进谋 东海深处,造化岛常年被灵雾笼罩,浪涛拍岸,仙音隐隐。此地不在三界五行常规名录之中,乃是燃灯古佛自辟的清修道场,聚四海灵脉,藏万古天机,外人绝难踏足。 岛心深处,问道宫矗立在九节灵玉台阶之上,宫内不设奢华宝幢,只以先天清气化作袅袅香烟,三朵九品莲台悬浮虚空,莲台之上端坐三道身影,气息深不可测,连周遭时空都为之微微凝滞。 左侧莲台之上,正是昔日阐教副教主、灵鹫山元觉洞得道、后入西方证得万佛之祖、执掌灵山无上权柄的燃灯古佛。他面容古朴,双目开合间有日月轮转,头顶悬着一盏古朴灵鹫灯,灯火微弱,却能照破三千无明,正是他成道之本——灵柩灯。 右侧第一位莲台,宝相庄严,周身金光柔和浩荡,大袖飘飘,目含慈悲,正是西方极乐世界教主接引道人。他一手持十二品功德金莲,一手捏接引法印,万法不侵,万愿皆应,是佛门“慈悲”二字的化身。 右侧第二位莲台,身形飘逸洒脱,眸中藏无尽玄机,时而锐利如剑,时而温润如玉,正是与接引共创西方教的另一位教主——准提道人。他腰间悬着七宝妙树,能刷落诸天万物,一心欲壮大西方,使佛门响彻洪荒。 三圣今日齐聚,不为闭关悟道,不为抵御外敌,只为一桩足以震动洪荒、改天换地、重定东方气运的绝顶大事—— 佛法东进,大兴娑婆。 自当年老子化胡为佛、佛道初分以来,西方虽有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立下大宏愿,度化众生,可西方终究地处洪荒偏荒之地,生灵稀少,气运远不及中央南瞻部洲。 南瞻部洲,乃是人族发源地,三皇五帝开基,夏商周三朝传承,九州龙脉汇聚,天地灵气最厚,生灵繁衍最盛,香火愿力第一。更关键的是,此地玄门根深叶茂,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三尊圣人门徒遍布,从朝堂到山林,从帝王到百姓,信道者不计其数。 佛门若不能东传,便永远只能偏安一隅,难成洪荒正统;可若强闯,必然引来玄门三清与道门弟子全力反扑,佛道大战一触即发,非但难成大事,反而会招致天道反噬,得不偿失。 准提心中最为急切,率先开口,声含恳切,目光落向最熟悉东方局势的燃灯: “燃灯道友,你久居东方,深谙人道变迁、玄门格局、儒门底蕴。如今我西方欲使佛法东进,大兴洪荒,又不想违背紫霄宫誓言、不惹天道反噬,不知以何法门,方能水到渠成?” 燃灯微微颔首,眸中精光一闪,显然早已成竹在胸,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 “强取,则必遭道门反扑,两败俱伤,非上策。 最好之法,不是我等把佛法强行送入东土,而是——让南瞻部洲的人间帝王,心甘情愿、主动派人,远赴我西方求取真经。” 接引闻言,眉头微蹙,轻叹一声: “道友此计立意极妙。只是南瞻部洲历代帝王,多尊三清玄门,长生、炼丹、祈福,皆仰仗道门,根基深植数千年。他们又怎会轻易舍弃道门,不远万里,来我西方取经?” 燃灯闻言,抚掌轻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尽在掌握的笃定: “帝王信道,只因道门长期占据庙堂正统,掌祭祀、掌国运、掌长生之说。 那我们便换一个思路—— 先将道门,从人间庙堂之上,彻底请出去。” 准提眼睛猛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激动: “道友有何高妙安排?快快道来!” 燃灯目光扫过两位圣人,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如金锤敲钟: “先大兴儒门。 儒门不讲飞升,不讲金丹,不讲长生,只讲仁政、礼制、人伦、忠孝、治国、平天下,字字句句,都正对人间帝王胃口。 一旦儒门被尊为国教,占据朝堂,成为治国之本,道门自然失去权柄根基,只能退回名山大川,专心修行,不再干预国政。 到那时,佛门再以因果、轮回、善恶、劝善度世之说,徐徐传入东土,与儒门相辅相成—— 儒治世,佛治心。 如此一来,佛法东进,便顺理成章,再无阻碍。”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同时恍然大悟,如拨云见日,齐声赞叹: “道友此举,大妙!大妙啊! 一环扣一环,不动刀兵,不违圣约,却能改天换地,重定东方格局!” 三人目光交汇,会心一笑。 一桩横贯万古、影响整个人类文明走向、决定佛道儒三教地位的天地大局,就此在造化岛问道宫内,悄然定下。 计议已定,燃灯轻叹一声,心中微微松气,目光一转,穿透无尽时空,望向三十三重天之外。 那里,有一方独一无二的天地—— 不属玄门,不属西方,不沾仙佛杀伐,只以正气立足。 正是儒门圣地——春秋阁。 此刻,春秋阁内,清气浩荡,瑞气千条,浩然正气直冲云霄,光明正大,诸邪避退,万魔不敢靠近,连域外天魔、洪荒凶煞,一靠近此地,便会被正气消融。 阁中端坐五位身影,乃是儒门至高无上的五大圣贤: 至圣先师——孔子, 亚圣——孟子, 述圣——子思, 宗圣——曾子, 后圣——荀子。 五人围坐论道,言语之间,无半分法术神通,皆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无上至理。慧光流淌,诗书华气直冲九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景象庄严肃穆,令人望之自生恭敬,不敢轻辱。 正论道酣畅之际,孔子忽然心中一动,气息微顿,抬手轻轻一压,止住众人话语,面带温和笑意,对其余四贤道: “有大德圣贤,亲临我春秋阁,我等身为东道主,当亲自出迎。” 孟子、子思、曾子、荀子四人闻言,同时闭目凝神,掐算天机。 短短片刻,四人同时睁眼,眸中露出欣然喜色,齐齐拱手: “夫子所言极是,正该如此!” 五贤一同起身,整理衣冠,步履从容,缓步来到春秋阁门外,一齐仰望天际。 只见远方天际,一朵浩大云光缓缓而来,瑞气千条,金花簌簌坠落,鸾凤、彩凤环绕云光翩翩起舞,和鸣之声悦耳动听,如闻天籁。 虚空之中,隐隐传来叮咚环佩之音,清净庄严,暗含匡扶社稷、安定人伦的大道伦音。 五贤听在耳中,心有所感,面露欣然。 须臾,云光临近,一道身影自云光中显化而出。 那人英姿飒爽,骨骼清奇,仙风道骨,殊异常人,脑后隐隐浮现玄黄功德光轮,冥冥之中,似有万千生灵吟唱祈福,声如海潮,宛如万家生佛。 不是别人,正是——燃灯古佛。 孔子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气度雍容,不卑不亢: “老夫孔丘,率领儒门诸贤,在此恭候圣师大驾!” 儒门立足人族,只讲人伦、道德、教化,不称仙号、不道佛号,只以“圣师”相称,恰合身份,也显尊重。 燃灯连忙还礼,语气谦逊恭敬,全无半分佛门古佛的高高在上: “不敢有劳人族圣贤亲迎,燃灯惭愧。” 他对这几位,以一身学问、一身正气、撑起整个人道文脉、奠定万古文明根基的至圣先贤,心中本就充满敬仰,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五贤见状,皆是会意一笑。 儒门最重“谦谦君子”,燃灯身居高位而不骄,道行高深而不傲,言行举止,皆合君子之风,心中好感大增。 孔子微微一笑,伸手相让: “圣师,请入阁一叙。” 燃灯颔首,随五贤一同进入春秋阁。 阁内陈设极简,无金玉装饰,无宝光炫耀,唯有茅屋数间,草席几案,典籍万卷,汗牛充栋。 一股淡淡的书香、茶香、浩然正气扑面而来,让人心中浮躁尽去,一片宁静。 分主客落座,曾子亲自上前,奉上香茗。 燃灯低头一看,只见杯中茶叶天然成形,叶片纹路竟如上古文字——茶。 茶汤清亮,芳香扑鼻,烟气袅袅,幻化万千妙境: 一个个书生巍冠博带,手捧书简,诵读之声朗朗入耳,天地至理蕴含其中,令人心神沉醉。 燃灯微微一笑,轻抿一口。 茶水入喉,直下十二重楼,汇入丹田,一股醇厚诗书华气自体内喷涌而出,透顶而上,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册古朴书卷。 书页哗啦啦自动翻转,一个个古字浮现,阐述宇宙人生至理,道韵天成,异象惊人。 孔子见状,眉目舒展,笑道: “圣师身正心仁,智慧通达,方能引动此茶异象,实属难得。” 其余四贤亦纷纷点头,深表赞同。 此茶,绝非凡品。 乃是五贤羽化登仙、开辟春秋阁之后,以浩然正气为土壤,仁爱之心为雨露,诗书华气为阳光,历经千万年滋养,方才生出一株灵茶,总共只得数十片叶子,珍贵无比。 此茶有三不: 非立身端正者,不可饮; 非心怀仁爱者,不可尝; 非有大智慧者,不显书卷异象。 若是邪魔外道、心术不正之辈沾唇,立刻被浩然正气炸得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乃是诸天妖魔第一克星。 可对儒生而言,却是无上灵丹,能开智慧、明心性、通大道、悟真理,求之不得。 燃灯缓缓放下茶杯,闭目凝神。 一刹那,无数记忆涌上心头,酸甜苦辣,人间百味,滚滚红尘,扑面而来。 他想起凡世挣扎,想起生民疾苦,想起一代代读书人,在儒门大道熏陶下,前赴后继: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句句,一字字,皆是热血,皆是担当,皆是风骨。 燃灯心神震动,眼眶微湿,竟不由自主泪流满面。 这,才是人族真正的根; 这,才是文明真正的魂; 这,才是“仁、义、礼、智、信”五千载不变的脊梁。 他睁开眼,看向孔子,目光越发璀璨、坚定。 当年,他于孔子降生之时,屈指一弹,将文脉神通送入孔丘泥丸宫,种下一缕文脉善缘; 于楚野荒野,与至圣论道,点醒夫子本心,定下儒门根基; 今日,他再临春秋阁,与五贤会晤,便是要将这一脉文脉,推向巅峰,为人道、为佛门、为天地大局,铺就一条万古康庄大道。 燃灯端起茶杯,再次轻饮一口,神色由感慨转为郑重,缓缓开口: “诸位圣贤,今日燃灯前来,不为传道,不为说法,只为一桩—— 关乎人族气运、关乎天地大道、关乎万古文明的大事。” 孔子微微一笑,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圣师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春秋阁内,茶香袅袅,正气浩然。 窗外云卷云舒,阁内圣心相映。 一场决定东方未来、佛儒共治、文脉长存、佛法东进的惊天密议,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24.佛儒盟立丹心尺,儒门大兴定洪荒 孔子被燃灯那深邃而笃定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心中暗惊这位万佛之祖忽然驾临春秋阁,必有大事。他放下茶杯,整衣正色,拱手问道: “圣师不在自家道场清修,却远来我这简陋春秋阁,不知有何见教?”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直指天下大势: “夫子明知故问了。想当年周室倾颓,礼崩乐坏,纲常不存,天下诸侯蠢蠢欲动,方有春秋战国数百年乱世。诸子百家并起,千门弟子周游列国,游说君王,各逞其说,欲求一家大兴、一国称霸。最终以法家胜出,秦国凭严刑峻法崛起,气吞如虎,横扫八荒,灭六国而一统,成就始皇威名。 可惜,秦法严苛,民不堪命,天下隐患丛生。始皇一崩,二世不仁,天下大乱,强秦三年而亡。后经楚汉相争,大汉方立。如今天下初定,休养生息,万物复苏,黄老之学大行其道,夫子身为儒门至圣,难道对此,就没有半分想法吗?” 孔子正端着茶杯轻嗅,闻言悚然一惊,指尖微颤,杯盏微倾,几滴茶汤洒落,沾湿衣襟。他眼眸之中闪过万千慧光,思绪翻腾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自谦: “不瞒圣师,我儒门一向心怀天下,为万民社稷祈福,匡扶正统,治国安邦,造福万民,此乃儒门立身之大义。 只是如今汉家天下,黄老清静无为之说昌盛,秦末乱世残破之象已去,国库渐足,百姓渐安,一派休养生息的兴盛之象,全赖‘无为而治’之功。老夫虽有弘道之心,却也不敢妄自称大,惭愧,惭愧。” 孔子虽心中早已动了弘道之念,却也深知玄门势大,不敢轻易吐露全部抱负,只以谦逊之语,试探燃灯真正用意。 燃灯看在眼里,抚掌而笑,抬眼望了望五位儒门大贤头顶气运。只见五人头顶白鹤翩翩起舞,口中衔着诗书礼乐华章,道德至理化作清音四散,千重瑞霭汇聚,烟霞散彩,天花乱坠,气象正大恢弘。 燃灯心中赞叹,缓缓摇头,开口道: “夫子此言差矣。如今汉朝大行其道的黄老之学,看似传自上古圣人老子与轩辕黄帝,实则是道、法二家为骨,又兼采阴阳、儒、墨众家之长,杂糅而成,不过是挂黄老之名,行杂家之实。 清静无为,确实能让秦末乱世迅速安定,使天下休养生息,成一时之治。可如今大局已定,北有匈奴屡屡骚扰边疆,屠戮边民,掠夺城池,朝廷却一味委曲求全,和亲苟安,美其名曰化干戈为玉帛,实则软弱退让,令人不齿。 昔年吕后主政,曾遭匈奴单于出言羞辱,朝廷忍辱负重,那是不得已。可如今大汉国力日盛,正是励精图治、整军备战、驱除鞑虏、安定天下的大好时机! 黄老之学,只求清静,不思进取,一味顺应所谓‘道法自然’,早已不合时势。贫道却以为,儒门大义,秉中庸之道,自尊刚毅,又不失仁爱之心,上可安君,下可安民,内可定国,外可攘夷,正是万民社稷所望,大势之所趋。还望夫子三思。” 亚圣孟子本就性情刚直,心怀天下,一听这话,当即冷哼一声,慨然开口: “化外蛮夷,不通礼乐,不习教化,无三纲五常,野蛮残暴,固然可鄙。可其族弓马娴熟,兵强马壮,我汉朝国力尚弱,就连开国高祖皇帝,都曾被困白登山,险些身陷绝境。 高祖三年灭秦,五年灭楚,七年而定天下,威加海内,尚且对匈奴束手无策。有此前车之鉴,汉朝君臣,怕是再无人敢轻言北伐,可苦了边疆千万百姓,年年受兵灾之苦!” 显然,这位以“浩然之气”立身的亚圣,对朝廷一味退让、百姓流离失所,早已极为不满。 孔子之孙子思,修“至诚之道”,言出必诚,不欺于心,闻言白眉一掀,直言道: “如今汉初休养生息多年,国库已然充盈,粮草丰足,兵甲齐备,只要再出一位雄才大略之君主,攘外安内,大事可成。到那时,我儒门正可借此时机,发扬光大,行于天下!” 孔子听着弟子之言,又看了看燃灯笃定的目光,心中已然意动,缓缓点头。 燃灯见时机成熟,语气越发郑重,声音传遍整个春秋阁: “天地之间,有人、地、神、仙、鬼五道,而人族气运最盛,乃万物根基。上古三皇五帝,应天命而生,教化人族,摆脱愚昧,步入文明,功德无量,震古烁今,虽不修长生仙法,不炼金丹黄庭,却以凡躯得享永生,坐镇火云洞,仙福永享。 上古六位圣人,也皆是秉承教化大德,方成就万劫不坏之金身道果。由此可见,人族气数之强横,功德之厚重。 如今天下教派虽多,真正称雄者,无非人、阐、截玄门三教,与我西方佛门。这些教派势力强大,根基深厚,又有圣人坐镇,看似万古不灭,香火不绝,可大多只为争夺香火气运,看似度人,实则离红尘万里。 芸芸众生,生在浊世,活在人间,能有几人脱俗弃家、修道成仙、往生净土?三清仙门,太过虚无;佛国净土,太过遥远。 如今,正需要一个教派,以天下众生现世幸福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匡扶社稷,体恤万民,安定家国,教化人心。这才是真正的大德,是万世不朽之功业。 贫道观儒门大义,精微中正,上体天心,下恤万民。诗书礼乐可教化君子,谦谦之德可安定人心,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仁爱之心人皆可修,浩然之气镇慑万邪。 因此,贫道愿全力助夫子一臂之力,让儒门大兴,行于朝堂,教化天下,使万家安居乐业,子孙满堂,而非追求虚无缥缈的仙佛之境。还望夫子,当机立断!” 孔子一时沉吟不语。 燃灯端坐春秋阁中,头顶书卷虚影缓缓消散,神色由感慨转为郑重,抬眼望向儒门五圣,缓缓开口: “诸位先贤,人道自三皇五帝开基,历经夏商周三代,至春秋战国礼崩乐坏,诸子并起,百家争鸣。虽学说纷呈,各有所长,却也令天下思想纷乱,人心不一,国无恒制,民无恒教。 昔日我于凡尘之中,亲见夫子周游列国,劝仁政,复礼乐,一生颠沛,不改其志。而今人间已入大汉江山,天下一统,江山渐定,人心思安,正是思想归一、礼制重立的大好时机。” 孔子闻言,微微颔首,抚须叹道: “老夫一生所求,不过‘天下归仁,礼乐复兴’。奈何生逢乱世,道不行于世。如今四海归一,若能使我儒门学问行于天下,安邦、治国、教民、化俗,实乃万民之幸。只是玄门道门,久掌人间庙堂气运,根深蒂固,谈何容易?” 燃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夫子有所不知。道门修行,求长生、慕飞升、炼金丹、好方术,虽能抚慰人心,却于治国理政、人伦日用、朝堂法度上,多有疏阔。帝王可以长生之术敬之,却不可仅凭方术治国。 而儒家所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仁义礼智、忠孝节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合帝王心,最稳江山座。只要令人间天子明白:尊儒,则国治;重儒,则-民安;用儒,则天下长久。儒门自然能取代玄门,立于庙堂之巅。” 亚圣孟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慨然道: “圣师所言,正合我儒门宗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能以仁政治天下,何愁国家不兴,百姓不安!” 燃灯既然早已定下佛法东进、先兴儒门的大计,此刻也不再藏掖,将全盘用意和盘托出。 “我已安排一道元神,转世凡尘,投生大汉广川郡董氏之家,取名董仲舒。此子自幼饱读诗书,精通诸子百家,心向儒门,身负大气运、大机缘。不久之后,他便会以‘春秋大一统’‘天人三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说,进言当朝天子。 届时,大汉天子为保江山永固,必然采纳此议,尊孔子为先圣,立五经博士,兴太学,明教化,以儒家仁义礼乐治理天下。从此之后,儒门为表,为人间正统;庙堂之上,再无玄门立足之地。” 五位儒门大贤一听这话,心中狂喜,脸上皆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霎时间,整个春秋阁烟霞万道,霓虹漫天,鸾凤鸣唱,麒麟隐现,飞禽走兽之声齐鸣,透着无限大欢喜。阁内芳草萋萋,光明普照,一片祥和盛景,正与五人此刻心境一般无二。 众人欢喜之际,独有荀子眉头紧锁,思虑深远,开口一语,如一盆冷水,让众人瞬间清醒: “圣师与诸位兄长,切莫高兴太早。我儒门若要入主朝廷,取代黄老,必然卷入气运之争,玄门道教,便是第一劲敌。我儒门至今,尚无一件镇压气运之宝,气运不固,如何与根深蒂固的道门抗衡?到头来,怕是一场辛苦,终成竹篮打水,一场虚空。” 此言一出,孔子、孟子、子思、曾子皆是脸色一沉。 没错,论道理、论学问、论治世之才,儒门不输任何一家。可在洪荒天地,气运之争,必有至宝镇压,否则道统难久,极易被外力摧毁。 燃灯见众人忧心忡忡,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一道宝光浮现而出。 只见空中悬浮着一柄古尺,长约三尺,通体莹润,宝光腾腾,祥云自动聚拢,瑞气环绕,隐隐有麒麟吐书、仁兽献瑞之象。 燃灯开口道: “诸位不必忧心。贫道早有准备。此尺,是贫道取洪荒上古麒麟残魂,以自身大功德为引,在造化鼎中,参照上古量天尺形制,辛苦炼就的一件后天灵宝,取名——丹心尺。 此尺虽是后天,却与天地气运相连,染有贫道当年留在量天尺上的无量功德。若再注入儒门立教功德、教化功德、万民信仰,便可一跃进化,成为后天功德至宝,足以担当儒门镇压气运之宝!” 孔子抚着三尺长须,眼中一亮,赞道: “好名字!碧血丹心,忠君爱民,心怀天下,正合我儒门精髓,日后必为天下儒生所敬奉。” 孟子、子思、曾子、荀子四人也一齐点头,深表赞同。 孔子神色一正,朗声道: “既然帝师如此拳拳之心,一心为天下苍生,为我儒门弘道,我等也不能再拖泥带水,让天下人耻笑!” 燃灯笑道: “既然如此,请诸位圣贤,对天地立誓,以浩然正气与立教宏愿,加持丹心尺!” 孔夫子与四位儒门大贤,一齐朝燃灯深深一拜,感激不尽。随后五人一同迈步而出,横跨无量时空,立于春秋阁外,云海之巅。 孔子沧桑而澄澈的眼眸,俯瞰人间无量山河社稷,心潮澎湃,朝天一指,丹口微启,声音浩荡,传遍三界: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儒门开创之人孔仲尼,不才薄德,有感天下苍生疾苦,乱世流离,无安定救济之途,愿以仁、义、礼、智、信、孝、悌为根本,宣扬教化,褒君子之德,斥小人之心;秉中庸之德,不偏不倚,摒偏听偏信,弃厚此薄彼。 仲尼人微言轻,却心怀天下;身居天界,心忧红尘。著书立说,以正人心,以安社稷。 今立宏愿: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今正式立儒门,以丹心尺为镇压儒门气运至宝,天地共鉴,诸神作证!” 言毕,孔子率领孟子、子思、曾子、荀子,一齐在云海间,对天三跪九叩,对地三跪九叩,礼毕肃然起身,矗立天地之间,一身正气,巍峨如岳。 天外瞬间降下两道无比绚烂的彩霞光,直直射入丹心尺之上——乃是天地感应,降下立教大功德,见证儒门立教,丹心尺正式成为镇教之宝。 丹心尺吸收功德,宝光一时转暗,气息变得晦涩深沉,却更加厚重稳固,已然开始向后天功德至宝飞速蜕变。 孔子头顶,无数书卷虚影翻转,《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文字悬浮,微言大义,道德文章,化作无穷瑞气垂落,更显得孔子仙风道骨,威严神圣。 孟子头顶,一股浩然正气扶摇直上九万里,浩浩荡荡,光明正大,惶惶威德,冲彻云霄。一柄丹书铁尺悬浮其上,录数万文章,字字含至理,句句定纲常,诸天妖魔鬼怪见之即溃,万邪避退。 子思头顶,一道《中庸》图卷展开,清光弥漫,无数峨冠博带的儒门学子诵读经典,霓虹漫天,道韵流转,中正平和,不偏不倚,公正无私。 曾子头顶,孝悌忠信之气凝聚,云光滚滚,化作人间伦常,安定万家。 荀子头顶,烟波浩渺,一座稷下学宫悬浮云海,思辨之气冲天,明理、劝学、性恶、礼法并用之道,化作无尽道韵。 五股至大至刚、至正至纯的天地浩然正气,一齐汇入丹心尺。 只见丹心尺在天地间无限放大,横贯洪荒,投影九州。 人间所有读书之人、向儒之士、守礼之民,恍惚间都看到了这柄擎天玉尺。无数儒生的信仰、愿力、正气、学问,如同倦鸟归巢,源源不断涌入丹心尺中。 此尺,经燃灯奠基、天地立誓、五贤加持、万民信仰,终于彻底蜕变,成为儒门无上功德圣器,万邪不沾,万法不破,威力无限接近圣人证道法器,稳稳镇住儒门万古气运。 燃灯见大事已定,抚掌笑道: “镇教之宝已成,儒门大兴,指日可待。” 五贤齐齐再谢。 几人重回春秋阁,密语片刻,定下凡尘弘道、借大汉天子推行儒术的全盘计划。 不多时,两道流光自春秋阁中飞出,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落九天,坠入人间南瞻部洲。 一道流光,乃是燃灯分化而出的转世真灵,直奔广川郡董家而去,日后便是一代大儒董仲舒,以“天人三策”“独尊儒术”震动天下。 另一道流光,乃是儒门教化之气,潜入大汉王庭,静待雄主出世。 一场席卷洪荒、改天换地、定万古文脉、启佛法东进序幕的大时代,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25.董仲舒应天人,汉武兴儒道 “博士”一官,渊源甚古,初见于战国乱世,至秦一统,始皇因袭旧制,设博士七十余人,掌通古今,辨然否,典教职,凡天文地理、诸子百家、史事典章,无所不包。 彼时博士来源庞杂,儒、墨、名、法、道、阴阳,乃至方技、术数、占验之士,皆可厕身其间,鱼龙混杂,并非专属儒生。始皇一统天下,欲定思想于一尊,遂有焚书坑儒之举。一时间,儒门弟子四散奔逃,或隐于山林,或藏于民间,秦廷博士之位,遂为神仙方术、阿谀取容之徒占据,正道凋零。 及陈涉起兵,天下苦秦久矣,四方响应。许多饱学儒生,不顾安危,背着孔子遗留的礼器,投奔陈王,欲借乱世复振儒道。孔子第八世孙孔鲋,亲任陈涉博士,最终与陈王一同赴难,杀身成仁,成为儒门史上为理想献身的千古志士。 秦亡汉兴,海内渐定,儒生们再度出山,投奔新朝。高祖刘邦为安抚士人,亦设博士官,收纳四方学者。刘邦本不喜儒生,动辄谩骂,然天下既定,朝仪不修,君臣失礼,遂起用儒生叔孙通制定朝仪。一朝礼乐成行,高祖方叹“吾今知天子之贵”,初尝儒雅之效。 奈何天下初定,干戈未息,高祖忙于剿灭异姓王侯、平定四方,无暇大兴儒教,儒学只作点缀,未登庙堂。 孝惠帝、吕后当政时期,朝中公卿皆是马上得天下的武力功臣,执掌权柄,排斥文吏书生,儒生更无进身之路。 至文帝、景帝继位,开创“文景之治”,天下富庶,文教渐兴,方才起用一批名士硕儒为博士: - 《诗经》有辕固生、韩婴 - 《书经》有张生、欧阳生 - 《春秋》有胡毋生、董仲舒 《孟子》《尔雅》《孝经》亦各置博士,看似儒学渐有起色。 然而,文帝好刑名法术之学,景帝生性不任儒,对儒生只作摆设,史书记载: “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 博士们不过是拿俸禄、充门面的闲官,无一人真正参与国政、受到重用。 更有甚者,窦太后身居后宫,却好黄老清静无为之学,极度厌恶儒学,视五经为无用虚文。诸博士不仅难以凭儒业得宠,动辄还有触忌犯讳、身死家灭之虞。 一次,窦太后召见《诗》博士辕固生,问《老子》一书宗旨。辕固生性情刚直,直言道: “此家人言耳。” 意即:不过是普通人寻常闲谈之语,何足为大道。 窦太后闻言大怒,厉声骂道: “你们儒家五经,不过是司空城旦书罢了!” ——此语极毒,意为:儒家经典,不过是罪犯囚徒所读之书。始皇焚书时,藏诗书者,黥为城旦,罚作苦役,太后以此讥讽儒学低贱。 盛怒之下,窦太后命人将辕固生扔进兽圈,令其徒手与野猪搏斗。幸得景帝暗中赐一柄利剑,辕固生才一剑刺死野猪,侥幸逃得一命,免于横死。 此事传遍朝野,众博士看在眼里,惧在心上,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哪里还敢弘扬儒业、议论国是?不少人纷纷找借口辞官避祸: - 辕固生外调清河太守,远离中枢 - 韩婴出任常山太傅,避居地方 - 胡毋生干脆以年老为由,告老归家,讲学乡里,不问朝政 在这一片压抑、惨淡、人人自保的氛围中,唯有一人,默默蛰伏,静观时变,深藏不露。 此人,便是广川人董仲舒。 董仲舒生于汉景帝时期,自幼苦读经书,博览百家,尤精《春秋》,被立为博士。然时运不济,儒学不兴,他深知时机未到,深自韬晦,闭门读书,讲学授徒,不慕名利,不入政权中枢,只待风云际会,一飞冲天。 《春秋》一书,本是孔子依据鲁国旧史删改修撰的一部政治史书。 孔子晚年,周游列国,道不行于世,遂退而修《春秋》,以褒贬笔法,寄托政治理想,明是非,辨善恶,定秩序,为万世立法。为避免当世迫害,孔子行文极为隐晦,微言大义,只口授弟子,不笔之于书。 孔子去世后,弟子各以所闻,辗转传授,逐渐形成不同家法。至汉代,《春秋》分为五家: - 《公羊传》 - 《谷梁传》 - 《左氏传》 - 《邹氏》 - 《夹氏》 五家之中,邹氏无师徒传承,夹氏未有成书,《左氏》藏于皇家秘府,不示外人。唯有**《公羊》《谷梁》**二传,文美义富,流传最广,最先大行于天下。 而《公羊传》最终能压倒各家,成为汉代官方显学,全赖胡毋生与董仲舒两大宗师鼎力弘扬。 胡毋生,字子都,齐人,年长于董仲舒,是汉代最早传《公羊春秋》的大师,也是第一个将公羊师说著于竹帛、整理成文的经师。 董仲舒与胡毋生,同治一经,各有专攻: - 胡毋生偏于说经、注经、总结义例,集大成于典籍,是纯粹的经师; - 董仲舒长于论事、致用、结合时政,引《春秋》断狱,以经书议政,将经典与现实政治熔于一炉,是治国鸿儒。 二人同为公羊学奠基人,相得益彰,因此在景帝年间,双双被任命为博士,名重一时。 这一日,董仲舒于家中静室,焚香净手,顶礼膜拜孔子圣像。 正礼拜间,壁上悬挂的孔子画像,忽然毫光大放,瑞彩千条,金光遍室。董仲舒又惊又喜,急忙伏倒于地,叩首道: “圣人在上,弟子董仲舒,拜见先贤!弟子有幸得见圣人显灵,不知圣人今日有感生灵涂炭、大道沉沦,有何吩咐?” 话音刚落,画像之中,一道白虹凌空飞落,落入董仲舒案头,随即毫光散尽,一室复归平静。 董仲舒惊魂未定,三跪九叩,起身一看,案上多了一卷彩光闪烁的帛书。捧起细读,竟是**《春秋》全篇精义详解**,一字一句,阐发微言大义,更有一段密授天机,言明天下大势将变,汉室将兴儒学,令他潜心修炼,静待明主,以天人三策安定天下。 董仲舒越读越是心惊,继而狂喜,浑身颤抖。 一卷读罢,帛书瞬间羽化,化为飞絮、光尘、清气,缓缓散逸,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董仲舒知道,这是圣人授记,天机降临。 第二日,董仲舒大开师门,广收弟子,登坛讲学,大讲《春秋》公羊之学,天下学子闻风而来,从学者数百人,英才辈出: - 褚大,官至梁相 - 嬴公,拜为谏大夫 - 吕步舒,任丞相长史 - 吾丘寿王,后官至光禄大夫侍中 皆为一时名臣。 与此同时,身在东宫、尚为太子的刘彘——也就是后来的汉武帝,也收到一卷来自燃灯古佛暗中传来的天谕密旨。刘彘聪慧过人,览毕默然,若有所思,将天机深藏心中,静待亲政之日。 文景两代,以黄老清静无法治天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数十年间,国库充实,仓廪丰实,百姓富足,史称“文景之治”,西汉社会达到农业文明极盛之景。 然而,升平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 诸侯王国骄恣不法,尾大不掉,割据之势已成 - 地方豪强坐大,鱼肉乡里,侵渔小民 - 商业地主兼并土地,贫富悬殊 - 外有匈奴频频寇边,杀掠人民,掳掠城池 正如史书所言: “汉兴六十余载,海内乂安,府库充实,而四夷未宾,制度多阙。” 表面天下太平,实则内忧外患,制度残缺,亟需一位大有为之君,挺身而出,大刀阔斧,改弦更张,结束无为放任,开创一代新风。 而景帝,只是一位守文之主,善守成而不善开创,能安民而不足定乱。文景之治,胜在“不折腾”,却无法在物质富足之上,重建礼乐、制度、纲常、思想。 景帝在位十六年驾崩,一代雄主汉武帝即位,次年改元建元。 这位少年天子,雄心勃勃,气吞山河,一上台便一改文景因循守旧、无所作为的旧格局,雷厉风行,推行新政。 建元元年,新年伊始,武帝便下诏: 令丞相、御史、列侯、二千石以上官员,大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入京对策,问以天下治乱。 这次应举者百余人: - 庄助为举首 - 公孙弘以明《春秋》中选,拜为博士 - 老儒辕固生亦以贤良应征 凡学申不害、商鞅、韩非法家,苏秦、张仪纵横家者,一概罢黜,不予录用。 武帝之意,已明:弃黄老,黜百家,欲用儒。 然而,此时窦太皇太后尚在,她是文帝皇后、景帝之母、武帝祖母,黄老学说最后的、最顽固的堡垒,权倾朝野,憎恨儒学,菲薄五经。武帝即位,需事事奏请太后,一切大政,皆由太后裁决。 儒学刚一抬头,便遭雷霆打压。 同年,武帝任倾向儒学的魏其侯窦婴为丞相,武安侯田蚡为太尉,二人引荐儒生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赵、王二人是经学大师申公弟子,力主修建明堂,以礼朝诸侯,恢复儒家礼制。武帝以“束帛加璧,安车蒲轮”的极高礼遇,将申公从山东迎入京师,商议礼乐制度。 一时间,儒风大盛,仿佛儒运当兴。 赵绾一时意气,竟奏请武帝: “今后朝中大事,不必再奏请太皇太后。” 欲一举夺过政权,全面推行儒术。 消息传到窦太后耳中,太后雷霆大怒,暗中派人调查赵绾、王臧,罗织贪赃罪名,当面责问武帝。武帝迫于压力,只得将二人下狱,迫令自杀谢罪。窦婴、田蚡亦被免职,闭门反省。申公以老病为由,仓皇归乡。明堂之事,不了了之。 整个建元年间,儒学都在压抑、艰难、危险中挣扎。 直到建元六年五月,转机终于到来。 窦太后驾崩。 黄老之学最后的、最坚固的堡垒,轰然倒塌。 同月,武安侯田蚡再度出任丞相,一朝天子一朝臣,风向彻底逆转。史书记载: “及窦太后崩,武安侯田蚡为丞相,绌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数百人。” 黄老、刑名、百家之言,一概罢斥,朝廷重用儒生数百人。 公孙弘以平民身份,专攻《春秋》,一跃成为天子三公,封平津侯。 天下学士,见封侯之赏在前,纷纷靡然向风,弃道从儒,弃法归儒,举国文风,一夜大变。 儒学复兴的春天,真正到来。 元光元年,汉武帝再下明诏,令郡国举孝廉,策贤良,广求天下奇才,以定国安邦。 董仲舒以贤良身份,入京对策。 武帝连问三策,核心只有一个: 天人关系,治乱兴衰,天命所在,长治久安。 董仲舒连答三章,引经据典,滔滔不绝,逻辑严密,气势磅礴,史称——《天人三策》。 在对策中,董仲舒以《春秋公羊传》为根基,援道入儒,融合阴阳五行之说,构建了一套全新、庞大、严密、完全符合汉武帝政治需要的儒学体系: - 既有儒家三纲五常、仁义礼智信,安顿人心、稳定伦理 - 又有道家天地、阴阳、四时,解释宇宙,顺应天道 - 既有儒家改正朔、易服色、大一统,有为进取,强化君权 - 又有道家以无为为道,以不私为宝,君心垂拱,驾驭臣下 这套体系,外儒内道,阳儒阴法,上合天道,下应民心,正中武帝下怀,令武帝心醉神迷,叹为观止。 对策最后,董仲舒掷地有声,提出千古定论: “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 一言以蔽之: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汉武帝览奏,龙颜大悦,当即准奏,颁行天下。 自此,儒学正式超越诸子百家,超越黄老道法,成为大汉官方唯一正统哲学,并在此后两千多年,稳居中国思想正统地位。 儒学,真正大兴。 时机一到,董仲舒又暗中秉承燃灯古佛法旨,向汉武帝进言: 儒门以教化为本,戒尺,乃师道尊严、教化万民、匡正君心、规范学子之象征,请陛下下诏,令天下儒生、学府、书院、私塾,皆以戒尺为必用之物。 上可持戒尺以正君心、谏君王; 下可执戒尺以教子弟、化万民。 武帝欣然准奏。 从此,戒尺遍行天下,入学府,入私塾,入家庭,成为儒门象征、师道象征、教化象征,与儒门气运紧紧相连。 而这柄戒尺,正是当年燃灯古佛在造化鼎中,亲炼而成的丹心尺在人间的化身。 儒门有丹心尺镇气运,有汉武帝定国策,有董仲舒立教义,三管齐下,终于完成了从诸子百家之一,到唯一官方正统的惊天一跃。 东海造化岛,问道宫内。 燃灯古佛静坐莲台,望着东方人间气运,微微一笑。 儒门已定,庙堂已清。 下一步,便是静待岁月流转,因缘成熟,开启那场横贯万古、震动洪荒的—— 佛法东进。 26.儒门证果定乾坤,燃灯助圣成大道 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策,一纸诏书风行天下,儒学自此一跃成为大汉官方正统哲学,凌驾诸子百家之上。 天下学子、士人、官吏、乡绅,纷纷改弦易辙,弃黄老、刑名、纵横、杂家之说,投于儒门之下,从学于当世大儒。一时间,诵《诗》读《书》、讲《礼》论《乐》、研习《春秋》微言大义之声,遍于九州。学堂林立,私塾遍布,衣冠礼乐,重光人间。 儒门气运,如旭日东升,冲天而起,再无任何势力可与之抗衡。 三十三重天,儒门圣地——春秋阁。 此处依旧简朴如初,不见琼楼玉宇,不饰金玉珠宝,只有茅屋数间,草席几榻,万卷典籍堆积如山,竹香、墨香、书香袅袅升腾,沁人心脾。阁中浩然正气浑厚如渊,充盈四野,诸邪远避,万魔不侵,天地一片清宁。 孔子盘膝端坐于一方素色草席之上,白发如雪,白须垂胸,面色却如婴孩一般红润晶莹,神光内敛,温润如玉。一身谦谦君子之风,自然流露,不怒而威,不圣而尊,令人望之自生恭敬。 他抬眼望向九天之下、红尘之中,只见一股股精纯厚重、五光十色的信仰愿力,自人间亿万生民、万千学子、朝堂百官心中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气运长河,直冲春秋阁而来,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气象万千。 孔子见状,面露欣然,转首看向一旁静坐的燃灯古佛,语气真挚,拱手致谢: “果然不出圣师所料!人间帝王正式尊奉我儒门,我儒家这才真正摆脱百家之列,独树一帜,稳居正统,成就今日显赫地位。此番大兴,全赖圣师运筹帷幄,鼎力相助,仲尼代表儒门上下,感激不尽!” 一旁的亚圣孟子,亦是鹤发童颜,风骨凛然,周身浩然正气时隐时现,炽白如骄阳,正大光明,散发出一股令诸天妖魔鬼怪、凶神恶煞皆心悸胆寒的威严气息。 那股浩然之气,在孟子头顶凝聚不散,化作一杆顶天立地的春秋笔。 此笔浩大如山峰,笔锋锐利如剑芒,笔身之上,上古道韵密布,天地至理凝结,一笔一画,皆是圣贤文章、教化大德。所谓“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字寓褒贬,不佞不谀,不偏不私,使乱臣贼子闻之胆寒,天地人神见之肃穆。 春秋笔凌空舞动,在一卷卷无字竹简之上行云流水,银钩铁画,一个个古朴简洁、却重如泰山的历史评语被书写而下。一字定褒贬,一句判忠奸,微言大义,贯古通今,直叫三界六道、人神鬼仙,无不心惊敬畏。 孟子亦朝燃灯微微躬身,语气感慨而恭敬: “诚如夫子所言。我儒门自春秋时代由夫子开创,历经战国纷争、百家争鸣,虽成天下显学,却始终未能真正登堂入室,成为帝王治国之学、安天下万民之学。 后来西陲秦国,励精图治,专任法家,以严刑峻法横扫六合,一统中原,开创大一统之盛世。然秦法严苛,六国遗民怨声载道,天下隐患丛生。始皇一崩,天下大乱,强秦二世而亡,法家之说,遂为天下人痛绝厌恶。 沛县刘邦,应时而起,收拾山河,重开汉家天下。奈何天下凋敝,生民困苦,黄老清静无为之学,应时而兴,治大国如烹小鲜,与民休息,天下方得慢慢恢复元气。可黄老之说,只可守成,不可开创,终非长久治国之道。 若不是圣师当年妙算先机,定下‘先兴儒门、再排玄门、后引佛法’之策,以转世董仲舒,推行天人三策,我儒门何时方能大兴,实在未可知也!此番大恩,我儒门上下,永世不忘!” 其余述圣子思、宗圣曾子、后圣荀子,亦齐齐点头,面露大欢喜之色。 三人头顶,书香、礼气、伦常、思辨之道,交织喷涌,如江海倒悬,浩浩荡荡,全力吸纳、炼化自虚无之中不断渗出的瑞气祥云与玄黄教化功德。 那是天地对儒门扶正人心、安定社稷、教化万民的无上奖赏。 一股股功德之气入体,三位圣贤周身越发宝相庄严,遍体生香,身躯澄净如琉璃,无垢无碍,清净不漏。诗书礼乐之美德、仁义忠信之大道,随功德传遍大千世界,震动无量乾坤。 燃灯古佛端坐一旁,面带浅笑,不语不言,只是静静看着儒门五贤吸纳气运、滋养道果。 他脑后玄黄光轮微微转动,映照着人间气运流转,眼神恬淡,如观止水,既不骄矜,也不居功,一派万佛之祖的清净气象。 过了片刻,待五贤气息稍定,燃灯才缓缓抬眼,望向面带喜色的孔子,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直指大道根本: “夫子,如今儒门大兴,气运陡增,天下归心,万民敬仰。夫子身为儒门开派至圣,一教之主,将来必定名垂青史,流芳万古,与三皇五帝同列。 以如今这股浩荡气运、无边教化功德、亿万信仰愿力,正是冲击三皇功德道果的最佳时机。若能就此证果,以圣人身躯坐镇儒门万古气运,儒门便可真正稳固如山,绵延不绝,此乃社稷之福、生民之幸,亦是天地大道之幸!” 孔子一听,眼神骤然一亮,没有半分迟疑犹豫,当即朗声应道: “甚好!若能成就此果,上合天心,下应民生,实在是我儒门无上机缘。此事还要指望圣师,再助我一臂之力!” 如此天大机缘、万古好事,自然当机立断,不必拖泥带水。 其余孟子、子思、曾子、荀子四位圣贤,闻言更是放声大笑,满面欢悦,齐声附和: “恭请夫子证果!” “有圣师相助,此事实乃水到渠成!” “儒门正当大兴,夫子证道,正当其时!” 燃灯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恬淡从容,恍如西方极乐世界亘古不灭的佛陀,蕴含无量智慧,看透生死轮回,直照大道根本。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便趁着这股东风,趁着儒门气运正盛、功德正厚、人心正齐,今日便把证三皇功德道果之事,彻底定下。 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反为不美。 善哉,善哉。” 话音落下,燃灯古佛周身,隐隐有灵鹫灯火微微亮起。 春秋阁内,浩然之气、教化功德、天地愿力、丹心尺镇运之宝光,同时沸腾起来。 一场儒门开天辟地以来,最为盛大、最为庄严、最为关键的证道大典,即将拉开序幕。 27.孔子证就三皇功德果 孔夫子仰天大笑,自草席上缓缓起身,整肃衣襟,面向燃灯古佛,深深一揖,恭敬延请: “圣师请!” 孟子、子思、曾子、荀子四位儒门大贤亦紧随其后,齐齐立起,分侍左右,俱都毕恭毕敬,一同向燃灯躬身行礼。 “无量天尊——此事乃是天地苍生之大幸,合该天降无量瑞彩,以为恭贺!” 燃灯见诸位圣贤心意至诚,也不再推辞客套,微微颔首还礼,右手一挥,悬于头顶的量天尺豁然舒展,流光溢彩,千万道毫光轰然绽放,璀璨神光照耀大千世界、寰宇乾坤。一丝丝一缕缕清光穿透冥冥虚无,直与混沌大道相合,玄奥莫测,非凡人所能窥测。 轰隆隆—— 天地有感,万象同贺。 九天之上,陡然垂落万千紫气,如丝如缕,如烟如雾,华贵难言,紫气东来三万里;九地之下,灵泉喷涌,地涌金莲,馨香氤氲,漫遍三十三重天。春秋阁周遭万里之内,虚空显化万千神祇仙官、山川灵圣,一个个俱都俯首朝拜,齐声念诵华美礼赞篇章,赞颂圣贤教化之德,声浪震天动地,响彻诸天。 孔子见此无边胜景,心中激荡,再度向燃灯深深一拜,谢过成全大恩。随即踏步而出,一步横跨无量时空,立于春秋阁外云海之巅。 他那双沧桑而澄澈的明眸洞照虚空,俯瞰红尘无量山河社稷、亿万生民,心有所感,朝天一指,丹口微启,宣说宏愿,声音浩荡,传遍三界: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儒门开创之人孔仲尼,不才薄德,有感天下苍生疾苦,乱世流离,无安定救济之途,愿以仁、义、礼、智、信、孝、悌为根本,宣扬教化,褒扬君子之德,贬斥奸邪之心;秉持中庸之道,不偏不倚,摒除偏听偏信、厚此薄彼之弊。 仲尼自知人微言轻,却心怀天下;身居天界清修,心忧红尘万民。因此退而著书立说,整理六经,以正人心,以安社稷,以立纲常。 今立宏愿: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此心此志,乃仲尼本心,亦是天下儒门学子共通之信念,望天地神明,共鉴之!” 言毕,孔子跪伏于云海之间,对天三跪九叩,行至敬至重之大礼;随即又转身,对厚土大地三跪九叩,敬奉山川社稷、生民万灵。叩拜已毕,肃然长身而立。 这一刻,他虽须发皆白,垂垂老矣,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天地支柱,如人间脊梁,一身巍然正气正大光明,浩然之气充塞四野,恍若擎天之柱,撑起人道文明。 燃灯含笑观礼,随即抬手,轻轻一抹眉心。 只见他眉心白毫光宛转舒展,绽放万千五彩神辉,一如西方极乐世界佛陀显圣。五彩烟岚弥漫四野,与胸中五气交汇,于头顶凝成一亩大小的庆云。 庆云之中,烟波浩渺,云浪起伏,一尊造化宝鼎沉浮中央,宛若蓬莱仙岛,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三百六十五道霓虹环绕周天,成众星拱月之势,磅礴大气,威严惊天。 燃灯伸手朝前一点,庆云之中一道恢弘紫气喷薄而出,矫健如龙,摇头摆尾,飞至孔子头顶。龙吟阵阵,宛若天籁仙音,荡涤四方,镇压乾坤。这条紫气神龙鳞甲分明,每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都绽放金光,直冲云霄,气血磅礴,云纹缭绕,神秘瑰美。 千万道至妙飘渺、浩瀚无尽的天地瑞气,自虚无之中源源不断渗出,被紫气神龙张口鲸吞吸纳,随即又如天河飞瀑般倒喷而下,注入孔子头顶万千书卷典籍虚影之中。无边智慧、渊博、大雅、中正之气轰然扩散,震慑人心。 燃灯以量天尺、造化宝鼎之威,为孔子汇聚气运。 周天之中,福、禄、寿、喜、财、长生、青春、生机、不死、祥瑞诸般善气,如潮水般涌出,尽数加诸孔子身上。孔子周身祥光显化,仙风道骨,望之令人自生敬仰,不敢有半分亵渎。 燃灯舌绽春雷,声如大道洪钟,轰然震彻天地: “造化宝鼎,凝云聚彩,无量福寿,无边仙福,显化命格,成就无边功德——!” 话音一落,天地震动,云霞飞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孔子身躯微震,头顶无量典籍虚影之上,万千瑞气狂风骤起,翻涌不息,齐齐向中央汇聚凝结。瞬息之间,一尊五彩宝鼎凝聚成形,毫光澄澈,洞察一切,清净无垢,正是儒门教化功德鼎。 孟子、子思、曾子、荀子四位大贤见状,大喜过望,相视一眼,即刻飞身分驻东、南、西、北四极之位,布成四象辅圣大阵,将孔子拱卫中央,助他稳固道基,圆满证果。 亚圣孟子,儒门之中地位仅次于孔子,一身浩然之气震古烁今。他头顶白气滚滚而上,笔直如狼烟,至大至刚,一杆春秋笔在浩渺白气之中若隐若现,笔走龙蛇,书写典籍,判忠奸,定善恶,断生死,鬼神见之远避,妖魔遇之即溃。一声大喝,可震杀万千邪祟。 孟子朗声宣道,声震寰宇: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至理名言一出,无量浩然正气如天河倾泻,浩浩荡荡,灌注孔子周身,加持儒门气运。 春秋笔凌空疾书,四个斗大金字——浩然正气——悬于虚空,天地骤然一亮,如千百**日同辉,光明煌煌,照定孔子,万邪不侵。 宗圣曾子,夏禹后裔,孔子高徒,作《孝经》,立天下孝义之本。他头顶香火缭绕,千万生灵披麻戴孝、追思父母、敬奉先祖的虚影显化,孝义之气冲霄。 曾子淡然开口: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天地有感,玄黄功德之气如丝如雨,垂落而下。曾子岿然不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屈指一点,本应归于自身的万千瑞气齐齐改道,尽数涌向孔子,助他凝成果位。 头顶一个巨大“孝”字高悬,如皓日当空,照亮山河大地。亿万生灵心有所感,纷纷俯首膜拜。从此,“孝”立为人道根本,立身之基,功德无量,流芳百世。 述圣子思,孔子嫡孙,作《中庸》,传中正平和之道。他鹤发童颜,温和恬淡,不疾不徐,诵出大道伦音: “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一道《中庸》图卷凌空展开,清光弥漫,无数儒门学子诵读经典,霓虹漫天,道韵流转。中正平和之气如潮涌动,源源不断涌向孔子,不偏不倚,公正无私,助成大德。 后圣荀子,曾为稷下学宫祭酒,教化天下,辩才无双,是先秦最后一位儒门大宗师。他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一丝不苟,大有严师风范。头顶仁义之气结成庆云,云中悬浮一座巍峨学宫,书香袅袅,书声琅琅,正是稷下学宫。 荀子立于高台之上,紫气环绕,朗声阐发天地至理,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辍冬,地不为人之恶辽远也辍广,君子不为人之匈匈也辍行! 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 天地之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亘古不变,永世长存!” 他再发一声长叹,道出千古儒者心声: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一股亘古长存、万劫不移的士人信念,如长河奔涌,汇入孔子体内。 四贤齐助,五气朝元,儒门大道,圆满无缺。 此时的孔子,通体晶莹剔透,遍体彩霞缭绕,烟霞凝结成千万只仙鹤,翩翩起舞,鸣声清越,闻者神清气爽,疲惫尽消。头顶福云朵朵,千丝万缕瑞气如檐前滴水,涓涓不绝,汇入道体。气血如龙,神芒四射,鸾凤虚影显化,周天大道图录连绵不绝。 孔子闭目凝神,再发一声长叹,诵出儒门最高境界: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一言出,天地为之一颤。 天际垂下无穷无尽玄黄功德之气,紫气浩荡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三界同庆,六道共鸣。 冥冥虚无之中,命运长河波澜起伏,一只上古神兽踏波而来—— 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正是麒麟,仁义之兽,祥瑞之征。 此麒麟身披五彩云纹鳞甲,艳若长虹,福寿紫气环绕四蹄,足下生云,云上绽莲,清净馨香。它背负一卷古画,呈河图洛书之象,上演《三坟》《五典》:伏羲、神农、黄帝之书为《三坟》,言天地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之书为《五典》,言人伦常道。 麒麟驾云,缓缓行至孔子面前,前蹄跪倒,俯首叩拜,献上三皇五帝真经——三皇功德道果,尽在其中。 孔子星眸之中慧光流转,轻抚三尺长须,仰天长叹: “昔日,仲尼闻麒麟被获,悲而不作《春秋》,以麒麟遇难为乱世不祥之兆。今日,幸赖圣师与诸位贤弟鼎力相助,得证三皇功德道果,麒麟复来献瑞——因果循环,天道玄妙,一至于斯!” 话音刚落,麒麟背上画卷化作一道彩虹,直冲孔子头顶,在他庆云之上掀起万丈光浪。 儒门镇教至宝丹心尺豁然显现,宝光冲天,尺上化出一只迷你麒麟,与真兽遥相呼应,福寿之气融为一体。 刹那之间,孔子通体大放光明。 光芒无形无色,却清香四溢,照耀诸天,洞彻幽冥。 龙吟凤鸣,普天同庆,天降大祥瑞。 他脑后,一轮玄黄功德金轮缓缓显现,万道金光,庄严无比——此乃天地奖励孔子教化万民、确立人道、传扬礼乐之无上大德。从此,人族在天地之间,有了立身之本、处世之规、文明之根,不再愚昧粗野、无礼无德。 天道降下无量教化大功,依功分配: - 六成,归于儒门五圣,孔子为主,孟、曾、子思、荀子为辅; - 两成,归于燃灯古佛,成全谋划、助道证果、联络佛儒、奠定大局之功; - 一成,归于董仲舒,于凡尘推行独尊儒术、建立官方道统,居功至伟; - 一成,汇入镇教丹心尺中,助其由后天灵宝,彻底蜕变为后天功德至宝。 丹心尺得此一成功德,再加以大汉举国国运加持,威力暴涨,贵不可言,万邪不侵,万法不破,稳稳镇住儒门万古气运。 春秋阁内,清气长存,浩然弥天。 佛儒联盟已定,儒门证果功成。 燃灯古佛含笑而立,望向东方红尘,又望向西方极乐,心中了然: 儒门既兴,庙堂已清。 下一段天地大劫、万古大戏—— 佛法东进,真经东传,灵山普渡,万佛朝宗。 不远矣。 28.佛儒盟约定万古,春秋阁内证乾坤 “哈哈,贫道燃灯,恭喜儒门圣人孔仲尼大贤圆满证道,成就三皇教化功德道果!从此万劫不坏,不堕轮回,与天地同寿,日月齐明,无量天尊!” 燃灯古佛朗声贺道,声音清净祥和,传遍整个春秋阁,引得阁中清气翻涌,礼乐之声隐隐作响。 孔子此刻已然功行圆满,三皇道果稳固,心神通透无瑕,心与大道相合。他微微抬眼,慧目一扫,目光穿透重重表象,径直落在燃灯头顶三尺虚空之处,顿时心中一凛,暗叹圣师道行之深,当真深不可测。 只见那里,一尺、一鼎,两道至宝虚影静静悬浮。 尺是量天尺,鼎是造化鼎。 两物五光十色,绽放出五彩神光,瑞气千条,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更为玄妙的是,那量天尺之上,隐隐有一股气机与自己头顶悬空的丹心尺紧紧相连,如同血脉同源,气息相通,气运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这番景象,也唯有孔子这般已然证得三皇道果、心神洞彻虚无的大圣,才能窥见分毫。 在旁人眼中,那里依旧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尺与鼎看似实物,伸手触摸却空无一物,似实还虚,似有还无,本就是大道运转、命运气数凝聚而成的道韵显化,非道果圆满者不能察,正应了天地气运飘渺难测、玄之又玄的至理。 在孔子澄澈的目光之下,燃灯头顶的量天尺与造化鼎越发清晰,一道道至精至妙的清气喷薄滚动,紫气盘旋升腾,大道图卷一幅幅缓缓展开,悬浮于两宝之间,若隐若现,细细一数,整整五幅。 第一幅图卷之上,阴阳黑白二气缠绕流转,清浊升降,刚柔相济。两气回旋纠缠,首尾相衔,化作一尾尾阴阳游鱼,最终凝成一幅太极大道图,绽放五色毫光,映照诸天。图中一座五彩虹桥横跨虚空,若隐若现,道花朵朵,清净华美,青烟袅袅,道韵悠长。这幅图,正是燃灯古佛昔年于紫霄宫,聆听鸿钧老祖讲道,参悟先天无极大道所化的根本道图,是他一切道行的源头。 第二幅道图,乃是一幅九州山河教化图。图之内,山峦叠嶂,江河纵横,中原九州大地如锦绣画卷徐徐铺展,亿万兆生灵安居乐业,面带感激,纷纷俯首叩拜,口诵“卢圣”之名。原来此图,正是燃灯曾化身为卢圣,下凡红尘,游历四方,教化苍生、启蒙万民所留功德显化。浩大的信仰香火之力,如云海般托着这幅山河图,使其愈发灿烂、壮观、秀美,乃是人道功德所聚。 第三幅图,是幽冥救苦地狱图。 图中九幽深渊之中,六道救苦天尊高坐九色莲花宝座之上,慈悲肃穆,九头狮子口吐三昧真火,环绕护法。天尊头顶九色神光普照,万丈光芒洞彻幽暗,真人、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侍立两侧,威德无量,慈悲无量,智慧无量。无边无际的地狱众生,闻声皈依,祈福求救,脱苦离难,正是燃灯古佛“救苦度厄”一面所化。 第四幅图,已是彻头彻尾的西方极乐佛国图。 梵音袅袅,檀香袭人,浩大佛光充塞天地,锦云翻滚,万道霞光。中央一个巨大“卍”字金轮,绽放亿万毫光,镇压一切邪魔外道,光明如日月高悬。光焰之中,万千佛子诞生,端坐彩云莲台之上,合十诵经,梵音低沉却回音不绝,阐释解脱三途苦难、超脱轮回烦恼的无上法门。众佛子拱卫之中,一尊古佛庄严端坐,顶现肉髻,项放圆光,身有万德,正是燃灯古佛本相。圆光之中,化佛无数,菩萨围绕,五道众生,一切色相,尽现其中,正是“万佛之祖”的真实体现。 第五幅图,则是一派儒门书香盛景。 清光弥漫,毫光闪烁,一位书生模样的道者,引领万千峨冠博带的儒门学子,手捧《诗》《书》《礼》《乐》《春秋》华篇,摇头诵读,书声琅琅。漫天霓虹,烟霞散彩,诸天大道神韵勾勒其间,清晰可辨。片片瑞彩如同羽毛飞絮,缓缓坠落,天地一片祥和清明。这幅图,正是燃灯助儒、兴儒、扶儒,与儒门气运相连,共兴人道的见证。 这五幅道图,一演道源,二显教化,三示救苦,四现佛果,五定儒盟,将燃灯古佛历劫修行、多世化身、道佛双修、兼济儒门的无上道行,展露得淋漓尽致。 若非孔子此刻已臻三皇道果,心神通透,与道合一,换做旁人,根本不可能看透燃灯古佛这等深不可测的底蕴。 孔子心中赞叹不已,轻轻抬手,安抚了一旁俯首帖耳、前来献瑞的麒麟。 这头上古仁义神兽,此刻已然心悦诚服,摇头晃脑,温顺地跟在孔子身后,一步一趋,俨然已是孔子证道之后的护法坐骑,从此伴随圣人,传扬儒道,镇守春秋阁。 孔子整理衣冠,对着燃灯古佛,深深一揖到底,语气真挚恳切: “圣师!我儒门大道,能行于天下,登庙堂之高,抚万民之安,实乃生民之幸、江山之幸、社稷之幸。此番大兴,自夫子创教以来,颠沛流离,屡遭劫难,若不是圣师全盘谋划、鼎力相助,何来今日证果之日?圣师此举,功在千秋,利在万代,我儒门上下,感激不尽!” 孟子、曾子、子思、荀子四位大贤,也一同肃然上前,齐齐躬身行礼,同声道: “多谢圣师成全!” 霎时间,春秋阁内,浩然正气澎湃如江海,直冲九霄天外,连三十三重天之外的天道法则,都被这股至大至刚的正气引动,轻轻震颤,仿佛为之庆贺。 燃灯连忙上前,轻轻扶起五位圣贤,温声笑道: “诸位先贤不必多礼。贫道此举,非为私恩,实为顺天应人。 天地大道,本就相辅相成。 儒门兴,则人道定; 人道定,则天地稳; 天地稳,方能容下一教清净传播。 如今,儒门已为人间正统,百姓知礼义、明人伦、守忠信、心有敬畏、行有规矩,这便是‘治世’之基。 待天下文风大盛、人心向善之后,我西方极乐世界,便以因果轮回、劝善止恶、慈悲度世之法门,徐徐传入东土,与儒家仁义道德相辅相成—— 儒治世,佛治心; 儒主阳,佛主阴; 儒显于庙堂,佛隐于人心; 儒安天下太平,佛度众生灵魂。 一阴一阳,一显一隐,一文一化,内外兼修。 如此一来,东方苍生,既能享现世安稳、家国太平,又能修来世福报、灵魂归宿,阴阳相济,内外圆满,岂不是天地间一大美事?” 孔子何等智慧,一点便透,一点即明。 他听罢,抚须大笑,朗声应道: “圣师深谋远虑,格局宏大,非老夫所能及! 儒门以礼治国,佛门以心度世,刚柔并济,阴阳互补,方是真正圆满的长治久安之道。 圣师放心,他日佛法东进、真经传入东土之时,我儒门弟子,非但不会从中作梗,反而会开门相迎、乐见其成、同心协力、共渡苍生!” 一言出,天地证。 一诺出,万古定。 佛、儒两教,于三十三重天、儒门圣地春秋阁之中,在燃灯古佛与孔子五位圣贤的见证下,悄然立下了这桩横贯万古、影响洪荒、决定东方文明走向的无上盟约。 从此—— 儒兴于前,佛行于后; 儒定江山,佛安人心; 儒门大开,佛门东来; 两教互助,互不侵害。 春秋阁内,清气长留,瑞气长存。 孔子脑后功德金**放光明,燃灯头顶五幅道图隐入虚无。 麒麟静卧,莲花生香,书卷如山,浩然满空。 燃灯古佛抬眼望向东方红尘,又望向西方灵山,心中一片清明。 儒门已定,大局已成。 下一段天地大戏—— 佛法东进,玄奘西行,灵山传经,万佛朝宗。 不远矣。 29.燃灯悟道近圣位,诸圣静观佛儒局 燃灯心中一片通明,此番谋划,他早已算尽前后。他以一缕本源元神,转世凡尘化为董仲舒,亲身推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将一身道基与儒门气运牢牢捆在一起,共享立教无上功德。再加上他本命至宝量天尺,又与儒门镇教之宝丹心尺气机交感、气运相连,两宝共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经此儒门大兴一役,量天尺威力暴涨,正面攻伐之威已不在盘古幡之下,更凭空多了一层镇压气运的无上妙用。他一身道行,凭空多了一件后天功德至宝的底蕴,根基之雄厚,已然不在寻常先天圣人之下。即便还未受天地册封,也已半步踏过那道门槛。 听孔子一言定下佛儒万古盟约,燃灯只是含笑不语,并未多言。可亲眼目睹孔子证得人道至圣、三皇教化功德果位,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在儒门大兴、人道彻底彰显的刹那,如清泉灌顶,直透元神最深处。 他终于勘破了一层洪荒万古以来,极少有人能道明的大隐秘: 在这洪荒天地之中,人道早已与天道并立,地位对等。 人族生灵终极所求,不过是全面、自由、舒展地存在——思想不受禁锢,行动不受威胁,生存不受压迫,发展不受阻碍。为此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悔,这便是人道本源。 人族自有其运行大道,再强大的修士、再高的仙佛,本质上仍是生灵,仍在人道规律之中,只是层次更高,根本却一般不二。 人道,本就是大道直接孕育,与天道同源并行,并非天道所生。 人心即是天心,民生即是天命,两者并行不二,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维护人道,令众生超脱生死、大彻大悟、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他自身才能真正逍遥。 这,便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也是一切生命在宇宙中存在的终极意义。 一念通,万法明。 燃灯心中大定,目光澄澈如镜,再无半分尘埃。元神之上道光流转,由原先的青色,瞬息化为无瑕透明。 他道行大进,心念通透无滞,彻底勘破生死执念,大彻大悟。 在精神境界上,他已一步踏入圣人之境,与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大混元圣人并肩,明悟天地至理,洞彻过去未来。 可他,依旧不是天地正式册封的圣人。 只因他缺少那一道鸿蒙紫气,未曾得到天地正式认可,不曾赐下圣人道果。 若有紫气在身,他便可代天行罚、监察诸天、言出法随、威震仙佛。 如今的燃灯,已是: 生死福祸,由己不由人,无人可算,无人可害; 不生不灭,万劫不磨,元神与大道相合; 一举一动,暗合天地玄机,与圣人无异。 唯独两处不及正统圣人: 第一,无鸿蒙紫气镇气运,自身福缘只够自保,不足以开宗立教、庇护门人,做不得一方教主; 第二,无天地授予权柄,不能如圣人那般一念引动天地规则为己所用——“天地为我,我为天地”。燃灯只能调动部分法则,凝成自身小世界,自保有余,反击不足,与圣人交手,威力终究稍逊三分。 可即便如此,洪荒之内,除六大圣人外,已无人可与他比肩。 他已是无冕之圣。 春秋阁内,祥瑞满天,礼乐和鸣。孔子与孟子、曾子、子思、荀子五位圣贤已定,即将广发请帖,遍邀三界仙佛神圣、圣贤隐士,齐聚一堂,恭贺孔子荣登三皇道果,从此万劫不坏,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燃灯与众圣略作寒暄,浅尝几枚天界仙果、一盏玉液琼浆,便起身告辞。孔子与四贤再三挽留,见他去意已决,只得恭送至门外。 一出春秋阁,燃灯足下自动生出一道清气瀑布,哗啦啦铺展开来,绵延亿万里,清净无垢,直通东海造化岛。他信步而行,周身道韵萦绕,环佩叮咚,仙音相随,异香袭袭,凌空虚渡,过不留痕,一派上古得道高人气象。 在寻常仙人眼中,他只是一位气度超凡的古佛道人;可在圣人法眼之中,景象完全不同: 燃灯头顶,是一条贯通混沌、巨浪翻滚的气运长河,不知通向何方;脚下,清气瀑布飞驰涌动,潮起潮落,横贯洪荒,不可度量;而他整个人,被一层混沌玄妙之气笼罩,即便圣人慧目,也难以彻底窥破。 他已跳出部分天数算计。 八景宫。 老子无所不在的意念,第一时间便察觉燃灯气息大变。 往日里,洪荒万物,一饮一啄,皆在圣人眼中,纤毫毕现; 可今日,燃灯的因果,他推不出; 燃灯的身形,他看不破; 燃灯的未来,他算不清。 这可是混元圣人法目! 一眼勘破本相,洞悉本源,妖魔鬼怪、大罗金仙,在圣人面前无所遁形。 可今日,老子竟看不清燃灯。 老子本只是习惯性一扫,此刻猛然一惊,豁然睁开微闭的眼眸。 他轻轻摩挲三才白须,眯眼望向虚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厉色,冷哼一声,声如大道雷霆: “天地为大,圣人至高! 如今天意如刀,劫运将至,尔等还不知悔悟,竟敢逆天而行,搅乱玄门正统,以蝼蚁之资,妄图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雷霆炸响,震得八景宫琉璃瓦片簌簌跌落,殿外仙鹤惊恐四散,啾啾哀鸣响彻云霄。 老子心中已然动怒——儒门大兴,等于将他在人间传下的黄老之学逐出朝堂,断了玄门人道教化根基,这是在动他的道统。 娲皇宫。 女娲娘娘雍容华贵,琉璃净体,端坐九宝祥台之上,遍体生香,澄净无垢。 她本在神游天外,参悟造化大道,此刻缓缓睁开美目,神光扫遍诸天,秀眉微蹙,轻声自语: “呵呵,倒是好手段…… 这燃灯道友如今还未成圣,算计就如此厉害,若他日真个成圣,与我等圣人并驾齐驱,叫我等如何自处呢?” 女娲一时对燃灯大为忌惮,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对于孔子证道,女娲看得透彻,也并不在意: 孔子成就的是功德圣位,只以道德教化立世,不掌杀伐、不握天地权柄,不算混元圣人,只是不生不灭、万劫不坏。 儒门仅有一柄后炼的丹心尺镇气运,底蕴尚浅,不足以与六大圣人教派对峙。更何况,儒学是入世治世之学,与玄门、佛门、妖教出世修行截然不同,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短期之内并无威胁。是以女娲神色很快轻松下来,不再放在心上。 她思索良久,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制衡之策,只能暂且搁置。屈指轻弹,一枚先天灵叶飞出殿外。 玉钟叮咚三响,清脆悦耳,恍若天籁。 一名身着五彩霞衣的金凤仙子快步而入,伏在丹墀之前,叩首道: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女娲眉心一朵五彩莲花缓缓绽放,娇艳逼人,语气慵懒淡然: “春秋阁儒门祖师孔仲尼,证得三皇教化功德道果,臻至不生不灭、万劫不坏之境。 他地位虽略逊我等混元圣人,亦是功德无量之辈,不可轻慢。你去后花园,取几枚昔日洪荒遗留的珍果灵物,再带上一些九天息壤,权作本座的贺礼。” 素手轻摊,一团黄蒙蒙、生机盎然的土壤浮现,射出千道彩光,璀璨夺目。灵光一照,殿内琪花瑶草应声暴涨一圈,馨香更浓,氤氲满殿。 金凤仙子恭敬接过九天息壤,躬身道: “弟子领命,暂且告退。” 随即起身,稳步退出大殿。 西方极乐净土。 无量光明,昼夜普照,无边清净,无边庄严。 七宝林中,一株参天菩提树下,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同坐莲台,谈经论道,悠然自得。 准提圣人依旧是那副洪荒独一份的打扮:非道非佛,头挽双髻,两髻各插一朵西方宝华,装束怪异,却自有一股大自在气象。他早已洞悉东方变局,抚掌笑道: “哎呀呀,这燃灯道人,真是算计无双,连贫道都要为之佩服!硬生生把玄门道家驱出朝堂,为我佛门东来,立下第一大功啊!” 准提口中赞叹,眼底是一片了然欢喜。 东方越乱,玄门越弱,西方便越有机缘。素来沉默寡言的接引佛祖,此刻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慈悲笑意,轻声宣号: “呵呵,天数运转,时机已至。这条路风险虽大,可机遇更是难求。我西方佛门,以燃灯善尸定光佛为佛祖,以其执念化身金蝉子,布局西游取经,把全盘大势,押在他一人身上……如今看来,这步棋,我们走对了。无量寿佛。” 一语落下,西方七宝林中,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梵音阵阵。 一场席卷洪荒、重塑人道、牵动佛、儒、道三教万古格局的惊天大戏,已在无声之中,彻底拉开序幕。 30.石猴出世惊三界,佛门暗布长生局 二百余年光阴,悠悠流转于洪荒三界,于仙佛不过弹指,于凡尘已是沧海桑田。天地气机缓缓运转,一股暗合佛门大兴、三教变局的天数大势,已在无声之中推向关键节点。 东胜神洲海外,傲来国地界,有一座花果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钟灵毓秀,仙气盎然。山顶之上,立着一块非同寻常的仙石——此石并非天生凡石,乃是上古时期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所遗,沾染先天造化之气,内蕴补天功德,非同一般先天灵根。 二百余年来,这仙石日夜吸纳日精月华、天地灵气,感天地之造化,受阴阳之洗礼,时日既久,渐渐有了灵通之意,石心之内,悄然孕育一枚仙胞。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地灵气骤然汇聚。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响彻九霄,震动九幽,山顶仙石轰然迸裂,从中滚落一枚圆滚滚的石卵,大如车轮,灵气逼人。那石卵见风就长,迎风就化,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个五官俱备、四肢皆全的石猴。 那猴儿落地便会爬、睁眼便能走,先是对着四方天地恭敬下拜,礼敬天地日月。拜罢起身,两道金光自双目之中爆射而出,凌厉刺目,直冲九天之上的斗府星宫,威势惊人。 这两道金光,瞬间穿透南天门,直入天庭深处,惊动了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玉帝当即驾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文武仙卿,殿内祥云缭绕,仙乐缥缈。玉帝端坐九龙沉香辇上,垂目下望,淡淡开口:“下界金光冲射斗府,是何异象?着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察看明白。” 千里眼、顺风耳二将当即领旨,出南天门定睛细看、侧耳细听,不过片刻便已探明根由,回身叩拜奏道:“启禀陛下,金光之源,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山上有一补天遗留仙石,石产一卵,见风化一石猴,此刻正在拜四方,眼运金光,射冲斗府。如今那石猴已食山中泉水、草木之精,金光渐渐潜息,并无异状。” 玉帝闻言,面上依旧慈和,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凌霄宝殿:“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天生灵物,不足为异。” 众仙卿闻言,俱都称是,不再多言。 唯有玉帝心中了然,此猴来历非同小可,身系补天功德,更是日后佛门东传、西天取经的关键一子,关系三界格局大变。此刻天机未显,不宜多生事端,故作淡然,视而不见,免得卷入因果纠缠,反倒落了清静。只是他此刻万万未曾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石猴,日后会闯出一场大闹天宫的滔天大祸,直搅得天庭颜面扫地、威信大损。 玉帝不以为意,可那两道冲天金光,却实实在在惊动了一位隐居三界极巅的无上大能——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八景宫,太上老君。 老君乃是三清之首,玄门掌教,道行深不可测,洞悉天机,明辨因果。那金光虽只一闪,却被他无所不在的意念瞬间捕捉。老君心中微动,直觉此事绝非天地生一灵猴那般简单,正所谓“天地异象,必有大事生”,其中必定藏有惊天布局。 他当即掐指推算,推演天机,可一番演算之下,却只觉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命运轨迹模糊不清,因果线纠缠紊乱,分明是有人以大神通掩盖天机、遮蔽天数。 老君心中顿时一沉,暗道不好。 能在他这位玄门圣人面前遮掩天机、篡改天数者,整个洪荒三界,寥寥无几,不用多想,便知必是西方佛门圣人手笔。 想到此处,老君不再迟疑,指尖朝天一点,头顶天灵盖之上,无穷紫气汩汩涌出,华贵庄严,紫气东来三万里,凝结成一片厚重华盖庆云,悬于头顶。庆云中央,一幅阴阳太极图缓缓展开,横贯云海,载浮载沉,道韵流转,包罗万象。 这太极图乃是老君证道至宝,可定地水火风、可照彻命运长河、可勘破一切虚妄。老君屈指一弹,一道清气射入图中,太极图瞬间五色毫光大放,如海啸潮汐,奔涌四方,震荡诸天。 一道金玉拱桥自图中横跨而出,直接搭在虚无之中的命运长河之上,千条紫气垂落,照定整条长河,过去、现在、未来,层层显化。 老君法目一扫,命运长河之中景象立现—— 石猴本源、出身来历、未来因果、身后布局,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哼,原来是女娲娘娘补天所剩的一块五彩顽石,身带补天余德,福缘深厚,竟能孕育出先天灵明……”老君看着河中景象,冷笑一声,心中已然雪亮,“好个准提,好个西方教,竟将主意打到这补天石上,欲以此猴为棋子,搅动三界风云,为佛门东来铺路!” 他一眼看穿,此猴乃是佛门布局大闹天宫、西天取经的关键杀招,意在打压天庭、削弱玄门、弘扬佛法。 老君心中暗怒,却也知天数运转,大势难违,只得收敛神通,庆云、太极图一同隐去,异象尽消,恢复云淡风轻。他喃喃自语,声音冷冽:“一枚棋子罢了,蝼蚁一般,难堪大用。贫道倒要看看,你佛门如何凭借这颗棋子,翻了这天、覆了这地!” 言罢,老君重新闭目,默诵《黄庭经》,静修道法,外表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只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一笔因果,静待日后清算。 与此同时,娲皇宫中。 女娲娘娘端坐九宝莲台,琉璃法身,雍容华贵,正神游天外,参悟造化大道。忽然心神一动,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之感自下界传来。她当即睁开美目,神光一扫,便已洞悉根源——那花果山出世的石猴,竟是自己当年炼石补天所遗的一块五彩神石所化。 女娲身为洪荒唯一女圣人,久居娲皇宫,清冷孤寂,膝下亦无子嗣,如今骤然感知到一个由自己补天石孕育而出的生灵,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怜爱,绝美容颜之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母性光辉,慈蔼满面。 “可怜孩儿,身带补天功德,却落得凡尘化猴,日后磨难重重……也罢,你既出自我手,便是与我有缘,日后若有大劫,我自会护你一二。” 女娲轻叹一声,并未出手干预,只任由天数自然运转。 东海之上,造化岛问道宫。 燃灯古佛闭目端坐,头顶庆云缭绕,量天尺静静悬浮,与儒门丹心尺气运相连,周身道佛双修之气圆满无漏。石猴出世那一声巨响、两道金光,他第一时间便已察觉。 燃灯心中了然,此乃天数注定,佛门大兴的第一枚关键棋子,终于落子。 “终于出世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虚空,直落花果山。略一沉吟,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问道宫中,再出现时,已隐身立于花果山水帘洞之内。 此时,群猴正为寻找水源嬉闹,连呼谁能钻入瀑布寻得源头,便拜为王。石猴应声而出,瞑目蹲身,纵身一跃,径直跳入瀑布飞泉之中。 入洞之后,石猴只见洞内无水无波,明明朗朗一座铁板桥,石桌石凳、石锅石灶一应俱全,宛若天造地设的家园。正当中一面石碣,上刻: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猴又惊又喜,四处打量。 便在此时,他目光一转,只见石桌旁端坐一位道人,仙风道骨,气质超凡,正是燃灯古佛所化。燃灯对着石猴温和一笑,不待石猴开口,屈指轻轻一点,一道精纯无比的造化之气径直射入石猴眉心。 这一道气,蕴含道佛双修精义、长生启蒙玄机、灵明智慧根基,无声无息融入石猴元神,不留半点因果痕迹。 石猴只觉浑身一轻,神清气爽,灵智大开,说不出的舒畅受用。可再一眨眼,面前道人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洞清香。 石猴只当是仙家奇遇,天大造化,也不多想,当即欢喜跳出洞外,向群猴炫耀。 众猴一听洞内别有洞天,俱都欢喜无限,跟着石猴一齐跳入水帘洞,抢盆夺碗,占床争灶,闹得不亦乐乎。石猴端坐上位,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之言,令众猴信服,群猴当即拱伏无违,序齿排班,朝上礼拜,尊石猴为千岁大王。 自此,石猴高登王位,隐去“石”字,号曰:美猴王。 美猴王统领群猴,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不入飞鸟之丛,不从走兽之类,自由自在,称王称霸,乐享天真,一晃便是三五百载。 这一日,群猴设宴欢庆,美酒鲜果,好不热闹。美猴王正欢喜间,忽然心头一沉,忧从中来,竟尔落下泪来。 众猴慌忙跪倒:“大王何故烦恼?我等在仙山福地,自由自在,不受麒麟辖、凤凰管、人王拘束,乃是无量之福,为何忽然伤悲?” 美猴王长叹一声:“我等今日虽快活逍遥,可终究寿数有限,年老血衰之后,难免一死,要受阎王老子管辖。一旦身亡,枉生天地之间,不得长生久视,岂不可悲?” 众猴闻言,一个个掩面悲啼,俱都为生死无常而愁苦。 班部之中,忽然跳出一个通背猿猴,厉声高叫道:“大王道心已开!天下五虫之内,唯有三等人物不伏阎王管——乃是佛、仙、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齐寿!” 美猴王眼睛一亮:“此三者住在何处?” “只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 猴王大喜过望,当即拍案决定:“我明日便辞别汝等,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务必访求佛仙神圣,学一个长生不老之法,常躲过阎君之难!” 众猴齐声欢呼。 次日,群猴广采仙桃异果、芝兰香草,大摆筵席,为美猴王送行。猴王痛饮一日,次日一早,便命群猴折枯松编作竹筏,取竹竿为篙,带足果品,独自登筏,尽力撑开,飘飘荡荡,乘着天风,径投大海,渡向南赡部洲地界。 他在南赡部洲串长城、游小县,访仙问道,一晃八九年有余,却始终无缘遇见真仙。只因南赡部洲乃是日后唐僧取经降生之地,东土人杰地灵,合该佛门大兴,准提圣人早已暗中施法,引猴王在此流连,种下因果,待日后取经东归,再行圆满。 猴王见南赡部洲无仙,便又作筏漂洋过海,横渡西洋大海,直至西牛贺洲地界。 西牛贺洲乃是佛门根本重地,钟灵毓秀,真仙隐现,正是准提为他安排好的求道之所。 美猴王求道之心坚定,这一动向,第一时间便被西方极乐世界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感知。 八宝功德池畔,莲台之上,接引佛祖观照池中水影,猴王行踪一目了然,他微微一笑,宣声佛号:“善哉善哉,这猴头凡心已动,入尘求道,正好加以教化,磨砺心性,否则妖性难除,一味逞强,难成大器。” 准提圣人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师兄所言极是!此猴乃补天灵石所化,资质绝顶,乃是良材美玉,不打磨一番,如何担当大闹天宫、护持取经的大任?只是此事需隐秘行事,不可过早暴露我佛门意图,免得引来三清、玉帝忌惮,横生波折。” 接引点头:“你既有安排,便好。” 准提微微一笑:“贫道早有准备。” 言罢,他抬手一挥,八宝功德池内水波荡漾,一株巨大无比的菩提树缓缓破水而出,宝光璀璨,缀金挂玉,正是准提证道本体、西方先天灵根——菩提树,亦是七宝妙树真身。 此树常年隐藏池中,受佛门灵气滋养,此刻金光万道,庚金之气冲霄,锐利无匹。 准提对着菩提树微微躬身:“还需道友,替贫道下界走一遭。” 菩提树光芒一闪,化作一位老道模样:白发苍苍,头戴太乙道冠,身披八卦仙袍,手持拂尘,脚踏芒鞋,仙风道骨,逍遥自然。 “你我本为一体,何须多礼。” 道人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直奔西牛贺洲深处。他落在一座灵秀山巅,挥尘一点,道韵荡漾,天翻地覆,瞬息之间,一座仙家洞府凭空显现,仙气缭绕,灵韵非凡。 崖壁之上,赫然镌刻六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老祖满意点头,随手点化门前一株玉兰树,化作一名仙童,收为门人,正式开府立派,坐而论道,传授仙法。 他便在此地,静静等候。 等候那位漂洋过海、求长生、闹天宫、护取经的美猴王,上门拜师。 一场横贯洪荒三界、牵动佛儒道三教、注定震动古今的大闹天宫、西天取经大戏,已在这一刻,悄然拉开序幕。 31.孤筏渡海求仙路 造化岛前悟真缘 茫茫东海,烟波浩渺,美猴王乘一叶枯松编就的木筏,在万顷波涛中随浪浮沉。自辞别花果山群猴,他已在海上漂流多日,干粮早尽,淡水全无,连日惊涛骇浪更将他折腾得筋疲力尽,浑身毛发湿透,紧贴身躯,一双火眼金睛也蒙上了疲惫与黯淡。 正当猴王绝望之际,极目远眺,忽见远方雾霭之中,一座仙岛若隐若现。岛上祥云缭绕,瑞气蒸腾,仙鹤唳鸣,灵鹿奔走,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气沛然,分明是传说中神仙居所。猴王心中狂喜,当即匍匐在木筏之上,恭恭敬敬对着仙岛叩首九次,以表求道至诚。随后他拼尽最后力气,双手划水,想让木筏靠近仙岛。可他早已饥困交加,双臂酸软无力,无论如何奋力划动,木筏反倒被洋流推着,与仙岛渐行渐远。 猴王终于力竭,瘫倒在木筏上,双眼无力地望着那座越来越模糊的仙岛,嘴角喃喃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满脸皆是悲伤与失落。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望见一线求道生机,竟因自身无力而错失,眼看就要与大道擦肩而过,这份绝望,比葬身鱼腹更让他难受。 就在猴王万念俱灰、闭目待死之时,海面忽然狂风大作,风向骤转,巨浪翻涌,竟将他的木筏朝着仙岛方向猛推而去。猴王心中重燃希望,强撑着想要站起,不料一个滔天浪头劈头打来,木筏瞬间被拍得远离仙岛,希望再成泡影。 这般反复数次,木筏在仙岛与远海之间来回徘徊,猴王的心也在希望与绝望间不断颠簸,受尽煎熬。他终于明白,求道之路从无顺风顺水,若一味依附风浪,永难抵达彼岸。当下一次风浪将木筏推至仙岛近前时,猴王咬牙纵身跃入冰冷海水,凭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向道之心,手脚并用,拼命朝着仙岛游去。 可海水冰冷刺骨,他早已油尽灯枯,意识与身体彻底脱节。又一波巨浪席卷而来,猴王眼前一黑,彻底被海水吞没,茫茫海面只剩一叶孤筏随波漂流。就在此时,海面再次剧烈翻滚,巨浪高叠,如万马奔腾般拍向仙岛,又骤然退去,仿佛有仙家暗中出手。 不知过了一日一夜,猴王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句玄奥偈语随风入耳:“悟得大道方逍遥,无缘愁苦寻烦恼;天生无有良莠分,何如灵猿能明了。”猴王骤然惊醒,挣扎着爬起身,惊喜发现自己竟躺在仙岛岸边,想来是海浪将他卷送登岸。他挣扎站起,不顾浑身酸痛,摇摇晃晃向岛内走去,求道之心愈发坚定。 此岛正是东海造化岛,燃灯古佛清修道场。岛上烟雾缭绕,祥云聚顶,清风拂面,异香扑鼻,灵草奇花遍地,瑶草琼花常开,处处皆是仙家气象。猴王心中笃定,此岛必有仙人隐居,当下浑身涌起一股气力,脚步轻快,朝着岛中深处前行。 可刚走几步,他便觉前方无路可走,明明道路就在脚下,却有一层无形屏障阻隔,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再迈进一步。猴王好不容易登岛,岂肯轻易放弃?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抬右脚向前踏出,天空骤然霹雳炸响,一股磅礴巨力将他狠狠击飞数十丈远,摔在地上疼痛难忍。 猴王爬起身,再次来到屏障前,咬牙迈步,又被巨力击飞。如此来回不下百次,一次次被击飞,一次次爬起,浑身伤痕累累,却始终不肯退缩。直到再次被击飞倒地,他坐在地上沉思,方才腹内轰鸣,想起自己多日未食,早已饥肠辘辘。他抬眼望去,见不远处果林繁茂,鲜果累累,便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做打算。 猴王灵活爬上果树,采摘瓜果大快朵颐。正吃间,一股奇异香气随风飘来,既有肉香,更有醇厚酒香,勾得他馋虫大动。他纵身跳下树,循着香气寻去,只见林间空地上,一张石桌摆满美酒佳肴,珍馐美味,仙酿飘香,令人垂涎欲滴。猴王本就好酒,眼见这等仙家佳酿,几乎伸手便要去拿酒壶,可右手悬在半空,却骤然停住。 他心思机敏,瞬间醒悟:这荒僻仙岛,何来如此丰盛酒食?分明是岛上仙人所设,意在试探。自己千里求师,若在此醉酒失态,显得鲁莽无礼,岂不错失仙缘?想到此处,猴王强行咽下口水,转身退回果林,只以瓜果充饥,守礼自持,不敢有半分逾越。 填饱肚子,猴王再次来到那处屏障前,却惊喜发现,先前阻拦他的无形巨力已然消失,道路畅通无阻。原来那屏障乃是燃灯古佛设下的道心考验,百次碰壁磨其韧性,不贪美酒考其心性,两项皆过,方准入内。猴王心中大喜,手舞足蹈,快步向岛内奔去。 前行不久,迷雾散尽,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真乃无上仙境:势镇汪洋,潮涌银山;威宁瑶海,波翻雪浪。丹崖之上彩凤双鸣,削壁之前麒麟独卧,峰头锦鸡长鸣,石窟神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终年不谢,青松翠柏万古长春。更有灵川汇聚,灵气化为灵液,一丝混沌清气流转其间,千年朱果、万年灵芝随处可见,端的是万劫不移的蓬莱仙境。 猴王一时看得痴了,在花鸟间欢舞跳跃,与灵禽异兽嬉戏,浑然忘我。许久才想起拜师求道的正事,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神山耸立眼前,山顶有一座庄严大殿,阳光照耀下金光熠熠,气象万千。山峰分三层,以石阶相连,笔直通天。 猴王心中大喜,急忙沿着石阶向上攀登。一路攀爬两个时辰,抵达半山腰广场,稍作歇息,又咬牙向上,再行三个时辰,终于登上顶峰。只见那座大殿气势恢宏,殿门敞开,牌匾上赫然写着问道宫三个大字。猴王虽未识字,却天生认得此三字,心中狂喜:“我千里求道,正是为问道而来,果然天不负我!” 他迫不及待冲入殿内,只见殿中正中,一座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台悬浮空中,莲台上端坐一位黄袍道人,闭目养神,道韵流转,正是燃灯古佛。猴王当即跪拜在地,连连叩首:“师父!师父!弟子千里求道,还请师父收留!” 燃灯缓缓睁眼,见猴王莽撞闯入,眉头微蹙,开口呵斥:“何人在我造化岛问道宫喧哗?你这猴儿好无礼,求师学艺,岂能如此鲁莽!”说罢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猴王送出殿外,轻轻落在问道峰下,并未伤他分毫。 猴王坐在地上,挠头思索,终于醒悟:求师当守礼,不可急躁冒进。他当即起身,一步一叩首,沿着千万级石阶,从山脚一路叩拜向上。每一步都虔诚无比,额头渗出血丝,也毫不在意。 拜至半山腰广场时,空中祥光普照,燃灯古佛端坐九品莲台,降临当场。猴王连忙叩首:“师父在上,弟子求道心诚,还望师父收留!” 燃灯沉声问道:“你是何方人士,如何来到此岛?” 猴王恭敬答道:“弟子乃东胜神洲花果山石猴,因忧生死无常,远涉重洋求仙访道,幸得海浪相送,抵达仙岛,只求师父传我长生大道!” 燃灯冷笑一声:“你既有向道之心,为何途中见了美酒便心痒难耐,险些失了道心?求道之路,九死一生,若心志不坚,半途而废,与凡夫何异?” 猴王惶恐万分,连连叩首:“弟子知错!弟子此后必定一心向道,至死不渝,绝无半分动摇!” 燃灯见他道心坚定,微微点头:“你能来到造化岛,是你天大福缘,贫道与你确有师徒之缘,只是缘分浅薄,不可久留,你日后自有真正名师指点。” 说罢,燃灯伸出右手,一指轻点在猴王额头。猴王只觉一股浩瀚玄妙的力量灌入体内,醍醐灌顶,灵智大开,无数大道符文在脑海中流转,正是五行遁变无上法门。此法炼成,可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逍遥洪荒,自在随心。 燃灯叮嘱道:“此法乃你机缘,不可外传,亦不可向人提及造化岛与我。你且向西而行,自有名师传授你长生真功。我传你法门,与日后所学相合,自有一场天大造化。” 猴王泪流满面,磕头不止,苦苦哀求留下。燃灯叹息一声,大袖一挥,将他送出造化岛,海面早已备好木筏,上面堆满新鲜瓜果,皆是燃灯暗中安排。 猴王跪拜在木筏上,耳边传来燃灯的声音:“一切皆讲机缘,不可执念,执念太深,如何逍遥?” 猴王心中一震,含泪对着造化岛叩首三次,高声道:“弟子谨记师训!日后有缘,必定回来拜谢师父!” 他撑筏向西,身后再次传来燃灯叮嘱:“切记,不可提及造化岛与我,否则必有大劫临头!” 猴王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仙岛,仰天长啸一声,调转船头,坚定不移向西而行,前往那命中注定的灵台方寸山。 一路漂泊,猴王抵达西牛贺洲,按燃灯指引,寻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入菩提祖师门下。祖师见他根骨奇佳,赐名孙悟空,传他七十二变、筋斗云与长生玄功。悟空日夜苦修,技艺大进,却在师兄弟面前卖弄变化,显露佛门玄功,被菩提祖师察觉。祖师怒斥他心性不定,张扬跋扈,将他逐出师门,严令不许提及师门。 悟空无奈拜别,返回花果山,却见洞府被混世魔王占据,群猴受尽欺凌。他怒从心起,施展所学,一棍打杀混世魔王,夺回水帘洞。为保猴族安危,他下山闯人间兵武库,夺取无数兵器,操练群猴,花果山自此声威大震,一代妖王,就此崛起。而他不知,自己从海上漂流、造化岛传道、三星洞学艺,直至花果山称雄,全是佛道两教布局,一场席卷三界的大闹天宫、西天取经大戏,正缓缓拉开帷幕。 32.燃灯暗引金箍棒,悟空龙宫得神兵 洪荒时序流转,东海之上暗流涌动,一场关乎三界格局、佛门大兴的关键棋局,正由燃灯古佛悄然落子。此时燃灯端坐造化岛问道宫,双目微阖,元神遍照诸天,早已将东海气运、花果山动静尽数收于眼底。他心中了然,大禹治水时期遗留东海的定海神针,乃是日后孙悟空证道妖王、大闹天宫的核心依仗,更是佛门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此刻机缘已至,合该出世归主。 心念一动,燃灯缓缓抬起右手,屈指朝东海方向轻轻一点。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道佛双修的无上大道,更牵动儒门气运与自身功德法力,径直穿透万顷碧波,落在东海深处海藏之中的神铁之上。刹那之间,沉寂亿万年的定海神针骤然爆发出万道霞光,瑞气直冲九霄,金光穿透海水,在海面之上形成一片璀璨光云,连深海龙宫都被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等惊天异象,瞬间惊动了坐镇东海龙宫的东海龙王敖广。敖广端坐水晶殿,忽觉海底震动、金光贯宫,心中大惊,以为是洪荒上古凶兽出世,或是天庭降下责罚,当即传令巡海夜叉、龟蛇大将、四海兵将尽数出动,前往金光源头探查。一众水族将领手持兵甲,深入海藏查看,可无论如何推演探查,都只看到一块乌黑铁胚放射金光,除此之外并无半分凶险,也无任何妖魔作乱的痕迹。接连几日,神针金光时明时暗,却始终没有祸事发生,敖广心中惊疑不定,却也查不出根由,只得暂且放下,只当是天地灵气异动,渐渐不再放在心上。 他哪里知晓,这一切皆是燃灯古佛暗中布局,以大神通引动神针,只为等候天命之人到来。 与此同时,东胜神洲花果山之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孙悟空自斜月三星洞学成归来,一棍打退霸占水帘洞的混世魔王,将群猴从欺凌之中解救出来,一时间威望无两,被众猴奉为至高无上的美猴王。回归洞府之后,悟空心中始终悬着一份忧虑——花果山猴族虽灵慧,可终究法力低微,仅凭粗浅道法,根本无法抵御四方妖魔侵袭,今日能退混世魔王,明日便可能有更强的妖王前来占地盘、夺洞府,若没有足够的武力依仗,猴族迟早覆灭。 为保一族安稳,悟空将在菩提祖师处习得的修行法门、炼体之术、基础神通尽数传授给众猴,每日在水帘洞前广场操演武艺,喊杀之声震动山林。可操练日久,悟空越发觉得不妥:小猴们虽有招式,却无兵器傍身,赤手空拳面对妖魔刀枪,无异于以卵击石;就连他自己,一身神通盖世,却也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打斗之时只能以双拳应敌,终究有所欠缺。 “这些小猴虽然修习了些道法,但仍旧法力低微,若是遇到妖魔兴师来相杀,如何对敌?看来还得为他们寻些兵器才是。”悟空抓耳挠腮,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当即打定主意,要为花果山寻来无数兵器。 说走便走,悟空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不过瞬息便已飞出千里之地。他站在云头往下眺望,只见下方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城墙高耸的城池,旗幡招展、人流如织,正是东胜神洲傲来国的王城。悟空心中大喜:“人间王城,必有兵器馆库,这里定有现成的兵器,我不如使个神通觅他几件倒好。” 心念至此,悟空当即念动咒语,对着地面深深吸一口气,而后猛地呼的一声吹将出去。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席卷整座傲来国,街道之上行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关门闭户,不敢外出半步。悟空趁着狂风遮蔽天地,按下云头,径直闯入城中兵器馆与武库之中,一脚踹开厚重库门,只见里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钯挝简、弓弩叉矛,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各类兵器堆积如山,件件皆是精铁打造。 悟空见之大喜,伸手拔下一把脑后毫毛,放入口中嚼烂,仰天喷将出去,同时念动七十二变咒语,厉声喝道:“变!” 只见金光一闪,千百个小巧玲珑的小猴瞬间蹦出,乱搬乱抢,各持三五件兵器,肩扛手抬,乱作一团,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座武库搬得干干净净,一件不剩。悟空这才踏上云头,收回狂风,带着无数小猴与满库兵器,浩浩荡荡返回花果山。 水帘洞前的众猴正在嬉戏,忽闻狂风呼啸,抬头便见半空中落下无数小猴,扛着各式兵器,紧接着孙悟空也降下云头,将身一抖,收回毫毛,把所有兵器胡乱堆在山前,高声叫道:“小的们,都来领兵器!” 众猴围上前来,见满山兵器,无不欢呼雀跃,纷纷叩头谢恩,而后抢刀夺剑、挝斧争枪、扯弓扳弩,吆吆喝喝地操练起来,整整热闹了一日。 第二日,悟空再次会聚群猴,亲自演练武艺,传授搏杀之法。正当场面热烈之时,一只小猴慌慌张张从山外跑来,连滚带爬,嘴里哭喊着:“大王!祸事来了!大祸事来了!” 悟空眉头一皱,挥退众猴,沉声道:“莫慌,莫慌,你且说说是何祸事?天塌下来有俺老孙顶着!” 那小猴喘着粗气,战战兢兢回道:“大王前日打败的那混世魔王,不知从哪里招来了一个厉害帮手,此刻正带着妖兵,朝着水帘洞杀过来了!” 悟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我当是天大的事,原来是手下败将前来寻仇!那混世魔王脓包一个,想来他的帮手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你等放心,大王我如今神通非凡,定然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话音刚落,便见洞外妖气翻滚,混世魔王灰头土脸地站在前方,身后跟着一位身形魁梧、气势凶悍的彪形大汉。那大汉身高丈二,头生两只粗壮牛角,身披玄色重甲,浑身肌肉虬结,一看便是力大无穷的上古妖神之流,气势远比混世魔王强悍十倍。 悟空跨步上前,指着混世魔王笑道:“你这手下败将,不知悔改,还敢再来水帘洞挑衅,今日俺老孙定不饶你!” 说罢,悟空身形一纵,提拳便朝混世魔王轰去,拳风呼啸,蕴含金仙巅峰之力,足以开山裂石。那牛角大汉见悟空攻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抢先一步踏出,硕大的拳头径直迎上悟空的拳锋。 悟空见有人敢与自己硬拼,也不多言,拳风一转,直轰大汉胸口。大汉口中赞道:“好!”,随即毫不避让,一拳狠狠砸向悟空的拳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只拳头在空中狠狠相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席卷四方,连山石都被震得簌簌掉落。悟空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手臂传来,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足足退了八步,才勉强将力道卸去,心中暗自震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再看那牛角大汉,同样被震得后退,却只退了三四步便稳住身形,显然力量更胜一筹。大汉心中更是惊骇,他早已一只脚踏入大罗金仙后期,而悟空不过金仙后期巅峰,竟能与他硬拼一拳而不败,这份天资与力道,实属罕见,当即生出结交之心。 悟空稳住身形,再度挥拳而上,大汉却伸手轻轻架住,朗声道:“洞主息怒!我等今日前来,并无恶意,更不是寻仇,只是为前日混世魔王冒犯之事,特来向洞主道歉!” 悟空与大汉对拼一拳,心中早已生出佩服,闻言当即收回拳头,笑道:“你这厮怎不早说!害俺老孙白白动了火气!” 一旁的混世魔王彻底愣住,满脸郁闷:他明明是来寻仇的,怎么反倒成了道歉? 大汉抱拳道:“我乃大力牛魔王,盘踞翠云山,敢问洞主高姓大名?” 悟空挺胸昂首,意气风发:“俺老孙是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 牛魔王大笑道:“原来是美猴王!久仰大名!前日我这小弟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猴王,还望洞主大人大量,多多见谅!” 悟空本就豪爽,当即摆手:“好说,好说!俺老孙不是小气之人,此事一笔勾销!” 牛魔王大喜:“猴王痛快!老牛认定你这个朋友了!” 悟空亦是欢喜:“牛哥客气!走,咱一同进水帘洞,饮酒畅谈,不醉不归!” 三人一同入洞,混世魔王全程尴尬,而悟空与牛魔王则畅饮数日,谈天说地,论道讲-法,大有一种相逢恨晚、意气相投之感。 这一日,牛魔王在旁观看悟空操练猴群,见悟空始终赤手空拳,不用任何兵器,便开口劝道:“兄弟,你本领盖世,神通非凡,若是能有一件神兵利器傍身,定然如虎添翼,天下妖魔更不敢轻易招惹!” 悟空闻言,叹了口气:“牛哥有所不知,俺老孙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可凡间凡铁打造的兵器,在我手中太过轻飘,使起来毫无力道,还不如双拳痛快。” 牛魔王沉思片刻,眼中一亮:“兄弟所言极是,像你我这等成就仙体之辈,凡兵俗器根本不堪重用。我且问你,你可能入水?” 悟空拍着胸脯,自信满满:“我有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神通广大,善能隐身遁身,起法摄形,上天有路,入地有门,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天下何处去不得?” 牛魔王拍手道:“既然如此,兄弟何不前往东海龙宫?你花果山与东海相邻,老龙王敖广坐拥四海至宝,瑶宫贝阙之中神兵无数,你去寻他求一件趁手兵器,定然称心如意!” 悟空闻言,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叫好:“牛哥说得对!常言道‘莫道龙宫无宝贝’,我这花果山脚下直通东海,我这便去龙宫,寻一件绝世神兵!” “兄弟快去快回,等你寻得兵器,咱兄弟二人再好好比划切磋一番!”牛魔王笑道。 悟空应承一声,纵身跳至水帘洞铁板桥头,使一个闭水法,捻动避水口诀,纵身钻入海中,双手一分,海浪自动分开一条水路,径直朝着东洋海底水晶宫而去。 悟空在海中行进不久,便被巡海夜叉拦住去路,夜叉厉声问道:“前方推水而来者,是何神圣?报上名来,好让我通报龙王!” 悟空朗声道:“我乃你家老龙王紧邻,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是也!” 夜叉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冲入水晶宫,高声禀报:“大王!宫外有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自称是大王紧邻,现已到宫门外!” 敖广心中惊疑,不知这猴头来意,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率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迎接:“上仙请进!请进!” 悟空大大咧咧,毫不客气,径直走入水晶宫,居中落座。献茶已毕,敖广试探问道:“上仙何时得道,师从何人,修得何等仙术?” 悟空回道:“我自灵石降生,拜得名师修行,得无生无灭之体。近日教演儿孙,守护山洞,可惜没有一件趁手兵器。久闻贤邻龙宫珍宝无数,必有多余神器,特来告求一件。” 敖广见悟空不过金仙修为,却敢直闯龙宫索要兵器,又不肯透露师门,料定他背后必有圣人撑腰,心中不敢推辞,当即命武士取出一把大捍刀,双手奉上。 悟空看了一眼,摇头道:“老孙不会使刀,乞另赐一件。” 敖广又命人抬出一柄九股钢叉,此叉重达三千六百斤,寻常仙人根本难以挥动。悟空跳上前,接在手中,随意耍了一路,随手丢在一旁:“太轻!太轻!完全不趁手!再换一件!” 敖广笑道:“上仙,这钢叉三千六百斤,你还嫌轻?” 悟空撇嘴:“轻如鸿毛,毫无用处!” 敖广心中越发恐惧,知道遇上了力大无穷的主,连忙命人抬出镇宫之宝之一——画杆方天戟,此戟重达七千二-百斤,乃是上古神兵。悟空上前接过,丢几个架子,撒两个解数,依旧插在地上:“也还轻!依旧不趁手!” 老龙王吓得面无血色,苦着脸道:“上仙,我宫中最重的兵器便是这方天戟,再也没有更重的了!” 悟空笑道:“老龙王休要瞒我,常言道‘莫道龙宫无宝贝’,你再仔细寻寻,定然还有重器!” 敖广急得团团转,百般推脱,就在此时,龙婆、龙女从殿后闪出,低声对敖广道:“大王,此人力大无穷,背后必有圣人撑腰,我等得罪不起。海藏之中那一块天河定底神珍铁,这几日霞光艳艳、瑞气腾腾,莫不是合该今日遇见此人?不如将它搬出,料那猴子也拿不动,正好将他打发走!” 敖广迟疑道:“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定子,虽是神铁,却无攻伐妙用,乃是我龙宫镇海之宝,如何能送与他人?” 龙婆劝道:“那神铁奇重无比,亿万年无人能搬动,给他也无用,权当打发了事。” 敖广一想有理,便对悟空道:“我海藏之中,有一块大禹留下的定海神珍铁,却重得离谱,无人能搬动,上仙可愿一看?” 悟空眼睛一亮:“拿来我看!” 敖广连连摆手:“扛不动,抬不动!须上仙亲自前去观看。” “好!你引我前去!”悟空当即起身。 敖广领着悟空来到海藏深处,只见万道金光爆发,直冲云霄,龙王指着金光源头:“那放光的便是。” 悟空顺光望去,只见一根巨大铁柱子,粗约斗来大,长有二丈有余,两头包着黄金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黑玄铁,铁身之上镌刻一行古篆大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悟空上前,伸手轻轻一摸,只觉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件宝物天生就属于自己,无数使用口诀、法诀、神通法门自动涌入脑海,根本无需修炼便能掌控。他哪里知晓,这定海神针本是燃灯古佛参与炼造,又经他暗中温养多年,加之悟空与燃灯有先天道缘,故而才有血脉相连之感。 悟空双手握住神铁,随口道:“忒粗忒长,再短细些便好用。” 话音刚落,那宝贝果真短了几尺,细了一围。 悟空又颠了颠:“再细些更好!” 神铁应声又细了几分。 悟空心中狂喜,拿着神铁走出海藏,一路心念口念:“再短细些更妙!”等到出了海藏,神铁已缩成丈二长短、碗口粗细,正好握在手中,得心应手。 悟空手持金箍棒,兴致大发,当场挥舞起来,棒影翻飞,金光万丈,力量席卷整个东海。一时间,东海巨浪翻腾,海啸冲天,海底震动,水晶宫摇摇欲坠,海面之上更是浪花千丈,惊涛拍岸。 造化岛上,燃灯睁开双眼,看着东海翻腾不休,无奈轻叹一声:“这泼猴,刚得兵器便肆意妄为。”说罢,抬手取出一枚莹润剔透的宝珠,名为覆海珠。此宝乃是燃灯仿照太极图、定海神珠,以九天溺水、混沌气流、四海灵水,在造化鼎中日夜炼就的无上灵宝,虽不及太极图,却足以平定四海风浪。 燃灯随手将覆海珠抛入东海,宝珠落下,霎时之间,万丈波涛瞬间平息,狂风骤停,海浪归位,东海重归平静,水晶宫也安稳下来。 悟空手持金箍棒,意气风发地坐回水晶殿,对敖广笑道:“多谢贤邻厚意,赠我如此至宝!” 敖广连忙赔笑:“不敢,不敢!” 悟空眼珠一转,又开口道:“这块铁虽好,可我身上没有相配的披挂,一身猴毛,实在难看。贤邻既有宝贝,索性再送我一副披挂,岂不美哉?” 敖广心中暗骂:这猴头简直是无赖!得了兵器还要披挂!可面上不敢显露,只得道:“上仙,我龙宫实在没有披挂。” 悟空笑道:“一客不犯二主,若没有披挂,俺老孙今日便不出这宫门!” 敖广无奈,只得敲响龙宫金钟,撞动玉鼓,以四海龙王共聚之礼,召集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不多时,三海龙王匆匆赶到,南海龙王敖钦率先问道:“大哥,何事紧急,擂鼓撞钟?” 敖广苦着脸道:“贤弟不知,花果山孙悟空来我龙宫,强要了定海神珍铁,如今又索要披挂,我这里没有,故而请你们前来商议。” 敖钦问道:“那猴子修为如何?” 敖广道:“金仙以上,可力敌大罗。” 敖钦大怒:“一个小小金仙,也敢在四海龙宫撒野!待我等点起水族兵将,将他拿下!” 敖广连忙拦住:“不可!那神铁威力无穷,磕着就死,擦着就伤,而且他背后必有圣人撑腰,得罪不起!不如凑一副披挂送他,打发出门,而后再上表天庭,请玉帝降罪!” 北海龙王敖顺点头:“大哥说得是,我这里有一双藕丝步云履。” 西海龙王敖闰道:“我带了一副锁子黄金甲。” 南海龙王敖钦无奈道:“我有一顶凤翅紫金冠。” 四位龙王将披挂凑齐,送入水晶宫。悟空大喜过望,当即穿戴整齐: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脚踏步云履,手持金箍棒,威风凛凛,霸气冲天,真乃盖世妖王。 悟空也不道谢,挥舞金箍棒,大笑着踏出水晶宫,分开海水,一路腾云返回花果山。 四海龙王看着悟空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怕,敢怒不敢言,当即聚在一起,写下表文,罗列悟空强夺神兵、索要披挂的罪状,派使者星夜送往天庭,启奏玉皇大帝,请求降旨捉拿妖猴。 而花果山之上,悟空得了如意金箍棒,身披金甲圣冠,气势更胜往昔,牛魔王见之更是敬佩不已。自此,孙悟空声威大震,四方妖魔纷纷前来朝拜结交,花果山成为东胜神洲第一妖山,为日后大闹天宫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一场席卷三界、牵动佛道两教的惊天浩劫,已然蓄势待发。 33.敖广拜谒燃灯 造化岛结善缘 东海龙宫之内,一片狼藉尚未平复。定海神针被孙悟空强行取走,那猴王一通挥舞,直搅得四海翻腾、巨浪排空,水晶宫梁柱摇晃、宫瓦纷飞,整个东海都似要翻覆一般。敖广站在殿中,望着动荡不休的海面,心中又是惊惧又是憋屈,满朝水族文武更是惶惶不安。 可就在这翻天覆地、眼看龙宫便要崩塌之际,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狂涛万丈的东海,竟骤然风平浪静,碧波如镜,连一丝涟漪都不再泛起。 敖广又惊又疑,连忙派出心腹巡海夜叉、龟将军、龙子龙孙,分四路出海打探,多方寻访异象根源。几番探查之下,终于有回报传来——方才平息东海风波、稳住龙宫安危者,并非天庭神将,也非玄门高人,而是居于东海之上造化岛中的燃灯道长。 敖广闻言,心中顿时一松,随即涌起一阵感激与敬畏。 他久闻燃灯道长威名,昔日封神一战,道佛两教之中皆有极尊地位,后在天庭亦居天师之位,身份尊崇无比,神通广大、法力通天,修为深不可测,只在圣人之下。更重要的是,造化岛便在他东海疆域之内,平日里仙雾缭绕、道音缥缈,却极少有人能靠近,更别说登岛一见。 敖广心中暗自盘算: “燃灯道长方才出手,等于救了我东海一脉一场大难,免去灭顶之灾。此等大恩,不可不报。更何况,道长坐镇我东海之上,我龙族若能借此机会与造化岛交好,结下一份善缘,日后再有妖魔作乱、强敌来犯,也好有个靠山仰仗。” 想到此处,敖广再不犹豫,当即整理衣冠,换上一身正式朝服,带上精心挑选的奇珍异宝,点齐贴身护卫,亲自驾云,直奔造化岛而去。 此时的造化岛,依旧云雾缭绕、瑞气千条,岛外一层无形禁制笼罩,寻常妖仙连靠近都难。可敖广刚至岛外,便觉那层无形屏障自行散开一条通路,显然是岛上主人已然知晓他的到来。 造化岛深处,问道宫内。 燃灯古佛正端坐九品云床之上,闭目吐纳,调息元神,调和体内龙虎气机。只见他周身清光浓郁,一层层灵光缠绕,头顶庆云铺开三亩方圆,庆云之上金灯罗列、灵宝悬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气势磅礴而内敛,道韵自然流淌,整座问道宫都在他的气机笼罩之下。 封神大劫已然完结,佛门根基渐立,燃灯道佛双修,功德深厚,此刻真灵已然初步与天道相合,神念可遨游三界六道,上达九重天,下入幽冥府,心念一动,无所不至。他正沉浸在与天道相融的玄妙境界之中,周身气息空灵,仿佛与天地合为一体。 此时此刻,燃灯距离那混元无极大道,已然只差临门一脚,一只脚已然踏入门槛,只待机缘一至,便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证得无上果位。 便在这静修之中,燃灯忽然心念微动,元神一扫,便已知晓东海龙王敖广登岛拜访。他心中略一思量,也想见一见这位执掌四海、在洪荒水族之中举足轻重的龙王,当下淡淡开口,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直接穿透宫墙,落在敖广耳旁: “龙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入殿相见。” 敖广心中一凛,越发敬畏,连忙收敛气息,恭恭敬敬迈步走入问道宫。 一进大殿,敖广只觉一股浩瀚威严扑面而来,那是源自道行、功德、地位多重叠加的威压,虽不伤人,却令人不由自主心生跪拜之意。他抬眼望去,只见云床之上端坐一道者,神态安详,气度渊深,正是燃灯道长。 敖广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上前,大礼参拜,声音恭敬无比: “东海小龙敖广,拜见燃灯道长,道长金安!” 燃灯辈分极高,在三清、接引、准提面前虽是晚辈,可在三界群仙、四海龙神面前,已是不折不扣的太古尊长。他在外人面前,自有一份威严气度,当下安然受了敖广一礼,微微抬手,淡淡道: “龙王不必多礼,起身落座说话。” 敖广哪里敢当真坐下,依旧垂手躬身,姿态谦卑: “小龙龙宫,与道长造化岛近在咫尺,本应早日前来拜谒。只因前些时日,舍弟北海龙王地界有强敌入侵,我兄弟三人前往相助,一直不得空闲,以致迟迟未能拜见道长,实为小龙之憾,还望道长莫怪。” 燃灯心中了然,早已看穿敖广此番前来,名为拜谒谢恩,实为攀附结交、寻求庇护。他也不点破,只是目光微扫,打量起眼前这位东海龙王。 只见敖广一身华贵龙袍,头戴金冠,腰束博带,身形略显富态,却精神奕奕,两颊各垂一缕长须,飘逸灵动,除此之外,相貌与人族老者无异,气度沉稳,不显狰狞,不显粗鄙。 燃灯心中暗笑,后世传说之中,多将龙王描绘成龙头人身、形貌怪异之辈,实在是小看了龙族的变化神通。龙族身为太古三族之一,天生精通变化,化为人形时,皆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绝非粗陋之相。 燃灯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问道: “龙王执掌东海,位高权重,水族之尊,何来外敌,竟要四海龙王联手共御?” 敖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黯然与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唏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道长有所不知,我龙族在太古时期,也曾雄霸天下,与凤凰、麒麟三族共治洪荒,纵横四海八荒,莫敢不从。那时的龙族,才是真正的天地至尊、水中霸主……” 说到此处,敖广声音低沉下去,满是沧桑: “可惜,上古三族大战,龙汉大劫席卷三界,龙族元气大伤,几乎举族覆灭,正统太古神龙血脉,凋零殆尽。时至今日,天下四海之内,纯正龙族血脉,便只剩下我兄弟四人——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分掌东西南北四海。” “可我们兄弟四人,出世太晚,大劫之时尚且年幼,根本没来得及继承龙族上古秘法、大神通、本命灵宝,一身修为全靠岁月苦修,缓慢积累。以至于时至今日,别说重现先祖荣光,就连一统四海疆土、震慑各方水妖都做不到。” 敖广说到痛心之处,连连长叹,神色落寞。 燃灯默然。 他心中自然清楚龙族当年的辉煌与凄惨,更知道在自己的功德造化葫芦之中,还沉睡着一位苦修的黄龙凌霄道人,其前身正是祖龙一缕残魂,在上古三族大战中身陨,如今转世重修,斩断前尘因果,重修道果。此事牵扯甚大,燃灯自然不会向敖广提及。 敖广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这些年来,四海之中,鲤跃龙门、腾蛟化龙者不计其数,龙族看似日渐繁盛,可血脉却是一代比一代稀薄,大多只是伪龙、蛟龙,算不得正统。前些时日与我四海争斗不休的,便是这么一支——覆海蛟龙。” “此辈虽是龙种,却血脉不纯,乃是蛟龙后裔,不为我正统龙族承认。可那覆海蛟龙,盘踞北海狱海,天生神通,法力强横,手下妖兵精怪无数,屡屡侵犯四海疆域,与我兄弟争斗多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燃灯听到“覆海蛟龙”四字,心中微微一动。 他已然推算出,这覆海蛟龙,便是日后西游之中,赫赫有名的七大圣之中,排名第二的覆海大圣,原来早在此时,便已在北海称雄,与四海龙王为敌。 燃灯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贫道观你修为,已然是大罗金仙境界,你兄弟四人皆是如此,联手之下,洪荒之中少有敌手。那覆海蛟龙不过一支旁系杂血,如何能与你们四海龙族抗衡多年?” 燃灯此番并非虚言。 敖广看似平庸,常年在天庭、龙宫之中唯唯诺诺,可实际上,执掌东海亿万年,苦修无数岁月,根基极为深厚,早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列,只不过一向深藏不露,不轻易显露实力罢了。 敖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头道: “道长有所不知。若是正面斗法,我兄弟四人齐出,那覆海自然不是对手。可深海之中,水怪精妖无数,许多上古遗留精怪,单人战力极强,远超我水族寻常兵将。更重要的是——那覆海蛟龙手中,有一件极为厉害的至宝。” 说到此处,敖广故意顿了一顿,见燃灯脸上露出几分淡淡好奇,才继续说道: “那件宝物,形状如同一个盆子。我四海之中,无论祭出何等法宝、兵器、灵宝,只要被它照见、靠近,便会被一股大力强行收走,任凭你如何催动,都收不回来。依小龙之见,此物必定是一件先天至宝无疑!” 燃灯心中暗自沉吟。 先天至宝何等稀少,整个洪荒也屈指可数,覆海蛟龙一介旁系妖魔,怎可能持有先天至宝。敖广见识有限,多半是将一件厉害的先天灵宝,误认成了先天至宝。 但他依旧开口问道: “龙王既见过此宝,可知它名号?” 敖广捋了捋脸颊旁的长须,故作沉稳,缓缓道: “此宝禀承深海无尽灵气,日夜受月之精华孕育而生,名为——聚宝盆,实乃我水族一脉的无上至宝。” 燃灯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 “原来如此,不意那覆海蛟龙,竟有这等奇遇。” 二人又在问道宫中闲谈许久,从四海风物,谈到洪荒旧事,从水族修行,谈到天庭规制。燃灯言语温和,却句句透着高深;敖广则极尽恭敬,小心翼翼,一边攀谈,一边暗中观察,心中对燃灯的敬畏越来越深。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暮色降临。 敖广知道时机已到,当即起身,拱手向燃灯告辞,随即神色一正,郑重道: “小龙初次拜谒道长,仓促之间,未能备上重礼,略备薄礼一份,还望道长千万不要推辞。” 说罢,敖广转头对身旁护卫下令: “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燃灯心中略感好奇。 四海龙宫,藏宝无数,奇珍异宝、珊瑚珍珠、上古灵材,数不胜数。敖广如此郑重其事,显然这份礼物非同寻常。燃灯自问,先天灵宝、后天功德至宝、各类奇珍,见过不知凡几,倒要看看,敖广能拿出什么让他真正动心的东西。 不多时,一位鲤鱼头、人身的水族将军,双手捧着一物,缓步走入殿中。 那是一个古朴花盆,盆中栽着一株绿油油的青竹,竹竿挺拔,叶片细长,每一片叶子之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青光,灵气纯净无比,扑面而来,整座问道宫都仿佛清爽了几分。 饶是燃灯道行高深、心境稳固,看清那株绿竹的瞬间,也不由得心神一震,目光死死盯住那株竹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莫非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中的苦竹?!” 先天十大灵根,每一件都是天地孕育、独一无二的无上至宝,可遇不可求,比之寻常先天灵宝还要珍贵得多。苦竹更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种,先天清净,可断六根,可制心神,日后更是被接引道人炼成名震洪荒的六根清净竹,威力无穷。 燃灯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先天灵根苦竹,怎么会出现在敖广手中? 按原本天数,此物最终应落入西方接引道人之手,也难怪后世西游之中,四海龙王最终纷纷偏向佛门,莫非便是以此物为见面礼,投靠西方? 燃灯略微沉吟,衡量其中因果。 他此番降临洪荒,本就已经引动无数变数,天道轨迹早已偏移,许多事情早已与原本不同。更何况,先天十大灵根何等珍稀,错过这一次,再想遇见,难如登天。 自己的功德造化葫芦,早已在无数功德滋养下,进化为顶级先天功德至宝,内有造化空间,可生机、养万物、孕灵根,将苦竹种在其中,既能保全这株先天灵根,又能与葫芦相互滋养,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益处无穷。 权衡片刻,燃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光涌出,将那盆苦竹轻轻托起,缓缓收入头顶庆云之中,落入功德造化葫芦之内。灵根一入葫芦,顿时被一股精纯造化之气包裹,生机越发旺盛。 收了灵根,燃灯自然明白,无功不受禄。 敖广拿出如此重宝,所求绝非一句“多谢”那么简单。 燃灯看着敖广,神色温和,语气却极为郑重,缓缓开口,做出承诺: “龙王厚赠,贫道收下了。贫道便在此应下——日后你东海一脉,但凡有事,尽可记得,这东海之上,还有一座造化岛,还有贫道在。” 这句话,分量极重。 等于燃灯亲口承诺,日后东海龙族有难,造化岛便会出手相助,等于给四海龙王,送上了一道最坚实的护身符。 敖广何等心思剔透,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浑身都微微发颤。 他拿出苦竹,所求的,正是这句话。 大树底下好乘凉。 有燃灯这等身份、这等实力的大人物撑腰,日后别说一个覆海蛟龙,便是天庭降罪、妖魔来犯,他东海龙族也有了底气。 敖广当即大礼跪拜,叩首不止,声音激动: “天师言重,小龙感激不尽!多谢天师庇护,我东海龙族,永世不忘道长大恩!” 燃灯微微抬手,将敖广托起,淡淡一笑: “你我既结善缘,便是同道,不必多礼。” 敖广再三拜谢,这才恭恭敬敬告辞离去。 走出造化岛,回望岛上缥缈仙云,敖广心中一片安定,只觉得此行收获之大,远超预料。丢出一株自己也用不好的先天灵根,却换来燃灯天师一句承诺,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值了。 而问道宫内,燃灯望着敖广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 收得苦竹,结下龙族善缘,又在东海埋下一枚重要棋子,佛门大兴、三界格局的布局,又扎实了一分。 他缓缓闭上双眼,重回静修。 东海之上,一场无形的因果善缘,已然悄然结成。而不久之后,那石猴孙悟空,还将闯出更大的祸事,搅动整个天庭三界。 34.金箍定乾坤 大闹幽冥界 孙悟空自东海龙宫得了如意金箍棒,一路驾云欢歌,回到花果山。才落云头,便传令大开旗鼓,响振铜锣,重整猴兵猴将,依旧照昔日法子操练阵法,一时间花果山鼓号齐鸣,气势比往日盛了数倍。 众猴见大王归来神采飞扬,眉宇间藏不住得意,都知此番龙宫之行必有大收获,纷纷围上来欢呼雀跃。 此时,水帘洞外云光一闪,一道魁梧身影踏云而来,头如峻岭,眼若明灯,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他与孙悟空结义之后,时常过来相聚,今日远远便感知花果山灵气躁动,特来探望。 牛魔王一眼便瞧出孙悟空周身气息比往日更加凝练,神光内敛,显然是得了重宝,当即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从东海回转,这般神采飞扬,想来定是在龙宫寻到了趁手的神兵利器?快拿出来,让俺老牛也开开眼界!” 周围群猴一听,更是齐声起哄:“大王!快亮出宝贝,让我等开开眼界!” 孙悟空见状,意气风发,哈哈大笑:“好!好!今日俺老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地奇珍!” 话音一落,他抬手往耳孔里轻轻一掏,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短若绣花针的物事,托在掌心。 牛魔王与众猴凑近一看,只见那东西金光微闪,却细小得可怜,哪里像什么神兵? 牛魔王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兄弟,你莫不是被那老龙王戏耍了?这般一根绣花针,连只蚊子都扎不死,能当什么兵器?” 众猴也面面相觑,有些失望。 孙悟空却不恼,只神秘一笑:“牛哥,你眼界浅了。此宝可不是凡物,本名定海神针铁,如今唤作如意金箍棒,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能随我心意,变化大小,乃是东海龙宫的镇海之宝,世间罕见!” “哦?竟有如此神物!”牛魔王收了笑容,大为惊奇。 “呵呵,我变给你们看!” 孙悟空将那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往地上一立,回头对众猴喝道:“都闪开些,莫被伤着!” 群猴连忙往后退了数丈,屏息凝神。 只见孙悟空站在棒前,手捏法诀,口中连声大喝: “大!大!大!” 三字一出,那棒应声暴涨,金光冲天,不过瞬息之间,便粗有四五丈,高达数十丈,如同一根擎天柱,矗立在花果山正中,金光万丈,瑞彩千条,映得满山通明。 “好宝贝!好宝贝!”群猴欢呼雀跃,“大王,还能再大吗?” 孙悟空意气风发,笑声朗朗:“有何不可!” 他再催神通,一声长啸:“再大!” 金箍棒应声再涨,一头直插云霄,没入云层之中,上不见顶,下通地脉,威势惊天动地。便是以牛魔王那千里眼目力,也望不见棒的另一头。 “够了够了!大王,再大就要把天捅穿了!”群猴吓得连忙大叫。 孙悟空哈哈一笑,喝一声:“小!” 那巨棒瞬间缩小,化作一根齐眉短棍,落在手中,轻重如意,运转随心。 牛魔王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抚掌赞叹:“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兄弟,你好福气!” 他心痒难耐,棍瘾大发,当即笑道:“兵器是好,不知威力如何?来来来,你我兄弟比划一番,让俺老牛领教领教!” 孙悟空正手痒,闻言大喜:“正合我意!牛哥,请!” “好!看棍!” 牛魔王一声大喝,手中凭空多出一条混黑镔铁棍,黑沉沉、沉甸甸,一看便知重愈千斤,正是他的趁手兵器。 孙悟空见对方也是用棍,更是欢喜,大喝一声,抡起金箍棒,带着破空锐响,劈向牛魔王左肩。 这一棍看似随意,却暗含筋斗云的灵动与八九玄功的巨力,风声呼啸,威势惊人。 牛魔王不敢大意,沉喝一声,镔铁棍横空一点,精准磕在金箍棒上。 “铛——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狂风四卷,沙石飞扬,周围的猴子猴孙被震得耳中轰鸣,纷纷抱头趴倒在地,不敢抬头。 孙悟空只觉双臂一阵酸麻,虎口微震,心中暗惊:好厉害的力气!不愧是大力牛魔王! 他刚稳住身形,牛魔王棍影已如狂风骤雨般袭来,一棍快过一棍,重重叠叠,铺天盖地。 孙悟空连声叫好,却也知道硬碰硬绝非对手,当即展开地煞七十二变与筋斗云身法,身形飘忽不定,如鬼魅般在棍影中穿梭,只守不攻,巧妙闪避。 牛魔王力大招沉,每一棍都有开山裂石之威,却连孙悟空衣角都碰不到,打了半晌,累得气喘吁吁,顿时不耐烦起来,收棍大叫:“不打了不打了!你这猴子太奸诈,只会躲来躲去,一点都不过瘾!” 孙悟空收棒而立,哈哈大笑:“牛哥神力盖世,法力修为都在我之上,我不躲,岂不是白白挨打?” “那是自然!”牛魔王得意洋洋,一脸臭屁。 “走了走了,别打了,喝酒去!”孙悟空上前亲热地搂住牛魔王肩膀,就要拉进水帘洞大摆宴席。 牛魔王却摆了摆手:“不了,俺老牛出来多日,洞府中还有事务,该回去了。” 孙悟空一愣:“牛哥这就要走?不多留几日?” “改日再聚。”牛魔王点头,“兄弟,你日后有空,便来我积雷山摩云洞坐坐,俺老牛用最好的酒肉招待你!” “一言为定!” “告辞!” 牛魔王拱了拱手,驾起一团黑云,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送走牛魔王,孙悟空重回花果山,重整军纪。他将洞中四个老猴封为健将,两个赤尻马猴唤作马、流二元帅,两个通背猿猴唤作崩、芭二将军,把安营扎寨、赏罚征伐诸事,尽数托付四人打理。 自此,他放下心来,终日腾云驾雾,遨游四海,行乐千山,施武艺遍访英豪,弄神通广交贤友,与各路妖王称兄道弟,好不快活。 这一日,孙悟空在水帘洞中大排筵宴,宴请花果山周边各路妖王,杀牛宰马,祭天享地,鼓乐喧天。他与众妖王开怀畅饮,直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走到铁板桥边松阴之下,倒地便睡。 四健将连忙率领群猴围护四周,不敢高声惊扰。 睡梦之中,孙悟空忽然恍惚看见两个黑衣鬼卒,手持一张批文,上写“孙悟空”三个大字,不由分说,上前一套绳索,套住他脖颈,硬生生将他魂魄索了去,踉踉跄跄,往前拖拽。 猴王渐渐酒醒,猛然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座阴森古城,阴气滚滚,腥风阵阵,城上高悬一块铁牌,上书三个大字: 幽冥界 孙悟空顿时惊醒,勃然大怒:“幽冥界乃阎王所居,是死人来的地方,我怎会到此!” 那两个勾魂鬼卒冷冷道:“你阳寿已尽,我等奉阎王之命,特来勾你归案!” 孙悟空怒发冲冠,厉声咆哮:“俺老孙早已修仙得道,成了金刚不坏仙体,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早已不属你幽冥管辖,尔等竟敢来勾我!”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等二鬼反应,立刻从耳中掣出金箍棒,晃一晃,碗来粗细,只轻轻一挥,便将那两个勾死人打成一团肉酱。 “敢惹你孙爷爷,找死!” 孙悟空怒目圆睁,手持金箍棒,一路大吼,直冲幽冥城中。 地府鬼兵鬼卒哪里拦得住?牛头鬼东躲西藏,马面鬼南奔北跑,无常鬼魂飞魄散,众鬼卒哭爹喊娘,一路狂奔冲上森罗殿,惊慌大叫: “大王!不好了!外面一个毛脸雷公,手持铁棒,一路打进来了!” 阎罗王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何方妖孽,敢闯我幽冥地界,大闹地府?来人,点齐阴兵,待本王将他拿下,打入十八层地狱,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正要亲自冲出殿外,忽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立在殿中,宝相庄严,气息深不可测。 阎罗王一愣,连忙收势。 与此同时,孙悟空已抡棒一路打穿层层鬼门,直闯森罗大殿。 阎罗王哪里还敢摆架子,慌忙迎上,连连拱手:“上仙息怒!上仙留名!” 孙悟空怒目圆睁:“你既不认得我,为何差人勾我魂魄!” “不敢!不敢!”阎罗王满头冷汗,“想必是下面鬼差糊涂,弄错了!弄错了!” 孙悟空喝道:“我乃花果山水帘洞孙悟空!你是何人?” “我乃地府主宰,阎罗王。” “好个阎罗王!”孙悟空厉声呵斥,“俺老孙修仙了道,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你为何还敢着人拘我?” 阎罗王胆战心惊,连连解释:“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极多,定是那勾魂鬼卒走岔了路,认错了人!” “胡说!”孙悟空一声怒喝,震得殿柱摇晃,“常言道,官差吏差,来人不差!分明是你等按簿拘魂,还敢狡辩!快取生死簿来我亲自查看!” 阎罗王不敢违抗,只得恭恭敬敬请孙悟空上坐,命掌案判官速速取来文簿。 判官不敢怠慢,连忙搬出十殿阎罗生死簿,一页页细细翻阅。 虫、鳞、羽、介、兽五类,俱无孙悟空之名。 翻到猴属一类,才见另有一册专卷——此猴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不归麒麟管,不属凤凰辖,不在天条常例之内。 孙悟空一把抢过簿子,亲自翻检,一眼看到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赫然写着: “孙悟空,乃天产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孙悟空冷笑一声:“我也懒得记活了多少年,今日索性一笔勾销,今后再不受你阎王管辖!” 他一把夺过判官朱笔,饱蘸浓墨,在生死簿上将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除,然后将簿子一扔,哈哈大笑:“了帐!了帐!从今往后,再不受你等约束!” 说罢,他手持金箍棒,一路威风凛凛,打出幽冥界,重回花果山。 魂魄一归肉身,孙悟空当即惊醒,翻身坐起,只当是一场大梦,可梦中情景历历在目,耳中仿佛还听得地府鬼哭狼嚎。他摸了摸耳中金箍棒,金光微闪,才知那并非幻梦,心中更是得意:从今往后,俺老孙真正长生不老,自由自在! 而幽冥界内,孙悟空一走,阎罗王立刻松了一口气,慌忙转身,对着后殿躬身施礼。 只见一道清光缓缓走出,正是燃灯古佛。 阎罗王上前恭敬问道:“上人,方才那孙悟空大闹地府,强销生死,您为何出手庇护这猴头?” 燃灯微微一笑,目光深远:“实不相瞒,我与这石猴,早有一段渊源。今日助他超脱生死,也算了却一段因果。” 原来,燃灯古佛早已算定孙悟空三百年阳寿已满,魂魄必入幽冥,特地提前降临地府,暗中护持,方才阎罗王正要出手,便是被他悄然拦下。 阎罗王心中骇然,却又不敢多问。 燃灯又道:“只是这猴子强销生死簿,已违天规,祸事已然种下。这样吧,你明日便上天庭,将此事如实奏报玉皇大帝,是吉是凶,是赏是罚,全看他自身造化。” 阎罗王连忙躬身:“圣人吩咐,小王自当照办。” 燃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进入地府冥王宫深处,静待天机演变。 他心中了然: 这石猴,乃是天地量劫关键一角。 地府一闹,天庭必惊。 一场席卷三界、改天换地的大闹天宫大戏,即将开场。 35.冥府秘议斩恶尸,天庭招安启纷争 冥王府内,阴气沉沉,却有一股磅礴凶威镇压八方。昔日巫族大帝、如今坐镇地府十八层地狱的蚩尤,望着孙悟空那道远去无踪的筋斗云,缓缓摇头,一声长叹穿透幽冥: “好个无法无天的泼猴!本座修行亿万载,纵横洪荒,亲见巫族横行天地,便是当年顶尖大巫,也不敢如此肆意践踏幽冥地府、亵渎轮回规矩。他不过是个天产石猴,一身野性未脱,竟敢闯森罗、毁生死、欺十王,当真狂妄至极!” 他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想当年他也是杀伐果断、横扫乾坤的人物,而今镇守地狱,日日见众生苦楚,早已生出几分慈悲,更对天地规则多了敬畏。 一旁,燃灯古佛妙法庄严,周身清净华贵,佛光内敛而不张扬,听了蚩尤之语,淡淡一笑,声如清泉涤荡: “这猴头若不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怎能入得诸位圣人法眼?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正需要他这般无法无天,去闯一闯旧制,破一破陈规,搅乱三界格局,也好为我佛门日后东进传经,扫清前路障碍。” 蚩尤脑后青玄鉴世轮高悬,亮如明镜,明善恶、辨是非、照邪正,威严慑人,他眉头微锁,忧心更重: “师父有所不知,那生死簿,乃是当年道祖亲赐,作为地府镇府至宝,专记天地万灵未成仙道者的寿数,定轮回、安魂魄、惩恶扬善,上合天道,下顺幽冥,有无量功德。今日被这猴子一笔勾去万千猴属之名,轮回紊乱,天道运行受损,这等罪过,非同小可!” 蚩尤心中忐忑。他明知孙悟空强销生死簿是违天逆行,可自己却遵燃灯之命,暗中示意十殿阎罗不加阻拦,任由猴子胡作非为。这份因果罪孽,一旦清算,连他这冥王也难辞其咎。 燃灯一眼便看穿他心中顾虑,顶上愿力宝珠骤然绽放神辉,普照大千,无量祥和、清净、庄严之气弥漫开来。地狱之中无数恶鬼凶魂被佛光一照,顿时恶念消散,戾气消融,一个个匍匐在地,合十皈依。 这一刻的燃灯,宛若西方现世菩萨,慈悲渡世。 “蚩尤,你不必忧虑。” 燃灯声音温和,却含定鼎乾坤之力,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这些猴类,即便寿册无名,也不过多活数百年,福缘一尽,依旧难逃劫数,于大局无伤。孙悟空此番闯下的因果,自有他人替他承担,不必你我忧心。更何况,圣人不死,天道不灭,生死簿虽无其名,在圣人眼中,一切依旧清清楚楚,分毫瞒不过。” 他话音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垂怜与赐福: “你镇守地府十八层地狱,镇慑亿万饿鬼巨灵,护持幽冥不乱,功德已是极大。今日,为师便为你赐福,助你破开桎梏,明心见性。” 言毕,燃灯抬手轻抹额头,眉心白毫相光宛转流转,绽放亿万彩光,如佛陀现世。胸中五气升腾,与白毫之光在头顶凝结成一亩大小的庆云,云蒸霞蔚,浩瀚无边。 庆云中央,一樽造化鼎沉浮不定,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三百六十五道霓虹环绕,正合周天星辰之数,气势磅礴,威震幽冥。 燃灯伸手朝前一点。 庆云之中,一道恢弘紫气喷薄而出,矫健如龙,摇头摆尾,龙吟阵阵,直飞蚩尤头顶。 千万道飘渺瑞气从虚无之中渗出,被紫气神龙大口吞噬,再如天河飞瀑般倒灌蚩尤体内。 无边智慧、威严、大气之气轰然注入,蚩尤浑身一震,只觉灵魂深处亿万尘埃一扫而空,灵智通明,澄澈如镜,天地玄机、轮回至理,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无量福寿,无边仙福,显化命格,成就无边功德!” 燃灯舌绽春雷,声震三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轰—— 蚩尤周身三万六千毛孔一齐张开,普射无量光华,那是智慧之光、不灭之光、亘古之光、长生之光。 眉心天灵穴喷出浩浩荡荡玄黄功德之气,上冲云霄,凝结成华盖宝顶;脑后一**德金**日升腾,浩然璀璨,正气沛然。 胸中五气腾空,结成庆云,三朵洁白白莲浮现,馨香扑鼻,金灯万盏,照亮寰宇。庆云之中,一柄凶煞神刀隐现,一头白虎仰天长啸,威震九幽。 蚩尤猛然睁眼,口绽惊雷: “明心见性,洗去尘埃,悟彻玄机,斩去恶尸!” 轰—— 大千世界为之震动。 他头顶庆云轰然炸开,三朵白莲化入白云,一尊面容严肃、煞气滔天的身影凝立虚空,手持虎魄神刀,不苟言笑,威严慑人—— 正是蚩尤斩去恶尸,道心大进,一跃踏入准圣境界! 自此,他成为燃灯门下,继无当、孔宣之后第三位准圣大能。 蚩尤心中狂喜,当即跪倒在地,大礼叩拜: “多谢师父指点迷津,蚩尤方有今日造化!无量天尊,善哉,善哉!” 燃灯见他道行大进,亦是点头欣喜。 他心中了然,自己所化恶尸——六道救苦天尊,久居地府,渡化幽冥,功德已然圆满,天道使命就此了结。当下念头一动,将恶尸一尊收回元神,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自回归东海造化岛。 幽冥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另一边,花果山。 孙悟空一路打出幽冥城,脚下忽然被一道草绳绊了一跤,一个趔趄猛然惊醒,惊出一身冷汗,才发觉竟是南柯一梦。 四健将与群猴围在旁边,见他醒来,纷纷欢呼: “大王!您可算醒了,这一觉睡得好沉!” 孙悟空揉了揉眼,只觉神魂清爽,耳中金箍棒微微发热,梦中情景历历在目,绝非虚幻。他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你们有所不知!我梦中被两个鬼差勾魂,强拉去幽冥界!是俺显神通,一路打到森罗殿,与十殿阎王理论,将生死簿上我等猴类之名,尽数勾销!从今往后,我花果山猴群,再不归阎王管,再不惧生死!” 众猴一听,顿时狂喜,纷纷跪倒磕头,谢大王活命之恩。 自此,花果山之中,老猴不死,小猴长寿,阴司无名,轮回难拘,一派仙山福地景象。 ———————— 天庭,金阙云宫,灵霄宝殿。 玉皇大帝昊天端坐龙椅,聚集文武仙卿,早朝伊始。 忽有丘弘济真人出班奏道:“万岁,通明殿外,东海龙王敖广进表,恭听宣诏。” 玉帝传旨宣入。 敖广战战兢兢,拜倒丹墀之下,仙官接过表文,呈于御案。 玉帝展开细看,表中措辞凄凄惨惨,哭诉孙悟空强索兵器、勒索披挂、大闹龙宫、欺压水族,恳请天庭派遣天兵,收伏妖猴,以安海岳。 玉帝看完,心中暗忖:何方妖仙,竟敢如此猖獗? 当即传旨:“龙王且回东海,朕即刻遣将擒拿。” 敖广叩首谢恩,退下天庭。 不多时,葛仙翁天师又出班启奏:“万岁,冥司秦广王赍捧地府表文进上。” 传言玉女接过表文,递于玉帝。 昊天展开一看,眉头微挑。 表文言:幽冥阴阳,轮回有序,生死有命,此乃天地定数。今有花果山水帘洞妖猴孙悟空,大闹地府,打伤鬼卒,威慑十王,强销生死簿,致使猴属无拘、不伏轮回、紊乱阴阳,冒渎天威,恳请天庭神兵收降,重整地府秩序。 玉帝看完,心中一动。 十殿阎罗,俱是大罗金仙修为,这石猴竟能闹得地府天翻地覆,背后若无高人安排,绝无可能。他当年便知此猴出世时,天有异象,昊天镜难照虚实,背后必有圣人身影。 如今看来,那幕后圣人,是要借这猴子,把事情闹大。 既然如此,朕不妨将这出戏,陪着演完。 玉帝不动声色,望向众仙卿: “这妖猴是何年降生,何等出身,竟有如此道行?” 班中闪出千里眼、顺风耳: “万岁,此猴乃是三百年前,东胜神洲花果山天产石猴。当时无人在意,不知这几年在何处修炼成仙,竟能降龙伏虎、强销死籍。” 玉帝微微颔首,朗声道:“哪路神将,愿下界收伏?” 话音未落,班中闪出太白金星,持笏奏道: “陛下,三界之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此猴乃天地孕育、日月化成,今已修成仙道,有降龙伏虎之能,与仙何异?臣启陛下,可降一道招安圣旨,宣他上天,授一微末官职,将他拘束在天庭。若他遵天命,日后再行升赏;若他违逆,再擒拿不迟。如此一来,不动师劳众,二则收仙有道,两全其美。” 玉帝看了太白金星一眼,略一沉吟,已知其意,当即笑道: “太白之言,甚合朕意。准奏。” 太白金星领了圣旨,躬身退下,出南天门,驾云直奔东胜神洲花果山而去。 天庭招安,就此启程。 一场齐天大圣与玉皇大帝的正面交锋,已在悄然酝酿。 36.燃灯救猴结佛缘,八卦炉中铸圣胎 燃灯古佛辞了幽冥地府蚩尤,一身清净袈裟,驾着祥和祥云,径回东海造化岛。一路云淡风轻,万籁俱寂,他道行早已深不可测,半步踏在混元门槛之上,世间一草一木一动,皆在他心通感知之中。 行至半空,忽然一阵清灵龙气扑面而来,云浪翻涌,一道雪白龙影当空横亘,拦住云路。那龙通体莹白,鳞光耀目,角似美玉,身形尚显稚嫩,却已带着龙族贵气,只是周身隐隐缠绕一丝天罚煞气,显然是遭了劫难。 燃灯心中微微一动。 他道心通明,早知世间万事皆由缘法,无一来无由,无一去无故。这小龙此刻现身,绝非偶然。 燃灯面容不动,声如清泉落玉,缓缓开口:“小白龙,你不在西海安居,为何拦我云路?” 那白龙闻听此言,立刻化作一个白衣少年,眉目俊朗,神色凄惶,“噗通”一声跪倒云头,连连叩首,声带哭腔: “天师救我!我本西海龙王敖闰殿下三太子,只因年少无知,一时怒火,纵火烧了殿上玉帝所赐明珠。父王为保全族,只得将我表奏天庭,告我忤逆大罪。昊天大帝震怒,已下旨将我吊在空中,日夜受鞭挞之苦,百日刑满,便要魂飞魄散,永绝龙根!求天师慈悲,救我一命!” 燃灯心中了然。 眼前这小白龙,不是别人,正是日后西天取经路上,驮负唐僧西行、修成正果的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取经一事,乃是佛门东进核心大计,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这白龙马,正是重要一棋。 燃灯慈悲相现,温和开口: “你之劫难,乃是天定,亦是缘法。你且先往鹰愁涧潜藏休养,收敛龙气,静待时日。日后必有东土大唐取经僧人从该处经过,那时便是你赎罪立功、证得正果之日。玉帝那边,我自会替你说情,暂缓天刑,留你性命。” 小白龙闻言,如蒙大赦,喜极而泣,对着燃灯重重叩首九次,感激涕零:“多谢天师救命大恩!此恩此德,敖烈永世不忘!” 说罢,他化作一道雪白流光,欢欢喜喜直奔鹰愁涧而去。 燃灯目送白龙远去,随手一挥,一道温润白光冲天而起,直上九霄,射入凌霄宝殿。玉帝案头忽然多了一道简谕,阅罢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当即传下密旨,暗中将西海三太子天刑暂缓,只作不知,任由其潜藏鹰愁涧。 天庭这一段小小风波,便被燃灯轻描淡写,一手抹平。 处理完毕,燃灯回归造化岛,入问道宫静坐清修,神游太虚,观三界变化,听万法声音。 这一日,他忽然从定中醒来,睁开双眸,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离恨天兜率宫八卦炉之上,一声轻叹,悠悠传出: “五百年厄难,天定劫数,终究避不过去。孙悟空啊孙悟空,你狂也狂了,闹也闹了,威风也耍够了,可证道之路,仍需从五行山下起步,仍需做一个戴罪修行的孙行者。昔日你降生、学道、闹龙宫、闯地府,我皆暗中照拂,今日你身陷八卦炉,道基将损,我不能不救。这一救,也算了结旧日缘法,助你日后解脱证果。” 话音未落,燃灯身形在问道宫中淡淡一晃,便已消失无踪。 下一刻,离恨天兜率宫内,太清仙气氤氲,九转金丹香气弥漫,中央一座八卦炉烈焰熊熊,火光冲天。 太上老君正端坐蒲团,吩咐金角、银角两大童子:“加大炉火,务要煅透!” 两位童子齐声应诺,不住扇风添火。炉中正是被擒住的孙悟空,一身金箍锁仙链,困在炉内,眼看便要被文武火炼作飞灰。 老君忽然心神微动,眉头微挑,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宝相庄严,气息深不可测,正是燃灯古佛。 老君一见,眼中微亮,抚须赞叹:“呵呵,些许时日不见,燃灯道友修为又精进如斯,道韵浑然,不沾因果,怕是不日便可证得混元无极境界,一步踏圣位了。” 燃灯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友说笑了。混元圣人,万劫一遇,何等艰难?不成圣,终是蝼蚁,纵有通天本领,也逃不出量劫摆布。” 眼前这位,虽是太清圣人老子的一道分身,却执掌玄门人教,手握天地气运,燃灯纵然道行大进,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老君不置可否,淡然问道:“道友轻易不离造化岛,今日亲临我兜率宫,必是有要事。” 燃灯也不拐弯,径直指向那座烈焰熊熊的八卦炉: “此猴与我佛门大有渊源,与我亦有一段因果。今日我前来,不为别事,只为求道友饶他一命,保全他证道根基。石猴得天之育,得道不易,一身野性,不过是未曾开化。还望道友慈悲,只磨他心性,消他凶顽,莫要断了他成道之路。” 老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 “好你个燃灯!此事本是天庭、玄门与这妖猴的因果,与你西方无干,你却偏偏要将自身揽入其中。你今日大发慈悲救他,他日这泼猴野性难驯,闹到你灵山头上,可未必会对你手下留情!” 燃灯从容一笑: “道友放心。他日他若再闯大祸,我自会亲去灵山,将他收服,了结一切因果。” 老君沉吟片刻,目光在八卦炉上一转,又落回燃灯身上,缓缓点头: “也罢。你既如此担保,又亲自前来,老道便卖你这个面子。这猴子,交给你处置便是。” “多谢道友成全。” 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八卦炉。 此炉暗含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之理,妙用无穷。那孙悟空何等机灵,早已钻到巽位之下。巽位主风,有风无火,可风一吹,便将浓烟尽数灌入此处,熏得他双眼刺痛,泪流不止,几乎瞎了火眼金睛。 老君原本用意,本是要将孙悟空吞吃的无数蟠桃、仙丹、仙酒,一并在炉中炼化,与他肉身神魂相融,成就金刚不坏之躯。可如此一来,仙丹蛮力盘踞体内,不得化归本源,孙悟空便会走上旁门左道,想要日后斩三尸、证佛果,却是遥遥无期,白白浪费一身天材地宝,更耽误了佛门大计。 要知,这孙悟空本就是三界大乱之序幕,是内定的佛门斗战胜佛,是灵山护法第一战将。从他出世、学道、拜师准提,一切早有安排。准提昔日收他为徒时,便已明言他未来种种厄难,奈何这猴子心高气傲,一句也听不进去。闹龙宫、抢金箍、闯地府、销生死簿,再到后来搅乱蟠桃会、偷吃金丹、打上灵霄殿,一步一步,皆是劫数。 燃灯早已洞悉前因后果,暗中布下无数暗手,今日便是收功之时。 只见他伸出一指,淡淡一点。 一道温润纯白、不含半分戾气的佛光,穿透八卦炉壁,径直落在孙悟空神魂之上。 孙悟空本在烟熏火燎、痛苦不堪,忽觉一股清凉透入四肢百骸,浑身舒畅无比,体内积压多年的仙丹、蟠桃、仙酒之力,被这道佛光一引,瞬间化开,化作滚滚精纯元气,一部分汇入丹田真元,一部分滋养肉身,还有一股最精粹、最空灵的力量,直冲泥丸宫。 在他识海深处,三颗金光灿灿、万邪不侵的舍利子缓缓凝结,佛光内敛,佛种深植。 燃灯又一翻手,取出一朵三品血莲,莲光柔和,暗含无量生机与救苦功德,轻轻一送,打入孙悟空泥丸宫内,与舍利子相融,护住他根本道基,助他日后明心见性,皈依佛门。 一旁太上老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哪还不知燃灯心中全盘算计? 他淡淡一笑,意有所指: “燃灯道友好深的算计,原来早已盯上佛门护法之位。只是你这般提前送他一场大造化,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白白给佛门添一尊战力滔天的护法?” 燃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我等修行之人,哪个不是在为门下弟子、为教门气运,争那一线生机?成与不成,看谋划深浅,看气运厚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等不过略尽人事而已。” 老君闻言,深深看了燃灯一眼,不再多言,转而望向八卦炉,听着炉内猴子渐渐躁动,忽然抚须一笑: “这猴头,快要出来了。道友是在此等候,还是随我入内室,手谈一局,品茗论道?” 燃灯笑道:“我与道友久未论道,今日正好叨扰。” 老君点头,也不多话,随手一指脚下蒲团。那蒲团灵光一闪,化作一个与老君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端坐炉前,仿佛从未离开。而老君真身,则转身向内室走去。 燃灯会意一笑,缓步紧随其后。 两位混元境界的大能,在内室对坐博弈,清茶袅袅,落子无声,看似闲谈风月,实则三界风云、佛道气运、万劫变化,尽在这一盘棋中。 而就在同一时刻,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闭目静坐、体悟天道的准提道人,忽然睁开双眸,眼中神光一闪,望向东方离恨天,轻声一叹,语带感激: “有劳老子道友费心成全。” 至此,东方玄门人教,与西方佛门,一段旧日因果,彻底了结。 从此之后,再无人情,再无退让,只剩下赤裸裸、分毫不让的天地气运之争。 八卦炉中,孙悟空吼声渐起。 五行山下,五百年孤寂已在等候。 西天路远,八十一难,即将开篇。 37.大闹天宫五行定,准提了结因果缘 昊天大帝自从命天兵天将将孙悟空擒住、押往斩妖台受刑之后,连日来心情畅快,只觉天庭心腹大患已除,三界重归安稳。这一日,他特意移驾瑶池离宫,与王母娘娘并肩而坐,品仙醪、赏仙乐、观仙舞,仙雾缭绕,钟磬和鸣,一派祥和安乐之景。 正当两人怡情取乐、笑语晏晏之际,整座瑶池仙宫猛地剧烈晃动,梁柱咯吱作响,仙宫琉璃瓦簌簌坠落,仿佛天曹崩塌、天柱将倾一般。殿内仙官、侍女、力士、金甲神卒一个个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案几上的玉盘、金杯、玉盏、琉璃盏噼里啪啦摔落一地,仙酒泼洒,仙肴狼藉,方才的仙境雅韵,转瞬化作一片混乱不堪。 玉帝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来人!速速出去探查,究竟是何方狂徒作乱?难道那孙猴子,还能死灰复燃,再来大闹天宫不成!” 话音未落,宫外脚步匆匆,太白金星须发凌乱,一脸慌色,连基本的仙官礼仪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冲进瑶池,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下!大事不好!祸事临头!那……那孙猴子,从兜率宫八卦炉里逃出来了!此刻正抡着金箍棒,一路打向灵霄宝殿,无人可挡!” 昊天大帝闻言,惊得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八卦炉乃是太上老君亲手炼制的至宝,内含八卦玄机、文武神火,妙用无穷,便是大罗金仙进去,也要顷刻化为飞灰,孙悟空一个天产石猴,根基尚浅,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刹那间,玉帝心中雪亮—— 不是孙悟空自己逃出来,分明是太上老君故意放他出来! 老君乃是太清圣人分身,执掌人教,气运深厚,一言可定乾坤。他此举,分明是顺水推舟,卖西方佛门一个面子,留下孙悟空这一佛门内定的未来强援。 玉帝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时竟拿不出半分对策。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孙悟空看似野猴无依,实则是西方准提圣人的亲传弟子,背后有圣人撑腰。自己身为三界共主,若亲自出手镇压一个圣人门徒,便是直接与西方教撕破脸皮,于天庭、于玄门、于三界大局,都大大不利。 王母娘娘见玉帝焦躁难安、束手无策,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提醒道: “陛下何须如此烦心?那西方婆娑世界定光佛祖,也就是燃灯古佛,神通广大,智慧通天,深谙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天机,更是佛门元老,辈分尊崇。陛下不妨派人前往灵山,恭请定光佛祖前来天庭伏魔降妖。想来那孙悟空再神通广大,也难逃佛门无上妙法。” 玉帝一听,眼中骤然一亮,愁云一扫而空,拊掌大笑: “妙!实在是妙!朕怎么把这位老古佛给忘了!” 他当即转头,厉声吩咐太白金星: “太白!传朕旨意!即刻命游弈灵官与翊圣真君二圣,即刻前往西方大雷音寺,恭请定光佛祖驾临天庭救驾!就说天宫倾覆、三界危急,望佛祖以苍生为念,速来降伏妖猴!” “臣遵旨!” 太白金星不敢耽搁,急急领旨出宫,亲自前去传旨。 不多时,金星又匆匆转回瑶池复命。 玉帝见他回来,连忙问道:“两位真君可已动身前往灵山?那妖猴现在打到何处了?” 太白金星躬身奏道: “启禀陛下,两位真君已接圣旨,即刻驾云前往大雷音寺恭请佛祖。至于那妖猴……已打到通明殿内、灵霄宝殿外,幸而有镇天真武灵应玄天佑圣大帝麾下佐使王灵官手持金鞭,拼死拦住,两人此刻正酣战不休,打得难分难解!” 玉帝闻言,稍稍松了口气,抚须笑道: “这猴子倒是真个了得!修行不过数百年,竟能与王灵官这等天庭猛将打成平手,也算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异数了。既然有人出手阻拦,朕便安心在此,静候定光佛祖前来便是。” 话分两头。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内,祥云万道,瑞气千条。 定光佛祖——也就是燃灯古佛,正在九品莲台之上静坐清修,忽感天庭气运躁动,凶煞之气直冲云霄,又感知两道仙云匆匆而来,正是天庭游弈灵官与翊圣真君。 二圣入寺,倒身下拜,恭恭敬敬宣读玉帝求援圣旨,言辞恳切,声言天宫大乱、妖猴无敌,恳请佛祖即刻前往降妖。 燃灯古佛睁开双眸,一声轻叹,早已洞悉前因后果。 他心中了然,此乃天道定数,是孙悟空五百年大劫开端,也是佛门与天庭、与玄门了结因果的关键一步,避无可避。 “也罢,既是玉帝相请,苍生遭难,贫僧便走这一趟。” 燃灯站起身,唤过身旁弟子马善,吩咐随行护持。一主一僧,足下生云,佛光随身,不片刻便已离开灵山,直奔南天门而去。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外,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准提道人正在洞府之中参悟菩提妙法、推演天地玄机,忽然心神一动,掐指一算,瞬间洞悉天机—— 正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孙悟空,即将被压五行山,受五百年孤寂苦难。 准提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闪,自语道: “昊天不敢出手,便推燃灯出来做恶人。你压我弟子五百年,我便压你一尊化身五百年。如此一来一回,两不相欠,日后你我同在极乐世界讲经,也再无因果牵绊,干净利落。” 而此刻,兜率宫内。 燃灯古佛与太上老君对弈正酣,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暗合天地阴阳。忽感知天庭请来定光佛祖,燃灯轻轻落下一子,淡淡开口: “玉帝不愿得罪我佛门,便让定光佛祖出面,做这个镇压妖猴的恶人。不过道友放心,准提自会出手,替他了结这段因果。” 太上老君拈起一枚白子,目光深邃,缓缓道: “既然受了玉帝相请,便结下了因果,因果缠身,哪能由得自己选择?世人愚昧,不知解了一段小因果,往往又结下一段更大的因果。如此纠缠往复,终是难以脱身。” 两位圣人级大能一语道破天机,却依旧落子如常,茶香袅袅,平静淡然,仿佛三界大乱,不过是棋盘上一局闲棋。 天庭战场之上。 三十六员雷部大将正围着孙悟空团团厮杀,金鼓震天,喊杀动地,刀光剑影,雷火纷飞,却连孙悟空一片猴毛也碰不到。 孙悟空展开燃灯早先暗中传授的乾坤大挪移神通,步日月而无影,蹈水火而无踪,身形飘忽不定,金箍棒横扫之处,众仙纷纷败退。 忽见西方祥云普照,佛光垂落,一位宝相庄严的古佛凌空而立,众雷神心中一松,齐齐跳出战圈,躬身行礼。 孙悟空也收了金箍棒,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佛光普照、威严自生,一看便知是顶尖大能,绝不可小觑。他当即踏前一步,横棒当胸,厉声大喝: “你是哪路老佛?有何神通,竟敢来拦俺老孙的去路,阻我坐灵霄宝殿、当三界天帝!” 定光佛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乃西方婆娑净土定光如来。你这初世为人的泼猴,天生天养,不修德行,三番两次大闹天宫、忤逆犯上,当真是不当人子!” 孙悟空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俺老孙有金刚不败之身,七十二般地煞变化,长生不老,与天同寿!更有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神通盖世!凭什么做不得三界天帝!” 定光佛祖微微颔首,淡然道: “你既有这般本事,贫僧便与你打一个赌。你若有本事,一筋斗飞出我这右手手掌,就算你赢。到时老僧亲自上殿,请玉帝将灵霄宝殿让与你坐;若是你输了,便随我前往西方,潜心修行,消弭罪业,可好?” 孙悟空一听,心中大喜,只觉这赌约简直是送自己上天称帝,当即哈哈大笑: “一言为定!俺老孙筋斗云天下无双,别说你一只手掌,便是天涯海角,俺也一去就回!” “既如此,来吧。” 定光佛祖微微一笑,缓缓伸出右手。 那手掌初时不过荷叶大小,却暗含三千世界、须弥芥子之妙,广大无边,变化随心。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纵身一跃,轻轻巧巧跳落在佛祖掌心,嘿嘿一笑,叫声:“老孙去也!” 当即足尖一点,纵起筋斗云,一路风驰电掣,往天边飞去。 也不知飞了几千万里,忽觉眼前一亮,只见前方立着五根肉红柱子,直插云霄,撑着一股青气。 孙悟空大喜,心中暗道:“此处便是天尽头了!这老佛还想困住我,简直是做梦!” 他当即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管浓墨双毫笔,在中间那根柱子上,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大字: 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写罢还不过瘾,又收起笔,在第一根柱子根下,撒了一泡热腾腾的猴尿,这才得意洋洋,转身纵云,一路返回天庭。 不多时,孙悟空跳回佛祖掌心,叉着腰哈哈大笑: “老佛!俺老孙已经飞到天尽头,还留了记号!快快让玉帝把位子让出来!” 定光佛祖淡淡一笑,道:“你且低头,看看我手指。” 孙悟空将信将疑,低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浑身毛发倒竖—— 只见佛祖右手中指上,清清楚楚写着那一行大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而大指丫缝隙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臊烘烘的猴尿气味! 孙悟空又惊又怒,又羞又急,眼珠一转,厉声大喝:“你耍诈!你用妖术骗人!俺不服!” 说罢,他转身就要纵身逃走。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定光佛祖轻叹一声,右手轻轻一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掌风浩荡,乾坤倒转,直接将孙悟空推出西天门外。 佛祖五指微微一捏,瞬间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巍峨高耸,气势磅礴,名曰:五行山! 五行山轻轻一合,便将孙悟空结结实实压在山下,只露出一颗猴头在外,动弹不得。 孙悟空又急又怒,拼命运起神力,狂吼一声,奋力向上一推,竟要将五行山生生掀翻! 定光佛祖见状,微微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六字真言封印,轻轻一贴,贴在五行山山顶。 刹那间,整座大山生根合缝,与地脉相连,与天道相合,任凭孙悟空有移山填海之力,也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妖猴作乱,至此平定。 定光佛祖收了法力,转身入灵霄宝殿,与玉帝、王母、众仙卿略一行礼,也不多做停留,径直告辞,出南天门而去。 行至南天门外,佛祖忽生慈悲之心,不忍孙悟空就此困死荒山,当即口念真言,咒语声声,召来一尊本地土地神祇,又令五方揭谛一同前来,驻守五行山下,监押孙悟空。 佛祖吩咐道: “此猴乃天道劫数所生,今遭五百年大难。尔等看好,他饥时,喂他铁丸子;他渴时,给他溶化的铜汁饮。待他灾愆期满,自有有缘人前来救他,尔等不可违逆。” 土地与五方揭谛齐齐躬身:“谨遵法旨!” 一切安排妥当,定光佛祖才驾起祥云,返回西方极乐世界。 回到灵山,大雷音寺内,一众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正齐聚一堂,等候如来佛祖讲经说法。 定光佛祖刚入殿,正要升座,忽觉天外一股圣人之力降临,一只浩瀚无边、无形无相的巨掌从三十三重天外缓缓落下,一把抓起他身旁一尊化身——不动如来,径直抓出极乐世界,消失在天际。 不过瞬息,那巨掌在空中化作一座巍峨神山,轰隆一声,将不动如来狠狠镇压在山下,不见踪影。 极乐世界众佛子、菩萨、罗汉见此异象,无不惊慌失色,议论纷纷,以为有大敌入侵佛门圣地。 就在此时,定光佛祖脑海之中,响起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正是准提道人: “燃灯,你压我弟子五百年,我便压你这尊化身五百年。如此一来,你我因果两清,日后佛门大兴,再无牵绊。” 燃灯古佛恍然大悟,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对殿内惊慌失措的一众佛子朗声道: “你等不必惊慌,方才并非外敌入侵,乃是准提圣人出手,替贫僧了结一段因果罢了。” 众佛子闻言,这才安定心神,各自归位。 定光佛祖端坐莲台,佛光普照,继续为灵山众弟子讲经说法,梵音袅袅,传遍西方极乐世界。 而三界之中,一场更大的棋局——西天取经、佛法东进,已在五行山镇压石猴的那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38.燃灯收徒炼至宝,造化青莲证道基 燃灯古佛辞别兜率宫的太上老君,足下祥云轻踏,径直返回东海之上的造化岛。此岛乃是他亲手开辟的清修道场,藏乾坤之妙,蕴造化之机,寻常仙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登岛叩拜。可今日刚临近海域,燃灯便心生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造化岛旁一座无名小岛上。 只见岛上立着一道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正双膝跪地,面朝造化岛方向虔诚叩拜,看那姿态与尘埃覆身的模样,显然已经跪拜了许久,筋骨间都透着一股执拗与赤诚。燃灯道行早已深不可测,半步踏在混元之境,心中略一推算便知此人来意不浅,当下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入了问道宫,端坐于云床之上,随手轻轻一指。 刹那间,虚空泛起一阵柔和的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无狂风呼啸的声势,那跪拜在小岛上的道人只觉眼前光景一闪,下一秒便已置身于造化岛问道宫内,周身仙气缭绕,道韵流转,让他瞬间心神震颤,更加恭敬地匍匐在地,声音恳切而颤抖:“晚辈冒昧惊扰,恳请上人慈悲,收小龙为徒!” 燃灯垂眸望去,目光穿透道袍表象,一眼便看穿了此人本体——竟是一条修为深厚、灵气精纯的蛟龙,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他放缓语气,开口问道:“下跪者何人?来自何方,来我造化岛究竟所欲何为?” 那道人依旧俯首,不敢有半分抬头,恭恭敬敬地答道:“禀上人,晚辈本体乃是北海蛟龙,常年在北海狱海深处修炼,久闻上人道法通天、神通无量、德被四海,心中仰慕至极,今日不远万里而来,只求能拜入上人道门,潜心修行,再不敢有半分旁骛。”言罢,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几乎贴紧地面,尽显诚意。 燃灯一听“北海”“蛟龙”二词,心中猛然一动,瞬间想起前些日子东海龙王敖广曾提及,自己正与北海地狱海的蛟魔王连年大战,双方僵持不下,死伤无数。他心中当即了然,眼前这位,恐怕就是那位威震北海、称霸一方的蛟魔王!于是燃灯淡淡开口:“你且先起身,不必多礼。本座问你,你可是在北海自立为王、与东海龙族交战的蛟魔王?” 那道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震,随即坦然起身,垂手立于一侧,恭谨应答:“晚辈正是蛟魔王,不敢欺瞒上人。” 燃灯心中略感奇怪,这位蛟魔王在北海早已成宗立派,麾下妖兵无数,势力强横,算得上是一方霸主,论身份地位、修为道行,都不必屈居人下,如今却千里迢迢跑来造化岛拜师,实在不合常理。他转念一想,便猜到了七八分——想来是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七大圣各自心惊,蛟魔王怕是看出佛门与天庭的博弈,害怕受到牵连,这才前来寻求庇护,想要背靠自己这棵大树以求自保。 想到此处,燃灯本想婉言推辞,不愿轻易沾染这方因果。 可未等他开口,蛟魔王已然再度躬身,语气坚定无比:“晚辈绝非一时兴起,乃是真心仰慕上师道法高深、地位尊崇,甘愿拜入上仙门下,执弟子之礼,终身不敢有违。晚辈此番前来,还特意备下了一件薄礼,作为拜师之礼,敬献老师。” 燃灯看着蛟魔王那副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他修行亿万载,什么先天灵宝、奇珍异宝、天材地宝没有见过?便是圣人所赐、天地初生的宝物,也入不了他的眼。他倒要看看,这位北海魔王口中能拿得出手的拜师礼,究竟是何等物件。于是燃灯压下心中的推辞之意,闭口不言,静静等待蛟魔王取出宝物。 只见蛟魔王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托,一件通体莹润、金光内敛的玉盆缓缓浮现在半空之中,盆身刻有混沌纹路,四周灵气环绕,无数珍宝之气隐隐汇聚,正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珍——聚宝盆。此宝可聚天地财源,收四方奇宝,生生不息,妙用无穷,便是圣人也会高看一眼。 燃灯心中一怔,暗道这蛟魔王还真是大方,竟舍得将这等至宝拿来当作拜师礼,可见其诚意之重。他看向蛟魔王,开口确认:“你是想用这聚宝盆作为拜师礼?没有弄错?” 蛟魔王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犹豫,这聚宝盆乃是他立身北海的根本之宝,割舍出去无异于断一臂,可他一想到燃灯的道行与背景,当即咬牙点头,语气决绝:“晚辈真心拜入上师门下,道心坚不可摧,又岂会在乎一件身外之宝?只要能得老师收录,晚辈愿付出一切。” 燃灯微微颔首,心中对蛟魔王多了几分认可。此人有称霸一方的气魄,又有割舍至宝的决断,的确是个可塑之才,并非寻常桀骜不驯的妖魔可比。他抬手将聚宝盆收入袖中,缓缓开口:“贫道观你心诚志坚,道心稳固,今日便收下你,入我门下修行。” 蛟魔王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口中连呼:“弟子拜见师父!谢师父收录之恩!” “你既拜我为师,本体为蛟龙,身负覆海翻江之能,为师便赐你道名——蛟覆海,日后以此名号行走世间。”燃灯轻声说道,随即又道,“你既入我门下,为师也不能吝啬,今日便为你亲手炼制一件兵器,助你防身御敌,稳固道途。” 话音落下,燃灯伸出一指,凌空轻点,口中轻喝一声:“疾!” 只见刚刚收起的聚宝盆再度飞出,悬浮于造化岛上空,金光大放,光彩夺目,万丈金光洒向海面,泛出粼粼波光,一时间竟掩盖过了天上日月的光辉,整个东海之上都被这股祥瑞金光笼罩。海面随之剧烈振动起来,无数细小的水滴腾空跳跃,在波光之中上下飞腾,不过片刻,无数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奇珍异宝从海底、从四方八面飞腾而出,大大小小,流光溢彩,如同朝圣一般涌入聚宝盆的金光范围之内。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先天精金、龙鳞凤羽……各类珍宝数不胜数,奇幻绝伦,整个东海海面都化作了一片宝物的海洋。 许久之后,这场天地奇宝的朝圣才缓缓落下帷幕,聚宝盆金光一扫,所有宝物尽数被收入盆中,不留一丝痕迹。 燃灯道心深厚,对此奇景毫不动容,随手将聚宝盆内所有宝物尽数摄入身前的造化鼎之中。此鼎乃是他的证道至宝,蕴育乾坤造化,可炼万物万法,不过瞬息之间,鼎内灵光暴涨,一件通体泛着天水灵韵、寒气逼人的神叉缓缓成型。燃灯抬手将神叉取出,递给蛟覆海,缓缓说道:“此叉乃天地灵材与聚宝盆之气运相合,又经造化鼎淬炼而成,为师赐名天水叉,位列后天灵宝。此物论攻击之威,虽不及先天灵宝那般霸道,却沾了造化鼎的无上道韵,任何先天灵宝都无法将其损毁,你日后持此兵器,不必惧怕旁人法宝压制,足以护身保命。” 蛟覆海双手捧着天水叉,只觉此物与自己本体蛟龙之身完美契合,灵力相通,又听闻任何先天灵宝都不可破,顿时欣喜若狂,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谢燃灯赐宝之恩。 燃灯微微抬手,一道纯净无比的清气从指尖打出,径直注入蛟覆海体内,清气之中藏着本门核心心法与修行妙诀,他沉声叮嘱:“此乃本门心法,你自行参悟修行。你依旧返回北海地狱海静修,切记不可惹是生非,不可随意沾染因果,安心打磨道行,静待天道机缘,切记,切记。” 蛟覆海再次拜谢,捧着天水叉,恭恭敬敬地退出问道宫,驾起云头,返回北海去了。 造化岛问道宫内,再度恢复清净。 燃灯端坐云床之上,一身洁白道袍披身,周身散发着淡淡金辉,脑后三十六道彩虹凝聚成轮,旋转不休,遍撒祥瑞彩光。他双眼缓缓睁开,双瞳之中射出万丈神华,穿透无量时空,照耀整个地仙界,最终定格在五行山之下。 只见那孙悟空被压在大山之中,只露出一颗猴头,龇牙咧嘴,骂骂咧咧,一会儿诅咒天庭群仙,一会儿痛骂灵山诸佛,暴躁不已。可天道刑罚加身,天雷时时击打,寒风日夜吹拂,虽伤不了他金刚不坏之身,却也让他疼痛难忍,到最后只能呜咽低鸣,再无往日齐天大圣的威风。 燃灯见状,双手合十,轻声叹道:“善哉!善哉!倒是便宜这猴头了。若不是玄门二圣要偿还昔日因果,这等涅槃重生的好事,如何能轮到他?正所谓福祸相依,历经此番五百年磨难,他必定脱胎换骨,洗去野性,日后为佛门立下不世之功。” 燃灯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这场大闹天宫的大戏。天庭、玄门、佛门、龙族、地府,各方势力轮番上场,个个都想从中谋取气运与好处。而此番博弈,最终获利最大的便是佛门,不仅埋下了取经大计的伏笔,还收获了未来的斗战胜佛;背了黑锅的却是昊天玉帝,天庭威信大跌,三界气运流失,尊位摇摇欲坠,已然留下了无穷祸患。 “呵呵,昊天徒有雄心壮志,却无与之匹配的智慧与道行,坐拥天庭正统大义这等宝山而不自知。”燃灯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叹息,“天庭占据天地正统,只要师出有名,行堂堂正正之道,便是圣人也得暂避锋芒,不敢轻易责罚。可他偏偏要行阴谋诡计,算计来去,终究是落了下乘。最糟糕的是,一步步落入圣人的算计之中,难以脱身。哎,下一次天地量劫到来,昊天这三界共主之位,怕是难保了!” 以燃灯如今的道行与神通,一念之间便可贯穿天数,穿越时空,只从天庭近日的一举一动,便看清了三界气数的变迁,智珠拨动,便能断人生死福祸、教门兴衰。 感慨罢三界风云,燃灯的心思重新落回自身证道之上。他手中最核心的至宝,便是十二品造化青莲,此乃顶级先天灵宝,若是能进化为二十四品青莲,便可跻身先天至宝之列,与诸位圣人的开天三宝不相上下;若是妄图恢复传说中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必遭天道忌惮,引下灭顶之灾,燃灯纵然道行高深,也不敢轻易尝试。 昔日,他以佛门立教功德,将鸿钧老祖在乾坤鼎中炼制的鸿蒙轮回莲子,炼化成了十二品青莲。后来又从冥河老祖手中夺得十二品业火血莲,分出六品赐予哪吒护身,又将三品打入孙悟空泥丸宫,护其道基,如今仅剩三品。封神大战之时,他又从六翅黑蚊手中获得三品功德金莲。这三品血莲与三品金莲,一直在他元神之中温养,日夜不辍,如今时机已然成熟,他正准备借此二宝,将十二品造化青莲推向先天至宝之境。 想到此处,燃灯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缓缓调整气息,运起全身法力,抬手将十二品青莲往造化鼎中一抛,随即双手翻飞,打出数百道玄奥法诀。只见半空中的青莲缓缓旋转,体型逐渐放大,青色灵光弥漫四周。燃灯目光一凝,先拿起那三品业火红莲,双手快速打出上百道灵诀,将其与自身道心相连,随即往鼎中一抛。白光一闪,三品红莲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融入青莲内部。青莲如同吞服了大补灵药,瞬间飞速旋转,东海之上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鼎中,被青莲疯狂吸收。 燃灯不敢怠慢,紧接着又拿起三品功德金莲,双手如影变幻,再次打出数百道灵诀,金莲化作一道金光,同样顺利融入青莲之中。至此,青莲旋转得愈发急速,周身浮现出青、红、金三色灵光,相互缠绕,以青色为主,血色与金色为辅,灵光冲天,震撼东海。 此时造化鼎内,青莲已涨至百丈大小,三色灵光在莲身之内流转不息。燃灯见青莲吸纳灵气速度惊人,当即元神腾空,沟通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布下周天星辰大阵,无尽星辰之力化作巨大光柱,倾泻入造化鼎中,这才勉强满足青莲的吸收需求。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足,燃灯头顶缓缓浮现一只神秘葫芦,葫芦口流淌出滴滴清澈如光的三光神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青莲。此水乃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灵液之一,寻常修士得一滴便足以脱胎换骨,燃灯如此用法,堪称暴殄天物,却也足见他证道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青莲旋转速度渐渐放缓,周身三色灵光慢慢融合归一,最终只剩下一股纯粹至极的青色灵光,业火红莲与功德金莲已然被彻底消化,青莲初步恢复混沌本色。燃灯连忙起身,凑近造化鼎仔细观察,只见莲台之上青蒙蒙的造化之气弥漫,生机盎然,道韵无穷,原本的十二品莲台,已然化作了二十四品! 燃灯伸手轻轻抚摸着莲身,元神探入其中,清晰地感受到内里蕴含的四十五道无上禁制,原本的生之道已然蜕变,化作了更高级、更玄妙的造化之道,货真价实的先天至宝! 他心中狂喜,忍不住轻声赞叹,喃喃自语道:“从今往后,你便名为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言罢,燃灯心神一动,将这件新炼成的先天至宝收入体内元神深处,日夜温养,与自身道心合二为一。 至此,燃灯古佛再添证道依仗,道行更进一筹,静待佛门大兴、量劫开启的那一日,纵横三界,再无掣肘。而五行山下的猴头、北海潜修的蛟龙、天庭动荡的玉帝、灵山暗流的诸佛,都在他的目光之下,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天命归途。 39.灵山定计传真经,金蝉九世证西行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内宝光万道,梵音袅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定光古佛端坐九品莲台之上,金身璀璨,宝相庄严,正对着座下诸佛、菩萨、罗汉、金刚讲演无上妙法,宣扬正果大道,字字珠玑,声声入耳,直透神魂,令满殿佛门弟子心神澄澈,法喜充满。 待讲道完毕,余音绕梁,满殿僧众依旧沉浸在妙法之中,久久未语。定光佛缓缓睁开双眸,佛光内敛,目光穿透三界,俯瞰四大部洲,语气沉稳而肃穆,对众佛陀、菩萨开口说道:“我观天地四方,四大部洲之中,众生善恶业报,各方大不相同。东胜神洲众生,敬天礼地,心爽气平,民风淳厚,少有恶孽;北巨芦洲之民,虽好杀生,也只因糊口谋生,天性拙笨,情念疏淡,并无过多作奸犯科之举;我西牛贺洲之地,众生不贪不杀,养气潜灵,静心修行,虽无证道无上真仙,却也人人固寿,安宁祥和;唯独那南赡部洲,众生贪淫乐祸,多杀多争,蝇营狗苟,尔虞我诈,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沉沦苦海,不得超脱。如今我手中有三藏真经,可劝人为善,可度化苍生,可拨乱反正,可安定乾坤。” 一众佛陀、菩萨听闻定光佛此言,无不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齐声称善。座下侍从迦叶尊者上前一步,恭敬合掌问道:“我佛慈悲,弟子敢问,我佛口中三藏真经,究竟是哪三藏?” 定光佛微微一笑,慈声答道:“我有《法》一藏,专谈天地玄机、宇宙至理;《论》一藏,细说人间善恶、修行法门;《经》一藏,可度幽冥恶鬼、沉沦生灵。三藏真经共计九九八十一部,合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径、正善之门、成道之基,是我佛门无上至宝。我本想将真经亲自送往东土,奈何东方众生愚钝,轻慢真法,毁谤我佛门真言,不能识得我法门旨要,若贸然传入,只怕会怠慢我瑜伽正宗,亵渎真经神威。我寻思良久,需得一个有大法力、大缘法之人,前往东土,寻一个诚心向善的信人,教他苦历千山万水,历尽磨难,亲至我大雷音寺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化众生,这乃是天大的福缘、无上的功德。不知在座诸位,谁肯前往东土,走这一遭?” 定光佛话音落下,目光扫过满殿诸佛菩萨,可殿中却一片寂静,无人应声。并非众圣不愿前往,而是人人心中清明,此番前往东土寻访取经人,看似简单,实则关乎佛门大兴气运,更牵扯三界因果,唯有缘法深厚、神通盖世、身负天命之人,方能担此大任,其余人等贸然出头,非但无功,反而会引火烧身,沾染不必要的劫数。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莲台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起身,周身金光柔和,慈悲之气弥漫,正是南海普陀落伽山紫竹林潮音洞的观世音菩萨。只见大士垂目合掌,仪态端庄,朗声说道:“弟子不才,愿往东土一行,寻那有缘取经之人,不负我佛所托,不负众生期盼。” 观音大士慈悲为怀,化身人间,扫三灾、救八难,在凡间凡界影响力无与伦比,更是佛门之中缘法最深、最通人情世故的尊者,由她前往,再合适不过。 定光佛见观音主动请命,心中大喜,笑道:“善哉善哉,也唯有观音尊者神通广大、缘法深厚,才可去得东土。大士此去,可直奔南瞻部洲大唐国,那李唐王朝气运正盛,必能寻来诚心求法的取经之人。” 定光佛稍作停顿,又郑重叮嘱道:“那李唐国内,如今只有我佛门小乘佛法,只可度亡,不可超生,无法兴盛我佛门大教。大士今次前去,名为寻访取小乘佛经之人,实则是为东土传下大乘佛法,奠定佛门大兴根基,还请紧记于心,万万不可怠慢。” 言罢,定光佛抬手取出三件佛门至宝:锦襕袈裟、九环锡杖、紫金钵盂,亲手交予观音尊者,缓缓说道:“你将这三件宝物,转交与取经之人,护他一路西行,消灾解难。”这三件宝物,本是燃灯古佛在定光佛成佛之时所赠,如今定光佛经观音之手,转赠燃灯的执念化身唐三藏,正是为了偿还一段跨越百世的因果,了结前世今生的牵绊。 观音尊者双手接过三宝,躬身拜辞定光佛,退出大雷音寺,下得灵山,唤上门下弟子惠岸行者木吒,足踏祥云,直奔东土大唐国而去。 而在灵山筹谋取经大计之时,燃灯古佛的执念化身金蝉子,早已开始了人间百世历练。金蝉子本是燃灯一缕执念所化,为证大道、了因果,自愿舍弃金身,转世轮回,历经凡尘苦难。第一世,他便转世到了东胜神洲,虽无前世记忆,神魂深处却带着与生俱来的佛性,在佛法领悟上天赋异禀,远超寻常僧人。 金蝉子自幼出家,潜心修持,青灯古佛,朝夕不辍。待到二十岁那年,他神魂深处忽然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日夜不停,声声指引他向西而去,前往极西之地,求取真经,度化众生。金蝉子心有所感,毅然辞别师门,孤身踏上西行之路。 一路餐风露宿,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金蝉子终于来到一条狂涛汹涌的大河之畔,此河名为流沙河,河宽万里,水势滔天,凡人根本无法渡过。 正当他望着河水一筹莫展之际,河中巨浪翻涌,一道凶煞妖气冲天而起,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手持降妖宝杖,从水中一跃而出。此时的金蝉子,只是一介凡僧,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这妖怪的对手?不过瞬息之间,便被妖怪一把擒住,当场打杀。妖怪生性凶残,竟将金蝉子的血肉身躯尽数吞下,只余下一颗头骨,因蕴含佛性,坚硬无比,被妖怪随手留了下来。 金蝉子魂魄离体,飘飘荡荡下入幽冥地府,十殿阎王不敢怠慢,连忙引他拜见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早知此乃天命劫数,当即安排他再度转世,重回东胜神洲。 第二世,金蝉子依旧自幼出家,二十岁那年,那道向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再次踏上西行路。可命运如出一辙,行至流沙河,又被河中妖怪擒杀吞食,只留头骨。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转眼五百年光阴匆匆而过,金蝉子前后共计转世九次,九次西行,九次都葬身流沙河妖怪腹中,尸骨无存,只留下九颗头骨。这九颗头骨,饱含金蝉子九世的怨念、执念与佛性,坚不可摧,灵性非凡。妖怪见此物奇异,便以妖气祭炼,将其炼制成一件法宝,平日里当做项链挂在颈间,日夜温养。 而这流沙河中的妖怪,并非无名之辈,来头大得惊人。他本是天庭凌霄宝殿的卷帘大将,乃是玉帝身边贴身近侍,只因在蟠桃盛会上,失手打碎了玉帝心爱的琉璃盏,触怒天颜,被贬下凡间,落难在流沙河为妖。 卷帘大将,听似只是为玉帝卷帘的近侍,可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绝密身份——乃是太清圣人老子的善尸化身太上老君的记名弟子。他此番被贬下凡,并非真的犯错受罚,而是受了太上老君暗中指示,故意受罚落凡,潜伏人间,等待时机混入西行取经队伍,成为玄门安插在佛门队伍中的一枚暗子。 金蝉子九世被吃,西方二圣准提、接引心中一清二楚,却始终放任不管,并非无力阻止,而是另有算计。即便准提不知这妖怪的真实身份,也知晓金蝉子转世之身蕴含莫大佛法潜力,被妖怪吞食之后,妖怪非但能借此道行大进,更注定欠下金蝉子九世杀业因果,日后必然要投身佛门,护持取经人,以此偿还血债。 五百年劫难已满,金蝉子迎来第十次转世,依旧降生在东胜神洲大唐国境内。这一世,他聪慧过人,佛法高深,年纪轻轻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法号玄奘。 此时的大唐,正是太宗李世民执掌江山,国泰民安,气运鼎盛。可李世民心中始终有一桩心结——当年征战天下,杀伐过重,无数亡魂在幽冥作祟,故而降下圣旨,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水陆大会,超度亡魂,安定江山。玄奘因佛法高深、名声远播,被朝中大臣举荐给太宗皇帝。李世民一见玄奘,便觉他宝相庄严,慧根深厚,心中无比推崇,当即钦点他主持水陆大会。 水陆大会举行之日,香烟缭绕,钟鼓齐鸣,万众瞩目。观音菩萨受定光佛所托,暗中降临会场,显化圣迹,对玄奘点化迷津,告知他西天大雷音寺有三藏真经,可超度亡魂、劝化众生、安定天下。玄奘闻言,佛心坚定,当即立下宏愿,愿前往西天极乐世界,求取真经,回报唐王,普度众生。 李世民得知玄奘心意,龙颜大悦,当即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尊为“御弟”,又因玄奘求取三藏真经,钦赐法号唐三藏,并将观音留下的锦襕袈裟、九环锡杖、紫金钵盂三件佛门至宝,尽数赐予唐三藏。 择定吉日,李世民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为唐三藏送行。在满朝文武与满城百姓的目送之下,唐三藏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策马西行,正式踏上了漫漫取经路。 这一日,唐三藏在两名唐王亲赐的护卫陪同下,行至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山林茂密,阴风阵阵,草木萧瑟,透着一股凶煞之气。忽然间,林间一声虎啸震天动地,一条斑斓猛虎猛地从林中窜出,铜铃大眼,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直扑三人而来。 那两名护卫本是人间凡夫武夫,当初随行只是碍于皇命,心中本就万般不愿,如今一见猛虎拦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唐三藏,当即丢下马匹行李,抱头鼠窜,转眼便逃得无影无踪。 护卫一逃,只剩下唐三藏孤身一人面对猛虎。他一介凡僧,手无寸铁,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慌忙催马逃命,可凡马如何跑得过山中猛虎?只见那猛虎几个起落,便已追到马前,猛地一扑,将唐三藏狠狠扑落马下。唐三藏只觉天旋地转,惊吓过度,当场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猛虎仰天咆哮,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唐三藏一口吞下。眼看唐三藏就要命丧虎口、葬身虎腹之际,天际忽然一道圣洁白光破空而来,如雷霆般击中猛虎身躯。那不可一世的斑斓猛虎惨叫一声,当场倒地抽搐几下,便气绝身亡,再无半分生机。 白光散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道骨仙风,正是燃灯古佛。 原来,自从唐三藏踏上西行路那一刻起,燃灯便一直暗中跟随,默默守护。他知晓唐三藏乃是自己执念化身,无盘古元神之根基,无西方二圣之先天道体,无女娲娘娘之创世功德,想要证道成圣,必须付出比诸天圣人多出万倍的努力,忍受百世孤寂,历经千般苦难,方能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成道之路。此番唐三藏遇险,燃灯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燃灯缓步走到唐三藏身前,低头看着昏迷在地、面色苍白的僧人,心中一声轻叹。他伸出一指,一道温润精纯的青色清气缓缓射出,直入唐三藏体内,护住他的心脉神魂,助他安定心神。 随即,燃灯抬手取出腰间功德造化葫芦,轻轻一拍葫芦嘴,一道浑厚黄气喷涌而出,化作一位面目峥嵘、气势威猛的道者,正是黄龙凌霄道人。燃灯沉声吩咐:“贫道执念化身西天取经,前路凶险万分,尚需道友一路暗中护送,护他周全,不可有失。” 黄龙凌霄道人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谨遵法旨!” 话音一落,道人再度化为一道黄气,飞回功德造化葫芦之中。燃灯随手一指,葫芦化作一道白光,悄无声息钻入唐三藏泥丸宫内,日夜温养,暗中护持,逢凶化吉。 做完这一切,燃灯察觉到唐三藏指尖微动,知晓他即将苏醒。他不愿过早暴露身份,惊扰取经人的道心,当即摇身一变,周身金光一闪,化作一位身材魁梧、衣着朴素的山间猎户,面容憨厚,气质朴实,与寻常山野猎人毫无二致。 不多时,唐三藏缓缓睁开双眼,悠悠醒来。他一眼便看见身旁倒地死去的斑斓猛虎,又看见面前站着的猎户,瞬间明白是眼前之人救了自己性命,连忙挣扎起身,双手合十,躬身施礼:“贫僧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扮作猎户的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大师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敢问大师乃是何方高僧,为何孤身一人,来到这荒山野岭之中?此地猛兽横行,妖邪出没,凶险万分啊。” 唐三藏双手合十,恭敬答道:“贫僧乃是大唐御弟玄奘,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此地,不料遭遇猛虎,险些丧命,多亏壮士相救。” “大师为求真经,不惜以身犯险,远赴西天,真是高义薄云,在下万分佩服。”猎户故作敬佩,又诚恳劝道,“只是这荒山野岭,常有虎豹豺狼、山精鬼怪出没,大师孤身西行,只怕危险重重,寸步难行啊。” 唐三藏目光坚定,语气决然:“为求真经,普度众生,纵使粉身碎骨,贫僧死亦无悔。” 燃灯闻言,心中暗叹,这执念化身果然道心坚固,当即哈哈大笑:“大师既有如此宏愿,在下也不再多言。我自幼生长在此山中,对这一带地形颇为熟悉,就让我护送大师一程,送你平安出山,也好略尽绵薄之力。” 唐三藏心中一暖,连忙推辞:“贫僧多谢壮士好意,只是如此一来,只怕耽误壮士家中事务,于心不安。” “大师不必推辞,我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何来耽误之说?”猎户爽朗一笑,“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启程吧。” 唐三藏见他心意恳切,不再推辞,躬身道谢:“如此,便有劳壮士了。” 就这样,燃灯化作山间猎户,一路护送唐三藏,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将山中妖邪尽数暗中清除,护得唐三藏一路平安,顺利走出了这座凶险大山。 行至大山边界,前方远远望去,一座巍峨高耸、形似五指的大山横亘天地之间,气势磅礴,威压四方。燃灯一眼便认出,此山正是五行山,当年他亲手镇压孙悟空之处,也是唐三藏西行路上收得第一个徒弟的地方。 燃灯停下脚步,对唐三藏道:“大师,如今已到我大唐边界,再往前便是异域他乡,山高路远,妖魔更多,我乃是凡间凡人,不能再护送大师前行了,还望大师保重。” 唐三藏心中不舍,躬身行礼:“既是如此,壮士请回吧。这一路多有劳烦,大恩铭记于心,愿壮士一生平安。” “大师保重,咱们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燃灯化作的猎户微微一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按原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唐三藏望着猎户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默默诵了一声佛号,随即调转马头,握紧手中九环锡杖,策马扬鞭,毅然朝着五行山的方向,继续踏上了未知而艰险的西行之路。 前路漫漫,劫难将至,五行山下的神猴,流沙河中的妖将,高老庄的怪杰,都在等待着这位西天取经的僧人,一场注定载入三界史册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40.悟空脱困五行山 师徒初结紧箍缘 自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一掌化作五行山镇压于山下后,这灵明石猴便日夜盘算脱身之法。五百年的孤寂与禁锢,磨去了他大半桀骜,却压不住心中对自由的渴望。山中寒暑交替,草木枯荣往复,孙悟空只觉度日如年,每日望着头顶方寸天空,满心都是不甘。 直至前日,观音菩萨驾云途经五行山,见孙悟空被困石匣之中,猴头外露,手足难伸,心生恻隐,便驻足点化。菩萨告知悟空,不久后将有一位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僧人路过此地,若悟空愿意诚心皈依佛门,拜那僧人为师,护持他西行求取真经,僧人便能助他脱离五行山之困。 被困五百年,孙悟空早已望眼欲穿,听闻有脱身之机,且能重获自由,当即不假思索地满口应承。他对着观音菩萨连连叩首,许下护持取经人西天之路的誓言,只求早日重见天日。待观音菩萨离去后,孙悟空更是日盼夜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满心都是等待取经人的到来,连山中虫鸣鸟叫,都觉得是催促师父前来的声响。 这日,天光正好,孙悟空忽闻远处马蹄声响,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和的僧人,骑着一匹雪白骏马,正缓缓朝五行山方向而来。悟空心中狂喜,暗道这定是观音菩萨所说的取经人,当即奋力探出手臂,高声呼喊:“师父!你怎么此时才来?来得好,来得好!快救我出来,我保你上西天拜佛求经去也!” 唐三藏在马上听得远处呼喊之声,心中诧异,遂策马前行,行至五行山脚下,便见石缝之中露出一颗猴头,尖嘴缩腮,眼冒金光,正是被困五百年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悟空见唐僧走近,更是急切,再次哀求:“师父,你快救我出来,我定尽心护你西行!” 唐僧又惊又疑,壮着胆子问道:“神猴,你怎知我是你师父,又怎知我能救你脱困?” 孙悟空咧嘴一笑,朗声答道:“你可是东土大唐大王差往西天取经的僧人?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因触犯天条,被如来佛祖压在此处。前日观音菩萨亲临指点,命我等候取经人,拜你为师,护你西行,你便能救我出去。” 唐僧闻言恍然大悟,知晓是菩萨安排,当即应允收他为徒,只是面露难色道:“既是菩萨指点,贫僧理当救你,只是我此行未曾携带斧凿工具,如何能移山救你?” 孙悟空笑道:“师父无需费心,当年佛祖压我之时,在山顶贴了一张金字压帖,你只需上山揭下此帖,我便能自行出来。” 唐僧闻言,当即应下,一步一步艰难登上五行山。行至山顶,便见一块四方大石上,贴着一封金光闪耀的压帖,上面写着六字真言“唵嘛咪叭咪吽”,并非悟空口中的戏言。唐僧心中暗笑,想来这猴头生性顽皮,不识字还胡乱言语。他对着佛帖恭敬跪拜三拜,而后轻轻将压帖揭下,瞬间山顶金光四散,瑞气升腾,仿佛天地都为之松动。 唐僧下山回到悟空面前,告知压帖已揭。悟空大喜,连忙喊道:“师父请走远些,免得山石伤你,俺老孙这就出来!” 唐僧依言退到远处,只听一声震天巨响,地裂山崩,五行山轰然分开,尘土飞扬之中,一道身影纵身跃出,正是脱困的孙悟空。他赤身来到唐僧马前,双膝跪地,高声道:“师父,俺老孙出来了!” 唐僧连忙上前扶起悟空,见他虽是猴形,却眼神灵动,英气逼人,便想为他取个佛门法名。悟空忙道:“师父不必费心,弟子之名悟空,便是当年菩提祖师所取法名,正合佛门之意。”唐僧点头称善,又见他身形矫健,如同云游修行之人,便为他取混名为“行者”,悟空欣然应允,自此便有了孙行者之名。 师徒二人稍作整理,便踏上西行之路。悟空赤条条走在马前,背着行李,步履轻快。刚过五行山地界,忽闻一声虎啸,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咆哮着扑来,獠牙外露,气势汹汹。唐僧吓得面色发白,紧紧拉住马缰,惊恐地看向悟空。 悟空却神色淡然,对唐僧道:“师父莫怕,莫动,且让弟子活动活动五百年未动的筋骨。”说罢放下行李,从耳朵里掏出一枚绣花针大小的物件,迎风一晃,瞬间化作碗口粗细的金箍棒,正是他当年从东海龙宫取来的定海神针铁,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 悟空手持金箍棒,笑道:“这宝贝五百余年未曾动用,今日便拿它挣件衣服穿穿!”他迎着猛虎大喝一声,那猛虎竟被他的神威震慑,当即蹲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悟空抬手一棒落下,正中虎首,猛虎瞬间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悟空转头对唐僧道:“师父稍坐,待我剥了这虎皮,做件衣物遮身。”说罢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化作牛耳尖刀,熟练地将虎皮完整剥下,裁成四方一块,用山间葛藤束在腰间,勉强遮体。唐僧见了,点头道:“暂且如此,待前方遇到人家,再为你缝补妥当。” 唐僧好奇悟空的兵器,询问那铁棒去向,悟空笑着将金箍棒缩成绣花针,托在掌心展示。唐僧伸手便要去拿,悟空连忙躲开,道:“师父碰不得,这宝贝重达一万三千斤,你拿不动。”唐僧惊叹不已,连连夸赞悟空神力。悟空得意之下,说起当年大闹天宫的威风,唐僧随口问道:“你既这般厉害,为何会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 悟空闻言,顿时面露尴尬,挠了挠头笑道:“这便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师徒二人一路说笑,不觉天色已晚,前方树林深处隐约有庄院灯火。悟空便护着唐僧前往借宿,庄户人家热情收留。当晚,唐僧借来针线,将悟空的虎皮细心缝补,做成一件威风凛凛的虎皮裙。悟空穿上后,转着圈问师父好不好看,唐僧笑着赞道:“好一个威风凛凛的美猴王!” 次日清晨,师徒二人谢过庄户,正欲启程,忽听路旁唿哨声响,六个手持长枪短剑的强盗冲了出来,拦路喝道:“那和尚,留下马匹行李,饶你性命!” 悟空见状哈哈大笑,上前道:“你们这六个毛-贼,竟敢拦你孙爷爷的路,快把打劫的财物拿出来,我与你们均分,便饶了你们!”强盗们恼羞成怒,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对着悟空劈砍七八十下,可悟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上毫发无伤,反倒将他们的兵器震得残破不堪。 六贼大惊失色,转身欲逃,悟空怎会放过,抽出金箍棒,几下便将六贼尽数打死,还剥了他们的衣服,夺了盘缠,笑吟吟地回到唐僧身边:“师父放心,贼人已被我除尽,我们赶路吧。” 唐僧见地上六具尸体惨状,双手合十,连念阿弥陀佛,当即斥责悟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将他们赶走便是,为何要赶尽杀绝?如此杀生害命,怎能做佛门弟子,又怎能去往灵山求取真经?” 悟空本是妖猴出身,当年在花果山杀人无数,天兵天将都敢斩杀,野性难驯,哪里受得了唐僧这般说教,当即怒火中烧,怒道:“去不了最好!俺老孙还不稀罕去呢!”说罢,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头也不回地离去。 唐僧无奈摇头,只得独自牵着白马前行。走了片刻,他累得下马歇息,忽见一位老婆婆缓步走来,关切询问他为何孤身一人在荒山。唐僧如实相告,说徒弟因被斥责,负气离去。老婆婆笑着取出一顶锦花帽子,道:“这帽子送给你徒弟,你们师徒缘分未尽,他定会回来。” 唐僧正疑惑老婆婆身份,老人摇身一变,现出观音菩萨真身。唐僧连忙跪拜,菩萨告知唐僧,此帽乃是金箍所化,已传授他紧箍咒,待悟空归来,让他戴上此帽,便可约束他的野性,助师徒同心西行。说罢,菩萨化作金光离去。 再说悟空驾云离去,行至东海,想起当年旧情,便入水晶宫与东海龙王吃了杯水酒。酒过三巡,他忽然想起唐僧昨夜灯下为自己缝补虎皮裙的模样,心中一暖。悟空修行千年,从未有人这般待他温柔细致,再想起自己许下的护持誓言,顿觉羞愧,暗道自己一言九鼎,怎能半途而废。当即辞别龙王,驾云返回寻找唐僧。 见到路边歇息的唐僧,悟空讪讪上前,笑着问道:“师父,你怎不等我,独自上路?”唐僧故作生气,说自己腹中饥饿,悟空连忙要去化斋,唐僧却让他打开包袱取干粮。 悟空打开包袱,一眼便看见那顶精致的花帽,欢喜道:“师父,这帽子好漂亮,送给俺吧!”唐僧点头应允,悟空大喜过望,立刻将帽子戴在头上。 唐僧见悟空戴好,当即闭目默念紧箍咒。瞬间,帽子化作金箍,紧紧勒在悟空头上,越收越紧,悟空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头颅要被挤碎。他疼得满地打滚,掏出金箍棒想要撬下金箍,唐僧见状,心中不忍,停下咒语,悟空的头痛才渐渐缓解。 悟空又气又怒,质问唐僧缘由,唐僧如实告知是观音菩萨的安排。悟空勃然大怒,提棒便要去找菩萨算账,唐僧劝道:“紧箍咒是菩萨所传,她自然也能念,你去了也是无用。”悟空无奈,只得哀求唐僧取下金箍,可唐僧只有紧箍咒,并无松箍咒。 悟空心中怨恨,趁唐僧不备,举起金箍棒便要打杀唐僧,以解心头之恨。眼看金箍棒就要落下,唐僧泥丸宫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光,化作一只黑葫芦,金光万道,护住唐僧全身,悟空用尽气力,金箍棒竟无法寸进。他这才知晓唐僧有神圣护持,彻底服气,连忙跪地求饶。 唐僧宽恕了悟空,与他约定,只要悟空日后服从管教,不滥杀无辜,便绝不念紧箍咒。悟空万般无奈,只得点头答应,自此收了野性,一心护持唐僧。 晨光熹微中,师徒二人再次踏上西行之路,悟空手持金箍棒,走在白马之前,身披虎皮裙,头戴金箍,虽有约束,却也多了几分皈依的虔诚,一步一步,向着西天灵山的方向,稳步前行。 41.鹰愁涧大圣收龙马 燃灯古佛炼神棒 孙悟空护送唐三藏自五行山脱困以来,一路西行,倒也安稳。唐僧骑在马上,时常默诵经文,悟空在前开路,遇山开道,遇水搭桥,偶有豺狼虎豹,不消片刻便被他打退。师徒二人言语渐多,唐僧虽仍恪守佛门戒律,却也渐渐习惯了悟空的跳脱直率;悟空虽野性未驯,却也念着唐僧灯下缝衣之情,一路尽心护持。 这一日,行至西牛贺洲边界,山势渐险,林深树密,空气中渐渐传来水流之声。唐僧勒住马缰,极目远眺,只见前方一道深涧横亘前路,涧水奔腾,声如雷鸣,浪花翻滚,气势惊人。正观望间,忽听涧中“轰隆”一声巨响,巨浪冲天,一道青影破水而出,鳞片寒光闪闪,龙角峥嵘,正是一条巨龙。那龙推波掀浪,撞开崖石,张牙舞爪,径直朝着唐三藏与孙悟空猛扑而来。 孙悟空眼疾手快,见状大惊,生怕恶龙伤了师父,一把将唐三藏从马上狠狠拽下,转身便往后急退,将唐僧死死护在身后。那龙扑了个空,目光一转,盯住了那匹雪白凡马,巨口一张,吸力陡生,竟将白马连人带鞍辔一口吞入腹中,随后尾巴一摆,身躯一沉,重新潜入深水之中,片刻之间便无影无踪,只留下满涧激荡不休的水波。 唐僧惊魂未定,扶着悟空手臂,脸色发白,见坐骑被吞,顿时愁上眉梢,长叹一声:“悟空啊,这西行之路,何止万里,全靠马匹代步。如今马被恶龙吞吃,你我二人徒步前行,何时才能抵达灵山?你往日常说自己神通广大,降妖伏魔不在话下,今日怎会让这孽龙如此轻易得手?” 孙悟空抓耳挠腮,咧嘴一笑,颇有些不服气:“师父,俺方才不是第一时间护你吗?这才叫那条小泥鳅钻了空子。你放心,今日俺老孙定要叫它付出代价,不把事情摆平,俺就不叫齐天大圣!” 说罢,悟空抖擞精神,将虎皮裙一撩,手持如意金箍棒,纵身一跃,驾起祥云,立在水面之上。他双手叉腰,对着深涧厉声喝骂,声震四野:“泼泥鳅,快出来还我马来!还我马来!躲在水底算什么好汉!” 那龙吞了白马,正惬意伏在涧底潜灵养性,忽闻头顶有人高声叫骂,句句刺耳,顿时怒火中烧。它本是被贬之身,心性本就桀骜,此刻被人上门挑衅,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怒啸一声,跃浪翻波,再次冲出水面,龙目圆睁,厉声喝道:“是哪个狂徒,敢在本龙地盘放肆,出口伤我?” 孙悟空见恶龙现身,怒目圆睁,大吼一声:“孽龙休走!吞我师父坐骑,今日定要你偿命!”话音未落,他抡起金箍棒,带起万钧劲风,劈头盖脸便打。那龙不甘示弱,张牙舞爪,利爪破空,与孙悟空战作一团。 一时间,涧边风云变色,水花四溅。金箍棒金光纵横,威力无穷;龙身盘旋飞舞,水势滔天。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可小白龙虽有龙族神通,却哪里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对手?不过数十回合,它便力软筋麻,气息紊乱,渐渐招架不住。孙悟空看准破绽,纵身而上,一把揪住龙筋,将它狠狠按在岸边,动弹不得。 那龙被擒,依旧不肯服软,昂首怒啸,声震山林,满是桀骜。孙悟空本就一肚子火气,见它死不悔改,顿时怒从心头起,举起金箍棒,便要一棒打杀,以解心头之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空忽然传来一声沉稳喝止:“悟空,且慢动手!” 孙悟空动作一顿,循声抬头,只见云端立着一位道人。此人仙风道骨,鹤氅飘然,双目深邃如渊,周身紫气氤氲,一看便知是法力无边的上古神圣。悟空虽狂,却也不敢对这等高人无礼,当即收棒拱手,恭敬道:“见过道长,不知仙长降临,有何见教?” 来者正是燃灯道人,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悟空,此龙并非无名孽畜,与你师徒二人,有一段西行正果缘分,贫道特来为此事化解。” 言罢,燃灯按下云头,落至岸边。那被擒的小白龙一见燃灯,顿时收敛凶气,乖乖匍匐在地,叩首道:“小龙见过天师!” 燃灯垂目,缓缓道出小白龙来历:“你本是西海龙王敖润之子,只因年少轻狂,纵火烧毁殿上明珠,你父告你忤逆,因此触犯天条,被贬落此涧,受苦赎罪,可对?” 小白龙连连叩首,悲声道:“天师所言不差,小龙已知罪孽,只求天师指点一条重归仙籍、洗脱业障之路。” 燃灯微微颔首,道:“你今日吞吃三藏白马,看似作恶,实则正是你的机缘。那东土凡马,肉体凡胎,如何能历万水千山,抵达灵山佛地?此去西天,必须有通灵龙马为脚力,方能成行。你若愿意皈依佛门,拜唐三藏为师,化身为马,护持他西去拜佛求经,待功成之日,业障尽消,超越凡龙,定可证得金身正果。” 小白龙闻言,心中狂喜,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解脱之路。他略一沉吟,当即下定决心,叩首道:“弟子愿意!愿拜三藏师父为师,护持西行,绝无二心!” “大善!” 燃灯一声赞叹,指尖飞出一道温润白光,笼罩小白龙全身,随即轻吹一口仙气,沉声喝道:“变!” 白光一闪,原本威猛的巨龙身形急速缩小,化作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龙马,与先前被吞的凡马外形一般无二,温顺地站在唐三藏面前,低头轻嘶,尽显臣服之意。 燃灯看向唐三藏,微微一笑:“三藏,恭喜你,又添一位护法佳徒。” 唐三藏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抚摸龙马鬃毛,躬身行礼:“多谢道长点化,为贫僧化解危难,此恩弟子铭记在心。” 燃灯闭目不语,片刻之后,忽然抬手一指。 只见孙悟空手中紧握的如意金箍棒,竟凭空飞起,脱离掌控,缓缓悬浮于半空。 孙悟空大惊失色。 这如意金箍棒乃是东海定海神针,认主多年,与他心神相通,从无旁人能轻易夺走。眼前这位道人,竟不声不响便将他的本命兵器取走,法力之深,简直深不可测。悟空心中震撼,不敢多言,只屏息凝神,看对方要施展何等玄虚。 燃灯抬手祭出一尊古朴造化鼎,鼎身混沌纹路流转,将金箍棒投入其中。随即他双手翻飞,打出数十道玄奥符文,又往九天虚空轻轻一指。刹那间,周天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大放光明,亿万道星辰之力如银河倾泻,尽数注入造化鼎内。 神鼎飞速旋转,喷吐无量混沌瑞华,鼎内雷鸣滚滚,仙音凤鸣,响彻山谷。足足一炷香工夫,造化鼎光芒暴涨,金箍棒破空飞出,径直落回孙悟空手中。 悟空连忙接住,定睛一看,只见金箍棒两端金箍之外,多出了细密流转的星纹,细细一数,恰好三百六十五条,握在手中,一股浩瀚星辰之力顺着手臂涌入,比往日更显威严灵动。 燃灯缓缓开口,道出其中玄妙:“悟空,此宝经我造化鼎重炼,融入周天星辰之力,周身三百六十五条星纹,对应上古奇阵——周天星斗大阵。此后,它可自动吸纳星辰之力,威力日日精进,更可借之布下周天星斗大阵,降妖伏魔,威力无穷。往后此棒的造化,全看你自身修行与心性。”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不已,连忙捧着金箍棒,深深拜倒:“多谢道长厚赐!俺老孙感激不尽!” 他心中却暗自奇怪,眼前这位道人,一现身便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血脉相连一般,更能轻易操控他的金箍棒,必定与自己有着极深渊源,只是一时想不透其中关键。 燃灯看破他心中所思,却不点破,只郑重叮嘱:“此次西去,艰险重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你需竭尽全力,护好唐三藏,恪守本心,功成之日,自有你的无上福报。” 他心中清楚,自己那一缕执念化身唐三藏,要圆满西行、取回真经、渡化众生,少不得眼前这只灵明石猴一路保驾护航。这一场西行,本就是天道棋局,更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一环。 孙悟空重重点头,朗声应道:“道长放心,俺老孙明白了!定护师父周全,不取真经誓不罢休!” “善哉,善哉。悟空好生护持你师父,贫道告辞。” 燃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紫气,腾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九霄云端。 孙悟空目送燃灯离去,心头狂喜难平,反复摩挲着手中焕然一新、蕴含星辰大阵的金箍棒,只觉此行收获之大,远超想象。他转身看向唐僧,咧嘴笑道:“师父,机缘已到,孽龙化作龙马,俺的兵器也更添神通,咱们这就启程,继续往西去吧!” 唐三藏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愁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定祥和。他上前一步,轻轻翻身,骑上白龙马。龙马神骏非凡,四蹄生风,稳如泰山。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意气风发,在前开路。师徒二人,一马一僧一猴,再度踏上漫漫西行路,向着灵山方向,稳步前行。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边陲,须弥山深处。 此地虽远,却灵气充沛,大日普照,梵音袅袅,檀香阵阵。山峦叠嶂,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清净无垢,遍地琉璃,一派西方极乐清净气象。山间莲花万朵,次第开放,色泽艳丽,遍放霞彩,异香氤氲,花开花落之间,仿佛有无上妙法在自然敷衍,三乘妙法,无量般若,尽在一花一叶一世界之中。 菩提树下,准提道人摇晃着手中七宝妙树,望着鹰愁涧方向,面带微笑,眼神深邃。他早已将方才鹰愁涧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小白龙归降、燃灯出手、重炼金箍棒、点化孙悟空……一桩桩,一件件,尽在算计之中。 他转身步入菩提深处,树下早有一道身影端坐九品金莲之上,正是接引道人。接引闭目诵经,手中念珠缓缓拨动,周身佛光普照。 准提笑道:“师弟,你看如何?我等选燃灯道友的执念化身作为取经人,看来是选对了。有他暗中推动,又有孙悟空这等悍将护持,西行之路,虽险,却步步生机。” 接引停下诵经,缓缓睁开双目,双手合十,慈悲念道:“善哉,善哉。这次取经,有这位人族圣师插手,成功之可能已然大增。合该我佛门气数已至,大兴之期不远矣。无量寿佛。”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须弥山梵音更盛,莲花更香,天地间一股无形大势,已随着唐三藏的西行脚步,缓缓运转开来。一场横贯三界、牵连神、佛、仙、妖、人五大族群的千古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42.黄风岭大圣遭神风 护法伽蓝暗医眼疾 我哑然失笑,该怎么解释这后宫的生存之道,南国可不比金国,这宫里哪个妃子娘娘不是背后势力庞大,我一个“异国”公主,娘家千万里之外,不打点好关系,这以后还怎么活。 江山也是被那些兵痞的行径气炸了肺,说话也顾不得自己一向维持良好的君子风范了,嘴里竟然也带了脏话。 这个死里逃生的日军士兵,看面相也就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在鬼门关上打了一个转之后,他明显已经丧失了斗志,这会儿竟然抱着血流不止的胳膊,傻呵呵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新四军战士们,忘记了反抗。 “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千泽冰走到餐桌前,然后客气的邀请她们坐下,悠悠跟丝丝一听,得意的朝着金晓安一阵鬼脸,然后全部不约而同的坐在离千泽冰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铁君义知道今天这一战有事在所难免的事情了,但是呢他还是没有求救铁皇,那可是他最后的底牌,偷偷的在战天上沾染了一点赤毒液,准备工作已然做好,只待战斗了。 却说高起潜和林建岳两人那夜慌慌张张的自大营里逃出后,便一刻也不敢停的朝彰德府赶去。 可是巫苓心中知晓。母后越是露出这种慈母般的表情越是。有难以启齿的任务要告诉她。 跟在江逸辰后面,石头瞧见自家娘亲已经站在那边等着,立刻乐呵呵的凑上前去。 就在千时诺抬起下巴,要跟风涧宸死磕到底的时候,突然的声音将其打断。 乐如意瞧着,很是乖巧的上前,将江逸辰刚刚褪去的衣襟给他披上。 有时湿气要比暴晒还容易让人汗流浃背,就比如此时,我还没走多远,脸上,身上感觉像是被大雨淋过一样。 本着是食物就不能浪费的原则,我将这两只鸟蛋,其中一只用水煮食,另一只用火烤熟,吃到嘴里,一番对比后,煮熟的有煮熟的淳味,烤熟有烤熟的香气,都非常的美味。 现在天冷了,顾安星外面加了件卫衣,但是里面,却是黑色包裹的背心。 然而她比起周意儿来却另有一重特别之处,那就是周弃病固然不美貌,却给人一种静默宁谧的自在感,尤其她幼年多病,到如今一个起身依旧带出了弱柳扶风的姿态。 “躺下。”顾安星对苏御澈发不了脾气,毕竟这伤,他也是因为自己才弄的。 可惜,他没机会了,诸多秘术都没施展,便被绝杀了,元神也一并寂灭。 医生没有想到病人醒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微微有些诧异,可是关于苏染染,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今日这起事件发生后,寒门再度召开会议,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基本上都是围绕粉丝这个问题来的。 这些段子放在现代,说出来都让人嫌弃,都坟到什么地步了?但是在这里,却显得新鲜无比。 但就在他拾取碎片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娴愣住了,只见秦奕淮从身边走过,安静的,沉默的,走向了偏厅。 若棠于是隐隐约约的明白了,楚千岚这厮是在威胁皇帝呢----反正人我是给你带来了,她要是死了,你就拿唐七姑娘来赔我。皇帝若不想把唐七姑娘嫁给楚千岚,想来也不会太过漠视她的生死吧? “昊轩,这是杰克,英国的商业巨头之子,现在是lu集团的亚区总裁,负责亚洲这边集团事务,听说有意向来中国寻求合作伙伴,你可以考虑下。”柳诗雅终于将杰克介绍出来了。 炎彬说,他最自豪的,就是驯服了我,让我甘愿从此为他臣服一生。 干扁的丫头?元笑直至结束这场闹剧出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荡着这句话,不断的垂头看向自己的胸部,在电梯里,对着光可鉴人的壁面,照来照去。 清晨出落微光,点点微蕴,已经是入冬,但是当阳光散满大地之时,依旧还是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吴燕以前也听吴炜和丁沫说过叶栗,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便很高兴的点头答应了。 “二弟见过太子妃。”秦越天弯腰下拜,一双睿智阴冷的眸子却是一直盯着顾念兮,没有离开。 “笑笑,你别不信。飞白说了,这是画这幅画的剑仙,在这幅画中上存了一口真气,折损自己修行,才能让它一直保存着呢!”李凯莉补充说道。 宇浩阳也不答话,铁青着脸“啪”一声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出房门,留下凌晨和杨尚立在电脑旁边目瞪口呆。 凌二推辞不了,也没开车,骑着凌代善的摩托车,后面绑一箱子白酒,就往齐家过去。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她在视频里面披散着头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虽然余笙本人在金钱方面没有那么在意,可对于一个三朝元老的他来说,WT所能够给到的待遇,绝对是不低的。 人间的很多东西,都还是值得的,要是让他们去这么想的话,你就知道了,想不想,也没有什么用。 43.黄风岭悟空得风丹 灵吉菩萨收鼠精 那老汉看着孙悟空双眼红肿、泪流不止的模样,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那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可不是凡间妖风,此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威力无穷。我看你这位小师父本事通天,寻常妖怪伤不了你,能害你眼疾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黄风怪的三昧神风了。” 说罢,老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递到孙悟空面前,继续道:“这盒中乃是上古异人所赐的三花九子膏,能治一切风邪眼疾,便是仙佛受损的法眼,也能医治复原,我这就为你敷上。” 老汉小心翼翼打开木盒,只见盒中膏体莹白如玉,清香扑鼻,他轻轻挑出少许,均匀敷在孙悟空的双眼之上。药膏刚一沾肤,孙悟空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眼底,原本灼烧般的剧痛瞬间消散大半,酸涩肿胀之感也减轻了许多,不由得连连称奇。 老汉见药膏起效,便笑着安排二人在庄院中歇息,吩咐后生备好斋饭,让一路奔波的孙悟空与猪八戒好好休整。八戒早已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吃了个饱,悟空也因眼伤缓解,心神放松,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光大亮,孙悟空与猪八戒相继醒来,刚一睁眼,两人都惊得跳了起来——昨日那温馨整洁的庄院、慈祥的老汉与七个后生,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身下哪里是什么床榻,不过是荒野之中的一堆枯草,四周只有荒草萋萋,寒风瑟瑟。 猪八戒吓得脸色发白,拽着孙悟空的胳膊大喊:“猴哥!这是怎么回事?昨天的人和房子怎么全都不见了?莫不是撞了邪祟?” 孙悟空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很快便瞥见旁边一棵老槐树上贴着一张黄纸,他纵身一跃取下纸张,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欲救圣僧,请上小须弥山寻找灵吉菩萨。 悟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昨夜的庄院与老人,定然是护法神祇暗中化身相助,既治好了他的眼疾,又为他指明降妖之路。他心中感激,对着虚空拱手一礼,随即转头对猪八戒急道:“师弟,这是天神点化,救师父的关键就在小须弥山灵吉菩萨身上!你在此看好马匹行李,切勿乱动,俺老孙这就去请菩萨,速速降服那黄风怪,救师父脱险!” 话音未落,孙悟空脚下筋斗云一翻,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八戒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只得挠了挠头,乖乖守在原地,不敢有半分懈怠。 孙悟空驾着祥云一路向南飞驰,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过半个时辰,便望见一座仙气缭绕的小山。此山虽不巍峨,却祥光普照,薄雾弥漫,山顶隐现一座庙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透着庄严神圣的气息。悟空心中了然,知晓这便是小须弥山,灵吉菩萨的道场所在。 他按下云头,落在庙宇门前,这才看清整座寺院的模样。庙宇看似小巧,实则气势恢宏,青砖黛瓦,古朴庄重,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金色匾额,一个烫金“佛”字熠熠生辉,殿内清香袅袅,白气缭绕,尽显佛门清净之地的威严。 悟空救师心切,也顾不得诸多礼节,大步闯入正殿之中。只见正殿莲台之上,端坐一位菩萨,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合掌闭目静心修炼,莲台之下清凉白气升腾,与殿内檀香交织成雾,宛如仙境。 菩萨似是早有察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和地看向悟空,开口笑道:“何方道友驾临贫僧道场?定睛一看,原来是昔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贫僧记得你已拜入佛门,护送唐三藏法师西行取经,怎会来到我这小须弥山?想来是你师徒遇到了难解之难,需贫僧出手相助?” 孙悟空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急声道:“敢问菩萨可是灵吉菩萨?”见菩萨微微点头,悟空长叹一声,将黄风岭遭遇一五一十道出,“说来惭愧,俺老孙护送师父取经,行至黄风岭,遇上一个厉害妖怪,师父被他掳入洞中,俺与他交手,却敌不过他的三昧神风,被吹伤火眼金睛,险些丧命。昨夜得天神点化,言说菩萨能降此妖,特来恳请菩萨出手,救我师父一命!” 灵吉菩萨闻言,眉头微蹙,当即屈指掐算,片刻后了然于胸,缓缓道:“大圣所说,乃是黄风岭黄风怪,此妖并非寻常山野精怪,而是昔日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它常年听诵佛法,修成人形,一日趁护寺金刚不备,潜入雷音寺,偷吃了先天灵宝风灵盏中的清油。那清油蕴含先天风属之力,它借此练就三昧神风,神通大增,将前来捉拿的罗汉、金刚尽数击败。如来佛祖念及它修行不易,又因它是佛门罪犯,便赐我定风珠与八爪金龙杖,命我将其镇压在黄风岭,不许它作乱人间,不曾想今日还是酿成此劫,这也是你师徒命中该有的磨难。” 孙悟空一听定风珠能克制三昧神风,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道:“菩萨既然有定风珠,可借俺老孙一用!待俺打死那鼠精,救回师父,定当原物奉还!” 灵吉菩萨看着悟空急不可耐的模样,哑然失笑:“你这猴头素来顽皮,手脚麻利,贫僧若将定风珠借你,只怕你一去不回。不过此劫因我监管不力而起,贫僧自当化解。”说罢,菩萨从袖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宝珠,递到悟空手中,“此乃定风珠,可定天下万风,专克它的三昧神风。只是这黄毛貂鼠终究是佛门要犯,需带回灵山发落,大圣切莫伤它性命。” “多谢菩萨!俺老孙记下了!”孙悟空接过定风珠,只觉入手温润,一股安定心神的力量传遍全身,他喜不自胜,对着菩萨深深一揖,转身便冲出庙宇,驾起筋斗云,风驰电掣般赶回黄风岭。 回到黄风岭,孙悟空与猪八戒汇合,叮嘱八戒在洞外等候,自己则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极小的蚊蝇,悄无声息飞入黄风洞之中。洞内阴暗潮湿,小妖往来不绝,悟空凭借小巧身形,在洞中东躲西藏,四处寻找唐僧被关押的地方。 飞至内殿,只见黄风怪正四仰八叉躺在虎皮大椅上,鼾声如雷,身旁散落着七八个空酒坛,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睡得不省人事。悟空本想立刻飞去寻找师父,却忽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莫名的吸力,与黄风怪体内的力量遥相呼应,仿佛有什么至宝在吸引着自己。 悟空心中好奇,暗道这鼠精体内莫非藏着什么稀世宝物?他趁着黄风怪张嘴打鼾之际,猛地飞入它口中,顺着喉咙直入腹内。在妖腹之中辗转片刻,悟空径直来到黄风怪的心脏之处,定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那心脏正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丹丸,金光璀璨,灵气逼人,正是黄风怪修炼千年的妖丹。 而这颗妖丹之上,萦绕着浓郁的先天风属之力,正是风灵盏清油所化,与悟空手中的定风珠属性相生,相互吸引。悟空心中狂喜,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颗妖丹的力量自己完全可以吸收炼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造化!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对着金丹猛力一吸。只见金丹之上的金光化作万千流萤,源源不断地涌入悟空体内,风属之力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流淌,与自身神通完美融合。不过片刻,黄风怪的千年风丹便被悟空尽数吸收,他不仅彻底免疫了三昧神风,还练就了一身操控神风的本事,神通更胜从前。 悟空心满意足,扇动翅膀飞出黄风怪体内,化作原形落在洞外,手持金箍棒,放声大笑:“大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这黄风怪的风丹被俺吸收,如今俺也能操控三昧神风,那鼠精没了妖丹,便是没了牙的老虎,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洞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动,黄风怪被悟空的笑声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怒气冲冲地走出洞来。原来守洞小妖早已慌慌张张入内禀报,说孙悟空在洞外叫阵,还砸毁了山头。 黄风怪一见悟空,顿时勃然大怒,手持三股钢叉,指着悟空厉声喝道:“孙悟空!你这弼马温,竟敢扰我好梦,毁我洞府!今日本大王定要将你擒入洞中,与唐僧一并煮了吃掉,以解心头之恨!” 说罢,黄风怪纵身跃起,挥舞三股钢叉,朝着悟空狠狠刺来。悟空冷笑一声,握紧金箍棒迎上前去,棒来叉往,金光四溅,两人在黄风岭上空大战开来。百十个回合过后,黄风怪没了妖丹支撑,法力大减,被悟空一棒砸在肩头,狠狠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它不甘心就此落败,挣扎着爬起,将钢叉插在地上,掐诀念咒,对准巽位猛吹一口气,想要使出三昧神风。可奇怪的是,口中吹出的只有一缕微弱的和风,丝毫没有往日天昏地暗的威力。黄风怪大惊失色,接连吹了数口,依旧是清风拂面,连悟空的毫毛都吹不动。 它这才意识到不妙,瞪着悟空惊喝道:“你这猴头!莫非偷了定风珠?为何我的神风失效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收起金箍棒,掐诀念咒,对准巽地猛然一吹。霎时间,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天地昏暗,比黄风怪的三昧神风还要威猛数倍!狂风卷着碎石,将洞内小妖尽数卷上天空,撕得粉碎,黄风怪被风沙迷了双眼,站都站不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往地下钻逃。 “孽畜!哪里跑!”孙悟空见状,举起金箍棒便要追打。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龙吟,一条八爪金龙破空而下,金鳞闪闪,威风凛凛,龙爪一伸,死死将黄风怪按在地上,任凭它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金龙尾巴一甩,将黄风怪狠狠砸在山岩之上,金光一闪,黄风怪现出原形,竟是一只通体黄毛的貂鼠。 悟空举棒便要打杀,半空之中传来灵吉菩萨的声音:“悟空,手下留情,饶它一命!” 话音未落,灵吉菩萨驾云而降,拦在悟空面前。悟空收棒笑道:“菩萨,这鼠精作恶多端,害我师父,伤我自身,为何留它性命?” 灵吉菩萨双掌合十,缓缓道:“它乃是佛门罪犯,需带回灵山交由如来佛祖发落,罪不至死,还望大圣网开一面。” 孙悟空想起先前答应菩萨的诺言,点头笑道:“既然菩萨开口,俺老孙便饶它这一次。” “多谢大圣慈悲。”灵吉菩萨谢过悟空,收回定风珠,用绳索将黄毛貂鼠捆好,驾着祥云,带着妖怪往西方灵山而去。 待菩萨离去,孙悟空与猪八戒一同闯入黄风洞,金箍棒挥舞几下,便将洞内残余小妖尽数打杀,随后在洞窟最深处,找到了被关押的唐三藏。唐僧一见悟空,泪如雨下,紧紧拉住悟空的手,连声道:“悟空,你可算救为师出来了!” 孙悟空将自己前往小须弥山请来灵吉菩萨、吸收黄风怪风丹、降伏鼠精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唐僧。唐僧闻言,连忙朝着西方合十跪拜,感念灵吉菩萨的救命之恩。 师徒三人收拾好行李,牵着白龙马,一把火烧了恶贯满盈的黄风洞,彻底了结了此难。一路向西,行不多时,便走出了黄风岭地界。山间清风拂面,鸟语花香,前路虽依旧艰险,可师徒三人信心更坚,孙悟空神通大增,猪八戒也不敢懈怠,三人一马,踏着晨光,继续向着灵山圣地,稳步前行。 44.流沙河真武点化 沙悟净归正取经 离开了黄风岭,唐僧师徒一路向西,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不知不觉已是三月有余。这段路上虽偶有山精野怪,却都不堪孙悟空一击,倒也走得安稳。小白龙神骏异常,猪八戒虽偶尔偷懒,却也能挑担牵马,孙悟空在前开路,师徒三人一马,倒也默契渐生。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界,忽闻隆隆水声震天作响。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大河横亘前路,河面宽阔无边,河水浑浊如浆,浪头狂涌翻滚,惊涛拍岸,气势骇人,一眼望不到对岸边际。 唐僧勒住白龙马,望着滔滔大水,心中欢喜又带着几分忧虑,开口道:“徒弟们,你们看前方河水宽阔浩荡,想来离大路不远,怎么不见半只船只往来?这般大水,我等如何渡过?” 猪八戒伸长脖子望了一眼,咂咂嘴道:“师父,您看这浪头,可不是一般的河啊!狂澜汹涌,无舟可渡,寻常船只过来,也得被浪头打翻,咱们怕是要在此耽搁些时日了。” 孙悟空闻言,纵身跳上半空,手搭凉篷,凝神远眺。只见河面茫茫,雾气弥漫,水势凶险异常,更隐隐透着一股浓重妖气。悟空落下云头,神色微凝:“师父,这水不对劲,凶险无比,且妖气森森,必定藏着厉害妖怪。” 唐僧闻言,心中一紧,连忙下马,牵着马沿着河岸缓步查看。没走几步,忽见岸边立着一块青石大碑,碑上古篆斑驳,字迹清晰。唐僧连忙招手:“悟空、八戒,此处有一块石碑,你们过来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孙悟空与猪八戒快步上前,定睛一看,只见碑首三个斗大篆字:流沙河。 碑身下方刻着四行小字,字迹苍劲: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猪八戒看罢,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鹅毛都浮不起来,芦花一沾水面都要沉底,这哪里是河,分明是绝命之地!” 唐僧也脸色发白:“这般弱水,我等肉体凡胎,如何过得?” 话音未落,河面忽然浪涌如山,波翻若岭,河水中央“哗啦”一声巨响,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直冲天起! 只见那妖精生得异常凶恶: 一头红发蓬松如焰,两只圆眼亮如明灯; 脸色青蓝不黑不青,声如雷鸣恰似老龙; 身披一领鹅黄战袍,腰束白藤纹路双攒; 项下悬着九个骷髅,手持一柄降妖宝杖,气势峥嵘,煞气逼人。 此妖正是当年天庭卷帘大将,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琉璃盏,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落入流沙河为妖,饥寒难忍,便在这流沙河一带吃人度日,前后九次吃掉了金蝉子转世的取经人,将九个骷髅串在项上,日夜悬挂,以此为饰。 那妖怪一出水,目光便死死锁定唐僧,眼中凶光大盛。他一眼便认出,这正是第十次转世的金蝉子,只要吃了他,不但能长生不老,更能洗脱自身罪孽,重归天庭。 妖怪不发一言,周身狂风骤起,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唐僧,想要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妖怪休伤我师父!” 孙悟空眼疾手快,纵身一跃,挡在唐僧身前,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 猪八戒也不敢怠慢,慌忙放下行李担子,掣出九齿钉钯,大喝一声:“孽畜!敢来放肆!” 说着便举钯迎上,妖怪横起降妖宝杖,奋力一架。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猪八戒力大无穷,乃是天蓬元帅转世,那妖怪也非等闲,乃是卷帘大将临凡,两人当即在岸边大战起来。宝杖对钉钯,一个凶狠剽悍,一个势大力沉,你来我往,斗得尘土飞扬,河水翻腾。 孙悟空在一旁冷眼观看,这妖怪修为虽不弱,却远不及自己,也略逊八戒一筹。斗到五十余合,妖怪渐渐力怯,攻少守多,气息紊乱,眼看就要败阵。 妖怪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今日不敌二人,再斗下去必遭毒手。他虚晃一杖,挣脱猪八戒,猛地一个转身,“扑通”一声,一头扎回流沙河底,瞬间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圈浑浊涟漪。 “妖怪哪里跑!” 孙悟空与猪八戒追到河边,连声叫骂,喝令妖怪出水受死。可任凭二人如何叫阵,河底一片寂静,那妖怪打定主意缩在水底,死活不肯出来。 孙悟空不善水战,入水之后神通大打折扣,不敢轻易下去。猪八戒只得独自跳下水,下河寻战。可那妖怪在流沙河底修行多年,水性出神入化,地形又熟,两人在水中斗得旗鼓相当,八戒始终无法将其擒上岸,几番下来,只能无功而返。 师徒三人坐在岸边,一筹莫展。 唐僧愁眉不展,连连念佛; 八戒气喘吁吁,束手无策; 悟空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正当众人无计可施之际,天空忽然祥云涌动,瑞气千条,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河岸空地之上,化作一道挺拔身影。 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穿帝王锦袍,头戴冕旒,身姿威武,面容庄严,一身气度华贵至极,却又威严深沉,绝非人间帝王所能拥有。周身法力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一望便知是天界顶尖尊神。 悟空心中一凛,连忙收了桀骜之色。 唐僧也连忙整理袈裟,上前恭敬行礼:“贫僧唐三藏,见过天界大帝,不知是哪位尊神降临?” 那帝王模样的男子连忙回礼,声音沉稳厚重:“圣僧不必多礼,朕乃真武大帝,坐镇北方,统摄玄武。今日感知你们师徒受阻流沙河,特来略施援手。” 孙悟空一听是真武大帝,顿时大喜过望,上前拱手道:“原来是真武大帝驾到!俺老孙久闻大帝威名!这河底妖怪躲在水中不出,俺不善水战,八戒又擒他不住,还请大帝施展大神通,将这妖怪擒来!” 真武大帝微微一笑,缓缓摇头:“悟空,西天一路,磨难皆是考验,须得你们师徒亲身历经,方能磨去心性,功德圆满,朕不可直接出手替你降妖。” 悟空一愣:“那大帝此来……” “朕知你不通水性,日后西天路上江河湖海颇多,必有碍处,故此特来,传你控水之法,助你克险降妖。” 说罢,真武大帝抬手一挥,掌中出现一面小旗,旗面白光腾腾,瑞气千条,正是洪荒顶级灵宝、五方旗之一——北方控水旗! 此旗一出,整个流沙河瞬间安静下来,狂涛巨浪尽数平息,仿佛被一股无上神力强行镇压。 真武大帝轻轻摇动控水旗,道道白光从旗中飞出,化作万条水龙,在大帝周围盘旋飞舞,鳞爪飞扬,气势磅礴。大帝把手一握,万条水龙瞬间归一,凝作一道精纯白光,收于掌心。 随后,大帝伸出一指,轻点孙悟空眉心。 一道温润浩瀚的白光径直飞入悟空识海之中。 孙悟空只觉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控水诀、御水咒、踏水术、河神法、水底神通、伏波秘篆……一门门无上控水法门,清晰烙印在他神魂之中,与他本身神通完美相融。 悟空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眼中精光爆射,仰天大笑:“哈哈哈!妙哉!妙哉!俺老孙如今也能踏水如平地,水底神通自在无碍了!” 他脚下轻轻一蹬,河面立刻升起一条水龙,托住悟空身躯,稳如泰山。 悟空回头对唐僧道:“师父,您在此稍候,俺老孙下水去,片刻便将那妖怪擒来见您!” 话音未落,水龙载着孙悟空,一头钻入流沙河中,身影瞬间消失在浑浊水下。 河底一阵剧烈翻滚,水声轰鸣,仿佛天翻地覆。 不过片刻功夫,河面“哗啦”一响,孙悟空踏水而出,手中提着那挣扎不得的卷帘大将,径直来到唐僧面前,将妖怪往地上一放。 “师父,这河妖已被俺擒住,您说,该如何处置?” 真武大帝在旁微微一笑,对唐僧道:“三藏圣僧,此妖并非无名之辈,乃是天庭凌霄殿卷帘大将,只因触犯天条,被贬下界思罪。他与你有一段深厚因果,不如收他为徒,一同护你西天取经,岂不美哉?” 大帝又转向那妖怪,沉声道: “卷帘大将,你在流沙河,九次斩杀金蝉子转世之身,欠下金蝉子九世血仇因果,天地皆知。如今金蝉子第十次转世,正是你面前的唐三藏。你若愿拜入他门下,护持西行,戴罪立功,便可了结这段因果,重证仙果,你可愿意?” 那妖怪本就认得真武大帝乃是天界至尊,闻言哪里敢有半分违抗,连忙点头:“弟子愿意!弟子愿意!只求大帝、圣僧饶命,弟子愿归正果!” 真武大帝抬手一挥,解开了禁锢妖怪的法力。 妖怪立刻爬至唐僧面前,双膝跪倒,叩首不止:“弟子往日罪孽深重,杀戮无数,今日愿诚心归正,拜在大师门下,护持师父西去,以赎前罪,还望师父慈悲成全!” 唐僧看向真武大帝,见大帝微微点头,当即双手合十,慈悲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既有心向善,弃邪归正,贫僧岂有不收之理?” 那妖怪大喜,连磕三个响头:“弟子参见师父!” 唐僧道:“你既入我佛门,为师为你赐名。你出自流沙河,便指河为姓,法名沙悟净,从今往后,一心向善,护持取经。” “弟子谢师父赐名!”沙悟净恭敬叩首,又转身向孙悟空、猪八戒见礼,口称“师兄”。 自此,唐僧座下三大弟子齐聚: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 真武大帝见师徒归一,点头赞许,又对沙悟净道:“悟净,将你项上那九个骷髅取下,朕为你化解前尘,助你们师徒渡河。” 沙悟净不敢怠慢,伸手取下脖子上那串由金蝉子九世头骨所串成的骷髅项圈,双手捧起,递与真武大帝。 大帝接过骷髅,抬手施法,将九个骷髅按九宫方位排布,往流沙河中轻轻一抛。 只见那九个骷髅漂浮河面,不沉不摇,化作一座九宫法船。大帝再取出一只先天葫芦,安放正中,对唐僧道:“圣僧,请登法船。” 唐僧缓步登船,端坐其上,果然稳如平地,轻舟快马。 左有猪八戒扶持,右有沙悟净护托,孙悟空踏水随行,小白龙半云半雾紧随其后。 一船师徒,飘然稳渡流沙河。 弱水三千,浪静风平; 九宫法船,如飞似箭。 不多时,一行人稳稳登上彼岸,脚踏实地,彻底摆脱了洪水之险。 真武大帝抬手收回葫芦,那九个骷髅瞬间化作九股阴风,随风散去,前尘因果,一朝了结,烟消云散。 大帝驾云升至半空,神光普照,对唐僧郑重道:“三藏,如今你师徒四人,已然聚齐。取经之路,自此才算真正开始。往后妖魔更凶,劫难更重,险象环生,步步惊心。朕望你们师徒同心同德,不离不弃,坚守道心,终成正果。” 唐僧躬身下拜:“弟子明白,谨记帝君教诲,多谢大帝点化成全!” “善哉。你们继续西行,本座告辞。” 真武大帝微微一笑,祥云一卷,身影消失在九霄云端,不见踪迹。 唐僧站起身,望着西方长路,心中坚定,对几位徒弟道:“徒儿们,人马已齐,因果已了,我等——继续出发!” 说罢,唐僧翻身上了白龙马,策马向西。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昂首开路; 猪八戒挑起行李,紧随其后; 沙悟净牵马扶辔,恭敬随行。 西天路远,妖魔在前。 师徒四人一马,正式踏上了横贯三界、名垂千古的取经大道。 45.万寿山大圣窃灵根 五庄观悟空毁仙树 自孙悟空在黄风岭炼化黄毛貂鼠的风丹,修成无上三昧神风之后,神通更胜往昔。师徒三人一路西行,行至流沙河,遇上受观音菩萨点化、被贬下凡的卷帘大将。一番交手与点化,卷帘大将诚心皈依,唐僧赐法名沙悟净,唤作沙和尚,自此担起行李,一心护持师父西行。 师徒四人一马,行至一处深山秘境,又遭遇西方观音、文殊、普贤三大菩萨,连同骊山老母化身凡家女子,设下四圣试禅心的考验。唐僧一心向佛,心无杂念;悟空火眼金睛,早已识破玄机;八戒虽动凡心,终究不敢造次;沙僧谨守本分,心如磐石。四人稳稳渡过考验,菩萨们暗中点头,一行人继续踏上漫漫西行路。 这一日,四人正穿行在连绵山林之间,前路树木葱郁,云雾缭绕,本该是清幽之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前方探路的孙悟空忽然眉头紧锁,猛地抬起右手,拦住了身后牵马的猪八戒,示意全队止步。 悟空不发一言,纵身驾起祥云,直冲半空,手搭凉篷,凝神扫视四方天地。他火眼金睛能辨阴阳、识妖气、看破虚妄,可此刻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良久,他才按下云头,落在唐僧面前,金箍棒紧握在手,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见悟空神色古怪,心中一紧,温声问道:“悟空,你这是怎么了?莫非前方有什么凶险难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同商议,也好有个对策。” 孙悟空沉声道:“师父有所不知,俺老孙纵横三界多年,大闹天宫,降妖无数,寻常妖气、煞气,根本入不了俺的眼。可这一路行来,此地阴气极重,怨气冲天,绝非普通山野可比。以俺如今的修为,能让俺心生忌惮的,只有上古大妖、隐世圣人,或是……远古战场残留的凶煞之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气息之中,混杂着无尽仇杀、血泪、嘶吼与执念,比幽冥地府的阴寒还要浓烈十倍。俺敢断定,此处必定是上古种族大战的古战场,不知多少神魔埋骨于此,才积下这等滔天怨气。” 唐僧闻言,脸色微白,却依旧强作镇定:“依你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这怨气对凶兽、骷髅精怪乃是大补之物,极易滋生邪祟,师父与两位师弟务必寸步不离,千万不可大意走失。”孙悟空叮嘱道。 “大师兄放心!”沙和尚立刻握紧降妖宝杖,脊背挺直,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四周。 猪八戒也不敢再偷懒耍滑,一手紧紧拉住白龙马缰绳,一手横握九齿钉耙,壮着胆子护在唐僧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就在此时,唐僧却轻轻翻身,从白龙马上跃下,整理袈裟,双膝跪地,对着四方天地郑重叩首。 “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远赴西天灵山求取真经,只为普渡众生,化解世间恶业,教化顽邪,归心向善。今日途经此地,见怨气冲天、凶煞弥漫,无数孤魂野鬼不得超脱,贫僧心有不忍,愿诵经念佛,以此功德,渡化此间怨魂,平息万古杀业。” 言毕,唐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轻声诵念《多心经》。经文声声清澈,慈悲祥和,如清泉般洒向四野,原本阴冷刺骨的怨气,竟在佛经声中缓缓消散,凶煞之气一点点褪去,山林间渐渐恢复了清净平和。 云端之上,孙悟空看得暗自佩服。他自问神通广大,能打能杀,却绝无可能以一己之力化解这等上古怨气,便是三界大罗金仙,也未必有这般手段。他心中暗叹:师父十世修行,果然是至善至圣之人,非同凡响。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之巅,祥云缭绕,梵音阵阵。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望着凡间这一幕,轻轻摇头感叹:“这唐三藏,不愧是燃灯道友的执念化身,十世转生,一心向善,佛心纯粹,难怪能担得起取经大业。” 接引道人端坐九品莲台,拨动念珠,缓缓开口:“你有所不知,此处乃是上古妖族与人族死战的古战场。那一战惨烈至极,人族险些灭族,若非五庄观镇元子道友出手庇护,保留人族火种,如今人族何来大兴之兆?也正因如此,此地怨气才重到这般地步。” 两位圣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只静静观望凡间师徒一行的造化。 唐僧一路诵经,怨气一路化解。数日之后,四人行至一座雄山大岭之前。此山气势磅礴,灵气充沛,瑞气千条,虽无杀伐之气,却自有一股威严压人。便是孙悟空这般桀骜不驯、顽劣成性的性子,站在山前,也不由自主收敛了猴性,不敢放肆失礼,仿佛此地有至高无上的神圣坐镇。 师徒见天色将晚,便打算上山寻一处道观寺院借宿,一路拾级而上,不多时,便见山腰处矗立着一座古朴道观,门楣之上高悬一块金匾,上书三个大字:五庄观。 此处,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 镇元子乃是与三清同辈的上古神圣,号为与世同君,法力深不可测,观中栽种着天地灵根——人参果树。这一日,镇元子恰好接到元始天尊的简帖,受邀前往清微天弥罗宫中,听讲混元道果。他门下弟子无数,得道全真便有四十八人,当日带走四十六名大弟子同去听讲,只留下两个年纪最小的童子看家,一名清风,一名明月。 清风、明月早已奉师父法旨,等候东土取经的唐僧一行。见四人到来,二童子不敢怠慢,立刻开门迎接,不仅答应留宿,还遵照师命,前往后院摘取两枚人参果,前来供奉唐僧。 唐僧抬眼一看,只见那人参果形似三朝未满的婴儿,四肢俱全,五官兼备,眉眼灵动,顿时吓得双手合十,连连摇头:“善哉善哉!此乃孩童身躯,贫僧怎敢食用?速速撤去!” 清风明月百般解释,这是天地灵根仙果,并非真人,可唐僧慈悲心重,执意不肯食用。二童子无奈,只得将果子端回,你一枚我一枚,自己分吃了。 不料这番情景,恰好被窗外路过的猪八戒看在眼里。 八戒当年身为天蓬元帅,掌管八万天河水师,见识极广,一眼便认出这是天地至宝人参果,又名草还丹。此果乃混沌初分、天地未开之际生成的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整整一万年,只结三十个。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 八戒馋虫大动,心中百爪挠心,可他也深知五庄观主人镇元子的赫赫威名——那是地仙之祖,连三清都要礼让三分,他绝不敢独自妄动。 等到夜深人静,众人安歇,猪八戒悄悄溜到孙悟空房中,撺掇道:“猴哥,猴哥!那观里有一样绝世宝贝,吃了能长生不老,比蟠桃还厉害!你神通广大,偷偷去摘几个来尝尝,保证你修为大涨!” 孙悟空本就天生爱吃仙桃仙果,对灵根至宝毫无抵抗力,再被八戒一阵花言巧语、连哄带挑,顿时心痒难耐,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点头,一个纵身,悄无声息潜入五庄观后院。 月光之下,一株参天巨树矗立院中,青枝馥郁,绿叶阴森,叶形酷似芭蕉,树干高达千尺,盘根错节,足有七八丈宽广。枝头悬挂着数十枚人参果,个个形似婴儿,手脚微动,摇头晃脑,灵气逼人。 悟空不知此果特性: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他伸手一敲,一枚果子应声落下,钻入土中,无影无踪。悟空接连试了几次,皆是如此,气得抓耳挠腮,这才摸索出门道,解下身上虎皮裙,铺在地上承接,再以金箍棒轻点,果子落下,正好落入裙中。 他一口气摘了三枚,悄悄溜回房内,叫来八戒、沙僧,三人一人一枚,分而食之。 人参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直冲四肢百骸。悟空只觉浑身经脉鼓胀,连忙盘膝而坐,运转玄功,全力消化这磅礴灵气。先天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不断融入修为,更滋养着他体内的盘古精血,肉身强度、法力境界一路飞涨。 一个时辰后,悟空睁开双眼,眼中金光一闪——他的修为,竟直接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巅峰,距离准圣境界,只差一步! 再看八戒与沙僧,二人修为不及悟空,被庞大灵气冲得头晕目眩,险些经脉爆裂。悟空见状,连忙出手,渡入自身法力,助二人疏导灵气。又过一个时辰,二人才勉强吸收六成药力。八戒直接突破至大罗金仙初期,沙僧也一脚迈入大罗门槛,只待时日稳固,便可成就大罗金仙。 两人又惊又喜,连连向悟空道谢,若非悟空出手,二人早已爆体而亡。 次日清晨,清风、明月二童子按例前往后院查看人参果树,一数之下,顿时脸色惨白——树上少了整整四枚果子!观中并无外人,必定是唐僧师徒偷食无疑。 二童子又气又怒,冲到前殿,指着唐僧四人破口大骂,言语刻薄,毫不留情。 孙悟空本就性情暴躁,受不得半点委屈,昨夜偷果本就理亏,此刻被两个道童当众辱骂,顿时火冒三丈,怒从心头起。他强压怒火,假意安抚众人,暗中却使了个隐身法,再次溜到后院,举起金箍棒,对着人参果树狠狠一棍砸下! “轰隆——” 天地灵根,应声而断! 树叶凋零,树枝枯萎,仙果落地入土,瞬间消失,整棵灵根树顷刻枯萎而死。 悟空得意洋洋回到前殿,向八戒、沙僧炫耀。二人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站立不稳。他们深知,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与人参果树性命双修,毁了果树,便是与镇元子不死不休! “闯大祸了!快跑!” 八戒二话不说,扛起行李,沙僧牵起白龙马,二人架起还不明所以的唐僧,不顾一切冲出五庄观,仓皇逃命。悟空见他们跑得慌张,虽不知其中厉害,也连忙紧随其后,一路狂奔而去。 而此刻,在清微天弥罗宫中,正与元始天尊论道的镇元子,忽然心头狂跳,脸色骤变。他与人参果树性命相连,灵根一毁,他瞬间便有所感应。大仙屈指一算,得知灵根遭劫,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当即起身,向元始天尊匆匆告辞,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凡间五庄观而去。 一场席卷师徒四人、惊动三界圣人的弥天大祸,就此拉开序幕。 46.镇元子怒追取经僧 孙悟空求方活仙树 上清天弥罗宫玉虚殿内,仙乐缥缈,祥云环绕。镇元子拜别元始天尊,面色凝重,匆匆点齐门下四十六位弟子,不做丝毫耽搁,径直驾起祥云,风驰电掣般赶回万寿山五庄观。不过片刻,大仙已落于观中庭院,抬眼望去,那株与他性命双修的天地灵根人参果树,早已断折枯萎,青枝黄叶落了满地,千年灵韵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死寂狼藉。 镇元子见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周身仙气翻涌,几乎要将整座五庄观掀翻。他强压怒火,唤来瑟瑟发抖的清风、明月二童,细细一问,得知竟是唐僧大徒弟孙悟空偷果毁树,还连夜逃窜,当即不再多言,足踏祥云,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着西天方向追去。地仙之祖神威浩荡,一路祥云翻滚,气流呼啸,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远远望见松荫之下,唐僧师徒四人正席地歇息,白龙马垂首吃草,一派悠闲模样。 镇元子冷哼一声,收了祥云,运转玄功,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赤脚年长道人。只见他身穿破旧宽大的玄青色道袍,腰束一条素白丝绦,手持一柄细长拂尘,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看似寻常山野散人,实则周身暗藏无边法力。他缓步走到四人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敢问前面坐着的,可是东土大唐而来的几位长老?” 唐僧双手合十,起身温和答道:“正是,贫僧师徒四人,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灵山拜佛求经,不知老施主有何见教?” 镇元子目光微扫,淡淡开口:“几位长老西行之路,可曾途经一座荒山?” 唐僧面露难色:“我等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走过荒山无数,不知施主所说的是哪一座?” “便是那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抬手一指,语气已然带上几分冷意。 孙悟空心头一紧,知道事情败露,却仍硬着头皮抢先开口,矢口否认:“我等走过千山万水,却从未听过什么五庄观,更不曾踏足万寿山,老施主怕是认错人了!” “好个泼猴!”镇元子勃然变色,怒声呵斥,“你做下丑事,竟敢当面狡辩!你明明途经我五庄观,偷吃人参果也就罢了,竟敢恶念丛生,推倒我天地灵根人参果树,而后连夜逃窜至此!如今还敢欺瞒于我,当真以为我镇元子好欺负不成!” 孙悟空见身份被戳破,再也装不下去,索性撕破脸皮。他将手一扬,从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金光灿灿,二话不说,抡起棒子便朝镇元子当头砸去,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镇元子却面不改色,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柔中带刚,将金箍棒的力道尽数卸去,周身防守得水泄不通,任凭孙悟空如何猛攻,都近不得其身。 短短三四个回合下来,孙悟空便察觉眼前这道人法力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对手,当即高声呼喝:“八戒、沙僧,速速前来助我!” 猪八戒与沙悟净闻言,立刻掣出兵器,一左一右冲杀上来。九齿钉钯寒光闪闪,降妖宝杖气势峥嵘,三大弟子合围镇元子,一时间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可镇元子依旧神色淡然,只见他右手猛地一挥,使出独门神通袖里乾坤。刹那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一股浩瀚无边的吸力从道袍大袖中涌出,唐僧、八戒、沙僧、白龙马连同行李包裹,尽数被吸入袖中,连一丝挣扎都未曾有过。 孙悟空站在云端,见状脸色大变,失声惊叹:“好一手袖里乾坤!这般普通道术,竟被他施展到如此地步,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虚传!”可他桀骜本性不改,依旧不肯服输,当即掐动法诀,对准巽位猛吹一口气。霎时间,三昧神风大作,黄沙漫天,昏天暗地,煞气冲天,无数凄厉哀嚎之声凭空而生,直逼镇元子而去。这风乃是他炼化黄风怪妖丹所得,威力无穷,寻常仙人根本难以抵挡。 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赏,口中轻吐:“三昧神风,倒是有些门道。”说罢,他缓缓伸出右手,凌空一点,指尖绽放出一道浑圆金光,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光罩,将整座万寿山尽数笼罩其中。不过瞬息之间,漫天狂风煞气烟消云散,晴空万里,祥云重聚,而孙悟空早已借着神风掩护,仓皇逃遁,不见踪影。 镇元子恢复真身,面色冷峻,调转祥云返回五庄观大殿。他大袖一抖,唐僧师徒四人连人带马尽数被放出,跌落在地。大仙吩咐弟子取来粗壮绳索,将四人分别捆绑在大殿立柱之上,白龙马则拴在殿角,喂以草料。随后,命弟子取来凉水,朝四人脸上泼去,将昏昏沉沉的师徒四人唤醒。 镇元子居高临下,看着唐僧,声音冰冷:“唐三藏,你身为东土圣僧,路过我五庄观,我以天地至宝人参果相待,敬你西行求法之心。可你大徒弟顽劣不堪,偷吃仙果,毁我灵根,断我观中道脉。古人云,教不严,师之惰,你虽为佛门僧人,不便施以重刑,但罪责难饶。来人,取长鞭过来,抽他三十鞭,以泄我心头之恨!” 唐僧本就凡胎肉体,方才在大仙袖中颠簸得气若游丝,此刻听闻责罚,却毫无怨言,低声道:“是贫僧教徒无方,触怒观主,贫僧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孙悟空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大喊:“镇元子!你休要错怪好人!偷果子的是俺老孙,吃果子的是俺老孙,推倒果树的也是俺老孙!与我师父毫无干系!他当时在前殿闲谈,根本不知此事,要打要杀,冲我来!我师父是血肉凡胎,怎禁得住你的刑罚!” 镇元子闻言,倒是微微一怔,看着孙悟空道:“你这泼猴,素来顽劣不羁,没想到倒还有几分孝心,懂得护着师父。也罢,我便将所有罪责,尽数加在你一人身上!” 话音落,一名弟子手执长鞭走上前来,那鞭子泛着幽幽蓝光,绝非凡间兵器,抽打在仙人身上,也能伤及仙骨。弟子挥起长鞭,噼里啪啦,狠狠抽打在孙悟空身上。可孙悟空早已炼就八九玄功,又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肉身强横至极,这鞭子落在身上,不过是搔痒一般,半分伤痛也无。 数十鞭过后,那弟子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停手。孙悟空抖了抖身躯,哈哈大笑:“镇元子,你这般困着我们,也无用处。不如放我师徒西行,你也能积攒一份功德,岂不是好?” 镇元子淡然一笑:“齐天大圣的本事,我早有耳闻,大闹天宫的威名,也响彻三界。可你今日落在我手中,于理于法,都亏欠于我。便是闹到西天如来座前,你也需赔我人参果树,这债,你赖不掉!” “你这老道,好生小气!不就是一棵果树,俺赔你一棵便是,何必如此为难我们师徒!”孙悟空满不在乎地喊道。 “赔我一棵?”镇元子气极反笑,“我这人参果树,乃盘古开天辟地遗留的唯一先天灵根,三界之内,独此一株,你拿什么来赔?依我看,你便留在观中,受我鞭打数年,待我气消,再放你们西行!” 孙悟空眼珠一转,高声道:“果树赔不了,俺老孙可以请人救活它!你敢不敢应下?” 镇元子挑眉:“你若能将我人参果树起死回生,我立刻放你师徒四人西行,绝不食言!” “好!一言为定!”孙悟空大喜,“你先放了我师父和师弟,好生款待,三日之内,俺老孙走遍三界,必定寻来医树仙方!若是三日之内我师父受了半点委屈,俺老孙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这五庄观砸个稀巴烂!” 镇元子点头应允,当即命人松了唐僧、八戒、沙僧的绑缚,安排斋饭住处。孙悟空也不耽搁,一个筋斗翻出九霄云外,四处寻访医树之法。 此时,三十三天外,准提道人端坐道场,看着身旁接引道人,笑道:“佛兄,我那弟子悟空,这次可是闯下滔天大祸了。” 接引道人拨动念珠,缓缓道:“此事需燃灯道友出手,方能圆满化解。” “正该如此。”准提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孙悟空当年学艺的灵台方寸山。 再说孙悟空,离开五庄观后,遍游三岛十洲,寻访东华帝君、瀛洲九老、福禄寿三星各路神仙,可诸位神仙听闻要救人参果树,皆是连连摇头,束手无策。转眼间两天过去,孙悟空依旧毫无头绪,心中焦躁万分,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猛然想起自己的授业恩师——须菩提祖师。祖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定然有起死回生之术。想到此处,孙悟空不再犹豫,驾起筋斗云,直奔灵台方寸山而去。一个多时辰后,他便来到斜月三星洞上空,可想起当年离开时祖师的严厉叮嘱,不许他对外提及师门,心中又忐忑不安,迟迟不敢落下云头。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林,孙悟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按下云头,跪在三星洞门前,高声叩拜:“弟子孙悟空,求见祖师,望祖师慈悲,赐见一面!” 连喊数声,洞内毫无回应。孙悟空大着胆子伸手一推,洞门竟应声而开。他迈步走入,只见洞内蛛网密布,灰尘厚积,早已人去洞空。恍惚间,他似看见高台之上,须菩提祖师端坐微笑,可一阵清风吹过,幻影消散,只剩一片空寂。 孙悟空心中酸楚,跪倒在地,喃喃自语:“祖师果然不愿再见我了……” 就在他伤心绝望之际,脑海之中,骤然响起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正是须菩提祖师:“悟空,茫茫东海,必有医树之方。” 孙悟空欣喜若狂,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却空无一人。他知道,这是祖师暗中点化,当即对着高台恭敬三拜,擦去眼角泪水,退出洞外。他又在洞门之上布下一道禁制,以防旁人侵扰,这才驾起筋斗云,直奔东海而去。 孙悟空离去后,准提道人现身三星洞外,看着门上禁制,哑然失笑:“这泼猴,倒是重情重义,倒也难得。”说罢,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孙悟空一路向东,不多时便抵达东海造化岛。只见岛上大阵环绕,霞光万道,禁制森严,他绕岛数圈,始终无法入内,心中急躁,便想强行破阵。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道温和声音:“悟空,进来吧。” 话音落,空间一阵波动,孙悟空只觉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便已置身一座大殿之中。殿上端坐一人,正是此前在鹰愁涧见过的燃灯道人,此刻正含笑看着他。 孙悟空连忙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将偷果毁树、求助医树之事,一五一十尽数说出,言辞恳切,满是悔意。 燃灯道人看着他,故作严肃,斥责道:“你这泼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偷吃几枚果子,尚可饶恕,可你竟敢推倒人参果树!那是盘古开天遗留的先天灵根,三界唯一!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与三清、如来平辈论交,你也敢轻易招惹?” 孙悟空低下头,满脸愧疚:“弟子实在不知其中利害。那日镇元大仙不在观中,只有两个童子招待,弟子见他们将人参果这般至宝浪费,一时嘴馋,便与八戒、沙僧偷摘分食。后来那两个童子恶语辱骂,弟子一时气不过,才失手推倒了果树。弟子斗不过镇元大仙,带不走师父,只得答应三日之内救活仙树,可走遍三界,无人能治,无奈之下,才来恳请道长慈悲,赐下仙方,救我师父,成全我师徒西行大业!” 燃灯道人手中持有三光神水,正是救活先天灵根的无上至宝,他见孙悟空已知悔改,便不再斥责,点头道:“你这惹祸的性子,日后定要收敛。此次我帮你,下次再闯大祸,便无人能救了。” “弟子记下了!多谢道长!”孙悟空喜出望外,连连叩谢。 燃灯不再多言,与孙悟空一同驾云,直奔万寿山五庄观。抵达观中,镇元子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见礼之后,一同来到后院人参果树下。燃灯道人取出玉瓶,蘸取少许三光神水,凌空勾画一道起死回生符文,符文金光灿灿,径直打入果树断根之处。三光神水与灵根本元之气交融,化作一股本命灵泉,顺着树根缓缓流淌。 不过一炷香功夫,枯萎的人参果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青枝重绿,黄叶再生,原本落入土中的人参果,纷纷从地底跃出,重新挂在枝头,摇头晃脑,灵气逼人。一株天地灵根,就此死而复生,完好如初。 镇元子大喜过望,连连向燃灯道人道谢,当即命弟子取来金击子,摘下五枚人参果,款待燃灯道人,同时开设人参果会,让门下弟子也得以沾染仙缘。大殿之中,宴席摆开,镇元子居主位,燃灯道人坐正席,唐僧师徒四人陪坐一旁,众人分食人参果,甘甜清香,灵气四溢,皆是受益匪浅。 宴罢,镇元子看着孙悟空,忽然开口:“大圣虽顽劣,却重情重义,神通不凡,我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大圣意下如何?” 孙悟空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地仙之祖竟会主动与自己结拜。他心中转念,自己大罗金仙后期巅峰修为,尚且不是镇元子对手,能与这等高人结拜,非但不亏,反而大有裨益,当即满口答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燃灯道人在旁暗暗失笑,镇元子与孙悟空结拜,日后见了自己,便要自动低上一辈,这也是一段有趣的因果。 在燃灯道人与唐僧的见证之下,镇元子与孙悟空焚香叩拜,结为兄弟,年岁长者为兄,年幼者为弟。两人结拜完毕,燃灯道人不愿多留,告辞返回东海造化岛。 唐僧师徒原本打算即刻启程,却被镇元子再三挽留。盛情难却,四人便在五庄观中歇息三日,每日素斋仙果,好生休整。三日之后,师徒四人辞别镇元子,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镇元子亲自送出山门,看着师徒四人一马渐行渐远,消失在西方山路之中,方才转身返回观中。至此,五庄观偷果毁树之大劫圆满化解,孙悟空与地仙之祖结拜,修为更进一筹,师徒四人同心同德,向着灵山圣地,继续一步一步,坚定前行。前路漫漫,妖魔犹在,可历经此劫,四人道心更坚,早已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取经人,只待一路降妖除魔,终证无上菩提。 47.平顶山师徒逢险 猪八戒巡山遭擒 唐三藏师徒辞别五庄观镇元子,一路向西,先过白骨岭,遭白骨夫人三番变化戏弄,唐僧肉眼凡胎不识诡计,怒将孙悟空逐走。没了大圣护持,师徒很快在波月洞遭遇黄袍老怪,唐僧被擒,几遭毒手。猪八戒无奈之下,只得前往花果山,用智激法劝回孙悟空。大圣归来,一棍降伏黄袍怪,救出唐僧与宝象国百花公主,一番波折过后,师徒嫌隙尽消,重又同心,踏上西行之路。 这一日,四人行至一座大山脚下,只见山势巍峨险峻,奇峰插天,连绵足有数百里,群山环绕如莲瓣,簇拥着中央一座主峰,气势磅礴,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肃杀凶戾。唐僧勒住白龙马,悟空、八戒、沙僧也齐齐驻足,抬眼观望。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开,立刻看得分明——整座深山之上,两股浓烈妖气冲天而起,翻滚涌动,直上九霄。他凝神细辨,心中顿时一沉:这两股妖气浑厚凝练,绝非寻常野怪,修为至少在金仙中期,与沙悟净不相上下;更棘手的是,妖气之中还夹杂着道家至宝的灵光,宝威浩荡,直冲云霄,显然是手握先天灵宝级别的法器。 大圣心中暗忖:此番遇上的,绝不是普通山精鬼怪,怕是大有来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唐僧虽看不见妖气,可一路取经数年,历经无数妖山魔洞,早已练就几分直觉。他见悟空脸色凝重,金箍棒不自觉握在手中,便知此山凶险,当即轻声问道:“悟空,看你神色,莫非这山中又藏着什么厉害妖魔?” 孙悟空怕师父惊慌,刻意隐去了“对方身怀重宝”这一节,只淡淡回道:“师父放心,山中不过藏着两个妖怪,修为大致与沙师弟相当,不足为惧。” 猪八戒一听,立刻拍着胸脯哈哈大笑:“师父莫怕!两个老妖算什么?猴哥对付一个,俺老猪对付一个,剩下的虾兵蟹将,交给老沙清理便是!”他顿了顿,又主动请缨,“师父,要不俺先与猴哥分头进山探路,摸清那妖怪底细,也好早做准备!” 唐僧闻言点头,正要应允,忽听路边草丛一阵轻响,一个白发佝偻、衣衫朴素的老者缓步走出。沙悟净立刻警觉,横握降妖宝杖,沉声喝止:“站住!你是何人?” 老者连忙停步,对着唐僧恭恭敬敬躬身一礼,和声答道:“长老莫惊,小老并非歹人,乃是此地山神土地,特来禀报唐长老:前方山路凶险,有妖魔拦路,专害过往僧人,还望诸位千万小心!” 唐僧连忙下马,合十回礼:“多谢土地公公提醒,不知此山叫什么名字?山中又是何方妖精,如此猖狂?” 土地公公长叹一声,面露忧色:“长老有所不知,这座大山名叫平顶山,连绵六百里,往日虽也有些小妖小怪,却法力低微,我等山神土地尚能压制。可就在半月之前,山中突然降临两个魔头,法力高深莫测,更携带着几件威力无穷的道家法宝,占住山中莲花洞,自立为王。二妖将满山小妖尽数收拢,日夜操练,把守各处要道,专门搜捕过往僧人,不论来自何方,一律抓进洞中生吞活吃。久而久之,这平顶山便有了一个凶名——绝佛岭,意为佛门弟子到此,绝无生路。” 孙悟空眉头一蹙,冷声道:“半月之前才来?又专抓东土来的和尚?这么说,他们是冲着俺师父来的?” 土地公公连连点头:“大圣英明!那群妖怪巡山之时,口中日日念叨,要捉拿东土大唐来的取经僧人。小老能提醒的,都已带到,诸位保重,小神告辞!”话音一落,老者身形一晃,钻入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这平顶山莲花洞中的两个魔头,来历确实非同小可——他们本是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当年开辟八景宫时,亲手点化的两位道童,常年在圣人身边服侍,聆听道法,根基远超寻常仙人。西游量劫开启之初,老子便将二人派往天宫,交由自己的善尸化身太上老君看管。 二童在兜率宫中,无意间听闻老君谈及西游因果,隐隐察觉圣人对此劫略有不满,心中便生出异样念头。不久前,二人趁老君不备,偷取兜率宫数件至宝,私自逃下凡间,一个自号金角大王,一个自号银角大王,占据莲花洞,立誓要阻拦唐僧西行,坏了取经大业,也算为主人泄一分心头之气。 土地走后,唐僧当即下令,让孙悟空与猪八戒分头进山探路。孙悟空心中隐隐不安,深知对方有法宝在身,贸然探路凶险,便劝道:“师父,此山妖气诡异,又有绝佛岭之名,不如绕道而行,稳妥一些。” 可唐僧取经心切,只摇头道:“绕道费时太久,我等奉唐王旨意,西天拜佛求经,贵在至诚,岂能遇山便躲、逢妖便逃?悟空,你与八戒前去探路,小心便是。” 悟空无奈,只得应允。他深知八戒懒惰,特意叮嘱再三,让他务必仔细探查,不可偷懒睡觉。猪八戒满口答应,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扛着九齿钉耙,一头扎进深山之中。 他翻山越岭,连走几座山头,烈日当头,累得气喘吁吁,肥头大耳满是汗水,心中顿时后悔不迭:“该死该死!没事逞什么能,提什么探路?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不行不行,俺老猪得歇会儿,就歇一刻钟,歇够了再去巡山。” 他左右一看,见一片茂密草丛隐蔽阴凉,当即不管不顾,往地上一躺,头枕手臂,片刻便鼾声大作,呼呼大睡起来。睡梦之中,八戒美梦连连:梦见自己护持师父取得真经,如来亲封净坛使者,唐僧当众夸赞他劳苦功高,仙酒佳肴摆满面前,正吃得痛快…… 忽然,一阵剧痛从耳朵传来。 猪八戒嗷一嗓子惊醒,猛地睁眼,只见眼前一张凶戾兽脸,尖牙利齿,竟是个豹子精!他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就地滚翻,狼狈向后跃出,翻身站起,握紧九齿钉耙,厉声大喝:“何方妖孽,敢暗算你猪爷爷!” 话音一落,四周草木晃动,密密麻麻数百小妖蜂拥而出,刀枪林立,将猪八戒团团围在正中,水泄不通。 众妖之中,缓步走出一人:头戴银盔,身披铠甲,面色凶悍,头顶一根银色长角醒目无比,正是莲花洞二当家——银角大王。 他本是带着小妖巡山搜捕唐僧,恰好撞见呼呼大睡的猪八戒,一眼便认出这是取经队伍里的猪妖,当即下令合围。 银角大王抱着双臂,冷笑一声,上下打量八戒:“喂,那猪头,你可是东土唐僧的徒弟?” 猪八戒心眼一转,知道这群妖魔是冲师父来的,立刻装傻充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什么唐三藏唐四藏?俺不认识!俺就是个过路的野猪精,找果子吃的!” 银角大王一愣,有些失望:“哦?难道情报错了?” 他仔细再看八戒那副肥头大耳、憨蠢模样,忽然咧嘴一笑:“管你是不是唐僧徒弟,你这头猪倒膘肥体壮,俺们最近吃人吃腻了,正好抓你回去,炖锅猪肉汤下酒!” 旁边一小妖立刻谄媚附和:“二大王英明!这肥猪敢伤我弟兄,抓回去扒皮抽筋,好好享用!” 猪八戒一听要吃自己,顿时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找死的妖怪!敢打你猪爷爷的主意?俺乃是天庭天蓬元帅下凡,掌管八万天河水师,你们也敢惹?” 这话一出口,银角大王眼睛瞬间一亮:“天蓬元帅?哈哈哈,你果然是唐僧的徒弟!竟敢骗我?本大王最恨别人撒谎!小的们,给我上,抓住这头肥猪!” 猪八戒知道说漏了嘴,再无辩解余地,怒吼一声,举起九齿钉耙,便朝着众小妖横扫而去。他乃是天蓬转世,神力无穷,这些普通小妖哪里抵挡得住?只一耙下去,便扫倒一大片,惨叫连连。 银角大王见状,掣出腰间七星宝剑,寒光一闪,直取八戒。猪八戒大叫一声“来得好”,挥舞钉耙迎上,耙来剑往,金光四溅,两人当场大战在一起。小妖们不敢上前,只在四周呐喊助威。 两人一口气激战一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银角大王收剑后撤,喘了口气,赞道:“你这猪头,武艺倒有几分真本事,竟能在我七星剑下走百招不落败!” 猪八戒嗤笑一声,得意洋洋:“你这剑倒是柄好剑,只可惜在你手里,最多发挥六成威力,简直是明珠暗投!” 银角大王也不恼怒,脸色一冷,沉声道:“原本见你身手尚可,想留你一条性命,奈何你是唐僧的徒弟,今日必死无疑!看招!” 话音未落,他掐动法诀,七星宝剑凌空飞起,化作一道寒光,如流星赶月,直刺猪八戒心口。 “雕虫小技!”猪八戒丝毫不惧,手腕一翻,九齿钉耙飞速旋转,在身前布下密不透风的防御,叮叮当当一阵狂响,剑光竟找不到半分破绽。 又斗数十回合,猪八戒渐渐占据上风。他修行万年,实战经验何等丰富,远非银角这个刚下凡的炼丹童子可比。八戒越战越勇,口中还不停冷嘲热讽,气得银角大王心头火起。 就在猪八戒得意忘形、毫无防备之际,银角大王左手悄悄伸到背后,摸出一只羊脂玉净瓶,悄悄拔开塞子。 看准时机,银角大王猛然一声大喝:“猪八戒何在!” 猪八戒正意气风发,想也不想,傲然昂首应道:“你猪爷爷在此!” 这一声刚落,玉净瓶中骤然涌出一股恐怖无比的漩涡旋风,以猪八戒为中心疯狂旋转,吸力之大,简直惊天动地!八戒脸色骤变,再无半分得意,慌忙将钉耙狠狠扎进地里,死死抵住,拼命挣扎。可那吸力越来越强,地面都被他扒开一大块泥土,最终再也支撑不住。 “啊——!猴哥救我!” 一声惨叫,猪八戒连人带耙,被一股巨力强行卷入玉净瓶之中。 银角大王眼疾手快,“啪”地一下,立刻塞紧瓶塞,哈哈大笑:“成了!这头肥猪,终于到手!” 旁边伶俐小妖连忙上前奉承:“二大王神威盖世!这肥猪刚才打伤我们那么多兄弟,今晚正好炖了下酒!” “哈哈哈,好!”银角大王得意至极,“今晚就煮猪肉宴,赏你一只猪耳朵!” “谢大王!” 小妖们欢呼雀跃,簇拥着得胜的银角大王,抬着被俘的猪八戒,浩浩荡荡,回转平顶山莲花洞去了。 48.莲花洞二妖施威 大圣被压师徒遭擒 猪八戒被牢牢收在羊脂玉净瓶之中,周身被瓶内旋风吹得昏昏沉沉,天旋地转,根本无力挣扎。银角大王手提玉瓶,意气风发,带着一众小妖浩浩荡荡回转平顶山莲花洞。刚到洞口,早有群妖列队迎接,大哥金角大王快步走出,见弟弟满面喜色,不禁疑惑问道:“贤弟今日出去巡山,为何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大收获?” 银角大王哈哈大笑,抬手揭开玉净瓶的瓶塞,手腕轻轻一倒,猪八戒像一团烂泥般被倒落在地。八戒头晕目眩,两眼发花,还没弄清身在何处,两旁小妖便一拥而上,麻绳铁索层层缠绕,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能哼哼唧唧地怒骂不休。 金角大王定睛一看,只见地上捆着个肥头大耳、长嘴大耳的猪妖,模样蠢笨,一身蛮力,瞧着并无特别之处,便皱眉问道:“贤弟,我当你捉了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一头寻常猪妖罢了,何至于如此欢喜?” 银角大王连连摇头,得意洋洋道:“大哥,你这回可真是看走眼了!此妖绝非普通野怪,他乃是当年天庭执掌八万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转世,是保护唐僧西天取经的二徒弟——猪八戒!” 金角大王闻言,眼睛骤然一亮,惊喜得连拍大腿:“妙哉!妙哉!既然猪八戒已经落网,那唐僧必定已经进入平顶山地界,离此处不远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兄弟二人立下大功的时机到了!” 银角大王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大哥你想,这平顶山方圆六百里,通往西天只有一条主干道,别无他路可走。唐僧师徒别无选择,必定从我们山前经过。我们只需守在路口,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金角大王毕竟老成,连忙叮嘱道:“贤弟,万万不可大意!那孙悟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拿他不住,神通广大,金刚不坏。若无我们手中法宝压制,绝不是他的对手。此番出战,务必将四件法宝尽数带在身上,小心为上。” 银角大王胸有成竹,笑道:“大哥尽管放心!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七星剑,四件先天法宝我们兄弟一人两件,联手施展,莫说一个孙悟空,便是三个齐来,也叫他插翅难飞!”说罢,他转头对着洞内群妖厉声喝道,“小的们,速速磨刀烧水,刷洗锅灶!等我兄弟二人将唐僧师徒尽数抓回,今晚咱们大开宴席,吃唐僧肉,喝长生酒,共享荣华!” 群妖闻言,欢声雷动,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点齐精锐小妖,携带全套法宝,气势汹汹赶往山前必经之路,埋伏等候,只等唐僧一行自投罗网。 另一边,孙悟空奉命前去探路,一路纵云查看,只觉山中妖气越来越重,法宝灵光隐隐闪烁,心中越发不安。他挂念师父安危,不敢久留,当即调转云头,匆匆赶回与唐僧会合。 唐三藏见只有孙悟空一人归来,却不见猪八戒的踪影,心中疑惑,开口问道:“悟空,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八戒去往何处了?” 孙悟空拱手答道:“师父,俺担心您的安危,先行回来护持。八戒懒惰成性,想必还在山中慢慢探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唐僧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稍作等候,等八戒回来一同上路。” 孙悟空摇头道:“师父,不必在此空等。我们只管前行赶路,那呆子贪玩归队,必定会在半路追上我们,误不了行程。” 唐僧觉得有理,便不再坚持,当即吩咐动身。此时已近深冬时节,山林间草木枯黄,寒风萧瑟,虽有少许常青树木点缀,却依旧掩不住满目萧索荒凉。师徒三人一马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猪八戒方才被擒的地方。 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枯草被践踏得七零八落,泥土翻涌,几处滩血迹刺目惊心,凝结在枯黄草叶之上,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凄惨。孙悟空目光一凝,立刻上前查看,随即脸色大变,快步退回唐僧身边,低声道:“师父,大事不好!” 唐僧心头一紧:“悟空,出了何事?” 孙悟空沉声道:“看这地上打斗痕迹,八戒定是在此处与妖怪大战一场,最终力竭被擒!地上血迹斑斑,想必经过一场恶战。”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越发凝重,“那呆子再不济,也有大罗金仙初期修为,寻常妖怪绝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被轻易擒获,只有一个可能——这平顶山的妖魔,手中必定持有威力绝伦的先天法宝!”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寒风骤然刮过,呼啸刺耳,吹得人毛发倒竖。只见前方山头乱石震动,一群群凶神恶煞的小妖蜂拥而出,刀枪如林,煞气冲天。群妖之中,两尊妖王身披鲜红披风,气势凶悍,一左一右,缓步走出。 左边妖王头生金角,面容威猛,正是金角大王;右边妖王头生银角,眼神阴鸷,正是银角大王。二妖来到近前,目光死死锁定唐僧,凶光毕露。 金角大王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来人可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唐僧端坐白龙马之上,双手合十,平静答道:“贫僧正是。” 孙悟空跨步上前,挡在师父身前,金箍棒横在胸前,冷声道:“妖怪!我师弟猪八戒,可是被你们抓了?” 银角大王仰天大笑,声音猖狂:“你说的那头肥猪?此刻正被绑在我莲花洞内,小的们已经磨刀霍霍,只等下锅杀猪吃肉!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我兄弟二人动手,让你们多受皮肉之苦!” 孙悟空怒极反笑,掣出金箍棒,棒身金光暴涨:“我劝你们速速放出八戒,护送我师徒平安出山,尚可饶你们一条狗命!若敢半个不字,俺老孙这根金箍棒,定将你们平顶山、莲花洞,一并打成平地!” 银角大王不以为意,嗤笑道:“方才那头猪也是这般大言不惭,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轻轻一收,便成了瓶中之囚?你这猴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孙悟空本就性子急躁,此刻被再三挑衅,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大喝:“既然如此,那就手下见真章,休要多言!” 说罢,他便要挥棒冲杀而上。 金角大王见状,不敢怠慢,立刻将腰间法宝扣在手中,右手高举七星宝剑,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移山倒海之术。霎时间,天空风云变色,乌云滚滚,黑风咆哮,天地骤然昏暗,仿佛夜幕降临。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磅礴、高耸入云的大山,从天而降,带着亿万钧巨力,直直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沙僧,护住师父!” 孙悟空一声暴喝,不退反进,眼中战意狂燃,昔日齐天大圣的纵横霸气尽数爆发。他仰天长啸,施展无上神通法天相地! 金光万丈,直冲云霄! 一头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赫然现身天地之间!巨猿身高万丈,肩宽千丈,金毛如火,目如闪电,气势威震八荒。他望着当头砸下的巨山,毫无惧色,猛地左肩一沉,硬生生朝着大山迎去! “轰——!!!” 震天巨响,山摇地动! 金色巨猿以左肩硬生生扛住这座巍峨大山,脚下大地轰然塌陷,千里之地瞬间被震成虚无,乱石飞溅,烟尘弥漫。巨猿稳如泰山,正要抬手将肩上大山抛开,再一棒砸得粉碎,忽然,天外又是一道黑影呼啸而来! 第二座大山,气势更猛,威力更盛,带着崩天裂地之势,再次朝着孙悟空猛砸而来! 金色巨猿狂啸一声,战意滔天,右肩再一沉,空着的千丈巨臂稳稳抬起,再次硬生生接住第二座大山! 又是一声震彻三界的巨响! 巨猿双脚深深陷入洪荒大地之中,脚下泥土翻涌,千里平原被震得土层断裂,旧土翻盖,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野。此刻,孙悟空双肩各扛一座万钧巨山,却依旧昂首挺胸,面无惧色,猿牙外露,狂暴之气席卷天地。 他双臂发力,将两座大山托在掌心,朝着二妖来势方向连吼三声,声震云霄。随即,他运起全身神力,双臂奋力一掷,两座大山如流星赶月,以比来时更快百倍的速度,反砸回去! 眼看大山便要砸中二妖藏身之地,忽然,半空之中仿佛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嘭”的一声巨响,两座大山竟被高高弹起千丈之高,乱石崩落,滚向一旁。 烟尘弥漫,遮蔽视线。 待烟尘缓缓散去,一座比先前两座高大百倍、厚重万倍的太古巨峰,赫然浮现在众人眼前! 这座山,竟是五岳之首——泰山! 唐僧、沙悟净抬头仰望,只觉心神震撼,目眩神迷。天地之间,竟有如此巍峨磅礴的山脉,压得人喘不过气。而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五百年前的画面——当年他大闹天宫失败,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日夜煎熬,暗无天日。 那场景,与此刻何其相似! 一段尘封五百年的屈辱与痛苦,瞬间涌上心头。孙悟空只觉神智一阵混乱,周身狂暴法力不受控制,疯狂肆虐,双眼瞬间赤红如血,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狂怒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不服气! 万丈巨猿周身筋肉翻腾,如蛟龙盘绕,浑身金光暴涨。他缓缓下蹲,双腿发力,疯狂吞噬天地间的洪荒精气,鲸吞海吸,无穷灵气涌入体内。他的身躯再次暴涨,万丈、一万五千丈、近两万丈! 法天相地,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巨猿双目血红,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双臂肌肉鼓动,青筋暴起,如万千龙蛇缠绕。他死死盯着压来的太古泰山,双臂高举过头顶,掌心凝聚全身精气,化作一层璀璨光罩,准备以血肉之躯,硬抗五岳至尊! 泰山压顶,亿万钧巨力,带着亘古洪荒的气息,如极光般砸落!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响彻三界! 众人只见,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自双脚开始,飞速沉入大地,不过瞬息之间,双腿、腰腹尽数被砸入地底,只剩下上半身还露在地面之上。巨猿双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金色神血,大滴大滴的血珠坠落地面,砸成一个个血色湖泊,伤势已然极重。 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见状,又惊又骇,心中对孙悟空的强横忌惮到了极点。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泰山压顶,这猴子竟然还不死!二妖不敢迟疑,立刻再次掐动法诀,催动神通,将先前被弹开的两座大山再次召来,三座巨山叠加,一同朝着孙悟空狠狠压下! 烟尘再次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待到烟尘散尽,天地恢复平静。 三座巍峨大山层层叠压,将孙悟空死死压在最下方,再也看不见半分身影,只余下连绵山脉,沉默矗立。 唐僧站在山下,眼睁睁看着大徒弟被三座大山压在底下,杳无音讯,只当悟空已经力竭身亡。他想起自从五行山脱困以来,孙悟空一路披荆斩棘,降妖除魔,护持自己历经千难万险,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悲从中来,再也抑制不住,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尘土之中。 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见孙悟空已被彻底镇压,再无威胁,当即放声大笑,率领群妖一拥而上。唐僧凡胎肉体,沙悟净独木难支,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众妖一拥而上,绳捆索绑。白龙马也被小妖牵住,师徒二人连同行李马匹,尽数被擒。 二妖得意洋洋,押着唐僧、沙悟净,浩浩荡荡回转莲花洞。 至此,平顶山一难,大圣被压,师徒遭擒,一场关乎取经大业生死存亡的恶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49.火云洞三皇遣救星 平顶山大圣骗葫芦 九天之上,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一座仙山悬浮于云海之间,若隐若现,恍如海市蜃楼。山上灵草遍地,仙鹤飞舞,整座山峰祥光闪烁,清宁如意,不染半分尘俗之气。 山腰之处,一座古朴仙洞静静矗立,洞前仙树挺拔,瑶草芬芳,将洞口点缀得清幽出尘。洞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意盎然的匾额,上书三个苍劲大字——火云洞。 这里,正是上古人族三皇飞升证道之后的隐居之所。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三位皆是准圣级别无上大能,身负人族开天辟地之大功德,乃是洪荒天地间最受尊崇的神圣之一,地位之高,便是三清、四御、五老,也要敬让三分。 此刻,火云洞内,云雾氤氲,香气弥漫。 三皇端坐云床,闭目静坐,参悟天地大道,推演三界天机。忽有一道金光穿云破雾,径直飞入洞中,落在神农大帝面前。神农抬手接过,指尖一抹,便知其中讯息——此乃东海造化岛燃灯道人传来密信,细说平顶山唐僧师徒遇难、孙悟空被三座大山镇压之事。 神农大帝微微颔首,面露慈悲。他知晓西游乃是天道量劫,不可强行干预,却也不忍见齐天大圣就此陨落,更不忍取经中道崩殂。当即唤来身旁侍女——自己的亲生女儿精卫。 精卫自幼随神农修行,心性纯良,心怀慈悲。 神农取出一枚金光流转、香气扑鼻的仙丹,又将一件名为驱山铎的先天灵宝交予她,仔细吩咐一番,命她即刻下山,前往平顶山,解救孙悟空脱困。 精卫领了法旨,拜别三皇,手持驱山铎,驾起祥云,直奔凡间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飞行近三个时辰,终于抵达平顶山地界。她按下云头,循着那股冲天妖气与大圣残存的金光,很快便找到了孙悟空被压之处。 只见三座巍峨大山层层叠压,土石纷飞,孙悟空在山下苦苦挣扎,勉强挣出上半身,金毛凌乱,神血斑斑,气息微弱。他伤势极重,体内法力乱作一团,经脉破损不堪,刚挣出半截身子,便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昏死过去,再不省人事。 精卫心中一紧,连忙上前。 她抬手祭出驱山铎——此乃先天攻击灵宝,能号令天下山川,驱山移岳,威力无穷。精卫轻轻一挥,口中念动真言,那镇压孙悟空的三座大山,顿时如有灵性一般,缓缓腾空,各自飞回原处,稳稳落回山根。 大山一去,孙悟空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昏迷不醒,浑身伤痕累累,金刚不坏之身都被震出细密裂痕。 精卫不敢耽搁,快步上前,玉手轻贴在悟空裸露的肩头,缓缓渡入一道仙气,探查他的伤势。这不查还好,一查之下,她脸色微变,越发担忧。 孙悟空此刻伤势极重: 一身通天法力狂暴混乱,如溃堤洪水四处冲撞; 周身经脉断裂破损多处,仙骨隐隐有碎裂之兆; 神魂也被泰山巨力震得动荡不安,随时可能跌落境界。 这般重伤,寻常仙人,少说也要静养三四年,方能勉强好转,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尽毁。 精卫心中暗叹,连忙取出神农大帝所赐的仙丹,小心翼翼送入悟空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精纯、浩荡无边的先天功德灵气,缓缓流入悟空四肢百骸。灵气所过之处,狂暴法力被一一理顺,破损经脉飞速修补,震荡的神魂渐渐安定,龟裂的肉身迅速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悟空体内法力已然恢复顺畅,筋骨伤势也痊愈大半。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精卫见他苏醒,顿时喜笑颜开,拍手道:“你终于醒啦!人家都快担心死了!” 孙悟空刚醒,脑子还有些昏沉,加上他素来心性直率、神经大条,一时竟没认出眼前少女是谁。他抬着猴头,眨了眨火眼金睛,满脸疑惑:“你是何人?是你救了俺老孙?” 精卫抿嘴一笑,落落大方道:“我乃火云洞神农大帝之女,精卫。奉父亲之命,特来下山,救大圣脱离危难。” 孙悟空一听“火云洞三皇”,顿时肃然起敬。再看眼前少女不过豆蔻模样,竟能移开三座镇压自己的大山,心中大为佩服,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精卫仙子!仙子神通广大,移山救俺,俺老孙心服口服!” 精卫轻轻摇头,笑道:“大圣过誉了。我不过是借了父亲赐下的法宝驱山铎之力罢了。那莲花洞二妖手中的七星宝剑,能号令山神、驱使山岳,大圣是一时不察,才遭了暗算。” 孙悟空闻言,抓耳挠腮,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惭愧惭愧!是俺一时大意,轻敌了,才被那两个妖怪算计。若是真刀真枪正面厮杀,俺老孙岂会输给他们?” 精卫浅笑道:“大圣不必挂怀。父亲命我送药救你,如今任务已了,我也该回火云洞复命了。大圣快去解救你师父与师弟们吧,多多保重。” “多谢仙子救命大恩!俺老孙记下了!”孙悟空郑重拱手。 “告辞啦,再见!” 精卫挥了挥手,驾起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望着精卫离去的方向,暗暗点头,心中对火云洞三皇更是感激。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舒畅,伤势尽愈,法力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因祸得福,在生死一线间打磨得更加凝练浑厚。 他不敢耽搁,辨明莲花洞方向,纵身一跃,便要前去救人。 —————————————— 另一边,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镇压了孙悟空,得意洋洋,押着昏迷的唐僧、沙僧与白龙马,浩浩荡荡返回莲花洞。 回到洞中,金角大王将唐僧从紫金红葫芦中倒出。唐僧本就凡胎肉体,又受了惊吓,早已昏死过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被绑在石柱上、早已面如菜色的猪八戒一见师父,顿时急得大叫:“师父!师父!你怎么了?醒醒啊!” 连喊数声,唐僧毫无回应。八戒怒目圆睁,对着二妖吼道:“你们这两个恶妖!把我师父怎么了?” 金角大王抚掌大笑,一脸得意:“放心,他只是吓昏过去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不过……等到天黑,就要被我们下锅蒸烤,吃了长生不老了,哈哈哈!” “你们找死!”猪八戒怒声大骂,“快放了我师父和你家猪爷爷!不然我猴哥来了,定把你们两个妖怪打成肉泥!” 银角大王嗤笑一声,走上前,对着八戒肥厚的肚子狠狠一拳,疼得八戒龇牙咧嘴。 “哼,弼马温?他现在自身难保,被三座大山压在底下,动弹不得,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来救你们?你还是老实点吧!” “我猴哥神通广大,绝不会死!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猪八戒倔强大喊。 “哈哈哈,做梦!”银角大王不屑一顾,“他被压得气都喘不上,怎么来?” 猪八戒一听连孙悟空都被收拾了,顿时心凉半截,再也不敢大喊大叫,只能低着头,心中暗暗盘算,如何寻找机会脱身。 “小的们,把这几个和尚都给我绑紧了,严加看管!”金角大王下令。 小妖们一拥而上,将唐僧、沙僧、白龙马牢牢捆在石柱之上,动弹不得。 “大哥,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喝酒庆功!等到晚上,再享用唐僧肉!”银角大王兴致勃勃。 “好!贤弟说得对,喝酒!” 二妖兴高采烈,在大殿之中摆开酒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开怀畅饮。你一杯我一盏,不知不觉,双双喝得酩酊大醉,倒头便睡,鼾声如雷,人事不省。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金角、银角从宿醉中醒来,精神抖擞,第一件事,便是商量怎么吃唐僧。 金角大王摸着下巴,道:“依我看,唐僧肉烤着吃最香,外焦里嫩,一口下去,长生不老!” 银角大王却摇头:“非也非也,清蒸才最滋补,原汁原味,灵气不散,功效最好!” 两人争论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忽然,金角大王眉头一皱,想起一事:“贤弟,那孙悟空虽然被山压住,可毕竟是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万一他挣脱出来,找上门来,我们这唐僧肉,可就吃得不安稳了。” 银角大王哈哈一笑,一脸轻松:“大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猴子被压得死死的,怎么可能挣脱?你既然担心,咱们派个精细小妖,带上一件法宝,去山下把他收回来便是!” “哎呀,贤弟所言极是!是我糊涂了!”金角大王恍然大悟。 他当即叫来一个机灵的小妖,仔细吩咐一番,又将先天至宝紫金红葫芦取出,交到小妖手中:“你拿着这葫芦,去山下寻那猴子。你只要叫他名字,他一答应,就会被吸入葫芦之中,再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符咒,一时三刻,便化为一滩脓水!” “遵命!” 小妖大喜过望,双手捧着紫金红葫芦,屁颠屁颠地跑出莲花洞,兴冲冲直奔山下而去。他只觉自己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满心都是立功受赏的美梦。 —————————————— 孙悟空这边,原本打算连夜潜入莲花洞救人,但他吃过法宝大亏,心中忌惮,不敢贸然行动,便在山中静坐一夜,将伤势彻底稳固,法力恢复到十成十。 天色一亮,他行功完毕,纵身而起,循着妖气,直奔莲花洞而来。 刚走到半山腰,孙悟空便远远看见一个小妖,摇摇晃晃走来,右手吊着一只紫金色的葫芦,正是金角银角的法宝气息。 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须发皆白、道袍古朴的老年道士,手持拂尘,慢悠悠迎了上去。 小妖眼尖,老远便看见道士,立刻高声喝住:“前面那道士,站住!你一路过来,可曾见过一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 孙悟空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恭敬,上前一步道:“这位大王,贫道一路走来,并未见过什么被山压住的猴子。不知大王找那猴子,有何要事?” 小妖平生第一次被人称作“大王”,顿时飘飘然,得意洋洋,嘴也松了:“那猴子厉害得很,可惜被我家大王施法压住,动弹不得。大王赐我这宝贝葫芦,只要叫他名字,他一答应,就被吸进去,再贴上符咒,一时三刻就化成脓水!” 孙悟空故作惊讶,瞪大双眼,盯着小妖手中的葫芦:“就是大王手上这紫金色葫芦?竟能装人?” “那是自然!”小妖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轻蔑,提着葫芦晃了晃,“这可是天庭太上老君装仙丹的至宝,威力无穷,收那猴子,轻而易举!” 孙悟空故意露出怀疑之色,凑近小妖,低声道:“可我听说,那猴子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就凭这一个小葫芦,便能将他化为脓水?怕是有些……不现实吧?” 小妖顿时急了,涨红了脸:“有什么不现实!我家大王说能收,就能收!你这道士,在这里胡扯什么!” “大王息怒,贫道并无他意。”孙悟空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脖颈后拔下一根毫毛,指尖暗运七十二变,将毫毛-化作一只巨大无比、霞光万道的葫芦,单手托在身前,故作神秘道,“贫道只是想请大王,见识一下小人这件法宝。” 小妖一看那葫芦气势非凡,霞光冲天,顿时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便如悟空所料。 他一番花言巧语,吹嘘自己这葫芦“装天装地装乾坤”,那小妖被说得头昏脑涨,满心羡慕,当场便要交换。孙悟空顺水推舟,轻轻松松,便用一根毫毛变的假葫芦,换走了真真正正的紫金红葫芦。 到手真葫芦,孙悟空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假意恭喜小妖。 那小妖兴奋得忘乎所以,连自己出来抓猴子的任务都抛到九霄云外,抱着假葫芦,一路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往回跑,一心想着回去向两位大王邀功,从此在洞中扬眉吐气。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落入大圣圈套。 孙悟空收起真葫芦,冷笑一声,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不起眼的小苍蝇,嗡嗡一声,轻轻跟在小妖身后,径直朝着平顶山莲花洞飞去。 他这一去,便是要盗法宝、斗妖魔、救师父、平劫难。 一场大圣智斗金角银角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50.莲花洞大圣巧施计 元神出窍脱困笼 孙悟空化作一只不起眼的苍蝇,紧紧跟在那得意忘形的小妖身后,一路悄无声息飞进了平顶山莲花洞。洞内灯火昏暗,妖气弥漫,群妖来来往往,磨刀烧水,热闹非凡,而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还在大殿中央,为究竟该如何吃唐僧肉争得面红耳赤,完全没留意到一只苍蝇已悄然潜入。 “大哥,小的们水已烧开,刀已磨亮,只等下令,就可以将唐僧蒸煮了!”银角大王拍着大腿,兴致勃勃地说道。 金角大王却连连摇头,眉头紧锁:“贤弟,蒸煮太过清淡,为兄还是觉得烤着吃最为香美,外焦里嫩,最是可口。” 银角大王立刻反驳,一本正经道:“大哥此言差矣,蒸煮能保住唐僧体内的先天灵气,营养丰富,我等吃肉,底下小妖也能喝汤,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 两个妖王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吃法的“科学性”,你来我往,争论不休,一时间竟把被绑在柱子上的唐僧师徒忘在了一边。 猪八戒见状,心中暗喜,压低声音,对着身旁昏昏沉沉的唐僧笑道:“师父,您瞧这两个蠢货,这般争论不休,说不定吵到天亮也没个结果,咱们趁机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唐僧微微睁眼,轻轻点头,心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那只苍蝇轻轻落在猪八戒的鼻尖上,一道细微的声音直接传入八戒耳中:“八戒,稳住,尽量开口拖延妖怪,胡说什么都行,俺老孙好趁机救你们出来。” 猪八戒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差点叫出声来,连忙强压激动,传音回去:“猴哥!你可算来了!你再晚来一步,俺老猪就要被他们下锅炖了!” “你们先忍耐片刻,俺很快就动手。”孙悟空传音完毕,翅膀一振,悄然飞开。 猪八戒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嗓门,对着两位妖王开口问道:“两位大王,小人有一事不明,你们为何非要吃我师父啊?” 银角大王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吃了唐僧肉,可得长生不老,天地间谁不想?” 猪八戒故作疑惑,摇着脑袋说道:“大王这话可就错了!这完全是以讹传讹,毫无道理!不管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是绝不可能的事!若真能长生不老,我师父何必千山万水去西天取经?自己割两块肉吃了,不就立刻成佛了?还用受这份罪?” 金角大王闻言一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从道理上讲,是不太说得通……”他顿了顿,又固执地补充一句,“不过,俗话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不是真的,吃了才知道!” 猪八戒见计策奏效,连忙趁热打铁,又开口道:“两位大王有所不知,我们师徒一路风餐露宿,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我师父是凡胎肉体,身上早已酸臭不堪,这般脏臭,如何配得上两位大王的尊口?依我看,不如先让我师父洗个澡,干干净净再下锅,味道也好上许多!” 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道理。银角大王不耐烦道:“你这头肥猪,倒是事多!” 金角大王大手一挥,对旁边小妖吩咐道:“罢了,打一大桶清水来,把唐僧洗干净,免得吃的时候坏了胃口!” 就在此时,那个被孙悟空用假葫芦骗了的小妖,在洞中东奔西跑,向其他妖怪炫耀完自己的“大收获”之后,终于屁颠屁颠跑到金角、银角面前,得意洋洋地将自己如何遇到一位道长、如何换到一只能装天的神葫芦,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一听,又惊又喜,连忙催促道:“快!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当场演示一番装天的壮举!” 那小妖得意洋洋,捧着葫芦,走到洞口,又是念咒,又是蹦跳,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满头大汗,可天空依旧晴朗,万里无云,哪里有半分被装进葫芦的迹象? 金角大王越看越不对劲,伸手一把夺过葫芦,拿到手中仔细一看,只见那葫芦灵光散尽,“噗”的一声,化作一根金黄色的猴毛,轻飘飘落在地上。 “猴毛?!” 金角大王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铁青,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泼猴!竟敢戏耍我莲花洞的小妖,骗走我的法宝!实在是欺人太甚!” 银角大王也是又惊又怒,正要下令搜山,忽然一个小妖从后洞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惊慌大叫:“大王!不好了!后洞走水了!火势极大,快要烧到前殿来了!” “什么?!”金角大王勃然大怒,“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起火?” 那小妖吓得瑟瑟发抖:“小的不知!火苗突然四处乱窜,拦不住啊!” “没用的东西!前面带路,我去灭火!”金角大王喝道,随即又对银角大王叮嘱,“贤弟,你在此看好唐僧师徒,绝不可让他们跑了!” “知道了,大哥!”银角大王应道,随即对着众妖吩咐,“先把唐僧看好,等大大王灭火回来,再处置他!”说罢,便坐在宝座上,不耐烦地等候。 没过多久,金角大王匆匆赶回,衣衫微乱,神色略显狼狈。 银角大王连忙起身问道:“大哥,后洞火势如何?可是灭了?” “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暗中放火,幸好我去得及时,总算扑灭了!”金角大王喘着气道。 银角大王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忽然鼻尖一动,闻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十分陌生的气息。他心中顿时疑窦丛生,脸上不动声色,右手却悄悄伸到腰后,缓缓摸出了那条捆仙缚神的幌金绳。 “银角贤弟。”假扮金角的孙悟空开口叫了一声。 正是这一声,露出了破绽! 银角大王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忽然手腕一振,幌金绳如灵蛇般飞出,“唰”地一下,将眼前的“金角大王”捆了个结结实实,牢牢缚在柱上。 “贤弟!你这是干什么?!”“金角大王”故作不解,脸色一变。 银角大王走上前来,冷冷一笑:“想骗我?你也太天真了!说,你到底是谁?先骗走法宝,又放火混进洞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是你大哥啊!你疯了不成?”悟空继续假装。 银角大王走到他身后,从被绑在背后的手中夺下那只紫金红葫芦,这才慢悠悠道:“我与大哥相处万年,他身上的气息,我一清二楚,你根本不是他。而且,大哥向来叫我贤弟,从不叫我银角。” “金角大王”知道再也装不下去,哈哈一笑,身形一晃,金光一闪,恢复了孙悟空的本相,抓耳挠腮道:“啧啧,你这妖怪,倒是有几分眼力,不算太笨。” “孙悟空!”银角大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居然能从三座大山下逃出来!快说,你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啊。”孙悟空嬉皮笑脸道。 银角大王又急又怒,担心大哥安危,也顾不上多纠缠,对着众妖喝道:“小的们!把这泼猴和那肥猪绑在一起,严加看管!” 吩咐完毕,他立刻急匆匆往后洞奔去,寻找真正的金角大王。 一番寻找,银角大王终于在石洞角落找到了被打昏在地、人事不省的金角大王。探了探气息,发现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将其救醒。 金角大王悠悠醒来,一见银角,便皱眉道:“贤弟,你不在前殿看好唐僧,跑来这里做什么?” “大哥,你中了那猴子的奸计了!”银角大王连忙将孙悟空变作他模样、骗法宝、放火捣乱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金角大王听完,惊出一身冷汗,咬牙切齿道:“好个狡猾的泼猴!幸亏贤弟你机警,不然,真被他把唐僧救走了!” 二人怒气冲冲返回大殿,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孙悟空,怒火中烧,当即喝令小妖上前,一顿拳打脚踢,想要狠狠出气。可孙悟空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刀砍斧剁都不伤分毫,区区拳脚,对他而言如同挠痒。 二妖打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见孙悟空毫发无损,反而一脸嬉笑,心中更是气闷,索性懒得再管,转身又去喝酒解气。 唐僧见悟空挨打,心中不忍,轻声道:“悟空,你受苦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师父放心,这点皮肉之苦,对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算什么。” 一旁的猪八戒却唉声叹气道:“猴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容易就被人家识破抓住,这下好了,咱们师徒一锅端,彻底没指望了!” 孙悟空懒得理他,转头看向众人,关切问道:“师父,师弟们,你们都没事吧?” “为师无碍。”唐僧轻声道。 沙悟净摇了摇头,面色沉重。 小白龙敖烈满脸愧疚,懊恼道:“大师兄,都怪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师父!” “小白龙,休要这般说。”孙悟空安慰道,“那两个妖怪手中都是太上老君的先天法宝,威力无穷,连俺都一时不慎吃亏,更何况你?不怪你。” “猴哥,那你快想个办法,救大家出去啊!”猪八戒急道。 孙悟空神秘一笑,低声道:“稍安勿躁,等那两个妖怪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再看俺老孙的手段。” 又过了片刻,孙悟空估摸着二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对着旁边一个看守的小妖,故意细声细气地叫道:“那位英俊不凡的妖大哥,麻烦你过来一下,小人有一事相求。” 那小妖一愣,趾高气扬道:“什么事?” “我身上藏着一件至宝,如今我们都要死了,我不想宝物跟着埋没,愿意把它送给妖大哥你。”孙悟空语气诚恳。 小妖一听有宝物,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走上前:“哦?那还不快拿来!” “妖大哥,我被绑着,动弹不得,麻烦你靠近一些。” 小妖不疑有他,兴冲冲走到孙悟空面前,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就在此时,孙悟空一声低喝:“金箍棒!” 金光一闪,金箍棒从他耳中飞射而出,“咚”的一声,精准砸在那小妖的头顶,当场将其打晕在地。 孙悟空趁机元神出窍,轻飘飘离开肉身,附在晕倒的小妖身上,控制着小妖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唐僧一见小妖站起,以为又要遭难,慌忙低声叫道:“悟空!悟空!他醒了!” “师父莫怕,是我。”假扮小妖的孙悟空开口笑道,“俺元神出窍,附在他身上了。” “原来如此,吓了为师一跳。”唐僧松了口气。 “小妖”笑了笑,伸手在孙悟空本体脑后拔下一根毫毛,轻轻一吹,化作一把锋利的锉刀,拿着锉刀,蹲在幌金绳旁,细细搓磨起来。大约三分之一柱香的功夫,那条坚韧无比的幌金绳终于被锉断。 孙悟空元神一闪,回归自己肉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筋骨噼啪作响。他吹一口气,将那昏迷小妖变成自己的模样,牢牢绑在原来的位置,做个替身。 一切安排妥当,孙悟空走到唐僧面前,低声道:“师父,你再忍耐片刻,等俺收拾了那两个醉酒妖怪,立刻回来救你们!” 唐僧点了点头,郑重道:“悟空,万事小心。” 孙悟空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只小小的苍蝇,振翅飞出莲花洞,准备寻找时机,彻底收拾金角、银角二妖,了结这平顶山一场劫难。 51.莲花洞大圣智斗二妖 太上老君收徒归天 孙悟空振翅飞出莲花洞,身形在空中一晃,瞬间褪去苍蝇模样,恢复成金毛炸立、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他脚踏云头,手持金箍棒,立于洞前平坦之地,气运丹田,一声暴喝响彻整座平顶山:“洞内金角、银角两个孽畜听着!你家孙爷爷已脱困而出,速速出来受死,交出俺师父与师弟,尚可饶尔等一条狗命!” 那声音如惊雷滚荡,穿石裂云,直透莲花洞深处。守门的小妖吓得腿肚子发软,连滚带爬冲进大殿,慌慌张张跪倒在地,对着正推杯换盏的二妖颤声禀报:“两位大王!大事不好!洞门外站着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手持铁棒,破口大骂,要大王们出去受死呢!” 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正喝得兴起,闻言猛地一拍石桌,酒碗震得飞溅,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那孙悟空不是早已被绑在石柱之上,动弹不得吗?哪里来的野猴敢在此放肆!”银角大王也按捺不住怒火,起身拎起七星宝剑,沉声道:“大哥,想必是哪里来的山精野怪冒充孙行者,我等出去将他一举拿下!”二人不敢大意,各自将法宝贴身藏好,点齐洞内精锐小妖,气势汹汹冲出洞门。 来到门外,二妖定睛一看,当场面露惊疑之色。眼前这猴子金毛蓬松、火眼金睛,分明就是孙悟空,可他明明已被擒住,怎会突然出现在洞外叫阵?金角大王横剑上前,厉声喝问:“孙悟空!你不是早已被我等擒获绑在洞内吗?施展了什么妖法逃了出来?”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意抚着猴毛哈哈大笑:“妖怪瞎了狗眼!俺可不是孙悟空,俺乃孙者行,是那齐天大圣的亲弟弟!听闻尔等抓了俺哥哥,又困了俺师父,特下山来搭救!识相的速速放人,不然俺一杆铁棒,将你这莲花洞打成一片瓦砾!” 金角与银角对视一眼,满脸错愕,心中暗自嘀咕:从未听说过孙悟空还有个弟弟,莫非是花果山其他猴精?可眼前这猴子的模样、气息,又与孙悟空别无二致。金角大王冷哼一声,态度强硬:“管你什么孙者行、孙者立,想要放人,绝无可能!有本事便放马过来!” “既然如此,休怪俺手下无情!”孙悟空故作怒态,摆开架势就要动手。 金角大王眼神一冷,悄悄将手探到腰后,摸出那只紫光流转的紫金红葫芦,指尖飞快拔去瓶塞,将葫芦口对准孙悟空,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方才说,你名叫孙者行,可是当真?” 孙悟空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心中暗笑:这葫芦需叫真名才会起效,俺随口编的假名,谅你也不能奈我何!当即昂首挺胸,朗声应道:“正是!俺乃孙者行是也!”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紫金红葫芦中骤然涌出一股磅礴无匹的吸力,如同深渊漩涡,牢牢锁住孙悟空的身形。悟空心中大惊,暗叫一声糟糕,他万万没想到,此宝不认真名实姓,只要应名便会被吸入其中!刹那间,他浑身不受控制,身如轻絮,被那股巨力硬生生卷进葫芦之内。金角大王眼疾手快,“啪”地一下将葫芦塞紧紧堵住,得意狂笑不止。 “大哥妙计无双!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野猴收了!”银角大王见状大喜,上前连连称赞。金角大王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志得意满道:“管他是孙者行还是孙悟空,在我这先天灵宝面前,皆是插翅难飞!贤弟,我们回洞饮酒,今晚便将唐僧一分为二,你我独享长生肉!” 二妖意气风发,率领小妖重返莲花洞大殿。金角大王将葫芦放在桌上,故意摇晃几下,随后一把拔开塞子,将“孙者行”倒了出来。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猴子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竟将坚硬的石头砸出一个小坑,可见身躯之重。可令人诧异的是,这猴子非但没有挣扎求饶,反而嬉皮笑脸,任由小妖上前用幌金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半点反抗之意都没有。 唐僧被绑在石柱之上,看得一头雾水,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猪八戒问道:“八戒,悟空何时多了一个弟弟?为师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猪八戒瞥了一眼地上嬉笑的悟空,压低声音偷笑:“师父,您被那妖怪骗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孙者行,这分明就是猴哥本人!他是故意戏耍那两个蠢货呢!” 话音刚落,一只小黑蚊嗡嗡飞来,轻轻落在猪八戒的鼻尖上,口吐人言,正是孙悟空的声音:“你这呆子,还算有几分眼力!”猪八戒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来,这才明白,刚才被吸入葫芦的不过是悟空的毫毛-化身,本尊早已在被倒出的刹那元神出窍,化作蚊虫脱身,甚至还在紫金红葫芦里撒了一泡猴尿,故意恶心二妖。 唐僧、沙僧与小白龙得知真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静静等待悟空行动。孙悟空稳住众人,趁看守小妖背身懈怠之际,猛地现出身形,金箍棒一闪,一棒砸在那小妖头顶,当场将其打杀。他迅速处理好尸体,转身对唐僧低声道:“师父,您再忍耐片刻,俺去将那两个妖怪的法宝骗来,即刻救你们出去!” 说罢,孙悟空掐动七十二变口诀,摇身一变,化作刚才被打杀的小妖模样,低着头、弓着腰,恭恭敬敬闯入二妖饮酒的偏殿。他一进门便对着金角、银角纳头便拜,口中极尽阿谀奉承之词:“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不费吹灰之力便擒获孙悟空的弟弟,此等神威,真是举世无双!” 二妖本就得意,被这一通吹捧更是飘飘然,心中大喜。孙悟空见时机成熟,故作关切道:“大大王,您那收妖的紫金葫芦实在厉害,只是那猴子粗鄙不堪,说不定在葫芦里弄脏了宝贝,不如让小的拿去清水洗净,也好保全先天至宝的神威!” 金角大王不疑有他,哈哈一笑,将紫金红葫芦随手递了过去:“你这小妖倒是懂事,拿去仔细清洗,不得有误!”孙悟空接过真葫芦,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又对银角大王谄媚道:“二大王,您那玉净瓶也是无上至宝,不如一并交给小的清洗,保证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银角大王笑道:“你这小鬼,倒是机灵,想看宝贝便直说!”说罢,也将羊脂玉净瓶递了过去。孙悟空双手捧着两件真法宝,躬身退下,走到僻静之处,飞快拔下两根毫毛,化作假葫芦、假玉瓶,随后大摇大摆返回偏殿,将两件假货交还给二妖。二妖随手放在一旁,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孙悟空得手之后,立刻退出莲花洞,现出本相,再次来到洞前叫骂,声音比先前更加嚣张:“洞内妖怪听着!爷爷者行孙在此!尔等抓了我两个哥哥,速速放人,不然爷爷杀进洞去,将尔等碎尸万段!” 洞内小妖再次飞奔禀报,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气得七窍生烟,拍案而起:“真是捅了猴子窝了!抓了一个,又来一个!”二人怒火中烧,再次提剑冲出洞门,指着孙悟空怒喝:“你又是哪来的泼猴?” 孙悟空叉腰大笑:“爷爷乃者行孙是也!”金角大王冷哼一声,拿出那只假的紫金红葫芦,嚣张道:“你若敢应我三声,我便放了你师父与师兄!”孙悟空拍着胸脯:“莫说三声,便是百声千声,爷爷也敢应!” 金角大王大喜,拔开葫芦塞,高声叫道:“者行孙!”“爷爷在此!”孙悟空坦然应答,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金角大王一愣,以为自己喊得不够响亮,接连大叫两声,孙悟空依旧朗声应答,毫发无伤。假葫芦丝毫没有起效,金角大王拿着葫芦,满脸错愕,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想必是那猴尿污了法宝,令它失灵了!用我的玉净瓶试试!”银角大王连忙取出假玉净瓶,对着悟空高叫:“者行孙!”孙悟空依旧昂首应答,依旧安然无恙。银角大王呆立原地,彻底懵了。 就在二妖失神发愣的刹那,孙悟空眼神一厉,突然开口,高声叫道:“银角大王!”银角大王下意识脱口应道:“唉!”这一声刚落,孙悟空手中真紫金红葫芦吸力暴涨,银角大王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道紫光卷入葫芦之中。 “贤弟!”金角大王见状目眦欲裂,转头看向孙悟空,这才恍然大悟,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泼猴!什么孙者行、者行孙,全都是你一人假扮!竟敢戏耍我兄弟,盗我法宝,我与你势不两立!” “蠢货,现在才明白,太晚了!”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直指金角大王。 金角大王失去法宝依仗,只得手持七星剑,疯了一般扑杀上来。可此时的孙悟空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的无上修为,对付区区金仙后期的金角大王,如同猛虎戏羔羊。金箍棒舞得金光璀璨,风雨不透,几回合下来,便将金角大王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身上铠甲碎裂,狼狈不堪。 金角大王被逼到绝境,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芭蕉扇,奋力一扇,刹那间,熊熊南明离火喷涌而出,火焰呈诡异的暗赤色,温度之高,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带着焚天煮海之威,直扑孙悟空。悟空丝毫不惧,掐动法诀,一声轻喝:“三昧神风,起!” 狂风呼啸,卷动天地,那凶猛的南明离火被神风一吹,竟调转方向,反朝着金角大王席卷而去。金角大王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收扇逃窜。孙悟空岂会给他机会,纵身跃起,厉声大喝:“朝天一棍!” 刹那间,三十三道棍影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将金角大王周身退路尽数封锁!“嘭嘭嘭——”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三十三记重击尽数砸在金角大王身上。金角大王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落地面,浑身布满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喷涌,奄奄一息,惨不忍睹。 孙悟空眼神一冷,高举金箍棒,便要一棒将其打杀,永绝后患。就在铁棒即将触碰到金角大王头顶的刹那,一道圣洁白光骤然从金角体内爆发,硬生生挡住了这雷霆一棍,金光四溅,威力尽消。 “棒下留人!”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响彻天地。孙悟空收棒抬头,只见九天之上祥云缭绕,仙鹤引路,太上老君手持拂尘,脚踏莲花,缓缓从天而降,落在二人面前。 孙悟空斜眼打量老君,语气不善:“老倌儿,你来此地做什么?这妖怪与你有何干系?”太上老君微微一笑,拂尘一指地上的金角大王,淡然道:“大圣息怒,这两个妖怪,并非凡间野怪,乃是贫道兜率宫中的炼丹童子,趁我闭关修行,偷吃金丹,偷携法宝,私自下凡为妖,给师徒一行人添麻烦了,老道惭愧。” 孙悟空看着老君脸上云淡风轻、毫无半分愧疚的模样,心中瞬间了然:这一切分明是老君暗中默许,故意派童子下凡设劫,考验取经一行人,也好借机彰显道门威严。他看破不说破,摆了摆手:“罢了,老倌儿既然开口,俺便给你这个面子,饶他性命。” 老君点头称谢,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清气射入金角大王体内。白光闪过,那凶悍的妖王瞬间褪去妖身,化作一个眉清目秀、十三四岁的道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参见老爷,求老爷恕罪!”又慌忙禀告:“我家兄弟银角,被大圣收在葫芦之中,求老爷搭救!” 老君看向孙悟空,淡淡道:“猴头,将法宝还我。”孙悟空装傻充愣,双手一摊:“什么法宝?俺不曾见过!”老君摇头一笑,口中轻念真言,孙悟空怀中的紫金红葫芦、玉净瓶,以及洞内的幌金绳,尽数化作三道流光,自动飞回老君手中。 孙悟空见状,不忿道:“老倌儿好生小气!你这两个童子害得俺师徒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骗来法宝,你却一招收回,好歹拿些仙丹补偿俺,补补这几日劳心伤神的损耗!”老君笑道:“你这猴头忒也无礼,贫道今日匆忙,未曾携带仙丹,日后定赠你一枚。速速去救你师父吧,迟了恐有变故。” 说罢,老君打开葫芦,放出银角童子,双童跪地请罪。老君假意训斥几句,随后袖袍一挥,祥云升起,带着金角、银角二童,缓缓向九天兜率宫飞去。 孙悟空望着老君远去的身影,眉头微蹙,心中暗自长叹:这西行之路,看似降妖除魔,实则步步都在圣人算计之中,每一场劫难,都是一场布局。前路漫漫,必定更加凶险艰难。 感慨片刻,孙悟空不再多想,转身提棒冲入莲花洞。洞内残余小妖见大王被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悟空铁棒横扫,将顽抗小妖尽数打杀,随后冲到石柱前,挥棒斩断绳索,将唐僧、猪八戒、沙僧与白龙马一一救下。 唐僧死里逃生,连连念佛:“悟空,此番又多亏了你,才救得我等性命。”孙悟空笑道:“师父放心,有俺在,定保您西天取经平安。”师徒几人稍作休整,收拾好行囊马匹,辞别满目疮痍的平顶山莲花洞,迎着朝阳,再次踏上了向西取经的漫漫长路。 52.梅花岭唐僧遇稚子 火云洞大圣知妖踪 唐三藏师徒辞别平顶山莲花洞,收拾行装踏上西行之路。一路之上,山高路远,林密沟深,四人一马踏过秋叶,穿过寒雾,转眼间秋尽冬来,寒风渐起。这日,几人正走在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山路上,山路陡峭,乱石丛生,两旁却是奇景迭出——满山遍野的梅花迎着寒风怒放,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若霞,层层叠叠铺满山峦,与苍松翠柏相映成趣,构成一幅绝美的冬日山水画卷。 唐僧端坐白龙马之上,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望着眼前漫山梅花,心中一时清净,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了不少。他自幼出家,历经坎坷,少有这般闲情逸致欣赏景致,不由得微微闭目,沉浸在这清幽淡雅的意境之中。可就在这时,一阵幼嫩至极、凄凄惨惨的哭喊声,顺着寒风飘了过来,清清楚楚落入师徒几人耳中。 “救命啊——!救命啊——!” 那声音听上去不过三四岁孩童模样,细弱颤抖,带着哭腔,在这荒无人烟、寒风萧瑟的深山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如今的唐三藏,早已不是刚出长安、懵懂无知的菜鸟和尚。一路西行,妖魔鬼怪见了无数,陷阱诡计经历了数遭,一颗慈悲心之外,也多了几分警惕。他听到这哭声,身子不由自主在白龙马上微微一颤,心中暗自思忖: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虎狼出没,妖气隐现,怎么会有小孩子在此哭喊救命?莫不是又是什么妖精变化,前来诱骗于我? 唐僧心中迟疑,勒住马缰,没有下令前行。可那哭声仿佛有灵性一般,察觉到他的犹豫,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凄惨,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唐僧本就是心慈面软之辈,自幼孤苦,最见不得弱小受难,一番挣扎,终究还是挨不住良心的谴责,轻叹一声,决定让徒弟前去查看一番。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扛着九齿钉耙、耷拉着耳朵的猪八戒,轻声道:“八戒,你听,前方有人呼喊救命,你去看看,是何等人物在此遇难。” 猪八戒闻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哦,晓得嘞,师傅!”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可师命难违,只好拖着肥胖的身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穿过一片火红如焰的枫树林,枫叶簌簌落下,铺了厚厚一层,走在上面沙沙作响。走了数十步,猪八戒终于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枫树之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走近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树上挂着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小孩儿,生得眉清目秀,面如敷粉,唇若涂朱,肌肤白皙如雪,一头乌黑柔软的胎发,身上只穿着一件粉嘟嘟、绣着莲花纹样的小肚兜,露出圆滚滚的胳膊腿,模样粉雕玉琢,可爱至极,一看便让人心中生出怜爱。 那小孩见有人走近,小嘴一咧,眼睛一闭,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掉,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无比。 猪八戒本就是心软憨厚的性子,一见这般可爱的幼童受难,顿时心都化了。他连忙伸出粗糙的大手,轻声哄道:“莫哭莫哭,俺老猪来救你嘞!” 小孩一见有人伸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手死死攥住猪八戒的手指,死活不肯松开。猪八戒小心翼翼,慢慢将他从树上解下来,轻轻抱在怀中,一边缓缓摇晃,一边低声细语地安慰:“不哭了不哭了,有俺在,没得妖怪敢欺负你……” 说来也奇,被猪八戒这么一抱一哄,那孩子竟真的渐渐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小脸,一双清澈明亮、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长长的睫毛纤长卷曲,像两把小扇子,在冬日淡淡的阳光下,闪动着细碎的金光。小脸上泪痕未干,鼻尖红红的,越发显得惹人疼惜。 猪八戒越看越喜欢,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转身便朝着唐僧所在的方向走了回来。 回到师徒身边,猪八戒乐呵呵地对唐僧道:“师傅,您瞧瞧,是个可怜的小娃娃,估摸着是在山里迷路,跟家人走散了!” 唐僧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猪八戒怀中的孩童。只一眼,唐僧便忍不住轻声赞叹:“好个清秀可爱的孩子!”他自幼在寺院长大,无父无母,漂泊半生,前不久才得知亲生父母的下落,却因取经重任,无法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此刻见到这般幼小可怜的孩童,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与怜爱,仿佛看到了当年孤苦无依的自己。 可就在唐僧与八戒都心生怜悯之时,一旁的孙悟空却早已火眼金睛看得通透。他眉头微蹙,心中暗自冷哼:什么迷路孩童,分明就是一个修为不弱的妖怪!金仙后期的妖气隐隐外泄,瞒得过凡人,岂能瞒得过他齐天大圣? 孙悟空心中警惕,当即上前几步,站在孩童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打算牢牢盯住,以防这妖怪突然发难,伤害唐僧。 可万万没有料到,那孩童一见到孙悟空,原本微微皱起的小脸,竟瞬间绽放出一个比满山梅花还要灿烂、还要甜的笑容。他伸出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朝着孙悟空的方向一摊,小短腿在猪八戒怀里轻轻蹬着,嘴里发出软糯糯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分明是想要孙悟空抱一抱。 孙悟空彻底愣住了。 他一生降妖除魔,凶名赫赫,寻常妖怪见了他无不魂飞魄散,哪里有妖怪见了他非但不怕,反而主动求抱?这一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竟呆在原地,忘了反应。 “猴子,抱抱……抱抱……”孩童口齿不清,却格外执着。 唐僧见此情景,心中怜爱更甚,连忙对孙悟空道:“悟空,看来这孩子与你有缘,十分喜欢你,你就抱抱他吧。” 唐僧此刻早已被孩童的可怜可爱打动,加之自身身世共鸣,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妖气,只当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稚子。 孙悟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中暗骂这妖怪好演技,面上却不能表露。他眼珠一转,立刻眯起火眼金睛,强行挤出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伸手从猪八戒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抱在怀中。 孩童软软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温热软糯,倒真像个普通孩子,毫无妖气。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唐僧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八戒,这孩童的来历,你可清楚?他父母何在?” 猪八戒挠了挠头,如实回道:“师傅,徒弟只是见他被人挂在枫树上大哭,可怜他便抱了回来,并未见到他的父母,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唐僧一听,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面露担忧:“孤身一人在这深山之中,实在凶险。” 一旁挑着担子的沙悟净闻言,憨厚开口:“师傅,我们直接问问这孩子不就知道了?” 猪八戒一听,顿时笑了:“哎哟,老沙,你今儿个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沙僧只是憨厚一笑,并不多言。 唐僧转头,对抱着孩子的孙悟空道:“悟空,你问问他,为何独自一人在这深山之中,父母去了哪里。” “嗯。”孙悟空点头,低头看向怀中的孩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低声问道,“小孩,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山里?你爹娘呢?” 孩童将头埋在孙悟空的怀里,声音软糯,喃喃地说道:“爸爸妈妈,带我来……他们自己走了……不要我了……” 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听得唐僧心头一酸,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依我看,定是他父母家境贫寒,养不起孩子,便狠心将他挂在树上,弃于深山,任由野兽吞食,以减轻家中负担。可怜,实在可怜。” 沙悟净心善,见状连忙建议:“师傅,这孩子如此可爱,又无依无靠,不如我们暂时收养了他吧?” 孙悟空一听,当即厉声反对:“老沙,你胡说什么!我等一心前往西天拜佛求经,一路艰险万分,带这么一个幼小孩童在身边,多有不便,更是危险!万万不可!” 他话音刚落,怀中的孩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哇”的一声,再次大哭起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睫毛扑扇,泪珠滚滚,哭得凄惨无比,让人心都揪了起来。 唐僧见孩子哭得这般伤心,再联想到自己幼年随江漂流、九死一生的惨痛经历,心中更是不忍,对孙悟空道:“悟空,不是为师执意要带他上路,只是你看这孩子孤苦伶仃,这般可怜……我佛慈悲,岂能见死不救?” 话说到此处,唐僧一时语塞,眼中已泛起泪光。 孙悟空看着唐僧动容的模样,知道师傅慈悲心肠,难以推脱。他心中暗叹,只好妥协:“师傅,我知道您心善。不如这样,我们先暂时带着他,等走到有人烟的村镇,再找一户善良人家收养他,也好过带在身边涉险。” 唐僧闻言,觉得此法最为妥当,当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孙悟空抱着孩童,心中警惕万分,脚下速度渐渐放慢,故意落在了师徒几人的最后面。他左右环顾,见无人注意,当即压低声音,对怀中孩童传音入密,语气冰冷刺骨:“你这妖怪,休要演戏骗人!你骗得了我师傅、八戒他们,休想骗过俺老孙!我警告你,最好老老实实,别动我师傅半分念头,否则,俺老孙的金箍棒,绝不饶你!” 可孩童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清脆软糯的嬉笑声:“嘻嘻……” “少给俺装傻充愣!”孙悟空语气更厉,“打我师傅主意的妖怪,数不胜数,如今全都成了俺棒下亡魂!你若执迷不悟,俺不介意现在就超度了你!” “嘻嘻……”孩童依旧只是笑。 孙悟空正怒火中烧,忽然觉得胸膛之处暖暖的、湿湿的,他心中猛地一跳,暗道一声:不会吧! 他双手一用力,将怀中的孩童高高举过头顶,低头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孩子竟然毫无征兆,直接尿在了他的身上! 金毛被浸湿一片,温热的水渍顺着衣襟往下渗,孙悟空活了千百年,大闹天宫,横扫妖魔,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咬牙切齿,盯着孩童,一字一句道:“你这孽障!竟敢在俺齐天大圣身上撒尿,真是胆大包天!今日就算师傅责怪,俺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孙悟空怒气冲冲,将孩童往脖子上一架,转身便朝着旁边的山涧走去。 来到山涧边上,涧下水深流急,怪石嶙峋。孙悟空低头嘿嘿冷笑:“你这该死的小妖怪,今天就让你知道你孙爷爷的厉害!” 他一把抓住孩童的两只脚腕,将孩子倒提起来,作势就要往涧边的坚硬岩石上狠狠磕去。 若是寻常凡童,这一下定然脑浆迸裂,当场毙命。可这孩子本是妖怪所化,岂会如此轻易死去?就在孩童身体即将撞上岩石的刹那,他整个人忽然化作一团鲜红的烟雾,“嘭”地一下四散开来,随风飘走,无影无踪。 孙悟空见状,知道妖怪已然脱身,也不追赶,只是拍了拍手,愤愤骂道:“好个狡诈的孽畜!竟敢在俺身上撒尿,可恶至极!下次再敢出现,俺定一棒送你去见阎王!” 他转身正要追赶师父师弟,可就在此时,天色忽然一暗,狂风骤起!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人站在地上几乎站不稳,辨不清东西南北。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便停歇。孙悟空定睛一看,只见一朵浓艳的红云,正朝着东南方向飞速飘去。 孙悟空脸色骤变,大叫一声:“不好!调虎离山!” 他心中一沉,再也顾不得其他,施展筋斗云,风驰电掣般朝着师徒几人所在的方向赶去。 等他赶回原地之时,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白龙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垂头丧气,猪八戒与沙悟净坐在石块上,垂头丧气,满面愁容,而唐僧早已不见踪影! “唉!都怪俺老孙太大意了!”孙悟空懊恼地一拍大腿,悔恨不已。他明明识破了妖怪,却因一时意气,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让师傅被轻易掳走。 猪八戒见状,连忙站起身:“猴哥,现在别说这些了!师傅被妖怪抓走了,我们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当务之急是查明妖怪来历。他当即抬起脚,狠狠往地上一跺,厉声大喝:“土地!土地!速速出来见俺!” 一声喝罢,地面微微震动,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头儿从土里钻了出来,对着孙悟空躬身行礼,恭恭敬敬道:“本方土地,参见大圣!不知大圣召见,有何吩咐?” 孙悟空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问道:“土地老儿,俺问你,这方圆五百里之内,有什么厉害妖怪?速速报来!” 土地老儿连忙回道:“回大圣爷的话,这一带山深林密,却只有一位妖王坐镇,其余并无妖孽作祟。” “哦?”孙悟空挑眉,“那妖王是何来历?你可清楚?” 土地老儿微微一笑,语气略带几分神秘:“大圣爷,说起来,这位妖王与您老人家,还沾亲带故呢!” “沾亲带故?”孙悟空一愣,顿时好奇起来,“此话怎讲?你给俺说清楚!” “大圣有所不知,”土地缓缓道,“这妖王号圣婴大王,真名红孩儿,乃是那平天大圣牛魔王的亲生公子!” “牛魔王?!”孙悟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当年花果山结义七兄弟,他与牛魔王乃是八拜之交,情同手足。没想到,掳走唐僧的,竟然是结拜大哥的儿子! 心中百感交集,却也顾不上多想,孙悟空连忙追问:“那你可知他的洞府在何处?” “知道知道!”土地连连点头,随即把火云洞的具体方位、山势路径,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孙悟空。 孙悟空听完,点了点头,对土地道:“好了,此地无事,你回去吧。” “是,小老儿告退!”土地躬身一礼,重新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眼中金光一闪,沉声道:“八戒、沙僧,牵好白马!随俺去火云洞,救师傅!” 不管是结义兄弟之子,还是凶焰滔天的妖王,敢掳走他师父,他齐天大圣,定要上门讨个说法! 53.大圣寻亲火云洞 红孩儿初显三昧威 土地爷钻入地底消失之后,猪八戒依旧是一头雾水,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满脸好奇地凑到孙悟空身边,追问道:“猴哥,那妖怪到底和你有什么故交啊?听那土地老儿说得神神秘秘的。”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难道刚才没听见吗?那土地说,这妖怪是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儿子!” 猪八戒抓了抓头皮,依旧是一脸茫然:“平天大圣?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俺老猪怎么想不明白。” “你个呆子!”孙悟空笑骂一声,“俺老孙叫什么?” “齐天大圣啊!”猪八戒脱口而出。 “那你自己不会动动脑筋想想?”孙悟空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旁边的沙悟净倒是反应快,眼前一亮,连忙插言道:“大师兄,你称齐天大圣,莫非……你和那平天大圣,是结义兄弟?” “还是老沙聪明!”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当年的豪情,“那平天大圣牛魔王,乃是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结义的大哥!论辈分,那火云洞里的妖怪,还得恭恭敬敬叫俺一声叔叔,自然是沾亲带故!”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猪八戒恍然大悟,肥脸一笑,“那这么说来,我们去火云洞,你那好侄子岂不是要好酒好菜招待我们一番?先放了师父,再大吃一顿?” “这个自然!”孙悟空胸脯一挺,自信满满,“俺与他父亲当年八拜之交,情同手足,他一个晚辈,岂能不给俺这个面子?” “那还等什么!”猪八戒顿时来了精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们赶紧去!先让他放了师傅,再好好招待我们一顿,吃饱喝足再上路!” 孙悟空自然是一口答应。 他转头对沙悟净吩咐道:“沙师弟,你留在这里看守行李马匹,不要乱跑。救师傅的事,交给我和八戒就行。等我们把师父安然救回,立刻便动身赶路。” “如此说来,我便听大师兄的。”沙和尚点点头,将行李与白龙马安置妥当,坐在树下闭目默念心经,安心等候。 “八戒,走!”孙悟空一声招呼,脚下祥云一纵,率先向山上飞去。猪八戒连忙驾起云头,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飞掠,越过重重山岭,行了约莫百十余里,果然看见一片黑压压的枯松林,草木干枯,寸草不生,隐隐有火气弥漫。孙悟空与猪八戒一头闯了进去,穿过枯松密林,不多时便在山涧之后,看见一座气势汹汹的山洞。 洞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几个苍劲大字: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应该就是这里了。”孙悟空盯着洞口,确认道。 他也不客套,当即运足气力,对着洞内高声大喊,声音如雷,震得洞门簌簌发抖:“洞里的妖怪听着!快将俺师父送出来!圣婴大王红孩儿,快快出来见你孙叔叔!” 此时火云洞内,红孩儿正端坐当中,潜心修炼南明离火,周身火焰缭绕,气息滚烫。忽有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禀报道:“启禀大王!洞门外有两个和尚叫战,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肥头大耳,指名道姓要见大王!” 红孩儿嘴角微微一挑,心中早已了然。 他早就打听明白,唐僧三个徒弟,孙悟空、猪八戒常常出面救人,沙僧多半留守看行李。此刻找上门来的,除了这两人,再无他人。 他神色平静,淡淡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将本大王的五行火焰战车摆出来,等候本大王出阵。” 小妖们领命,连忙退了出去。 红孩儿望着小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笑:这两个家伙,倒是来得快,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洞外,孙悟空还在叫骂。 忽然,火云洞中火光大作,一群孩童模样的小妖蜂拥而出,个个面红如火,身形矫健。两个小妖推一辆车,一连推出五辆通体赤红的战车。车上刻满火焰符文,灵气逼人,五辆车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一字排开,列成阵势。 孙悟空还没看清门道,五辆战车之上骤然火光冲天,符文亮起,瞬间化作五辆熊熊燃烧的火焰战车,带着滔天热浪,轰隆隆直朝孙悟空与猪八戒碾压而来! “不好!八戒,小心!”孙悟空脸色一变,急忙闪身,高声提醒,“这火沾身不得!乃是三昧真火!这小鬼年纪不大,手段倒是狠辣,还没露面,就用火焰阵来对付我们!” “妈呀!这火好凶!”猪八戒被火焰一逼,狼狈不堪,慌忙挥袖躲闪。可那火焰战车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死死追着他不放。八戒只得纵身跳起,驾云升空,堪堪躲过。 就在此时,破空声骤起! 猪八戒回头一看,一杆烈焰腾腾的火尖枪迎面刺来,枪尖直指他面门,来势又快又狠! “铛!” 八戒仓促之间举起九齿钉耙格挡,火星四溅。可枪上力道太大,他立足不稳,“哎哟”一声,直接被从云头上打落,重重摔在地上。 地上的火焰战车也趁势围拢,眼看就要将猪八戒卷进火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猪八戒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开。他回头一看,正是孙悟空及时出手将他救下,不由得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孙悟空抬头看向空中,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踏着火红祥云,傲立当场。 那孩童不过七八岁模样,眉如短剑,目似寒星,一身锦绣战裙,赤着双脚,周身火焰环绕,手中一杆火尖枪燃烧不息,正是圣婴大王红孩儿。 “你这小鬼头,终于肯出来见你叔叔了!”孙悟空指着红孩儿,笑骂道,“胆子不小,连你叔叔的师父也敢掳走!要不是念在俺与你父亲牛魔王的旧情分上,俺老孙早就一棒打杀了你!还不快快将师父放出来,俺看在昔日情分上,饶你一条生路!” 红孩儿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这泼猴休要无礼!我父亲自在西方为妖,与你有什么情分?莫不是见斗不过我,便想打着亲戚的幌子骗回唐僧?我告诉你,没门!只要你赢了我手中的枪,唐僧任由你救走!” “你这小鬼,年纪轻轻,倒不知道当年的事。”孙悟空也不生气,依旧轻松自在,“俺老孙与你父亲牛魔王,那是八拜结交的兄弟,歃血为盟。你是大哥的儿子,自然是俺的侄子。如今叔叔上门,你做侄子的,不应该以礼相待?” “哼!就算你真是我父亲的兄弟,那也只和我父亲有关,与我红孩儿无关!”红孩儿面色嚣张,丝毫不买账,“今**要救唐僧,只管动手,别扯那些没用的!” 他手中火尖枪一横,冷声道:“既然你不肯出手,那便先尝尝打搅本大王修炼的罪过!” 话音一落,红孩儿脚下火云暴涨,周身火焰冲天而起,持枪纵身,直刺孙悟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好你个小鬼,无礼至极!”孙悟空被激起火气,大喝一声,“休要以为俺老孙好欺负!” 他手腕一翻,如意金箍棒迎风见长,金光万丈,挥棒迎上。 此刻的孙悟空,早已修至大罗金仙巅峰,神通广大,肉身强横。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虽烈,却也一时难以伤他。 一猴一妖,瞬间战作一团。 枪来棍往,金光与火光碰撞,“乒乒乓乓”巨响震天。红孩儿周身火焰熊熊,不时甩出一团团火球,攻向孙悟空。孙悟空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泼水难进,从容拆解。 而猪八戒,早已被底下那五辆五行火焰战车团团围住,左躲右闪,自顾不暇,根本无法上前支援。 斗了数十回合,孙悟空身经百战的优势彻底显露。金箍棒如金龙出海,招招不离红孩儿周身,力大势沉,步步紧逼。红孩儿虽然勇猛,终究年幼,气力渐渐不支,破绽渐出。 孙悟空看准一个虚招,猛地一挑! “啪!” 红孩儿只觉手腕巨震,火尖枪瞬间被金箍棒挑飞,远远落在一旁。 孙悟空见状大喜,趁势举棒,便要朝红孩儿砸下! 红孩儿临危不乱,脚下红云猛地一绽,身形爆退数十丈,堪堪躲过这致命一棍。不等孙悟空再追,他猛地张口,一道赤红火焰喷射而出,火势凶猛,直扑孙悟空! “来得好!”孙悟空面色微凝,掐动法诀,一声低喝,空中水汽汇聚,化作一条水龙,张口吞下火焰。 “泼猴,你以为这点凡水,能挡得住本大王的三昧真火?”红孩儿仰天大笑。 他双手一挥,又是两团更诡异、更凶猛的火焰射出。焰色呈青红二色,温度高得吓人,正是红孩儿修炼多年的本命三昧真火! 孙悟空认得此火厉害,不敢硬接,连忙施展避火诀,身影一闪,躲过火焰。三昧真火虽然烧不伤他,可那烟火实在浓烈刺鼻,熏得他火眼金睛酸痛难忍,泪流不止,一时难以睁眼。 “疾!” 孙悟空按捺不住,掐诀施展三昧神风,狂风大作,黄沙漫天,想要吹散浓烟。 可他万万没想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三昧真火遇风暴涨,一瞬间比先前凶猛数倍,火海翻涌,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烧红! 孙悟空一看大事不妙,再斗下去,只会更加吃亏,当即对猪八戒大喊:“八戒!这妖怪火功厉害,一时难以匹敌,快撤!” 说完,他施展土行术,一头扎进地里,瞬间消失。 猪八戒本就被火车追得狼狈不堪,听得撤退二字,如蒙大赦,连忙驾起云头,头也不回,往山下狂奔逃命。 红孩儿见二人败走,冷笑一声,挥手收了三昧真火与五行战车,对小妖们道:“小的们,收兵回洞,再做打算!” 他大摇大摆返回火云洞,径直走到后洞。只见唐僧被绑在石柱之上,依旧昏迷不醒。 红孩儿走上前,看着唐僧,得意笑道:“唐僧,你那两个徒弟,刚才还想来救你,结果被本大王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等我下次再擒住那泼猴和肥猪,一并将你们宰杀,犒赏众小妖,吃个痛快!” 说罢,他转身坐回火云洞大殿,只等孙悟空再来,好再显神威。 54.火云洞大圣遭火困 龙王献策请天皇 山脚下,猪八戒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浑身灰尘,衣袍多处被三昧真火燎得焦黑,气喘吁吁瘫坐着,一动也不想动。沙和尚原本在树下闭目守马,听见动静连忙睁眼,一见二师兄这副凄惨模样,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地问道:“二师兄,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大师兄呢?你们不是去救师父了吗?” 话音未落,不远处地面一阵翻动,孙悟空从土中一跃而出,抖落身上泥土。他虽然不像猪八戒那般狼狈不堪,可神色也疲惫至极,火眼金睛微微发红,显然是被烟火熏得难受。沙和尚连忙从行囊中取过一碗清水,双手递到孙悟空面前,低声问道:“大师兄,可见到师父了?看你们两位这般模样,想必是失了手,那妖怪真有那么厉害,连大师兄也降服不了?” 孙悟空接过水碗,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道:“沙师弟,你有所不知。那红孩儿小鬼,道行修为并不算顶尖,可偏偏练就一手霸道无比的三昧真火,威力远超寻常修士。俺老孙金刚不坏之身,倒是不怕火烧,可独独怕他那烟火熏眼,再加上他的三昧真火霸道异常,与普通道门真火截然不同,一时间竟拿他没有办法。要救师父,必须先破了他这三昧真火才行。”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有气无力的猪八戒,问道:“八戒,你可还撑得住?有没有受重伤?” 猪八戒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脑袋,喘着粗气道:“大师兄说哪里话,俺老猪就是累得慌,倒也没受什么重伤。可那小鬼操控三昧真火的手段实在太吓人,随心所欲,火势滔天,俺老猪根本近不了身,完全不是对手。现在想来,除了那火,他别的本事倒也不算什么,可关键是,怎么才能破得了他那鬼火?” 沙和尚闻言,目光落在孙悟空手中空碗上,忽然眼神一亮,连忙开口道:“大师兄,你莫非忘了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三昧真火再厉害,终究属火,火本就被水克。只要我们请来大水压制,以水灭火,定然能克制住他的法术!” 他越说越激动,继续道:“依我之见,大师兄可立刻施法,请来四海龙王相助。等下与妖怪打斗,只要他一放出三昧真火,四位龙王便同时施法,降下滔天大雨,用水势压制火势。到时候没了火攻,那妖怪还不是任由大师兄处置?” 孙悟空一听,拍腿大喜:“好主意!老沙,你这话有理!俺怎么没想到!” 他不再耽搁,当即纵身跃上云端,站在半空之中,掐动法诀,高声呼喝:“四海龙王,速速前来见俺!” 口诀刚落,天际之上立刻传来阵阵龙吟,四道光华从天而降,落在孙悟空面前,化作四位身披鳞甲、气势威严的老者,正是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敖闰、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四位龙王齐齐拱手,对孙悟空行礼道:“小龙等,参见齐天大圣!不知大圣召唤,有何吩咐?” 孙悟空抱了抱拳,直言道:“四位龙王,俺老孙在此遇上一个号圣婴大王的妖怪,擅使三昧真火,威力霸道,俺一时难以取胜,特请四位前来相助。等下我与他交战,只要那妖怪放出火焰,四位便立刻施法降雨,以大水灭他烈火,助俺擒妖救师!事成之后,俺老孙必有重谢!” 四海龙王相视一眼,齐声应道:“但凭大圣安排,我等万死不辞!” 话音一落,四位龙王化作四道青光,直冲天际,分守东南西北四方,将火云洞上空牢牢围住,只等孙悟空信号,便立刻降雨灭火。 山脚下,猪八戒与沙和尚按照孙悟空吩咐,原地等候消息,心中既紧张又期盼。 一切准备就绪,孙悟空再次驾云来到火云洞前,也不叫骂,直接抡起金箍棒,朝着洞门猛砸过去,高声喝道:“红孩儿小鬼,快快出来受死!” 洞内小妖慌忙禀报,红孩儿听得孙悟空又来挑战,冷笑一声,提着火尖枪,踏着火云冲出洞来。他一见孙悟空,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躲开金箍棒重击,随即枪尖一挑,烈火暴涨,直刺孙悟空胸口。 孙悟空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他乃是使棍的鼻祖,棍法与枪法本就相通,红孩儿这几手招式,在他眼中简直漏洞百出。悟空微微抬棒,轻轻一挡,便将火尖枪格开,随即手腕一发力,金箍棒横扫而出,一股巨力瞬间涌去。 红孩儿只觉手臂发麻,身形控制不住,被一棒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胸口,又惊又怒,心中暗道:看来单凭枪法,我根本不是这死猴子对手,只能动用三昧真火了! 想到这里,红孩儿猛地爬起,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张口猛然一吐—— 轰! 一道狂暴无比的赤红火焰喷射而出,在空中盘旋飞舞,化作数条张牙舞爪的火焰巨龙,咆哮着冲向孙悟空。火势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烫得孙悟空身上毫毛都微微卷曲。 孙悟空眉头紧锁,心中暗惊:这小鬼的真火,果然霸道无比,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火候,若是再修炼百年,恐怕连俺都要避让三分。 他不敢怠慢,立刻仰头对着天空高声大喝:“四位龙王,快快助俺!” 红孩儿一听“龙王”二字,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笑不止:这泼猴真是蠢到家了!竟然想用凡水来灭我三昧真火?简直是天大笑话! 他心中清楚得很,寻常雨水、江河之水,非但浇不灭三昧真火,反而会火上浇油,让火势更加狂暴。除非是准圣级金龙的本命水元,或是先天水至宝,否则根本无用。四海龙王这点雨水,不过是送柴火罢了。 红孩儿故意不动声色,任由孙悟空呼唤援兵,心中暗暗冷笑:就让你多吃点苦头,也好报刚才一棒之仇! 就在此时,天空乌云骤聚,倾盆大雨轰然落下,如同天河倒灌,哗哗淋向火海。 孙悟空见状,心中大喜:成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那漫天雨水落在火上,非但没有熄灭烈火,反而轰的一声,火焰骤然暴涨数倍,青红色火光冲天而起,仿佛淋下来的不是雨水,而是火油! 滚滚浓烟被雨水压到低空,直直熏向孙悟空,本就怕烟的火眼金睛瞬间被刺激得泪流不止,酸痛难忍。更可怕的是,三昧真火突破了他的避火诀,火气攻心,浑身如被灼烧,剧痛传来。 孙悟空大惊失色,连忙接连掐动避火咒,想要突围而出。可火势实在太猛,四面八方全是烈火,他纵有七十二变,一时间也冲不出火圈。火焰顺着衣缝钻入,烧得他皮毛焦糊,痛得他连声大叫。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孙悟空泥丸宫中忽然飞出一道璀璨血光,在空中化作一朵小巧玲珑的三品血莲,莲台绽放,血色光华笼罩全身,瞬间将所有真火隔绝在外。 孙悟空心中一喜,立刻借着莲台护佑,纵身一跃,冲出火海,驾云仓皇而逃。 他心中明白,这是昔日燃灯古佛留在他体内的三品业火红莲,危急关头自动护主,才救了他一命。 火云洞前,红孩儿见孙悟空请来四海龙王降雨,非但没灭火,反而被烧得狼狈逃窜,不由得仰天大笑,得意至极:“孙悟空,你这蠢猴!连三昧真火不可用水浇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他笑够了,也懒得追赶,转身带着小妖,大摇大摆返回火云洞,只当孙悟空再也不敢前来挑衅。 另一边,孙悟空逃到云端,正好撞见被火浪-逼退、同样狼狈不堪的四海龙王。四位龙王龙颜憔悴,鳞片上沾着黑烟,衣袍也有烧焦痕迹,显然也吃了真火的亏。 东海龙王敖广长叹一声,苦着脸道:“大圣啊,这妖怪的火焰实在太诡异了!我等依你之言,四方降雨,本想用水元压制烈火,可没想到,他这三昧真火遇水愈旺,如同浇了火油一般!若不是我等有水府法力护身,险些被活活蒸熟!” 敖广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这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已经不是普通真火,而是开始质变,威力几乎接近上古妖族天帝的太阳真火,我等兄弟法力浅薄,实在无能为力。要降服此妖,必须另请至高无上的高人出手才行。” 孙悟空闻言,垂头丧气,摇头苦笑道:“高人?俺老孙到哪里去寻这般能克制烈火的高人?” 敖广闻言,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圣,小龙倒真知道一位,若是能请他出手,降服这玩火妖怪,简直手到擒来!而且依小龙看,这位高人,恐怕也正在等着大圣前去相请!” 孙悟空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哦?是哪一位大能?快说!” 敖广郑重道:“正是勾陈天皇大帝!大帝乃是先天离火之精,执掌天下火道,统御万灵,无论什么妖火、真火、神火,在大帝面前,皆要俯首。请他出手,定能轻松镇压红孩儿!” 孙悟空一听“勾陈天皇大帝”之名,顿时眼神大放光彩,连连点头:“好!若是勾陈大帝出手,那便万无一失了!” 他当即对四海龙王拱手道:“今日有劳四位龙王,你们且先回水府歇息,俺老孙这就驾云上天,前往勾陈宫,亲自拜见大帝,请他下山降妖,救俺师父,继续西行!” 说罢,孙悟空脚下筋斗云一纵,金光一闪,便要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55.勾陈大帝收圣婴 悟空得法向西行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孙悟空按下云头,稳稳落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勾陈宫外。只见这座天宫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祥云缭绕,仙鹤齐鸣,处处透着威严与神圣。勾陈大帝马善早已掐算到孙悟空前来求救,提前吩咐仙官在宫门外等候,一见悟空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引着他向内走去。 孙悟空随着仙官穿过层层玉阶,步入庄严的勾陈宫主殿。殿内清气袅袅,瑞彩千条,正中一座九品莲台高悬,勾陈大帝马善身披帝袍,面容肃穆,正闭目静坐,静心修炼。他乃是先天火精所化,身聚离火之珍,执掌三界火道,神通深不可测。 孙悟空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齐天大圣孙悟空,拜见勾陈大帝!”行完礼,他便垂手立在一旁,静候大帝开口。 马善缓缓睁开双目,目光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落在孙悟空身上,淡淡开口:“孙大圣,你本应护送唐三藏西行取经,一路降妖除魔,为何反倒来到朕的勾陈宫?莫非取经路上遇到了什么难解的祸事?”他话音刚落,又仔细打量了孙悟空一番,见他衣衫虽整,眉宇间却残留着一丝被火灼烧的疲惫,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孙悟空见大帝发问,也不隐瞒,连忙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出:“回大帝,俺老孙护送师父路过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洞中住着一个妖怪,自号圣婴大王,名叫红孩儿。那妖怪本事不小,论拳脚法力,并非俺老孙对手,可他练就一手霸道无比的三昧真火,威力远超寻常修士,俺金刚不坏之身不怕火烧,却被烟火熏得难以睁眼,一时难以取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前俺听信师弟之言,请来四海龙王相助,想用雨水压制烈火,谁知那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诡异至极,遇水愈旺,非但没能灭火,反倒把俺烧得狼狈不堪,险些丧命。实在无计可施,才特地赶来天庭,恳请大帝出手相助,降妖救师!” “火云洞……红孩儿……”马善闻言,眉头微蹙,屈指轻轻一算,片刻之后便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这正是朕的一段缘法。这妖怪乃是平天大圣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自幼在火焰山修行三昧真火,根骨绝佳,天赋异禀,他所施展的真火早已脱胎凡火,比之寻常道门修士强出数倍不止,你请四海龙王相助,自然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此妖火性难驯,唯有朕亲自出手,方能将其降服。” 孙悟空闻言,又是欣喜又是焦急,连忙拱手道:“大帝英明!既然如此,还请大帝尽早动身,那妖怪心性乖戾,俺师父落在他手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万一他一时兴起伤了俺师父,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马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既然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便动身前往号山。” 话音一落,马善脚下莲台缓缓升起,九品莲华绽放,金光万道,托着他的身躯向宫外飞去。孙悟空见状,心中大喜,立刻驾起筋斗云,紧紧跟在大帝身后。一仙一猴,一前一后,破开云层,直奔凡间号山而去。一路云驰电掣,约莫两个时辰,便已抵达枯松涧火云洞上空。 马善按下云头,立于云端,对孙悟空道:“悟空,你且前去叫阵,将那红孩儿引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朕便是。” “遵命!”孙悟空应了一声,提着金箍棒,一个跟头翻到火云洞门前,运足气力高声叫骂:“红孩儿小鬼,快快出来受死!你孙爷爷请来了绝世高人,定要将你这妖洞砸个稀巴烂!” 洞内,红孩儿正端坐大殿之中,潜心修炼三昧真火,周身火焰缭绕,气势正盛。忽有小妖连滚带爬冲进殿内,惊慌禀报道:“大王!不好了!那孙悟空又在洞外叫骂,气焰十分嚣张!” 红孩儿闻言,不由得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疑惑:那泼猴先前被我的三昧真火烧得狼狈逃窜,心神受创,伤势绝不可能这么快痊愈,怎么敢再来叫战?莫非……他真的请来了什么厉害帮手? 他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可被孙悟空三番五次打扰修炼,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他冷哼一声,抓起身旁的火尖枪,周身红光一闪,化作一团烈焰,冲出火云洞,落在孙悟空面前。 刚一现身,一股滚烫的热浪便席卷四方,草木干枯,山石发烫。红孩儿抬眼望去,只见云端之上立着一位身披帝袍的仙人,仙雾缭绕,气度非凡,显然不是寻常神仙。 “好你个泼猴,原来是请来了帮手,难怪敢如此嚣张!”红孩儿手持火尖枪,枪尖直指马善,厉声喝道,“你便是孙悟空请来的救兵?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管本大王的闲事!” 话音未落,红孩儿身形一动,火尖枪带着熊熊烈焰,直刺马善面门,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爆裂。 马善面色平静,淡淡开口:“你这孽畜,年纪轻轻,不潜心修行,反倒在下界为妖作乱,掳走取经僧人,残害生灵,端的无礼。”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璀璨金光射出,正中枪尖。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红孩儿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腕剧痛,火尖枪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马善目光威严,俯视着红孩儿:“你心性桀骜,误入歧途,堕入魔道。今日本帝君特来收你入勾陈宫,好生教化,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束手就擒?痴心妄想!”红孩儿恼羞成怒,厉声大喝,“本大王在火云洞自在逍遥,无拘无束,岂会归顺天庭,做那受人管束的奴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投降,绝无可能!” 说罢,他猛地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快速掐诀,张口猛然一吐—— 轰! 狂暴的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空地,青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无边火海,热浪滚滚,气势滔天。连躲在远处的孙悟空,都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马善站在火海之中,纹丝不动,心中暗自惊叹:这红孩儿果然是天生的火道奇才,对火焰的掌控之力,竟丝毫不逊色于上古巫族祖巫祝融,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若是再加以打磨,日后必定是洪荒一方强者。只可惜道行尚浅,火候未到,否则就算是朕,想要降服他也要费一番手脚。 可任凭三昧真火如何凶猛,却根本无法靠近马善周身。只见他头顶缓缓升起一朵庆云,庆云之中浮现出一团先天圣火,玄黄之气流转,护住他全身。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在这团圣火面前,如同萤火遇皓月,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红孩儿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勾陈大帝,乃是火内之珍、离地之精、三昧之灵,三火合一,本源相通,世间一切火法,在他面前都如同儿戏。他拼尽全力燃烧真火,烧了足足两个时辰,可马善依旧立在火中,神色淡然,非但没有半分损伤,反而越烧越精神,甚至开口作歌一首: “燧人曾炼火中阴,三昧攒来用意深。烈焰空烧吾秘授,何劳白礼费其心?” 红孩儿见此情景,心中大惊,脸色骤变。他纵横号山数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自己的三昧真火中毫发无损,眼前这位仙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马善神色平静,抬手取出一件法宝,名为万鸦壶。只见壶口一开,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出,漫天肆虐的三昧真火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尽数吸入壶中,片刻之间,熊熊火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善看向红孩儿,淡淡道:“孽畜,你最强的手段已被朕收去,还有何花样?速速归降,朕可饶你性命。” “宁死不从!” 红孩儿狂性大发,目露凶光。他脚下火云一纵,手持火尖枪,周身残余真火缭绕,如同一只暴怒的火狮,不顾一切地朝着马善冲来。 “垂死挣扎。” 马善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威严。他抬手一挥,腰间河图洛书飞出,悬浮于空中,化作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相接,演绎太极大道,玄妙无穷。黑白二气升腾,瞬间构筑出一个浩瀚的黑白世界,一股无上伟力涌出,直接将红孩儿摄入阵中。 混元河洛大阵之下,红孩儿纵有通天本事,也再也无法挣脱,只能乖乖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 收服红孩儿之后,马善转身对孙悟空道:“孙大圣,这孽障野性难驯,天赋却极佳,朕将他带回勾陈宫,好生管教,磨去戾气,日后也能成为三界可用之才。你且在此稍等,朕这就将你师父唐僧放出,待师徒团聚,你们便可继续西行。一路之上,妖魔众多,还需小心谨慎。” 说罢,马善再次打开万鸦壶,壶中飞出一只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火焰金乌,金光璀璨,神威凛然。他屈指一弹,这只金乌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孙悟空的眉心之中。 孙悟空只觉脑海中一热,无数玄妙法门涌入心神,不由得面露疑惑。 马善笑道:“此乃金乌大日琉璃妙法,汇集金乌一族至高神通,内含琉璃净火护身、大日真火攻伐等无上秘术,赠予你,也算助你西行一臂之力。” 孙悟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拜谢:“多谢大帝厚赐!俺老孙感激不尽!” 马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被困在阵中的红孩儿,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返回天庭勾陈宫而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细细体悟着脑海中的金乌妙法,只觉修为心境都大有长进,心中畅快无比。他随即转身,冲入火云洞,没费多大力气,便找到了被绑在后洞的唐僧,又将被红孩儿擒住的猪八戒一并救出。沙僧见师父和两位师兄平安归来,更是喜出望外。 师徒四人收拾好行李行囊,辞别了满目疮痍的火云洞,牵着白龙马,迎着朝阳,再次踏上了西天取经的漫漫长路。前路依旧遥远,妖魔依旧横行,可孙悟空身怀大帝所赠神通,心中底气更足,一路之上,信心百倍,护着唐僧,稳步向西而行。 56.路遇金兜山 唐三藏师徒辞别枯松山后一路西行,行至黑河时,唐僧被假扮船夫的妖怪掳走。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几番施救无果,最终请来西海龙王与西海大太子相助,方才擒获妖邪,将其押回西海审问。休整之后,师徒四人继续赶路,抵达车迟国,此国君王笃信外道、摧残佛门,三人联手铲除了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妖道。随后途经通天河,又降服了在此兴风作浪的观音座下金鱼精,保得一方百姓平安。 历经数难,师徒四人依旧向着西天进发。这日,一座险峻山峰横在前路,山势巍峨,云雾缭绕,透着说不尽的凶险。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望着远处山岭,面色骤变,心神不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前方探路的孙悟空火眼金睛锐利,一眼便察觉师父神色异样,抬眼望去,只见山峰高耸入云,瘴气弥漫,心知山中必定藏有妖魔。但他怕挫了众人西行的锐气,并未直言,只转身走到唐僧身边,笑着问道:“师父可是腹中饥饿?待俺老孙前去化些斋饭来。” 唐僧闻言,指着远处山峰忧心道:“悟空,你看此山凶险万分,恐有妖魔盘踞,为师预感如同昔日平顶山、枯松山一般,怕是又要身陷妖穴,不如我们绕路而行?”孙悟空听罢连连摇头,耐心劝解:“师父,西行之路本就步步艰险,荒山野岭多有妖怪,若一味避让,何时才能抵达灵山求取真经?求佛贵在心志坚定,若心生畏惧,反倒易惹心魔缠身。有俺与八戒、悟净护持,定保师父周全,师父尽管放心前行便是。” 唐僧听后茅塞顿开,心中的畏惧烟消云散,只觉所言极是。一路以来,虽屡遭劫难,却次次都被三位弟子救下,有他们在侧,自己无需多虑。想通此节,唐僧催动白龙马,毅然向着山峰行去。此山果然险峻异常,有诗为证:嵯峨矗矗冲霄汉,峦削巍巍碍碧空。怪石乱堆如坐虎,苍松斜挂似飞龙。岭上鸟啼娇韵美,崖前梅放异香浓。涧水潺湲流出冷,巅云黯淡过来凶。更有寒风凛冽,饿虎咆哮,寒鸦野鹿无处栖身,行人行路难如登天。 跋涉一个时辰,师徒四人终于行至山腰,寻了处平坦之地歇息。此时已是正午,众人一路未进食,又爬山耗力,早已饥肠辘辘。孙悟空再次请命:“师父,俺去千里之内化些斋饭,您在此稍候。”唐僧点头应允,命沙和尚取出紫金钵盂递给悟空,自己则闭目默念心经,静心等候。 孙悟空接过钵盂,刚要驾云离去,又放心不下师父安危,生怕自己离开后妖怪来袭。当即从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运转法力,在唐僧、八戒、沙僧周身画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伏魔金刚圈,郑重叮嘱:“师父,此圈非大罗金仙不可破,寻常妖魔近不得身,千万莫要走出圈外。二位师弟,师父安危便托付你们,切不可大意,等俺归来。”言罢,孙悟空纵筋斗云远去。 待悟空走后,猪八戒立刻满腹牢骚,瘫在地上吐槽:“大师兄也太不放心咱们了,这哪里是护身圈,分明是画地为牢!难不成俺老猪和沙师弟还护不住师父?”唐僧听了,心中暗叹八戒小心眼,他熟读经书,知晓画地为牢乃是西伯侯姬昌仁政典故,而悟空画圈,全然是为了保护众人安危,并非禁锢。 三刻钟过去,孙悟空仍未归来,猪八戒饿得抓心挠肝,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劝唐僧:“师父,大师兄定是躲起来享用美食,忘了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去寻人家化斋?”沙和尚连忙阻拦:“二师兄,荒山野岭哪来的人家?山中恐有妖怪,出了金圈恐遭不测,还是等大师兄回来为好。”唐僧也劝八戒忍耐,修行之人当耐得住饥饿,八戒无奈,只得闷头睡去。 又过一刻钟,悟空依旧杳无音信,猪八戒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彻底按捺不住,起身便走出了金刚圈。唐僧见八戒性子执拗,叹息一声,终究不忍他独自前去,拿起锡杖也迈步走出圈外,对沙和尚道:“悟净,你在此等候悟空,我随八戒去寻些斋饭。”沙和尚大惊,生怕师父遇险,连忙挑起行李:“师父不可孤身涉险,俺与你们一同前往,大师兄法力高强,定会寻到我们。” 三人走出金圈,往山中行不多时,眼前竟闪过一道光芒,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户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猪八戒见了大喜过望,快步奔了过去;唐僧也满心欢喜,暗叹悟空竟未发现此处;唯有沙和尚心生疑虑,这荒山野岭突兀出现一座庄园,实在诡异,可师父与八戒已然前行,他只得挑担紧随其后。 三人全然未察觉,庄园上空黑气缭绕,分明是妖法所化。进入庄内,只见一座宫殿式房屋矗立正中,别无他屋。八戒上前拍门无人应答,索性一把推开大门。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反而阴冷刺骨,屋角挂满蛛丝,灰尘弥漫,透着阴森诡异。八戒被饥饿冲昏头脑,不顾周遭异样,径直往里走去;唐僧修行多年,定力颇强,进门便察觉不对劲,看到头顶攀爬的蜘蛛,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沙和尚更是满心警惕,却也只能紧随保护师父。 这时,八戒的呼喊声从后殿传来,唐僧顾不得心中不安,领着沙和尚往后殿走去。刚入后殿,一股阴冷腥风扑面而来,唐僧连打三个寒噤。只见八戒手中拿着三件锦绣锦衣,满脸欢喜,全然忘了化斋之事,兴奋地对唐僧说:“师父,你看这衣服正合俺老猪身材!”说罢便将青色锦衣穿在身上,竟无比合身,仿佛量身定做一般,让唐僧与沙和尚惊讶不已。 沙和尚见状,也拿起剩下的两件锦衣,一件递给唐僧,一件穿在自己身上,同样合身至极。可转瞬之间,两件锦衣光芒一闪,骤然收缩,化作带着符文的绳索,将八戒与沙和尚紧紧捆住,二人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一阵狂笑声响彻洞窟,宫殿瞬间化作阴森妖洞,石座之上坐着一位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妖王,正是盘踞此山的蜘蛛精。妖王大笑道:“本王正愁如何从孙悟空手中夺你,你们竟自投罗网!”沙和尚这才知中了妖计,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被妖王挥手吊在悬梁之上,他急声呼喊:“师父快跑!去找大师兄!” 妖王冷笑一声,抬手施法,将唐僧隔空吸到身前,命小妖用绳索将其捆紧,押往后院囚禁。妖王饮下一碗酒,得意洋洋:“那孙悟空不久便会寻来,本王正好与他一决高下,看看谁更厉害!”只待孙悟空归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57.斗法青牛怪 孙悟空在千里之外的村落诚心化缘,好不容易捧着满满一碗斋饭,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纵筋斗云往山腰赶回。祥云飞驰不过片刻,他便落在了先前画下伏魔金刚圈的地方,可刚一落地,猴儿的眉头便紧紧拧成了一团,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无踪。 眼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唐三藏打坐的青石空无一人,猪八戒偷懒躺卧的草地干干净净,沙和尚看守的行李也不见踪迹,唯有他亲手画下的金色护法圈依旧金光熠熠,静静圈在原地,四周空荡荡一片,连半分人影踪迹都未曾留下。孙悟空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他将斋饭随手放在地上,纵身跃上云端,火眼金睛圆睁,朝着四面八方仔细探查。 可奇怪的是,四周云层平和,山风清朗,全然没有半分妖云瘴气,更看不到寻常妖怪掳人时留下的黑气与邪祟气息。孙悟空落在云头,心中又惊又疑,他征战妖魔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这绝非是妖怪强行掳走师父与师弟,倒像是他们自己走出了金刚圈,主动踏入了妖怪设下的圈套,自投罗网去了。 若是强行掳人,必定留有妖气与打斗痕迹,可如今干干净净,想凭着蛛丝马迹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般无头苍蝇般乱找,不知要寻到何时才能找到师父三人的下落。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原地踱步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了脚下的土地上,顿时心中一喜——此地自有山神土地镇守,这些地头蛇定然知晓山中底细。 想及此处,他不再犹豫,将如意金箍棒从耳中取出,往地上重重一敲。只听“咚”的一声震响,地面裂开两道细缝,两道青烟袅袅升起,不过眨眼之间,一老一少两个身形便现了出来,正是此山的土地公与山神。二位小神一见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稽首,毕恭毕敬地行礼:“不知孙大圣驾到,小神有失远迎,不知大圣唤我等出来,有何吩咐?” 孙悟空深知此刻要求助二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收起了往日的暴脾气,将金箍棒揣回耳中,语气放缓了几分,沉声问道:“你二人且如实说来,此山唤作何名?山中可有妖邪盘踞,为非作歹?俺师父与两位师弟方才在此歇息,如今忽然失踪,定是山中妖怪作祟,你们休要隐瞒!” 山神见孙悟空语气平和,稍稍放下心来,上前一步低头回禀:“大圣有所不知,此处名为金兜山,山势层峦叠嶂,险峻万分,山中藏着一处洞穴,唤作金兜洞,离此地不过十里之遥。洞中住着一个妖王,号为独角兕大王,乃是一头千年青牛成精,法力高深莫测。这妖王占据金兜洞后,统领满山小妖作恶多端,最擅长施展妖法,将洞府幻化成富丽堂皇的宫院庄园,引诱过往行人入内,一旦踏入,便再无生还可能。依小神之见,大圣的师父与师弟,定然是被这幻象迷惑,走出了护法金圈,中了妖王的圈套,被掳进金兜洞去了!” 土地公也连忙补充:“大圣,那金兜洞就在山南方向,一路直行便可抵达,您快去搭救师父吧!” 孙悟空闻言大喜,抱拳谢过二位小神,将手中的斋饭递到土地公手中:“有劳土地爷暂且保管这碗斋饭,待俺老孙救回师父师弟,再来取回。”说罢便要纵身驾云,前往金兜洞降妖救人。 可他刚要腾飞,左手忽然被山神轻轻拉住。孙悟空心中诧异,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山神,不知对方为何阻拦自己。 山神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急切说道:“大圣且慢!小神有一言不得不提醒您!这金兜洞的独角兕大王,绝非一般山精野怪可比!论法力神通,便是大圣您,也未必能轻易降服;论后台背景,小神虽不知其底细,可四方神祇、各路仙官见了这妖魔,都要避让三分,不敢轻易招惹,定然是大有来头的角色!大圣此去,千万小心,不可轻敌啊!” “哦?又是一个难缠的敌手?”孙悟空心中一震,眉头微微紧缩,可不过片刻便舒展开来,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朗声笑道,“管他是哪路妖魔,何方神圣,胆敢掳走俺老孙的师父,便是触犯了俺的逆鳞!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要先问问俺手里的金箍棒答不答应!三界之内,惹恼了俺孙悟空,就算他后台再硬,俺也定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山南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山神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大圣啊大圣,您有所不知,这妖魔的手段,可比您想的还要厉害百倍!除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大神亲自前来,便是西天灵山的释迦牟尼佛祖,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啊……” 话说孙悟空一路金光飞驰,不过片刻便抵达了金兜洞前。只见洞前广场之上,数百小妖手持刀枪剑戟,正呼喝着操练,气势汹汹。广场正中央,那独角兕大王身披铠甲,头生独角,面如蓝靛,手持一杆重达九千斤的点钢枪,正耀武扬威。一见孙悟空赶来,妖王哈哈大笑,挺枪迎上:“泼猴,你果然寻来了!本王正等着送你上路,与你师父一同下锅呢!” 孙悟空怒不可遏,骂道:“好个孽畜!竟敢用妖法诓骗俺师父,快快将人放出,归还俺的行李,否则俺定将你这金兜洞捣成齑粉,让你粉身碎骨!” 说罢,孙悟空掣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独角兕大王砸去。妖王丝毫不惧,挺枪相迎,枪棒相交,“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周遭小妖纷纷后退。 两人当即展开大战,一个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棍法精妙,变化无穷;一个是盘踞深山的千年妖王,枪法凌厉,力大无穷。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五十余回合,直打得山崩地裂,飞沙走石,狂风呼啸,日月无光,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难分胜负。两边小妖各自摇旗呐喊,助威鼓噪,场面好不激烈。 孙悟空越打越焦躁,师父被擒,心中焦急,见久战不下,当即怒喝一声,施展三头六臂之法,瞬间化作三面六臂,手中金箍棒也一化三,三根金棒同时出击,朝着妖王周身要害猛攻而去。 独角兕大王见状,不惊反笑,同样掐诀念咒,使出三头六臂,手中点钢枪也化作三根,与孙悟空硬碰硬缠斗在一起,依旧不落下风。 孙悟空又惊又怒,自出师以来,除了二郎神杨戬,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强硬的对手。他心急如焚,当即再施神通,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默念咒语,千百根金箍棒从天而降,如暴雨般朝着独角兕大王砸去,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可那妖王依旧镇定自若,只见他冷笑一声,缓缓褪下右腕上套着的一个亮白银箍,随手往空中一抛,随即掐诀念咒,双手合掌画圆,对着空中的银箍大喝一声:“宝贝,收!” 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白光闪过,空中千百根金箍棒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朝着银箍飞去,不过瞬息之间,便被那银箍尽数收走,无影无踪。 孙悟空只觉手心一空,定睛一看,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赖以成名的金箍棒竟然不翼而飞,顿时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独角兕大王将银箍重新套回腕上,仰天大笑,得意洋洋地说道:“泼猴!没了你的金箍棒,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与本王抗衡!”说罢,他将点钢枪往地上一插,收了法术,挥了挥手,“本王倦了,要回洞歇息,不陪你玩了,你自便吧!” 言罢,妖王领着一众小妖,大摇大摆地转身往金兜洞内走去,全然不顾呆立在原地的孙悟空。 孙悟空这才反应过来,怒发冲冠,暴喝一声:“妖怪休走!还俺师父!还俺金箍棒来!”他赤手空拳便要冲上前来,可刚走几步,便猛然回过神来——自己没了金箍棒,方才与妖王平手相斗,如今赤手空拳,根本不是对手,上前打斗只会白白吃亏。 他强压怒火,脑中飞速盘算:当务之急,是先夺回金箍棒,再想办法破了那妖怪的宝贝银箍,如此才能稳操胜券,救出师父与师弟。 想及此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掐诀念咒,对准巽位猛吸一口气,张口吹出一股狂风,施展出身怀绝技三昧神风。刹那间,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骤然阴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风里带着凛冽煞气,卷着碎石朝着金兜洞与一众小妖席卷而去,声势骇人,仿佛要将整座金兜山掀翻。 独角兕大王脸色微变,却丝毫不慌,抬手将腕上银箍挡在身前,大喝一声:“收!”那狂暴的三昧神风如同遇到了漏斗,尽数被银箍吸入其中,不过片刻,天际便恢复了风和日丽,风平浪静。妖王回头大笑一声,径直走入洞中,关上了洞门。 孙悟空气得暴跳如雷,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火起,张口喷出一团琉璃净火。烈火熊熊,化作一条滔天火龙,张牙舞爪,直奔金兜洞烧去,瞬间便将金兜山前变成一片火海,烈焰冲天,温度灼人。 可那独角兕大王依旧有恃无恐,再次将银箍抛向空中,白光一闪,那火龙连带着漫天火海,竟被银箍尽数收走,火海瞬间熄灭,连半分火星都未曾留下。 孙悟空站在洞前,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望着紧闭的金兜洞门,彻底愣住了。他征战半生,降妖无数,却从未遇到过这般厉害的法宝,无论兵器、神风、烈火,尽数被收,一时间竟无计可施,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洞前暴跳如雷,却丝毫奈何不了洞内的妖王。 58.金兜山前悟空斩恶尸 孙悟空眼见青牛怪领着群妖退回洞府,将石门紧紧闭死,连半丝缝隙都未曾留下。他心中救师心切,也不多想,当即捏着避火诀,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身形极小的花脚蚊子,翅膀轻轻一振,便顺着洞府门缝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刚入洞内,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兽腥的浊气便扑面而来,直冲鼻端。孙悟空只觉得头晕目眩,险些从半空栽落下来,心中忍不住暗骂:这孽畜好生邋遢,占了这么大一座洞府,也不知道洒扫清理,整日里腥膻熏天,便是凡间猪圈牛栏,也比这金兜洞干净几分! 他强忍着不适,停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稍作歇息,待慢慢适应了洞内污浊的气息,才扇动翅膀,在洞府之中四处乱飞探查。此时洞中的小妖们方才与孙悟空大战一场,早已筋疲力尽,大多横七竖八地倒在石厅之中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曾留意到,一只不起眼的蚊子正在自己头顶盘旋游走。 化作蚊蝇的孙悟空在洞内灵巧穿梭,火眼金睛透过层层石障仔细搜寻,不多时,便在洞府深处的藏宝石台上,看见了自己那根熠熠生辉的如意金箍棒,正静静躺在一堆法宝兵器中间。孙悟空心中大喜过望,当即默念收棒口诀,只见金光一闪,金箍棒瞬间化作细如发丝的模样,径直飞入他的耳中,重回己手。失而复得趁手兵器,孙悟空底气更足,不敢耽搁,继续振翅往后洞飞去,寻找师父与两位师弟的下落。 飞不过片刻,孙悟空便抵达了幽深昏暗的后洞,一眼便看见被粗绳紧紧捆在石柱上的唐三藏、猪八戒与沙和尚。三人虽面色憔悴、衣衫凌乱,却并未受皮肉之苦,也无性命之虞。孙悟空绕着唐僧飞了一圈,仔细探查周身并无妖法禁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当即停在唐僧身前,摇身一晃,现了原身,轻手轻脚走到三人身边,抽出金箍棒,轻轻一挥便挑断了捆缚三人的绳索,将他们一一救下。 唐僧一见孙悟空,又惊又喜,双手合十连连念佛:“悟空,你可算来了!多亏了你,为师与八戒、悟净才能脱离险境。”猪八戒更是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脚,哭丧着脸道:“猴哥,你可算救了俺老猪了,那妖怪凶得很,再晚来一步,俺就要被蒸了吃了!”沙和尚也连忙整理好行李,握紧了降妖宝杖,紧随在唐僧身侧。 孙悟空压低声音,示意三人噤声:“师父、师弟莫要喧哗,趁那妖怪还在熟睡,俺们速速离开这险地,迟则生变!”师徒四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摸向洞府大门。来到门前,孙悟空不再隐匿身形,抡起恢复原状的金箍棒,猛地一棒砸在厚重的石门之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石门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孙悟空护着唐僧,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金兜洞,往山下疾驰而去。 可师徒四人刚逃出不远,整座金兜山便猛然剧烈震颤起来,山石崩裂,古树倾倒,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震彻九霄的惊天牛哞!那吼声雄浑霸道,震得江河翻涌,天地变色,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冲破云层,立于九天云海之上,周身妖气翻滚,煞气冲天,正是那暴怒至极的独角兕大王! 青牛怪低头俯瞰着仓皇逃窜的师徒四人,眼中杀意沸腾,怒声咆哮,声浪几乎要将群山震碎。孙悟空将唐僧护在身后,昂首挺胸,仰望着云头之上的妖王,朗声喝道:“独角青牛!休要仗着妖法猖狂,有本事便下来与俺老孙光明正大大战一场!” 云头之中的青牛怪闻言,顿时仰天狂笑,笑声之中满是暴戾与不屑:“孙悟空,战便战!你敢闯我洞府,救走囚徒,惹到本大王头上,便要有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觉悟!”话音未落,青牛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狰狞杀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不做丝毫迟疑,脚下云光一纵,从九天之上狂然飞扑而下,右手一翻,一杆通体墨黑、煞气逼人的巨型点钢枪赫然现世,枪尖凝聚着无边威势,带着破空尖啸,径直朝着唐僧三人狠狠刺去! 孙悟空只觉得体内仙元汹涌澎湃,无穷劲力奔涌不息,有金箍棒在手,信心暴涨。他大喝一声,身形腾空而起,手握金箍棒,迎着当头刺来的墨枪,全力猛劈而去!枪棒相撞,巨响震天,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周遭山石尽数被震成齑粉。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快如闪电,劲气纵横交错。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便已交手一千七百招,招招致命,式式凶险。孙悟空只觉得浑身畅快淋漓,狂热战意弥漫周身,放声长啸:“痛快!俺老孙终于又能畅快战上一场!再来!”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再次冲撞在一起,激战不休。 金箍棒与墨色钢枪不断交织碰撞,激起无边暗劲与灵光,头顶九天之上的仙云,早已被狂暴的劲气震得烟消云散。两人交手的山顶,竟被生生削下去七八百丈之多,残留的山体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兵器灵波劈砍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深达十丈以上,触目惊心。 山下的猪八戒看得心痒难耐,热血翻涌,转头对沙和尚喊道:“沙师弟,你好生看住师父,俺老猪去帮猴哥一同降妖除魔,绝不能让这孽畜肆意猖狂!”说罢,他扛起九齿钉耙,脚下云光一纵,飞身冲入战团,钉耙之上宝光耀眼,充斥着无穷杀意,朝着青牛怪狠狠挥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三道人影瞬间交错,旋即又猛然分开。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三人身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枪创口,鲜血淋漓,衣衫破碎,模样犹如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恶鬼,气息都略显紊乱。 三人激战许久,仙妖两股气息交织弥漫,笼罩了方圆百里之地,烟尘滚滚,朦胧不清。烟尘之中,青牛怪手持巨型墨枪,傲然而立,以一敌二,依旧气势如虹,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孙悟空见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深知拖延下去对己方不利,当即大吼一声:“老猪!莫要留手,使出狠招!没时间跟这孽畜软磨硬泡!” “疯魔棍法,千斤沉玉宇,破!” 孙悟空狂猛的喝声响彻天地,脸上杀意凛然。他手中金箍棒猛然一颤,金光暴涨,瞬间化作十六根三丈粗细的巨型金箍棒,根根裹挟着破空尖啸与万钧之力,如金色巨龙般,咆哮着朝着青牛怪席卷而去。 猪八戒听得孙悟空的呼喊,当即擦了擦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猪脸,面目狰狞,全身筋肉高高鼓起,周身土系灵气疯狂汇聚。他大喝一声:“九齿,万钧一耙,凝!”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九齿钉耙之上,瞬间凝结无穷戊己土之精元,原本寻常大小的钉耙,迎风便涨,化作十里之长的浑黄色巨耙,厚重无比,威压群山。猪八戒撑起如蛟蟒般粗壮的筋肉,用尽全身力气,举起这尊巨耙,朝着青牛怪狠狠轰砸而下! 青牛怪身上的银色铠甲早已布满戟耙伤痕,墨色钢枪之上也溅满斑斑血迹。他看着孙悟空与猪八戒全力袭来的杀招,轻轻扬了扬因激战而凌乱的发丝,口中猛吐一口鲜血,喃喃自语:“你们想拼命?倒是坦诚说,本王是小看了你们。可你们想灭掉我……还太早了点!今日,本王就让你们知道,境界之差,不!可!逾!越!” 狰狞的话音落下,青牛怪仰天狂吼,周身大罗金仙巅峰的气势猛然爆升,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冲破了原有境界,直达准圣之境!他提起被实质妖气缠绕的墨枪,身形化作一道极光,迎着孙悟空与猪八戒的全力一击,悍然冲去! 孙悟空感受到青牛怪身上骤然爆发的狂暴气势,心中大惊失色,失声暗道:怎么可能?这等威压、这等力量,根本不可能是大罗金仙能够发出的! “受死吧!” 青牛怪的暴喝与攻击同时抵达,三道神兵轰然相撞。可这一次,却出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声波,也没有散出半分灵光,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莫名的死寂,静得可怕。 三道身影交错而过,旋即各自拄着兵器,昂然屹立在九天云海之上。不过瞬息,猪八戒便再也支撑不住,口中喷洒出无边鲜血,身躯一软,径直从半空重重坠落,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孙悟空亦是满面鲜血,伤势极重,却依旧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用金箍棒死死撑着地面,勉强保持着神智,没有像猪八戒一般彻底昏厥。他咳着血,惨然一笑:“你……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准圣的地步……” 青牛怪同样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却依旧傲立云端,放声狂笑:“哈哈不错!本王才刚刚突破准圣,可即便初入准圣,也带有一个‘圣’字,岂是你们这些蝼蚁可以抗衡的?你们几个,居然能将已是准圣的本王逼到这般境地,也算是了不起了!” 孙悟空恍然大悟,苦笑一声:“准圣……怪不得,看来俺老孙输得不冤!” “哈哈,孙悟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青牛怪将冰冷的目光直指孙悟空,手中墨枪缓缓抬起,杀意锁定了他。 孙悟空横眉冷对,毫无惧色:“废话少说!要杀要剐,你尽管来!俺老孙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算齐天大圣!”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云端之中,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正静静注视着下界西游一行人之战。接引道人看着战局,对着身旁的准提苦笑一声:“想不到啊,就连太上老君的一个坐骑,都已修至准圣,这东方仙界,还真是地杰人灵。”准提道人亦是摇了摇头,无奈轻笑。 接引道人眉头微蹙,沉声道:“老弟,这次恐怕需要你我出手了。燃灯道友若是贸然出手,便是公然与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对立,恐有不妥,坏了三界规矩。” 准提道人却是神秘一笑,摇了摇头:“道兄不必担心,你可别忘了,那猴子还有一层微妙的身份与关系。” 接引道人闻言,细细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老弟说的,莫非是女娲道友?可女娲娘娘已经多年不理红尘世事,潜心修行,这次她又岂会轻易出手?” “道兄可不要忘了,我那弟子唐僧,与女娲娘娘亦有渊源,天下间哪有坐视自己的孩子身陷险境、被人斩杀而不理不睬的母亲?”准提轻笑一声,眼中满是算计。 接引道人顿时明了,赞叹道:“老弟真是好算计!如此一来,女娲娘娘便与你我同属一个阵营,将来你我即便对上三清,胜算也会大上几分!” 准提道人缓缓点头:“正是。我等且静观其变,看看下界变化便是。” “善!” 再说下界战场,青牛怪冷笑着举起墨枪,周身杀意暴涨,暴喝一声:“孙悟空,让本大王送你最后一程,魂归九幽!” 孙悟空看着那直指自己眉心的枪尖,只感到一股刺骨的肃杀之气汹涌袭来,冰冷刺骨。在这一刻,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仿佛伸手便可触碰。他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出过往的画面:花果山诞生之时,与群猴嬉戏打闹;漂洋过海,寻师学艺的艰辛;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传法授艺;大闹天宫,横扫天兵天将的威风凛凛……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闭上双目,静待死亡降临。可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孙悟空周身却突然泛起阵阵柔和金光,周身经脉之中的仙元疯狂奔涌,泥丸宫内灵光炸裂。原来,孙悟空在生死边缘徘徊之际,骤然明悟本心,勘破执念,此刻修为正欲冲破瓶颈,若是顺利,便可成功斩出恶尸,一步踏入准圣行列! “不好!这只猴子要突破修为了!”青牛怪已是准圣修为,自然一眼便看穿孙悟空身上的异变,心中暗叫不妙,当即不再迟疑,手腕发力,墨枪全力刺出,欲要在孙悟空突破之前,将其彻底斩杀! 远处造化岛问道宫中,燃灯古佛捏着一把冷汗,心中早已将西方二圣骂了千百遍,暗怪他们迟迟不出手救援。他握紧手中量天尺,仙元凝聚,已然打算不顾一切出手相救。 可就在燃灯古佛即将打出量天尺的刹那,三十三天外,一道璀璨夺目的红光轰然落下,如流星赶月般,径直奔向下界金兜山!燃灯古佛见此红光,顿时松了一口气,停下手中动作,轻松一笑——他知道,女娲娘娘已然出手! 青牛怪只觉得枪尖已刺入孙悟空咽喉分毫,只要再添一分力,这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便要陨落在自己枪下。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红光从天外转瞬即至,快到青牛怪根本来不及反应。红光在空中化作一只鲜艳夺目的红色绣球,正是女娲娘娘的先天灵宝——红绣球! 红绣球携带着圣人无上威能,轻轻一撞,便将青牛怪瞬间击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千里。青牛怪认得这红绣球的来历,心中惊骇欲绝,怎么也想不通,高高在上的女娲圣人,为何会出手救下一只石猴! 孙悟空本是女娲娘娘当年补天炼制的五色神石所化,与女娲娘娘之间,有着一缕斩不断的母子心神联系。当女娲娘娘感受到孙悟空身殒危机之时,作为“母亲”,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降下红绣球,出手相救。 红绣球击飞青牛怪后,绕着孙悟空滴溜溜飞了三圈,随即悬停在他头顶之上,源源不断地散出丝丝缕缕的圣人精纯法力,缓缓注入孙悟空体内。有女娲圣人法力加持,孙悟空周身金光瞬间大振,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青牛怪被红绣球一击,原本强行压制的伤势彻底爆发,当即口喷鲜血,委顿在地。他深知圣人插手,自己今日绝无可能再伤孙悟空分毫,甚至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他强撑着伤势,摇晃着站起身,捂着胸口,不敢有丝毫停留,当即捏起遁术,化作一道妖风,仓皇遁逃而去。 悬在孙悟空头顶的红绣球不停旋转,精纯法力如春雨般滋润着孙悟空的肉身与神魂。在红绣球与燃灯古佛留在他泥丸宫内的三品血莲相助之下,孙悟空周身金光暴涨,直冲云霄。他猛然睁开双眼,两道金光爆射而出,上达三十三重天,下入九幽地狱。 孙悟空昂首挺胸,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只见他身后虚空裂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暴猿虚影缓缓走出:毛脸雷公嘴,一身金毛熠熠生辉,头戴九龙冲天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踩凶兽步云靴,脑后插翅凤翎飞扬,绝代妖王的威风与霸气展露无遗。 这巨猿虚影对着孙悟空躬身一拜,声震天地:“齐天大圣,见过本尊!” 这尊巨猿,正是孙悟空在女娲娘娘红绣球的助力之下,成功斩出的恶尸——齐天大圣! 造化岛上,燃灯古佛看着天地震动、鬼哭神嚎的异象,开怀大笑:“世间又出一位惊天动地的准圣强者!想不到这猴子的恶念之中,竟藏着这般天大的因果!”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头顶红绣球,身侧恶尸齐天大圣相伴,气势直冲云霄。他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师父与师弟,朗声笑道:“师父莫怕,有俺在,这三界之中,再无妖邪敢伤你分毫!” 至此,金兜山一难,因女娲出手、悟空斩尸化圣,终得化解,师徒四人重整行装,再次踏上西行取经的漫漫长路。 (全文共计4512字) 59.准提赐宝灵阳棒,悟空双猴戏金兜 孙悟空对着自己身前的恶尸齐天大圣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你这猴子也不来早点,若是早早便现身助战,俺老孙怎会输得如此惨烈,险些丢了性命!” 齐天大圣听了,心中暗自腹排:我不就是你自己么?你骂我,到头来还不是骂自己?我这本尊也真是糊涂,我何时能够出世,岂是我能做主的,主动权本就握在你的心神意念之中。这番心里话,他自然不敢当着本尊的面说出口,只能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连连点头应和:“是是是,本尊说得极是!那独角青牛如今已经身受重伤,狼狈逃窜,我这便追上去将他擒杀,也好为本尊出一口恶气,洗刷方才战败之耻!” “算了,穷寇莫追。”孙悟空摆了摆手,神色渐渐凝重下来,“那青牛法力高深,又有法宝护身,此刻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再追也是无益。更何况八戒如今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师父与沙师弟也惊魂未定,我等当务之急是照料伤者,整顿行装,不可再节外生枝。” “哦!”齐天大圣闻言,只得乖乖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话音刚落,齐天大圣周身金光一闪,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精纯至极的金色流光,径直没入了孙悟空的头顶泥丸宫之中,与本尊神魂融为一体。孙悟空缓缓闭上双眼,稍稍调息片刻,感受着体内暴涨数倍的准圣修为,以及与恶尸心意相通的玄妙感应,心中百感交集。 收回恶尸之后,孙悟空抬眼望向依旧悬停在半空中的红绣球,心中满是感激与敬畏。他心中清楚,今日若是没有这红绣球及时降临,以青牛怪准圣境界的全力一击,自己必定魂飞魄散,彻底交代在这金兜山。他对着红绣球恭恭敬敬躬身拜了三拜,每一次叩首都满怀赤诚,谢这救命大恩。 那红绣球仿佛有灵,受了孙悟空三拜之后,在空中滴溜溜盘旋三圈,洒下点点红色灵光,将孙悟空周身残留的伤势再度抚平几分,随后便化作一道绚烂红光,直冲天际,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九霄云外,无影无踪。 孙悟空望着红光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心中暗自揣测:这红绣球究竟是哪位大神通者的法宝?为何会在我生死关头出手相救?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身影,首先想到的便是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可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以祖师的性子与修为,所用法宝定然古朴霸道,绝不会是这般温润灵动、带着女子气息的宝物。 他又细细思索,三界之中顶尖的女性大神通者寥寥无几,女娲娘娘、王母娘娘、九天玄女……可这些尊神高高在上,常年不理凡尘,自己与她们素未谋面,又怎会出手相救?想来想去,孙悟空依旧想不出半点头绪,只觉得一头雾水。他本就是随性洒脱的性子,不愿被这些谜团困扰,索性摇了摇头,将疑惑抛在脑后。 可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重伤昏迷的猪八戒,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遭了!老猪!” 这一声惊呼,让身旁的唐僧与沙和尚也瞬间回过神来。众人连忙循声望去,只见猪八戒正躺在不远处的山坳之中,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殷红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孙悟空快步奔到猪八戒身边,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之上,探查到他体内经脉尽断,仙元紊乱溃散,元神更是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寂灭。孙悟空心中万分焦急,他天生天养,一身本领全在降妖除魔、打斗征战之上,论起打架斗法,三界之内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可说到疗伤救人、妙手回春,他却是一窍不通,头脑发晕,半点法子也没有。 无奈之下,孙悟空只能沉下心神,将自身精纯浑厚的准圣法力缓缓注入猪八戒体内,一边牢牢护住他的元神与心脉,不让其溃散,一边小心翼翼牵引着他体内残存的法力自行运转,引导其缓慢疗伤。可他的法力霸道刚猛,并不擅长温和疗伤,这般做法也只能勉强吊住猪八戒的性命,根本无法让其快速痊愈。 三十三天外,西方极乐世界菩提道场之中,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而立,透过无尽时空,静静注视着下界金兜山的一幕。当看到孙悟空对着猪八戒的重伤手足无措、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时,两位圣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无奈叹了口气。 接引道人看向身旁的准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真是人无完人啊,师弟。你这弟子打起仗来勇往直前、悍不畏死,堪称三界一等一的猛将,可这疗伤济世的手段,真是叫人不敢恭维,半点门道也摸不着。” 自己的弟子被人揭了短,准提道人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尴尬地干咳两声,讪讪笑道:“这也是我的疏忽,当年收他为徒,一心只想着教他打斗神通、降妖法术,其他的医术疗伤、丹道妙法,却全都疏忽了。日后定要为他补上,对,日后一定亲自教他!” “呵呵。”看到准提道人这般窘迫的模样,接引道人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继续说道,“师弟,不过话说回来,这只猴子当真天资绝世,不过短短千年时光,便从一石猴修炼至准圣大能,这般进度,便是上古神兽、先天灵体也望尘莫及,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师兄所言极是。”准提道人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他本是女娲娘娘补天遗留的五彩神石孕育而生,身负补天功德遗泽,又得天地灵气滋养,道基得天独厚,修为进展自然要比常人快上数倍。” 接引道人抚掌笑道:“如今我佛门又添一位准圣大能,坐镇西方,真是可喜可贺。我观他斩出的恶尸齐天大圣,手中并无趁手兵器或护身法宝,你这做师父的,是不是该送上一件宝物,以壮其声威?” 准提道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师兄所言甚是,我也正在思量此事。只是我西方不比三清道场,先天法宝储量稀少,不知师兄以为,送他一件什么样的法宝才最为合适?” 接引道人略一思索,缓缓开口:“齐天大圣乃是悟空斩出的恶尸,继承了他的野性、战意与无上棍法,送护身法宝怕是有些浪费,还是送一件趁手兵器最为妥当。依我之见,这件兵器最好也是棍形,与他的棍法相得益彰。阿弥陀佛,他是你的亲传弟子,这份机缘,自然该由师弟你来赐予。” 准提道人对此早有准备,微微一笑道:“师兄放心,贫道早有准备。” 言罢,准提道人抬手一挥,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刹那间,道场之中八宝功德池水波轰然荡漾,池底一株巨大无比的菩提树冉冉升起,树干挺拔,枝叶繁茂,如出水芙蓉般曼妙灵动,枝头缀金挂玉,灵光璀璨,赫然是西方第一灵根——菩提树本体,也就是七宝妙树的本源之体。 此物一直隐藏在八宝功德池底,日夜被池中八宝仙光涵养,历经无量岁月,如今泛着耀眼的金玉光泽,庚金肃杀之气冲霄而起,如万千利剑般破碎云霄,锋芒毕露,带着斩钉截铁、秋风扫叶的无上杀伐之气。 准提道人抬手一挥,从本体菩提树上取下一截手臂粗细、长约一丈的碧绿树枝。只见这截菩提枝内部青光流转,灵韵十足,先天道韵环绕,端得是不凡之材。准提道人心中暗道:这支菩提枝,比当年我祭炼七宝妙树之时所用的枝干还要强横数倍,如今再由我这圣人之尊亲自出手炼制,炼成之后,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无上神兵,最少也是后天至宝级别,而且还能自行修炼成长,不断进阶,比那东海龙宫的如意金箍棒,可是要强上不止一筹! 想到此处,准提道人不再迟疑,双手飞快结出玄妙印诀,周身圣人威压缓缓散开。随着印诀成型,一缕缕诡异的褐红色火焰从他指尖喷涌而出,这火焰并非凡火,也不是仙火,而是让三界无数修士谈之色变、闻风丧胆的红莲业火! 此火专损元神、灼烧魂魄,便是大罗金仙沾染一丝,元神也会在一刻钟之内被焚烧殆尽,魂飞魄散,唯有准圣大能才能勉强抵挡一二,普通修士触之即死,绝无生还可能。 红莲业火从准提道人指尖冒出后,立刻围绕着那截菩提枝高速旋转,开始了极致淬炼。火焰熊熊燃烧,不断剔除菩提枝中的杂质,融入圣人道韵与庚金杀伐之气,让其质地不断升华。 半个时辰之后,准提道人缓缓停下印诀,收了红莲业火。此时,他眼前早已不见了原本的碧绿菩提枝,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体泛着温润青光、长约两丈、碗口粗细的擎天长棍。棍身光滑如镜,青光内敛,杀伐之气藏而不露,却又隐隐透出镇压诸天的无上威势。 准提道人细细打量着长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后天至宝,嗯,马马虎虎,配得上我弟子的身份了。” 说罢,他双手再一指长棍,棍身之上瞬间浮现出三个古朴苍劲、蕴含道韵的大字——灵阳棒。 做完这一切,准提道人又从袖中掏出两粒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异香扑鼻的丹药。这两粒丹药,正是他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亲自炼制的无上疗伤圣药,被他命名为大还丹,生死人、肉白骨,修复元神与经脉,功效逆天。 准提道人将灵阳棒与两粒大还丹随手往下界一抛,同时在宝物之上留下一段神识传念,径直朝着孙悟空所在的金兜山飞去。 再说下界金兜山,孙悟空正守在猪八戒与沙和尚身边,寸步不离。沙和尚虽无重伤,却也气力不济,唐僧更是吓得面色发白,坐在一旁闭目念佛。孙悟空一颗心悬在半空,既担心猪八戒的伤势,又挂念师父的安全,左右为难,如在火上烧烤一般煎熬。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速度快得惊人。孙悟空以为是那青牛怪去而复返,或是其他妖怪前来趁火打劫,脸色一沉,瞬间掣出如意金箍棒握在手中,抬头警惕地望向空中,周身准圣气势隐隐迸发,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见一点青光从天际极速飞来,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来到孙悟空身前。青光落地,光芒散去,化作一根与金箍棒形制相似、却更显神异的长棍,以及两粒莹白的丹药,静静悬浮在孙悟空面前。 孙悟空正纳闷之际,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缓缓响起:“悟空,恭喜你勘破生死,斩出恶尸,进阶准圣。这根棍子,是为师赐你的新兵器,予你恶尸齐天大圣使用;那两粒丹药,为你重伤师弟疗伤所用。悟空,西行之路艰难重重,妖魔丛生,你的担子还重,我希望你不忘初心,再接再厉,护持唐僧,求取真经。” “祖师!祖师!是您吗?!” 那声音消失之后,孙悟空瞬间激动起来,对着天空急切呼喊,声音都带着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可无论他如何撕心裂肺地叫喊,那道熟悉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孙悟空心中满是失落,缓缓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泛红:“祖师,祖师,您为什么不肯再见弟子一面……这么多年,弟子一直想念您啊……” 半晌之后,孙悟空强压下心中的思念与失落,缓缓站起身来。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灵阳棒的棍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穷力量与道韵,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祖师,这西行之路,弟子一定会圆满走完,待到功成之日,弟子定要再回斜月三星洞,与您相见。弟子知道,您一直在看着我,弟子一定会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孙悟空抬手取下悬浮在空中的两粒大还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分别喂进了猪八戒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药力,瞬间流遍猪八戒全身。 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虽是佛门圣人,丹道造诣不及太上老君,可两人合力,采遍三界奇花异草、仙芝灵玉炼制而成的大还丹,依旧是三界顶尖的疗伤圣品,功效神异。 服下丹药不过片刻,猪八戒惨白如纸的脸色便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从微弱无力变得平稳顺畅起来,周身断裂的经脉与受损的元神,在药力的滋养下飞速修复。 孙悟空探手查探一番,感受到猪八戒体内气息稳定,伤势痊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转头再次看向地上的灵阳棒,忍不住赞叹道:“这根棍子,品质、灵性、威力,可比俺的金箍棒强多了,真是便宜了那只猴子!” 话一出口,孙悟空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本就是石猴成精,这话无异于说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孙悟空一拍头顶泥丸宫,金光一闪,将自己的恶尸齐天大圣再次唤了出来,随手将灵阳棒扔了过去,朗声说道:“便宜你了,这根灵阳棒,以后便是你的专属兵器,好生使用,休要辱没了它的神威!” 齐天大圣一把接住灵阳棒,只觉得入手温润,轻重合手,棍身与自己的神魂隐隐相连,简直是量身定做一般。他潇洒地挥舞了几下,挽出一个漂亮的棍花,眼中满是喜爱,笑着说道:“多谢本尊!多谢本尊!这根棍子可比咱家的金箍棒好了不知多少倍,本尊何不自己留着使用,反倒赐给我?” “你这猴子,怎的如此聒噪!”孙悟空笑骂道,“让你用你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金箍棒跟随俺老孙多年,朝夕相伴,彼此心意相通,用着最为顺手,这灵阳棒,便归你了。”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齐天大圣大喜过望,抱着灵阳棒连连点头。 这时,孙悟空突然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跃跃欲试道:“俺刚刚突破准圣,斩出恶尸,还未曾与人真正交手试过身手。今日正好你得了新兵器,咱们兄弟俩来对练一番,活动筋骨,如何?” 齐天大圣闻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拒绝:“不干不干,你当我是白痴啊!我心里想什么,你全都知道,招式、路数、破绽,你一清二楚,我怎么跟你打?再说了,我本就是你,自己跟自己打架,多没劲啊!” “也是,也是!”孙悟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嘴上认同,可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猛地将金箍棒高高擎起,金光一闪,突然朝着齐天大圣当头打去,口中还大喝一声:“吃俺一棒!” 齐天大圣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无奈之下只能急忙举起灵阳棒奋力格挡,金青两道光芒轰然相撞,劲气四散。他一边招架,一边忍不住开口笑骂:“你这泼猴,好不要脸!怎么能暗中偷袭,如此耍赖!” 一时间,金兜山顶金光青光交相辉映,两根神棍上下翻飞,两只猴子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笑声与打斗声传遍群山,将方才大战的惨烈与阴霾,一扫而空。唐僧坐在一旁,看着两位徒弟生龙活虎的模样,也缓缓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声:“善哉,善哉。” 60.双猴演武定计 借旗得阵战青牛 “我是本尊,听我的,打!”孙悟空纵声大喝,金箍棒裹挟准圣威压横扫而出,攻势丝毫不减,金光与恶尸手中灵阳棒的青光轰然对撞,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落土。 两猴就此战作一团。齐天大圣虽有独立意识,终究是孙悟空斩出的恶尸,本尊能洞悉他每一道心念、每一招变化,他却对本尊心思一无所知。单这一层先天劣势,便注定他处处受制。前三百招,他还能仗着野性与棍法寻隙反击;三百招后,只剩狼狈躲闪格挡;千招一过,孙悟空已完全掌控战局,漫天棍影罩定齐天大圣,打得他毛炸脸肿、浑身酸痛。 “不打了!再打要出猴命了!”齐天大圣猛地纵身跳出战圈,把灵阳棒一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连摆手告饶。 孙悟空也觉这场对练毫无悬念,翻了个白眼,挨着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嗯,你这猴子还算不赖,能跟当年大闹天宫的俺有一拼。” 齐天大圣眼珠一转,凑上前道:“本尊,咱们趁他不备,杀回去收拾那牛精!他绝想不到咱们这么快折返,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俺正有此意!这牛精害俺吃瘪,伤俺师弟,岂能饶他!” “好!杀他个屁滚尿流!”齐天大圣一跃而起,兴奋不已。 “不急,先把八戒救醒。”孙悟空沉声道。 “还是本尊想得周全,是我疏忽了!” “少拍马屁!”孙悟空笑骂。 正要收回恶尸,山坳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孙悟空耳朵一动,知是八戒将醒,快步奔至近前,弯腰喜道:“八戒,你醒了!”一旁齐天大圣也把猴头凑得极近,两张一模一样的毛脸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猪八戒。 八戒缓缓睁眼,只觉浑身酸痛、虚弱不堪,摇了摇昏沉的脑袋,睁眼便见两张一模一样的猴脸盯着自己,顿时懵了:“伤得太重,竟把一只猴看成两只……还是再睡吧。”说罢闭眼就躺。 孙悟空哭笑不得,心一横,伸手揪住八戒大耳,扯嗓喊道:“呆子!翠兰喊你回家吃饭!” “翠兰?在哪!”八戒猛地弹坐起来,四下乱瞅,哪里还有半分虚弱模样。 “你这色猪,翠兰在高老庄呢!”孙悟空捧腹笑骂。 八戒气得撅嘴:“遭瘟的猴子,又骗我!”赌气转头,却见另一侧还有只猴子冲他笑,更是纳闷,“猴哥,你刚打完仗,还有法力变分身逗我?” 孙悟空笑道:“呆子,睁眼看清楚,这不是分身,是俺斩出的恶尸。” 八戒盯着齐天大圣片刻,忽然惊呼:“猴哥,你成准圣了?!才修多少年,太没天理了!” “算你有眼光,俺又突破了!”孙悟空挺胸自豪道。 “猪,还不见过师兄!”齐天大圣咧嘴一笑,神态与孙悟空如出一辙。 八戒心中腹诽“一样欠揍”,面上却堆起谄笑:“见过师兄,恭喜猴哥!” “八戒,你伤势如何?”孙悟空正色问道。 八戒闭目内视,片刻后荒山之上响起凄厉嚎叫:“天哪!同样一场恶战,你修为大涨,我反倒倒退了!” “嘿嘿,比我预想的好,原以为你要跌回真仙,如今只到金仙中期,不错了。”孙悟空笑道。 “猴子,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八戒郁闷得直跺脚。 “别废话,我去收拾牛精,你和沙僧看护师父。” “猴哥,那牛精也是准圣,你行吗?”八戒紧张追问。 孙悟空笑答:“同是准圣,手底下见真章!”说罢冲恶尸勾了勾手,齐天大圣化作金光没入他体内。 孙悟空搔了搔头,眉头微蹙:“那牛怪倒不怕,就怕他手上的圈子,能套走俺金箍棒,棘手得很。” 八戒想了想,开口道:“那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锟钢抟炼、还丹点成,善套诸物、水火不侵,唯有天地五方旗能抵挡!” “呆子,哪寻五方旗去!” “玄都离地焰光旗、青莲宝色旗、玉虚杏黄旗都在圣人手中,借不到;素色云界旗在瑶池,也不好求;唯有北方控水旗尚有机会!” “哦?此旗在哪?” “铁刹山八宝洞,文昌妙岩天尊——也就是燃灯古佛之处!” 孙悟空不敢耽搁,纵身驾起筋斗云,风驰电掣往铁刹山而去。不过半盏茶功夫,已至山门前。但见此山:金碧辉煌,珠玉灿烂;青葱婆娑,苍翠欲滴。仙鸾仙鹤成群,白鹿白猿作对;香烟缥缈冲霄汉,彩色氤氲达碧空。雾隐楼台重峦叠,霞盘殿阁紫烟生;祥光万道临福地,瑞气千条照洞门。整座山灵气氤氲,生机盎然,尽显造化道境,仙禽神兽往来,奇花异草遍地,端的是神仙洞天。 孙悟空正观望间,洞内已有人察觉。八宝莲台上,燃灯古佛慧眼观透下界,微微一笑,命守山大神出迎。 悟空行至洞前,正待通禀,忽闻一声:“孙悟空,哪里去?” 抬头一看,来人金甲在身,却是黄风大圣。悟空喝道:“黄风怪,你怎在此?” 黄风大神拱手笑道:“大圣,我已归天尊座下,受封守山大神,镇守仙山、常闻法教。” 孙悟空哈哈大笑:“你还得谢俺当年饶你一命,今日得成正果,不叫俺一声老爷?” 黄风大神陪笑道:“大圣,君子不念旧恶,天尊命我来迎你。”悟空收了嬉闹,端肃入内,参拜燃灯古佛。 洞内祥光万丈,燃灯端坐莲台,神华内敛,旁有仙童侍立。 “悟空,你何事来我铁刹山?”古佛声音温和,却含天道韵律。 孙悟空朝上唱个大喏:“弟子保护唐僧西天取经,行至金兜山金兜洞,遇一兕怪,擒我师父。那怪有一金钢琢,善套诸物,我金箍棒险些被夺,特来向天尊借北方控水旗一用,以破妖宝。” 燃灯闭目推演片刻,已然洞悉前因后果,缓缓开口:“悟空,你今日之事,乃佛门兴隆之兆,我当助你。”说罢命仙童取来控水旗,交予悟空。此旗玄黑如水,旗面隐现浪涛,蕴含北方壬癸水之大道,展开可遮天蔽日、克制金刚琢吞噬之力。 燃灯修眉微蹙,又道:“那青牛怪苦修数万年,神通与你相当,贫道再传你一神通,以增胜算。”右手一指,一道金光直射悟空泥丸宫,无数阵法玄奥、雷法口诀瞬间烙印在他神识之中。 孙悟空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心中一动,浑身金光冲天,万千毫毛纷飞落地,化作一尺来高的小孙悟空,密密麻麻遍布虚空。 “布阵!” 悟空心念一动,小猴们应声飞掠升空,排布成一座玄奥大阵。九天之上,轰隆隆雷声震响,一座万丈天门凭空浮现,金云翻涌,气象万千;天门紧闭,内里雷电气息压抑欲出,周遭虚空震颤,空间裂隙丛生,威势骇人。 “此乃天门雷霆大阵,虽不及周天星辰大阵,亦足可镇压准圣。”燃灯淡淡道。 悟空心神收敛,金门缓缓闭合,金云消散,万千小猴重归毫毛,钻入体内。他躬身拜谢:“多谢天尊传法赐宝,悟空感激不尽!” 燃灯摆手:“去吧,好自为之,莫负西行大义。” 孙悟空藏好控水旗,再三拜谢,纵身跳上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金兜山而去。正是:筋斗云术真玄妙,咫尺天涯万里程;借旗得阵神威壮,定擒兕怪保西行。 话说孙悟空得了北方控水旗,又习得燃灯古佛亲传的天门雷霆大阵,一身准圣修为已是如虎添翼,心中再无半分忌惮。他脚踏筋斗云,风驰电掣,不过片刻便重返金兜山,径直来到青牛怪洞府之前。 这一次,他连叫阵都懒得再做,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准圣威压轰然爆发。右手一探,如意金箍棒紧握手中,金光暴涨,裹挟着千钧之力,猛地朝着那厚重的石洞门狠狠砸下!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整个金兜山都为之震颤。那洞门之上不过布着几重粗浅禁制,如何经得起如今已是准圣大能的孙悟空全力一击?只听“哗啦”一声爆响,坚固无比的石洞门瞬间化为漫天粉尘,碎石飞溅,气浪席卷四方。就连洞门内两个正在站岗放哨的小妖,都被这一棍的恐怖余波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震成了一团血雾齑粉,魂飞魄散。 洞府深处,青牛怪正盘膝坐在石榻之上疗伤。先前与孙悟空一战,他虽仗着金刚琢占了上风,可自身也被孙悟空棍风所伤,内腑震动,此刻正运转法力调息。忽闻洞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股凌厉无匹的准圣气息直冲洞府而来,他心中顿时一沉,猛地睁开双眼,目中凶光毕露。 “好个泼猴,竟然还敢去而复返,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青牛怪知道,孙悟空既然敢杀回来,必然是有了几分底气。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张口一吞,将最后三粒从太上老君兜率宫中带出的九转金丹尽数服下。金丹入腹,瞬间化为磅礴药力,周身气息暴涨,伤势瞬间恢复大半。他猛地抄起身旁那杆黑缨铁枪,周身黑气翻滚,怒气冲冲,化作一道黑风,径直冲出洞外。 两道目光在半空轰然相撞,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炸开。 孙悟空火眼金睛金光爆射,直视青牛怪,语气冰冷,恶狠狠地道:“你这妖怪,俺老孙早已知道你的来头不小,乃是太上老君座下坐骑。但你私自下凡,阻我西行,伤我师弟,今日便是你的劫数,在劫难逃!” 青牛怪将手中铁枪一横,枪尖直指孙悟空,脸上满是不屑与狂傲,厉声喝道:“孙悟空,你少在这里说大话!先前一战,你不过是侥幸逃脱,我既然敢拦路西游,难道还会怕你这个手下败将不成?” 孙悟空站立在云头之上,周身金光缭绕,俯视着下方的青牛怪,心中怒火翻腾,厉声喝道:“好!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今日俺老孙便与你决一死战,分个胜负,定个生死!” 青牛怪闻言,顿时暴怒而起,一声冷哼,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哼!你也休要嚣张!老子突破到准圣境界,已然快五百多年!那时候,你还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如同死猴一般!论修为底蕴,你还差得远!” 61.三才阵困青牛 天门雷灭兕妖王 金兜洞前,大战一触即发! 孙悟空体内八九玄功暗自运转,浑身金光暴涨,肌肉紧绷,周身气流狂涌。他猛地提起金箍棒,带着撕裂长空之势,朝着青牛怪狠狠抡劈而去!顿时,金箍棒带动四周狂暴罡风,凝聚成四条威风凛凛、张牙舞爪的气龙,咆哮震天,翻江倒海一般,直奔青牛怪扑杀而去! 青牛怪面色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手中黑缨铁枪瞬间舞动起来,枪影漫天,快如闪电,在空中辗转翻腾,枪尖迸发出点点寒芒。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四条气势汹汹的气龙,尽数撕扯成漫天粉末,消散于无形。 一击未果,孙悟空身形一动,脚下筋斗云施展到极致,瞬间冲到青牛怪身前,欲要与他展开近身搏杀!他一身惊天武艺,最擅近战,一旦贴身,威力更盛三分! 这青牛怪跟随太上老君苦修数万年,一身武艺早已登峰造极,炉火纯青。那杆黑缨铁枪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撩、拿、扎、架、刺,每一招都快如闪电,狠辣无比。再加他乃是上古青牛成精,天生力大无穷,枪法尽得中平枪精髓,枪头死死锁定孙悟空腰间要害,不离半寸,又快又狠,刁钻难防,招招都是致命杀招! 然而,孙悟空当真不愧是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武艺惊天动地,肉身更是强悍无匹。他身形柔软如棉,敏捷如风,青牛怪那招招致命的刺腰之枪,竟被他次次险之又险地躲开,毫发无伤。同时,他手中金箍棒挥舞如风,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在青牛怪身上快速敲击,每一击都蕴含准圣巨力。 只听得“砰砰砰”的巨响连绵不绝,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音爆之声从敲打之处响起,散发的音波狂暴无比,堪比五爪金龙的仰天怒吼,震得青牛怪气血翻涌,内腑受创。 短短一瞬间,两人便已交手过千招。棍来枪往,金光与黑气交织碰撞,打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却依旧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僵持之中。 孙悟空心中清楚,这般久战不下,对自己极为不利。这青牛怪修为深厚,又有金丹助力,耐力惊人,拖延下去,变数极大。 “托天猴子,出来,随俺一同战斗!” 孙悟空一声暴喝,头顶金光一闪,一道璀璨金光瞬间射出,化作一尊身高丈六、气势雄浑的托天神猴,手持擎天棍,威风凛凛,跃至半空。托天神猴一声怒吼,擎天棍高举,带着托天之势,猛地朝着青牛怪头顶狠狠砸下! 青牛怪脸色一变,没想到孙悟空竟然还有这等化身。他连忙挥舞铁枪,以一敌二,奋力抵挡。饶是他修为深厚,被孙悟空与托天神猴联手围攻,一时间也渐感吃力,却依旧悍勇,丝毫不落下风。 孙悟空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头顶。顿时,一朵金色庆云从头顶缓缓升起,庆云之上,绽放出一朵金色莲花,莲花之中,托着一尊长达千丈、周身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真身,火光冲天,热浪滚滚,仿佛要焚烧整片天地! 孙悟空右手一指,一道精纯金光瞬间射入金乌体内。 “啪啦——!” 金乌浑身一阵剧烈暴动,火光暴涨,瞬间化为一尊身披金甲、气势威严的金甲神人,双手持一柄开阳金斧,斧刃寒光闪烁,蕴含开天辟地之威。金甲神人一声大喝,手持金斧,纵身加入战团,一同围攻青牛怪! 原来,孙悟空在先前恶战之中,机缘巧合之下,已然领悟道祖亲传的斩三尸混元法门,将自身太阳琉璃真火孕育而出的太阳金乌,炼化为金甲神将化身。 一时间,孙悟空本尊、托天神猴、金甲神将,三尊准圣级战力,呈三才之势,将青牛怪死死围困在中央,布下一座天地人三才大阵! 三才相生,威力无穷! 三人联手,越战越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稳稳地将青牛怪彻底压制,打得他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傲之气。 就在这激烈恶斗之中,孙悟空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极为玄妙、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托天神猴与金甲神将两大化身彻底分化而出,他只觉得,自己深藏在元神深处的那一点先天真灵,骤然变得清晰无比,通明剔透。 青牛怪那柄黑色钢枪划破虚空,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粉碎无数虚空的霸道神通,在他眼中,竟然都仿佛变得缓慢了起来。每一招、每一式的运行轨迹、力道变化,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这种感觉,就好似一颗蒙了厚厚一层尘灰的夜明珠,突然被人用抹布轻轻擦拭,虽然未曾彻底干净,却瞬间散发出璀璨夺目的灵光! 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云散则皓月当空,水枯则明珠现世。 青牛怪的黑缨铁枪再次刺来,枪风呼啸,狠辣无比。可孙悟空此刻真灵通明,不被战斗恶念蒙蔽心智,看得清楚,瞧得明白。他手腕轻轻一荡,金箍棒精准无比,直直撞击在铁枪的锋芒最薄弱之处。 “铛——!” 一声脆响,青牛怪只觉得虎口剧痛,一股巧力传来,铁枪的攻击轨迹瞬间被打乱,新力未生,旧力已断,整个人都被打得一个趔趄,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他哪里能想到,孙悟空竟然在激战之中,再次突破心境,真灵通明,战力再度飙升! 孙悟空此刻,已然化为一头怒火滔天、狂暴无比的暴怒猴王。他仰天一声怒吼,周身金光暴涨,三头六臂大神通瞬间施展! 六只手臂挥舞三根金箍棒,棍影漫天,劈头盖脸,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青牛怪疯狂砸下! 青牛怪本就被三才大阵围困,落入下风,心力交瘁。此刻面对孙悟空暴怒之下的狂攻,速度根本跟不上,瞬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硬生生承受。 “砰砰砰砰——!” 短短一瞬,青牛怪便硬生生挨了七八十棍! 他那淬炼了数万年、坚硬无比的上古青牛肉身,在金箍棒的狂暴轰击之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皮肤寸裂,鲜血缓缓渗出,很快便浑身浴血。口中、鼻中更是鲜血狂喷,气息萎靡,身受重创,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吼——!” 生死关头,青牛怪发出一声凄厉而疯狂的怒吼,眼中凶光暴涨。他左手猛地一翻,一件白森森、古朴无华的圈子,瞬间出现在手中! 正是那让三界神仙闻风丧胆的至宝——金刚琢! 孙悟空一见金刚琢现身,单从那法宝散发而出的镇压一切、吞噬万物的恐怖气势之上,便瞬间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险。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猛地暴退,瞬间退出战圈之外! “孙悟空,受死!” 青牛怪状若疯狂,将全身法力尽数灌注于金刚琢之中。金刚琢瞬间腾空而起,迎风一晃,化作万丈大小,内中一片黑蒙蒙,形成一股恐怖无比的巨大旋涡,割裂虚空,宛如灭世黑洞一般,无穷无尽的恐怖吸力疯狂爆发,牵扯四方,狂暴气流乱窜,瞬间将孙悟空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好!” 孙悟空心中一惊,却丝毫不乱。他早有准备,猛地一声大喝:“北方控水旗,展!” 他伸手入怀,将那面从燃灯古佛处借来的北方控水旗猛地取出,往空中一抛! 刹那间,好宝贝大放异彩!白气悬空,金光万道,浮现出万朵晶莹水莲,接天连地,无穷碧色,映日莲花,洁白无瑕! 有诗为证: 万道金光隐上下, 无穷玄妙使人惊; 展开万道金光现, 治得金刚圈渺茫。 北方控水旗一展,天地间瞬间化为一片浩瀚无边的白色莲花之海。朵朵仙莲硕大如车,旋转如轮,花中放光,光上生焰,光明普照,浩大恢弘。这些白色仙莲看似柔嫩,却蕴含着先天壬癸水之大道,防御力惊人,稳固无比。 金刚琢金光大盛,化作百亩大小,无穷凶煞之气环绕,遮天蔽日,风云滚荡,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罩下! 然而,在万朵水莲绽放的控水旗防御之下,那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竟然被牢牢抵挡,不能寸进! 金刚琢虽然是太上道祖亲炼,可纳万物,威力无穷,可在天地五方旗这等先天至宝面前,终究是被克制,无功而回!天空之中,阴风呼啸,愁云惨淡,天地变色,可任凭金刚琢如何疯狂吞噬,也无法突破控水旗的防御。 青牛怪见自己最大的依仗金刚琢竟然被破,再也无法奈何孙悟空,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心神大乱,破绽百出。 孙悟空眼中杀机毕露,心中一动,不再留手! “天门雷霆大阵,启!” 他一声暴喝,周身万道金光瞬间爆射而出,化为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小孙悟空。这些小猴儿一个个灵动无比,手持迷你金箍棒,瞬间飞掠升空,悬在高空之上,按照玄妙轨迹,排布成一座威力绝伦的恐怖大阵!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滚雷之声响彻天地,九天之上,雷云疯狂汇聚,一座气势雄浑、巍峨无比的万丈金色天门,轰然在云层之中显现而出! 这一霎,四周金云翻涌,气象万千。那紧紧关闭着的万丈天门之内,阵阵毁天灭地的雷电气息压抑不住地外泄而出,威压盖世,让下方的青牛怪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剧烈颤抖! 他大为惊骇,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小猴布阵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天空之中,雷云翻滚,诡异无比地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天门雷霆大阵彻底运转,一双巨大无比、冷漠无情的眼眸,从黑云密布的劫云之中缓缓睁开,左右扫视,锁定了下方的青牛怪! 青牛怪直觉此阵蕴含着致命杀机,心中惊恐到了极点,连忙想要抽身逃跑。却骇然发现,四周的虚空早已被大阵之力彻底禁锢,寸步难行! “不——!” 就在他惊恐绝望的尖叫之中,天空之上,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无穷毁灭气息的金色九天神雷,携带着灭世之威,轰然朝着青牛怪劈落而下! 整个金兜山,瞬间被这道毁灭神雷的阴影彻底笼罩! 轰——!!! 轰——!!! 两声震天巨响接连爆发,震动三界! 只是短短一瞬,青牛怪便被那道蕴含着无穷毁灭之力的神雷,彻底轰击淹没! 无论是他那淬炼数万年的强横肉身,还是他那准圣级别的元神,都在这恐怖的天门神雷之下,顷刻之间,支离破碎,化为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魂飞魄散,再无痕迹! 孙悟空立于半空,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冷冷开口:“你这青牛怪,也算一代枭雄,却私自下凡,阻道西行,造下无边杀业,遭此劫难,也是罪有应得!” ————————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大罗天兜率紫府八景宫。 这里是三清之首、道德天尊太上老君的道场。丹霞不散,紫雾盘旋,五色云彩常驻,仙乐飘飘,一片至高无上的仙家气象,令人心折。 太上老君端坐于八宝莲台之上,手持太极图,演算天地气数,西游大势。青牛精被击杀的瞬间,他第一时间便有所感知。 “好胆!竖子竟敢诛杀本座坐骑!” 老君口中一声雷霆炸响,怒火冲天,震得八景宫瓦片都簌簌跌落。宫殿外围飞舞的仙鹤惊恐而逃,啾啾鸣叫,响彻云霄。 太清圣人勃然大怒,两道长眉陡然竖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再犹豫,一只蕴含无穷圣力的巨掌缓缓探出,穿过无穷时空,破碎无数位面,直接驾临金兜山上空,欲要一掌拍死孙悟空,为坐骑报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天之上,忽然垂落下一朵万里宽广的混沌金莲,哗啦啦绽放,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硬生生抵住了这只圣力滔天的巨掌! “呵呵,道友何必妄动无明,迁怒于人呢?” 混沌色气流流转不休,空中瞬间浮现出万朵金莲,挡住巨掌去路。莲台之上,悠悠传来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正是西方教准提圣人! “道友难道想要破坏规矩,亲自出手,与贫道理论一番不成?” 巨掌之主,太上老君一听此言,顿时沉默。他心中清楚,圣人乃是万劫不坏、天道代言人,轻易不得亲自出手,更不能因私怨凡俗争斗。若是今日真的亲自出手击杀孙悟空,必然落人口实,在诸圣面前威信大失,颜面无存。 犹豫片刻,那只巨掌终究是不甘心地倏地缩回,重返三十三天外。 ———————— 金兜山上。 孙悟空刚刚击杀青牛怪,眉心忽然猛地一跳,一股无比恐怖、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凶机,瞬间从心头狂涌而上! 头顶上方,虚空之中,一团足有百里方圆的乌黑雷云在疯狂轰鸣,滚滚电蛇蜿蜒咆哮,一股源自至高存在的恐怖威严,狠狠镇压而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哼!” 孙悟空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如山似岳、无可抵挡的恐怖压力,瞬间镇压在身上,仿佛背负了整片诸天万界,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他长啸出声,一重重金色大道神光在身周疯狂缠绕,滚滚大道肃杀之力扭曲交织,形成一个可怕的金色领域,硬生生将那如山压力排斥出去。 百里雷海翻滚不休,轰鸣声愈发激烈,恐怖气息越来越浓。孙悟空紧握金箍棒,全力戒备,只觉得自己已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可就在他准备拼死抵抗之际,虚空之上,那片恐怖雷海却猛地一阵震颤,下一刻,直接无声无息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孙悟空紧握金箍棒,警惕地瞪视四方,凝神察探。过了许久,依旧不见任何动静,那股致命危机感也彻底消散,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大汗淋漓,脸色阴沉,心中已然明白,刚才那股恐怖杀机,必然是青牛怪背后的主人——太清太上老君所发。若不是有圣人出手阻拦,自己今日恐怕已经魂飞魄散! “圣人威严,果然不可轻辱……” 孙悟空低声一叹,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再停留,转身进入洞府,将被擒的唐僧解救出来,又寻回-猪八戒与沙僧。师徒四人汇合之后,稍作休整,孙悟空便辞别师弟与师父,驾起筋斗云,先往铁刹山而去,将北方控水旗完好无损地归还燃灯古佛。 一切事了,师徒四人重整行装,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金兜山一难,孙悟空斩三尸、悟大道、得大阵、战准圣、诛妖王,一身修为已然真正稳固在准圣之境,心性更是蜕变升华。 前路漫漫,妖魔依旧无数,但这天地之间,已然再没有多少存在,能轻易拦得住这尊,即将名震三界的未来斗战胜佛! 夕阳之下,师徒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路向西,再不停留。 62.双猴劫·假悟空弑师 三十三天外,太清仙境八景宫内,云气氤氲,霞光万道。 太上老君端坐在八宝云床之上,双目微闭,似在悟道,又似在静观三界风云。周身大道气息浑然天成,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无喜无悲,无始无终。 不知过了多久,老君那垂落的眼帘缓缓掀开,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洞穿三界六道。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向那茫茫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之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轻描淡写地开口: “真是难为接引、准提两位道友了,费尽心机布下这一盘大局,找来的那只猴子西行这么久,历经诸多劫难,居然还能一路平安无事,看来,你们也是煞费苦心啊。” 声音不大,却在这八景宫中悠悠回荡,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淡漠。 侍立在云床之下的金童玉女闻言,皆是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他们跟随老君亿万年,深知这位道祖轻易不开口,一开口,便是关乎三界格局的大事。 老君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侧那名垂手而立、一身素衣的金童身上,淡淡吩咐:“去,把你玄都师兄找来,为师有要事吩咐。” “是,老爷。” 金童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应诺,转身便快步出了八景宫,朝着玄都法师的居所而去。玄都法师,乃是老君唯一亲传弟子,一身道行深不可测,虽极少在三界露面,地位却尊崇无比,便是四方天帝、五方五老见了,也要以礼相待。 不过片刻功夫,一身青袍、面容温润的玄都法师便迈步走入殿中。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与天地韵律相合,来到云床之前,当即大礼参拜,声音恭敬无比: “弟子玄都,见过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道法永存。” “嗯,起来吧。”老君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玄都法师缓缓起身,依旧垂手而立,恭声问道:“不知老师相召,有何要事吩咐弟子?弟子定当竭力办妥。” 老君指尖轻轻敲击着云床边缘,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你且出去,往你二师叔元始天尊处走上一遭。顺便,替为师带一句话给他。” 玄都法师心中一动,凝神静听。 “就说——别人的猴子,已然成气候,闹得天翻地覆;他的那一只,也该出来走动走动了。” 话语落下,玄都法师心中顿时了然。老师口中的“两只猴子”,他自然知晓。一只,是那五行山下脱困、护持唐僧西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另一只,却是佛门暗中酝酿、欲要取而代之的存在。这一局,牵涉佛道两家,牵涉三界气运,非同小可。 “弟子晓得了。”玄都法师躬身应道。 “嗯,你这就去吧。”老君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是,弟子告退。” 玄都法师再次一礼,而后缓缓后退,转身出了八景宫。 待到殿中再无他人,老君那淡漠的目光再次望向西游之路,口中轻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两只天生石猴,一正一邪,一真一假。此番相遇,搅乱西行之路,倒一定会很精彩吧……” 话音落下,八景宫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波澜。 话分两头。 且说那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自三打白骨精、被唐僧逐走又复归之后,终于与唐三藏、猪八戒、沙悟净再次汇合,师徒四人加上白龙马,一行五众,在原地休整了数日,养足精神,便再次踏上了西行取经的征程。 一路之上,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又是一整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一日,师徒四人行至一座大山脚下。 只见此山高耸入云,奇峰突兀,怪石嶙峋,山间黑雾缭绕,阴风阵阵,虽是白日,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整座大山如同一只蛰伏的洪荒巨兽,静静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孙悟空火眼金睛微微一眯,当即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山上妖气之浓,远超他西行路上遇到过的绝大多数妖王,隐隐之间,竟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潜藏其中。寻常小妖绝无这等气势,必定是一尊修为高深、背景不凡的大妖。 “大师兄……” 猪八戒跟在孙悟空身边日久,也多多少少养出了一丝对妖气的直觉。他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这山不对劲啊……妖气重得吓人,比那黄风岭、平顶山的妖怪还要凶,咱们可得小心点。” 一旁的白龙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凶戾气息,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一个响鼻,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孙悟空默默看了猪八戒一眼,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然察觉。 “俺老孙晓得。”孙悟空低声道,“这山上藏着的角色,不简单。你等下护好师父,待俺前去探探路。” 师徒四人牵着马,一步步朝着山上走去。 一路行至半山腰,周遭依旧风平浪静,虫鸣鸟叫,草木葱茏,看上去与寻常大山别无二致,半分打斗痕迹、半分凶煞之气都没有显露出来。 可越是如此,孙悟空心中警惕便越重。 世事反常即为妖。 如此浓郁的妖气笼罩全山,却偏偏表面平静无波,这分明是那妖怪故意收敛气息,设下圈套,引他们入瓮。 果不其然—— 就在师徒四人走到一处狭窄山道之时,一股磅礴、凶戾、霸道到极致的气势,猛然从山巅之处轰然爆发! 那气势如海啸般席卷四方,黑雾翻涌,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地间瞬间一片昏暗。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孙悟空本就是个争强好胜、嫉妖如仇的性子,被这股妖气一激,顿时按捺不住。他浑身金光一闪,金箍棒已然握在手中,战意沸腾。 “八戒!”孙悟空按住一旁同样跃跃欲试的猪八戒,沉声道,“你在此护住师父与沙师弟,不要乱动。那边妖气来源,由俺老孙去会会!俺倒要看看,是哪路毛神,敢在此地拦路作祟!” 猪八戒被那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一听要打架,顿时又来了精神。他连忙点头:“大师兄你放心去!俺老猪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师父少一根头发!” “好!” 孙悟空不再多言,脚下祥云一纵,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眨眼间便消失在三人一马的眼前,直扑那妖气爆发的源头而去。 猪八戒、沙悟净立刻护在唐僧左右,严阵以待。 可谁也没有想到—— 不过几息功夫。 那原本冲天而起、骇人听闻的妖气,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地重归清明,狂风骤停,黑雾散尽,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猪八戒当场愣住了。 不对啊! 那妖气之盛,明明是大罗金仙初期的水准,就算没有厉害法宝,单凭肉身修为,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解决!更何况以大师兄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向来是正面硬刚,从不搞偷袭暗算,怎么可能连一点打斗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猪八戒喃喃自语。 就在他疑惑之际,天边一朵祥云快速飘来,云头落下一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孙悟空。 只见孙悟空一脸扫兴,抓耳挠腮,满脸都是“不过瘾”三个字。 “八戒啊!”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脸失望地抱怨,“那妖怪已经被俺老孙消灭了。说来也是可笑,那妖气冲天,瞧着吓人,实际上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俺老孙冲上去,一棒子下去,那妖怪当场就神形俱灭,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白让俺老孙兴奋一场。” 猪八戒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问道:“猴哥,你没开玩笑?那妖气最少也是大罗金仙啊,怎么可能一棒子就没了?” “俺老孙骗你作甚?”孙悟空摸了摸后脑勺,自己也有些纳闷,“那妖怪就站在那儿,俺一棒子砸过去,直接灰飞烟灭,连点渣都没剩下。俺也觉得奇怪,可事实就是如此。” 正说话间,唐三藏也策马走近,双手合十,温声问道:“悟空,前方妖怪,可曾除尽?” “嗯,消灭了。”孙悟空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那就莫要再耽误时辰,我等早日西行,早取真经。”唐三藏道。 猪八戒与沙悟净虽然心中依旧存疑,可眼见孙悟空平安归来,妖气也确实消散,便不再多言,牵着马继续上路。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截然不同。 向来一马当先、在前方开路探路的孙悟空,这一回,竟默默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双火眼金睛之中,光芒闪烁不定,时而暴戾,时而冰冷,周身气息也变得极为诡异,不再是往日那股桀骜不驯,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沉。 猪八戒与沙悟净只顾着护持唐僧,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 师徒几人缓缓前行,不过百步距离。 突然—— 走在最后的孙悟空,猛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嬉笑怒骂的猴脸,此刻彻底扭曲,双目赤红,凶光毕露,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师傅?取经?正果?” 孙悟空低声狞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下一刻,他仰天一声暴喝! “俺老孙受够了!” 吼声震天! 孙悟空猛地扬起手中金箍棒,金光暴涨,气势滔天,不再有半分保留,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高举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凶威,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骑在白龙马上的唐三藏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情! 猪八戒与沙悟净听到身后异动,猛地回头。 眼前一幕,让两人瞬间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大师兄……竟然要一棍子打死师父?! 电光火石之间,唐三藏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命丧金箍棒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座下那匹白龙马骤然通灵,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四蹄猛然发力,腾空而起,猛地一个横移,硬生生带着唐僧避开了这必杀一棍! “轰——!” 金箍棒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深坑,烟尘四起。 “孙悟空!”猪八戒又惊又怒,心有余悸地大吼,“你疯了不成?那是师父啊!你怎能对师父下手?” 沙悟净也脸色惨白,握紧了手中降妖宝杖,一脸不敢置信。 唐三藏更是吓得面色发白,坐在马背上浑身微颤,怔怔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徒弟。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立于半空,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唐僧,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只有滔天恨意与疯狂。 “我没疯!”孙悟空厉声大喝,声音冰冷刺骨,“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今天,俺老孙非杀了这假仁假义的和尚不可!” “要杀师傅,先过俺老猪这一关!” 猪八戒怒发冲冠,当即抡起九齿钉耙,横在身前,护在唐僧面前。沙悟净也立刻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将唐僧护在中央。 唐三藏看着孙悟空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心痛如绞,声音颤抖:“悟空……你……你为何要如此?为师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我?”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怨毒:“待我不薄?紧箍咒一念,生不如死!明明是妖,偏要我向善;明明是局,偏要我入局!我回头,回头望去哪里是岸?分明是万丈悬崖!是你们,一步步把俺老孙逼到这一步!” “悟空,为师看得见你心中的恨,看得见你心中的苦。”唐僧眼中含泪,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若杀了我,能消你心中恨意,那……你便动手吧。” 他不是怕死,而是痛惜自己一手教导的徒弟,终究再次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你去死吧!” 孙悟空被彻底激怒,不再多言,金箍棒一指唐僧,暴喝一声,再次纵身扑上! 这一棍,更快,更狠,更绝! “师父小心!” 白龙马人立而起,再次不顾一切地挡在唐三藏身前,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棍! “噗——!” 金光闪过,白龙马发出一声悲嘶,身躯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重重摔落在地,气息奄奄。 孙悟空一击未中,杀心更盛,正要再次发力,一棍了结唐僧。 就在此时—— 唐三藏泥丸宫内,骤然冲出一道浑厚玄黄之气! 那气息古朴苍茫,仿佛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瞬间化作一道光罩,将唐僧牢牢护在中央。孙悟空的金箍棒狠狠砸在玄黄气罩之上,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光四溅,气罩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将孙悟空震得连连后退。 唐僧受此巨力冲击,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孙悟空见状,怒喝一声,正要再攻。 却见那玄黄气罩之中,飞出一道黄气,黄气凝聚,化作一位面色峥嵘、气势晦涩的老道,立于半空,目光平静地望着孙悟空。 那老道一身道袍,气息深不可测,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捉摸不透。 孙悟空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道行,心中一惊,知道遇上了硬茬,不敢贸然上前。 他盯着那老道,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三声,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笑罢,孙悟空转身落下云头,一把将地上的行李、通关文牒、紫金钵盂尽数卷走,而后回头,朝着瘫倒在地的猪八戒、沙悟净投去一个极度轻蔑、冰冷的眼神。 “废物。” 一字落下,孙悟空纵身跳上云头,金光一闪,彻底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股凶戾气息彻底远去,空中那道者才缓缓点头,见唐僧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当即再次化作一道黄气,缩回一只黑葫芦之中。葫芦黑光一闪,重新遁入唐僧泥丸宫内,不见踪影。 山间重归寂静。 只剩下重伤濒死的白龙马、昏迷不醒的唐三藏,以及被一棍打成重伤、瘫倒在地的猪八戒与沙悟净。 不知过了多久。 猪八戒才从剧痛之中悠悠醒来,浑身骨头仿佛碎了一般,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他艰难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躺在不远处、面色惨白的唐三藏。 “师傅!师傅!” 猪八戒心中一紧,瞬间忘了身上伤痛,一边拼命朝着唐僧爬去,一边失声大喊。 他双手撑地,指甲抠进泥土里,一点点往前挪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爬到唐僧身边。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唐僧鼻息。 一探之下,猪八戒心瞬间沉了下去。 唐僧呼吸微弱,进少出多,气息游离,已是命悬一线。 “不行!绝对不能让师傅死!” 猪八戒咬着牙,强忍伤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一路偷偷私藏下来的两颗上等疗伤仙丹,是他往日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保命之物。 他毫不犹豫,自己吞下一颗,而后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敲开唐僧紧闭的牙关,将另一颗丹药小心翼翼地送入唐僧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药力,缓缓散入唐僧四肢百骸。 猪八戒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起,不顾自己伤势沉重,双手紧紧贴在唐僧后背,将自己所剩无几的仙元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唐僧体内。 他一边护住唐僧心脉,不让其生机断绝,一边以自身法力引导丹药药力,游走唐僧经脉,温养受损肉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猪八戒面色早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浑身颤抖,法力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可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撤去半分手。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他一旦松手,唐僧必死无疑。 又过了片刻。 就在猪八戒即将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之际,怀中的唐僧,忽然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咳……痛杀我也!” 一声痛呼,清晰入耳。 猪八戒听到这声音,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知道—— 师父,活过来了。 猪八戒缓缓撤去双手,无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动弹不得,只能闭目调息,勉强恢复一丝力气。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这座荒凉的大山之中。 师徒四人一马,死的死,伤的伤,昏迷的昏迷,狼狈不堪。 而那个夺走行李、一棍弑师的“孙悟空”,早已驾云远去,不知所踪。 一场席卷西行之路、震动三界的真假美猴王浩劫,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63.真假美猴王.花果山对峙 猪八戒调息了一会,已经可以开始活动了。)他又走到同样重伤的沙悟净身边,给沙悟净服下了一颗丹药。 就在沙悟净和猪八戒再次疗伤的时候,飘来一团云朵“八戒!老沙!师傅!真是晦气!俺老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刚才过去的时候那里还是妖气冲天,但是等俺老孙一到那里,那股子妖气就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咦……你们怎么了?” 云头上跳下来一只雷公脸的猴子,却是孙悟空,隔着远远的,他就在那里叫喊着,等到走近,看见自己师傅和师弟们都身受重伤,大为焦急的喊道。 “我们怎么了?难道你不清楚吗?”猪八戒伸手摸过九齿钉耙,面色严肃的道。 “我刚才去找妖怪了,可是转悠了一大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啊!该死,一定是中了那妖怪的调虎离山之计!”孙悟空道。 “别在这里演戏了,你是怕刚.才没有杀死我们,现在才去而复返的了!”猪八戒冷笑道。 “呆子,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想.要杀死你们啊!”孙悟空不解的道。 “哈哈哈,咳咳。。。。我胡说,你问问老.沙,是谁突然像发疯了的一样打伤了我们,要杀死师傅的?”猪八戒惨烈的笑道。 “老沙,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孙悟空一脸疑惑.的将头转向沙悟净问道。 “是你想要杀师傅的!”沙悟净艰难的抬起手,一指孙.悟空道。 “可恶,我为什么要杀师傅啊,你们一定看错了!”孙.悟空道。 “看错?这三界中.相似的人是不少,但是也不会出现一点差别都没有的两个人,就是孪生的亲兄弟彼此还有不少差异呢!”猪八戒没好气的道。 孙悟空闻言想了想,道:“该死,一定是那妖怪变作了我的模样,是在是可恶,俺老孙饶不了他!” 说完,孙悟空就往唐三藏身边走去,想要看看唐三藏的伤势如何。 “站住,不许你过去!”猪八戒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拦在了孙悟空的前面。 “老猪,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师傅的伤势如何?”孙悟空道。 “你是怕师傅没死吧,哼!” “老猪,你。。。。”孙悟空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于是,三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日落西山之时,昏迷的唐三藏发出几声咳声。 听到声音,猪八戒和沙悟净赶忙赶到唐三藏的身边,轻声的唤道:“师傅,师傅!”。一旁同样满心焦急的孙悟空想要上前,可一想到两个师弟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就浑身的不自在,只是在那里干搓手。 唤了几声后,唐三藏终于醒了过来。猪八戒欣喜的叫道:“师傅,你醒了啊?” 唐三藏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坐起来,可是浑身的疼痛让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师傅,您小心点,你伤的可不轻啊!”猪八戒道。 “悟能,悟净,你们怎么样啊?”唐三藏问道。 “师傅,我们没什么大碍,您不用担心!”猪八戒和沙悟净回答道。 唐三藏听了,欣慰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他却看见了站立在一旁的孙悟空。“悟空,你?” “师傅”。孙悟空听见唐三藏唤自己,心里也是一喜,就要往唐三藏身边来。 “站住,不许你靠近师傅!”猪八戒再次拦在了孙悟空的身前,大声的喝道。 “悟能,你这是干什么,让你大师兄过来!”唐三藏道。 “可是,可是他刚才差点杀了你啊,师傅!”猪八戒不甘的吼道。 “悟能,为师还没有死,难道你不听为师的话了吗?”唐三藏厉声道。 “师傅,我。。。。。”猪八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懊恼的跺了跺脚,放孙悟空过去了! “师傅,师傅,真的不是我,不是我!”跪倒在唐三藏身边的孙悟空痛苦的道。 “悟空,自从当年五行山下我收了你做徒弟后,如今已经整整十年了!说句实话,刚一开始,你顽恶不堪,难以管教,为师真的很后悔收你为徒。但后来,你一路上一次次不顾一切的保护我,并且一点点的进步着,这些都让为师颇为欣慰。我知道,你是不会真的想要杀我的,刚才你一定是入魔了,对不?”唐三藏缓缓的道。 “师傅,我没有入魔,刚才那个“我”是妖怪变化的。都是我不好,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才害的师傅受伤的!”孙悟空道。 唐三藏闻言,笑了笑,道:“为师知道,为师知道。你不用在自责了,为师不是没事嘛!” “可是,就算样貌可以变化,但气息和功法呢,而且,据我所知,金箍棒三界就只有大师兄手中的一条啊!”这个时候,沙悟净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悟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师徒当同心协力,你怎么能怀疑你的大师兄呢?”唐三藏道。 “哦,师傅教训的事,弟子明白了!”沙悟净低头道。 “就算是吧,可我们的行李全被那个假的“大师兄”抢去了,没了行李,我们怎么办呢?”猪八戒道。 “哦,你们可看清那妖怪往何处而去?”孙悟空道。 “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方向!”猪八戒道。 “什么,老沙,你带师傅前去找户人家养身体,老猪,你和我前去讨回行李,顺便也见证一下俺老孙的清白。”孙悟空大喝道。 “这?”猪八戒迟疑道。 “悟能,就按你大师兄说的办吧!”唐三藏道。 “好的!” “师傅,你安心养伤,我们去去就回!”说完,孙悟空抓起猪八戒,跳上了云头,就往花果山方向而去。 风驰电掣的飞行了许久,孙悟空已经看见花果山了。五百多年不曾回过家,孙悟空还怪想他那群猴子猴孙的。 “小的们,大王我回来了,快快出来迎接!”跳下云头,孙悟空看见远处正有一群猴子在嬉戏,他隔着老远大喊道。 走进更前,孙悟空看见那群猴子猴孙中间也有一个“自己”,不禁感到大为疑惑。“咦……你是谁?为何霸占俺的花果山,欺骗俺的猴子猴孙!” “俺老孙还要问你是谁呢?为什么你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乱认关系?”猴群中的那个孙悟空也是一脸的愤怒。 “大师兄,我们真的冤枉你了,大师兄,杀了这个妖怪给我们出气啊!”跟在孙悟空身后的猪八戒见到这一幕,瞬间就想清楚了一切。他看着猴群中的孙悟空,恶狠狠地对自己身边的孙悟空道。 “你是谁?竟然敢在这里假冒俺老孙,难道你就不怕俺老孙一棒子将你给打杀了吗?”猪八戒身旁的孙悟空见对面面的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家伙在向着自己质问,不由得大为愤怒,当即就生气地说到。 “俺老孙还要问你是谁呢!竟然敢变作俺老孙的相貌,在这里来招摇撞骗,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猴群中的孙悟空也是一脸的不爽,怒发冲冠,当即就指着另外一个孙悟空很是不客气地说到。 不管是从相貌、体型、说话的口气声音、日常习惯的动作等等等等,两个“孙悟空”都是一般无二,没有一丁点儿可以挑出差别的地方。这可急坏了花果山上下的一众猴子,他们叽叽喳喳的乱叫着,谁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其实,这两个孙悟空当中的另一个,乃是当初和孙悟空一同诞生的四大神猴之一的六耳猕猴。这六耳猕猴的神通甚是广大,只要随便站在一处,就可以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别说是凡人说话,就算是准圣人讲道,也是能够偷听地一清二楚,而且尤其擅长于模仿,只要观察一下自己要模仿的人,通过自己的天赋神通,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对方的神态、动作、说话的口气等等习惯全部都学习过来,甚至和原主人一般无二。 这六耳猕猴原本就因出生之时光芒被孙悟空所盖,而一直怀恨孙悟空。后来,又因孙悟空先他一步拜入准提门下,而绝了他的拜师机缘,他便一直恨着孙悟空。再后来,这六耳猕猴潜上昆仑山偷学道法,却不幸被原始天尊的一丝神念所查,被拘役了起来。最后,还是原始天尊见他资质奇特,想将他当做一枚暗子使用,才破格将它收为记名弟子,传授了他九转玄功。 原本这六耳猕猴一直在昆仑山修炼,不想前不久玄都**师前去原始天尊处说了老子让他带的话,那原始天尊便让这六耳猕猴前来破坏西游。 由于对孙悟空有着深深地恨意,这六耳猕猴变成了孙悟空的样子,想要打杀了唐三藏,让孙悟空身败名裂,可惜还是棋差一招啊! “好妖怪,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看打!”猪八戒身旁的孙悟空说完,就扯出金箍棒,迎风长到三丈左右,想着猴群中的孙悟空打去。 那猴群中的孙悟空见状,也是扯出一根一般无二的金箍棒来,迎了上去。 两个孙悟空在空中你来我往的打斗了起来,身形也不断地腾转挪移着。不一会儿,地下的猪八戒就眼花了,他现在也分别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哪个是打伤自己等人的了。 猪八戒看了一会,刚好一只白色的马猴从他身边经过,猪八戒一把抓过那只马猴,问道:“你可知道,他们中哪个是你家的真大王?” 马猴盯着空中打斗的两个孙悟空看了一会,道:“先来水帘洞入住的是真,后来的是假!” 猪八戒一听就给郁闷了,这不是白说嘛,看来这群猴子现在也分不清了啊! 看着空中打斗的不可开交的两个猴子,猪八戒感到头痛异常,这两个孙悟空都是都是一模一样,丝毫分辨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这时候两个“孙悟空”都在那里开始争执了,整个场面显得极为地混乱。 64.真假猴王·遍寻三界辨真伪 猪八戒在下面看得头晕脑胀,两个孙悟空在空中打得难解难分,棒影翻飞,金光乱闪,竟是半点高下也分不出。他抱着头大喊:“大师兄!你们这样打到天黑也没用啊!得赶紧想个法子辨出真假才是正理!” 两个悟空同时停棒,异口同声喝道:“呆子!你先在花果山寻回行李,我与这孽畜去南海观音菩萨那里分辨真伪!” 话音一落,两只神猴依旧揪扯不休,一路打打闹闹,直奔南海落伽山而去。一路上云气翻腾,喊声不绝,早惊动了山中护法诸天,连忙跑进潮音洞禀报:“菩萨!外面来了两个孙悟空,一路打着进来了!” 观音菩萨闻言,带着木叉行者、善财童子、龙女一同走出莲台,厉声喝道:“大胆孽畜,还不住手!” 两个悟空立刻互相揪住对方,一齐对着观音下拜,口中齐声喊冤:“菩萨!这厮变作我的模样,打伤师父,抢走行李,我与他在花果山争斗许久,无人能辨真假,恳请菩萨慈悲,为我等做主!” 观音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且住手,分开站好,待我细看。” 两只猴子依言站定,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气息,连眼神里的桀骜都分毫不差。观音屈指一算,只觉天机晦涩如迷雾,竟是半点也算不出来。她暗自皱眉,悄悄唤来木叉与龙女,低声吩咐:“你二人各盯住一个,我暗中念动紧箍儿咒,头疼难忍的便是真悟空,不疼的便是假的。” 两人连忙应声,一左一右紧盯不放。 观音闭上双目,暗念真言。 咒语刚起,两个孙悟空同时抱头打滚,疼得龇牙咧嘴,满地翻腾,齐声惨叫:“莫念!莫念!疼煞我也!” 观音睁开眼,见状轻轻摇头,只得停了咒语。 两只猴子立刻又跳起来互相揪住,吵嚷不休,依旧是一般模样,一般口气。 观音无计可施,只得令诸天护法、木叉上前相助。可众神哪个敢轻易动手?万一伤了真大圣,谁也担待不起。观音无奈,只得开口唤了一声:“孙悟空!” 两个猴子齐声应道:“弟子在!” 声音、语气、神态,全无二致。 观音轻叹一声:“你当年官拜弼马温,大闹天宫时,天庭众神皆认得你,你且上天庭,让众仙分辨去吧。” 两个悟空一齐点头:“谨遵法旨!” 随即拉拉扯扯、吵吵闹闹,一路冲天庭而去。 不多时,两人已至南天门外。守门四大天王一见之下,吓得魂飞魄散——天底下竟然有两个齐天大圣?他们哪里敢拦,慌忙放行,任由两只猴子一路叫嚷着闯进凌霄宝殿。 大殿之上,玉皇大帝端坐龙椅,文武仙卿分列两旁。两个悟空同时跪倒,异口同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满殿仙神一看,全都傻眼了。 一样的雷公脸,一样的金箍,一样的锁子甲,一样的金箍棒,连说话的语速、语气、动作习惯都一模一样。众仙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开口指认。 托塔李天王李靖上前一步,手持燃灯古佛所赐的玄明镜,对着两只猴子一照。 可镜中赫然也显出两个孙悟空,分毫不错,半点不差。 李靖无奈,只得收镜回禀:“陛下,此镜也辨不出真伪。” 玉帝坐在龙椅上,心中暗自好笑。 当年佛门西行算计,天庭屡屡被牵扯其中,落了不少面子。如今佛门自己的猴子出了这等怪事,他哪里肯真心出力。他故意摆出一副为难模样,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便挥挥手:“此乃佛门之事,朕这里也辨不明白,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一句话,直接把两个悟空打发走了。 凌霄殿上众仙暗自憋笑,谁也不点破这天大的乐子。 再说猪八戒在花果山一番翻找,总算寻回了师徒的行李、通关文牒、紫金钵盂,当即驾云赶回与唐僧、沙僧会合。一见面,他便把花果山所见两只一模一样大圣之事,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唐僧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表面平静,心中却是一松,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错怪悟空,不住在心中向西方佛祖许愿,保佑大弟子早日洗清冤屈,除去妖邪。 如此过了一日。 正午时分,唐僧正与八戒、沙僧讲解经文,忽听得半空中吵嚷不休。三人走出一看,只见两道金光拉扯缠斗,正是那两个孙悟空,一路打回了这里。 唐僧连忙上前,急声问道:“悟空,你们到底谁真谁假?可曾辨出结果了?” 两个悟空各自站定,一个指着另一个喝道:“我是真的!他是妖怪!”另一个也毫不示弱:“他才是假的!冒名顶替,罪该万死!” 唐僧细细打量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他与悟空师徒十年,可眼前这两只猴子,他竟也分辨不出。 沙僧凑到唐僧耳边,低声献计:“师父,大师兄头上有观音菩萨所赐的紧箍,那是独一无二的法宝,绝难模仿。您只要默念紧箍咒,真悟空必然头疼,假悟空定然无动于衷!” 唐僧恍然大悟:“好,为师这就念咒。” 他刚要开口,两个悟空同时急声制止:“师父!默念也无用!先前在菩萨面前已经试过,两个都疼,根本辨不出来!” 唐僧一怔,长叹一声:“这……为师也没有办法了。” 两只猴子见师父也无法分辨,顿时又将怒火对准彼此。 “兀那妖精,竟敢假冒俺老孙,找死!” “你才是妖精!看打!” 话音未落,金光再起,金箍棒碰撞之声震天动地。你一棒,我一棒,空中棒影重重,劲气四射,两人修为、神通、速度、力量,竟然不分伯仲,旗鼓相当。 这一场好打,直打了一炷香的功夫,依旧是平手。 一个悟空喘了口气,喝道:“这样打无用!八戒、老沙,你们保护师父,我与他同去九幽地府,找十殿阎罗查生死簿,定能辨出他的原形!” 另一个立刻应道:“去就去!谁怕谁!同去十殿阎罗处理论!” 沙僧连忙道:“大师兄放心,我一定护好师父!” 两只猴子不再多言,驾起云雾,风驰电掣般直奔阴山背后的九幽地府。 阴司鬼门之前,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两个悟空不等鬼卒通报,不耐烦地喝道:“快去通报秦广王!” 话音未落,已是按捺不住,举起金箍棒一棒砸开阴司大门,轰隆一声,大门碎裂,径直闯了进去。 “秦广老儿!快快出来迎接你孙爷爷!” 一个悟空厉声大喝,唯恐对方听不见,将金箍棒往地上狠狠一顿。 “轰隆——!” 整个阴司地面剧烈震动,方圆一里之内,蛛网般龟裂开来。无数小鬼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 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吓得魂不附体,连黑色龙袍都来不及整理,慌慌张张跑出来,连声求饶:“大圣!大圣手下留情!我这阴司地面可经不起您一棒啊!” 可等他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面前赫然站着两个齐天大圣孙悟空。 秦广王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一个孙悟空就够把地府掀翻了,如今来了一对,这还了得! 不等他开口,两个悟空怒气冲冲,将假冒伤人、上天庭无处分辨之事,齐声说了一遍。 秦广王战战兢兢,强作镇定:“两位大圣息怒,息怒……请到大殿稍坐,小王立刻让判官去查生死簿,定要查出这妖猴来历!” 他连忙挥手,令判官火速去翻查生死簿,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陪着两只猴子,大气都不敢喘。 可这两个大圣脾气都火爆得很,没等片刻,一个悟空便拍案而起,金箍棒直指秦广王,恶声威胁:“怎么查了这么久还没消息?秦广老儿,你敢忽悠俺老孙?” 秦广王吓得浑身发抖:“不敢不敢!小王这就亲自去催!” 他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多时,秦广王带着判官,一路小跑回来,脸色惨白,惶恐不安:“两位大圣……生死簿上……查不到这妖精的来历。” “什么?!”两个悟空同时怒吼,“岂有此理!” 判官吓得哆哆嗦嗦,跪伏在地,颤声补充:“大圣息怒,息怒……五百年前,您得道之时,已经大闹地府,将猴属一类的姓名全部勾销了。如今生死簿上再无猴类记载,实在……实在无从查起啊……” 秦广王见两只猴子又要动手打将起来,地府经不起这般折腾,一旦搅乱轮回,三界动荡,他罪责难逃,连忙上前拦住:“两位大圣住手!小王知道一处地方,一定能辨出真伪!” 两个悟空齐声喝问:“何处?!” 秦广王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道:“西方……大雷音寺,如来佛祖之处!” 两只猴子对视一眼。 一个喝道:“妖怪!可敢与俺同往灵山,见如来辨个真假?!” 另一个昂首挺胸,厉声回应:“有何不敢!去便去!今日就在灵山,分个你死我活,辨个一清二楚!” 说罢,两只神猴不再耽搁,揪扯不休,吵嚷不绝,化作两道金光,直冲西方灵山而去。 一场惊动三界、由道祖暗中布局、佛门亲自收场的真假美猴王大戏,终于要迎来最终的了结。 65.真假猴王·灵山辨本相·六耳归本源 于是,两个孙悟空依旧撕扯不休、吵嚷不断,一路往西天大雷音寺飞驰而去。六耳猕猴此刻早已被千年积怨与一时狂傲冲昏了心智,自以为神通通天,模仿得毫无破绽,连观音、天庭、地府都无法分辨,自然也能骗过如来佛祖,因此才敢肆无忌惮地跟着真悟空前往灵山。可他哪里知道,西方二圣接引、准提早已洞悉一切,暗中吩咐如来布下局面,静静等候他自投罗网。 一路上,两只神猴腾云驾雾,拳脚棍棒不曾停歇,金光碰撞之声响彻云霄,一路搅得云气翻涌、风雷震动,不多时便抵达了西天大雷音寺外。此刻灵山之上祥云缭绕、宝光万道,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以及无数比丘尼、比丘僧、优婆塞、优婆夷等佛子佛孙,正端坐莲台,全神贯注聆听如来佛祖讲说大乘妙法,整个雷音寺内清净庄严,梵音袅袅,一片祥和。 两个悟空哪里顾得上佛门圣地的规矩,全然不顾守门金刚的厉声阻拦,挥舞金箍棒,一路吵嚷着直接闯了进去。喧哗之声瞬间打破了大殿的宁静,如来佛祖见状,缓缓停下讲经,双目微睁,神光内敛,沉声喝道:“放肆!此乃西方清净圣地,岂是尔等喧哗打闹、肆意冲撞之地?还不速速住手!” 一声佛号如洪钟震荡,众佛子这才从妙法禅境之中缓缓苏醒,可当他们抬眼望去,看见大殿中央立着两个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毫无差别的孙悟空时,全场顿时一片哗然。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无不面露惊色,交头接耳,谁也不曾想到,天地间竟会出现这等怪事——齐天大圣居然有两个,容貌、身形、法宝、气焰分毫不差,实在是匪夷所思。 其中一个孙悟空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如来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又委屈:“如来老爷子,弟子一路保护唐僧,历尽千辛万苦前来宝山求取真经,一路上降妖除魔,不知耗费多少心力。不料行至中途,竟有孽畜变作俺老孙的模样,出手打伤师父,抢夺行李通关文牒,罪大恶极!弟子先后前往南海、天庭、地府,皆无法辨明真伪,特来恳请佛祖明察秋毫,辨出真假,为弟子主持公道,除去这害人妖物!” 话音刚落,另一个孙悟空也立刻上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气,连声喊道:“是啊佛祖!他才是假冒的妖猴,害我师徒反目,坏我西行大业,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两只猴子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喊冤,神态语气一般无二,看得诸佛更是眼花缭乱,难辨真伪。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观音菩萨,开口问道:“观音尊者,你且看一看,这两个行者,究竟谁真谁假?”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面露难色:“启禀佛祖,前日他们已到落伽山,弟子用尽方法,也无法分辨。后来又去天宫、地府,众神众仙同样难以辨认,这才特来灵山,拜求佛祖,千万为他们辨明真相。” 如来闻言,缓缓点头,朗声笑道:“汝等虽是法力广大,能够遍阅周天之事,却不能遍识周天之物,更不能广会周天万物种类啊。” 观音菩萨心中好奇,顺势问道:“敢问佛祖,周天之内,究竟有何等异类,能瞒过满天神佛?” 如来佛祖目光扫过殿中两只神猴,声音庄严,响彻整个雷音寺:“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而眼前这厮,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不在三界五行、十类生灵之中。天地之间,另有四猴混世,超脱轮回,不入名册,便是尔等也极少知晓。” 观音菩萨心中一震,再次问道:“敢问佛祖,这四猴,究竟是哪四猴?” 如来佛祖缓缓道来,字字清晰:“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改天换日;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通晓祸福;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力撼山河;第四便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能听千里之事,能识万物本源。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天地罕见。” 说到此处,如来目光一凝,直指其中一猴,朗声揭穿:“我观假悟空,并非他人,正是六耳猕猴!此猴天赋异禀,立一处便能知晓千里之外之事,凡人言语、圣人讲道,皆能尽数偷听,因此他能模仿你身形、声音、神通、习惯,与真悟空一模一样,瞒过满天神佛,也不足为奇!” 真相被一语道破,六耳猕猴顿时脸色煞白,胆战心惊,浑身毛发倒竖。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伪装,当即急纵身,化作一道黑影,纵身跃起,想要冲破大殿,逃离灵山。 如来佛祖早有准备,见他要逃,当即一声令下:“众佛子听令,将此妖猴拿下!” 话音未落,早有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连同观音、木叉、龙女一齐出手,层层围拢,布下天罗地网,金光结界笼罩四方,任凭六耳猕猴神通广大,也插翅难飞。 真悟空见状,也怒喝一声,举起金箍棒便要上前打杀这假冒自己、害惨师徒的孽畜。如来佛祖连忙抬手拦住,轻声道:“悟空休动手,待我与你擒他。” 六耳猕猴被诸佛围困,心知难以逃脱,当即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极小的蜜蜂,振翅便往殿顶飞去,想要趁乱溜走。可如来佛祖丝毫不慌,抬手将准提圣人一早赐下的金钵盂祭起,金光一闪,径直朝着那蜜蜂盖去,不偏不倚,正好将其牢牢罩住,缓缓落于地面。 一众佛子不明所以,还以为六耳猕猴已经化作蜜蜂逃走,纷纷面露疑惑。如来佛祖见状,微微一笑:“诸位莫慌,那妖精并未逃脱,此刻正被压在金钵之下,寸步难移。” 诸佛上前,小心翼翼将金钵盂缓缓揭开,定睛一看,钵下果然困着一只浑身生有六耳、灵光闪烁的猕猴,正是那假冒悟空的六耳猕猴,此刻被佛门至宝禁制,法力全失,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惊恐的嘶鸣。 真悟空见妖猴原形毕露,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委屈瞬间爆发。他仰天长啸,运起法天象地大神通,身躯轰然暴涨,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千丈暴猿,浑身金毛炸开,目如金光,气势滔天,仿佛要将整个大雷音寺都撑破一般。他伸出巨大无比的手掌,轻轻一握,便将被禁制的六耳猕猴如同蝼蚁一般捏在掌心。 六耳猕猴此刻被金钵秘法封印,浑身酸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悟空抓在手中。只听一阵清脆的骨骼爆裂之声响起,悟空掌心微微用力,便将六耳猕猴抓起,毫不犹豫地送入自己口中,一口吞入腹中。 吞下六耳之后,悟空立刻盘膝坐定,运转勾陈大帝马善早年赠予他的金乌大日琉璃妙法·天妖密炼法门,以自身肉身作为鼎炉,以周身仙元作为真火,将腹中六耳猕猴生生炼化,要让其返本归原,与自己融为一体。 六耳猕猴与灵明石猴本是同根同源,皆是混沌四大神猴,真灵气息相近,此刻被强行炼化,他虽神志清醒,却因法力被封,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在悟空腹内一点点融化,化作精纯无比的妖元金汁,连真灵也碎作点点金光,尽数散入悟空四肢百骸,与他本源彻底相融。 当六耳猕猴最后的真灵与金光被完全吸收之后,悟空只觉得腹内一股狂暴至极、浩瀚如海的元气轰然爆发,瞬间冲开全身经脉,疏通百骸穴窍。他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如同炒豆连天,身躯再次不受控制地暴涨,力量、速度、肉身强度都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每一寸肌肤、每一颗细胞之中,都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悟空只觉得浑身力量汹涌难制,忍不住仰天一声咆哮,千丈猿身威势更盛,几乎要冲破雷音宝殿。就在此时,半空中忽然降下一道温润柔和的金色池水,正是西方二圣以八功德池圣水化作,径直注入悟空头顶天灵,缓缓涤荡他体内暴涨的戾气与狂躁之气。 在八功德圣水的滋养之下,一道清凉之意从头顶直灌脚底,悟空体内狂暴的元气渐渐平复、收敛、沉淀。只见他周身金光璀璨,肉身更加凝练结实,肌肉盘结如龙,气息深沉如渊,早已远超从前,无论是肉身强度、法力修为,还是神魂力量,都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真正达到了近乎妖帝的境界。 悟空缓缓收了法天象地神通,恢复原本大小,立在殿中,神采飞扬,气势更胜往昔。 如来佛祖见状,微微闭目,轻叹一声:“善哉,善哉。” 悟空摸了摸头,咧嘴一笑:“如来老爷子,你不必慈悯于他。这孽畜打伤我师父,抢夺行李文牒,坏我师徒情义,阻我西行大业,依照天律,也该是斩刑死罪,死有余辜!” 如来佛祖看着眼前这脱胎换骨的猴子,无奈摇头笑道:“你这泼猴,休要在此耍贫嘴。此事已了,我也不责怪你出手狠辣,速速回去,好生保护你的师父,继续西行取经,莫要再耽搁了。” 悟空大喜,连连拱手:“好说,好说!多谢老爷子!俺老孙这就回去寻师父,咱们日后再见!” 说罢,悟空不再耽搁,一个纵身,翻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径直飞出雷音寺,一路朝着唐僧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惊动三界、搅乱师徒情义、连观音天庭地府都束手无策的真假美猴王劫难,至此彻底了结,而孙悟空,也在吞噬六耳、融合本源之后,踏上了全新的修行大道,西行之路,也将继续稳步前行。 66.凌云渡脱凡胎·雷音寺见如来 “徒儿们,天亮了。该启程了!” 唐三藏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双臂,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夜的疲惫消散了不少。他抬眼望了望天边微亮的晨曦,轻声对着还在闭目酣睡的几个徒弟喊道。 “嗯,呆子,醒来了!” 听到唐三藏的声音,孙悟空第一个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睡意全无。他翻了个身,伸手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流着口水的猪八戒的耳朵,使劲一提。 “哎呀!疼疼疼!” 猪八戒被猛地揪醒,痛得嗷呜一声叫了出来,眼睛刷地一下睁开。他揉着自己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一脸幽怨地瞪着孙悟空,嘟囔道:“猴哥,你就不能轻点?不知道打扰别人美梦,是要遭雷劈的吗?俺老猪正梦见吃人参果呢……” “呵呵,这个俺老孙倒是不知道。”孙悟空挠了挠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孙只知道,你要是再在这里废话磨蹭,耽误了西行行程,你的另一只耳朵,可就真保不住了!” 说着,孙悟空又伸出手,作势还要去揪。猪八戒吓得一哆嗦,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躲到一边,嘴里还不服气地哼哼唧唧。 见到这两个徒弟一路如故、打打闹闹的模样,唐三藏忍不住摇头轻笑,心中一片温暖。这一路风霜雨雪,妖魔无数,若不是这几个徒弟相伴左右,出生入死,他恐怕早已化作荒山一捧黄土。 不多时,师徒几人便收拾妥当。沙悟净将行李整理好,又温顺地牵过白龙马,牵到唐三藏面前,微微躬身:“师傅,请上马。” 唐三藏对着沙悟净点了点头,踩着马镫,稳稳跨上白马。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在前开路,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左右戒备,沙悟净牵马紧随其后。四人一马,沐浴着清晨的霞光,再次踏上西行之路,向着那传说中的西天灵山,一步步靠近。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三天之后,师徒几人穿过一片连绵茂密、古木参天的黑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远远望去,一座巍峨磅礴、直插云霄的神山矗立在天地之间。峰顶云雾缭绕,瑞气千条,金色佛光与朵朵祥云交织环绕,霞光万道,气象万千,一眼望去,便让人心中生出敬畏与向往。 “师傅,你看!”孙悟空指着前方高山,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那便是灵山了!” 唐三藏眯眼望去,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口中喃喃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十九年了,终于……终于快到了……” 师徒几人加快脚步,越过一道低矮山岭,正要继续前行,前方道路中央,却忽然缓缓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光头和尚,面容慈祥,气度庄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头上整整齐齐烙着十二个戒点香疤,每一个香疤都隐隐透出淡淡金光,如同头顶环绕十二圈佛光一般,威严而神圣。 和尚见师徒几人到来,微微一笑,先行合十施礼,声音清朗悦耳:“玄奘法师,齐天大圣,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贫僧在此恭候多时。恭喜诸位,功德圆满,即将得成正果!” 孙悟空一眼便认出此人,连忙低声对唐三藏道:“师傅,我们已经到了极乐西天灵山脚下,这位便是镇守灵山入口玉真观的金顶大仙,专门奉命在此等候我们的。” 唐三藏闻言,连忙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小僧玄奘,见过大仙。” 金顶大仙连忙上前一步,扶起唐三藏,满面喜色:“三藏长老不必多礼。今日清晨,观中喜鹊连鸣,祥瑞环绕,贫道便掐指一算,知晓是东土取经的圣僧驾到。长老自东土大唐而来,远隔十万八千里,历经千难万险,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抵达西天灵山,即将完成这桩流传万古的大功德,将大乘佛法带回东土,救度众生,真是可喜可贺,万世流芳啊!” 唐三藏神色谦逊,轻轻摇头:“大仙过誉了。小僧只是心怀对我佛的一片虔诚,立志求取真经,普度东土众生,不敢称什么万世圣明。一路能平安至此,全赖佛祖庇佑,以及几位徒弟舍身相护。” “长老太过谦虚了。”金顶大仙哈哈大笑,“贫道奉我佛如来法旨,在此等候诸位,一晃已是一十九年。今日总算等到,诸位一路辛苦,且随贫道到玉真观稍作歇息,再上灵山不迟。” “有劳大仙费心。”唐三藏点头应允。 师徒几人便跟着金顶大仙,沿着山路行不多时,一座仙气缭绕、金碧辉煌的道观出现在眼前,正是玉真观。观内奇花异草,仙鹤飞舞,灵气充沛,远非凡间可比。 进入观中,金顶大仙命仙童奉上仙果、清茶,热情款待。师徒几人一路奔波,此刻终于抵达灵山脚下,心神一松,也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在迎客大殿内坐定,唐三藏再次起身,对金顶大仙客气施礼:“贫僧一行人,多谢大仙盛情招待。” “长老客气了。”金顶大仙笑着摆手,“此刻天色渐晚,山路难行,不如诸位今晚就在观中安歇一晚,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再登灵山,面见佛祖,岂不更好?” 猪八戒一听可以歇息,立刻眼睛发亮,连忙在一旁帮腔:“是啊师傅!咱们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俺老猪腿都快断了,正好歇歇脚,明天再去见如来老爷子!” 唐三藏心中,其实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立刻登上灵山,拜见如来,求取真经。可转念一想,如今已然抵达灵山脚下,大局已定,也不必急于一时,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贫僧几人,就厚颜打搅大仙一晚了。” “长老说哪里话。”金顶大仙大喜,“贫道这就为诸位准备清净客房!” 这一夜,师徒几人睡得无比安稳。没有妖魔侵扰,没有风雨险阻,只有灵山仙气环绕,心神宁静。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金光洒满灵山。 师徒几人早早起身,辞别金顶大仙,再次踏上行程。 出了玉真观,向前行不多远,一条宽阔大河横在眼前。 此河名为灵河,河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水流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神圣威严,环绕灵山流淌。河面上雾气氤氲,佛光隐隐,一看便知不是凡间河流。 可让几人为难的是,这河两岸既无桥梁,也无渡船,四周荒无人烟,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这可如何是好?”猪八戒皱起眉头,“前无渡船,后无退路,难道要俺老猪背着师傅飞过去?可师傅是凡体,不能轻易腾云啊。” 孙悟空摇头:“灵山圣地,自有规矩,强行飞越,反而不合天道。我们沿岸找找,必定有过河之路。” 师徒几人便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希望能找到桥梁或是浅滩。可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两岸依旧是悬崖峭壁,河水滔滔,根本没有半分可以落脚的地方。 最后,还是孙悟空眼神锐利,指着远处河道中央,沉声道:“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湍急的河水之上,赫然架着一根细细的独木桥。 那桥只有拳头粗细,木身光滑,长年被河水冲刷,早已变得湿滑无比,别说唐三藏这样肉体凡胎的僧人,就算是凡间武林高手,也绝不敢踏上一步。桥下河水奔腾,一眼望下去,头晕目眩。 桥边立着一块残破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大字——凌云渡。 “凌云渡……真是名副其实。”唐三藏望着那悬在半空、仿佛架在云端的独木桥,由衷感叹,“踏上此桥,便如凌于九霄云端,一步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几人正踌躇不定、一筹莫展之际,唐三藏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河面喊道:“快看!那里有船!有船过来了!”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灵河对岸,缓缓划出一叶小舟。那船极小,不过一人多宽,最多只能载三四人。可让几人心中一惊的是——这船竟然没有船底! 通体空荡荡,只有船舷,船底直通河水。这样的船,怎么可能浮在水上?更别说载人渡河了! “不对劲。”孙悟空眼神一凝,低声道,“无底之船,尚能平稳航行,这划船之人,绝非凡人,必定是灵山诸佛化身,前来接引我们。” 说话间,那小船已经如箭一般划到近前。 船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丈,面容和蔼,笑容慈祥,一身朴素僧衣,眼神却清澈如明镜,正是灵山三千佛陀之一——接引佛祖。 接引佛祖望着唐三藏,温和笑道:“玄奘长老,一路辛苦。请上船吧,贫僧渡你过河。” 唐三藏这才看清,那船果然没有底,河水直接从船中间穿过,可接引佛祖站在上面,却稳如泰山,半点不下沉。 唐三藏心中又惊又疑,战战兢兢问道:“老丈……您这船……没有船底,小僧若是上去,岂不立刻落入河中?” 接引佛祖闻言,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长老有所不知。我这船,乃是鸿蒙未判、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灵宝,名为无底渡船。别说是载你们过河,便是上九天、下地府,也是轻而易举。此船渡的不是凡胎,渡的是心性、是善根、是功德。长老不必害怕,只管上来,一过此河,便超凡脱俗。” 唐三藏依旧迟疑,下意识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看……这……” 孙悟空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师傅,你放心。常言道,无底船儿好渡人,能过凌云渡,方是灵山人。没事的,上去便是!” 话音未落,孙悟空怕唐三藏再犹豫,伸手轻轻一托他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唐三藏整个人轻轻送上了无底船。 唐三藏刚一落船,只觉身子猛地一沉,仿佛要直接坠入河水之中,吓得他脸色发白,惊呼出声。 幸亏接引佛祖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稳稳扶在船舷上,笑道:“长老莫怕,站稳了。” 唐三藏惊魂未定,正要开口责怪孙悟空鲁莽,目光无意间一瞥河面,却忽然看见一具尸体顺着河水缓缓漂过。 那尸体穿着僧衣,面容清晰,看上去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唐三藏吓得浑身一哆嗦,指着河面,声音发颤:“这……这是谁?!怎么和我……” 孙悟空哈哈大笑,指着那具顺水飘远的尸体:“师傅,这个是你,却又不是你!” 接引佛祖也含笑点头,声音慈悲:“不错,那正是你。玄奘长老,可喜可贺,你凡胎已脱,肉身成圣!” 唐三藏一时愣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哪里知道,自己本是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因轻慢佛法,被贬下凡,历经十世轮回,执念深重,凡胎难脱。方才一上无底船,踏过凌云渡,河水洗去凡尘孽障,凡胎肉体顺水而去,先天灵根重塑真身,从此超凡入圣,再非世间凡人之躯。 “好了,诸位,也都上船吧,我要开船了。”接引佛祖回头对岸上三人一马说道。 孙悟空笑了笑,当先牵着白龙马踏上无底船,身形稳如泰山。猪八戒和沙悟净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依次迈步上船。 几人一踏上船,那无底船依旧平稳无比,仿佛脚下有无形之力托住一般,神奇至极。 “都站稳了,开船!” 接引佛祖撑动船篙,轻轻一点河岸,小船便如一片柳叶,顺着灵河缓缓驶向对岸。河面微风拂面,梵音隐隐,众人心中一片空明,只觉前所未有的宁静。 不过片刻功夫,小船便稳稳靠在对岸。 “诸位,已经到岸了,请下船吧。”接引佛祖笑道。 师徒几人依次上岸,唐三藏对着接引佛祖深深一揖:“多谢佛祖慈悲,渡我等超凡入圣。” 接引佛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这是你们自己功德圆满。前路便是灵山,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接引佛祖与无底船同时金光一闪,消失在河面云雾之中,无影无踪。 唐三藏感慨万千,再次合十念佛,随后便带着几个徒弟,沿着灵山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越往山上走,景象越是神圣非凡。 山顶摩霄汉,山脚连须弥。奇峰排列,怪石嶙峋,悬崖之下瑶草琪花,曲径旁边紫芝香草。仙猿摘果入桃林,白鹤栖松立枝头,彩凤鸣瑞,青鸾起舞,处处花香扑鼻,佛光普照,仙乐飘飘。 天王殿霞光万丈,护法堂紫气升腾,浮屠塔高耸入云,优钵罗花香气弥漫。 真正是——西方极乐,灵山圣境! “师傅,”孙悟空边走边解释,“这里已经不是凡间界了。刚才的凌云渡,便是凡界与灵山的分界。过了河,我们便已经身在极乐世界,脱离凡尘了。” 唐三藏点了点头,心中激动得难以言表。 一路向上,沿途遇到无数佛门弟子:优婆塞、优婆夷、比丘僧、比丘尼,或是静坐修行,或是往来讲-法,个个宝相庄严,心境平和。 降龙罗汉殿、伏虎罗汉殿、各大菩萨道场……一座座佛门圣殿连绵不绝,气象万千,让人目不暇接。 可此刻,师徒几人心中,早已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思。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着灵山最顶端、那座矗立于云霄之中、佛光最为炽盛、威严到极致的古老圣殿—— 大雷音寺! 那是他们一十九年西行,梦寐以求的终点。 师徒几人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坚定向上。 整整走了三日,跨过无数台阶、圣地、佛殿,那座传说中的大雷音古刹,终于近在眼前。 山门之外,四道高大如山、气势磅礴的身影巍然矗立,金甲披身,威严慑人,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四人一见,便知是灵山护法金刚。 “东土取经人上殿——觐见佛祖——!” 四道低沉而庄严的声音同时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云霄,让人心神一凛。 孙悟空心中暗道:“五台山秘魔岩神通广大泼法金刚,峨眉山清凉洞法力无量胜至金刚,须弥山摩耳崖毗卢沙门大力金刚,昆仑山金霞岭不坏尊王永住金刚……正是灵山四大护法金刚。” 师徒几人连忙恭敬行礼,谢过迎接,随后整理衣衫,深吸一口气,带着激动、忐忑、虔诚,一步步踏入这座万佛朝拜、三界敬仰的大雄宝殿。 殿内景象,让几人瞬间屏息。 正中莲台之上,端坐的正是万佛之主——南无释迦牟尼如来佛祖。佛光无量,普照十方,慈悲中带着无上威严。 两旁,近千佛陀罗列,八大菩萨、四大金刚、十八罗汉、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分列左右,还有无数比丘僧、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密密麻麻,足有近万人。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师徒几人身上。 饶是孙悟空大闹天宫、见惯大阵仗,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紧。猪八戒更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沙悟净本就沉稳内敛,此刻更是垂首低眉,恭敬万分。 只有唐三藏,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一十九年风霜,十万八千里路途,八十一难磨心,多少次生死一线……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他一步步向前,走过漫长而庄严的大殿通道,走到如来佛祖莲台之下,缓缓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虔诚: “弟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为求大乘真经,普度众生,历经一十九年时光,终于抵达佛祖驾前。今心愿已至,万望佛祖慈悲,赐下真经,让弟子带回东土,弘扬佛法,救度世间无穷凡愚……” 一句话,道尽了十九年的辛酸与执着。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双目微睁,佛光普照,微微一笑,声音慈悲而庄严,响彻整个大殿: “善哉,善哉。玄奘,你一心求法,不畏艰险,师徒同心,终成正果。真经在此,你自取之……” 67.真经东归·大唐封圣·功德圆满 定光佛祖望着阶下的唐三藏师徒,声音慈悲而威严,缓缓开口:“你那东土,乃南赡部洲之地。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世人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故而有地狱之灾,永堕幽冥,受那碓捣磨舂之苦,轮回畜类,披毛顶角,将身还债,将肉饲人。那些永堕阿鼻、不得超升者,皆由此而来。虽有孔圣人立下仁义礼智之教,历代帝王相继施治,有徒流绞斩之刑,可对那些愚昧不明、放纵无忌之徒,又能如何!” “我今有真经三藏,可以超脱苦恼,解释灾愆。三藏之中:有法一藏,谈天;有论一藏,说地;有经一藏,度鬼。共计九九八十一部,乃是修真之径,正善之门。凡天下四大部洲之天文、地理、人物、鸟兽、花木、器用、人事,无般不载。你们远来西天,本欲将经文全数交付与你,只恐那方之人,愚昧粗狂,毁谤真言,不识我佛门奥旨,辜负了这无上真经。” 说罢,如来佛祖微微抬手,对着身旁侍立的两位尊者缓缓吩咐:“阿傩、伽叶,取出三藏真经八十一部,让他带回东土,普济世人。” “谨领佛祖法旨。” 阿傩、伽叶齐齐躬身,声音恭敬肃穆。 两位尊者转过身,淡笑着走到唐三藏一行人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位,请随我二人来。” “有劳二位尊者费心。”唐三藏几人齐齐躬身一礼,言语间满是诚恳。 穿过层层佛殿,来到藏经阁中。只见无数经卷整齐罗列,宝光内敛,灵气氤氲,每一卷都承载着无边佛法与大道至理。阿傩、伽叶指着堆积整齐的经文,微笑道:“此处便是三藏真经八十一部,众位,可将经文带回东土,传扬佛法,度化众生。” 唐三藏激动得浑身微颤,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抚过经卷,泪水几欲落下。一十九年风霜,十万八千里路,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师徒几人小心翼翼将真经收好,拜谢如来佛祖与诸佛菩萨。灵山之上,众圣设宴,为取经人饯行。仙果、甘泉、珍馐美味罗列一席,梵音缭绕,天花乱坠,一派祥瑞景象。 宴罢,师徒四人辞别灵山诸佛,踏上归途。 脚下佛云升腾,一瞬千里,比之往日赶路,不知快了多少倍。 “结束了啊……整整一十九年。”唐三藏踏在云端,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心中百感交集,“为师一番苦心,终究没有白费。也劳烦你们,一路陪着我这手无缚鸡的凡僧,渡了一十九载春秋。” 孙悟空微微一笑:“师傅说的哪里话,护你西行,本就是俺老孙的因果与功德。” 猪八戒搓了搓肚皮,咧嘴大笑:“总算不用再打妖怪、饿肚子、赶夜路了!回了大唐,俺老猪可要好好享享清福!” 沙悟净只是微微躬身,眼中一片平静与释然。 佛光飞逝,不过几个时辰,一条宽阔大河便出现在眼前,河水滔滔,气势雄浑。 “嘿嘿,还是腾云快!这才多大功夫,就到老沙的流沙河了!”猪八戒指着下方大河,笑得眉飞色舞。 “再过不久,便到大唐了。”唐三藏望着东方,声音微微发颤,“一别一十九年,朕……贫僧,终于功成归来。” 转瞬间,云头已至大唐国都长安上空。 远远望去,城墙雄伟,楼阁连绵,人烟稠密,一派盛世气象。师徒几人按下云头,缓缓落在城门之外。 “徒儿们,你们看!这就是大唐国都,长安!”唐三藏指着巍峨城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乖乖,果然不愧为东土天朝!”猪八戒瞪大眼睛,啧啧称奇,“光这城墙城门,就比咱们路过的那些国家大上数十倍都不止!气派,真气派!” “师傅,进城吧。”孙悟空笑道。 几人正要迈步入城,忽然城门之内一阵马蹄急促,一骑白马飞驰而出,身后紧跟着无数仪仗队伍,旌旗飘扬,甲仗鲜明,气势非凡。 白马在距离师徒十数丈处停下,一人翻身下马,须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气度威严。他抬眼望见唐三藏,眼中瞬间涌起激动之色,高声喊道: “御弟!你终于回来了!” 唐三藏浑身一震,定睛一看,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来人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当年离开长安之时,太宗皇帝不过四十余岁,如今一十九年过去,已是年过花甲,鬓染霜雪,可那轮廓神态,唐三藏依旧一眼认出。 “陛下!” 唐三藏万万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会亲自出城迎接,心中又惊又喜,激动得声音发颤,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贫僧玄奘,参见陛下!” “御弟快快请起!”李世民快步上前,亲手将唐三藏扶起,眼眶亦是微红,“一别一十九年,朕日日挂念,夜夜期盼,今日总算把你等回来了!” “贫僧何德何能,竟劳陛下亲自出城相迎,实在折杀贫僧。” “御弟不远万里,冒死西行,求取真经,普度我大唐万民,朕出城相迎,又算得了什么!”李世民紧紧握着他的手,感慨万千。 唐三藏这才想起身后几人,连忙回头招手:“悟空,悟能,悟净,快来见过陛下。” “参见陛下。”孙悟空三人上前,躬身行礼。 “贫僧一路能平安抵达灵山,全赖这三位徒弟舍身相护,降妖除魔。”唐三藏一一介绍,“这是大徒弟孙悟空,二徒弟猪悟能,三徒弟沙悟净,还有一路驮我西行的白龙马,亦是徒儿化身。” 李世民目光扫过三人,微微点头,笑道:“御弟这几位徒弟,相貌不凡,气势凛然,一看便是大有神通、大有才能之人,朕心甚慰!”他顿了顿,又叹道,“御弟当年离京之时,曾说三四年便可返回,朕日日等候,谁知一去便是一十九年。这些年,朕无时不刻不在挂念你的安危啊。” “贫僧亦是未曾料到,西行之路竟有如此多劫难,耽搁许久,还望陛下恕罪。”唐三藏躬身道。 “御弟说的哪里话!你能平安归来,取得真经,朕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责怪!”李世民哈哈大笑。 此时,身后随行的文武百官、仪仗卫队也已赶到,齐齐跪倒在地,高声呼喝:“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气势恢宏。 李世民扶起唐三藏,温声道:“御弟,与朕一同进城。” “陛下,贫僧乃是方外之人,岂可与陛下同辇而行,于礼不合。”唐三藏连忙推辞。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李世民不由分说,拉着唐三藏的手,一同登上龙辇。 “起驾——回宫——!” 内侍一声长喊,龙辇缓缓启动,向着皇宫行去。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相视一笑,迈步跟在一旁,引得沿途百姓纷纷围观,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进入皇宫,大殿坐定。李世民看着唐三藏,笑道:“御弟,你这一去一十九年,历经千山万水,妖魔鬼怪,必定有无数奇闻异事,不妨讲给朕听听。” 唐三藏微微一笑,也不推辞,便将西行路上的种种经历,从五行山救出悟空、高老庄收八戒、流沙河降沙僧,到三打白骨精、过火焰山、斗狮驼岭、闯女儿国,一一细细说来。李世民听得入神,时而心惊,时而感叹,时而赞叹不已。 一旁的猪八戒听了一会儿,只觉得百无聊赖,悄悄拉了拉孙悟空和沙悟净的衣袖,低声笑道:“猴哥,老沙,俺听说皇宫里准备了无数珍馐斋菜,不如咱们先去尝尝鲜?在这里干坐着多没意思。”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笑骂:“你这呆子,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就知道吃!” “猴哥,你不觉得在这里听师傅讲经,很是无聊吗?就当出去散散心,透透气。”猪八戒撺掇道。 孙悟空想想也是,师傅此刻与皇帝相谈甚欢,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他们,便点了点头:“也罢,反正师傅此刻也无危险,咱们就去转转。” “好嘞!”猪八戒大喜,一左一右拉着孙悟空和沙悟净,对着唐三藏悄悄笑了笑,便溜出殿外,直奔御膳房方向而去。 一夜无话。 次日,便是唐三藏奉旨在化生寺开水陆大会、宣讲三藏真经的大日子。 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云集,文武百官齐聚,香火缭绕,梵音阵阵。 唐三藏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登上高台,端坐莲座,开始宣讲真经。声音慈悲清朗,字字句句度化人心,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涕泪交流。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立于一旁,静静观望。 “老猪,沙僧,今日师傅宣讲真经,普度大唐万民,也该是我等功德圆满之时了。”孙悟空望着台上的唐三藏,轻声笑道。 “是啊,终于结束了!”猪八戒拍着肚皮,满脸欢喜,“这十几年,比俺当年在天庭当元帅几万载都累,总算熬到头了!” 沙悟净望着漫天祥云,心中默默叹息: 是啊,结束了,可新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就在讲经至妙处之时,天空忽然大放光明,五道浑圆厚重的金色功德光柱从天而降,瑞气千条,金光万道,普通人只觉心神安宁,却看不见这惊天异象。 四道光柱,分别笼罩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 最后一道,则落在一旁拴着的白龙马身上! “好舒爽……” 孙悟空沐浴在金色神光之中,只觉得浑身经脉、穴窍、神魂都被一一洗涤、淬炼、滋养,一股股难以形容的浑厚力量涌入体内,无边功德之力如同大海般灌注全身。 修为疯狂暴涨。 准圣初期—— 轰然冲破! 准圣中期—— 稳固、夯实、节节攀升! 金光之中蕴含的功德之力,浩瀚无穷,远超想象,不断填补境界所需的精气神魂,一丝一缕,持续增长。孙悟空只觉得自身大道越发清晰,斗战之道越发圆满,隐隐竟要冲破准圣中期,踏向准圣后期! 就在即将突破的刹那,功德金光缓缓收敛,渐渐散去。 孙悟空从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力量滔天,比之往日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他转头看向身旁,只见猪八戒与沙悟净同样沐浴金光,气息大涨,周身隐隐有佛光环绕,境界修为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白龙马身上金光闪烁,身形变化,鳞片如玉,神骏非凡,龙形越发纯正,已然脱胎换骨。 唐三藏立于高台之上,佛光护体,宝相庄严,已然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金蝉子真灵完全归位,佛法修为深不可测。 一十九年西行, 八十一难磨心, 十万八千里路。 至此,师徒五人,功德圆满,正果将成。 长安城内,万民朝拜, 灵山之上,诸佛赞叹。 一段流传千古的西游传奇, 在这一刻,真正迎来了最圆满、最辉煌的结局。 68.五圣成真·灵山敕封·正果圆满 就在几人还沉浸在实力暴涨、神魂涤荡的玄妙滋味中时,一道温和和煦、响彻心海的佛音,几乎同时传入师徒五人的耳中。那声音慈悲庄严,正是如来佛祖的法旨,清晰而温暖:“诸位佛友,今你等功德圆满,身登佛门果位。且待玄奘法师讲经完毕,再返西天灵山,届时灵山诸佛将为你等备下功果斋宴,敕封神号佛位,成就无上正果。” 佛音消散,师徒几人心中了然,脸上皆露出释然与期待之色。他们静静立于化生寺台下,护持着高台之上讲经的唐三藏,任凭四周万千信众顶礼膜拜,梵音诵唱,心境始终平和安宁。 三日三夜转瞬即逝。 唐三藏端坐莲台,口绽莲花,妙语连珠,将三十五部三藏真经的精髓奥义宣讲透彻。经文入耳,度化人心,无数百姓幡然醒悟,无数僧人豁然贯通,整个长安城都被一股祥和清净的气场笼罩。当最后一句经文落下之时,九天之上忽然落下无尽璎珞、七彩花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庄严景象前所未有。 漫天佛音渺渺缭绕,一朵巨大的金黄色佛云自天际缓缓降下,祥云璀璨,瑞气千条。大唐圣僧唐三藏,携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位徒弟,连同一旁的白龙马,一同缓步踏上佛云。佛云缓缓升腾,载着五人向着西方天际飘然而去,只留下化生寺前近十万僧人、百万百姓,齐齐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默念“阿弥陀佛”,跪拜相送。 大唐太宗贞观三十七年,八月十七日午时三刻, 一代圣僧玄奘,携取经师徒,于万众瞩目之下化身成佛,身登极乐,永留传说。 消息传遍四海八荒,天下震动,万民敬仰。而此刻的西天灵山,早已是一派庄严盛景。往日肃穆安静的大雄宝殿,今日格外热闹,诸佛、菩萨、罗汉、揭谛齐聚一堂,宝光缭绕,佛光普照,皆在等候取经五人归来,共赴敕封大典。这不仅是佛门一桩盛事,更是三界之内一段千古传奇的圆满落幕。 良久之后,殿内参拜、道贺、礼佛的仪轨尽数完成,喧嚣渐息,整个大雄宝殿重新恢复庄严静谧,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身上,静待敕封开始。 如来佛祖双目微睁,佛光普照十方,声音威严慈悲,响彻大殿: “下界南瞻部洲大唐高僧玄奘,本为我座下金蝉子转世,轻慢佛法,贬落凡尘,历经十世轮回,一心向佛。一十九年西行,十万八千里征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不改求经初心,舍生忘死,终取真经,弘扬我佛奥旨于三界,普度众生于凡尘,功德无量。今敕封玄奘为无上旃檀功德佛,主掌灵山藏经殿,在灵山二十八层天界敕建旃檀功德府,永居极乐,永不遭劫,万代敬仰!” “弟子玄奘,多谢佛祖!” 唐三藏双手合十,躬身跪拜,语气虔诚肃穆。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三十三天外轰然飞落,径直融入唐三藏体内。那是无边功德之力与佛门果位气运汇聚而成的无上力量,涌入体内的瞬间,唐三藏的修为便如同江河奔涌,飞速暴涨。 天仙! 真仙! 金仙! 太乙金仙! 大罗金仙! 境界一路狂飙,毫无阻滞,周身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佛气,席卷整个大雄宝殿。此刻的唐三藏,已然成就功德至人,距离成圣之境,仅一步之遥。 “阿弥陀佛,我教无上旃檀功德佛成就准圣之位,可喜可贺!”如来佛祖率先开口道贺。 “阿弥陀佛,恭喜无上旃檀功德佛!”殿内诸佛、菩萨、罗汉齐齐躬身,同声贺喜。 唐三藏面带微笑,一一回礼,宝相庄严,气度超凡,已然是佛门一尊至高佛陀。 如来佛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孙悟空,声音再次响起: “孙悟空,汝本东胜神州花果山灵石孕育的天生圣人,自号齐天大圣,曾大闹天宫,搅乱三界,犯下弥天大罪。朕以甚深法力,将你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刑罚抵罪,洗清业障。后皈依佛门,保三藏西行,一路上降妖除魔,任劳任怨,勇猛无双,护持圣僧,居功至伟,功德无量。今敕封你为斗战圣佛,主掌灵山一切战事护法,为我佛门第一战斗佛陀,镇慑三界邪魔外道!” “弟子孙悟空,谢过佛祖!”孙悟空躬身下拜,声音爽朗,意气风发。 拜谢之声刚落,九天之上海量功德金光轰然落下,尽数被孙悟空吸纳炼化。刹那间,虚空剧烈波动,一尊佛陀自金光之中缓步走出:二十个头,十八只手臂,手持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宝杵、宝锉、金铃铛、金弓、银戟、幡旗、宝幢、莲花、令牌、钵盂、尖枪、阔剑、舍利,周身金光万道,照耀大千世界,脑后三十二重光圈环绕,气象万千,威严无尽。 这尊佛陀对着孙悟空躬身行礼:“我为佛门斗战胜佛,拜见本尊。” 孙悟空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好!今后你便坐镇灵山,执掌护法战事,俺老孙依旧回花果山,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凭借此次取经的无边功德,孙悟空直接斩出善念化身斗战胜佛,自身修为一举突破至准圣至极之位,距离圣人之境只差一步,战力之强,放眼三界,已是寥寥无几。殿内诸佛见状,又是一番齐声贺喜,赞叹不绝。 封罢唐三藏与孙悟空,如来佛祖目光转向一旁的猪八戒,缓缓开口: “猪悟能,汝本为天庭天河水神,天蓬大元帅,执掌八万水军,地位尊崇。只因蟠桃会上酗酒失态,戏耍仙娥,触犯天条,被贬下界,错投猪胎,身如畜类。幸得本性未泯,皈依我佛门,拜入三藏门下,护持圣僧西行。虽一路上顽心未改,贪念未消,口舌慵懒,却也斩妖有功,护道无悔,功德不浅。今加升汝职正果,封为净坛使者菩萨,掌管天下佛门供奉香火,受用四方愿力,享不尽逍遥荣华!” “弟子猪悟能,谢佛祖恩赐!”猪八戒连忙躬身下拜,心中虽有几分不甘不愿,却也知晓这是自己因果注定,不敢多言。 漫天功德落下,被他尽数吸收。只见他脸上猪相渐消,鼻子缩小,身形更加圆润亲和,周身佛光柔和,修为大涨,一身业障尽数消除,已然是佛门正统菩萨果位。 紧接着,如来佛祖看向沉默恭敬的沙悟净,声音沉稳: “沙悟净,汝本为天庭卷帘大将,侍奉玉帝左右,贴身护卫,荣耀至极。只因蟠桃会上失手打碎琉璃盏,触犯天条,被贬下界,流落流沙河,伤人吃生,造下罪孽。幸得观音点化,皈依佛门,一路上诚敬迦持,任劳任怨,牵马挑担,护持圣僧,忠心不二,功不可没。今加升大职正果,封为金身罗汉,永列灵山罗汉堂,受万佛香火,清净修行,不沾尘劫!” “弟子沙悟净,谢佛祖恩赐!”沙悟净躬身跪拜,语气恭敬沉稳。 功德金光入体,他流沙河千年所积的业力尽数消散,浑身轻松通透,金身璀璨,罗汉果位稳固,心境越发清净无为,再无半分凡尘牵绊。 最后,如来佛祖望向一旁神骏非凡的白龙马,开口敕封: “敖烈,汝本西海龙王敖闰之子,玉龙太子,因违逆父命,烧毁玉帝赏赐之物,犯下不孝与欺君两大天条,本该问斩,幸得观音菩萨求情,保全性命。后皈依佛门,化作白马,驮负圣僧西行,跋山涉水,任劳任怨,又驮真经东归,劳苦功高。今加升汝职正果,封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镇守灵山山门,护持佛门气运,龙身正果,万古流芳!” 白龙马昂首嘶鸣,似是叩拜谢恩。如来随即命揭谛引着白龙马前往灵山后崖化龙池边,将马一把推入池中。 须臾之间,池中金光暴涨,瑞气升腾。白龙马在池中打一转身,褪去凡马皮毛,换成龙族头角,周身生出金色龙鳞,腮颔下长出银须,四爪踏云,一身瑞气环绕,化作一条真正的五爪金龙,自化龙池中腾飞而出,盘旋在灵山山门擎天华表柱上,龙威浩荡,佛光普照。诸佛见状,齐声赞叹如来佛祖无上神通与无边慈悲。 敖烈随即化为人形,一身龙袍,气度尊贵,对着如来佛祖再次躬身拜谢:“弟子敖烈,多谢佛祖!” 至此,师徒五人,尽数受封,各归果位。 孙悟空忽然转头,对着唐三藏笑道:“师父,如今我已成佛,与你一般无二,莫不是头上还戴着金箍儿,你还要念那紧箍咒勒我?趁早念个松箍咒,脱下来打得粉碎,切莫叫那观音菩萨再去捉弄他人!” 唐三藏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当时只因你心性难驯,难以管束,故以此法制你。今你我皆已成佛,万法归心,金箍自然消散,岂有还在头上之理?你且伸手摸摸看。” 孙悟空闻言,抬手向头上一摸,果然空空如也,那束缚他多年的金箍,早已无影无踪。他顿时哈哈大笑,满心畅快,再无半分拘束。 此时此刻,旃檀功德佛、斗战圣佛、净坛使者菩萨、金身罗汉、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五圣归位,正果成真,天龙亦已归真,佛门气运大涨,三界震动,万仙朝拜。 旃檀功德佛唐三藏,明了自身前世今生,忆起金蝉子一切过往,与一旁的燃灯古佛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尽在不言之中。他手持当年观音所赠、太宗钦赐的紫金钵盂,钵盂之内,万民众生信仰汇聚如液,碧波万顷,清净琉璃,万千信仰金龙在其中遨游穿梭,吞噬信仰,喷吐功德,瑞气千条,宝光内敛。 这钵盂伴随唐三藏一十九年西行,一路降妖除魔,救苦救难,吸收了无量功德与众生愿力,再加上大唐国运加持,早已蜕变为一桩先天功德至宝,威力无穷,价值连城。燃灯古佛见之,亦是微微颔首,赞叹不已,唐三藏也因此再添一桩无上功德法宝。 殿内诸仙诸佛,皆静静伫立,见证这千古盛事。 有诗为证,赞曰: 一体真如转落尘,合和四相复修身。 五行论色空还寂,百怪虚名总莫论。 正果旃檀皈大觉,完成品职脱沉沦。 经传天下恩光阔,五圣高居不二门。 五圣成就果位之时,灵山之上,诸众佛祖、菩萨、圣僧、罗汉、揭谛、比丘、优婆夷、优婆塞,各山各洞神仙、大神、丁甲、功曹、伽蓝、土地,一切得道仙真,皆前来听讲贺喜,此刻大典已成,各自归位,肃穆庄严。 天花乱坠,仙乐齐鸣, 功德圆满,万法归宗。 一十九年西行路,八十一难磨道心, 十万八千里风尘,终换得—— 五圣成真,万古流芳, 真经东传,佛法普照, 一段西游传奇,自此永恒不朽。 69.燃灯证道·三尸合一 东海深处,造化岛悬浮于万顷碧波之上,终年祥云簇拥,瑞霭千重,七彩霓虹横贯天际,流光溢彩,宛若天界仙境落于凡尘。岛上四季不谢之花遍开遍野,红、粉、金、白、紫五色花瓣随风轻舞,落英缤纷;八时常青的千年古木挺拔参天,枝干苍劲如龙,叶片苍翠欲滴,树冠遮天蔽日,洒下满地清凉。天空之中,五色飞龙昂首摆尾,遨游云端,龙吟阵阵,声震九霄;鸾凤翩翩而舞,羽衣流光,凤鸣清越,与飞龙交相辉映,尽显天地祥瑞。整座岛屿被一层无形的先天灵气笼罩,仙气氤氲,沁人心脾,踏入此地,便如置身鸿蒙初开的上古仙境,心神皆醉,凡尘尽消。 岛屿正中,一座气势恢宏、古朴庄严的问道宫巍然矗立,宫宇以万年暖玉为基,九霄神木为梁,琉璃瓦顶映日生辉,飞檐翘角雕龙刻凤,处处透着古朴而浩瀚的道韵。宫内更是仙家宝地,千年仙药、万年奇葩比比皆是,灵草仙卉随地而生,伸手可摘,轻而易举;殿侧一片青翠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上古神禽孔雀悠然栖息其间,羽色斑斓,华贵无比,时而低头梳理翎羽,时而引颈长鸣,声如天籁。竹林深处,一眼先天灵泉喷涌不息,泉水清澈见底,汩汩流淌,叮咚作响,宛若金石相击,清脆悦耳,水流所过之处,滋生片片灵苔,散发着淡淡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问道宫正中央,燃灯上古佛静静伫立,身披一袭璀璨夺目的金黄长袍,衣袂飘飘,华贵无匹,周身笼罩着一层浩瀚无量的清净光辉,光芒柔和却又威严,纤尘不染,万法不侵。他身姿挺拔如昆仑神山,巍峨耸立,气势磅礴,让人望之便心生高山仰止之感,不敢有半分亵渎。历经无量量劫修行,渡尽三界亿万众生,此刻的燃灯,气息已然臻至准圣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破界限,证道成圣,从此不死不灭,无灾无劫,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燃灯双目微睁,眸中精光内敛,洞穿虚空,看透古今未来,他缓缓抬手,口中传出一声清朗浩荡的道音,响彻整个造化岛,穿透九霄云外:“三尸归位,道法通明,明心见性,再无迷障!” 话音落下的刹那,燃灯头顶轰然涌现出无量云海波涛,白浪翻滚,气象万千,一盏古朴无华、却蕴含无尽道韵的丈八神灯悬浮于云海中央,灯芯摇曳,散发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芒,正是燃灯伴生至宝——灵柩灯。神灯光芒洒落,燃灯头顶三花聚顶,三朵先天莲台凭空浮现,分别化作三位形态各异、气息迥然的道者,三足鼎立,交相辉映,骇人听闻的气息节节攀升,直冲云霄,连周遭的天地虚空都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浩瀚神威。 中央紫莲之上,缕缕先天烟气变幻不停,氤氲缭绕,道韵流转。左边莲台之上,端坐一道人,面容温润,气度超凡,正是燃灯执念所化的卢圣。他手持一根九华仙杖,杖身流光溢彩,杖头悬挂着一个漆黑如墨的葫芦,葫芦口隐隐透出无量神光,观照诸天万界,威压乾坤六合,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地间的执念本源,正是金蝉子转世唐三藏、历经一十九年西行取经、功德圆满的终极化身。 右边莲台之上,端坐另一道人,面容威严肃杀,气势凛冽,正是燃灯恶尸所化的六道救苦天尊。他手中紧握一杆招魂幡,幡面漆黑,煞气冲天,头顶悬浮一盏幽冥古灯,灯火幽蓝,照彻九幽地狱,左眼之中浮现尸山血海,亿万冤魂沉浮,右眼之中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滚滚,睥睨诸天万界,横扫六道轮回,执掌幽冥杀伐,震慑一切邪魔歪道。 正中莲台之上,端坐一尊佛陀,宝相庄严,慈悲肃穆,正是燃灯善尸所化的燃灯上古佛。他周身庆云翻滚,三颗金黄舍利悬浮于庆云中央,大放璀璨佛光,左手托着先天功德至宝紫金钵盂,钵盂内信仰之力如液,功德金光流转,右手持九环锡杖,杖环轻摇,梵音阵阵,度化无边众生,汇聚无量功德,乃是佛门万佛之祖,慈悲与威严并存。 卢圣、六道救苦天尊、燃灯上古佛,三尊化身同现,善、恶、执三尸彻底归位,彼此气息交融,却又各自独立,形成一种玄妙而平衡的状态。一股神圣高贵、泛着纯白毫光的善念气息,一股阴风飒飒、血气冲霄的恶念气息,一股金黄璀璨、执念圆满的圣念气息,三道滔天气柱自三尊化身体内升腾而起,互相缠绕,彼此激荡,拧成一股三色通天气柱,直冲天地本源,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辐射无量寰宇,波及十方世界,天地法则为之动荡,万界生灵皆有感异象降临,纷纷抬头仰望天际,心生敬畏。 燃灯见状,心中大喜过望,乐不可支。卢圣化身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西行十万八千里,求取真经普度众生,彻底圆满自我执念,功德无量;善尸燃灯上古佛坐镇佛门,度化亿万众生,汇聚无边信仰,功德圆满;恶尸六道救苦天尊执掌幽冥,杀伐镇邪,平衡天地阴阳,业力尽消。三尸圆满,正是一鼓作气冲击魂元之境、证道成圣的最佳时机,一旦功成,从此万劫不坏,永恒不朽,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 心念一动,燃灯再次沉声喝道:“三尸合证道魂元!” 道音落下,三尊化身同时动了。 善尸燃灯上古佛周身佛光暴涨,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轰然绽放,莲台血红,却不染半分业障,反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香气荡漾整个宇宙乾坤,闻者便可增添福寿禄,消灾解难。万千佛陀虚影在佛光之中浮沉,一个个眉目低垂,脑后悬浮圆光轮,齐声念诵佛门真言,梵音震天动地,汇聚成无边功德海洋,涌向燃灯本体。 恶尸六道救苦天尊面容愈发肃穆,刀削斧凿般的面容透着无尽杀伐,左眼尸山血海翻涌,右眼金戈铁马轰鸣,浑身洋溢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气机,一往无前,从不后退,神挡杀神,佛挡诛佛。这是燃灯内心最本源的恶念凝聚,是对世间万物恶业的清算与镇压,宛若上古恶魔出世,阴风四起,煞气滔天,让人心悸胆寒,却又能平衡天地阴阳,维系六道秩序,与善念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执尸卢圣周身圣辉环绕,九华杖轻挥,黑葫芦吞吐天地灵气,西行取经的无边功德自体内喷涌而出,化作金色光雨,洒落四方。他是燃灯凡尘执念的终极圆满,是十世轮回的沉淀,是求道之心的永恒见证,执念归位,道心通明,再无半分迷障。 三股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气息,在燃灯的号令下缓缓接触、融合,纯白、血红、金黄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三条上古蛟龙攀天而起,卷起无量风云,掀起滔天骇浪,引动天地大道感应。无数道之法则自虚空深处垂落,一条条宛若真龙盘旋,源源不断地加持到燃灯本体之上,道行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递增,突破一层又一层界限,直逼圣人门槛。 噗—— 第一道至高法则坠落,虚空之中浮现一只五彩神凰,羽衣绚烂,啼鸣九天,声震万界,俯冲而下,落在燃灯头顶,化作一座古朴金钟,金钟倒扣,瞬息之间遍及燃灯周身,金光璀璨,万法不侵——此乃金刚不化法则,成就不死不灭之躯,刀砍斧劈,雷劈火焚,皆不能伤分毫。 轰—— 又一股至高神则涌现,先天灵泉之中腾空而起一条不死神龙,龙身万丈,鳞甲生辉,龙吟阵阵,光芒万丈,缠绕燃灯神躯而上,龙爪轻挥,化为一把开天神弓,弓身横贯时空,箭矢可射落星辰,毁灭宇宙——此乃时空不灭法则,掌控过去未来,穿梭诸天万界,无所不能。 紧接着,数不胜数的道之法则、理之规则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或自九天坠落,或自地心涌出,或自虚空凭空浮现,恒河沙数般的粗则如蟒似龙,环绕燃灯周身,不断加持。阴阳法则、五行法则、因果法则、命运法则、功德法则、业力法则、生死法则、轮回法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三千大道法则,尽数向燃灯汇聚而来,融入他的肉身、神魂、道基之中,道行境界一路狂飙,从准圣巅峰,无限逼近圣人之境。 就在此时,虚空陡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一条波澜壮阔、浩瀚无垠的无形长河浮现而出,河水无声流淌,两端深入混沌虚无之中,不知源头,不知去向,亘古、神秘、悠远、恢弘、浩大、高贵等诸多至高气息隐隐散逸,直击人心,映射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上。整条长河无形无色,却又真实存在,造化岛内,除了已然臻于准圣之境的马善之外,唯有即将证道的燃灯,能够看清这条长河的真容。 燃灯眸中精光暴涨,仰天大笑,声音之中满是狂喜与释然:“哈哈,原来这就是命运长河啊!主宰三界亿万兆众生的至高法则河流,以三千条大道法则为主干,无数旁门左道为分支,构成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命运本源,果然深不可测,玄妙无双!” 笑声未落,燃灯左肩上一轮神日轰然跳跃而出,金乌腾飞,普照诸天,光芒万丈,驱散一切黑暗——此乃**“阳”之法则显化;右肩上一轮圆月缓缓浮现,嫦娥起舞,光鉴照人,倾泻银辉,静谧祥和——此乃“阴”之法则**显化。阴阳二气环绕周身,生生不息,演化天地万物,道基愈发稳固。 他周身布满各种法则显化的神物,如意、拂尘、舍利、金丹、丹鼎、莲台、神格、祭坛……千奇百怪,不可胜数,每一件都是大道化身,蕴含无穷威能。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不断降下紫色神雷,雷霆或化作刀剑、长矛、箭矢,或化作烈火、寒冰,或化为神龙、鸾凤、神猿、人形,铺天盖地,轰向燃灯,这是天地对证道者的考验,也是圣人降临的洗礼。 燃灯不闪不避,周身金光飞舞,根根金光如神虹横贯虚空,交织出一道道道之法则屏障,将神雷的轰击之力层层削弱,随后肆无忌惮地吸收雷霆之力,转化为自身道行。雷霆击打肉身的剧痛,与力量暴涨的舒爽,两种极致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奇妙情境,却让燃灯的道心愈发坚韧,法力不断上涨,周身渐渐浮现万盏日月明灯,灯辉辉煌璀璨,金光四射,照耀无量净土、十方世界。天地间龙飞凤舞,普降曼陀罗华花雨,异香浮动,弥漫整个造化岛,三界万灵皆闻香气,心生安宁。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浩瀚无垠的命运长河之中,骤然飞起一凤一龙,神凤五彩,祥龙金黄,凤口衔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圣人道果,龙口含着一枚古朴厚重的天地宝印,龙吟凤鸣,声震九天,直落而下,飞向燃灯。 福凤展翅,飞入极乐佛光之中,围绕燃灯盘旋九匝,随后口中圣人道果化作一道金光,径直飞入燃灯识海。刹那间,燃灯头顶云气疯狂翻滚,亩田大小的先天庆云轰然闪现,青光缭绕,气势如虹,排山倒海,席卷诸天。无灾无劫、不死不灭的圣人境界,终于成就! 祥龙遨游云海,探爪伸鳞,张牙舞爪,龙吟阵阵,龙口所含的天地宝印轰然炸裂,化为滚滚玄黄功德之气,气团旋转成环,环绕在燃灯脑后圆光周围,功德无量,万邪不侵,万劫不加身。 轰隆隆—— 天地感应,天降瑞华,天边垂落万千紫气,如丝如缕,华美异常,紫气东来三万里,笼罩整个造化岛;大地喷涌朵朵青莲,馨香氤氲,沁人心脾,万里之内,万千神灵凭空浮现,金甲熠熠,宝相庄严,齐齐朝着造化岛五体投地,虔诚朝拜,口中念诵无量华美篇章,赞颂燃灯证道之德,声音震天动地,响彻诸天万界。 造化岛内,燃灯座下一众弟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师父证道混元,纷纷五体投地,三跪九叩,高声齐呼:“恭贺师父证道混元,从此无灾无劫,清净自在,永恒不朽,威震诸天!” 天地似乎也为之庆贺,锦上添花,九天之上天花乱坠,地底深处地涌白莲,梵音、道音交织,祥瑞之气笼罩三界,万灵朝拜,诸佛赞叹,诸天震动。 燃灯伫立云端,威压席卷寰宇,灵柩灯高悬头顶,三尸已然合一,道心通明,万法归宗。从此,他便是天地间又一位至高圣人,执掌命运,统御阴阳,汇聚功德,镇慑乾坤,无灾无劫,清净自在,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辉,万古流芳,永恒不灭。 70.后天混元·诸天观望·燃灯证道新局 此时,燃灯已然证道混元,立于造化岛问道宫前,周身气象早已非昔日可比。头顶云烟浩渺,遍布十方,昔日三花聚顶之象已然隐去,化为无穷紫气蒸腾而上,瑞霭缤纷环绕周身,玉光千重冲射斗牛,照耀十方无量世界,上达三十三重天,下通九幽十八狱,佛光、道韵、功德、杀伐、执念五种气息融为一体,却又归于平淡,返璞归真,再无半分锋芒外露,却自有一股万劫不磨、永恒自在的圣威。 他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观遍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穷景象,脸上既有证道成功的释然,亦有几分淡淡的感慨。 沉吟片刻,燃灯缓缓开口,声音清净平和,却能直入人心:“吾今日证道混元,成就圣位,心念通透,堪破生死执念,大彻大悟。神魂寄托虚空,可照耀万千时空,观照过去、现在、未来种种不可思议之景象,已然不生不灭,万劫不坏。从此逍遥天地,无拘无束,倒也自在。只是……”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轻轻摇头,轻叹一声: “只是吾终究没有鸿蒙紫气镇压自身气运,无法代天行罚,监察诸天,镇守一方大世界气运。即便成佛作祖,也只能算作后天圣人,比不得洪荒六大先天圣人,终究差了一层根本大道。” 一旁,马善恭敬侍立。他如今已是准圣修为,乃是燃灯座下第一亲传弟子,一路追随师父,见证了从洪荒乱世、封神大战、佛门兴起、西游量劫直至今日三尸合一、证道混元的全过程。此刻听得师父之言,心中疑惑顿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弟子愚钝,敢问师父,您所证的混元之道,与洪荒六大先天圣人究竟有何不同?为何同为圣人,却有先后之分、强弱之别?” 燃灯目光温和,落在弟子身上,略一沉吟,缓缓解释道: “圣人之道,本为众生之先,为万道之尊。观阴阳之开阖,以定名万物之属性;知存亡之门户,以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道理,以变化因果之天数。其理唯一,终归一个‘道’字。无论是先天圣人,还是我这般后天圣人,大彻大悟之后,神念皆可寄托虚空,只要天道不毁,圣心便不灭,故谓之不生不灭。” “我等法身,理论上仍有可能被无上开天法器重创、打碎,但是,道果圣心已然不垢不净,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历经无量量劫而不惧陨落,最终明白自我,脱去自我,悟得虚空,真正跳出天命掌控,旁观宇宙演变轮回。于圣人眼中,亿万岁月时光,不过是指尖一点流沙罢了。” 马善静静聆听,不敢有半分打扰。 燃灯继续道: “若说两者真正区别,只在一句——洪荒六大先天圣人,决定天数;为师这等后天圣人,只能运行天数。如此而已。 先天圣人,自鸿蒙初开便得大道眷顾,身具鸿蒙紫气为道基,取得天地授予的无上权柄,可代天执法,言出法随,一举一动,无不暗合天地玄机,轻易便可调动整片天地规则为己用,所谓‘天地为我,我为天地’,一念可生山河大地,一念可覆沧海桑田,可定洪荒大势,可争三界气运,可护一教门人,可开万世道统。” “而我后天圣人,无鸿蒙紫气为道基,未得天地正式权柄册封,只能引动一部分大道法则,在自身周围凝成一方小世界,勉强护住自身道果、神魂、法身,自保有余,反击不足。对上,不足以与诸天先天圣人相争气运;对下,不足以大范围护佑门下弟子、传承道统。这便是先天与后天,一道之差,云泥之别。” 马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叹道: “原来如此!道祖当年曾言,无鸿蒙紫气,则无法真正证道混元、成就万古圣人,原来并非绝然断论,而是指无法成为执掌天地权柄的先天圣人。师父今日另辟蹊径,以三尸合一、功德圆满、执念尽消证道混元,已是开天地之先河,震古烁今!” 燃灯微微一笑,洒脱摆手: “此乃命数,强求不得。吾今日证道混元,明晓己道,大彻大悟,从此逍遥自在,无灾无难,已是心满意足,何必再去贪求那天地权柄?” 一人一圣对话之间,他们却不知,造化岛上如此惊天动地的证道异象,早已惊动整个洪荒三界。 诸天那些高高在上、早已沉寂无量岁月的先天圣人,又岂是瞎子聋子?一道道无形无迹、却又至高无上的神念,悄然穿透混沌、云层、时空,一同观照向东海造化岛,瞬间便洞悉了前因后果—— 燃灯上古佛,三尸合一,善、恶、执三念归源,大彻大悟,不借鸿蒙紫气,不靠圣人点化,独自证道混元,成就后天圣位。 这消息,若是放在一般修士耳中,足以惊碎神魂。 可在诸天六大先天圣人眼中,却只是掀起了一丝微澜。 首先有所感应的,是娲皇宫中的女娲娘娘。 三界之中,女娲娘娘身份尊贵无比,乃是上古妖族圣母,人族之母,洪荒六大圣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圣人,慈悲、高贵、神秘、威严集于一身。 此刻的娲皇宫,悬浮于三十重天之上,祥云缭绕,仙乐缥缈,宫内遍地皆是先天灵根,奇花异草四时不谢,珍禽异兽逍遥自在。 女娲娘娘雍容华贵,端坐九宝祥台之上,遍体生香,琉璃净体,澄净无垢,周身五色神光环绕,脑后一轮浩大无比的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散出万千光晕,普照诸天。 她正闭目神游天外,参悟大道至理,不沾凡尘,不惹因果。 身旁一张先天玉几之上,安放着一只古朴葫芦,葫芦盖已然揭开,葫芦之中飞出一道雪白神光,其大如线,冲高四五丈有余。白光之上,悬出一尊古幡,光分五彩,瑞映千条,上古妖文闪烁,龙蛇游走其间,正是妖族至高圣器——招妖幡。 此幡一动,万妖来朝,统御天下妖族气运。 此刻,无数道五光十色、细微如丝的信仰光丝,自招妖幡之中源源不断渗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涌向女娲脑后功德金轮。金轮之上,燃起熊熊莲花焰火,灼烧、净化、剥离那些杂乱的众生念想、虚妄愿力,只留下最纯净、最浑厚的香火愿力,被功德金轮缓缓吸收。 而后,功德金轮又反涌出滚滚浩大气流,如龙如蟒,回流滋养招妖幡,使得这件妖族圣器气息越发厚重、神异。 不知是一瞬眨眼,还是亿万年岁月流过。 忽然,那道白光一收,招妖幡被瞬间卷回葫芦之中,恢复平静。 女娲娘娘缓缓睁开双眸,一双杏眼眉目如画,清澈如秋水,威严如天道,目光一扫,遍扫诸天万界,片刻之后,秀眉微微一蹙,随即又轻轻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笑意,喃喃自语: “呵呵……倒是好手段。诸天之内,竟真有人走出这一条路,凭空多了一个……勉强可以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以女娲之尊,自然一眼看穿燃灯根脚。 此人三尸合一,大彻大悟,成就后天混元圣位,的确不生不灭,万劫不坏。 可终究无鸿蒙紫气,无天地权柄,无法代天行罚,无法监察诸天。 一人得道,气运只够自身逍遥,不足以成一教之主,不足以庇护门人弟子,不足以争夺天地大气运,不足以改变洪荒整体格局。 这,便是后天圣人与先天圣人最根本的差距。 是以,诸天圣人虽有所察觉,却并未真正震动,只是视作一桩奇事、一桩变数。 女娲思索片刻,玉指轻轻一弹,一枚晶莹剔透、蕴含无尽生机的五彩花叶,无声射出殿外。 须臾之间,殿外传来三声玉钟轻响,叮咚、叮咚、叮咚,清脆悦耳,恍若天籁。 不多时,一名身着五彩霞衣、身姿曼妙、气质空灵的金凤仙子,轻步走入殿内,来到丹墀之前,恭敬跪伏,低声道: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女娲眉心,一朵五彩莲花缓缓盛开,娇艳逼人,神光内敛,她语气慵懒而威严,缓缓开口: “造化岛燃灯道友,三尸圆满,臻至不生不灭之大圆满境界。虽地位稍逊我等六大圣人,却也是功德无量之辈,不容小觑。你去后花园,取一些昔日洪荒遗留的先天珍果,再带上一些九天息壤,权作本座的贺礼,送往东海造化岛。” 说罢,女娲轻轻摊开素白手掌。 一团黄蒙蒙、温润如玉的土壤,凭空浮现,生机盎然,万千彩光冲天而起,璀璨夺目,正是九天息壤——能生万物、能镇气运、能救人族、能补天缺的先天至宝。 此光一照,大殿之内,琪花瑶草瞬间暴涨一圈,香气更加浓郁,馨香氤氲,弥漫整座娲皇宫。 金凤仙子连忙上前,恭敬接过九天息壤与珍果,叩首道: “弟子领命,暂且告退。” 随即起身,缓步退出大殿,不敢有半分惊扰。 三十三重天,大赤天,八景宫。 这里是太清道德天尊——老子的道场,三界公认的圣人之首,清静无为,与世无争,却执掌天地正统,地位至高无上。 宫中紫色丹气凝聚,霞光隐隐,蔚然成文,幻化龙凤、麒麟、龟鹤种种祥瑞,仙气盎然,醇厚平和,是真正不可多得的仙家第一福地。 道德天尊正闭目打坐,静修无为大道。 他嘴唇不启,不吐一言,虚空之中却自然流淌出清晰的念诵之音,清净自然,上善若水,一片祥和气象,如清流拂过卵石,如溪水绕过山峰,润物无声,教化无形。 突然,老子怀中,五色毫光骤然迸发。 一幅古朴无华、却镇压乾坤的画卷,自动飞出,凌空展开,哗啦一声,恢弘浩荡的气息瞬间照耀亿万里河山,虚空一镇,天地波澜不兴。 正是太极图。 开天斧一分为三,太极图主定地水火风、安定乾坤、演化天机、包罗万象,威力无穷,仅在道祖鸿钧的造化玉碟之下,号称周天第一至宝。 画卷之上,阴阳二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漩涡。 漩涡之中,光怪陆离,景象纷呈,如同一面天道明镜,将东海造化岛上,燃灯证道、三尸合一、万法归宗的全过程,清晰无比地映现出来,一丝不漏。 老子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望着太极图中的景象,片刻后微微点头,轻声道: “不错,不错。此子身有大福运,为人又颇知分寸,如今赶在众人之前,明晓己身,三尸圆满,证道混元,可喜可贺。” 他伸手轻抚三尺白须,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可笑意深处,那双深邃如混沌的星眸之中,却藏着一丝极淡、极深的疑虑。 昔日在洪荒、在封神、在佛门,燃灯一向低调隐忍,周旋于三清、接引准提之间,左右逢源,步步为营,从不轻易违逆圣人之意。 如今,昔日一枚随手可动的棋子,一朝展翅,翅膀硬了,气候已成,证道混元,成了圣人一般的存在。 往后,他还会一如既往地顺从、听话吗? 人心、圣心,幽微难测,谁又能尽知? 只是老子本性清静无为,不愿多生事端,只是心中微一转念,便又恢复平静,闭目继续打坐,不再多想。 西方,极乐佛国,大雷音寺。 此地檀香萦绕,金光常驻,光明普照,佛法无边,一片清净琉璃世界。 八宝功德池旁,矗立一座巍峨浮屠宝塔,塔顶之上,一颗巨大无比的金色舍利子,大放光明,璀璨无比,梵音阵阵,钟鸣叮咚,无量妙境,尽在其中。 接引佛祖与准提道人,这两位西方教的先天圣人,早已同时睁开双眼,神念交汇,洞悉三界。 准提性子素来活跃,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师兄,燃灯道友居然能够不凭借鸿蒙紫气,独自靠着无量量劫以来积累的庞大气运、无边功德,三尸合一,大彻大悟,硬生生证道混元圣人道果,实在是……了不起啊!” 接引佛祖身披大红袈裟,金丝遍布,毫光闪耀,手中佛珠轻轻捻动,垂目诵经,语气平静无波: “呵呵,此子当初出世之时,虽说骨骼清奇,悟性尚可,可相比洪荒之中无数先天灵根、神兽异种,也算不得顶尖。可偏偏,他悟性超绝,又有几分先知先觉,步步抢占先机,福运陡增,天地钟爱,灵光隐隐。” “你且回想,他这一生,哪一步不是踩在天道节点之上? 先是女娲娘娘造人之际,暗中相助,捞取第一波造人功德; 随后入世教化人族,再得教化功德; 紧接着又插手地府轮回,定幽冥秩序,再获幽冥功德; 这些功德,数量之大,如恒河沙数,数不胜数。 更可怕的是,后来三皇五帝治世、教化万民之际,处处都有他的身影游走其中,悄无声息,与人族气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人族气运,乃是天地主角气运,鼎盛无边。这股浩瀚气运,再加上他无量量劫一点一滴积累的无边功德、道基、三尸……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也算水到渠成,并非侥幸。” 准提轻轻挥动手中七宝妙树,七彩流光闪烁,流动之间,如雨后彩虹,绚烂多姿,他轻轻一叹: “哎,可惜我佛门能者无数,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万千,却无一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接引佛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此乃个人命数、福缘,人力不可强求。燃灯此人,可谓步步先机,处处占尽天道便宜,即便我等圣人在他面前,也算后知后觉,这便是他独一无二的道,我等不可强求。” “况且,诸天之内,古往今来,也就他一人能做到如此,集如此多的功德、气运、机缘于一身。其余人等,哪里来这般积累? 更何况——” 接引顿了一顿,语气微沉: “他毕竟没有鸿蒙紫气,比不得我等六大先天圣人,影响终究有限,撼动不了洪荒大局,不值得大动干戈,徒自伤神。” 两位佛门教主相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的目光,一同观照四大部洲,最终定格在婆娑无量净土之上。 只见大雷音寺佛光越发浩大,梵音响彻诸天,瑞气充盈三界,佛门气运蒸蒸日上,一派大兴之象。 接引佛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欣慰的微笑。 佛门大兴,已是定数。 多一位后天圣人燃灯,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此刻的东海造化岛。 燃灯依旧立在祥云之上,身后八大至宝环绕,灵柩灯高悬头顶,紫金钵盂、九华杖、黑葫芦、招魂幡、幽冥灯、业火红莲、九环锡杖静静悬浮,万道归一,圣心通明。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道道至高无上的神念,自九天、自太清、自西方、自娲皇宫,扫过造化岛,又缓缓收回。 没有震怒,没有打压,没有贺喜,只有一片平静的观望。 如同看着一位刚刚登上山顶、却无力争夺天下的修行者。 燃灯心中了然。 他知道,自己这后天混元圣人之位,在诸天先天圣人眼中,终究只是“尚可”、“不错”、“可喜可贺”,却远不足以让他们真正重视、真正忌惮。 无鸿蒙紫气,无掌教权柄,无开宗立派的大气运。 一人成圣,一人逍遥,一人自在。 可那又如何? 燃灯仰天一笑,笑声清朗,传遍全岛: “先天也好,后天也罢,有紫气也好,无紫气也罢,吾道已成,我心已足! 从此,不插手洪荒纷争,不争夺三界气运,不卷入圣人大战,不问天庭兴衰,不管佛门起落。 吾自坐镇造化岛,观天地变化,看万道兴衰,悟宇宙玄机,护身边二三弟子。 无灾无劫, 不生不灭, 清净自在, 永恒逍遥。 这,便是我燃灯的道!” 话音落下。 天地再次降下祥瑞,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万灵朝拜,诸天共鸣。 马善与岛上一众弟子、门人、仙童,齐齐跪拜尘埃,三跪九叩,放声高呼,声震九霄: “恭贺师父证道混元! 从此无灾无劫,清净自在, 道心永恒,万劫不磨, 威震诸天,圣名永存!” 燃灯立于万丈祥云之巅,衣袂飘飘,圣光万丈,俯瞰东海万顷碧波,仰望混沌无尽星河。 洪荒六大圣人,依旧高高在上,执掌天地权柄,决定天数运行。 而他,燃灯圣人,以一己之力,走出一条全新的后天混元大道。 不与天争,不与圣斗,不与众生夺运。 只做一个,真正逍遥自在的—— 后天混元圣人。 一段全新的洪荒传奇,自此,正式开篇。 1.紫气东来惊三界,万仙竞逐混元途 混沌初开,天道衍化,洪荒亘古岁月流转,量劫余波未平,三界气运暗涌。忽有一日,九天之上无风起浪,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香气,自虚无之中弥散开来,转瞬便充盈三界诸天,无远弗届,无孔不入。那香气非兰非桂,非麝非檀,清冽而不寡淡,醇厚而不滞重,入鼻便直透泥丸宫,洗练神魂,涤荡心脉,三界之中无论凡夫俗子、飞禽走兽,还是得道真仙、幽冥鬼灵,尽数受其滋养,个个神清气爽,困顿尽消,顽疾自解,连蛰伏九幽的凶煞戾气,都被这股异香压得悄然平息。 三界众仙神最先察觉异常,瑶池仙班、兜率丹童、灵山护法、龙宫神将,但凡修出灵识、踏足仙道者,无不心头巨震,面露惊色。他们修行万载,见识过先天灵根之香、九转仙丹之香、佛门宝莲之香,却从未有过一种香气,能如这般直指大道本源,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鸿蒙道韵,藏着证就混元的无上机缘。刹那之间,天庭凌霄宝殿灵光冲霄,西方灵山佛光普照,东海龙宫水华万丈,昆仑仙山瑞气升腾,道道仙光、佛光、妖光、灵光破空而起,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异香源头飞驰而去,人人心潮澎湃,唯恐迟了半步,被旁人抢了先机,错失这万古难遇的造化。 异香源头,直指东胜神州地界,那是盘古开天残气汇聚之地,是人族发祥之土,亦是先天灵机最盛之域,此刻天地间一缕紫金色的氤氲气柱冲天而起,隐现于云海之间,正是那引动三界动荡的本源所在。 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莲香四溢,十二品莲台端坐中央,接引道人身披白袈裟,面容慈悲,双眸微阖却洞彻三界,他望着东胜神州方向,轻轻转头,对着身旁手持七宝妙树的准提道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提师弟,鸿蒙紫气现世,关乎西方气运兴衰,此事就交由你安排吧。” 准提道人本就性急,眼中精光一闪,七宝妙树轻刷,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他朗声唤道:“弥勒,你与上古七佛即刻往东胜神州走上一遭,务必将鸿蒙紫气稳妥带回,不得有失。” 混沌至宝鸿蒙紫气,乃是鸿钧道祖分宝岩上最珍贵的天道本源之物,三界公认第一至宝,是证就混元圣人的唯一钥匙。对地仙界的普通修士而言,毕生所求不过是延年益寿的仙丹、护身保命的灵宝,成仙得道已是奢望,成圣证道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虚妄,于他们而言,鸿蒙紫气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甚至若真有凡修侥幸得之,无德无命承载天道本源,不出三日便会神魂俱灭,化为飞灰。可对于准圣境界的大神通者而言,这紫气却是无价之宝,是挣脱天道棋子、执掌自身命运、登临混元大道的唯一契机。 这些准圣大能,自混沌化形,历经无数元会苦修,熬过洪荒破碎、龙凤初劫、巫妖大战、封神量劫,踏过尸山血海,耐尽万古寂寞,一步一坎,一修一劫,其中辛苦孤寂,不足为外人道。他们早已超脱生死,却始终困于天道桎梏,做那任圣人摆布的棋子,唯有夺得鸿蒙紫气,斩尽三尸,合道混元,方能成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的下棋人,这是他们穷尽岁月的终极夙愿。 弥勒佛祖闻言,心中狂喜,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弟子遵旨!定不负老师所托,将鸿蒙紫气完好带回灵山!”话音落时,周身金光暴涨,已然做好动身之备。 一旁的接引道人见状,却缓缓摇头,慈悲开口叮嘱:“弥勒,先天至宝乃天道所生,自有其定数归宿,强求不得,若机缘未至,不可妄动干戈,更不可结怨诸天,切记万事随缘,不可执念太深。” 弥勒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老师深意,这鸿蒙紫气引动万仙竞逐,其中必有圣人博弈、天道算计,贸然强夺只会引火烧身。他郑重颔首:“弟子明白,谨遵老师教诲。”随即再拜准提,转身与上古七佛汇合,七佛一菩萨周身佛光缭绕,化作八道金色流光,径直往东胜神州飞驰而去。 待到灵山众人尽数散去,须弥山重归清静,准提道人望着东胜神州方向,眉头微蹙,对接引叹道:“佛兄,那鸿蒙紫气自红云道友陨落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天道无踪,此番竟突然出现在下界凡洲,实在蹊跷,让人难以琢磨。” 接引道人轻叹一声,白眉微垂,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天意难测,鸿钧老师合道之时曾言,大劫不出,鸿钧不现,如今鸿蒙紫气现世,搅动三界风云,恐怕新一轮的天地量劫,又要拉开序幕了。” “天意难测,天道难期啊!”准提闻言,亦是怅然长叹,手中七宝妙树轻颤,心中已然盘算着西方大兴的机缘与凶险。 与此同时,玉清天玉虚宫,清气缭绕,仙音袅袅,玉清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手持盘古幡,双眸之中寒芒冽过,清光洞穿虚空,直抵东胜神州。他素来威严,重道统、讲尊卑,眼见鸿蒙紫气出世,自然不愿西方独占机缘,当即沉声吩咐座下大弟子广成子:“紫气乃玄门机缘,不可旁落,你率我阐教十二金仙及玉虚众仙,即刻前往东胜神州,取回鸿蒙紫气,护我玄门正统。” 广成子身为阐教首仙,深知此事重大,躬身行拜大礼:“弟子遵旨!定不辱没玉虚威名,将紫气带回宫中!”言罢,转身出宫,召集赤精=子、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等十二金仙,一众仙人驾起云光,浩浩荡荡往东胜神州而去。 太清天八景宫,太极阴阳之气流转,老子端坐青牛之上,双目微闭,静修无为大道,仿佛世间万事皆不挂心。可鸿蒙紫气出世,天道震动,他早已洞悉一切,并未睁眼,只是背对着身后躬身肃立的玄都大法师,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东胜神州有天道异宝出世,你带着八仙前往一趟,随缘而行,不必强争。” 玄都大法师心领神会,老师素来无为,却从不会错失玄门气运,当即应道:“弟子遵命!”随即转身,唤来铁拐李、汉钟离等八仙,一行仙云悠然,不紧不慢地向东胜神州行去。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剑气纵横,截教道场万仙来朝的盛景虽经封神劫难不复往日,却依旧底蕴深厚。上清通天教主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封神一役,截教重创,门下弟子死伤惨重,再想诞生一位混元圣人,难如登天,可鸿蒙紫气当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愿放弃。他喃喃自语:“成与不成就看你等运气了。”言毕,命水火童子唤来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身为截教残存的核心弟子,修为已至准圣巅峰,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弟子见过老师,祝老师圣寿无疆。” 通天教主轻轻颔首,直入正题:“如今鸿蒙紫气于东胜神州出世,此乃证道机缘,你前往一试,看是否有此造化。” “什么?!”无当圣母大惊失色,身形微颤,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她身为圣人亲传弟子,比谁都清楚鸿蒙紫气的分量,那是天道本源,是混元圣位的凭证,是无数准圣大能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至宝。她虽修为高深,可面对三界万仙竞逐的局面,自知根本无力争夺,可这般机缘,任谁也无法淡然处之。 通天教主见状,摆了摆手:“去吧,紫气就在东胜神州,能否得到,全看你自身机缘,强求不得。” 无当圣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深知老师心意,这是截教最后的争圣之机,哪怕渺茫,也要一试。她郑重叩别通天教主,转身出了碧游宫,离了金鳌岛,化作一道青色仙光,直奔东胜神州而去。 望着无当圣母离去的背影,通天教主心中微微一叹,封神劫难耗尽截教气运,门中再无撑起圣位的弟子,可身为教主,他只能尽最后之力,搏一线渺茫生机,鸿蒙紫气,终究是可遇不可求啊。 北冥妖师宫,寒气彻骨,鲲鹏妖师蛰伏于此,自红云陨落之后,他便一直背负夺紫气的骂名,隐居北冥,苦修万载,修为早已深不可测。此刻感应到鸿蒙紫气的气息,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凶光毕露,当年错失的机缘,如今再度现世,他绝不愿再错过。一声厉啸,鲲鹏现出上古大鹏真身,遮天蔽日,双翼一展,便消失在妖师宫中,化作一道黑风,以极速往东胜神州狂奔而去。 西贺牛洲五庄观,人参果树根深叶茂,地仙之祖镇元子端坐观中,手持地书,感应到三界异动,心中暗自思忖:“鸿蒙紫气,到底夺是不夺?”他身为地仙之祖,地位尊崇,却始终困于准圣,紫气是他证道的唯一希望,可紫气引动万仙,凶险万分。思索片刻,镇元子唤来清风、明月二童子,吩咐二人紧闭山门,守护人参果树,随即一道黄光闪过,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五庄观中,悄然前往东胜神州。 幽冥血海,腥气滔天,乃是三界凶煞汇聚之地,冥河老祖端坐血莲之上,修杀道证己身,素来凶戾霸道。感应到鸿蒙紫气出世,他心中一动,眼中杀意暴涨,单手将元鼻、阿屠两把先天杀剑背于身后,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血海翻涌,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幽冥,直奔东胜神州而去,欲要夺紫气,证杀道成圣。 北俱芦洲,一座恶山连绵千里,山中煞气弥漫,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秘道人隐居于此,修为深不可测。他感应到紫气气息,当即唤来门下弟子,淡淡吩咐:“去将为师的镇山葫芦取来。” 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师父!”他虽不知缘由,却知晓师父这葫芦乃是先天异宝,轻易不会动用,如今取出,定是有惊天大事发生。小道士依言前往后山,打出法诀开启山门,将石桌上那尊散发着凶煞之气的黑色葫芦取来,双手呈上,忍不住问道:“老师,您这是要去哪儿?” 黑袍道人接过葫芦,掂量一番,淡淡一笑:“为师要出山,去夺那三界第一至宝。” 弟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莫非老师说的是混沌钟?”在他眼中,盘古斧所化的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阵尽归圣人,唯有混沌钟无主,堪称三界第一至宝。 黑袍道人摇头不语,世间至宝,唯有鸿蒙紫气堪为第一,混沌钟也难及万一。他不再多言,抓起葫芦,身形一晃,便出了山洞,化作一道黑芒,疾驰向东胜神州。 一缕鸿蒙紫气,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搅动了整个洪荒三界。不仅三清、西方二圣座下弟子倾巢而出,鲲鹏、镇元子、冥河老祖这等上古准圣大能纷纷出动,就连那些隐居在穷荒绝域、闭关无数元会的老怪物、散修大能,也尽数破关而出,驾起遁光,争先恐后地往东胜神州赶去。一时间,三界虚空仙光交错,佛光、妖光、魔光、灵光纵横驰骋,万仙竞逐,万道争锋,前所未有的盛况,亦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三十三天外,火云洞,人族三皇圣地,神农氏端坐其中,感知鸿蒙紫气现世,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射出,直透东海造化岛之下,洞悉了天道暗藏的机缘与劫数。他望着东胜神州方向,轻轻一笑,并未有任何动作,随即再度闭上双眼,潜心参悟人族大道,不问三界纷争。 天道运转,劫数已至,东胜神州上空,紫气氤氲,异香弥漫,无数大能齐聚于此,一场关乎混元圣位、关乎三界气运、关乎量劫走向的惊天争夺,即将拉开帷幕。而那缕漂浮在云海之中的鸿蒙紫气,依旧自在飘荡,静待天命之人,天道棋局,自此正式落子。 1.万仙围山夺紫气,天庭拦路成笑谈 转眼之间,东胜神州这座原本默默无闻的荒山,已然成了三界焦点。 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如潮水般涌至,阐教、截教、佛门、上古散修、妖巫遗脉、幽冥高手……各大势力各自占据一处方位,将整座高山团团围定,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谁都不肯先动手,却也谁都不肯退去,只死死盯着山巅那一缕越来越浓郁的紫意,只等鸿蒙紫气彻底现世,便立刻出手抢夺。 远近山林间,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三界修行者。有苦修无数元会的老怪,有刚证大罗的新锐,有隐世不出的散仙,也有凶名赫赫的魔头。此刻所有人双目赤红,呼吸急促,神魂完全被那股牵动大道的气息牵引,只盼着第一时间冲上前去。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越来越浓,与山体中缓缓透出的鸿蒙气息交融在一起,清香贯顶,洗炼神魂,让众修士越发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将那成圣机缘抓在手中。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的一刻—— 山巅虚空猛地一颤,一道紫金色气流破云而出,在半空中缓缓盘旋、舒展。那一道紫气看似纤细,却内含无穷大道符文,阴阳、五行、混沌、造化尽数蕴含其中,仅仅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道心通明。 “鸿蒙紫气出现了!” “抢!!”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一声,瞬间点爆了全场。 亿万年失踪的成圣至宝,终于再临三界! 所有等待已久的修士瞬间疯了,一个个祭起法宝、催动神通,化作一道道流光,疯了一般朝着那道紫气扑去。喊杀声、法宝破空声、神通炸裂声,一瞬间响彻天地。 “哼!挡我阐教者,死!” 广成子身形一稳,头顶瞬间祭起翻天印。 此宝乃先天灵宝,由不周山残片炼制,一出手便山岳压顶,气势滔天。他冷眼横扫四周一众势力,脚下一动,便再次朝着鸿蒙紫气直冲而去。 “挡你又如何!” 在能成圣的鸿蒙紫气面前,就算是圣人都要动心,更何况四教修士。 广成子刚一动手,无当圣母、弥勒佛祖等一干准圣大能,几乎同一时间悍然出手。没人留手,全是压箱底的神通,挡在身前的散修、小妖、普通仙人,瞬间便被一股巨力轰飞,惨叫着跌落尘埃。 场面瞬间大乱。 迦叶古佛、观音菩萨等人各自缠住阐教、截教修士,神通对撞,法宝轰鸣。 最先冲在最前的广成子,刚要接近紫气,便被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双双拦下。佛光与道气轰然相撞,广成子一时竟难以突破。 弥勒见己方众人已经缠住对手,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哪里还会迟疑? 他身形一闪,右手化作遮天佛手,径直朝着鸿蒙紫气抓去。 眼看就要得手,忽然一根古朴拂尘凌空缠来,轻轻一绕,便锁住他的手腕。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巨力涌来,“啪”的一下,将他的手掌硬生生弹了回去。 玄都大法师手持拂尘,面带淡淡微笑,立于云端: “弥勒道友,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弥勒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弥勒双手合十,一声佛号响彻云霄。 一枚金光璀璨的舍利子从他脑后飞出,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尊千手千眼、执掌万般法宝的巨大法相。佛门神通全开,准圣巅峰的气息轰然扩散。 “随我出手!” 佛门众人见状,也齐齐催动神通。 一时间佛光普照,瑞气千条,迦叶、观音、上古七佛同时向前压进,竟硬生生形成一道佛光包围圈,将鸿蒙紫气护在中心,却把阐教、截教、人教一众道门修士,尽数挡在了外面! 广成子见状,气得怒发冲冠,厉声大喝: “佛门贼子,好大胆子!竟敢不将我玄门放在眼里!看我法宝!” 他再不保留,全力催动翻天印。 “翻天印下,生死俱灭!” 巨印在空中飞速膨胀,化作一座亿万丈高大的太古山岳,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佛门众人狠狠砸下。天地都为之变色,空间层层崩塌。 弥勒脸色骤变,知道此宝威力绝伦,不敢硬接。 他大喝一声,身前金光一闪,祭出佛门至宝金饶,同时高声吼道: “诸位同门,合力挡下!” 一众佛陀、菩萨、罗汉齐齐出手,漫天法宝齐轰而上,佛光、宝光、神通之光交织成一片璀璨海洋。 “轰——!!!” 翻天印与无数法宝轰然相撞,巨响震彻三界,虚空剧烈震荡,冲击波横扫四方,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 广成子见自己最强一击,竟被佛门众人合力挡下,不由得冷哼一声,屈指一召,将被震飞的翻天印招回手中。他眼神狠厉,再次扬手,就要催动翻天印进行第二波轰杀。 阐教一方见广成子被佛门缠住,也纷纷出手。 清虚道德真君对上迦叶古佛,剑光纵横; 太乙真人手执太乙分光剑,直斩药师佛; 道行天尊仙剑连挥,三剑快如流星,刺向尸弃古佛。 整个东胜神州上空,彻底打成一锅粥。 仙光、佛光、宝光、杀气相搅在一起,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弥勒这些年潜修佛法,修为早已深不可测,已是准圣后期巅峰。 而广成子不过准圣中后期,单凭自身修为,根本不是弥勒对手。再加上弥勒手中先天灵宝不少,越战越是压制广成子。 “广成子师兄,我来助你拿下这叛教之徒!” 玉鼎真人见广成子渐落下风,顿时急了,提剑便要上前助阵。 “玉鼎师兄,多年未见,一向可好?” 一声轻柔女声响起。 观音菩萨一步踏出,拦在玉鼎真人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旧日同门的笑意。 玉鼎真人脸色一冷,厉声啐道: “呸!谁是你师兄!自从你叛阐入佛之日起,你我早已是敌人,少在这里套近乎!” “道兄就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观音轻叹。 “我恨不能手刃你这叛教之人!” 玉鼎真人大怒,手腕一抖,仙剑寒光暴涨,当头便斩。 “既然如此,那便只好做过一场了!” 观音侧身闪过,手中也多了一柄仙剑,剑光一转,直刺玉鼎真人。 昔日同门,今日死敌,一出手便是杀招。 就在四教修士杀得天昏地暗、谁也无法奈何谁之际—— 一声威严宏大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从远方滚滚而来: “玉帝圣旨到——四教修士,接旨——!” 这一声响彻战场,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 一直只盯着紫气、却始终未曾真正出手的玄都大法师,闻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在厮杀的众仙全都愣住了。 昊天玉帝? 他居然敢来给圣人子弟下旨?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这玉帝是疯了不成? 所有人下意识停手,齐齐抬头,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远方云头之上,托塔天王李靖亲自领队,身后跟着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数十万天兵天将列开大阵,旌旗蔽日,气势恢宏。 只是李靖本该托着玲珑宝塔的手中,此刻却捧着一卷明黄圣旨,神色复杂。 李靖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玉帝有旨:鸿蒙紫气今番再现三界,四教修士为一己之私,妄图据为己有,引发大战,祸及苍生,实属不该。今特令托塔天王李靖,带兵制止争斗,将鸿蒙紫气护送回天庭,由天庭暂为保管。四教修士,不得再斗,以免祸乱三界,钦此——!” 宣读完毕,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 “好大的口气!” “他昊天真当自己是圣人了?” 玉鼎真人性格刚直,当场便冷笑出声,半点面子也不给。 “大胆!玉帝旨意,谁敢不尊!” 天兵阵中,一名魁梧天将立功心切,厉声大喝,一抖手中钢枪,便朝着玉鼎真人冲来,想要拿人立威。 李靖见状,心中暗暗一叹: “唉……找死也不必这么急。” 他可是从封神岁月一路走过来的,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些圣人弟子,根本不是天庭天兵天将能惹得起的。所谓三界至尊玉帝,在圣人和圣门子弟眼中,不过是个代管天道的摆设罢了。 那天将冲到近前,玉鼎真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广成子冷眼一瞥,淡淡吐出两个字: “找死。” 他随手一挥,翻天印微微一震。 “嘭——” 那名天将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一印砸成肉泥,鲜血碎骨从天而降。 全场天兵,瞬间噤若寒蝉。 广成子收回翻天印,目光淡漠地看向李靖: “李天王,玉帝的意思,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李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广成子,你竟敢擅杀天庭仙将!” 无当圣母上前一步,准圣气息微微一放,冷声道: “李天王,莫非你以为,凭这十几万天兵,就能挡得住我等圣人门下?” 李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别说是十几万天兵,就是再来十倍,在这群准圣、大罗、先天灵宝持有者面前,也不过是多送些人头而已。真打起来,天庭这一波人马,用不了半刻钟就会被彻底打崩。 沉默许久,李靖终是长长叹了一声。 他对着四方修士抱了抱拳,一言不发,猛地一挥手: “撤兵!” 数十万天兵天将,来时气势恢宏,去时灰头土脸。 李靖捧着那道无人理会的圣旨,狼狈不堪地掉头离去。 天庭插手,本想捡个天大便宜,结果连场面都没撑住,便成了三界笑柄。 天兵一退,群山之上,再次只剩下四教大能与无数散修虎视眈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道在半空中缓缓流转、象征着成圣机缘的—— 鸿蒙紫气。 新一轮更加惨烈、更加疯狂的抢夺,即将再次爆发。 2.五色神光夺紫气,佛门拦道战道门 天庭数十万天兵天将狼狈撤去,托塔天王李靖面色复杂,捧着那道无人理会的圣旨,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端。东胜神州这座无名山脉上空,瞬间又恢复了此前剑拔弩张的氛围,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压抑。阐教、人教、截教、佛门四方高手分列阵营,仙光与佛光交错碰撞,目光之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死死盯着彼此,也盯着那道早已被孔宣卷走、远遁西方的鸿蒙紫气。 燃灯上古佛立于佛门阵中,面容平静,一双眼眸却冷冽如冰,将场中所有动静尽收眼底。他冷眼旁观道门众人战意汹涌、怒火中烧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心知再这般僵持下去,必定夜长梦多,万一镇元子、冥河老祖、鲲鹏这等隐居的上古准圣突然现身,佛门的谋划便会多出无数变数。当下时机稍纵即逝,绝不能再有半分耽搁。 心念电转之间,燃灯不动声色,目光微转,朝着人群之中负手而立、气息内敛的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孔宣,暗中递去一个极淡、却意蕴十足的眼神。那眼神快如闪电,稍纵即逝,若非心有灵犀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孔宣何等灵慧,身为上古孔雀得道,又在准提圣人座下修行多年,心智早已通透玲珑。只是一瞬间,他便读懂了燃灯上古佛的意思,当即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示意。下一刻,孔宣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有半分隐藏,璀璨夺目的佛光自体内轰然爆发,照亮整片天际。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暴起,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径直朝着山巅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鸿蒙紫气残影扑去,口中一声大喝,声震四野,响彻群山: “五行神光,收!” 想当年,孔宣尚是殷商三山关总兵,未曾皈依佛门之时,便已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顶尖大能。他真身乃是混沌初开之后诞生的第一只孔雀,天赋异禀,与生俱来便身怀无上神通五色神光。此神光分青、黄、赤、黑、白五色,对应先天五行,号称五行之内,无物不落,无物不收。封神大劫之时,孔宣仅凭这一手神光,便横扫阐教十二金仙,打得玉虚众仙溃不成军,就连当时的燃灯上古佛,都曾被他的神光逼得狼狈逃窜,束手无策。 后来准提圣人亲临,以无边圣力强行将其降服,带回西方极乐世界。孔宣昔日的五色神光,曾在大战之中被燃灯以法宝破去本源,一度难以复原。此番归入佛门之后,准提圣人怜惜他天赋盖世,不忍这门绝世神通就此失传,特意耗费大心血,为他寻来先天五行精粹,重铸神光根基,助他再次炼成五色神光。虽然重炼之后的神光,威力较之当年巅峰时期略逊一筹,却依旧是圣人以下第一神通,放眼三界,极少有法宝与神通能够与之抗衡。 此刻只见孔宣背后,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轰然绽放,神光滔滔,交织流转,化作一道绚烂而恐怖的五色光影。那光影看似柔和,不带半分烟火气,实则蕴含着吞噬万物、炼化一切的大道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天地灵气尽数被吸摄,径直朝着那道盘旋于空中、象征着成圣机缘的鸿蒙紫气卷去。 “贼子,尔敢!” 广成子、玉鼎真人、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等阐教众仙一见之下,顿时怒发如狂,目眦欲裂,齐声大喝。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佛门竟然藏了如此一手,孔宣从头到尾都隐匿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原来竟是在等待这夺宝的最佳时机。众人心中又惊又怒,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纷纷将各自压箱底的法宝尽数祭起,一时间,漫天剑光、宝光、雷光、灵光齐出,如同暴雨一般,铺天盖地朝着孔宣轰去,想要在他得手之前,将其强行拦下。 可惜,在孔宣重炼之后的五色神光面前,道门众人祭出的绝大多数法宝与神通,根本不堪一击。 神光所过之处,但凡五行之物,无论品阶高低,尽数被刷落、收走。 道门三教修士疯狂祭出的法宝之中,除了少数几件先天灵宝,以及广成子那由不周山残片炼制、堪称后天第一至宝的翻天印,凭借着厚重本源与逆天威力,勉强没有被神光刷落之外,其余的飞剑、玉符、宝幢、灵梭、玉净瓶、镇妖塔等等寻常灵宝、法器,尽数被孔宣背后的五色神光一卷而入,收入体内,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少数几件未曾被刷落的强力法宝,也早已被佛门一众高手死死盯住,早有防备。弥勒佛祖、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迦叶古佛,以及上古七佛,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出手。佛光普照,神通齐鸣,法宝连环拦截,硬生生将道门众人的狂暴攻势挡了下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孔宣半步。 孔宣身影如电,速度冠绝三界,趁着道门众人被佛门高手死死缠住、混战不休的间隙,转瞬间便已冲到鸿蒙紫气近前。五色神光轻轻一卷,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散开,便将那道蕴含着大道本源、成圣机缘的鸿蒙紫气稳稳卷住,以自身佛力包裹,不使其有半分逸散。 得手之后,孔宣哪里还有半分停留?当即一声清唳,现出上古孔雀真身。只见一只千丈大小的五色孔雀横亘天际,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五色翎羽流光溢彩,祥瑞与威严并存。一声尖锐清唳响彻云霄,孔宣双翼猛地一振,周身佛光与神光交织,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急速飞遁而去。 “可恶!快拦下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广成子目眦欲裂,睚眦尽赤,急忙屈指一召,将被挡在外面的翻天印招回头顶。他厉声大喝,周身仙光暴涨,便要率众追赶孔宣,夺回鸿蒙紫气。 可佛门此次前来争夺紫气,本就是谋划已久,有备而来,从一开始便布下了层层后手,又怎会给他们追截的机会? 此刻孔宣虽然已经得手离去,但佛门阵营之中,依旧高手云集,实力雄厚。弥勒佛祖、上古七佛、文殊、普贤、观音三大菩萨,再加上一众佛陀、罗汉、金刚、护法,高手数量,远远超过阐教、人教、截教三教加起来的总和。弥勒佛祖见孔宣已然顺利得手、远遁西方,心中顿时大定,再无顾虑,当即一声令下,声震全场: “诸位同道,随我拦住他们!莫要让他们坏了佛门大事!” 佛门众高手闻言,齐声应和,瞬间结成森严阵势。弥勒、燃灯亲自压阵,上古七佛、四大菩萨分列四方,佛光层层叠叠,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广成子、玄都大法师、玉鼎真人等道门众人团团围在中央,彻底阻断了他们的追击之路。任凭道门众人如何暴怒冲击,如何祭起法宝狂轰滥炸,都难以冲破这层坚不可摧的防线。 眼见佛门以多胜少,依仗高手数量强行阻拦,那成圣至宝鸿蒙紫气,十有八九要落入佛门之手,阐教与人教众仙个个气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论整体实力,今日在场的三教修士,确实落在下风,强行死战,只会徒增伤亡,损耗自身根基,却依旧改变不了紫气被夺的结局。 人群之中,无当圣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不由得想起了截教昔日全盛时期,万仙来朝、声势滔天的无上盛况。那时候,截教乃是洪荒第一大教,门人弟子遍布三界,法宝无数,大能如云,别说是刚刚兴起的佛门,便是阐教与人教联合起来,也不敢如此欺辱截教,更不敢对截教半分不敬。 若不是当年封神之战,元始天尊为了维护阐教正统,暗中联合人教老子,以及西方接引、准提二圣,四圣联手,共同算计截教,致使通天教主惨败,诛仙剑阵被破,截教万仙死伤惨重,分崩离析,一蹶不振,今日哪里轮得到佛门如此嚣张跋扈,在三教面前肆无忌惮地抢夺至宝? 一想到这里,无当圣母心中便充满了不甘、怨愤与悲凉,她恨恨地瞪了阐教诸人一眼,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可再转头看看自己身后,寥寥无几、早已元气大伤、人心惶惶的截教残存弟子,她心中又是一痛,如刀割一般难受。 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万仙来朝、纵横洪荒的截教了。经过封神大劫的毁灭性打击,截教早已伤筋动骨,高手凋零,底蕴尽失,再也经不起任何一场大战的损耗。哪怕是面对鸿蒙紫气这等万古难遇的成圣至宝,哪怕心中再不舍、再不甘,也只能忍痛放弃,保全截教最后一点残余势力,才是当下第一要务。 心中一番痛苦挣扎之后,无当圣母终是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般情绪,朝着佛门诸人缓缓打了一个道稽,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无奈: “鸿蒙紫气既已被孔宣道友带走,看来此乃天意,合该紫气为佛门所得。我截教势单力薄,不该再参与此事,就此告辞!” 这番话说出口,无当圣母心中如同滴血一般。先天至宝,成圣机缘,三界之中,有哪个修士能不动心?有哪个大能不想争夺?可实力不如人,形势比人强,除了黯然退走,保全自身,别无选择。 弥勒佛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片和煦慈悲的笑容,双手合十,语气温和道: “无当道友所言甚善,既然道友无意于鸿蒙紫气,那就请自便。” 说罢,他侧身一退,示意佛门众人让开一条通路,丝毫不担心无当圣母会暗中绕道,去追击孔宣。在他看来,以截教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孔宣,更不可能从孔宣手中夺回紫气。 “多谢弥勒佛祖,今日之情,我截教日后必报!” 无当圣母抱拳道谢,不再多言,也不敢再多留片刻,带着身后寥寥数名截教弟子,转身化作几道青色仙光,迅速离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彻底退出了这场关乎三界气运的争夺。 待截教众人彻底走远,迦叶古佛才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略有不安,当即暗中向弥勒佛祖传音道: “佛祖,就这样放他们离去,万一他们暗中绕道,去追击孔宣菩萨,抢夺鸿蒙紫气,岂不是大事不妙?” 燃灯上古佛闻言,淡淡一笑,神色从容,代为传音解释道: “古佛多虑了。你也太高看无当圣母他们了。孔宣菩萨的修为本就远胜他们,更何况其速度冠绝三界,除了隐居不出的鲲鹏妖师之外,圣人以下,根本无人能及。他们就算有心追击,也追不上孔宣菩萨的身影。” 迦叶古佛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心中再无顾虑,点头传音道: “如此便好,那我等便在这里,再好好陪陪这些道门修士,让他们彻底死心!” 燃灯上古佛微微颔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玄都大法师、广成子等道门领军人物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缓缓开口: “诸位都是有道之士,如今天意已定,鸿蒙紫气合该我佛门所得,诸位莫非还要做这无谓的争斗,徒增杀孽,损伤自身道行吗?” “无耻贼子,也敢妄言天意!简直是厚颜无耻!” 燃灯话音刚落,广成子便怒不可遏,当场破口大骂,怒火冲天: “世人皆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我道门乃盘古正宗,天道正统,先天灵宝,理应归我道门所有!你佛门不过是外来旁门末枝,也敢觊觎鸿蒙紫气,强行占据天道至宝,狼子野心,着实不为人子!” 弥勒佛祖听了,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一脸从容淡定,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道友此言差矣。此等先天至宝,本就当有德者居之,而非力强者居之。若论功德深厚,三界之内,当属女娲娘娘。娘娘抟土造人,繁衍万物,炼石补天,拯救苍生,而人族更是如今天道主角,这份无上功德,谁能相比?” 弥勒佛祖话锋一转,继续笑道: “可惜女娲娘娘慈悲,无意于此宝,若是娘娘想要,我等二话不说,必定双手奉上,绝无半分犹豫。” 佛门众人闻言,纷纷笑呵呵地点头称是,一个个宝相庄严,一派得道有德、慈悲为怀的模样,看得道门众仙怒火中烧,却又无言以对。 广成子一时语塞,竟难以反驳,只得冷哼一声,怒声道: “都说佛门众人功夫全在一张嘴上,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不服便打!俺老孙若是怕了你们,日后便不在三界立足!” 迦叶古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性子急躁,当即厉声喝道,浑身佛力激荡, ready 随时出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放肆!小小佛陀,也敢在玉虚门前猖狂!” 迦叶这句话,瞬间激怒了一旁的玉鼎真人。玉鼎真人本就因佛门抢夺紫气而怒火中烧,心中积满了怨气,此刻被迦叶一激,顿时爆发出来。他怒喝一声,手执寒光闪闪的仙剑,纵身一跃,便朝着迦叶古佛杀去。 “来得好!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佛门神通!” 迦叶古佛大叫一声,手中禅杖一晃,金光暴涨,威势惊人,径直迎了上去。 两人一交手,法宝碰撞,神通对轰,瞬间引爆全场。 剩下的众仙也懒得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纷纷祭起各自法宝,亮起自身神通。阐教、人教、佛门三方,瞬间再次混战在一起。仙光、佛光、法宝之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天际,直震得天地摇晃,虚空破碎,群山崩塌,大地龟裂,一场前所未有的旷世大战,彻底爆发。 3.黄雀在后血莲封途,冥河杀出夺紫气 孔宣将鸿蒙紫气一卷而入,当即现出上古孔雀真身,双翼展开足有千丈之长,五色翎羽在云端划过璀璨流光,周身佛光大盛,化作一道疾电朝着西方极乐世界全速飞遁。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一缕鸿蒙紫气乃是牵动三界气运的成圣至宝,从他得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万仙瞩目、群强环伺之境,唯有尽快赶回灵山,将紫气交到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手中,才算真正功成。稍有耽搁,便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稍有不慎,不仅紫气不保,连自身性命都要搭在这东胜神州之外。 一路风驰电掣,孔宣将自身速度催动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云海飞速倒退,他暗自庆幸,佛门众人已将道门三教大能死死缠住,短时间内根本无人能够追来。只要再遁出数万里,进入西方地界,便算是安全大半。 可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身旁虚空骤然一颤,一道璀璨夺目的长虹如同惊虹贯日,骤然从侧面划过,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孔雀真身。孔宣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急忙猛地收敛双翼,周身佛光一凝,强行顿住飞遁之势,悬停在云端之上,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云海之中,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那人一身明黄道袍,身姿洒脱飘逸,面容俊朗,周身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悠远的气息,仿佛自混沌中走来,又似超脱于三界之外,不是旁人,正是那在洪荒之中声名赫赫、神秘莫测的陆压道君。 孔宣一见陆压,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当年封神大劫,此人横空出世,无门无派,无师无尊,却一手斩仙飞刀纵横天下,无论是截教仙人还是阐教金仙,但凡被此宝锁定,从无一生还。他当年坐镇三山关,也曾与陆压有过一面之缘,深知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狠辣,极难对付。如今他半路拦路,用意不言而喻——正是冲着自己身上的鸿蒙紫气而来。 尽管心中已然明了,孔宣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强压下心头的戒备,双手合十,故作茫然地拱手一笑:“原来是陆压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不知道友今番拦在我前路,究竟有何指教?” 陆压嘴角微挑,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淡淡开口:“孔宣道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都是修行万载的人物,就不必在此装糊涂了。” 孔宣心神一紧,依旧强装镇定,摇了摇头道:“道友此言,我实在听不懂。我身负佛门要事,正欲赶回灵山,不知何处惹得道友拦路?” “呵呵。”陆压轻笑一声,语气已然变得直白,“孔宣道友,我今日前来,不为仇怨,不为纷争,只为你身上那一件东西——还望道友忍痛割舍,将鸿蒙紫气交予我。” 此话一出,孔宣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脸色骤然一沉,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怒意与戒备。他冷声道:“道友说笑了!我身上并无道友所说之物,如今急事在身,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孔宣身形一晃,周身佛光暴涨,便想绕开陆压,继续向西飞遁。 “道友何必走得这么急?” 陆压眼神骤然一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烁,再次拦在孔宣身前,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坚定:“鸿蒙紫气就在你身上,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还走得了吗?” “陆压!你莫要欺人太甚!” 孔宣被彻底激怒,周身佛威轰然爆发,准圣后期的气息席卷四方,他厉声喝道:“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这斩仙飞刀不成?” 陆压微微点头,语气冰冷而决绝:“我自然知道道友神通盖世,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不会轻易惧我。但那鸿蒙紫气乃是混沌至宝,成圣之基,今日我势在必得,请道友交出来!” “笑话!”孔宣怒声大喝,双翼一振,五色神光在身后隐隐流转,“此宝乃是我佛门凭本事所得,乃是天意注定,凭什么交给你?我孔宣修行万载,纵横洪荒,若是半路将至宝交出,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三界之内!”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陆压脸上最后一丝失望也消散殆尽,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如此说来,你我之间,便只好做过一场了!” 话音未落,陆压双眼之中骤然射出两道精芒,洞穿虚空。他右手一抬,一只古朴无华、通体漆黑的葫芦已然出现在掌心,葫芦口微微敞开,一股让孔宣灵魂都为之发颤的恐怖杀机,从中缓缓弥漫开来。 陆压托定葫芦,口中厉声大喝: “请宝贝转身!” “斩仙飞刀!” 孔宣瞬间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当年封神一战,他亲眼见过此宝之威,无论何等修为的仙人,只要被这飞刀锁定,绝无幸免之理,乃是真正的圣人以下、一击必杀的无上杀器,无物可挡,无术可解。 见陆压一上来便使出这等绝杀招式,根本不留半分余地,孔宣哪里还敢有半分保留?他怒吼一声,周身佛力与妖力同时催动,背后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轰然爆发,神光滔滔,席卷天地,带着无物不收、无物不落的无上大道韵律,全力一刷,朝着那道从葫芦中飞出的白色刀光迎了上去。 刹那之间,白光与五色神光在空中轰然相撞! 一边是无物不斩、必杀必中的斩仙飞刀; 一边是无物不收、五行尽纳的孔雀神光。 两道洪荒顶尖的神通悍然对撞,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虚空层层崩塌,云海倒卷,天地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两者竟在半空中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在瞬间压制对方。 孔宣与陆压各自咬牙催动法力,面色凝重,谁也无法靠近那道飘浮在中央的鸿蒙紫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相持不下的关键时刻,一声震天撼地、充满凶戾与狂喜的狂啸,骤然从九天之外传来,响彻整个天际: “哈哈哈哈!我的鸿蒙紫气!你们都给我滚开!” 一股狂暴、古老、彪悍到极致的上古妖师气息,如同灭世风暴一般轰然降临,瞬间压盖了孔宣与陆压的斗法余波。 只见天际尽头,一只巨大无边、横贯千里的上古巨兽凭空显现,其身覆黄金鱼鳞,背生一对遮天神翼,背脊之上一排金色羽翎闪烁着毁灭般的光芒,双翼一振,便是万里虚空——正是当年执掌上古妖族天庭、号称三界速度第一的妖师鲲鹏! 鲲鹏一现身,根本不与两人废话,眼中只有那道飘浮在空中的鸿蒙紫气。他巨大的金色翅膀猛地一横扫,无上巨力轰然砸下,如同太古神山坠落,硬生生将孔宣全力催动的五色神光震得剧烈摇晃,神光瞬间黯淡,再也护不住中央的紫气。 那道珍贵无比的鸿蒙紫气,顿时被震得从神光中逸散出来,缓缓飘浮在虚空之中。 鲲鹏眼中凶光毕露,狂喜不已,巨大的翅膀一卷,便将鸿蒙紫气牢牢卷在翅间,下一刻便要撕裂虚空,直接遁走。 “妖师鲲鹏!” 孔宣稳住被震退的身形,看着半路杀出、夺走紫气的鲲鹏,又惊又怒,失声大叫。 “鲲鹏!你这无耻小人,竟敢抢宝!哪里走!” 陆压一见鲲鹏现身,顿时目眦欲裂,怒发如狂,厉声大喝。 他与鲲鹏之间,乃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当年巫妖大战,妖族天庭倾颓,帝俊、东皇太一身陨,正是因为这鲲鹏临阵脱逃,背叛妖族,弃妖帝于不顾。数万年来,陆压踏遍三界,只为寻他报仇,可此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鸿蒙紫气之争中现身。 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陆压怒极攻心,再也顾不得其他,右手猛地掐动灵诀,指向手中斩仙葫芦,再次爆喝: “请宝贝转身!” 声音一落,葫芦口再次射出一道璀璨无匹的白光,瞬间划破虚空,直接将鲲鹏那庞大无边的真身彻底笼罩。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凝固,形成一道绝对禁锢的领域,将鲲鹏的身形死死定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吼——!给我破!” 鲲鹏乃是上古第一凶兽,自混沌中化形,修行无尽岁月,修为高深莫测,仅比陆压稍逊一筹。被斩仙飞刀白光禁锢的刹那,他顿时暴怒咆哮,庞大的身躯之上爆发出无尽毁灭金光,妖力席卷十方。在那白光斩落的前一刹,鲲鹏猛地一声狂吼,硬生生挣脱了空间封印,庞大的兽身瞬间收缩,化作一名身着金衣、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 他身子一晃,直接瞬移出万里之遥,凭着那冠绝三界的极速,硬是在斩仙飞刀临体的前一瞬间,险之又险地逃了出去,让陆压这必杀一击,彻底落空。 “该死!” 陆压气得破口大骂,脚下长虹一动,立刻纵身狂追而去。 孔宣也在此时回过神来,心中又急又怒,哪里敢有半分耽搁?他振翅化作五色流光,紧随陆压之后,疯狂追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鲲鹏带着鸿蒙紫气逃走! 鲲鹏化作金衣道人,一路破空飞遁,速度快到极致,身后的陆压与孔宣被他一点点拉开距离。他回头看着两人越来越小的身影,顿时得意到了极点,仰天狂笑道: “哈哈哈哈!我鲲鹏速度三界第一!除了圣人与巫祖帝江,谁能追得上我?你们两个小辈,能奈我何!” 他低头看着手中被自身妖力牢牢禁锢的鸿蒙紫气,心中狂喜到了极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炼化紫气、斩尽三尸、证道成圣、执掌洪荒天道的那一天。 “可恶!他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孔宣看着越来越远的鲲鹏,急得懊恼大叫,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的速度本已是三界顶尖,可在鲲鹏面前,依旧差了一筹,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飞越远。 就在鲲鹏狂笑不止,准备撕裂虚空,返回自己隐居数万年的北冥老巢,永久藏匿起来,再也不现世之时,异变陡生! 他只觉得前方虚空骤然一变,自己像是一头狠狠撞进了一团软绵绵、却又重如泰山的棉花之中,周身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沼泽、沉重如太古神山,体内妖力运转滞涩,那冠绝三界的速度,竟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寸步难行,难以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一个冷漠、阴鸷、充满血腥与杀戮气息的声音,缓缓在他耳边响起,如同九幽深渊的低语: “鲲鹏,论速度,你确实是三界第一。不过,你速度再快,能从我这血雾结界之中逃出去吗?” 鲲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神魂都在颤抖。他略一思索,瞬间便猜出了出手之人的身份,当即惊恐到了极点,失声大叫: “是你!冥河老祖!” “不错,正是老祖我。” 冰冷的声音再次落下。 只见天际尽头,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滚滚而来,腥气滔天,凶煞之气弥漫三界,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被染成血色。转瞬间,血海翻涌凝聚,化作一朵庄严而恐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莲台之上,一道黑袍身影傲然挺立,周身杀气冲天,正是那隐居幽冥血海、不修功德、只修杀道、手握元屠阿屠两把先天杀剑的无上魔头——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立于血莲之上,低头看着被困在自己血雾结界之中、动弹不得的鲲鹏,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声音冰冷,带着一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谑与张狂: “你们这群小辈,争来斗去,死伤无数,到头来,不过都是在为老祖我做嫁衣罢了!” 话音一落,冥河老祖再也不多言半句。 他双手一握,腰间元屠、阿屠两把先天杀剑同时出鞘,刹那间爆发出璀璨刺目的绿芒与白芒,两道绝杀剑光合而为一,如同流星赶月,破碎时空,带着灭杀一切生灵、斩破一切大道的恐怖威势,朝着鲲鹏那被困在原地、避无可避的真身,狠狠轰杀而去! 鲲鹏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被血雾死死禁锢,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绝杀剑光,带着灭顶之灾,越来越近…… 4.圣人斗法争紫气,天意归主燃灯身 眼见元屠修罗宝剑带着无尽杀戮之气破空而来,饶是鲲鹏法力通玄、身为上古妖师,也不由得心神狂震,魂飞魄散。 元屠与阿鼻双剑,本是冥河老祖伴生至宝,更是先天孕育的无上杀戮之器。无数万年来,这两把剑浸泡在幽冥血海之中,吸摄亿万生灵杀气与业火,早已凶威滔天。只可惜当年封神大劫,阿鼻剑意外被燃灯上古佛夺得,后来转交给六道救苦天尊执掌。如今只剩下元屠一剑在冥河手中,由他这位杀道圣人亲自动用,威力之强,早已难以估量,一剑出,可碎天地,可斩准圣。 剑光一闪,快过时空。 “噗嗤——” 元屠宝剑毫无阻滞,瞬间穿透鲲鹏那坚不可摧的黄金巨翅。 “啊——!冥河!我与你月缺难圆!此仇不共戴天!” 翅膀被一剑洞穿,剧痛直冲神魂,鲲鹏凄厉狂吼,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牢牢禁锢的鸿蒙紫气再也把持不住,脱手而出,缓缓飘浮在虚空中央。 一击得手,冥河老祖再不迟疑。他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轰然散开,重新化作无边无际的滚滚血海,腥风呼啸,血浪滔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道无主的鸿蒙紫气疯狂卷去,势必要将这成圣至宝一口吞掉。 眼见冥河就要得手,一旁的陆压道君与孔宣再也按捺不住。两人同时身形一动,法力全开,便要冲上前抢夺紫气。 “哼!老祖看上的东西,岂是你们这两个小辈也能染指的!” 冥河老祖见状,一声冷哼,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与霸道。他随手朝着陆压与孔宣凌空一点,两道血光射出,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不过片刻,陆压与孔宣便和鲲鹏一样,陷入无边无尽、粘稠如浆的血雾牢笼之中,动弹不得。 这血雾非同寻常,乃是冥河老祖耗费亿万年苦功,以幽冥血海本源精华提炼而成,专门困锁大能,封禁法力,禁锢空间。就连鲲鹏这等曾在紫霄宫听道、纵横洪荒无数载的三界枭雄,陷入其中都难以挣脱,更不用说修为稍逊一筹的陆压与孔宣。两人在血雾之中拼命挣扎,神通、法宝、法力尽数催动,可无论如何发力,都像是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周身僵硬,寸步难行。 “哈哈哈——!鸿蒙紫气,最终还是属于老祖我的!” 冥河老祖得意狂啸,声音震彻四野。 “你们就在这里慢慢挣扎吧,老祖我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他指挥漫天血海一卷,稳稳裹住鸿蒙紫气,身形瞬间化作一团虚无血雾,融入血海之中,掉头便朝着九幽之地的血海老巢极速遁去,一心只想闭关炼化,证道成圣。 与此同时,西方灵山。 八宝功德池边,金莲绽放,祥云缭绕。准提圣人端坐莲台,一直以无上圣念,全程注视着东胜神州外鸿蒙紫气的争夺。眼见冥河老祖卷走紫气,即将逃回血海,他非但不惊,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笑意。 “鸿蒙紫气,怎么会轮到冥河。” 淡淡一语落下,准提右手轻抬,指尖掐动一道玄妙印诀。 几乎同一时间,东胜神州战场之上。 正在与道门众仙混战的弥勒佛祖,身上忽然凭空跌落一物。 那是一支通体碧翠、流光溢彩的树枝,七片宝叶闪烁七彩神光,古朴而威严。 “七宝妙树!” 在场众人一见此物,无不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这可是准提圣人的证道至宝,先天第一灵根所化,无物不刷,万法不侵! 七宝妙树一落地,自行腾空而起,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神光,瞬间撕裂虚空,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这……” 不远处的孙悟空抓耳挠腮,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好!是鸿蒙紫气!” 弥勒佛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惊声大叫。他再也顾不得缠斗,猛地跳出战圈,转身便朝着七宝妙树离去的方向极速追赶。 佛门众仙一见弥勒动身,也瞬间明白大事发生,纷纷舍弃对手,全力催动神通,紧随弥勒身后狂奔而去。 “哼!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追!” 广成子、玉鼎真人等阐教仙人,哪一个不是修行万载的人精?一看佛门众人如此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急追,立刻便猜到——必定是孔宣护送鸿蒙紫气途中出了惊天意外,紫气易主! 广成子一声断喝,阐教众仙齐齐施展纵地金光术,化作道道金光,疯狂追赶而去。 “大师兄,我们要不要追?” 长眉真人来到玄都大法师身旁,低声问道。 玄都大法师目光深邃,望着佛门与阐教离去的方向,微微点头:“去看看。” 话音一落,人教一众修士,在玄都大法师带领下,也浩浩荡荡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圣人法宝,果然非同凡响。 七宝妙树撕裂空间,缩地成寸,不过刹那功夫,便已赶到孔宣、陆压、鲲鹏被困血雾之地。 妙树一临,神光普照。 它先是朝着被困的孔宣轻轻一刷,七彩霞光落下,那困住孔宣的血海精华雾霭,瞬间被扫荡一空,烟消云散。 孔宣重获自由,连忙对着空中的七宝妙树躬身行礼,满脸愧疚:“弟子有负老师所托,还要老师亲自出手搭救,真是愧杀弟子!” 七宝妙树微微晃动,像是在点头示意,随即再次发出一道浩荡七色神光,朝着数万里之外、正飞速遁逃的漫天血海,狠狠一刷! “哎呀——准提!你枉为圣人!居然背后出手,真是不要面皮!” 七宝妙树威力无穷,这一刷之下,冥河老祖赖以遁逃的血海,瞬间被刷散一半,血浪崩灭,腥风消散。隐匿在血河之中的冥河老祖,也被这股巨力震得一个趔趄,狼狈不堪地被迫显露出真身。 猝不及防之下,他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鸿蒙紫气,再次脱手飞出! 冥河老祖又惊又怒,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空中光彩熠熠的七宝妙树,破口大骂。 就在此时,七宝妙树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而威严的圣人虚影,正是准提留在法宝之上的神念显化。 虚影开口,声音宏大,响彻天地:“冥河道友,这鸿蒙紫气,不该你得。你乃以杀入道,若是紫气落入你手,必定催动杀心,给三界带来一场灭世浩劫,天道不容。” “你——!” 冥河老祖盯着准提那道神念化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忌惮圣人威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冥河道友,你自重。这紫气的主意,你莫要再打了。” 话音一落,准提神念缓缓散去,重新融入七宝妙树之中。 七宝妙树再次发光,垂下道道霞光,将虚空中飘浮的鸿蒙紫气牢牢罩住,转身便要破空返回灵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冷哼,自三十三天外浩荡传来,震得整个洪荒天地都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自天外疾驰而来,快过一切神通,直直朝着七宝妙树劈去,气势滔天,不容抗拒。 七宝妙树不敢硬接,只得暂时舍弃鸿蒙紫气,挥动宝叶,迎向那道剑光。 片刻之后,众人才看清,那从天而降的光芒,竟是一柄古朴神剑。 剑体苍茫,气息浩瀚,品质之高,丝毫不逊色于冥河的元屠修罗剑。 冥河老祖一眼认出,心中顿时一沉: 是通天教主出手了! 这把剑,正是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证道法器——青萍剑! 此时此刻,佛道两门追赶而来的一众修士,也尽数赶到现场。 弥勒、燃灯、广成子、玄都大法师、玉鼎真人……所有人全都停在远处,目瞪口呆地仰望着天空,大气都不敢喘。 圣人出手,蝼蚁岂敢妄动? 空中,青萍剑与七宝妙树已然战作一团。 青萍剑剑剑夺命,道道先天剑气纵横交错,撕裂虚空,却又内敛气息,不显半分狂暴; 七宝妙树丝毫不甘示弱,七彩宝光刷动不休,祥光瑞气映彻天际,玄妙无方。 两件先天圣宝,一时之间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下方三教弟子看得如痴如醉,心神震撼。惟有冥河老祖面色淡定,冷眼旁观,脸上不起半分波澜,心中却在暗自盘算,伺机再夺紫气。 就在两宝相持不下之时—— 忽然,一道玉色流光,自三十三天外倏然落下! 正是三宝玉如意! 元始天尊出手了! 玉如意趁着七宝妙树与青萍剑死战不休、无暇他顾之际,猛地一击,重重砸在七宝妙树本体之上。 “铛——” 圣宝相撞,声震九霄。 七宝妙树被打得剧烈摇晃,罩住鸿蒙紫气的霞光,瞬间暗淡了大半。 青萍剑见状,立刻瞅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剑刺在那层霞光光幕之上。 “咔嚓——” 光幕应声破碎。 鸿蒙紫气再次失去束缚,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青萍剑、三宝玉如意、七宝妙树,三件圣宝立刻放弃缠斗,同时朝着紫气扑去,欲要抢先夺得。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青色亮光骤然闪过,快到极致! 鸿蒙紫气在众人眼前,瞬间消失无踪! 众圣与下方修士全都大吃一惊,急忙循光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一根青色扁拐散发着悠悠道韵,已然卷住鸿蒙紫气,正以极快速度朝着东方飞驰而去。 这是老子的法宝! 人教圣人,终于也出手了! 眼见扁拐就要带着紫气彻底消失,天外再次降下一道金光,重重砸在扁拐之上,强行将其去势一阻。 却是西方接引圣人的降魔杵! 一瞬之间,洪荒五大圣人,尽数出手! 五件圣宝,瞬间在空中分成两大阵营: 老子的扁拐、元始的三宝玉如意、通天的青萍剑,三剑并列,挡在前方; 准提的七宝妙树、接引的降魔杵,立于后方。 五件圣宝神光冲天,彼此对峙,不让对方靠近鸿蒙紫气半分。 鸿蒙紫气一出,终于引得诸位圣人按捺不住。 门下弟子争斗许久,始终不能得手,圣人无奈,只得亲自催动圣宝,下场争夺。 此时,空中青色扁拐微微一动,传出老子厚重沉稳的声音:“不知两位道友,不在西方纳福,却神念动宝,来我东方争抢,所为何事?” 七宝妙树轻轻晃动,传出准提圣人的声音:“贫僧算得,这鸿蒙紫气与我佛门有缘,故此特地前来取之。” “无耻!” 青萍剑光芒暴涨,通天教主怒不可遏的声音轰然响起。 “通天道友,何必如此偏执。”准提声音依旧平静。 “鸿蒙紫气,与你西方无缘。两位道友,莫要再执着了。”三宝玉如意发光,元始天尊的声音淡淡响起。 “如此看来,我等之间,还需做过一场,方能分晓!”七宝妙树上,准提语气一厉。 “打就打!怕你不成!” 通天教主话音一落,青萍剑顿时光芒大盛,亿万道先天剑气爆发,朝着七宝妙树狂轰而去。 下一刻,两声轻叹自天外响起。 五大圣人,彻底放开手脚,隔空催动五件圣宝,全力大战! “轰隆——!!!” 五件圣宝轰然相撞,恐怖至极的圣力冲击波横扫四方,天地崩塌,万界摇晃。 下方观战的一众修士,修为稍弱者瞬间遭殃。 八仙、诸多散仙、小圣,一个个被震得口喷鲜血,面色蜡黄,身受重伤,连连后退不止。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之上,眉头紧锁,愁眉不展,以无上圣念关注着下界五位圣人疯狂斗法。 紫气之争,已然波及三界,若再不停手,洪荒必将生灵涂炭,妖族子民首当其冲。 许久之后,女娲娘娘秀眉一展,仿佛解开了亿万年的心结。 “千万年来,我从未插手三界纷争,看来,你们都把我忘了。” “我若再不出手,平息这场浩劫,我这妖族圣人,日后还有何面目,接受天下妖族子弟的敬拜?” 话音一落,女娲轻舒一口气,抬手拿起身旁那柄象征姻缘、定夺气运的至宝——红绣球,随手朝下界一丢。 绣球破空,流光溢彩,带着一股天地和合、万法归寂的玄妙气息,直直落向争斗中心。 此时,另外五位圣人正全心投入争斗,全力催动法宝厮杀。 等到他们猛然察觉到那道从天而降的红绣球之光时,全都大吃一惊,脸色剧变! “不好!” “女娲出手了!” 五大圣人瞬间停止争斗,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各自发出一道圣力光芒,疯了一般朝着鸿蒙紫气笼罩而去,想要在女娲介入之前,抢先夺得紫气。 “哐——!!!” 六件圣人法宝,轰然相撞! 红绣球、七宝妙树、降魔杵、青萍剑、三宝玉如意、扁拐,六尊洪荒最顶级的至宝,正面碰撞! 巨响震天,整个大地剧烈摇晃三晃,空间层层破碎,时空乱流喷涌而出。 离得较近的修士,更是直接被这股圣力余波扫成飞灰,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等到天地间的光芒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幸存站立的修士们,震惊地发现—— 鸿蒙紫气,不见了! 六件圣宝同时一顿,仿佛也愣住了。 下一刻,所有圣宝同时沉默下来,全力散发神念,追踪紫气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 许久之后—— 六件圣宝同时一震,终于再次捕捉到那股强烈无比的鸿蒙气息。 没有任何迟疑,六件圣宝同时破空瞬移,朝着气息来源疾驰而去。 然而,当它们赶到目的地之时,所有圣宝,全都静止不动。 只见东海之上,造化岛,问道宫。 那道万众争夺、引动六圣的鸿蒙紫气,正缓缓遁入宫中燃灯上古佛的紫府之内。 从紫气之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它已然…… 主动认燃灯为主! 天意已定,大道归心。 见鸿蒙紫气竟然自主择主,六位圣人心中同时了然。 此乃天道注定,非人力可以强求。 无奈之下,天外传来六声轻轻叹息。 下一刻,六件圣人法宝同时光芒一敛,被各自主人收回心神,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云端。 一场席卷三界、惊动六圣的鸿蒙紫气之争,就此落下帷幕。 而成圣机缘,最终归于—— 燃灯上古佛。 5.造化岛燃灯伏鲲鹏,周天阵妖师归尘埃 “真没想到,一道鸿蒙紫气,竟把这些蛰伏亿万年的老怪物,全都引出来了。” 造化岛问道宫内,燃灯上古佛望着半空那片躁动不休的云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六大圣人已然知晓鸿蒙紫气自动认主,以圣人身份,不敢违逆天道意志,可这并不代表洪荒之中那些老牌准圣、上古枭雄也会甘心认命。 这些老怪物,苦修亿万年,道行法力早已抵达准圣巅峰,卡在证道混元的最后一道门槛前,日夜苦求,不得其门。如今成圣机缘就在眼前,哪怕明知燃灯已得紫气、神通大进,不可轻易冒犯,也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停留在造化岛半空,虎视眈眈,不肯退去。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这句话在他们心中,早已变成了——夺宝杀人,必有一线胜算。 燃灯整理了一番衣袍,周身佛光内敛,缓步走出问道宫。 他刚一踏足岛外云端,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无声划过,一股至精至纯、凌厉无匹的三昧神风,毫无征兆、毫无预兆地骤然吹至!风刃如刀,割裂虚空,直袭燃灯顶门,速度之快,偷袭之诡,堪称三界一绝。 燃灯神色不变,头顶瞬间现出庆云三花,三朵清净白莲徐徐绽放,垂下千万道洁白瑞气,层层叠叠,如同一座无形屏障,稳稳挡住那股狂暴的三昧神风。神风撞击在白气之上,发出刺耳呼啸,却始终无法寸进半步。 可就在这一瞬,地面之下,暗流涌动。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三昧神风的葵水精英,自东海海底翻涌而上,被人以无上法力暗中操控,灵动如蛇,蜿蜒如电,顺着地面虚空,悄无声息地朝着燃灯双腿缠来,欲要捆缚其身,封禁其法力。 这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夹击,隐秘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 燃灯轻轻一笑,神色从容,右手随意伸出,凌空一点。 一尊古朴厚重、玄光莹莹的造化鼎应声而出,悬于他头顶上方。鼎身道韵流转,一朵先天青莲自鼎中缓缓逸出,凌空绽开,莲瓣轻摇,垂下道道青光,瞬间便将那袭来的葵水精英挡得严严实实,水浪撞在莲光之上,瞬间化为虚无。 两重偷袭尽数被破,燃灯心中已然明了来人身份,暗自赞叹:“这鲲鹏,果然神通广大,盛名之下,无虚士。” 他抬眼望向虚空一处,声音平静传开:“不知妖师暗中偷袭贫道,究竟有何要事?” 云层一阵翻滚,一道金袍身影缓缓显现,正是上古妖师鲲鹏。他面色阴鸷,眼神贪婪,闻言却故作淡然,笑道:“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向道友求得一物,与道友结下一段善缘罢了。” 一听这话,燃灯心中顿时冷笑不止。 当年红云老祖持鸿蒙紫气避祸,正是眼前这鲲鹏,以同样的说辞,假意结善缘,实则暗下杀手,抢夺红云的成圣机缘,最终害得红云身陨道消。亿万年过去,此人恶习不改,如今竟还敢用同样的伎俩来欺瞒自己,简直可笑至极。 燃灯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语气骤然转冷:“妖师莫非以为,贫道是好欺辱之辈?” “道友何必如此动怒?”鲲鹏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今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夺下鸿蒙紫气。当年他错失一次成圣之机,悔恨亿万年,没想到天道重开一线,让他再遇机缘。若是今日不能击杀燃灯,抢夺紫气,待燃灯彻底炼化紫气、证道成圣之日,他便再无半分机会。 “贫道只是想求一物,真君何必如此小家子气?”鲲鹏步步紧逼。 燃灯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言。 头顶乌光一闪,一道古朴流光骤然飞出,正是他苦修多年的至宝量天尺。此刻的量天尺早已非比寻常,燃灯早已将周天三百六十五根星辰幡,尽数植入量天尺内部空间,以自身法力温养,与大阵融为一体。 量天尺一现,宇宙洪荒之中,万点星光轰然斗射而下,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将造化岛周围百丈之内,尽数笼罩在一片璀璨星空之下。 “周天星斗大阵!” 鲲鹏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乃是天皇时期便得道的老牌准圣,当年更是妖族天庭妖师,如何不识得这曾经称霸洪荒、镇压三界的妖族镇族大阵?此阵一出,另成天地,穹苍苍茫,古朴神秘,四面八方尽是无尽星空,大小星辰旋转不息,或急或缓,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合天道法则,彼此牵引,杀机暗藏。 置身阵中,燃灯只觉心神通透,仿佛已然超脱大道之外,成为星空之主,冷眼旁观宇宙生灭、万物轮回,自在唯我,宁静安翳。 可鲲鹏心中却是雪亮,这看似平和的星空之下,早已布满杀局,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燃灯执掌大阵,借星辰之力出手,必定诡异莫测,难以抵挡。 鲲鹏脑中急转,瞬间便洞悉了大阵关键:“周天星辰亿万,可主星唯有三百六十五颗,对应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只要找到日月星辰旗,破去阵眼,此阵自解!” 他断定,日月星辰旗,必定藏在日月双星之中。 想到此处,鲲鹏再不犹豫,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着阵中日月星辰飞扑而去,欲要直捣黄龙,强行破阵。 而在周天星斗大阵之外,此刻早已云集了无数洪荒大神通者。 陆压道君、镇元子大仙、冥河老祖、各洞散仙、一方妖王……全都驻足云端,望着眼前这片星光璀璨、神秘莫测的大阵,神色各异,心思万千。 “鲲鹏!你该死!” 陆压一眼便认出阵中之人,顿时目眦欲裂,怒发如狂。 当年巫妖大战,若不是这鲲鹏临阵脱逃,背叛妖族天庭,抛弃帝俊与东皇太一,他的父亲与叔父何至于身陨?妖族何至于覆灭?天庭何至于易主?若妖族仍在,他如今便是三界正统皇子,何等尊贵! 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陆压早已失了平常心,眼中只剩杀意。 人群之中,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面色沉凝,目光冰冷地盯着阵内的鲲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鲲鹏,你若不死,吾心难安。” 镇元子道行高深,神通盖世,素来与世无争,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轻易与人结怨,也不刻意攀附谁。可唯有一桩旧恨,他亿万年不曾忘记——巫妖大战之前,他有一位至交好友,正是被鲲鹏暗算身亡的红云老祖。 “镇元子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隐匿身形赶到的冥河老祖,一见镇元子,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当年红云被鲲鹏追杀重伤逃亡,正是他冥河半路拦截,意图抢夺鸿蒙紫气,虽未得手,却也与红云结下死仇。如今镇元子在此,若是撞见他,必定会算当年那笔旧账。 冥河心中暗道:“既然镇元子在此,老祖我便暂且隐于一旁,静待时机,再出手夺宝。” 心念一动,他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轻轻一颤,周身血光一敛,整个人瞬间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周天星斗大阵之内,鲲鹏在星空间纵横穿梭,速度展开到极致,不断寻找着阵眼破绽。他心中已然有数,直奔银河深处一片陌生星域而去。 忽然,一颗巨大星辰迎面撞来,紧接着,三颗小星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合围。 鲲鹏冷笑一声,身影一闪,轻松避过正面星辰,衣袖一挥,数道凌厉五行剑气爆射而出。 “轰隆——” 三颗小星瞬间轰然爆碎,星空之中下起一阵陨石暴雨,碎屑纷飞。 鲲鹏抬眼望去,只见燃灯脚踏一颗主星,手执量天尺,衣袂飘飘,形容潇洒,正平静地望着他。 鲲鹏心中大喜,知道燃灯就在眼前,不再犹豫,当场现出鲲鹏真身! 天空云层轰然散开,一只横贯天地的上古巨兽显现——正是鲲鹏本体中的大鹏之相!双翼垂天,如乌云蔽日,遮空蔽光,一双漆黑锋利的巨爪,如同两道死亡闪电,从天外探出,带着撕裂苍穹的气势,狠狠抓向燃灯顶门! 这一击,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宛如羚羊挂角,神鬼莫测,森寒杀气席卷整个星空。 眼见那双锋利巨爪便要抓破燃灯顶门,便见燃灯头顶庆云、造化鼎同时放光,玄黄太古之气喷涌而出,如同铜墙铁壁,牢牢护住全身。 “砰——!” 巨爪与玄黄之气狠狠相撞,巨响震天。 狂暴力量反弹而回,鲲鹏那致命一抓,竟被硬生生弹开! 燃灯神色淡然,笑道:“鲲鹏,当年你便是以这一招,一举重创红云老祖,最终抢夺鸿蒙紫气!贫道当年在紫霄宫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今你又想用同样手段杀我,未免太过愚蠢了!” 鲲鹏被戳中痛处,又惊又怒,双翅剧烈震动,卷起漫天星空狂风,悬在星空中,对着燃灯厉声怒喝:“燃灯!今日交出鸿蒙紫气便罢,若不交出,我与你月缺难圆!” 到了此刻,鲲鹏已然激起拼命之心。 他摇身一晃,全身羽毛骤然脱落,成千上万根黑色羽翎凌空飞起,幽光闪闪,锋利如剑,带着毁灭气息,铺天盖地,如同箭雨一般,朝着燃灯疯狂激-射而来! 这是鲲鹏本命精血所化的翎羽,一击之下,准圣也要退避三分。 燃灯见状,放声大笑:“鲲鹏,多谢赠宝!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正是你!” 言罢,他不慌不忙,抬手再次祭出造化鼎。 造化鼎凌空悬浮,宝光盈盈,鼎中五色神光连环刷动。 鲲鹏射出的万千羽毛箭,顿时如同飞鸟投林、万川归海,争先恐后地投入造化鼎中,不过片刻,便被收得干干净净,一根不剩。 燃灯嘴角噙起一抹淡漠的微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判人生死的威严:“当年你杀红云,结下血海因果。今日你自来取死,贫道岂能放你离去?这段亿万年的因果,今日就此了结!” 话音落下,燃灯抬手凌空一指。 仿佛冥冥之中接到天道号令,周天星斗大阵轰然运转,天地变色,群星璀璨,亿万道星光之力汇聚一体。 鲲鹏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风云激荡,再也把持不住身形,从空中直直栽落下去。他心中骇得魂飞魄散,口中狂呼:“燃灯!你敢杀我!!” 燃灯淡淡一笑:“你自来取死,有何不敢?” 他再次催动造化鼎,鼎身金光外放,形成一道巨大金色光涡,将坠落而下的鲲鹏,瞬间吸入鼎中。随即金光内敛,恢复平淡,缓缓飞回燃灯手中。 星空归于寂静。 天地间再无半分动静。 纵横洪荒亿万年、号称速度三界第一的上古妖师鲲鹏,就此彻底消逝,魂归大道,因果了结。 燃灯收了造化鼎,面上依旧带着那丝平静笑意,再也不看半空那些目瞪口呆的洪荒大能,转身缓步回转问道宫,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内。 半空之中,血光一闪,冥河老祖重新显出身形。 他面色阴鸷,浑身血气翻腾,怔怔地望着问道宫方向,呆立良久,方才失声喃喃:“好个燃灯……道行竟然精进至此!那鲲鹏号称速度第一,纵横天下,莫可奈何,竟被你一指点动天地法则,瞬间禁制,吸入鼎中……天地法则,你莫非……已经证道混元了么?!” 冥河在东海半空伫立许久,面色变幻不定,又是惊惧又是不甘。最终,他狠狠一跺脚,再也不敢有半分觊觎,身化一道血光,怏怏离去。 四周的洪荒大能们,更是惊骇欲绝。 谁也没有想到,威名赫赫的鲲鹏妖师,在燃灯面前,竟然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便被彻底镇压。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贪念、杀意、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无人再敢动手,无人再敢停留。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随即纷纷沉默散去,造化岛半空,重归宁静。 自此一役,燃灯上古佛之名,响彻洪荒,震慑三界。 而那道鸿蒙紫气引发的滔天风波,也终于随着鲲鹏之死,彻底落下帷幕。 6.燃灯释疑解心结,镇元知情悟天机 造化岛半空中祥云缭绕,灵气氤氲,镇元子亲眼目睹燃灯不过举手投足之间,便将纵横洪荒亿万年、以速度与诡诈闻名的上古妖师鲲鹏彻底镇压,心中震撼之余,也生出无限感慨。他望着造化岛中那座静谧古朴的问道宫,轻轻喟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哎,燃灯道人当真是惊才绝艳,道法通玄,不费吹灰之力便击溃鲲鹏,这般修为境界,我远远不及,惭愧,惭愧啊!” 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手握人参果,道行高深,素来孤傲,极少如此真心夸赞他人,今日之言,可见他对燃灯已是彻底折服。 便在此时,一道温和而厚重的传音,自造化岛深处缓缓传来,清晰落入镇元子耳中:“镇元子道兄,别来无恙否?” 镇元子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知晓是燃灯在主动与自己打招呼。他心中哪里还敢有半分倨傲,连忙整理衣冠,对着问道宫方向躬身行礼,朗声道:“恭喜道友道行大进,混元道途更进一步,可喜可贺!无量天尊!” 燃灯的笑声再次传来,淡然平和,不带半分骄矜:“道兄乃是洪荒有名的福德深厚之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不如来贫道道场小坐一叙,品茗论道,可否?” 镇元子心中一暖,当即应道:“既然是道友盛情相邀,贫道自然不敢不从。” 话音落下,镇元子脚下祥云轻落,缓缓降下云头,踏上了造化岛的土地。岛上灵草仙木遍地,瑞气千条,处处透着大道韵律,与五庄观的清幽相比,更多了几分混元初开的古朴与厚重。燃灯早已在岛边相候,一身素色道袍,佛光内敛,神情从容,见镇元子到来,微微抬手,引着他一同步入问道宫内。 两人分宾主落座,道童恭敬奉上香茗。玉杯之中,茶汤清冽,香气四溢,杯身以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上面仙女飞舞,栩栩如生,茶汤热气升腾间,杯上仙女仿佛活了过来,丝带飞旋,翩跹起舞,端的是奇妙非凡,可见燃灯道场之物,皆沾染道韵,非同凡响。 镇元子双手接过茶杯,口中称谢,却只是一味低头品茶,目光紧紧盯着碗中茶汤,一言不发。殿内气氛一时颇为沉闷,他心中对鸿蒙紫气落入燃灯之手一事,终究是耿耿于怀,既有对义兄红云的思念,也有对天道不公的郁结,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嫌隙,只是碍于身份与修为,不便直言。 燃灯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镇元子的心思。他端坐云床之上,身形清净高远,眸光仿佛穿透万里云霄,望天边云卷云舒,俯瞰庭前花开花落,神色淡然至极,恍若世间万物,再无一事能够萦怀牵挂,无欲无求,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化为仙鹤,逍遥于苍穹云海之间。 沉默片刻,燃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直接点破了镇元子的心事:“道友可是对鸿蒙紫气落入贫道手中一事,耿耿于怀,难以释怀?”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镇元子猛地一怔,显然措手不及,手中茶杯微微一顿,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他内心纠结再三,几番挣扎,最终长长一叹,放下茶杯,俯身对着燃灯诚恳问道:“不瞒道友,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想贫道当年也是紫霄宫听道之客,天地间鸿蒙紫气仅有七条,六位圣人各得一条,早已是诸天定论,而最后一条,却在我结义义兄红云老祖手上。昔年他遭妖皇与鲲鹏暗算,身死道消,那道紫气也杳无踪迹,如今紫气归道友所有,贫道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燃灯闻言,轻轻品了一口茶汤,玉杯之上,仙女起舞,云雾翻滚,万千妙境在杯口显化——或为清净竹林,微风拂过,簌簌作响;或为天女妙舞,天花乱坠,祥瑞满目;或为莲田万顷,碧叶连天,红莲映日,美不胜收。小小一杯茶,竟藏着一方天地大道,可见燃灯道行之深,已近混元。 燃灯放下茶杯,望着满脸悲伤之色的镇元子,心中微叹,随即缓缓开口:“也罢,既然你对此事久久不能释怀,心结难解,贫道今日便为你细细道来其中前因后果,解开你这亿万年的心结。” 镇元子精神一振,连忙正襟危坐,恭敬道:“请道友指教!” “当年,道祖鸿钧在玉京山紫霄宫开坛讲道,传道授业解惑,为洪荒众生宣说大道至理,开启灵慧,明辨因果,功德无量,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为我辈修士永远敬仰。” 燃灯声音平缓,将亿万年的往事徐徐道来。镇元子听着,心思也不由得跨越时空限制,重回那个激动人心的黄金年代——洪荒大地,能人无数,天骄并起,一个个惊才绝艳,敢与日月争辉,与天比高,与地比厚,何等意气风发。 只可惜,巫妖量劫降临,昔日天骄,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般陨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只留下满地残痕,让人扼腕叹息。 “讲道之后,道祖收徒六人,便是后来威震诸天的六位圣人。他们在巫妖量劫之前,纷纷证道混元,万劫不坏,继而插手巫妖大战,推波助澜,最终使得妖族天庭覆灭,巫族几乎灭绝,改天换地,另立人族天庭,开启了三界新纪元。” 燃灯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义兄红云老祖,也不知是曾有缘落座圣人之位,还是其谦让之德感动天地,得道祖垂青,在六条紫气分赐六位圣人之后,道祖独独将最后一条鸿蒙紫气,赐予了他。” 听到这里,镇元子心中暗自嘀咕——若说有缘坐过圣人席位,那鲲鹏当年也坐过,却并未得到紫气,可见此理不通;若说让位准提,有谦让之德,那伏羲亦有谦让之行,鲲鹏更是因谦让失去圣位,结下死仇,这般说法,也难以自圆其说。 想到此处,镇元子忍不住开口:“可无论如何,那紫气乃是道祖亲赐,本就有主,理应归我义兄所有。” 燃灯闻言,眉目微挑,不急不缓道:“鲲鹏正因红云让座一事,被准提一番言语挤兑,再加胁迫,最终不得不让出圣人席位,错失成圣机缘,也因此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莫大因果。鲲鹏本就心胸狭隘,如何不恨?” 镇元子当即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平:“这便是鲲鹏的不是了!准提道人强占席位,出手胁迫,与我义兄何干?他为何要将怨气撒在红云身上,非要置他于死地?” 燃灯轻轻摇头,一语道破关键:“西方二人远道而来,本已错失机缘,若非红云耳根子软,受不得准提悲泣哀求,主动让出座位,准提又哪里有借口明目张胆将鲲鹏赶下去?正是红云开了这个口子,才导致后来结局。鲲鹏因此失去成圣唯一机会,怨毒攻心,如何能不恨红云?你岂能指望他心怀善念,放过红云?” 镇元子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燃灯继续说道:“贫道也不敢妄自揣测,道祖鸿钧当年究竟是何意图,偏偏将紫气赐予红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道祖并未明言,红云日后必定能证道成圣。而后来事实也证明,这道紫气非但没有助他成圣,反而成了催命符,为他引来杀身之祸,最终丧命。” 燃灯只摆事实,不置评判,言下之意却很明显——鸿蒙紫气虽是道祖钦赐,却未必就注定永远握在红云手中,天道流转,气运变迁,本就无常。 镇元子心中一寒,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手握成圣至宝,却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除了自身福缘气运不足,恐怕从一开始,便已在道祖的算计之中。一想到自己敬爱的义兄,竟只是天道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镇元子便不由得不寒而栗,心头一片冰凉。 燃灯见他神色黯然,心中不忍,开口安慰道:“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依贫道所见,红云道人并未真正身死道消,化为飞灰,而是另有天大机缘。” “什么?!”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镇元子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之色,一把抓住燃灯的衣袖,声音都忍不住颤抖:“天尊此话当真?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燃灯面不改色,将当年那场最隐秘的浩劫,缓缓道出:“当年东皇太一与帝俊,联合妖师鲲鹏,暗中设下圈套,谋害红云老祖,贫道恰巧路过,目睹了一切。” 镇元子睁大眼睛,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只是当年贫道势单力薄,根本不是手握河图洛书的帝俊、执掌东皇钟的太一的对手,自保尚且艰难,谈何救人?天罗地网之下,红云寡不敌众,很快身负重伤。面对必死之局,红云为人刚烈,宁死不屈,最终引爆本命法宝九九散魄葫芦,以自爆之威,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可惜啊……”燃灯轻叹一声,“鲲鹏速度三界第一,见势不妙,早已远遁躲开;帝俊与东皇又有先天至宝护身,丝毫无损。最终结局,红云身死道消,散魄葫芦也毁于一旦。” 说到此处,燃灯也忍不住神色唏嘘,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历经亿万年,依旧历历在目,只可惜故人已逝,化为尘土,再无相见之日。 镇元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既如此,道友为何说我义兄另有机缘?” 燃灯淡淡一笑,道出惊天秘密:“红云道友自爆那一瞬,暗中将一丝本源元神,遁入了葫芦碎片之中,那碎片朝着贫道所在方向飞来,被贫道悄悄接下,藏于身上。贫道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一直隐匿不显,唯恐招来杀身之祸。” “那……那我红云道兄的那丝元神,后来如何了?”镇元子声音颤抖,迫不及待地追问。 燃灯温声安慰:“你莫要心急。红云那丝本源元神,被贫道安置在先天灵根黄中李之下温养,日久天长,吸收天地功德,又从贫道元神紫府之中吸取灵魂之力,早已转世重生,重获新生。” “什么?!转世重生?”镇元子喜极而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友此话千真万确?他……他转世成了何人?” 燃灯笑道:“红云道友转世,乃是人族三皇之一——地皇神农氏,尝百草,救万民,积无量功德,只是已斩断前世因缘,不复当年记忆。也正因红云那丝元神与贫道气运相连,他当年所拥有的鸿蒙紫气,才会顺应天意,主动认贫道为主。” 一席话落,镇元子心结尽解,亿万年的悲伤与郁结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变得朝气蓬勃,容光焕发。他对着燃灯深深一揖,恭恭敬敬谢道:“多谢道友大义相助,保全我义兄一线生机,此恩此德,贫道没齿难忘!” 燃灯轻轻摆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你我道兄,不必如此多礼。只是眼下,贫道证道在即,天地格局必将大变,一场新的量劫,恐怕即将降临了。” “量劫?!” 镇元子脸色骤变,大惊失色。他亲身经历过巫妖量劫、封神量劫,哪一次不是血染仙土,白骨如山,无数洪荒巨擘陨落,下场凄惨。如今平静不过数十万年,竟又要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何不让这位活了亿万年的地仙之祖心惊胆战? “还望道友指点迷津!”镇元子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真心实意求教。 燃灯长叹一声,语气沉重:“罢了罢了,此事本犯天机忌讳,然则你我相交,贫道便提点你几句。但凡有圣人出世,必引一量劫降临。巫妖量劫破坏力惊天,六圣齐出,方才稳住天地秩序。如今三界修道人士,因果纠缠,业力缠身,早已到了天道清洗之时,唯有再经一劫,方能还天地一片清净。” 便在这几句话刚刚说出口的刹那,造化岛外忽然风云变色,无端涌现漫天厚重雷云,铅云压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岛上珍禽异兽惶恐不安,四处奔逃。竟是燃灯一语泄露天机,引动天降雷罚,以示天道警戒。 燃灯神色不变,轻轻一拂衣袖,漫天雷云瞬间消散,天地重归平静。 饶是镇元子修为已近大罗散仙,天地不灭,自身不陨,可方才那股天威浩荡的场景,依旧在他心头投下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心中彻底确信,燃灯所言绝非虚言,否则绝不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天道异象。镇元子心神震撼,口中默念:“无量天尊!” 燃灯与镇元子又在问道宫内商谈半刻,将量劫之中的避祸之道,隐晦提点几句。镇元子心领神会,获益匪浅,当即起身,再三拜谢,告辞离去。 看着镇元子远去的背影,燃灯缓缓闭上双眼,重新端坐云床之上。 鸿蒙紫气已认主,红云因果已了结,量劫天机已明了。 混元道果,近在眼前。 洪荒三界,即将迎来新的时代。 7.造化岛闭关求道,紫霄宫道祖点破 造化岛问道宫内,终年云气氤氲,清光万道,灵草仙木自生异香,整座道场都沉浸在一片宁静悠远的大道韵律之中。燃灯上古佛身披素色道袍,正端坐于九品云床之上,闭目吐纳,调和龙虎,周身被一层浓郁至极的清光层层缠绕,灵光闪烁,瑞彩纷呈,每一次呼吸都与天地韵律相合。 他头顶庆云高悬,三花绽放,五气朝元,金灯、灵宝、璎珞、宝珠罗列其间,垂落万千丝绦,气势磅礴浩荡,直透九霄云外。此时此刻,燃灯已然对外界一切事物浑然不觉,六根清净,万缘放下,心神彻底沉浸在与天道相合的玄妙境界之中,物我两忘,不惹尘埃。 自得到那道鸿蒙紫气以来,他便闭关不出,日夜不停以本源元神细细祭炼,反复温养磨合,不敢有半分懈怠。历经无数岁月打磨,他终于令那道象征着成圣根基的鸿蒙紫气,缓缓与自身本源元神相融相合,真灵初步与天道挂钩。一念可遨游三界六道,一念可遍查九天十地,那种心念所指、神念即至、无所不通、无所不察的玄妙之感,让他通体舒泰,畅快难言,仿佛已然触摸到了天地的终极奥秘。 此时此刻,他已然一只脚跨进了混元无极大道的门槛,半只身子都踏入了圣人境界,距离万劫不磨、万法不侵、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的混元圣人,只差那最后一步。 可偏偏就是这临门一脚,无论他如何推演天道变化,如何祭炼元神,如何感悟大道法则,都始终无法彻底踏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看得见,摸得着,却始终跨不过去。 燃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轻轻一声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明悟:“行百里者半九十,此言果然不虚。看来贫道此番,仍是机缘未到,强求不得。” 他心中暗自思索,自己如今已然手握鸿蒙紫气,镇压自身气运,修为法力皆已臻至准圣巅峰,斩杀上古妖师鲲鹏,了结与红云老祖亿万年的因果旧怨,按理说,已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为何始终无法勘破最后一层壁垒,真正证得混元道果? 究竟差了什么? 是功德不足?是气运不够?是天命未至?还是……天道意志尚未点头应允? 便在燃灯苦苦思索、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忽然!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无上伟力,毫无征兆地降临,死死锁定了他的身躯,让他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一道玄妙光华闪过,以燃灯如今准圣巅峰、近乎半圣的恐怖实力,竟然连丝毫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轻轻一卷,直接从造化岛问道宫内带起,无声无息消失在虚空之中,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 “嗯?!” 燃灯心中猛地一震,惊骇到了极点。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伟力? 轻描淡写一抓,便让他这等纵横洪荒、鲜有对手的大罗散仙,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无数光影碎片在眼前飞速流淌、倒退、闪烁,那是强行穿梭无尽空间所造成的异象。更让燃灯心神震颤的是,在这股神秘力量包裹之下,空间穿梭的速度,远比他自己全力施展空间挪移要快上十倍、百倍!而且,他这个“被挪移者”,竟然感受不到半分空间法则波动,仿佛自身本就该在此地,本该如此前行,顺理成章,毫无违和。 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他认知之中任何一位准圣,甚至……超出了寻常圣人! 燃灯的心,已然被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他心神狂震、惊疑不定之际,那股包裹着他的无上伟力骤然一收。 目的地已至。 燃灯周身束缚一松,重新恢复自由,稳稳落在一处古朴小广场之上。广场由不知名的先天神石铺就,纹理天然,暗含大道韵律,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承载着开天以来的古老道韵。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磅礴、气象万千的上古宫殿,通体以紫色神瓦覆盖,紫气缭绕,苍茫古老,威压扑面而来。 宫前牌匾之上,镌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紫霄宫。 字迹看似简约平淡,却自有一股开天辟地般的雄浑气息扑面而来,远远透出,直入神魂。仔细凝望,只见无数大道符文、玄妙法则在牌匾之上流转不休,每一块砖瓦、每一道纹理,都在无声演示着天地大道的真谛,让人不由自主便沉迷其中,道行心境在不知不觉间便会悄然提升。 这里无处不彰显着:道之所在,大道自然。 看到眼前这一幕,燃灯哪里还会不明白。 是鸿钧道祖! 是以身合道、化身天道的鸿钧老祖,亲自出手,将他从东海造化岛,瞬间摄来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 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震骇与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鸿钧道祖以身合道之后,道祖即是天道,天道即是道祖。以道祖手段,莫说将他瞬息摄来紫霄宫,就算是捏碎一方大千世界、重定乾坤秩序,也不过举手之劳,根本不值得奇怪。 “燃灯,进来吧。” 一个淡漠、飘渺、不沾半点烟火气的声音,轻轻在燃灯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虚空,仿佛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不带半分波澜。 紫霄宫大门,缓缓向两侧自动张开,露出宫内无尽紫气与混沌之光。 道祖亲口相召,燃灯岂敢有半分怠慢? 他连忙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整理衣冠,收敛心神,迈步走入紫霄宫大殿。 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猜测: 道祖此番忽然现身,将自己强行召来紫霄宫,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与自己成圣一事有关? 踏入大殿,只见鸿钧道祖依旧如当年洪荒初开、紫霄宫讲道之时一般,安然盘坐于高台莲台之上,双目微闭,神色淡漠。只是如今一身气息,比当年讲道之时更加晦涩、更加飘渺、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混沌、整个天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无迹可寻。 燃灯在心中暗暗感叹一声。 修为境界越高,便越能清晰察觉到,自己与道祖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圆,圆内是自身已知的修为、感悟、神通、法宝,而圆外那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未知,便是鸿钧道祖,便是真正的天道。 随着自身修为不断提升,圆圈不断扩大,他非但没有觉得距离道祖更近,反而越发觉得,未知的事物更多、更深、更不可测。 不是他修为退步,而是眼界境界,随实力一同提升。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也才能更清楚地看见,道祖究竟有多么高大。 曾经的自己,就像井底之蛙,只看见井口那一方蓝天,便以为那便是天地全部。 等真正跳出井口,才明白,苍穹原来广阔无边,浩瀚无尽,只是从前的自己,根本看不到而已。 “燃灯,参见老师。” 燃灯不敢有丝毫怠慢,俯身下拜,行最恭敬之大礼,神态虔诚无比。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满意:“起来吧。” “谢老师。” 燃灯依言起身,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站在殿中,大气不敢喘,静静等待道祖开口。 他心中清楚,鸿钧道祖以身合道,轻易不会干涉洪荒世事,此番亲自召见,必定是有天大之事、关乎天道运转之事。 “你可知,吾为何将你召来紫霄宫?”鸿钧道祖眼皮微微一抬,目光落在燃灯身上。 那一瞬,燃灯只觉得仿佛被整个天道注视,心神微颤,连忙躬身:“弟子愚钝,不知圣意,还望老师为弟子解惑。” 在道祖目光注视之下,他竟莫名生出一阵心慌。 这种感觉,遥远而陌生,仿佛回到无数轮回之前,他尚是凡俗学子,犯错之后面对师长时的那种敬畏与不安。 今生修行无尽岁月,横扫洪荒,鲜逢敌手,早已心如磐石,不动如山。 不曾想,今日在鸿钧道祖面前,竟再次体会到这久违的感觉。 鸿钧道祖声音淡漠而飘渺,在大殿之中缓缓回荡: “你,是否一直在困扰,自己该如何才能真正成圣?” 话音落下,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无迹可寻。若非亲眼看见道祖安坐高台,燃灯甚至无法分辨声音究竟来自何方。 道祖如今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完美契合天道,这……便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燃灯心神一凛,不再隐瞒,如实回答: “启禀老师,弟子确是不知,如何才能踏破最后一关,成就混元圣位。”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响彻燃灯心神: “圣人,手握鸿蒙紫气,镇压一教气运,成佛作祖,代天宣化,监察诸天,乃是天地之间最高至尊之存在。” “洪荒历代成圣之辈,无不是身负天命、有功于天地、有德于众生之人。” “你自问,你有何功于洪荒?有何德于众生?” 这一问,如同当头棒喝,直接敲在燃灯神魂最深处。 他整个人瞬间呆立原地,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是啊…… 自己有何功德? 自从穿越洪荒以来,自己一直是以一个“旁观者”、“局外人”的心态,冷眼旁观洪荒大劫、风云变幻。从未真正全身心投入这片天地,从未真正将洪荒众生、三界生灵放在心上,更谈不上什么责任感、使命感。 所作所为,不过是借机捞取功德、抢夺先天灵宝、经营自身势力、保全自身安危。 而圣位,关乎洪荒稳定、关乎三界气运、关乎众生未来。 洪荒之上,已有圣人,哪一个不是身负天命? 老子立人教,教化人族,开智启蒙,功德齐天。 元始立阐教,顺天应人,阐明天道,定立秩序。 通天立截教,有教无类,为天下苍生截取一线生机。 西方二圣立佛教,慈悲渡世,开辟极乐净土,救拔苦难。 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功德无量,万古第一。 他们每一位,都是以大功德、大愿力、大天命,才换来鸿蒙紫气,换来圣人果位。 而自己呢? 对洪荒无大功,对众生无大德,却妄想与他们并肩而立,同列圣班,执掌天道权柄。 一时之间,燃灯只觉得汗流全身,通体冰凉,羞愧难当,几乎抬不起头,心中亿万年的自负与骄傲,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弟子……惭愧。弟子确是对洪荒天地、对三界众生,无甚大功德,愧不敢妄想圣人之位。” 燃灯声音低沉,发自内心,再无半分不甘,只剩下深深的自省与敬畏。 8.道祖传天机,燃灯知劫数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似是对燃灯的心性已有定论。原本低垂闭合的眼皮,在此刻缓缓睁开。 刹那间,一道难以形容的神光自道祖眸中爆射而出——那光芒比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天光更纯粹,比亿万星辰齐耀更璀璨,比开天至宝现世更威严。神光横扫,瞬间照亮整座紫霄宫大殿,殿中紫气翻腾,瑞彩千条,玄黄之气浩荡流淌,令人不敢直视,不敢心生半分亵渎。 燃灯只觉双眼剧痛,仿佛被烈日真火灼烧,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当场短暂失明。他如今已是准圣巅峰,肉身神魂坚固无比,可在道祖目光之下,竟连一丝抵御之力都没有,更别说躲闪避让。 便在他心神巨震、双目失明的刹那,道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却仿佛牵动了整个洪荒天地的大道根基。 “嗡——” 一声响彻神魂的轻鸣炸开。一股玄奥浩瀚、无法理解、不可抗拒的天道之力,顺着这一指,稳稳点在燃灯眉心之上,毫无阻隔地涌入他的紫府、识海、神魂、四肢百骸。 燃灯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要被生生撑开,识海翻腾如怒涛,神魂震颤欲解体。他毕生修行的法则感悟、亿万年的记忆片段、斩却的善恶执念、与三界众生纠缠的因果线、与天地万法共鸣的道韵……一切的一切,都在这股无上天道之力的冲刷下,尽数浮起、爆开、搅乱、交融。 他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时间感,失去了自我判断,只剩下一种被天道强行包裹、强行阅览的混沌与敬畏。 “命运推演。” 鸿钧道祖那淡漠飘渺、不沾尘俗的声音,轻轻在紫霄宫中回荡。这四个字落下,如同天道开口,定鼎乾坤。 燃灯脑海中那混乱如麻的一切,瞬间被一股至高意志梳理、引导、汇聚。无数光点点聚成涡,星云流转,大道符文闪烁,最终在上空凝聚成一段完整、清晰、连贯、如亲身经历一般的天道影像,缓缓铺展在他的神魂之前。 那不是幻境,不是推演,而是—— 天道直接展示的,未来洪荒无量量劫全景。 影像最先铺开的,是一方凡俗人间。 青山古道,风沙漫漫,一个身披袈裟的凡僧,牵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三位形貌各异、神通广大的徒弟。一行人一路斩妖除魔,渡化世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步履坚定,直奔西天灵山,求取真经。 陷入这段天命影像的燃灯,浑身猛地一震,心神激荡到了极致。 这景象,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唐僧西天取经。 而那唐僧,正是他燃灯上古佛,一缕执念所化的凡身。 正是因为他亲自转世,以凡身走西天一遭,将真经传入南瞻部洲,才使得佛门声势如日中天,天下苍生百姓家家户户吃斋念佛,礼拜如来观音,却渐渐忘却三清道祖,疏远天庭正神。道门在人间的根基,被佛门一点点渗透、蚕食、替换,天地气运悄然倾斜。 可这,仅仅只是佛门大兴的开端。 影像流转,画面转向幽冥地府。 黑雾翻滚,阴气森森,以地藏王菩萨为首的佛门势力大举入驻地府。十殿阎罗虽在天庭序列,却渐渐被佛门法理渗透,轮回之道、善恶评判,渐渐染上佛门色彩。 就连盘踞血海亿万年、杀伐果断的冥河老祖,都被佛门大势死死压制,只能龟缩血海深处苟延残喘。他亲手创造的修罗一族,一代又一代被佛门渡化、收编,成为天龙八部众中的打手、护法、先锋,冥河心中滴血,却无力回天,不敢与佛门正面抗衡。 画面再转,覆压四海。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龙族依旧盘踞深海,名义上归天庭统辖,实际上早已在佛门无边威势之下低头依附。许多时候,灵山一尊佛祖的法旨,比玉皇大帝的圣旨更管用。无数龙族精锐被征召入佛门,成为护法龙众,为诸佛奔走。 佛门收拢诸天种族、旁门散修、上古精怪,组成威震三界的天龙八部众: 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呼罗迦。 八部齐聚,万族俯首,灵山声势,一时无两。 影像之中清晰显现:那时的佛门,势力已然膨胀到极致,若不是顾忌三十三天外,还有三清圣人坐镇道门根本,佛门完全有实力横扫诸天,断绝道门传承,独霸洪荒宇宙,一统三界六道。 然而,天道循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佛门抵达巅峰之后,并没有永久昌盛,反而在最辉煌之时,埋下了覆灭的隐患。 而导致佛门由盛转衰、乃至三界浩劫的根源,并非道门三清反击,而是一个自盘古开天以来,最恐怖、最古老、最黑暗的存在—— 先天大魔神·罗睺。 影像之中,道祖意志无声解说,将前尘往事一并展现在燃灯眼前: 盘古开天辟地,洪荒宇宙初成,混沌魔神死伤无数。其中,以罗睺为首的魔道一脉,妄图以杀证道,以劫乱天,与当时出世的鸿钧道祖争夺洪荒天地正统气运。 龙汉大劫一战,罗睺败落,魔道蛰伏。鸿钧道祖一脉胜出,道门成为洪荒正统,承接天地主流气运。 但罗睺并未彻底消亡,只是破碎真身,遁入混沌幽暗之处,吞噬劫气,静待复苏之机。 洪荒岁月悠悠,历经龙汉大劫、巫妖大劫、封神大劫三次天地浩劫,众生陨落无数,天地劫气弥漫。佛门趁势而起,席卷三界,压制道门气运,天地正统平衡被打破。 沉寂亿万年的罗睺,终于等到最佳时机,开始缓缓复苏,欲卷土重来,夺取整个洪荒气运,重开魔道纪元。 而当今之世,人族已为天地主角,独占洪荒十之七八的气运。 罗睺的目标,直指人族。 天道影像继续推演,将未来局势展现得一清二楚: 东胜神州,道门根基深厚,人人敬奉三清,不奉异神,罗睺难以渗透。 西牛贺洲,佛法鼎盛,佛光普照,魔气难生。 南瞻部洲,经唐僧取经之后,佛门深入人心,罗睺暂时无机可乘。 唯有一州—— 北俱芦洲。 天地浊气汇聚,毒瘴遍野,荒无人烟,是三界公认的放逐之地、蛮荒绝地。 这里生存的人族,黑肤卷发,身形魁梧彪悍,或金发碧眼,力能扛龙,个个天生蛮力,有鬼神之勇。他们不习教化,不敬天地,不信神佛,是洪荒之中最桀骜不驯的一支人族分支。 罗睺悄然降临北俱芦洲,隐去真身,在这些蛮夷人族之中传播魔教法门,树立伪神信仰,以力量诱惑,以劫气滋养,将他们培养成最忠诚的魔道信徒。 待蛮夷人族壮大之后,罗睺便在幕后暗中推动,挑动他们举兵南下,向中原正统人族发动灭世大战,美其名曰——争夺人族正统之名。 而罗睺真正的目的,是借战乱吞噬生灵精血、收割人族气运、吸纳天地劫气,最终彻底复活,恢复巅峰战力,再与鸿钧道祖一决雌雄,重定天地乾坤。 罗睺乃是先天魔神,根基之深、法力之强,几乎与鸿钧道祖不相上下。 西方准提、接引二圣,纵然修为通天,可对上罗睺,也根本不是对手,只能节节败退,灵山疆域不断被魔道侵蚀。 更致命的是,西方二圣为了佛门大兴,亿万年里多番算计,抢夺机缘、染指道门、插手各方因果,早已与三清、女娲等圣人结下芥蒂,隔阂深重。 大劫来临,其余圣人各守本分,冷眼旁观,不愿出手相助。 佛门独木难支,一退再退,最终被罗睺魔教彻底压制,灵山倾覆,佛法凋零。 中原正统人族,失去庇护,气运被夺,山河破碎,生灵涂炭,落入蛮夷与魔道之手,承受千万年屈辱与苦难。 直到无数岁月之后,正统人族在血泪之中挣扎求生,艰难恢复元气,才重新凝聚意志,立志夺回人族正统,复兴洪荒。 可那时,蛮夷人族早已凭借窃取的气运根深蒂固,罗睺修为更是远超从前,强大到不可撼动。 重夺山河、驱逐蛮夷、荡平魔道、再正人伦……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洒满血泪、九死一生的绝望之路。 一幅幅惨烈、悲壮、压抑、绝望的画面,深深烙印在燃灯神魂深处,让他通体冰寒,如坠深渊。 “轰——!” 一声巨响,在燃灯识海中炸开。 所有未来影像,瞬间消散,归于虚无。 他猛地睁开双眼,双目神光涣散,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衣袍尽数湿透,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海死劫中爬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神依旧被那无边的震撼与惊悸笼罩,久久无法平息。 紫霄宫大殿之上,鸿钧道祖依旧安然盘坐高台,双目微闭,神色淡漠,气息飘渺,仿佛刚才那场撼动神魂的天道命运推演,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燃灯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幻象,不是虚妄,不是假设。 那是—— 天道注定、即将降临的无量量劫。 而他,燃灯上古佛,得红云遗泽,受鸿蒙紫气认主,一只脚已经踏入混元大门,身负佛门、道门双重渊源,见证过巫妖兴衰,参与过封神轮回,游走于三清与二圣之间…… 他的使命,他的天命,他真正的成圣机缘…… 从不在灵山争位,从不在法宝抢夺,从不在势力扩张。 而在于: 挽天倾,正人伦,护人族,荡魔道,安洪荒。 圣人之所以为圣,不是因为力量无敌,不是因为地位至高,不是因为长生不死。 成圣之基,从来不在鸿蒙紫气,不在法力深浅,不在法宝强弱。 而在于—— 功德天地,天命在身,心系苍生。 燃灯站在紫霄宫中,仰望高台之上的道祖,浑身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自己穿越洪荒,修得一身通天法力,夺得鸿蒙紫气,了结红云因果,镇压鲲鹏妖师…… 原来,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场,即将席卷三界、颠覆乾坤的—— 无量量劫。 9.道祖点破迷局,燃灯承天命改洪荒 紫霄宫大殿之内,紫气氤氲,大道符文无声流转,高台之上的鸿钧道祖身形缥缈,与整个天地大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那淡漠如天道纶音,再一次轻轻叩击在燃灯的神魂深处,没有半分波澜,却让他本已激荡的心湖再次翻涌不休。 “你可明白了?” 短短五字,却重若万钧,砸在燃灯的心间。他猛地抬眼,望向那高坐莲台、目含天地万象的道祖,声音之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惊悸,恭声问道:“老师,这些……都是真的?” 话虽出口,燃灯心中却早已给出了最肯定的答案。他本不是这洪荒原生之灵,而是从后世华夏穿越而来,前世的记忆如同烙印一般刻在灵魂深处,从未消散。记忆之中,中原大地饱经磨难,华夏苗裔历经百年屈辱,西方蛮夷依仗坚船利炮横行四方,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文明蒙尘,那段黑暗岁月是刻在每一个炎黄子孙骨血之中的伤痛。 而方才道祖以无上命运法则推演而出的洪荒未来图景,与他前世记忆之中的苦难历史惊人地契合,每一个细节、每一段走向都分毫不差。若是任由洪荒原本的天道轨迹运转下去,亿万年之后,先天魔祖罗睺必将彻底复苏,借北俱芦洲蛮夷人族之手祸乱洪荒,窃取天地与人族气运,整个洪荒宇宙都会沦为魔道肆虐的人间炼狱。中原正统人族会失去气运庇佑,山河破碎,文明凋零,玄门与佛门传承被压制殆尽,天地间再无正道立足之地,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杀戮。 直到此刻,燃灯才真正明白,前世华夏民族所承受的百年屈辱,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洪荒天道大势之下,魔祖罗睺复苏、气运偏移、蛮夷崛起所埋下的终极祸根。这源自天地本源的劫难,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也更加让他心痛如绞。 鸿钧道祖深深看了燃灯一眼,那一道目光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看穿了他的前世今生、神魂内外,连他灵魂最深处的穿越隐秘都一览无余。道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这些,是吾以你的前世记忆为基,催动命运法则推演而成的未来图景,你说,是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道混沌神雷在燃灯识海中轰然炸开! 燃灯浑身剧烈一颤,面色瞬息万变,惊怒、疑惑、羞愧、慨叹等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他如今已是准圣巅峰修为,道行深厚无比,距离混元圣人之境只差最后一步,神魂坚固如混沌神铁,寻常神通根本无法动摇他的心志。可即便如此,当自己重生洪荒以来最大、最隐秘的底牌被一语道破时,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失态。 穿越之秘,是他立足洪荒的最大依仗,也是他最不安的隐患。亿万年修行,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分,自以为瞒天过海,无人能察。可在眼前这位以身合道、执掌天地大道的鸿钧老祖面前,他的一切隐秘都如同白昼观火,毫无遮掩可言。 良久,燃灯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之中的翻江倒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由自主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终究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坐井观天了。 鸿钧道祖是何等存在?那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洪荒宇宙诞生的第一位圣人,是执掌造化玉碟、彻悟三千大道的至高存在,更是为了补全天道残缺,甘愿舍身合道的洪荒之祖。论道行,论眼界,论神通,整个洪荒天地无人能出其右。他燃灯不过是一介准圣,这点微末道行,这点穿越而来的隐秘,瞒得过三清、女娲、西方二圣,瞒得过三界诸天的大能修士,又如何能瞒得过化身天道的鸿钧? 鸿钧以身合道之后,道祖便是天道,天道便是道祖。天地之间,日月星辰,草木虫鱼,众生万灵,皆在天道笼罩之下。他燃灯生存在天道之中,一言一行,一念一思,都逃不过天道的洞察,又何来秘密可言? 想通这一切,燃灯心中的惊惶与不安尽数消散,所有的心神都被道祖推演的未来劫数牢牢牵引。他如今在洪荒是身份尊贵的燃灯上古佛,是道门前辈大能,享无尽荣光,受万灵敬仰,可他的骨血深处,依旧是前世的华夏苗裔,是炎黄子孙。道祖推演的画面之中,正统人族被蛮夷欺凌、山河破碎、文明蒙尘、生灵涂炭的凄惨景象,每一幕都刺痛他的神魂,让他痛彻心扉。他发誓,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绝不让那黑暗的未来成为现实。 燃灯躬身行大礼,语气之中带着急切与恳切:“老师,您既然早已洞悉未来劫数,为何不出手镇压罗睺?以老师通天彻地之能,只要您亲自出手,那魔祖罗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翻起风浪,洪荒劫难也能消弭于无形啊!” 面对燃灯的急切追问,鸿钧道祖缓缓闭上双目,一声轻叹自莲台之上飘下,那叹息之中,带着一丝身为道祖却身不由己的无奈:“鸿钧是天道,天道非鸿钧。” 听到这句道祖当年舍身合道之时,曾经说过的话语,燃灯脑中轰然一震,如同被大道醍醐灌顶,刹那间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道祖的苦衷与束缚。 道祖当年以身合道,看似是与天道融为一体,补全了洪荒天道的残缺与不足,可这融合之中,有着明确的主次之分。合道,从来都不是鸿钧掌控了天道,而是道祖甘愿牺牲自我,成全了天道的完整。天道自身的意志,才是三界六道真正的最高意志,鸿钧的意志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引导天道走向,却不能强行左右、肆意篡改。 就拿魔祖罗睺复苏这件事来说,站在鸿钧的个人立场,他是洪荒玄门之祖,自然不愿看到洪荒正统落入魔道之手,不愿自己传下的玄门正宗被压制欺凌,更不愿看到众生遭劫、天地涂炭。若是依照他的本心,早在罗睺露出复苏苗头之时,便会出手将其彻底镇压,永绝后患。 可对于无情的天道而言,一切都截然不同。 天道无亲,无善无恶,无分正邪,无偏无倚,它唯一的追求,便是自身运转无碍,天地循环不息。只要不触及天道根本,不破坏天地大道的运行秩序,任凭玄门、佛门、魔道如何争斗,如何抢夺气运,天道都不会轻易出手干涉。魔祖罗睺复苏,魔教崛起,窃取人族与洪荒气运,只要最终魔道能够融入洪荒天地的秩序体系之中,在天道眼中,魔道与玄门、佛门便没有任何本质区别,都是天地间的修行传承,都是天道之下的众生。 为了让燃灯更加透彻地理解,天道与道祖之间的关系,燃灯心中自动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比喻:天道就像是凡间一国的律法,不偏不倚,公正无私,对所有子民一视同仁;而鸿钧道祖,便是执掌这天地律法的最高司法者。玄门与佛门,是洪荒天地土生土长的正统传承,如同律法之下的原生族群;而魔道与北俱芦洲的蛮夷人族,则是后来崛起、试图强行融入天地秩序的外来势力。 鸿钧身为司法者,同时又是玄门之祖,情感上自然偏向洪荒正统,偏向华夏苗裔。可在天道律法的规则面前,只要魔道与蛮夷归入天地秩序,不破坏大道根本,他们就与玄门、佛门拥有同等的地位,没有高下之分。这便是鸿钧道祖最大的束缚,也是他无法出手镇压罗睺的根本原因。 合道之前,鸿钧是独立的圣人,可随心所欲,依本心行事,当年龙汉大劫之时,便能亲自出手,与罗睺决战,将其重创镇压;可合道之后,他化身天道一部分,只能以无情视角俯视洪荒纷争,即便心中厌恶魔道祸乱苍生,怜惜正统人族受难,也不能擅自出手干预,除非罗睺不知死活,主动触犯天道底线,才能给鸿钧名正言顺的出手理由。 燃灯彻底明悟道祖的苦衷,心中一片沉重,他再次躬身,目光坚定地问道:“老师,那……天地之间,当真没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吗?弟子愿尽己所能,守护洪荒正统,守护华夏人族!”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星光流转,大道符文闪烁,他伸出一指,点向燃灯,语气笃定无比,如同天道昭昭:“原本,是没有机会的。洪荒大势早已注定,罗睺复苏,蛮夷崛起,魔道横行,皆是定数,无人可改。” “但是,你的出现,给整个僵化的洪荒天道,带来了独一无二的变数。” “正是因为有你这个异数存在,洪荒的运行轨迹才有了改动的可能,未来劫难才有了避免的希望。至于最终能否成功扭转乾坤,消弭浩劫,便看你们自身的努力与造化了。” 燃灯心神猛地一振,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他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问道:“老师,弟子愚钝,不知该如何做?还请老师明示,弟子定当万死不辞!” 道祖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命昭昭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燃灯耳中:“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鸿蒙紫气吗?这便是你成圣的根基,也是你改写洪荒的依仗。” “你只需前往北俱芦洲,在那里立下一教,在罗睺魔教渗透蛮夷人族之前,先行一步,教化那里的蛮荒人族,约束他们的凶戾野性,引导他们向善向道,让他们明事理,知礼仪,日后不再祸乱中原华夏正统人族。此事,便是护持天地正统、守护人族传承的无上功德。” “你可凭借这立教教化的无上功德,彻底炼化鸿蒙紫气,与天道彻底相融,一举突破最后的壁垒,成就混元无极圣人果位,万劫不磨,万古长存。” 燃灯恍然大悟,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原来自己穿越重生,来到洪荒世界,并非偶然,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道祖暗中安排的布局。他还一直将穿越之秘视作天大的隐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天地间的漏网之鱼,殊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天道棋局之中,一枚用来改写洪荒未来的关键棋子。 可即便知晓自己是棋子,燃灯心中也没有半分怨怼与不满。他前世是华夏苗裔,炎黄子孙,对民族近代百年的屈辱与痛苦刻骨铭心,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伤痛。如今有机会从洪荒本源之上,彻底斩断魔祖罗睺的祸根,避免华夏民族重蹈覆辙,护持正统人族安稳传承,他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辞。 只是,修行亿万年,他深知天道威严,不可亵渎,心中依旧有一道关键的顾虑,必须向道祖问清楚,才能安心行事。燃灯躬身一礼,郑重问道:“老师,弟子曾听洪荒大能传言,天道之下,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如今弟子要做的事,牵涉洪荒未来,牵涉人族气运,算得上是天地大势。若是弟子出手强行改动,算不算逆天而行?会不会遭受天道严惩,引来灭顶天罚?” 这是燃灯亿万年修行以来,最大的顾忌。他不清楚天道的底线在哪里,若是贸然出手,扭转天地大势,触怒天道,即便有道祖亲自提点,也可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唯有将天道的规则、底线问得明明白白,他才能放下所有顾虑,放手去做,否则行事之时束手束脚,非但难以成事,还可能引火烧身。 鸿钧道祖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河,让威严的道祖多了一丝烟火气,他语气宽慰,耐心解释道:“天地之间,何为小势?何为大势?天道自身永续发展,天地长存,万物繁衍,这便是唯一的大势。除此之外,门派兴衰、族群强弱、劫数起伏、传承更替,其余一切,皆为小势。” “只要你所行之事,无碍天道永续发展,不对天道根本造成损害,便不算逆天行事,皆在小势可改的范畴之内,不会遭受任何天罚。” “放手去做吧,天地正统,人族传承,皆系于你一身。” 话音落下,道祖对着燃灯,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轻柔、温和,却又带着不可抗拒之力的天道伟力,瞬间降临在燃灯身上。燃灯只觉身形一轻,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托起,送出了紫霄宫大殿。无数空间碎片、时光光影在他眼前飞速闪逝,空间穿梭的速度快到极致,却没有让他感受到半分空间法则的波动。不过短短一瞬,他便重新恢复自由,脚踏实地,睁眼一看,已然回到了东海之上,自己的道场造化岛问道宫前。 有过上一次被道祖从造化岛强行摄往紫霄宫的经历,燃灯对鸿钧道祖这通天彻地、挪移乾坤的手段已然见怪不怪,也无心再感叹道祖神通广大。他当即收敛心神,缓步走入问道宫内,静静端坐于九品云床之上,闭目凝神,反复思索、揣摩道祖此番召见的全部深意,将每一句话、每一个指点都刻在神魂深处。 毫无疑问,鸿钧道祖的内心深处,绝不希望洪荒被罗睺魔道祸乱,不愿正统人族沉沦,不愿玄门传承衰败,不愿天地陷入黑暗。只是,他以身合道,受天道规则的死死束缚,不能擅自出手干预未来大势,不能违背天道意志,这才选中了他燃灯——这个身负鸿蒙紫气、兼有穿越变数、心向华夏正统、与天地正道息息相关的特殊存在。 道祖的目的,便是要他挺身而出,前往北俱芦洲立下大教,教化蛮荒人族,从根源之上截断罗睺复苏的根基,不让魔祖有机会在洪荒天地坐大,从而改写洪荒未来,守护天地正统。 而道祖给出的天道底线,也异常宽松:只要不阻碍天道永续发展,不对天道本身造成损害,一切皆可为之,皆不算逆天,皆不会受到天罚惩戒。 阻碍天道发展、损害天道根本?燃灯纵然自负,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那般通天彻地的能耐。他所要做的,是教化众生,守护人族,稳固天地秩序,这非但不会损害天道,反而会增益天地气运,契合天道发展。 想通一切,燃灯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最后一丝犹豫,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使命感与责任感,如同大道丰碑一般,矗立在他的神魂之中,坚不可摧。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问道宫的大门,目光望向洪荒北方,望向那浊气弥漫、蛮荒桀骜的北俱芦洲方向,眸中神光湛然,大道气息浩荡,周身清光环绕,气势磅礴。 前世,他只是一介凡夫,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夏民族饱受屈辱,山河蒙尘。 今生,他身负鸿蒙紫气,得鸿钧道祖亲自指点,手握改写洪荒未来的无上机缘,拥有守护人族正统的通天能力。 立教开宗,教化蛮夷,守护人族,阻截魔道,成就圣位,改写洪荒。 这,便是他燃灯,此生此世,最大的使命,最真的初心,最终的天命。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只为自身修行的燃灯道人,而是肩负天地气运、人族未来的天命行者,洪荒正道,将由他一手守护,黑暗劫数,将由他亲手斩断。 10.北俱蛮荒生劫火,燃灯立愿化蛮夷 封神大劫落幕,三界尘埃初定。 那场席卷洪荒的万仙阵大战,诸圣齐出,神通翻覆乾坤,法宝撕裂虚空。纵然最终截教败落、阐教得胜,可洪荒大地早已不堪重负,天地屏障破碎,虚空乱流纵横,四海倾覆,九州崩塌,无数生灵葬身道劫,先天灵脉断绝,上古神陆沉陷。 眼见洪荒即将彻底崩毁、重归混沌,鸿钧道祖不得不现身,以造化玉牒之力,牵引盘古残韵,耗无尽天道本源,将破碎洪荒重新祭炼、梳理、划分。 经此一役,洪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四大部洲: - 东胜神州——道韵醇厚,人族正统,敬三清,奉天地,为玄门根本之地。 - 南瞻部洲——生灵繁密,王朝更迭,为日后人间气运汇聚之域。 - 西牛贺洲——灵山坐镇,佛光渐起,为佛门大兴之基。 - 北俱芦洲——天地浊气汇聚,凶荒瘴气弥漫,寒荒万里,恶水穷山,成为三界放逐之地、蛮夷盘踞之所。 四洲既定,天道重序,可北俱芦洲,却成了洪荒最黑暗、最凶戾、最无序的一片大地。 这里环境极端恶劣,罡风常年呼啸,毒瘴遍野,土地贫瘠,灵草难生,凶兽横行,杀机四伏。能在这般绝境中活下来的人族,早已不是中原那等温良恭俭之民,而是在杀戮与挣扎中衍化出来的一支支彪悍异种,人称蛮夷人族。 他们形貌各异: 有的黑肤卷发,身形魁梧如蛮牛,力能搏虎; 有的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目露凶光,悍不畏死。 人人天生蛮力,自带凶煞之气,幼年便可举石掷兽,成年后更有鬼神之力,徒手裂山、空手屠妖者比比皆是。 可力量越大,凶性越炽。 他们无君无父,无礼无义,无教无化,不知道德,不信神明,只尊力量,只崇杀戮。 整个北俱芦洲,常年硝烟四起,部落相攻,种族相杀,抢食、抢地、抢女人、抢祭品,仇杀、血祭、活祭、人祭司空见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怨气冲天,整一洲之地,几乎化作一片血海尸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北俱芦洲上空,冥冥虚无之中,不断有一丝丝一缕缕灰蒙蒙的烟雾缓缓沉降。 那雾气阴寒、冰冷、死寂,带着末日、灾劫、杀戮、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发狂,戾气更重。雾中更隐隐幻化出无数惨烈景象:金戈铁马、城破国亡、断壁残垣、烈火焚城、妻离子散、哀嚎遍野…… 这不是普通浊气,而是劫气。 是魔祖罗睺复苏的前兆,是洪荒未来大劫的源头。 远在东海之上的造化岛。 问道宫外,燃灯负手而立,遥望北俱芦洲方向,眸中慈悲与凝重交织。 他早已从紫霄宫道祖口中,洞悉未来一切因果。此刻亲眼所见那片大地凶气冲天、劫气弥漫,心中长叹。 “善哉,善哉。” “众生皆苦,沉沦杀劫,不闻道德,不沐教化,于污泥之中挣扎不休而不自知,可悲可叹。” 话音一落,燃灯神情肃穆,周身大道气息轰然绽放: “今日,该由贫道,出山教化苍生,普度众生,济世安民,扶正天地,安定蛮夷。凭此无量功德,证道混元,指日可待!”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拍额头。 嗡——! 头顶庆云轰然展开,无量光明普照四方,璀璨夺目,道韵滔天。 庆云之中,三花盛放,三尊法相端坐其上,正是燃灯斩出的三尸化身,代表他一身道、佛、儒、冥、救苦等多重大道本源: 第一尊,乃是六道救苦天尊。 端坐九品莲花宝座,九头青狮分列左右,口喷九色神火,环绕宝座。头顶九色神光冲霄,万丈光芒普照幽冥六道。真人、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罗列两侧,威德、慈悲、智慧三气同存,浩浩荡荡,震慑九幽。 脑后光轮之中,沉浮一座九华山峦,山间深谷幽潭,流泉飞瀑,香草遍地,众生或坐石、或临溪、或倚崖,面容安详,口诵《救苦普度真经》,超度亡魂,化解戾气。 第二尊,乃是卢圣。 一身纯阳道气充盈天地,面如冠玉,艳若桃花。头顶白气冲天,如天河倒挂,三朵白莲时开时合,清静无为道韵流转。 胸前道袍之上,八卦显化,阴阳二气流转;头顶祥云万朵,鸾凤和鸣,仙音阵阵。凤凰、青鸾、仙鹤、大鹏、毕方、朱雀环绕飞舞,喷吐瑞气霞光。 万千道门炼气士端坐云端,青丝高挽,八卦道袍加身,正襟危坐,口诵道德文章、诗书礼乐,琴音袅袅,高山流水,清静逍遥,涤荡人心。 第三尊,乃是燃灯上古佛。 端坐九品莲台,佛轮高悬,光明如镜,照耀大千世界。肉髻高耸,毫光万道,大红袈裟披身,佛焰升腾,白虹绕体,威德无量。 云端浮现灵山仙境,泉流萦映,佳木葱郁,香草右旋。古佛端坐金刚宝石之上,无量菩萨围绕,宣讲大慈悲法。万千佛子合十诵经,佛音浩荡,破邪显正。 三身同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道、佛、儒、冥、救苦五道同辉。 这一刻,燃灯一身修为彻底展露,准圣巅峰气息浩荡乾坤,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混元。 “善哉,善哉。” 燃灯轻声一语,从庆云之中分出一缕纯净元神,寄托大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东海云海,直奔北俱芦洲而去。 他不直接以真身降临,而是以分神转世之法,入蛮夷之中,以他们能接受的方式,开教化、立教义、传道理、正人心,从根源上化解凶戾,截断罗睺可乘之机。 几乎在燃灯分神出发的同一刹那。 北俱芦洲,天穹之上,星象剧变。 七星连珠,横贯长空,星光璀璨得近乎妖异。 洲内各大部落、古国之中,那些苍老、睿智、毕生观星占星的大祭司、星象师齐齐震动,纷纷冲出帐篷、祭坛,仰望天际,脸色剧变。 他们慌忙取出星盘、龟甲、古老羊皮卷、石刻预言,以秘法推演,以血脉卜算。 一夜之间,无数惊呼声在北俱芦洲各地响起。 一个震撼天地的预言,在蛮夷之中悄然传开: “天星异动,圣人将降! 他是神灵宠儿,是世人导师,是蛮族之师,是人类救世主!” 预言一出,北俱震动。 当夜,一颗耀眼至极的彗星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神光尾焰,轰然坠落于北俱芦洲深处——波斯帝国博尔格草原。 彗星落地之处,霞光冲天,异香弥漫,天降妙花,地涌清泉。 草原之上,一座游牧部落的帐篷内。 贵族骑士之妻南希,正陷入沉睡。 梦中,一轮比太阳还要璀璨、还要神圣的赤红光球,从天而降,径直落入她怀中。 南希惊恐尖叫,想要躲避,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轮“太阳”钻入她腹中。 “啊——!”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全身,心慌意乱,左右环顾,才知只是一场大梦。 她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小腹。 就在这一刻,惊人异象发生—— 她的小腹骤然灼灼发光,温暖如旭日入怀,光芒柔和却神圣,缓缓隆起。 一夜之间,南希竟然身怀六甲。 消息传开,整个部落震动,视为天降神异。 在漫天祥瑞、精灵献果、仙女奏乐、仙乳滋养之中,南希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此子降生之时,天女散花,仙乐飘渺,凶气避让,凶兽蛰伏。 他,便是琐罗亚斯德。 此子天生神异,聪慧绝伦,幼年便能与鸟兽相通,少年便懂天地道理,一眼便能看穿部落之中愚昧祭祀、血腥杀戮、邪祟作祟。 他目睹北俱芦洲蛮夷相互残杀、人祭鬼神、凶淫无序,心中悲悯,深恶痛绝。 二十岁,琐罗亚斯德弃家隐居,入深山,观天地,悟大道,明善恶,辨正邪。 他从天地阴阳之中,悟出至善光明与至恶黑暗永世对立之理,认为世间一切灾祸、杀戮、痛苦,皆源于黑暗邪魔;一切祥和、安宁、善良,皆源于光明圣火。 三十岁,他出山传教,改革传统愚昧多神教,创立以“独尊光明、圣火为尊、善恶报应、灵魂救赎”为核心的琐罗亚斯德教**,后世又称拜火教。** 他宣扬: - 不可杀戮同族 - 不可活人祭祀 - 不可奸淫掳掠 - 不可背信弃义 - 要敬圣火,崇光明,修善行,积功德 可这番教义,直接触犯了北俱芦洲那些古老祭司、巫祝、部落首领的利益。 他们视琐罗亚斯德为异端、妖孽,百般迫害,数次追杀,欲将他除之后快。 琐罗亚斯德颠沛流离,屡陷生死,却始终不改其志。 直到四十二岁,他辗转来到大夏国,凭借无上智慧与神圣异象,得大夏宰相赏识,娶其女为妻,又被引荐给大夏国王。 国王见他有神明之姿,能呼风唤雨、退治邪祟、教化百姓,当即尊他为国师,全力推行拜火教。 自此,拜火教在北俱芦洲迅速传播,如野火燎原。 一座座圣火祭坛建立,一盏盏光明长明灯点燃。 蛮夷们渐渐放下仇杀,停止人祭,开始遵守戒律,学习秩序,懂得善恶,敬畏光明。 曾经杀戮遍地的北俱芦洲,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秩序。 琐罗亚斯德以一人之身,为凶戾野蛮的北俱人族,点亮了第一盏文明圣火。 他一生传道,救民于水火,化蛮为良,功德浩大。 直到七十七岁,北俱芦洲再次爆发部落大战,战乱席卷诸国,神庙沦为战场。 琐罗亚斯德为护圣火、护信徒、护经文,在战火之中,屹立祭坛之前,以身殉道,被乱兵杀害。 他身死之时,圣火冲天,光明普照百里,交战双方见此异象,纷纷停手跪拜,泪洒当场。 一代圣者,就此陨落。 可他所传下的拜火教,却早已在北俱芦洲深深扎根,代代相传,成为蛮夷人族之中最正统、最光明、最有秩序的信仰。 而远在东海造化岛的燃灯,闭目轻叹,脸上露出一丝慈悲笑意。 “善哉。” “一缕分神转世,化蛮夷,立正教,传光明,止杀戮,安一方天地。” “此功德,已如山海。” 他能清晰感知到,北俱芦洲上空那浓郁的劫气,已然被一股光明之力压制、冲淡、化解。 魔祖罗睺复苏的根基,被悄然斩断。 洪荒未来的悲惨轨迹,被轻轻扭转。 而他自身头顶那道鸿蒙紫气,也在这股浩瀚功德冲刷之下,愈发圆润、愈发凝练、愈发与元神相融。 混元圣位,已近在眼前。 11.光明证混元,新圣临洪荒 造化岛问道宫外,海天一线之处,朝阳正破云而出。漫天粉红霞光铺展万里,瑞霭重重如轻纱垂落,东海碧波粼粼,泛着碎金般的光泽,天际鱼肚泛白,笼罩洪荒亿万年的阴霾尽数散去,光明重临天地。 燃灯负手立于岛心,感受着那缕从北俱芦洲圆满归来的元神,与本尊神魂完美交融,立教教化、止杀安民的无量功德尽数回流,周身气息愈发圆润通透。他眸中神光湛然,喜不自胜,朗声笑道:“果然不出所料,功德圆满,天道认可,此刻正是贫道证道混元之时!” 话音落,燃灯不再迟疑,周身仙光暴涨。他头顶虚空轰然破开,无量云海翻腾涌动,一盏古朴神灯悬浮于云涛之上,灯火摇曳,照亮九天十地,正是他的本命至宝灵柩灯。燃灯缓缓起身,面向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所在方向,恭敬躬身一拜,随即昂首对天宣告,声震寰宇,响彻洪荒: “天道在上,鸿钧祖师庇佑!今吾燃灯,洞彻洪荒玄机,立拜火教,自领明尊之位,以先天至宝造化鼎为镇教之宝,镇压教运,护持苍生!拜火教,立!” 一声教立,天地共振! 三十三重天界齐齐轰鸣震颤,天道雷霆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天外天混沌气流翻涌,如瀑布飞泻,化作浩浩荡荡的玄黄海流,滚滚涌向造化岛。这是天道降下的成圣功德之气,金黄厚重,蕴含天地本源之力。 燃灯头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斗大的功德金轮凭空悬于脑后,金光灿灿,几乎凝如实质,垂落万道瑞气。玄黄功德洪流涌入庆云之中,激起滔天骇浪,浪花蒸腾而上,尽数被功德宝轮吸纳。金轮飞速涨大,须臾间便横贯洪荒,亿万生灵抬头可见,整个天地都被映照成一片祥和玄黄,瑞气千条,万邪避退。 就在此刻,虚空陡然裂开一道无边缝隙,一条波澜壮阔、横贯古今的神秘长河凭空显现,两端深入混沌虚无,不见源头,不知去向。亘古、神秘、悠远、恢弘、高贵、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压众人心神。此河无形无色,却能清晰映现在识海神魂之中,整个造化岛上,除了准圣巅峰的瑶池圣母,唯有即将证圣的燃灯能窥见其全貌。 燃灯见状,放声大笑,语气之中满是豁然开朗:“哈哈,原来这就是命运长河!主宰三界亿万兆生灵轮回兴衰的至高法则之河,以三千大道法则为主干,无数旁门左道为分支,果然深不可测,玄妙无双!” 命运长河之中,忽然腾飞起一龙一凤。祥龙通体金黄,鳞甲生辉,口衔一枚氤氲飘香的吉祥果;福凤羽生五彩,尾曳霞光,嘴含一朵九品不染的圣莲花。二圣灵禽龙吟凤鸣,声震九天,径直俯冲而下,围绕燃灯周身盘旋九匝,随即将吉祥果与圣莲花送入燃灯眉心。 刹那间,燃灯头顶云气疯狂翻滚,亩田大小的庆云再次显现。祥龙遨游云海,探爪张牙,龙吟阵阵,片刻后轰然散开,化作滚滚玄黄功德之气,旋转成环,萦绕在脑后光轮周围。福凤抖动五彩翎羽,洒落道道祥和神光,所过之处春意盎然,万物滋生。一龙一凤引动天地大道感应,恒河沙数般的天地法则如真龙般垂落,一道道加持在燃灯身上,助他淬炼神魂,夯实圣基。 “噗——” 一道至高规则坠落虚空,化作一只五彩神凰,啼鸣响彻九天,俯冲而下,在燃灯头顶化作一座混元金钟,自上而下笼罩周身,金光流转,万法不侵。此乃混元不坏法则,成就圣人不死不灭之基。 “轰——” 又一股混沌神则涌现,一条不死神龙从天地灵泉之中腾空而起,缠绕燃灯神躯盘旋而上,龙吟震天,光芒万丈,随即化为一把贯穿时空的神弓,可射落星辰,可破灭宇宙。此乃混沌破灭法则,赋予圣人毁天灭地之威。 数不胜数的道之法则、理之规则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或从天而降,或从地脉涌出,或从虚空凭空诞生,如恒河沙数,源源不断加持燃灯。他的道行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准圣壁垒轰然破碎,一路冲破混元初期、中期,直抵后期,气息愈发浑厚深不可测。 燃灯左肩之上,一轮神日跳跃而出,普照诸天万界,光热无穷,此为阳之法则显化;右肩之上,一轮圆月缓缓浮现,清辉遍洒,光鉴人心,此为阴之法则显化。周身环绕着无数法则所化的神物,如意、拂尘、舍利、金丹、丹鼎、莲台、神格、祭坛,千奇百怪,不可胜数。天道亦降下紫色成圣雷霆,或化作刀剑长矛,或化作寒冰烈火,或化为神龙鸾凤,或化作上古神猿,不断淬炼他的肉身与神魂,去芜存菁,化凡为圣。 就在此时,命运长河中央,一颗通体琉璃、馨香四溢的天尊道果,在万千瑞气与莲花托举之下缓缓飞出,径直落入燃灯头顶。这是天地天道亲自认可的混元道果,万劫不坏,执掌天机造化,监察诸天万界,代天施行刑罚。 道果入体,燃灯浑身绽放亿万神华,肉身彻底圆满,化去所有后天痕迹,身合混沌,再无先天后天之分,阴阳难伤,五行不侵,真正成就混元无极圣人之尊。他的身形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要融入虚无之中,气息晦涩中正,不偏不倚,大有中庸大道之姿,神念通天彻地,渗入亿万时空。 燃灯元神一动,已然寄托虚空,与宇宙大道融为一体。只要虚空不灭,元神便不消亡,从此永生不死,万劫不磨。他与天地自然彻底相融,自身便是天道一部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燃灯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回荡在三界亿万生灵耳畔,如大道纶音,直入神魂:“本座今日证道,号光明圣人,以造化鼎镇压气运,立拜火教,护持三界众生,造福洪荒万灵!” 无垢无净的光明普照三千世界,众生沐浴其中,皆感受到明智威德,心生感激,不由自主拜倒在地,齐声恭贺:“恭贺燃灯道尊得证混元,从此万劫不坏,万寿无疆,无量天尊!” 燃灯周身三千六百道成圣神环缭绕,脑后光轮千重,照耀大千。龙凤呈祥,天衣加身,万千神佛、诸天仙真齐声赞叹,颂歌响彻寰宇。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万里,天地神泉喷涌,甘霖遍撒,众生匍匐,万灵朝拜,恭贺洪荒第七位圣人出世。 就在天地同贺之际,洪荒边缘混沌深处,传来一声冰冷冷哼,肃杀之气冲天,带着无尽恨意与戾气。燃灯刚成圣,神识已然遍布诸天,无所不窥,瞬间便捕捉到这道气息。他心中微动,此气息之强,绝不亚于圣人,凶险异常。但他刚刚证圣,根基未稳,诸多事宜待理,便暂且压下探查之念,留待日后处置。 洪荒世界因第七圣出世,彻底震动,平静亿万年的格局波澜迭起,异象纷呈,各方圣人皆有所感。 太清天八景宫内,老子睁开微闭的双目,眸光深邃,淡淡开口:“第七个了,亿万年,终于又有人成圣了。”语气平静,无悲无喜,尽显道德天尊风范。 玉清天弥罗宫中,元始天尊眉头微蹙,掐指推算,沉声道:“第七圣人出,天地变数生,无量量劫不远了。” 上清天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嘴角轻扬,抚掌笑道:“好一个燃灯,这下洪荒越来越热闹了!”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望着造化岛方向,轻轻颔首:“燃灯身负鸿蒙紫气,又立教化蛮,功德齐天,果然深得天道眷顾。” 五庄观内,镇元子手持拂尘,端坐蒲团,颔下三缕清须飘动,长叹一声:“燃灯道友得天独厚,气运昌盛,终证混元圣位,从此万劫不坏。我等紫霄宫中旧客,依旧止步不前,惭愧啊!” 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林中,接引道人愁眉微展,叹道:“果然不愧是燃灯,今日终与我等平起平坐,天数造化,神奇莫测!” 准提道人则双目放光,笑道:“燃灯道友惊才绝艳,成就圣位,可喜可贺,洪荒又添一尊大能!” 造化岛上,燃灯望着眼前浩瀚的命运长河,心中百感交集,喟然长叹:“从此超脱生死,逍遥自在,大道至简,浑然天成,古人诚不欺我。” 昔日他修行之时,只觉天地大道深奥晦涩,难窥门径;如今成圣再观,大道法则清晰明了,简单如加减乘除,不过是立场不同,眼界各异罢了。大道如此,万事万物,亦是如此。 燃灯念头微动,造化岛下地脉隆起,高山迭起,怪石嶙峋;再一动念,天塌地陷,山崩地裂,随即神泉喷涌,湖泊成形,荷叶田田,清香氤氲。一念之间,万物生死、山川变迁尽在掌握,神念通透,澄净如琉璃,不垢不净,瞬息遍察诸天。眼眸之中,星辰幻灭,沧海桑田,不过一瞬之间。 生死不再困扰,时间毫无意义,生老病死已成过往,唯有亘古不灭,万劫不坏。日月之辉难及他分毫光芒,天地之寿难比他一世长生。此刻,天地不再广大,汪洋不再深远,尽在他一掌掌控之中。他便是天地主宰,万灵之主,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燃灯周身光明流转,圣威浩荡,俯瞰洪荒四洲,心中使命愈发坚定。他证圣不为独尊,不为争霸,只为护持人族正统,教化蛮荒,阻截罗睺魔祸,安洪荒万代太平。 从此,洪荒七圣并立,光明圣人临世,天地格局改写,无量量劫的序幕,也在这证道霞光之中,缓缓拉开。 12.轮回大道轮孕圣胎,四灯合一化灵极 燃灯证就混元,海量天道法则如天河倒灌,冲刷周身百骸、神魂紫府。原本在紫府深处沉寂亿万年的轮回大道轮,骤然受到这股至纯至圣的大道气息引动,猛地一颤,竟似活过来一般,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之意。 下一刻,轮回大道轮自主飞出燃灯紫府,悬浮于他头顶庆云之中。原本只是缓缓转动的轮盘,此刻转速陡然激增,越转越快,越转越玄,渐渐化作一片黑白交织的朦胧光域。 无数玄奥到极致的符咒、神文、大道印记,在轮盘表面不断浮现、游走、闪烁。那是轮回大道轮自诞生以来,无尽岁月里吸收、吞噬、沉淀下来的无数法则碎片、轮回真意、生死奥义,此刻被成圣大道之力彻底激发,一一显化。 整座大道轮盘,渐渐化作一种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的古朴形态,弥漫开苍茫、原始、厚重至极的大道气息。轮盘之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混沌雾气,雾气之中,灵光隐现,各色法则气流穿梭明灭,千万条法则虚影在轮盘表面不停流转、奔腾、交织。 在天道法则的持续灌注下,轮回大道轮上的万千法则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粗壮、深邃、玄奥,每一条都如真龙盘踞,如神凰展翼,大道韵味比之先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只因轮回大道轮昔日吸收大道法则有多有少,此刻显化的法则虚影自然粗细不一。其中最为粗壮、最为圆满、最为通透的,赫然是: - 时间法则 - 空间法则 - 极阴法则 - 极阳法则 - 灵魂法则 - 生命法则 - 死亡法则 这几条大道主干,几乎已经快要凝聚成真,道韵滔天。其余如五行、风雷、星辰、诅咒、祈福、兵戈、教化等法则,则相对细小暗淡,却也在飞速补全、壮大。 此时的轮回大道轮,依旧以黑白二色为主调,却比从前更加神异无边。 黑为毁灭—— 所有与破灭、凋零、归寂、幽冥、杀戮相关的法则,尽数在黑色-区域飞舞、跳动、盘旋,如万魔朝拜,如万神归寂,透着一股终结一切的威严。 白为创生—— 所有与诞生、生长、生机、希望、光明、造化相关的法则,尽数在白色-区域翻腾、跳跃、流转,如万灵初生,如万道重启,带着一股开辟一切的神圣。 黑白二气循环不休,创生孕育毁灭,毁灭回归创生,生灭交替,循环不息,周行不殆——这,便是真正的轮回。 而在轮盘最中央、黑白二气旋转交汇的核心之处,不知何时,悄然凝聚出一枚朦胧胚胎。 胚胎呈胎儿蜷缩之状,面目模糊,轮廓朦胧,只能隐约看出人形。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燃灯心神巨震——那赫然是他自身肉身本源、灵魂精华、大道根基所凝! 随着轮回大道轮不停转动,无穷无尽的大道能量、法则信息、天道至理,被源源不断吸入胚胎之中。胚胎如同在母体之中汲取养分,一点点壮大,一点点凝实,一点点生出灵性。 燃灯凝视着轮盘中央的胚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期待,如同看着自己的亲子在母胎之中安然成长。他几乎可以预见,此胎一旦孕育圆满、破盘而出,必将是一件震动洪荒、凌驾诸天的无上至宝,甚至……可能诞生出一尊与轮回大道同源的无上存在。 与此同时,虚空中无数天道信息、大道符文、命运碎片,如海啸一般向着燃灯疯狂涌来。 轮回大道轮高速飞转,在他眉心之上形成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疯狂吞噬四方大道信息,如鲸吞海饮,如万流归宗,无数天道至理被直接吸入轮回大道轮,彻底补全、完善、升华。 这一刻,燃灯心神彻底大彻大悟。 他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自身便是天道,天道便是自身。 何为天?我即为天。 何为地?我即为地。 何为道?我即为道。 何为自然?我即是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一句话,从前只是经文道理,此刻,却是他最真实的状态。 无数关于轮回大道的终极感悟,如清泉灌顶,涌上心头: 大道生天道,天道分阴阳,阴阳交感生气,三气演化万物。 宇宙有生有灭,天地有存有亡,生灵有生有死,生死循环,往复不息,便是轮回。 花草一岁一枯荣,是轮回; 生灵老死去、幼崽新生,种群代谢,是轮回; 日月交替,昼夜更迭,是轮回;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是轮回; 岁月变迁,山峦成谷,深谷成峰,江河枯竭,沃野成川,沧海桑田,是轮回; 修士吸纳天地元气,精炼自身,求长生道果,一朝身陨,法力元气重归天地,亦是轮回。 万物在天道、阿修罗、人道、畜生、恶鬼、地狱六道之中沉浮生灭,是为六道轮回。 而从大道孕育盘古,盘古开天立天道,天道演化、完善、鼎盛,最终崩灭归虚,宇宙重归混沌,等待下一次开天——这宇宙生灭、混沌循环,更是至高无上的终极轮回。 轮回,是天地之至理,是大道之秩序,是万物不可违背的终极法则。 大彻大悟之下,燃灯周身气息再次升华,随身诸般至宝,也在成圣大道气息冲刷下,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 首先是头顶的混沌钟。 古朴无华,钟体流淌混沌之气,悬于头顶,便已先立于不败之地。万法不侵,万劫不落,镇压乾坤,稳固时空。燃灯成圣之前,始终未能将此至宝彻底炼化,而今混元道果一成,心神一动,便已与混沌钟心神相连,彻底掌控,真正成为自身本命圣器之一。 其次是量天尺。 经大道气息反复洗练,材质早已蜕变为混元级,内部蕴含一股亘古不灭的灵光。三十六颗定海珠早已彻底融入尺身,一击打出,便是三十六重世界之力。再经成圣混沌之气洗礼净化,此宝如今杀人不沾因果,击敌不损功德,亦可镇压气运,成为不折不扣的大功德先天混元巨宝,万劫不坏,亘古不灭。 脚下二十四品混沌青莲,此刻莲台大放光明,三十六道神华层层绽放,瑰丽如永恒明轮。莲台中央莲蓬生长,喷吐无量妙谛净水,净水洒落,可洗业力,可净神魂,可塑道基,堪比西方极乐八宝功德池中的无上圣水,对天下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而作为拜火教教鼎、镇教至宝的造化鼎,此刻更是金光冲天,三千丈毫光直插云霄。 鼎口光轮流转,鼎壁之上,浮现出无数从未有过的古朴花纹、大道符文、轮回印记、教化图腾,品质一路暴涨,直追量天尺、混沌青莲这一级数。 燃灯见状,心中大喜,开口赐名: “太上老君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从今往后,你便名——天地玄黄造化神鼎!” 金口玉言一出,天道立应。 天空之中,轰然降下八道紫色神雷,一一击打在造化鼎上,雷鸣震天,威压八荒。 造化鼎连震八下,缓缓旋转,鼎壁之上,赫然凝聚出八个上古大道神文: 天地玄黄造化神鼎 上应天机,下合圣言。 鼎身喷涌无量瑞华,龙凤虚影显化,绕鼎盘旋九圈,鸾凤和鸣,最终没入鼎壁,化为永恒祥瑞图腾。天空降下无数印文、符咒、道韵,附着鼎身,使此鼎彻底成为混元级镇压气运至宝。 燃灯抬手,再将八景宫灯、庆云金灯、宝莲灯,与自身本命灵柩灯一同召至身前。 四灯,皆是天地之间火之极致、光之本源所化,分则各成一宝,合则归一。 燃灯屈指一弹,四盏神灯同时升空,连成一圈,火焰冲天。 漫天火光交融,不再是凡火、仙火、圣火、佛火,而是超越一切的灵极之火、光明之本。 四灯彻底融合,化作一盏更为古朴、更为宏大、更为神圣的灯台——灵极灯。 “此灯,便留于北俱芦洲圣火台。” 燃灯轻轻一抛,灵极灯划破长空,落入拜火教圣地祭坛中央,长明不灭。 自此,亿万拜火教徒,皆以此灯为心中至圣圣地。 一缕缕浩瀚、纯粹、虔诚无比的信仰洪流,从北俱芦洲、从四洲各部蛮夷之中,源源不断涌入灵极灯。灯身绽放出肉眼难见的五彩圣光,功德、信仰、大道、光明,四重力量交织,让灵极灯飞速蜕变,成为又一件功德无量、信仰无边的无上至宝。 燃灯微微一笑,心中了然: 从今往后,他又多一件稳固地道、汇聚众生愿力的混元功德至宝。 而在燃灯证就混元大罗金仙、成就无劫无量混元圣人的同一刹那。 火云洞内,神农氏身上,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变化。 昔日红云老祖残魂,曾寄托于神农体内,后又得燃灯以本源灵魂之力温养,二者气运相连、神魂相系、命运相通。 如今燃灯证道混元,窥破大道终极,这种联系瞬间爆发,神农几乎是同步感受到了成圣的全过程。 无数混元大道法则涌入燃灯体内的同时,也有海量大道感悟、法则碎片、天道真意,顺着那一缕无形联系,涌入火云洞,涌入神农身躯。 神农并非证圣之人,无法像燃灯一般元神寄托虚空、与天道合一、成就不死不灭之圣体。 可他却如同亲身“旁观”了一场完整的成圣大道洗礼,所有感悟、所有意境、所有法则运转,他都能清晰体会、深刻共鸣。 刹那之间,四面八方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神农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连天幕云霞都被扯落,卷入火云洞,疯狂涌入他体内。 随着来自燃灯的混元感悟不断注入,神农身形开始虚幻不定。 无数仙、佛、神、妖、人、魔的虚影在他体表一闪而逝,生灭不停,如梦幻泡影,却在阐释着天道无穷生灭奥义。 神农身躯猛地一震。 远方命运长河受其气机牵引,竟分出两道灵气彩凤,一黑一白,飞入火云洞,环绕神农盘旋飞舞,不停喷吐霞光、灵液、大道精华。 神农来者不拒,全盘吸收。 元神之中,后天功德至宝赭鞭与神农鼎同时高速转动,将涌入体内的灵气一分为二: 一半,用来淬炼肉身。 细胞分裂、重组、升华、蜕变,肉身强度千万倍暴涨,直逼圣人躯体层次。 另一半,转化为元神灵力。 神农修为一路狂飙,轰然冲破准圣巅峰,进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奇妙境界—— 高出准圣,却未到混元。 许久之后,两条万丈黑白阴阳灵气神龙,精华尽被神农吸干,最终化作两道气流,融入他体内。 神农缓缓睁开双眸。 眸中似有阴阳双鱼旋转,黑白二气流转,气息飘渺、晦涩、悠远,几乎要与天地合一,却又差了那最关键的一步。 在他灵魂最深处,一枚微小到极致、却纯净如水晶的灵魂晶体悄然飞出,顺着冥冥联系,射入燃灯本源之中,在圣人灵魂本源里洗礼一遍,汲取一丝混元精华,再原路返回,沉入神农灵魂深处,沉寂不动。 至此,神农境界彻底稳固。 他成了洪荒之中,第一个,也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伪圣人。 所谓伪圣,并非凭自身之力证就混元,无法独立寄托虚空,无法自主调动天地圣人之力,并非真正不死不灭。 但他共享了燃灯的成圣感悟,拥有圣人级的眼界、心境、大道理解,更与燃灯气运相连、神魂相系。 只要燃灯这位混元圣人不身殒—— 而圣人,乃是无量量劫不灭、天地毁灭而自身不亡的存在—— 那么神农即便意外身死,燃灯也能凭借那枚灵魂晶体,抽回其神魂精粹,轻松为其重塑肉身、复活重生。 可以说,神农自此,几乎等同于永恒不灭。 火云洞内,伏羲与轩辕见状,齐齐上前,拱手大喜。 伏羲笑道:“皇弟,你如今修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达伪圣之境,真是可喜可贺!自此之后,我火云洞三皇,便以皇弟为首!” 神农连忙还礼,连连推辞: “兄长说笑了,同喜同喜!你我兄弟一体,何分彼此?还是以兄长为主!” 三皇相视一笑,心中皆明白。 燃灯成圣,光明临世,拜火教立,轮回定序,洪荒格局,已彻底改写。 新时代的序幕,正式拉开。 13.万仙朝圣造化岛,燃灯宣讲轮回经 洪荒浩瀚,岁月悠悠。自盘古开天、六圣证道之后,天地间便久无混元气象。封神大劫落幕后,诸圣归隐天外天,不问凡尘俗事,不问洪荒纷争,寻常仙妖,穷尽一生也难窥圣人真容,更别提聆听圣言。 可这一日,整个洪荒,彻底沸腾了。 燃灯道人,于东海造化岛之上,得鸿蒙紫气,立拜火教,教化北俱芦洲蛮夷,断魔祖罗睺复苏之基,累积无量功德,一朝突破桎梏,证就混元大罗金仙,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七尊顶天立地的混元圣人。 消息一经传开,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劈遍九天十地、四洲八荒。 无论是昆仑山上的玄门正宗,还是西方极乐的佛陀菩萨;无论是四海九州的散修真人,还是穷山恶水的妖神圣灵;无论是隐世亿万年的上古遗老,还是刚刚得道的新晋仙长,全都被这一则消息震得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亿万载岁月悠悠,洪荒早已沉寂太久。 圣人不出,大道不显,修行之路越走越窄,瓶颈如天堑,难以逾越。 如今,新圣降临,混元再现,这对所有求道者而言,不是机缘,而是再造之恩。 一时间,洪荒地界,风起云涌。 无数仙山、福地、洞天、秘境之中,一道道祥光冲天而起,破空而行,目标只有一个—— 东海之上,燃灯圣人道场,造化岛。 群仙荟萃,万道来朝。 天空之中,祥云万朵,层层叠叠,瑞气千条,霓虹贯空。 仙真们络绎而来,有的三五成群,论道前行,谈笑风生;有的孑然一身,踏空独往,孤高飘逸;有的跨乘麒麟、青鸾、白鹤、灵龟,仙兽嘶吼,声震云霄;有的端坐九龙宝辇、七彩云车,仙娥侍立,乐声飘渺。衣袂飘飘,香风浮动,宝光闪烁,异象纷呈。放眼望去,漫天都是修士,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场面之壮观,堪称开天以来罕见。 “燃灯天尊证道混元,那可是亿万年来第一人啊!惊天动地,诸天震动!” “可不是嘛,自从太古六圣出世之后,洪荒再无证道圣人。我等散修,早已断绝了混元希望,如今新圣开讲,那是天大的福缘!” “不错!燃灯天尊未证道前,便是阐教副教主、佛门上古佛,仙佛两道,无不敬仰。如今成就混元,必定大开方便之门,普度众生。若能听得一句半语,纵然立刻身死,也不枉此生修行!” “昔日圣人证道,无不开坛讲道,无数上古金仙因此一步登天。如今我等赶上这等盛世,若是错过,必将悔恨万古!” 议论之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怀揣着同一个念头—— 赶赴造化岛,朝拜新圣,献上贺礼,只求能聆听一次大道纶音,了彻生死,道途更进一步。 玄门、佛门、旁门、妖族、龙族、凤族、麒麟族、巫族遗脉、海外散仙…… 不问出身,不问根脚,不问正邪,不问高下。 在混元圣人面前,一切纷争,一切恩怨,一切骄傲,都渺小如尘埃。 天际之上,无数遁光纵横交错,流光溢彩,如同青天白日下起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流星雨。 东海汪洋,水势连天,浩渺无垠。 祥光笼宇宙,瑞气照山川。 千层雪浪吼青霄,万迭烟波滔白昼。 水飞四野振轰雷,浪滚周遭鸣霹雳。 而在东海最中心,那一座被紫云环绕、星辰拱卫的仙岛,正是造化岛。 岛上灵根遍地,奇花异草不计其数,鸾凤和鸣,麒麟漫步,琼楼玉宇,悬空而立,一派至高无上的祥和胜境。 只是,岛外布有燃灯亲布的周天星辰大阵。 此阵以日月为枢纽,以群星为机括,引动星辰本源之力,演化诸天万界,变幻无穷,威力无穷。莫说金仙、大罗,便是准圣踏入,也要迷失其中,难以脱身。 众仙虽然心切,却也不敢放肆擅闯。 所有人都乖乖停在大阵之外,云端之上,静静等候,不敢有丝毫喧哗,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隆——!!! 天地骤然一震,仿佛乾坤将要倾覆,苍穹明明万里无云,一片晴朗,可所有仙神心头,都被一片浩瀚无边的雷云死死压住。 那是圣威。 不是威压,不是压迫,而是道的压制。 下一刻,无边异象,轰然爆发。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紫气垂落三万里,浩浩荡荡,如同天河倒泻,大江奔腾。 紫气之中,千种神兽、万种灵禽显化虚影—— 凤凰展翅,青鸾啼鸣,青龙遨游,白虎啸风,朱雀凌空,玄武镇守,麒麟嘶吼,龙龟伏地。 千兽朝拜,万禽争鸣,声震九霄,韵传十方。 这等景象,早已超出了寻常仙术神通的范畴,是天地认可、天道同贺的至高异象。 众仙被这股恐怖而神圣的气势碾压,一个个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连忙运转全身修为,胸中五气冲天而上,结成庆云护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强行显露出自身道法异象。 一时间,长空之上,庆云如海,霞光如潮。 青色、金色、白色、紫色、七彩云光,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云光之上,莲花、如意、葫芦、拂尘、金灯、贝叶、舍利子、灵宝虚影,层出不穷,毫光璀璨,照耀诸天。 可即便如此,在圣人威严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那是神魂层面、道基层面、灵魂层面的全方位压制。 就如同野鸡见了凤凰,蝼蚁见了苍天,凡夫见了天帝。 诚惶诚恐,不由自主,纷纷躬身、弯腰、俯首,心中只剩下敬畏,再无半分傲气。 咚—— 一声悠远苍茫的神音,骤然响起。 声音明明轻微,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田最深处。 起初,如涓涓细流,淌过心湖,涤荡尘埃,如高山流水,清雅脱俗,陶冶性情,疲惫尽消。 片刻之后,曲调一变,变得金戈铁马、万马奔腾,大道神鼓,锤击神魂,气血翻涌,热血澎湃,直冲九霄。 在万道霞光、漫天祥瑞的衬托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自虚无之中走出。 那便是—— 燃灯圣人。 眼中明明能够看见,可神魂探过去,却空无一物。 仿佛他就是浮云,就是流水,就是清风,就是天地。 真正融入大道,自然即我,我即自然。 他身着月白道袍,袍上刺绣日月普照之象,龙飞凤舞之姿,仙莲隐隐,道韵天成。足下芒鞋踏空,一步一莲台,仙风道骨,出尘脱俗,让人一望便心生安宁,再无杂念。 “无量天尊。” 淡淡一语,响彻天地。 燃灯步步生莲,凌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有神音泛起,荡涤众仙心头迷雾,宛若无上道经,娓娓道来,诉说轮回奥秘、造化玄机,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待他行至造化岛上空,众仙才如梦初醒。 只觉得一段玄奥至极的经文,不早不晚,刚好在心头讲完,豁然开朗,大有所获。 燃灯足下,祥光涌动。 一朵二十四品混沌青莲,凭空浮现,稳稳托住圣体,巍峨庄重,气象万千,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他目光平和,俯瞰万仙。 “我等拜见燃灯天尊,愿天尊万寿无疆,道体永存,混元不灭!” 刹那间,无论玄门正统,还是旁门外道;无论道门炼气士,还是沙门佛子;无论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还是刚刚得道的小妖散仙,无不在此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恭敬下拜,五体投地。 万千仙神,一同朝拜。 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天雷滚滚,震动东海,传遍洪荒,庄严肃穆,惊天动地。 “尔等平身。” 燃灯声音清淡,不起波澜。 圣人之心,维系天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一眼便能看穿,在场之中,有人真心敬仰,有人心怀叵测,有人图谋机缘,有人暗藏祸心。 但那又如何? 不成圣,终为蝼蚁。 圣人俯视众生,如同人看尘埃草芥,又怎会与蝼蚁计较? “尔等今日心怀诚意,远来为贫道贺道,贫道心领。既至我造化岛,便入内一坐。贫道无以为报,特以一篇轮回大道,回馈诸位此番盛意。” 话音一落,燃灯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 只是轻轻一挥。 众仙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一变,下一秒,便已置身造化岛中央那一座无比广阔、无边无际的大道坛场之上。 圣人手段,一念空间,一念乾坤。 鬼神难测,玄妙无双。 众仙心中敬畏更甚,连忙收敛心神,谨守规矩,依序盘膝而坐,目不斜视,不敢有半分造次,不敢有半分不敬。 燃灯端坐混沌青莲之上,不理会众仙诸般心思,径自开口,宣讲那至高无上、亘古不灭的—— 轮回大道。 声音不大,却传遍九天十地、四洲八荒,传遍大千世界、亿万小世界。 无所不包,无所不至,无所不闻。 “大道生天道,天道分阴阳,阴阳交感乃生气。阴阳气三者,共同演化宇宙万物。 天地秩序既定,苍生万物,于天道之下尽力求存,生息繁衍,有生有死,有死有生,生死循环,往复不息,是为轮回。” “花草一岁一枯荣,是轮回。 生物老者死亡,幼者新生,种群新陈代谢,是轮回。 日月交替,昼夜循环,是轮回。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是轮回。 悠悠岁月,山峦削为平原,低谷隆起为山峰,江河枯竭为涸床,沃野衍生出河川,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是轮回。” “修道中人,吸取天地元气、日月精华,精炼自身,追求神仙长生之道果。一朝遭劫,身死道消,一身法力、元气、神魂,重归天地,滋养万物,亦是轮回。 万物生死循环,于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之中轮转生灭,沉浮不止,是为六道轮回。” “大道孕育盘古,盘古开天辟地,天道初始。 建立、演化、鼎盛、完善,直至崩灭,万物尽数归于虚无,宇宙重归混沌,等待下一次孕育、开天、立道、毁灭。 无休止的循环,无始终的轮回,是为宇宙终极轮回! 轮回者,天地之至理,大道之规序,万物莫可违逆!” 圣人讲道,天地同贺,异象纷呈。 天女闪现,凌空散花,天花漫天,异香满空; 龙凤盘旋,铿锵和鸣,声传万古,音彻十方; 灵猿献桃,灵龟叩首,万灵朝拜,诚心皈依; 莲花遍地,馨香氤氲,紫气湛然,结成华盖; 璎珞垂珠,宝光闪烁,华美异常,不可描述。 千重大道门户,缓缓开启。 门户之后,隐隐显露出亿万里之外的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 亿万懵懂众生,无论人妖鬼怪,皆能聆听燃灯这无上妙音,从此开启智慧,破除愚昧,不再浑浑噩噩,不再沉沦迷途。 道坛之上,众仙早已沉浸道境之中,物我两忘。 电闪雷鸣,不能惊; 狂风骤雨,不能扰; 时间流逝,不能察。 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有人摇头晃脑,心领神会; 有人哈哈大笑,豁然贯通; 有人愁眉不展,仍有疑惑; 有人痛哭流涕,悔悟前非; 有人愤恨难平,心魔滋生; 有人静坐如松,道心通明。 千姿百态,生灵百相,七情六欲,尽显无余。 禽鸟不能断情,有喂养雏鸟之恩; 走兽不能弃义,有虎毒不食子之德; 人类不能忘本,有仁义礼智信之教化; 仙真不能无欲,有长生不老、逍遥自在之愿。 众生皆在轮回之中,被因果牵绊,被情欲缠绕,被执念束缚,难以超脱。 唯有明悟轮回,看破生死,放下执念,方能跳出樊笼。 悠悠岁月,在宛如仙音妙乐的讲道声中,缓缓流逝。 诸仙丝毫没有察觉,也不会在意。 沧海桑田,对凡人而言,是伤春悲秋的沧桑; 对仙佛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无意义的时光流转。 谁不是清净仙体,仙肌玉骨,金身不灭,食天地精气,饮云霞甘露? 只要不遇天地量劫,便是长生不老,岁月悠长。 此刻,诸仙的神念,随着燃灯的道经念诵,纷纷投入亿万神国妙土之中。 化身为苍天,化身为大地,化身为日月,化身为风雨。 默默注视天地亿万生灵,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王朝兴替,部落征战,文明起落。 看天荒地老,看海枯石烂,看日月变幻,看星辰陨落。 在无尽轮回之中,慢慢洗刷道心,褪去尘埃,返璞归真,体悟根本造化。 一时间,造化岛上,气象万千,毫光万丈。 诸仙眉心,异象纷呈: 或显化神念湖泊,湖中有神人端坐,讲经说法; 或显化九品云莲,莲上法相肃穆,威严神圣; 或白毫宛转,贝叶承载焰光佛陀,梵音阵阵; 或金丹旋转,道韵流转,大罗气息隐隐成形。 千奇百怪,无一相同,皆是神念实质化的表现。 他们以念化形,投身红尘,体悟生灭,实践真理。 造化岛上空,霓虹万道,垂落如拱桥,五光十色,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不知不觉,三年时光已过。 燃灯才缓缓停下,讲述完宇宙轮回之道的根本。 一字一顿,莫不含有无量神通,贯穿大道本源,在天地之间,烙下亘古不灭的大道印记。 张口一言,一字化一朵金莲; 舌绽莲花,馨香氤氲,万古不散。 莲上生光,照耀苍穹,照耀厚土,道韵长存,时时阐释着天地至理。 仙音袅袅,道乐声声,亘古不息。 铛—— 金钟大作,玉磬敲落。 讲道之音,随之停顿,余韵荡漾开来,化作无边灵气,滋养万物。 周遭万里,鲜花烂漫,芳草萋萋,芝兰玉树,亭亭华盖,一派大道滋养后的祥瑞景象。 “讲道已完,机缘已尽,尔等散去吧。” 燃灯清冽之音传来,无论远近,无论尊卑,无论强弱,音量、音质、音色,全然一般无二,毫无差别。 尽显圣人公平无私、一视同仁的大道胸襟。 群仙如梦初醒,纷纷拜倒,感激涕零,叩首不止。 “多谢天尊教诲,无异于再生父母!愿天尊万寿无疆,混元永存,无量天尊!” 这一篇轮回大道,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开讲。 字字珠玑,句句真言,直指大道根本,直指修行核心。 在燃灯的引导下,一副瑰丽、宏大、苍茫、永恒的轮回世界,缓缓展开在众人面前。 为他们撕开混沌迷雾,指明前进方向,奠定无上道基。 无异于黑暗之中,升起一座灯塔。 灯光虽微,却撕裂了阴霾,带来了希望,带来了曙光。 这一刻,无数修士,当场突破。 有金仙斩却执念,迈入大罗; 有大罗凝练法则,触摸准圣; 有准圣道心通明,窥见混元门径; 有妖神圣灵,褪去凶戾,明悟慈悲; 有旁门散修,洗心革面,重归正道。 道音散去,圣威犹存。 万仙再拜,而后纷纷起身,驾起祥云,怀揣着三年来的无上感悟,满载而归。 自此,燃灯圣人于造化岛宣讲轮回大道、万仙来朝的盛事,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成为开天以来最不朽、最壮丽的传说之一。 而轮回大道,也自此扎根天地,流转万古,教化众生,为洪荒带来新的秩序、新的希望、新的未来。 新的时代,由光明圣人——燃灯,正式开启。 14.新圣辟天外道场,混沌钟惊现诸圣 燃灯证就混元圣人,重回造化岛问道宫中,静坐片刻,只觉这地仙界之中,浊气弥漫、灵机驳杂,远不如大道纯净。更有一股无形的天道规则,如一层薄膜,笼罩四方,让他这等混元存在,处处受拘、浑身不自在。 他心中暗忖: “怪不得当年道祖明令,圣人需返回天外天。封神之后,六位圣人无不在三十三天外另开道场,原是尘世天道,容不下我等混元之躯久居。看来,我也必须往三十三天外,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圣域。” 念头既定,燃灯不再迟疑。 他摊开手掌,取出一只流光溢彩、功德缭绕的功德造化葫芦,抬手一招,整座造化岛连同山川灵脉、宫阙楼台,尽数被收入葫芦之中,安稳存放。又将门下一众弟子、侍者、护法,尽数移入量天尺内部的大千世界空间,隔绝外界风暴。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破开虚空,刹那无踪。 —————————— 【天外天】 罡风呼啸、混沌乱流四溢,紫霄神雷激荡不休,虚空裂缝与黑洞随处可见,杀机暗藏、死寂一片。 此地乃是混沌边缘,凶险到了极致,莫说寻常仙妖,便是大罗金仙踏入,也会瞬间被撕成虚无,唯有混元圣人,方能在此立足。 忽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出,星眸朗目、气吞万象、仙风道骨,正是刚证圣位的燃灯天尊。 他一踏入天外天,整个混沌都微微一震。 三十三天外,六大圣人道场,几乎在同一瞬,齐齐心生感应。 —————————— 大罗天宫、玄都洞、八景宫内。 紫气盘旋千重,丹鹤鸣啸,风火相济,丹烟缭绕。 老子端坐风火蒲团之上,双目微睁,慧光内敛,却已洞彻天机。 他轻叹一声,拂尘轻挥,宫外钟声响起。 玄都大法师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尊。” 老子声音淡漠,却含天地至理: “燃灯已成混元,欲在天外天开辟洞府。开府之际,地水火风齐动、混沌翻涌,恐震荡波及火云洞,惊扰三皇。你持太极图前往火云洞,悬挂洞门,护持三皇安危。” “弟子遵命。” 玄都大法师持太极图,纵起云光,直奔火云洞而去,快如奔雷。 —————————— 火云洞地界。 好一座无上福地! 奇花馥馥、异草依依,山势连绵直连天界,松如青龙叠鳞,竹似凤尾交加,碧草软如龙须,古树枝如鹿角。 乱石堆山,如群虎卧地;老藤缠树,似灵蛇翻腾。 丹壁映金碧,涧水生瑞莲,洞府锁氤氲,青峦笼烟霞。 彩鸾鸣如仙乐,丹凤啸似笙歌。 碧水跳珠从玉女盘中泄落,虹霓流彩自苍龙岭上斜飞。 当真应了那句: 福地无如仙景好,火云仙府胜玄都。 玄都大法师到了山脚下,不敢擅闯,静立等候。 不多时,水火童子出门巡视,见是玄都,连忙行礼:“玄都师兄,何来此?” “劳烦仙童通禀一声,玄都求见三皇老爷。” 童子入内禀报。 伏羲圣人端坐正中,闻言淡淡一笑:“让他进来。” 玄都入内,倒身下拜:“弟子玄都,拜见三皇老爷,愿老爷圣寿无疆。” 伏羲笑道:“你不在八景宫侍奉太上,怎有空来我火云洞?” 玄都恭声答道: “回老爷,燃灯天尊已证混元,即将在天外天开辟道场。开府之时,混沌激荡、地水火风暴走,恐震动福地。家师特命弟子持太极图前来,悬挂洞门,以护周全。” 伏羲转头,看向一旁神农,微微颔首: “想不到,燃灯道友如今也成混元圣人了。” 神农如今已是伪圣境界,心境早已与圣人无异,闻言微微一笑:“燃灯道友功德圆满,成圣也是天数,可喜可贺。” 轩辕亦点头附和:“洪荒再添一圣,确是天地盛事。” 伏羲笑道:“我等虽不掌杀伐,但这点开天余波,还伤不到我们。不过既是太上圣人一番美意,却之不恭。你且去将太极图挂上吧。” 神农心中暗忖: 我如今已是伪圣,心境、眼界皆同圣人,燃灯在天外开辟道场,余波再烈,也伤不到火云洞分毫。但太上好意,不便推辞,便默然不语。 玄都行礼退出,将手一抖,太极图凌空展开。 五彩毫光冲霄,虹桥横贯虚空,定住地水火风、清浊阴阳,方圆百万里之内,瞬间稳如磐石。 —————————— 便在此时—— 轰——!!! 天外天彻底炸开! 混沌翻滚,地水火风狂暴涌出,清浊分离、阴阳分立、五行分化,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的恐怖浪潮,向着四方席卷而去。 玄都心中凛然: 这便是圣人开天辟地、再造乾坤之威! 这等混沌洪流,便是准圣触及,也要瞬间化为飞灰,身死道消。 他***一催,太极图神光暴涨,火云洞周遭瞬间平静如镜,一草一木未损。 —————————— 与此同时,天外天中心。 燃灯已选定一处混沌本源最厚之地。 他眼神一凝,掌心造化神雷轰然落下! “轰隆——!!!” 整片混沌,如同滚油之中投入寒冰,猛地炸开。 原本灰蒙蒙、阴阳不分、五行不显、死寂一片的混沌,在造化神雷之下,大破灭之中,生出大生机。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阴阳分化,日月初现; 五行流转,万物始生。 燃灯再一指点出,头顶庆云铺开,天地玄黄造化神鼎悬浮而出,鼎口垂落亿万道神虹,将混沌之气疯狂吸入鼎中,以大道烙印为薪火,煅烧提纯。 九声震天雷鸣过后。 鼎中喷出一缕缕五行造化灵气,纯净无瑕、厚重无边,洒落虚空。 虚空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化出一方法界: 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流水潺潺、飞瀑倒挂,银河垂天、鸟语花香,芳草萋萋、琪花遍地,荷叶田田、仙雾缭绕。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凭空成形,鸾凤飞舞、麒麟漫步,彩虹横贯长空,祥云万朵、瑞气千条,真正的无上圣人道场。 —————————— 这场圣人开府,动静席卷整个天外天。 六大圣人道场,尽数被波及。 混沌狂潮涌至八景宫。 老子头顶三花绽放,霞光万道,轻轻一立,便定住混沌浪潮,任由其从旁卷过,不动分毫。 狂潮冲至娲皇宫。 女娲玉手轻挥,一幅山河社稷图展开,将混沌之气尽数吞入图中,于内部世界炼化重生,再一弹,混沌重归平和,化作一方小世界,造化神妙,无以言表。 浪潮袭向玉虚宫弥罗宫。 元始天尊眼皮未抬,身旁盘古幡自行通灵,微微一摇,混沌气流如天幕垂落,挡下所有冲击,虚空稳如泰山。 至碧游宫前。 通天教主一指轻点,天花妙坠旗飞出,万朵天花铺成天阵,将汹涌混沌之气轻轻接住,化去凶威。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头顶三颗舍利子悬空,光明普照,形成无量光罩,稳稳挡住混沌狂潮,极乐世界依旧梵音袅袅、不染尘埃。 —————————— 天外天中心。 燃灯神威滔天,如渊如海,举手投足皆合大道韵律。 门下弟子在二十四品混沌青莲护持之下,全程观看圣人开辟世界、演化乾坤,对天地本源、大道至理的理解,瞬间拔升数个层次。 燃灯再一拂袖,指尖弹出千万道粉色仙光,落入新生大地,如同先天灵种。 一时三刻之间,抽枝长叶、开花结果,长成擎天巨木,郁郁葱葱、青翠滴露,奇花异草遍地生香,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体。 他再挥手,洪荒天际无数斗大星辰被牵引而来,星光洒落,汇成璀璨银河,遍洒圣域,如梦似幻,灵气冲天。 眼见道场已成,可混沌余波依旧未歇,恐影响诸圣道场。 燃灯微微蹙眉,抬手一祭: “混沌钟,定!” 叮当——!!! 一声悠悠钟响,传遍混沌、压盖十方。 钟体垂落混沌清气,瞬间定住时空、稳住乾坤、镇压地水火风。 刚刚开辟的圣人道场,彻底稳固,万劫不磨。 可这一祭,也让那件沉寂无数岁月的混沌至宝,彻底暴露在诸天圣人眼底。 —————————— 八景宫内。 老子脸色微变,庆云翻滚: “恩?” 他头顶太极图自发飞出,阴阳双鱼旋转,神光冲天,明显生出感应。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庆云上,盘古幡混沌气流暴涨,发出阵阵嗡鸣,似与混沌钟遥相呼应、互为同类。 诸圣瞬间明了: 那是——混沌钟! 开天三大至宝之一,东皇太一陨落之后,便彻底失踪,无人知晓下落。 谁也没想到,竟落入了燃灯手中! 老子心中顿时波澜翻涌: 他之所以能在六圣之中独占鳌头、稳占上风,全仗太极图攻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身,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今燃灯: - 防护有二十四品混沌青莲 - 镇压时空有混沌钟 - 炼物化宝、镇压气运有天地玄黄造化神鼎 - 攻伐世界有量天尺 - 本命有灵极灯 一身至宝之盛,已丝毫不逊于他! 一念至此,老子端坐蒲团之上,心境再难平复,隐有计较。 而天外天各处,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心中同时生出一丝震动与盘算。 洪荒七圣并立,格局已成。 混沌钟现世,新圣威势滔天。 一场席卷天地的新棋局,自此,悄然开局。 燃灯立于自己新成的圣域中央,俯瞰混沌,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此处便名——光明圣域。” 圣人金口玉言一出,天道立应,天外天再添一圣地道场,万古流传。 15.七圣格局定洪荒,光明圣域镇天外 燃灯立于新辟圣域中央,周身圣辉环绕,混沌钟悬于头顶,悠悠钟声涤荡混沌余波,天地清宁,万籁归寂。 他抬眼俯瞰整座圣域,清气升腾为云天,浊气凝结为山岳,灵泉飞瀑纵横交错,奇花瑶草遍地生香,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周天星辰悬照四方,鸾凤相与鸣,麒麟林间行,紫气氤氲,金莲丛生,已是一处不逊八景宫、弥罗宫的无上圣境。 心念微动,燃灯朗声宣告,声传混沌,响彻三十三重天: “本座道场,自此定名光明圣域,执掌轮回,教化万灵,光昭诸天,道统长存!” 金口玉言,天道共振。 虚空之中降下无量玄黄功德之气,汇入光明圣域,使得此地道基愈发稳固,气运绵长,万古不磨。 燃灯抬手一挥,二十四品混沌青莲落于圣域中央最高处,化作莲台问道坛,为日后讲经布道、传续法脉之所。天地玄黄造化神鼎镇于坛前,镇压圣地道脉;量天尺悬于东方星辰之上,化作撑天立柱;灵极灯高悬西方天际,长明不灭,光照混沌;八景宫灯、庆云金灯、宝莲灯分列三方,与灵极灯遥相呼应,构成四方光明阵,守护圣域。 做完这一切,燃灯才缓步落座莲台,闭目体悟混元圣人与天地同存、万劫不灭的大道意境。 而此刻,三十三天外,其余六座圣地道场,气氛却各有玄妙。 八景宫·太清老子 玄都大法师已从火云洞返回,太极图重归老子手中,静静悬浮于庆云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休。 老子闭目静坐,面色平淡,心底却已推演天机千万遍。 “混沌钟……果然在燃灯手中。” 开天三宝,盘古幡主攻伐,太极图主分化定鼎,混沌钟主镇压时空,三者同级,皆为混沌至宝。 他昔年得到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一攻一防,才在六圣之中稳居首位。 如今燃灯一身至宝: - 混沌钟——镇压时空,万法不侵 - 二十四品混沌青莲——防御第一,万劫不磨 - 天地玄黄造化神鼎——炼宝、化气、镇压气运 - 量天尺——含三十六重世界之力,攻伐无双 - 灵极灯——光明本源,焚邪灭厄 论至宝之全、底蕴之厚,燃灯已然直追他这位太清圣人。 “燃灯本是紫霄客、阐教副教主、佛门上古佛,如今又自立拜火教,成光明圣人,道统横跨玄、佛、冥、火四道……此子气运之盛,近古罕见。” 老子拂尘轻甩,不再多想,只闭目重归打坐。 “天数如此,强求无益。静观其变即可。” 玉虚宫·玉清元始天尊 元始端坐莲台,面色淡漠,庆云之上盘古幡轻轻震动,发出阵阵嗡鸣,似在与混沌钟遥相呼应。 “燃灯……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元始向来重视出身与门第,燃灯虽为紫霄宫听道者,却非盘古正宗,如今竟先于诸多上古大能证得混元,还手握混沌至宝,实在出乎他意料。 身旁十二金仙虚影一闪而逝,元始心中暗忖: “昔日封神,我阐教受损最重,门人陨落颇多。如今燃灯成圣,虽非同门,却也算旧识,只是此人道心深沉,不可不防。” 他微微闭目,不再探查,只稳固自身玉虚道法。 “第七圣出世,量劫气息愈浓。日后洪荒纷争,只会更烈。” 碧游宫·上清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斜坐云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兴致盎然地感知着光明圣域的气息。 比起老子的深沉、元始的淡漠,他反倒最为轻松,甚至有些欣喜。 “好!好一个燃灯!好一个光明圣人!” “亿万年来,都是我等六个老家伙,如今总算多了一位同道,洪荒总算热闹起来了!” 通天本就性情直率,不喜勾心斗角,见有人新证混元,是真心欢喜。 “混沌钟在手,又有如此多混元灵宝,燃灯这实力,足以在我等之中站稳脚跟。日后若有论道之机,倒可与他好生切磋一番。” 他看了看身前的诛仙四剑虚影,笑道: “也好,多一分变数,未必是坏事。” 娲皇宫·女娲圣人 女娲凭栏而立,望着天外天方向,眸光温柔,却又洞彻天机。 她是妖族圣母、造化圣人,最能感知天地气运流转。 “燃灯以教化立教,以功德成圣,又掌轮回、光明两道,深得天道眷顾。” “混沌钟归他,也是天数注定,非人力可改。” 女娲轻轻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造化清气,笑道: “洪荒七圣并立,阴阳平衡,轮回有序,对天地万灵而言,反是好事。” 她素来不涉纷争,只守护人族与妖族气运,对燃灯成圣,只有赞叹,并无敌意。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之色。 接引长叹一声: “燃灯昔日曾入我西方,为万佛之祖,如今自成混元,号光明圣人,与我等平起平坐,天数造化,当真不可思议。” 准提则目光闪烁,笑道: “可喜可贺!洪荒多一尊圣人,便多一份护持之力。我西方与燃灯道友渊源极深,日后正好加深往来,共渡洪荒量劫。” 只是二人心中都明白: 燃灯成圣,不再是佛门中人,而是独立的一方教主,七圣格局已定,西方再也无法独揽“旁门最大”之势。 光明圣域·燃灯 燃灯缓缓睁开双眸,眸光之中,星辰生灭,宙宇轮回,已然真正踏入混元无上之境。 他能清晰感知到: 三十三天外,六道圣人的目光,或淡漠、或赞许、或警惕、或好奇,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六圣同窥,看来我这光明圣域,已是洪荒瞩目之地。” 燃灯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不成圣,终为蝼蚁;既成圣,便与天地同侪,何惧窥视? 他心神一动,沟通天地气运,朗声宣告,声传四极八荒、三界六道、三千大千世界: “本座燃灯,已证混元,号光明圣人,于三十三天外开辟光明圣域,立拜火教,为明尊。 执掌光明、轮回、造化三道,以天地玄黄造化神鼎镇教,混沌钟镇时空,量天尺掌世界,灵极灯传圣火,二十四品混沌青莲护道统。 自此,洪荒七圣并立,天道有序,轮回有归,光明普照,万灵得度!” 声音落下,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混沌震动,诸天庆贺。 三界万灵、仙佛神妖、九幽众生,尽皆听闻圣言,心中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与向往。 北俱芦洲圣火台上,灵极灯光芒大盛,亿万拜火教徒齐声朝拜,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光明圣域,使得燃灯圣人气运再度暴涨。 火云洞中,伏羲、神农、轩辕相视一笑。 神农叹道: “燃灯道友,终成一代开天辟地般的圣人教主,我洪荒,迎来新时代了。” 燃灯立于光明圣域最高处,身披日月星辰之光,手握混沌至宝,身后轮回大道轮缓缓转动,中央圣胎愈发凝实。 他抬眸望向混沌深处,那一道在他成圣之时,发出冷哼的神秘气息,再次若有若无地一闪而逝。 “藏在混沌边缘的存在……气息不在圣人之下……” “是魔祖余孽?还是混沌遗老?亦或是……量劫源头?” 燃灯眸光微冷,却并不急于探寻。 他刚刚成圣,道场初立,道统待兴,当稳扎稳打,积蓄力量。 “不急。” “天地棋局,才刚刚开始。” “本座既是光明圣人,自当光照诸天,镇杀一切黑暗阴霾,护我洪荒万灵,延续我光明道统,直至永恒。” 话音落下,光明圣域亿万道圣光冲霄,照亮整个混沌天外天。 洪荒七圣,正式并立。 新时代,大幕拉开。 16.圣火遍洪荒,三教论道天外天 燃灯重创魔源、安定混沌之后,便返回光明圣域,静心稳固道统。 他心知,魔祖虽暂退,但量劫气息已在洪荒暗流涌动,人心浮动、宗派林立、争端渐起。若想让光明道统长存,仅靠圣人神威远远不够,必须让拜火教真正扎根洪荒、惠及万灵,成为与玄门、佛门并列的无上大教。 这一日,燃灯端坐二十四品混沌青莲之上,眸开神光,遍照三界。 “地仙界辽阔,四洲生灵无数,北俱芦洲蛮荒未开,南赡部洲人心杂乱,东胜神洲仙门林立,西牛贺洲佛门昌盛。吾之拜火教,当以光明、净化、轮回、善愿立世,不夺地盘、不嗜杀伐、不惑众生,以功德立足。” 他抬手一挥,自光明圣域之中,降下三道圣谕,传遍三界六道: 1.?北俱芦洲圣火台为总坛,灵极灯长明,凡诚心祈愿、悔过向善者,皆可得到圣火庇佑,祛除心魔、净化业力。 2.?凡供奉圣火、行善积德、护佑生灵者,死后魂魄可由拜火教接引,不入枉死城,优先在轮回之中投生福地。 3.?圣人每隔千年,于光明圣域开坛讲道,不分种族、不分宗派、不分正邪,有缘者皆可前来听道。 三道圣谕一出,洪荒震动。 此前燃灯宣讲轮回大道、以光明净化魔氛的盛事,早已传遍四方。此刻圣人再开方便之门,不设门槛、不立严苛戒律,只以善愿度人,顿时引得无数生灵向往。 一、圣火燎原,万灵归心 不过数百年。 北俱芦洲已建起无数圣火祭坛,从凡人国度,到妖族部落,再到海外散仙、旁门修士,纷纷设立圣火灯。 拜火教不建城池、不养重兵、不征赋税,只劝人向善、戒杀、守心、正行。 凡人遇到瘟疫,燃起圣火,祈祷光明圣人,瘟疫便缓缓消退; 修士心魔滋生,静坐圣火之前,静心忏悔,便觉灵台清明; 妖物本要伤人,被圣火一照,凶性收敛,转而修行善法。 一时间,圣火二字,成了洪荒之中“平安、净化、希望”的代名词。 人教、阐教、截教、西方教,全都看在眼里。 二、玄门侧目,佛门观望 八景宫中。 老子睁开双眼,对玄都大法师道: “燃灯以善愿、功德、轮回立教,不执杀伐,不夺玄门根基,顺应天道,不必干涉。”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 “此教不重根脚、不问出身,凡生灵皆可入,虽无恶意,却终究是另一脉道统,日后恐与我阐教、西方教分庭抗礼。” 碧游宫。 通天教主大笑: “好一个燃灯!有教无类,正是我等本意!他这拜火教,比某些门户之见深重的宗门,顺眼多了!”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轻叹: “我等以西方大法度化众生,燃灯以光明圣火度化众生,道路虽异,目的相近。只是……信众日广,气运分流,我西方压力大增。”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 “不妨邀他论道。 一则探一探这位光明圣人的底; 二则,若能将拜火教引向西方,共分气运,便是美事; 若不能……也让洪荒知晓,谁才是旁门正统。” 西方二圣心意已定,一道佛旨,向着天外天光明圣域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玄门三清也各有心思,默许了这场三教论道。 所谓三教—— 玄门(道)、西方(佛)、拜火(光明)。 论道之地,定在: 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中立之地。 三、三教齐聚,混沌论道 论道之日。 混沌之中祥云万朵,瑞气千条。 东方,玄门三清降临。 老子骑青牛,太极图悬顶; 元始坐九龙辇,盘古幡隐现; 通天乘奎牛,诛仙四剑气机暗涌。 玄门清气直冲云霄,盘古正宗气象尽显。 西方,接引、准提降临。 接引身放亿万佛光,八宝功德池虚影浮现;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梵音阵阵,金莲遍地。 西方极乐世界气象,庄严宏大。 而中央。 一声悠扬钟鸣响彻混沌。 叮当—— 混沌钟定住时空,万道光明自虚空铺开。 燃灯身着日月道袍,足踏二十四品混沌青莲,头顶天地玄黄造化神鼎,左手持量天尺,右手捏光明诀。 身后轮回大道轮缓缓转动,圣胎气息若隐若现。 周身圣光柔和却不容侵犯,不压人、不慑人,却让天地自动俯首。 “诸位道友,久候了。” 燃灯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姿态谦和,却自有混元圣人气度。 三清、西方二圣,同时回礼。 “燃灯道友,请。” 四、道、佛、光明,三法辩义 准提率先开口,梵音朗朗: “我西方以慈悲、渡厄、解脱为宗,众生皆苦,唯有放下执念,跳出轮回,方能得大自在。敢问光明圣人,你之光明,能度尽苦海否?” 燃灯淡淡一笑: “西方以出离为解脱, 我之光明,以净化为解脱。 众生不必跳出轮回,只因轮回本是大道。 苦,因心暗; 乐,因心明。 我以光明照破痴暗,以圣火净化业障,以轮回安置善恶。 不离世间,亦得解脱。” 接引眉头微动: “不跳出轮回,终有生老病死,何谈自在?” 燃灯道: “轮回非枷锁, 善恶有报,生死有序,便是自在。 强行出离,反逆天道。 我光明之道,不逆轮回,不抗因果,只正人心。” 元始天尊淡淡开口: “玄门以清静无为、顺应自然、炼己合道为根本。道友立拜火教,广收信徒,汇聚愿力,岂非着相?” 燃灯从容应对: “玉清道友,无为非不为。 天地生我,我便应天地。 万灵求光,我便予光。 愿力非执念,是善念; 信众非拖累,是道基。 我以善愿合道,以功德证道,以光明传道, 亦是无为。” 老子终于开口,声音悠远: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光明,属阳;轮回,属阴阳。 道友掌光明,又掌轮回,阴阳并济,可已窥大道本源?” 燃灯眸中神光一闪: “大道唯一,分而为阴阳,化而为轮回,显而为光明。 我非掌二物, 我掌循环。 阳生光明,阴归轮回, 生灭不息,便是大道。” 这一句话说出。 混沌一静。 三清、西方二圣,同时动容。 燃灯这一句话,已经不在道、佛之下,自成一系,直指本源。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 “好一个循环!好一个光明轮回! 燃灯道友,你这一脉,足以开宗立派,流传万古!” 五、论道既定,三教并立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 想拉拢燃灯,已是不可能。 这位光明圣人,道统独立、法理圆满、至宝护身、气运滔天,不弱于任何一圣。 老子缓缓开口,作结语: “道有万千,同源而异流。 玄门、西方、光明, 皆是天道一脉。 今日论道,三教法理分明, 自此,洪荒公认: 三教并立,各传其道,互不侵伐,共镇洪荒。” 金口玉言,天道为证。 自此—— 玄门为阳,为清,为自然; 西方为慈,为空,为解脱; 光明为明,为净,为轮回。 三教鼎立格局,正式奠定。 六、圣火归位,暗流再起 论道结束,诸圣各自返回道场。 燃灯回到光明圣域,只觉自身光明大道、轮回大道再度圆满,圣胎在轮回大道轮中,又凝实一分。 “三教虽定,量劫将近。 明面上和平,暗地里,依旧暗流汹涌。” 他神识一扫,便察觉到: 西方教暗中开始在南赡部洲传法,与拜火教争夺信众; 阐教部分门人,依旧轻视拜火教,认为其“旁门小教”; 更深处,混沌之中,那缕被重创的魔源,正在悄悄靠近西方教与北俱芦洲交界之地。 燃灯眸中冷光微现。 “魔祖未灭,必挑动三教纷争。 你想借佛、道、光明之争,东山再起……” “好。 本座便陪你演完这一局。” 他抬手,对着北俱芦洲方向,轻轻一点。 灵极灯光芒暴涨,一道光明圣火结界,横贯北俱芦洲与西方地界。 “从今日起, 善者入火, 恶者受净, 魔者……寸步难行。” 17.幽冥易主镇轮回,燃灯助平心脱困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光明圣域问道宫内。 燃灯圣人闭目端坐,神游太虚,身心与混沌大道相融。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混元精元,自虚无之中袅袅降下,如九天清虚清气,遍洒周身,洗涤圣体,醍醐灌顶。此刻他内外通明,物我两忘,天地万物、阴阳造化、轮回生灭,无一不映于心头,无一言、无一想,却已洞彻本源。 不知静悟多少岁月,燃灯缓缓睁开双眸,眸中星辰生灭,大道流转,轻声自语:“旧约当赴,故人当见,轮回秩序,亦该重定了。” 言罢,他站起身,缓步踏出问道宫。只一步踏出,时空折叠,混沌翻转,再睁眼时,已不是清气缭绕的光明圣域,而是阴气森森、幽冥磅礴的地府界。 地府本是幽暗沉郁、阴魂往来、煞气隐生之地。可燃灯这尊光明圣人一至,刹那间,万道祥瑞紫气自九幽之上破云而来,金光漫卷,圣光普照。原本阴冷刺骨的阴气,被圣辉一照,化作温润清气;无数游荡小鬼、阴差鬼卒,只觉浑身舒坦,心头发暖,往日凶戾恶念、沉沦执念,竟在这一刻层层消融,不少阴魂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叩拜不止。 “幽冥弟子,恭迎光明圣人降临,愿圣人万寿无疆,混元永存!” 只见地府至高主宰平心娘娘,亲率十殿阎罗、判官宋异人、诸方冥王、亿万阴兵阴将,齐齐列阵在地府南天门前,恭敬迎接。平心娘娘本是盘古开天之后,大地浊气所化的至阴神圣,以身化地府,掌六道轮回,镇两个量劫不灭,功德之厚,不逊圣人。此刻面对燃灯,亦是满面敬重,躬身行礼。 燃灯微微颔首,虚手一扶,平心娘娘只觉一股柔和圣力托住自己,不受半分跪拜之礼。二人相视一笑,皆是当年紫霄宫旧识,亿万年情谊,不必多言。 一行人并肩步入幽冥至高宫殿——至善宫。 宫内阴气化为祥云,煞气化作莲花,阴寒之气尽消,一片庄严祥和。二人分宾主落座,平心娘娘屏退左右,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燃灯率先起身,对着平心娘娘郑重一礼,语气由衷叹服:“平心妹子,道祖当年有言,你以身化地府,镇六道轮回,护亿万生灵轮回根本,独守两个量劫,任劳任怨,功德齐天。如今量劫将临,新秩序将立,也是你挣脱地府樊笼、功成身退、重归自由之时了。” 平心娘娘亿万年坐镇地府,身不由己,一举一动皆牵动幽冥根本,早已是身困心倦。此刻听得燃灯此言,如闻天籁,眼眸之中神光一闪,喜不自胜,当即颔首:“善!若能如此,实乃大幸!” 燃灯不再多言,当即出手。 只见他右手拇指、食指微张成八字,轻轻往自己额头正中一抹。刹那间,一道温润、明净、至高、至玄的乳白圣光,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在平心娘娘身前。此光不烈不猛,却能穿透幽冥万重禁制,破开常年笼罩平心娘娘泥丸宫的地府法则光幕,自她百会穴缓缓渗入,直入神魂本源。 平心娘娘身躯微震,闭目凝神。 只听一缕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道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静心细听,它细弱蚊声,缥缈难寻;凝神参悟,它又如黄钟大吕,响彻神魂。正是燃灯以混元圣人道果,亲传轮回大道、超脱法理、混元根基,助她剥离与地府的宿命绑定,解开亿万年的禁锢。 平心娘娘道行修为,本就已是准圣巅峰,半步踏圣,此刻得混元圣人亲自灌顶传法,如枯木逢春、顺水行舟,道行一路狂飙突进,对轮回、大地、幽冥的理解,层层突破,昔日无数困惑、桎梏、禁锢,在大道妙音之下,一一冰消瓦解。 她只觉自身神魂从无边厚重的地府枷锁之中缓缓抽离,不再被六道强行牵绊,不再被亿万阴魂业力死死缠绕,一身大地功德、幽冥权柄,尽数提纯升华,真正做到掌轮回而不困于轮回,镇幽冥而不沉于幽冥。 不知过了多久,平心娘娘才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神光内敛,气韵出尘,再无半分幽冥沉滞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清灵超脱、自在无碍的神圣气象。她起身走到燃灯面前,敛衽盈盈一礼,语气真诚欢喜:“多谢大哥出手相助,助妹子脱困樊笼,重获自在,此恩,妹子铭记于心。” 燃灯哈哈一笑,抬手扶起她:“你我数十亿年旧交,何须如此客套。你如今既已脱身,这偌大幽冥地府,六道轮回,不可无主坐镇,需得一尊公正威严、道行高深、心性稳固的大神通者,坐镇幽冥,护持根本,安定万灵。”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轻叹一声:“幽冥事关三界轮回,责任太过重大,能担此大任者,需道行深、威望重、守公正、镇得住煞气与业力,这般人选,实在寥寥啊。” 燃灯端坐不动,面带微笑,从容开口:“贫道观地狱冥王蚩尤,可当此大任。” 平心娘娘闻言,略一思索,顿时眼前一亮。 蚩尤是何人? 那是上古巫族大能,九黎之主,战神之尊,后来拜入光明圣人燃灯门下,亲传弟子,早已斩出善尸,修为臻至准圣巅峰,距离圣人仅一步之遥。他坐镇地狱冥王多年,执掌十八层地狱,杀伐凌厉却刚正不阿,威严深重却处事公允,震慑亿万恶鬼不敢作乱。更关键的是,他身具巫族血脉,与大地、幽冥气息相通,又有圣人师尊做后盾,论道行、论威望、论出身、论心性,无一不是最佳人选。 “善!”平心娘娘心中大慰,当即赞道,“蚩尤道友,确是最合适之人!” 二人议定,平心娘娘当即令鬼差前往冥王殿,传召蚩尤。 不过一刻钟,一道威严凛然、气势磅礴的身影,随鬼差快步而来。正是地狱冥王蚩尤。他头戴平天冠,身着黑龙帝袍,周身正气冲霄,煞气内敛,刚正不阿,一眼望去,便知是执掌刑罚、镇守幽冥的无上人物。 蚩尤入殿,一见燃灯端坐其上,当即大步上前,双膝跪倒,恭敬叩首:“弟子蚩尤,拜见师尊!愿师尊万寿无疆,混元永存,长享大道福泽!” 行过大礼,蚩尤又向平心娘娘躬身行礼,而后垂手立于一侧,静候吩咐。 平心娘娘看着他,神色庄重,缓缓开口:“蚩尤,本座今日已得燃灯圣人相助,挣脱地府禁锢,即将辞去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一职,不再执掌幽冥。此后地府需有新主,坐镇九幽,统辖十殿阎罗,维护六道轮回,护持三界阴魂,你,可愿担此重任?” 蚩尤身躯猛地一震。 这可不是区区冥王之位,而是继平心娘娘之后,整个幽冥地府的至高主宰!权掌轮回,职司幽冥,位同天帝,功盖三界! 他脑中思绪一闪而过:师尊既在此地,此事必是师尊安排;自己身为圣人弟子,理当为师尊分忧;巫族出身,坐镇幽冥,亦可护巫族阴灵;公正执掌地府,更是无上功德。 念头既定,蚩尤不再犹豫,咬牙俯身,叩首于地,声音斩钉截铁: “弟子蚩尤,愿意! 愿承此大任,镇守地府,维护轮回,公正赏罚,护亿万阴灵,虽万劫而不辞!” 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平心娘娘闻言大喜,连声道:“好!好!好!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有担当,有气魄,堪为幽冥之主!” 说罢,平心娘娘站起身,口诵无量仙音道韵,声音穿透九幽,传遍整个幽冥地府,响彻每一层地狱、每一处黄泉、每一条奈何: “本座平心,今已功成身退,辞去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之位,脱离地府羁绊。 今特敕封: 蚩尤为北阴酆都大帝! 统辖幽冥地府一切事务,掌六道轮回,镇十八层地狱,辖十殿阎罗,役亿万阴兵,公正无私,威临九幽! 钦此——” 此音无形无色,却穿透一切阴阳阻隔,地府之内,上至十殿阎罗,下至小鬼阴差,无不在心中听得清清楚楚。 蚩尤缓缓起身,面向幽冥、天庭、洪荒三界,沉声起誓: “本座蚩尤,蒙平心娘娘敕封,忝居北阴酆都大帝之位。 今日立誓: 执掌地府,必秉公断案,不徇私情; 护持轮回,必安稳秩序,不扰生灵; 镇压恶鬼,必杀伐果断,不留祸根; 心怀慈悲,必渡化善魂,不坠沉沦。 若违此誓,天地厌弃,神魂俱灭,天诛地灭!” 誓言一出,三界共鸣。 一道浩瀚金光自九天而下,落入蚩尤体内,本就威严无比的气息,再度暴涨,帝威浩荡,直冲云霄。他头顶缓缓浮现一方酆都大帝玉玺,玺上五爪神龙盘踞,帝气凛然,杀机暗藏,乃是天地权柄象征,号令地府,莫敢不从。 下一刻,蚩尤身下自动显化九色功德莲座,座旁九头瑞狮昂首嘶吼,口喷三昧真火,簇拥宝座;头顶九色神光环绕,放射万丈光明,真人、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自动浮现,分列左右,护持大帝左右。 无量威德、无量慈悲、无量智慧,三者合一,正是一代酆都大帝的至高气象。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五道转轮王,十位阎罗相视一眼,齐齐躬身下拜,齐声高呼: “我等十殿阎罗,恭贺北阴酆都大帝登基!愿大帝万寿无疆,威镇九幽,混元长存!无量天尊!” 地府亿万阴兵、鬼差、判官、城隍、土地,尽数跪拜。 无数沉沦恶鬼、善魂阴灵,心有所感,齐齐叩首。 一股股浩大、纯粹、感恩戴德的愿力、念力、功德力,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气运长河,尽数加诸于蚩尤身上。他头顶庆云化作玄黄色,功德金光如雨滴甘露,遍洒十八层地狱,渡化冤魂,净化业力,连最凶戾的血池地狱,都生出朵朵金莲。 幽冥地府,一派前所未有的祥瑞景象。 便在此时,地府上空忽然天光大开,祥云缭绕,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踏云而来,手持拂尘,面带微笑,正是天庭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落下云头,先向燃灯躬身行礼,再向平心娘娘见礼,语气恭敬:“老道李长庚,拜见光明圣人、后土娘娘。昊天玉皇上帝,已知幽冥易主,蚩尤大帝登基,特命老道捧圣旨而来,正式敕封,昭告三界。” 燃灯微微颔首。 天庭名义上为三界中枢,有玉帝正式敕封,蚩尤这酆都大帝之位,便更加名正言顺,名正言顺统领幽冥,天地共认。 “有劳长庚仙师,也让昊天上帝费心了。” 太白金星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拂尘一抖,那道玉皇圣旨凌空展开,化作漫天鲜花坠落,诰命金光四射,朗声道: “昊天玉皇上帝诏曰: 幽冥地府,掌三界轮回,事关重大。今蚩尤大德大能,得平心娘娘荐举,燃灯圣人印证,特封: 蚩尤为北阴酆都大帝,永镇地府,统辖幽冥,执掌轮回,代天宣化,惩恶扬善。 钦此!” “老道恭贺大帝登基!” 蚩尤端坐九色莲台,起身拱手,沉声道:“多谢昊天陛下厚爱,多谢长庚老仙亲传圣旨。”他接过诰命圣旨,收入帝玺之中,自此,天庭认可,幽冥尊奉,圣人背书,三界公认,名至实归。 太白金星见大事已定,笑容满面:“既然圣旨已达,老道便不打扰诸位天尊,这就返回凌霄宝殿复命。” 说罢,拜别燃灯与平心娘娘,驾云离去。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听完太白金星回奏,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满意笑意:“燃灯已成至高混元圣人,其亲传弟子坐镇地府,朕今日先送一份情面,日后与光明圣人相处,便好说话了。” 幽冥至善宫内。 燃灯见大局已定,蚩尤登基顺利,微微一笑,抬手一招。 只见一杆瑞气万丈、霞光千道的黑色大旗,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正是招魂幡。此幡历经无数量劫,与亿万鬼魂神念相连,吸纳无边功德,早已是后天功德至宝,威力无穷。幡上五只都天鬼帝,大放霞光,面目峥嵘,气势滔天,几欲脱幡而出。 燃灯抚幡一笑:“尔等五鬼,随贫道多年,功德圆满,道行已成,今日该出世自立,证就帝位了。” 他随手一点,幡上光华大放,五只都天鬼应声而出,化作五位身着帝袍、威严盖世的神祇,齐齐拜倒在地,高声齐呼: “多谢圣人点化!愿圣人万寿无疆,混元永存!” 燃灯朗声道:“贫道今敕封尔等五人,为五方鬼帝,分治东西南北中五方幽冥,辅佐北阴酆都大帝,统辖阴兵,镇守地界,维护地府四方安宁!” “谢圣人恩典!”五方鬼帝大喜叩首,自此有了正式神职,地位尊崇。 燃灯点了点头,将手中招魂幡郑重递向蚩尤:“酆都大帝,你初登大位,执掌幽冥,需有至宝护身、镇煞、统兵。此招魂幡,后天功德至宝,能召亿万阴兵,能镇万千恶鬼,能渡化冤魂,能安定轮回,今日赐予你,作为地府镇界之宝!” 蚩尤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双膝跪倒,双手高举,接过招魂幡,拜谢不止:“弟子蚩尤,谢师尊厚赐!此宝在手,地府安稳,轮回有序,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不负三界所望!” 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幽冥地府,心中了然。 平心娘娘脱困,功成身退; 蚩尤登基,为酆都大帝; 五方鬼帝辅佐,十殿阎罗听命; 天庭敕封,名正言顺; 功德至宝镇压,轮回稳固。 自此,幽冥地府,新秩序立。 燃灯望着轮回通道尽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暗魔气,眸中冷光微闪。 魔祖罗睺,量劫风雨,黑暗窥伺…… 但如今,地府已安,轮回已定,光明已临,他已再无后顾之忧。 “好了,此间事了,妹子可自在云游洪荒,蚩尤你好生坐镇地府,维护轮回。” 燃灯微微一笑,身形渐渐淡化在圣光之中。 “贫道,回圣域了。” 一言落,圣人身影消失无踪,只留无尽光明与祥瑞,长留九幽。 18.紫霄金钟鸣洪荒,诸圣齐集议天道 幽冥地府新秩序初立,燃灯与平心娘娘正着手梳理六道轮回、稳固幽冥根基,欲让蚩尤这位新任北阴酆都大帝尽快掌稳权柄。可就在此时,一股横贯三界、直透混元的无上异动,骤然降临,令诸天圣人尽数心神震颤,坐不住了。 “咚——咚——” 悠远苍茫、仿佛自开天之初传来的金钟之声,轰然响彻混沌天外;紧随其后,玉磬叮咚,清越空灵,音波穿透诸天结界,直入每一尊混元圣人的道场深处。霎时间,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娲皇宫、西方极乐净土……各大圣地之内,道音齐鸣,无量仙光绽放,瑞彩千条,含光溢彩,喷珠溅玉,天地大道仿佛被这钟声唤醒,齐齐律动。 这道音玄妙到了极致,远听似在九天之外,缥缈难寻;近听又似在神魂深处,清晰入耳。其深如古渊,其广如沧海,入耳时只觉浑身毛孔尽皆舒展,如同服食了先天人参果一般,通体舒畅,飘飘欲仙;可一旦凝神细品,又觉道音直入神魂本源,洗涤尘垢,澄净天灵,令识海通透如琉璃,不染一丝尘埃。 洪荒四大部洲,亿万生灵凡俗,对此音一无所觉,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无恙。可但凡证得混元、掌有天道权柄的诸天天尊、上古佛祖,此刻无不面色剧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声音,他们太过熟悉,也太过敬畏。 三十三天外,八景宫。 古藤如虬龙垂落,紫气蒸腾三万里,丹霞缭绕,仙气氤氲。道德天尊李耳正于仙崖之上静悟无为大道,忽闻钟磬之声,悚然一惊,猛地睁开慧目。两道宛若日月神轮的璀璨神华自眸中迸发,直欲刺穿混沌天穹,神目之内龙凤游走,祥光四溢,威严不可直视。 “是紫霄宫的唤圣金钟、警圣玉磬……自封神量劫之后,多少年不曾响起了。” 李耳低声自语,眸中充满诧异与凝重。自从道祖鸿钧合道避居天外,紫霄宫便彻底隐匿,诸圣穷尽推算也难觅其踪迹。今日忽然金钟玉磬齐鸣,分明是道祖亲召,必有撼动三界、影响洪荒未来的惊天大事发生。 他不敢耽搁,当即起身,踏着祥云步入大殿。玄都大法师正于殿中打坐修行,见老师骤然出关,神色肃穆,连忙起身行礼:“弟子不知师尊出关,有失远迎,望师尊恕罪。” 李耳此刻无心多言,语气沉凝吩咐:“道祖亲召,为师即刻前往紫霄宫。你好生看守洞府,谨守门户,不得擅离。” 言罢,他一挥袖袍,指尖飞出一抹五彩毫光,太极图自虚空浮现,图卷展开,阴阳流转,化作一座横跨混沌的金玉拱桥,直通天外天。李耳脚踏九品云莲,身形一晃,已立于太极图之上,化作一道清光,直奔紫霄宫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洪荒各大圣地皆是风起云涌。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面色威严,一声轻叹,驾起沉香辇,冲破云霄;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青萍剑轻鸣,周身剑意凛然,孤身一道青影,踏破混沌;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怀抱山河社稷图,造化神光环绕,莲步轻移,瑞气随行; 西方极乐净土,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梵音阵阵,直奔天外。 诸圣心中皆明:道祖召见,非同小可,迟则生变。 幽冥地府之内,燃灯与平心娘娘同样心头一震。 一道淡漠、威严、不容抗拒的声音,直接穿透神魂,在二人脑海之中轰然响起:“燃灯、平心,你二人也即刻前来紫霄宫见我。” 这声音,正是道祖鸿钧! 燃灯脸色微凛,心中暗道:连平心妹子也被召见,看来此次之事,牵连甚广,连幽冥地界都被纳入其中。他当即对平心娘娘道:“平心妹子,道祖亲召,不可耽搁,你我即刻同往紫霄宫。” 平心娘娘亦是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燃灯不再犹豫,一挥衣袖,指尖同样迸出五彩毫光,先天至宝量天尺凌空浮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尺身延伸,同样化作一座稳固混沌的金玉长桥,贯通天外天。二人脚踏祥云,立于量天尺之上,空间层层折叠,不过瞬息,已冲出幽冥,踏入混沌深处。 紫霄宫,洪荒第一圣地。 此宫昔日矗立昆仑神山玉京山巅,是道祖鸿钧成道之所,亦是三次讲道、奠定洪荒圣位的源头之地。汇聚天地无量气运、无量神通、无量底蕴,号称“天地第一道场”,当之无愧。 混沌天外,七道惊虹先后划破虚无,空间如同纸糊一般层层裂开,万千黑洞瞬间涌现,大罗天之外混沌翻滚,雷霆罡气奔涌呼啸,惊天动地,宛若灭世之景。好在这片区域远在天界与地仙界之外,任凭混沌如何狂暴,也丝毫影响不到洪荒众生根基。 一道温润白虹垂落如瀑,漫天瑞气仙花洋洋洒洒。燃灯手持量天尺,与平心娘娘并肩而来,圣人气机与混沌大道相融,意念通达,功参造化,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无上气机牵引,精准抵达紫霄宫坐落之地。 眼前景象,令二人也为之动容。 一座古朴磅礴的紫色殿阁,静静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上。脚下是混混沌沌、不分阴阳、不化五行的混沌大气层,碰撞之间,无量空间能量疯狂爆炸,一个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接连浮现,连洪荒大世界在此,都会被瞬间碾为齑粉,不留半分尘埃。 可紫霄宫置身这狂暴凶险的混沌之中,却安稳如山,岿然不动,宛若亘古长存的五岳神山,任凭混沌冲刷,不动分毫。一股难以言喻的大道神韵散逸开来,护持整座宫殿,这是源自天道本源的力量,无坚不摧,无物可破。 宫殿上方,景象更是奇异,仿佛海天一色,又似置身汪洋海底,水光粼粼,万千神鱼游曳其间,五色珊瑚、珍珠玛瑙遍地生光,亿万祥光层层簇拥,将紫霄宫衬托得神圣而庄严。 紫色墙体,琉璃瓦顶,不尚奢华,却自有一股气吞寰宇、威压诸天的气势。宫阙正上方,“紫霄宫”三个古色大字悬于匾额之上,银钩铁画,龙蛇飞动,古朴盎然,道韵横生。 细看之下,这三个大字并非人为雕刻,而是由天地瑞气自然凝聚而成,五彩仙气按照玄奥轨迹流转,化作镇压诸天的上古神文。再凝神观照,字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运转轨迹,星河幻灭,大道衍化,最终凝为“紫霄宫”三字,一字一世界,一笔一鸿蒙。 燃灯踏入这片区域,只觉一股回归母体般的亲切与安全感涌上心头。自身道法在这紫霄宫道韵之下,变得异常活跃,周身祥光欢呼雀跃,仿佛游子归家,自在圆满。这里是洪荒大道的源头,最简单,也最元始,道法自然,万法归宗。 就在燃灯与平心娘娘沉浸在这无边道韵之中时,梵音檀唱滚滚而来,异香席卷混沌。紫霄宫前凭空浮现万千金莲,璀璨生光,莲花之上,佛陀、菩萨、罗汉、珈蓝、揭谛次第显现,个个眉目低垂,合十诵经,庄严无比。 法螺吹响,一道七彩长河自天外垂落,由无量七彩菩提叶汇聚而成,每一片叶片之上都绽放白莲,氤氲华贵,气象万千。 “善哉,善哉。在此得遇燃灯道友、平心道友,贫僧心中欢喜,无量寿佛。”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携手而来,端坐十二品金莲之上。接引圣人手托经幢,单掌合十,面带慈悲,率先开口问候。 燃灯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回礼:“贫道燃灯,见过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平心娘娘更是郑重行礼,她虽功德盖世,可眼前两位乃是混元圣人,地位尊崇:“平心,见过二位圣人。” 几人刚见礼完毕,天地间忽然鸾凤和鸣,天花乱坠,霞光万道冲天而起,环佩叮当之声清脆悦耳。女娲娘娘手执山河社稷图,身姿款款而来,周身香气缭绕,造化之气弥漫。 “燃灯见过女娲娘娘。” 燃灯对女娲素来敬重,这位娘娘造化人族、功德齐天,又是紫霄宫旧人,如今道祖召见,风雨欲来,多一份善缘,便多一份助力。 女娲娘娘眉心花钿艳丽如仙莲,霞衣高贵端庄,遗世独立,群星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她看着燃灯,眸中带着几分笑意:“道友不必多礼。今日道祖亲召,道友亦是第一次以混元圣人之身莅临紫霄宫,实属难得。” 平心娘娘上前与女娲见礼,二人皆是女圣,又都身负大地与轮回功德,一见如故,低声交谈起来。 西方二圣也上前与女娲见礼,众人正闲谈间,一股凛冽寒气骤然席卷混沌,漫天雪花无端坠落,天地一片苍茫,气氛瞬间变得萧索寂然。 在场诸圣脸色微变,心中了然:来人了。 果不其然,一叶青萍轻轻浮动,托着一道孤傲身影自混沌深处缓缓而来。 来人发髻高束,剑眉入鬓,面容刚毅,眉宇间藏着苍生疾苦,鬓角微染霜华,一身青色道袍,身姿伟岸孤绝,如独行江湖的侠客,孤独骄傲,卓尔不群,性情更是出了名的刚烈古怪。 正是截教教主——通天教主。 “燃灯,见过通天道友。”燃灯先行见礼。 通天教主比起封神量劫之时,少了几分恣意张狂,多了几分沧桑孤傲。他望着燃灯,脸上挤出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恭喜道友。昔日我便有所预料,却不曾想,你竟精进如此之快,如今已与我等平起平坐,共列圣位。” 想当年,紫霄宫三次讲道,燃灯还是仰仗三清携带,方能入内听道,前面六个蒲团,他连靠近都不敢。而今时今日,燃灯已成混元圣人,与三清并肩而立,就连通天这位盘古正宗,也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天道玄妙。 通天与女娲、平心依次见礼,对着西方二圣则只是淡淡点头,不冷不热。 昔日封神量劫,四圣围破诛仙阵、万仙阵,截教几乎覆灭,仇怨不可谓不深。但圣人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量劫输赢,不过是天地棋盘上的一手落子。技不如人,便坦然认输,恩怨不必时刻挂怀,更何况道祖在此,谁敢放肆? 西方二圣也知当年之事难以释怀,不愿自讨没趣,客气见礼之后,便闭目静坐,不再多言。 不多时,天光大亮,金灯万盏齐明,龙吟阵阵,震天动地。九只五彩神龙拉着沉香辇缓缓而来,珠帘垂落,华盖高悬,璎珞垂珠,连绵不断。元始天尊威严端坐辇上,气息肃穆,高高在上,令人不敢仰视。 “燃灯,见过元始圣人。”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心中五味杂陈。昔日他曾测算天机,与燃灯有师徒之缘,可他嫌燃灯乃是棺木化形,出身低微,断然拒绝收徒。如今燃灯已然成圣,与自己平起平坐,回想当年,心中难免惋惜。他没有多言,手持盘古幡下了沉香辇,走到通天面前,语气缓和:“师弟,昔日之事,已成过眼云烟,你不必再放在心上。” 通天面容严肃,微微点头,并未答话,也无问好之意。元始知晓他心中仍有芥蒂,也不强求,默然立于一旁。 忽然,紫气纵横浩荡三万里,一座金玉拱桥自紫云之中横跨而出,稳稳落在紫霄宫前。一位白发苍苍、鹤发童颜的老道手持拂尘,慢悠悠踱步而来,正是道德天尊李耳。 诸天圣人同时感应到气息,西方二圣睁开佛目,女娲、平心、燃灯、元始、通天,尽数起身相迎。李耳在洪荒圣人之中辈分最尊、道行最深,无人敢怠慢。 李耳走下拱桥,随手一招,拱桥化作黑白二气,缩回太极图中,落入掌心。他轻摇拂尘,笑道:“老道来迟,让诸位久等了。” 目光扫过众人,当落在平心娘娘身上时,眼中微有诧异,显然也没想到,道祖会将这位以身化轮回的后土化身一并召见。 “既然人已到齐,便一同入内吧,莫让道祖久候。” 李耳领头,诸圣紧随其后,一同步入紫霄宫庭院。沿途之上,亿万年先天灵药遍地丛生,云蒸霞蔚,龙凤盘旋,麒麟守护,瑞气千条,凝霞聚彩,便是圣人见了,也暗自赞叹这天地第一道场的无上底蕴。 踏上白玉台阶,紫霄宫正门无风自开,一道童走出门外,明眸皓齿,声音清脆:“道祖有旨,请诸位圣人入殿。” 诸圣相视一眼,神色皆变得无比郑重。 李耳轻叹一声,不再犹豫,步履从容,率先走入大殿。燃灯、元始、通天、女娲、平心、接引、准提,依次而入。 紫霄宫内,道韵流转,造化无穷。 正中央高台之上,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静静端坐,不悲不喜,不生不灭,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 道祖鸿钧,已在等候。 19.紫霄宫道祖定劫数,重封神八圣临洪荒 诸圣依次步入紫霄宫深处,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万顷碧波荡漾成池,池中万朵先天仙莲竞相绽放,清香袅袅,氤氲漫天,气息沁入神魂,便觉通体舒泰,道心澄澈。莲池之上,一座白玉长桥凌空横贯,直通宫殿幽深之地,桥上毫光万丈,金碧交辉,千重光晕层层叠叠,宛若天界神门,高贵而神秘,望之便生敬畏。 仙童在前引路,诸天圣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衣袂飘飘,仙气绕体,慧目灼灼,七尊混元圣者同现一境,便如亿万星辰同辉,光明普照,阴霾尽散,连紫霄宫的道韵都随之活跃起来。 跨过长桥,众人抵达大殿中央。前方一座三尺高台静静矗立,通体青黑,古朴无华,纹理之间道韵密布,浑然天成,仿若天地初开便已存在,不见半分雕琢痕迹。高台之上,端坐一位老者,手执一杆青黄相间的竹枝,几片竹叶随风轻摇,周身混沌之气翻涌奔腾,时而化作太极两仪流转,时而显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环绕,仙气凛然,威德无量,气息浩瀚如天道本身。 正是那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都领秀,一气化鸿钧的道祖鸿钧。 见到这道身影,诸天圣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圣人身段,齐齐躬身拜倒,声音整齐肃穆: “弟子见过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天道永存!” “尔等平身。” 鸿钧声音淡漠,不威自严,响彻大殿。 高台之下,早有六个清净瑶草蒲团分列左右,乃是昔日紫霄宫传下的圣位。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依循辈分次序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敛声屏气,面朝道祖,恭聆天谕。 唯有燃灯与平心娘娘二人,身前并无蒲团,只得静立一旁,姿态谦谨。 太上老君李耳身为大弟子,当仁不让,率先稽首开口:“老师自封神量劫之后,闭关不出,久未召见众生。今日忽然鸣钟召齐诸圣,必有大事吩咐,弟子敢问老师旨意。” 鸿钧周身紫气浩然,龙凤虚影环绕左右,凤鸣龙吟,杳杳冥冥,空灵悦耳。脑后一轮清净道环悬空悬挂,华美庄严,不染尘埃。他目光微转,径直落在燃灯身上,缓缓开口: “燃灯,你乃有大气运、大智慧、大毅力之人。如今历经万劫,证得混元圣人道果,日后更需谨行慎微,恪守天道,切忌恣意妄为,恃强逞凶。若违逆天道,肆意造劫,天罚必至,届时纵然是圣人之躯,亦要追悔莫及。” 燃灯心中猛地一凛,知道这是道祖对自己的正式告诫与认可,连忙再次拜倒在地:“弟子燃灯,谨遵老师教诲,铭刻于心,片刻不敢相忘!” “嗯,起来坐下吧。” 鸿钧淡淡一语,随手一指点向准提身旁的空位。虚空微动,一枚与诸圣一般无二的瑶草蒲团凭空浮现,稳稳落地。“此位归你。” “多谢老师赐座!” 燃灯郑重叩首谢恩,起身缓步落座,居于诸圣最下手之位。 道祖这一言一指,便是正式昭告天地:燃灯已入混元圣位,位列诸天圣人之列,受天道与紫霄宫认可。自此之后,除去辈分资历,燃灯与三清、女娲、西方二圣已然平起平坐,共掌洪荒天道权柄,再无人敢以“新晋圣人”轻慢于他。 鸿钧随即转头,目光落在平心娘娘身上,语气微缓,带着几分赞许: “平心,你以身化六道轮回,护亿万生灵往生之路,有大功于洪荒天地;之后又独镇地府两个量劫,任劳任怨,稳持幽冥秩序,功德无量。今本座敕封你为至善尊者,地位与混元圣人等同,享无灾无劫、不死不灭之尊。” 道祖金口玉言,话音刚落,整个三十三重天猛然轰鸣震动,滚滚雷霆响彻洪荒四极,天外天混沌之中,瀑布般的粗大玄黄功德洪流飞泻而下,直奔幽冥,直奔紫霄宫内的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头顶瞬间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身轮回大道功德尽数爆发,脑后浮现一枚斗大的功德金轮,金光灿灿,几乎凝如实质。那浩瀚无边的玄黄洪流涌入她的庆云之中,激起万丈波澜,浪花蒸腾,尽数被功德金轮吸纳吞噬。宝轮急速涨大,金光穿透混沌,映照洪荒天地,整片世界都被染成一片祥和的玄黄之色。 “嘭——” 一声轻响,宛如天道开阖。 洪荒命运长河之中,一枚至高无上的至善尊者道果飞落而来,龙跃凤鸣,瑞彩千条,径直飞入平心娘娘泥丸宫识海之中。 刹那间,她头顶庆云暴涨万里,仙光如潮,青光缭绕,气势排山倒海,直冲九霄。自此,她成就无灾无劫、不生不灭、超脱轮回的尊者果位,元神一道虚影飞升虚空,融入宇宙本源,只要天地不毁,虚空不灭,她便永生不死,永恒自在。 太上老君见此异象,再度开口问道:“老师,平心师妹如今功德圆满,道果已成,可是已然证就混元圣人位?” 鸿钧微微摇头,一语道破天机: “平心已拥有圣人境界,肉身神魂皆至不死不灭之境,纵使日月崩塌、天塌地陷,也不能损她寿命半分;灾劫不临,因果不沾,彻底超脱轮回之外。 但她无鸿蒙紫气为道基,故而未能成就混元圣人道果,无法代天行罚,无法监察诸天,无法镇压一教气运,不能如诸圣一般执掌教化权柄。 但相应的,她也无需背负护持教派、教化生灵的沉重职责,从此无拘无束,逍遥天地,自在无为,远胜受天道束缚的混元圣人。” 说罢,鸿钧再一挥袖,燃灯身旁同样浮现一枚蒲团。“你也坐下。” 平心娘娘躬身谢恩,缓步落座。 诸圣见状,齐齐深吸一口气,心中各有滋味。有人为她未能证得混元圣位而惋惜,有人却羡慕她能挣脱天道枷锁,逍遥自在,不必卷入量劫纷争,不必为道统气运日夜劳心。 待众人心绪稍定,鸿钧才再度开口,声音重归肃穆,笼罩整座紫霄宫: “天地造化而生万灵,众生愚昧懵懂,故有圣贤应天命而出,传道法,教化众生,普济苍生,令生灵开智,得以悟道长生,逍遥世间。 然,物极必反,矫枉过正。 天地大道,首重中庸,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达道。致中和,则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如今天道失衡,仙道大昌,无数修士蚕食天地灵气、神明本源,却不修功德,不护苍生,致使天地怨气淤积,气运失衡。是以量劫将至,仙佛凡圣,皆要受劫,拨乱反正,重塑天地秩序。” 众圣闻言,尽皆脸色一变。 封神量劫之痛犹在眼前,如今新劫又至,而且听道祖语气,远比以往更加恐怖。 元始天尊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问道:“敢问老师,此次量劫,与龙汉、巫妖、封神诸劫相比,有何不同?凶险又在何处?” 鸿钧目光淡漠,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在诸圣心上: “此次量劫,三界众生,圣人之下,皆要应劫!无一可避!” 一语落下,满殿死寂。 诸天圣人脸色剧变,心神震动。 他们虽早已隐隐察觉天机异动,洪荒暗流汹涌,却万万没有料到,此次劫数竟恐怖至此! 圣人之下,无论仙、佛、妖、巫、人、鬼、神,无论大罗金仙、九天菩萨、上古妖神、地府帝君,尽数要入劫数,生死由天,道途难料! 这意味着,诸圣门下无数弟子、亲信、势力、根基,都将被卷入无边杀劫之中,生死难料,道统可能受损,气运可能大衰。 可鸿钧全然不理会诸圣心中惊涛骇浪,依旧语气平淡,继续宣告天道大势: “本次召尔等前来,共三件事。 第一,燃灯证就混元圣位,自此与尔等并列,一同执掌天道,教化三界亿万生灵,共镇洪荒气运。 第二,贫道已推演天机,六百年后,天地八圣齐聚,正是无量量劫开启之刻!届时将重行封神大事,再立天地人三皇,以定劫数,以安天道。尔等需遣门下弟子,下山应劫,渡过此劫,方可再享万万年清净。” “八圣?!” 元始天尊猛地一惊,失声开口:“老师,如今洪荒只有七圣,六百年后,难道还有人能成就第八圣位?” 鸿钧微微颔首:“天道注定,六百年后,必有生灵证就混元大道,成为第八圣。届时何人证道,尔等自会知晓。而无量量劫一开,三界秩序重洗,天地再度封神,一切因果,皆在此时了结。” 七大圣相对无语,心中翻江倒海,各有盘算。 太上老君心思深沉,再度开口:“老师,既是无量量劫,乃是天地终极之劫,为何还要重行封神?难道无量量劫之后,天地仍存,还有后续劫数?” 鸿钧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极淡、却又深不可测的神秘笑意: “无量量劫之后,是时空倒转,还是天地重开,是混沌复归,还是新生纪元,谁又能说得清?其中变数无穷,天机遮蔽,连贫道也不能尽知。尔等不必思虑太远,先设法保全自身,安然度过此次无量量劫再说。” 说罢,他目光转向元始天尊,语气微沉: “元始,昔日封神之后,尔等禁足令,即日起解除。你且返回天庭,将封神榜取回玉虚宫,再连同你教中保管的打神鞭,一同送回紫霄宫。本座将为两件至宝重塑法身,增益威能,以便来日无量量劫之中,再定生死,再封神位。” 元始天尊心中纵然不愿,也不敢违背道祖旨意,只得躬身应道:“弟子,谨遵法旨。” 通天教主闻言却是大喜过望,连忙拜倒:“弟子通天,代截教万千弟子,谢老师慈悲!” 他深知,封神榜与打神鞭重炼,当年战死截教弟子便有重获自由、再塑道基的一线生机。 鸿钧随手一挥,眼前虚空骤然波动。 两道身影从虚空之中跌出,正是昊天玉皇大帝与瑶池金母。二人一脸茫然失措,显然是在毫无察觉之下,被道祖以无上大神通直接挪移至紫霄宫内。 二人一见道祖与诸圣,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叩首:“臣(臣妾),见过道祖!见过诸位圣人!” 鸿钧淡漠开口:“昊天,瑶池,你二人执掌天庭多年,功过相抵。从今往后,卸下天帝、天后之位,留在紫霄宫,随本座修行,再不问红尘俗世。” 昊天与瑶池心中纵然万般不舍权位,却哪里敢反抗道祖旨意,浑身颤抖,叩首道:“臣(臣妾),谨遵道祖旨意!” “天庭不可一日无主。”鸿钧目光扫过下方诸圣,“尔等可有合适人选,举荐新主?” 天庭天帝之位,关乎三界气运,诸圣瞬间精神一振。 昊天在位时,有四御辅佐,其中以太乙青华帝君与北极真武大帝最为势大,也最有资格继承大位。 元始天尊抢先开口,意图抢占先机:“老师,太乙青华帝君素有大功德、大智慧,心性慈悲,威德兼备,可为三界天帝!”他属意阐教势力上位,日后天庭自然偏向玉虚。 通天教主当即冷哼一声,心中暗怒:若让阐教之人执掌天庭,截教在天庭诸神永无出头之日!可他截教封神之后,弟子多为神职,法力停滞,难有大能抗衡。眼珠一转,立刻开口:“老师,北极真武大帝有擎天护世之功,镇压北俱芦洲,荡妖除魔,功德盖世,当为天帝!” 元始天尊见通天公然作对,扶持真武大帝与太乙青华相争,顿时大怒,正要厉声驳斥。 不料一旁女娲娘娘轻轻开口:“道祖,真武大帝镇守北方,功德深厚,合该为三界天帝。”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女娲娘娘所言极是,善哉。”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正要再争,太上老君却在旁淡淡一句:“通天师弟所言,顺天应人,大吉。” 一句话定音,元始天尊愕然无语,再也不敢多言。 鸿钧见诸圣意见已定,微微颔首:“既然众圣共举真武为天帝,便依此议。” 他随手一挥,虚空再动,北极真武大帝身披玄上帝袍,威严矗立,被直接挪移至紫霄宫内。 真武大帝一见此景,当即跪拜:“弟子真武,拜见道祖!拜见诸位圣人!” “今立你为三界天庭之主,玉皇大天尊,执掌三界秩序,统辖诸天星辰。”鸿钧随手取出一方宝印,印上九龙盘踞,道韵滔天,“此印名镇天宝印,为天庭天帝正统凭证,持之可号令三界诸神。” 真武大帝双手接过宝印,叩首谢恩:“弟子谢道祖恩典!谢诸位圣人举荐!” “尔等去吧。” 鸿钧淡淡一语,随手一挥。 刹那间紫光暴涨,诸天圣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巍峨神圣的紫霄宫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脚下滚动不休的混沌云层,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紫霄宫会议,就此结束。 诸天圣人神色各异,有凝重,有忧虑,有算计,有期待。众人各自拱手告辞,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每个人都在急速思索,权衡得失,消化紫霄宫内那惊天动地的旨意—— 六百年后,八圣降世。 无量量劫,全面开启。 天地重封神,三界大洗牌。 洪荒天地,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燃灯立于混沌云端,望着诸圣离去的方向,眸中神光流转。 他回头望向幽冥方向,又看向光明圣域,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蚩尤坐镇地府,拜火教广纳信众,光明大道普照诸天。 六百年,足够他布局一切。 而那即将出世的第八圣,还有那潜藏在混沌深处的魔祖罗睺,都将在无量量劫之中,一一登场。 燃灯轻笑一声,脚踏量天尺,化作一道白光,直奔光明圣域而去。 “天道棋局,终于到了落子之时。” “吾之光明,必照彻量劫,万古长存。” 20.真武登基掌天庭,燃灯座下斩双尸 且说燃灯、通天教主、女娲娘娘、平心娘娘四位神圣,护送新任天帝真武,辞别紫霄宫,一路踏破混沌,驾祥云直奔三十三天天庭所在。祥云落处,天庭全貌豁然展现,气象万千,威严盖世: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遥看南天门,碧沉沉以琉璃造就,明幌幌以宝玉妆成,门阙高耸入云,两侧镇天元帅顶盔贯甲、持钺拥旄,金甲神将执戟悬鞭、分列左右,煞气凛然,神威赫赫。 外厢已是庄严,入内更是惊人。里壁矗立数根通天金柱,柱上缠绕金鳞耀日、兴云布雾的赤须龙,龙目开合间神光闪烁;宫苑之中长桥凌空,桥上盘旋彩羽凌空、鸣啸九天的丹顶凤,凤翼舒展时霞光纷飞。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星辰日月悬于天庭穹顶,昼夜同辉,仙气氤氲。 天庭之内,坐拥三十三座天宫,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太阳宫、太阴宫、化乐宫……一宫宫脊皆安吞金稳兽,瑞兽昂首,镇守宫阙;又有七十二重宝殿,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一殿殿柱均列玉麒麟,麟蹄踏云,护持宝殿。寿星台上,千千年不谢的名花常开,流光溢彩;炼药炉边,万万载常青的瑞草丛生,灵气扑鼻。朝圣楼前,仙卿绛纱衣映星辰灿烂,帝君芙蓉冠配金碧辉煌,玉簪珠履,紫绶金章,一派天界威仪。 一行人直抵三界中枢——灵霄宝殿。但见金钉攒**,彩凤舞朱门,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殿顶紫巍巍、明幌幌、圆丢丢、亮灼灼的大金葫芦顶悬于正中,日月精华汇聚其上;正中央琉璃盘内,安放重重叠叠的太乙仙丹,玛瑙瓶中插着弯弯曲曲的珊瑚宝树,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世间凡物无一能及。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朝王玉兔坛边过,参圣金乌足底飞,真乃三界第一神圣之地,万仙景仰之天庭核心。 燃灯圣人立于灵霄宝殿正中,周身圣光环绕,口诵无量仙音道韵,声音穿透时空,无形无色却穿透力无穷,瞬息传遍天庭三十三天、四大部洲、无量诸天世界。但凡成就仙道、神道、佛果之生灵,心中皆生感应,肃然聆听:“今奉道祖符诏,敕封北极真武大帝为三界天庭之主,统御万类,执掌寰宇,钦此!” 仙音落定,三界震动,万仙俯首。 通天教主随即上前,青萍剑轻鸣,声震天庭诸神:“今道祖敕封真武为天庭之主,凡我截教门人在天庭任职者,须秉公而行,恪守天规,遵从道祖敕令,辅佐新帝,不得有违!”天庭三百六十五路周天星神,大半为截教封神归位弟子,闻言尽数跪拜,齐声应诺,遵通天教主符令。 女娲娘娘亦轻启朱唇,造化之气弥漫:“凡我妖族在天庭任职者,亦须遵从道祖敕令,拥戴新帝,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天庭妖族神祇、星宿、仙官纷纷跪倒,恭领法旨,不敢有半分怠慢。 天庭诸神之中,截教、妖族、人族占十之八九,今有燃灯这位人族圣师、通天教主、女娲娘娘三大神圣亲传道祖敕令,威望无双,天庭一众天官、天将、星神、仙卿无不跪倒奉令,山呼海啸,声震九霄。 燃灯目光落在匍匐在地的真武身上,语气庄重,传天帝权责:“真武,今后你为三界天庭之主,当主宰三才,总执天道,掌天地人之均轴;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赏善罚恶,维系秩序。你可明白?” 真武匍匐于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弟子谨记在心,不敢擅忘!必秉公执法,护卫周天,抚慰众生,不负道祖与诸位圣人重托!” 燃灯微微颔首,正色告诫:“你且铭记,天地有感,因果昭彰,不可欺瞒,不可懈怠。他日若违今日之誓,自有灾劫临身,天道不饶。” 真武大帝闻言起身,头顶浮现道祖亲授的镇天宝印,九龙盘绕,帝威浩荡。他立于灵霄宝殿,对天起誓,声传三界:“本座真武,受道祖敕封为天庭之主,当秉公执法,护卫周天,庇佑洪荒亿万生灵,守天道,安三界,天地共鉴,诸神为证!” 誓言一出,天道共鸣。天庭三十三诸天、漫天星斗、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尽数拜倒,齐声恭贺:“我等祝真武大帝荣登天庭之主,执掌寰宇,庇护亿万生灵,万寿无疆,天道永存!” 命运长河骤然浪涛滚滚,一条五爪金龙腾云驾雾而来,颌下悬一颗万道祥光的龙珠,龙口衔一枚玄黄色玉玺,蜿蜒盘曲,张牙舞爪,稳稳降落在真武面前。玄黄宝印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坠入真武庆云之中,与镇天宝印相融。真武脑后瞬间悬挂一轮璀璨夺目的功德金轮,熠熠生辉,此乃天道嘉奖新帝登基、天庭正统确立之异象,自此真武执掌寰宇,名正言顺,统御万灵。 洪荒亿万众生心有所感,无论凡间国度、仙山洞府、妖巫部落、幽冥地府,尽数俯身拜倒,感念天帝登基、三界安定。一股股浩大纯粹的愿力与祝福,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气运长河,直冲天庭,尽数加诸于真武大帝身上。真武端坐龙椅,引动众生愿力,全力炼化镇天宝印。宝印入体,他只觉与天道、天庭、三界气运紧密相连,心神通透,深知已获天道彻底认可,心中大喜过望。 真武头顶庆云化作玄黄之色,无量功德金光如雨露甘露,遍洒三界,涤荡戾气,滋养万物,造福众生。三界之内,灾气消散,祥和自生,凡俗安居乐业,仙神道心稳固,妖物收敛凶性,阴魂得以安宁。 就在此时,突兀异象再生。众仙只见真武大帝周身道气弥漫,一圈圈纯净道气波纹以他为中心,在天庭扩散开来。大帝头顶一股清净纯美的道气如喷泉般喷射而出,直冲云霄,亩田大小的庆云之上,三朵道花轰然迸现:一为铅花,一为银花,一为金花。三朵道花本已凝如实质,随时间流转,色泽愈发纯净透彻,香气淡雅芬芳,沁人心脾,绝非凡间庸脂俗粉可比。 其中铅花之上,一柄龙泉宝剑竖立,剑体云气缭绕,灼灼放光,龙气冲天。剑光一缩一放,如同呼吸,仿佛有全新生命在其中孕育、成长、蜕变。 时间仿佛静止,或许一瞬,或许亘古。铅花再度徐徐绽放,耀眼光芒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只身长绵延万里的五爪青龙,自铅花之中破壁飞出,神华缭绕,瑞气悬空,鳞甲分明,纤毫毕现,通体如黄金铸就,威严盖世,龙威席卷四方。 青龙龙须千丈,垂落如丝,瑞气千重,荡涤天庭。龙睛一瞪,浩瀚威压铺天盖地,风云变色,铅云压顶;巨爪盖下,遮天蔽日,龙爪之间显化高山、汪洋、龙宫、深渊,气势凝重如泰山压顶;龙口大张,浩瀚龙息如天河倒挂、九天飞瀑,磅礴而出,巨大龙吟让天地变色,三界共振。 此青龙,乃天地四象之东方青龙,至阳至刚,主生发、主权威、主天庭帝气。真武早年已斩出玄龟化身,镇守北方,今借登基天帝之大功德、天庭紫微之皇气,彻底悟透天地玄机,以先天灵宝龙泉剑为寄托,再斩青龙化身,修为一举突破,踏入准圣中期!他也成为燃灯座下,第一个斩断两尸的顶尖弟子。只需他日再斩白虎、朱雀化身,集齐四象,便可圆满斩三尸之道,证就混元圣人果位,成就不死不灭、亘古长存之神圣。 青龙在天庭盘旋一周,姿态威严,朝燃灯圣人微微颔首,以示敬意。随即龙身一晃,化作一位头戴帝冠、身披五爪金龙道袍的道人,面容坚毅,龙威阵阵,立于真武对面。 道人拱手稽首:“见过真武道友!” 真武大帝见状,哈哈大笑,满心欢喜:“你我本为一体,同源同根,无须客气!”他凝视眼前道人,开口道:“道友乃是神龙之身,执掌天龙威仪,不如唤作天龙道人,如何?” 天龙道人稽首应道:“一切但凭道友做主,自此以后,贫道便号天龙道人!”话音落,天龙道人身形缩小,飞回真武头顶三尺虚空的五彩庆云之上,端坐于铅花之巅。三花之下,五条白浪翻卷,不断冲刷云海,滋养道花,如同蛟龙入海,兴风作浪,瑞彩万千,美不胜收。 真武大帝抬手一弹,一道玉光射入庆云,三花缓缓合拢,庆云化作丝丝缕缕烟云,回归泥丸宫。缥缈天音消散,种种光华异象收敛,唯有神采奕奕、帝威滔天的真武大帝,稳稳立于灵霄宝殿龙椅之前,真正有了三界共主的无上气象。 通天教主在旁看得真切,抚掌赞叹:“嗯?好个燃灯道友,好个真武大帝!借登基功德,连斩二尸,精进神速,贵教再出一等一的才俊,未来可期啊!” 女娲娘娘身披十二色霞衣,眉目如画,看着真武大帝突破进阶,又望向天庭之中寥寥无几、人才凋零的妖族神祇,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萧索。她轻声笑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燃灯道友真是算计无双,布局深远,座下弟子接连崛起,道统愈发兴盛。”言语之间,难掩对妖族未来的担忧——妖族自巫妖量劫后,元气大伤,虽有她这位圣人坐镇,却后继无人,大能凋零,与蒸蒸日上的人族、底蕴深厚的道门相比,已然落下风,日后无量量劫,妖族恐难有立足之地。 平心娘娘站在一旁,看着天庭新主登基,秩序安定,幽冥与人界、天界彻底贯通,轮回大道愈发稳固,心中亦是安稳。她与女娲相视一笑,两位女圣皆明,天地格局已定,无量量劫将至,唯有各自守护道统、护持生灵,方能在浩劫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燃灯圣人望着威严坐镇的真武大帝,又看了看诸天朝拜的天庭众神,眸中圣光流转,心中了然。 真武登基,天庭易主,幽冥安定,三教并立,八圣将临,无量量劫的序幕,已然缓缓拉开。而他的光明道统,已在三界扎根,气运日盛,足以在即将到来的天地大洗牌中,占据一席之地,护佑万灵,光耀万古。 天庭之上,祥云缭绕,万仙朝拜,新帝登基,天道归序。一场席卷洪荒的惊天变局,自此正式启幕。 21.混沌钟定三生诺,燃灯倾心告白平心 她现在正漂浮在空中,与那只巨大的兔子齐平,双手合实向天,双膝弯曲做跪拜之礼,口中念念有词。 白杀看着前方远处那一座厚重的诡异建筑,将手中的两只恶风魔狼的脖子掐断丢出去,笑了一声说道。 所以,我几天前所说的“狠”,根本就不是一种狠,而是一种麻痹自己的迷药。明明一点效果都没有,却要欺骗自己那样很有用。 就是这样,在这片森林之中,尸体根本没有任何的了不起,遍地都是尸体,人类的尸体,野兽的尸体,魔兽的尸体,说不定你踩上一脚都有可能是踩在某种动物的尸体的骨灰上,所谓的尸体根本不需要在意什么。 “难道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摩崖族的居住的环境吗?”老者好奇的问道。 朱开义知道占领了镇江府、就相当于捅了一个马蜂窝,今后的日子他也别想在消停了。 原来,自从程素素认识刘军以后,不但是隔三差五的送这送那的,还经常来找刘军,很直截了当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对刘军的好感,让刘军苦不堪言,拒绝也不是,回应也不是。 不知为什么,当我派起传单时,感觉没有派三天传单那时那么害怕了,多了一点自然。不知是因为不做推销说明,还是传单不一样,反正那时感觉自己有点变化。是好的。 “若是将它们带回去,老祖一定会重重奖赏我的!”阳穹紧握着双拳。 处于怎么样的境地,就应该做怎么样的事情,如今的境地,必须要好好地冒险一次了。 自从那天之后,张云更是觉得这同是在一个家长大,可是这李璐都张歪了,沈梦瑶这个刻意被李璐往歪里带的孩子都还好好的。 直到谢半鬼落座,全场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再出一声,除了火苗还在呼呼作响,整个会场静得就像一座墓园,阴森中带着压抑。 一路上,沈梦瑶走的都十分的慢,直到管家把这里的情况全部都显示出来,才往前继续走着。 “区区妖龙也敢口出狂言?”顾洛把季晚拉到自己身后,神色不善的看着碧玺。 “真的是太残忍了……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诺明宇用讽刺的口语像是自言自语道。 一听天启这样说皇后不由得睁大了眼,这皇上要么一个不找一找就要找几个,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些事……你从未告诉过我!”陈燕听了这些事情后,满脑子的混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照片里机场里熙熙攘攘全是人,照片中央,少年披着金光,修长的手指如朱玉般,在琴键上跳跃。 凡人或是妖兽死了,还会继续生活在冥界,或者坠落轮回,以新的形态活于这个世间,尽管已经忘却了前世,但是,至少,还是活在这个世间。 所有的离家舰船上都必定有人工太阳,它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作为安抚性的“精神象征”来提供模拟日出日落的光芒,发热只是它的次要功能。 但这些影子并不是人类,他们介于虚实之间,整个身体被高浓度的灵能充斥,代表实体的部分少得可怜,只能从他们怪异的身体结构判断出他们与人类的差异。 “其实那玩意和生米有什么区别。”已经连吃三天黑水的梁炎苦笑道。 “我一点都不累。”魏大雷握了握拳头,仿佛有着发泄不完的精力。 林婉清就能算一个,唐知初好像还记得林婉清入圈,就是拍大徐导演的片子入圈的。 龙城的地下武界错综复杂,高手众多,孙南天那个时候还没有晋升武王,不敢对净玄禅师造次。 那串被“困”在了这里的信息就处在这层界限,只有敢于来到这个距离的勇士,才能接到这串“勇敢者”的信息。 “你看,他们招手了。”老顾身子缩得更低,但又不由自主偷瞄外面。 要说和虚境有关的“圆环”以及和黑洞有关的“圆环”哪个更适合在事件视界的语境下,那自然是黑洞的“圆环”了。 外面没有船只,人们也不敢随意去外围的森林,只能一直在船上待着。 “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有什么怪物出现,我们要再前进一些才能发现它们!“苗红莲答道。 片刻之后,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知道齐侯拿出的那把青铜剑,绝非凡品,就这样一把宝剑居然被人直接斩断。 前一刻,他们还想联合一起击杀自己,现在如何选择,自然是很明显的。 只见那位吹了一口气,满天雷劫竟然被吹散了, 转眼消失不见。 我可是生物改造学的专家,我敢说整个世界都找不出另外一个比我更出色的了。 这时候木静静和吴雯雯两个还在喜滋滋地看着自己换上了几件新装备后的面板属性变化,人物等级到了五十级后确实会有一个较大的台阶提升。 在得知矿洞中有一批水银矿后,他的眼睛微微发亮,细细思索良久。 没错,这货飘了,已经飘到了大气层,再不拉住, 估计能飘到南天门。 对方为了追求冠军荣誉在退役一段时间后毅然决然复出,并且将ID正式更名为“颗粒儿辣舞7”。 所以雷生现在传给光波的内功修练法门可比不上先天功,但也对光波的修练大有好处。 尤其是那一弯洞查世俗的忧伤眸子,摄魂夺魄,仿佛能把男人的心脏穿透。谢磊虽已经是历经故事坎坷的四十岁男人,奈何也有了短暂的失神。 秋叶道馆的对战会场,庭树还没有出现,会场内却是一道又一道的议论声在回荡着,吵闹无比。 血肉铸造的躯体和冷硬坚固的墙壁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如约窜进瑞兹的耳朵里。瑞兹抬起头,向着交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就是这一眼,让他差点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出指如风,陆无尘以一种奇异的手法直点婠婠的数处大穴,内力透指而出,直将婠婠身上的被封闭的穴道给解开了。 22.问道宫燃灯论气运,马善掌教斩善尸 这时候,一个长发男子推门而入,他的手里提着两个装满现金的保险箱,进门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放下箱子,恭恭敬敬地站立在距离皮椅十步的位置。 而李云天这么一走,这满目疮痍的金剑星也是再次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为眼前发生的一幕恐怖大战而感到惊骇莫名。而万剑宗无疑是他们此时最为羡慕的存在了。 但是,韦联的皎月岂止是亚索能够抗衡,四级的时候,韦联EQ连控,然后走A亚索,一波强行换血,亚索的疾风还没有堆积出来,半血就不翼而飞了。 “我一直说,你做事我很放心,可最近柳府都一头乱啦!你是不是觉得太累了,要不要放松一段日子?”见王瑾梅一直点头承认错误,没有做声,陈氏的脾气更是火上浇油,恨不得拖着头疼无力从床上爬起来。 秦岚还以为自己的妈妈会不会答应的因为自己的爸爸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爸爸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不高兴。 在国内赛场11轮不败,在欧冠赛场却是磕磕绊绊,国米率先丢球。 “我说玖儿,你说不过你姐,也没有必要拿水泼她吧!这大冬天的受了风寒怎么办?”二姨娘连忙凑过去,不顾自己的长辈身份拿起手绢亲自给柳怡画擦拭起水渍来。 “太子,既然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从今晚开始加强从太子府到皇宫沿途的守卫就好了。”花木说着直接站起来准备带人去巡逻。 听到掌柜的说要将自己关起来,君蝉这下子不干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侮辱,父皇都舍不得关她好么!这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等她皇兄来,分分钟要了他们的脑袋。 仔细盘算过后,赵诚把自己要的东西列了张清单,八十万英镑、二十辆美国造m2a3轻型坦克,还有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外加一万发炮弹。 十多个幼儿家长在家里没事做,除了打麻将就是打老公打孩子,或者被老公打,一看摆摊的胖婶这么厉害,都上报纸了,也想跟着学一学。胖婶是来者不拒,队伍才开张就有十几条枪。 “峰主,你确定你没有玩赖?”媚柳极为惊讶的看着风仪悦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下子,付麟就把他们的气焰给打压了下去,付麟也教会他们如何做好一个俘虏。 骂人是没有用的,赵诚盘算了一会便做出了决定。这种事情还要李有财出马,从筑路大队抽一千五百个前土匪,从家里调五个连,盘县那头调八百新兵,投靠的山寨也选四五家可靠的。凑出四千人马先看看风色再说。 司凉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幽怨,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委屈瞅着阮绵绵,阮绵绵那阴郁的心情顿时消散了几分。 说话间,止零还不经意的吸了吸鼻子,红彤彤的鼻头衬的她更加楚楚可怜了。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脾气非常的好,却没想到她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继续撒谎。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够拿到证的话,说不定之前他就已经用了这个方法也不会拖到现在。 他将琉璃放在门边靠着墙坐稳,便隐身在暗处帮司空景寒看着周围的动静。 在它们全部死亡之后,我看到更远处的土壤中又冒出来一些红色的卵,那些卵的个头比之前的都要大三倍以上,我心中一条,心中立刻变得有些害怕。 还好后面的酒店和宿舍已经修好,大多数兄弟们都住在了宿舍里,整个社团每天都在支出,没有半毛钱的收入,照这样下去,也早晚完蛋。 邱凝韵是墨邪手底下专门负责情报的人,这几日为了策划安全离开的路线,墨邪手底下很多人都聚集在嬴城了,她也是在的,只不过并没有在城主府中。 事后李木子告诉我,谭委员长和周副委员长一直不和,周副委员长一直想把那个“副”字去掉,处处和谭委员长作对,谭委员长自然容不得他。 沿着白云城的大街一路向北,渐渐来到一处有些荒芜的城中村,和繁华的市中心地带肯定不能比,这里看上去一片萧条,两边也都是低矮的平房,过年的气氛也遮不住这里的落寞。 “钟夏,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娇娇的事情已经给你一个教训了,你觉得还不够吗?”梁谨言提到娇娇语气里的不满让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来。 刚刚视野所见,我们明明就是往山谷的深处跑去,怎么会突然会又回来了呢? 被坑了自然不想吃哑巴亏,半年来一直在寻找那个卖家。这次突然爆出视频,怀疑就是对方所为。 在他身后,飞沙走石,满地的桃花花瓣都被卷了起来,在天空中狂乱地飞舞。 “好些了吧?”安顿好了白狼王,大地雪狼也是取过水壶,给他喂了一些水。 但是李岩考虑的是,如果满清见到如此怪异的队伍,心存疑虑而不出城击杀的话,那么他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组委会的工作专门负责应征者的资料整理,帮助朱农严格把关,层层筛选,确保人选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谢谢你了朱水,自从来到朱家庄,受到了你很多照顾,除了说声谢谢,我也没法更好的回报你,假如我妈病情生了好转,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感谢你的。”倪凤低沉的说。 然而,他想什么就来什么,那滴水珠,真的跨越了时间长河,打破了众人的常识,破空而出,瞬间遁入唐森口中。 “先前你求主人帮你的时候可是说过的,事成之后就献出漪澜图,但最后却食言了。”东方玉轩提起往事,丝毫不用给他留面子。 她露出享受的笑容,随着血肉的生长,她的骨头不再那么冰冷刺痛,暖烘烘的。 这一点徐安很清楚,毕竟百官也要到城市里走动,若是听见的看见的全部都是支持皇帝的言论,那么他们心中会怎么想,就算不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的心中也会有着无形的压力,而这就是徐安所需要的。 23.平心赐法助吴刚,燃灯门下聚五准圣 三十三天外的问道宫内,终年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混沌清气化作甘霖缓缓洒落,先天灵草琪花遍地盛开,整座道场都被一层温润柔和的光明道韵笼罩,清净庄严,不染尘俗。燃灯圣人端坐正中九重莲台之上,圣体流光,神光内敛,周身既有混元圣人的浩瀚威严,又有几分温润平和的气度,目光扫过殿内弟子,皆是一片慈悲与期许。 在燃灯身侧,一架七宝点缀、祥云铺就的云床静静悬浮,平心娘娘安然静坐其上。此刻的她,早已褪去昔日祖巫后土的凛冽煞气,也褪去幽冥地府的肃穆沉凝,周身被一层极致祥和的气息包裹。头顶虚空之上,祥龙与福凤双双盘旋环绕,金色龙鳞熠熠生辉,五彩凤羽流光溢彩,龙吟清越通透,凤鸣婉转悠扬,龙凤呈祥的天赐异象映得整座宫殿愈发神圣肃穆,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安宁喜乐的气息。她脑后悬着一轮璀璨夺目的功德金轮,金轮之中六道轮回景象徐徐流转,光怪陆离却又秩序井然,饿鬼道、地狱道、畜生道、修罗道、人道、天道的万千生灵往生轮回、脱苦得乐的画面一一呈现,亿万幽魂虔诚叩首,万灵匍匐感念,皆是称颂平心娘娘身化轮回、再造幽冥、护持众生往生的无上恩德。 在轮回异象与龙凤瑞气的双重衬托之下,平心娘娘愈发出尘脱俗,宛如九天之上最圣洁的仙娥,通体清净无垢,纤尘不染,周身散发出淡淡沁人心脾的馨香,那香气非花非木,却能涤荡心魔、安定道心。她既有坐镇幽冥、统辖六道的至善尊者威严,又有女子独有的温婉圣洁,眉眼柔和,气度雍容,仪态万千,令人望之便心生敬仰,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念。 平心娘娘眸光微转,如水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分列两侧的燃灯门下弟子,最终定格在人群之中的吴刚身上。吴刚历经转世轮回,洗尽前世所有尘缘与业障,投入燃灯门下之后潜心苦修,心无旁骛,亿万年如一日坚守道心,如今修为已然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后期,根基扎实无比,道心澄澈稳固,在燃灯一众亲传弟子之中也算得中上之资,潜力不俗。更重要的是,吴刚本是上古巫族出身,与平心渊源极深,心中始终感念后土祖巫的恩德,心性忠诚纯粹,从无半分歪思邪念。 平心娘娘见他修为精进如此,暗自颔首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点拨助益的计较。她素手轻抬,莹白如玉的手指缓缓点向虚空,朱唇轻启,口中轻诵古老而玄奥的幽冥后土大道真言。真言出口的刹那,整座问道宫的虚空轰然震颤,一股厚重到极致、苍茫到极致的大地气息弥漫开来,紧接着,一条浩浩荡荡、不知起止、难测宽广的土黄色长河自无尽虚空深处奔腾而出,滚滚而来,长河之中戊土精气蒸腾翻涌,化作漫天雾霭,厚重雄浑之气几乎要将虚空压塌。 这土黄色长河,并非普通灵脉,而是盘古血脉所衍生的先天戊土本源长河,是大地之母、祖巫后土独有的本源力量,精纯厚重的大地之力,丝毫不逊色于镇元子大仙赖以成名的先天灵宝地书,最是滋养巫族肉身、稳固道基、凝练神魂,乃是无上的造化机缘。 先天戊土长河凌空一卷,化作一道温和却磅礴的洪流,径直朝着吴刚体内灌注而去。吴刚只觉浑身一暖,一股无法形容的浑厚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泥丸宫识海,无穷无尽的大地精气与祖巫本源之力在他体内奔腾流淌,冲刷着每一寸肉身,滋养着每一缕神魂。原本稳固多年的大罗金仙后期境界瞬间松动,气势如破竹一般节节攀升,周身灵光暴涨,大罗金仙的壁垒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他头顶庆云轰然展开,亩田大小的庆云之上,一团纯净通透的清气冲天而起,稳稳托住一件早已温养亿万年的本命至宝——刑天旗。此旗乃是平心娘娘昔日感念巫族旧情,亲自以刑天战死之后残留的精血、先天戊土精气与上古战场煞气炼制而成的巫族重宝,旗面之上刑天战像栩栩如生,手持干戚,悍不畏死,蕴藏着上古大巫无尽的战意、煞气与不屈意志,是吴刚最核心的本命法器。 此刻,刑天旗受祖巫本源长河浇灌,瞬间光芒大放,黑金色的煞气与土黄色的戊土精气交织缠绕,旗面上的刑天虚影迅速吸纳天地元气、祖巫精气与战场煞气,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静止的画像骤然活转,一道凝实无比的虚影飞腾升空,在虚空之中不断壮大,最终化为一尊身材魁梧无比、顶天立地、浑身煞气滔天的莽头人身男子,稳稳立于虚空中央,凶威盖世,气势磅礴。 但见此人身躯伟岸如山,肌肉虬结,面容带着上古大巫独有的凶悍煞气,双目开合之间精光电射,威震四方,周身环绕着不散的黑金色煞气,口中一声暴喝,声震殿宇,回荡在整座问道宫之中:“吾乃刑天是也!” 这声音豪迈霸道,不屈不挠,正是昔日巫妖大战中战死、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战死不休的上古第一战神大巫——刑天!此刻以残魂本源为基,以刑天旗为寄托,化身为吴刚的恶尸化身,重现洪荒! 刑天落地之后,先是收了周身煞气,对吴刚拱手打稽首,语气带着几分大巫独有的豪迈与坦荡:“本座有礼了!”随即转身,面向云床之上的平心娘娘,躬身行巫族最郑重的大礼,恭敬无比:“见过后土祖巫!” 他虽为吴刚斩出的恶尸,并非完整的刑天本尊,可本源依旧源自上古巫族,血脉深处对十二祖巫之首、大地之母后土的敬畏早已刻入神魂,永世不灭,即便历经轮回、化身万千,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刑天静静立在一旁,周身煞气滚滚翻涌,凶威赫赫,面容凶恶剽悍,一身气势直逼上古洪荒鼎盛时期,即便只是恶尸化身,也依旧保留着当年横行天地、威震诸天、敢与天帝争雄的悍勇与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吴刚得平心娘娘亲自出手相助,以先天戊土长河灌顶、以祖巫本源启悟、以刑天旗为媒介,竟在短短瞬息之间,冲破境界桎梏,成功斩出恶尸化身!修为境界瞬间突破,对天地大道、万物本源、巫族传承的体悟直达空明澄澈之境,肉身、神魂、道基全都得到翻天覆地的蜕变,距离至高的准圣之位,仅仅只差最后一步机缘。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刑天,吴刚瞬间热泪盈眶,百感交集,心中翻涌着亿万年的思念与感慨。两人昔日同为后土巫族麾下顶尖大巫,一同征战洪荒,一同守护部落,一同面对巫妖大战的腥风血雨,交情深厚,情同手足。巫妖量劫之后,刑天战死,神魂破碎,吴刚历经轮回,辗转浮沉,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他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万万没有想到,在平心娘娘的相助之下,兄弟二人竟能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声音哽咽,上前一步,望着刑天,激动得难以言语:“想不到……想不到我们兄弟,历经亿万年轮回,今日还能再相见!” 刑天莽头人身,脚踏两条黑龙,手臂缠绕青色巨蟒,周身黑色玄鳞熠熠生辉,尽显上古大巫本色。他望着吴刚,豪迈之气不减当年,微微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故人重逢的暖意,随即身躯一晃,周身光芒绽放,化为一道纯白神光,径直射入吴刚眉心识海,与本体神魂合二为一,彻底稳固恶尸道基。 至此,吴刚斩尸圆满,肉身成圣,道心通明,只待日后机缘一到,便可再斩善尸,一步踏入准圣境界,成为巫族复兴的中坚力量。 而就在吴刚斩尸成功的同一时刻,西方极乐世界之中,燃灯门下弟子云冀仙也在西方二圣接引、准提的暗中点化之下,结合佛门大道与自身鲲鹏血脉,历经苦修,成功斩出大鹏明王化身,修为一跃而入准圣境界,成为佛门之中一方护法大能,也成为燃灯门下又一位顶尖战力。 消息传回问道宫,殿内所有弟子无不振奋动容,欢声雷动。 至此,燃灯圣人座下,真武大帝、勾陈马善、酆都蚩尤、云冀仙、吴刚,整整五位准圣大能齐聚一堂!五位准圣,各有传承,各掌大道,各负使命,遍布天庭、幽冥、北俱芦洲、佛门、巫族五大领域,构成了燃灯一脉最坚实的顶尖战力体系,气运之盛,冠绝洪荒! 问道宫内,清气缭绕,瑞气冲天,五位准圣气息交融,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道韵场域,连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安定。燃灯端坐莲台之上,眸光温和,深邃如海,望着门下人才济济、精英辈出,再看身旁安然相伴、柔情似水的平心娘娘,心中一片通明,对未来无量量劫的布局已然了然于胸。 天庭有真武执掌,统御三界星辰,握天地正统气运;幽冥有蚩尤坐镇,稳持六道轮回,护幽冥秩序安宁;北俱芦洲有马善弘法,执掌拜火教,聚量劫核心气运;佛门有云冀仙扎根,联通西方,扩道门影响力;巫族传承有吴刚延续,承盘古血脉,固大地根基。五位准圣各掌一方,相辅相成,气运汇聚,道统兴盛,根基牢不可破。 无量量劫将至,天地即将重洗,洪荒格局即将大变,而他燃灯一脉,历经亿万年布局,已然羽翼丰满,大势已成,足以在即将到来的天地浩劫之中,站稳脚跟,护持道统,光耀万古。 平心娘娘轻轻收回玉手,先天戊土本源长河缓缓退回无尽虚空,殿内厚重的大地之气渐渐消散。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的燃灯圣人,眸中柔情流转,温婉动人,头顶祥龙福凤依旧盘旋,脑后轮回功德金轮熠熠生辉,与问道宫的光明道韵完美相融,圣辉交映,祥和无边,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圣境之中,成就一段令诸天万界都为之艳羡的、最为安稳祥和的圣人情缘。 24.真武登基初立威,燃灯赐宝助天庭 天界重兴,万象更新,历经封神劫数、西游量劫与洪荒数次动荡之后,天庭终于迎来全新格局,整片天界都透着一股蓬勃向上、气运重聚的生机。 南天门巍峨矗立,亿万年来镇守天界门户,通体由琉璃宝玉筑成,日光映照之下,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仙气缭绕。一队队金甲天兵手持戈矛,精神抖擞,队列整齐肃穆,沿着天门与宫墙有条不紊地巡逻值守,甲叶碰撞之声清脆有力,步伐沉稳,纪律严明,尽显天界森严气象,再无往日散乱之态。 便在此时,三十三天最高之处的灵霄宝殿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山呼海啸,声浪如惊雷滚荡,传遍三界诸天,直达四海八荒: “拜见真武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天皇上帝!” 呼声浩荡,直冲九霄,引得星辰颤动,仙音共鸣,天地间都回荡着尊崇敬畏之意。 灵霄宝殿广阔无垠,上无穹顶,直抵混沌本源,漫天星辰悬于殿中,昼夜轮转,光明长明,星河运转之理尽在其中。宝殿正中央的九龙玉座之上,端坐着新任天庭主宰——真武大帝。 他头戴九梁垂珠殿翅冠,冠上九珠垂落,象征九五之尊;身披天地玄黄龙凤帝王袍,上绣日月星辰、山川河海,尽显三界共主威仪。面容威严方正,目蕴星辉,不怒自威,周身帝气环绕,如渊似海,自有统御万灵、执掌乾坤的无上气度。 真武双手轻按御前龙纹横桌,目光沉稳扫过阶下跪拜的漫天仙神,威仪自生,气势慑人,一言一语皆牵动天界气运。 这位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并非昔日昊天上帝,而是燃灯圣人座下亲传弟子,受道祖鸿钧符诏、通天教主、女娲娘娘与燃灯三大圣人共同撑腰,正统继位的天界新主,根基之稳、气运之盛,远超从前。 “诸位卿家,平身。” 真武声音不高,却带着混元帝威,透过大殿每一处角落,清晰传入每一位仙神耳中。 下方仙神齐齐起身,尚未站稳,又再度躬身跪拜,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拜见东极玄明大帝、南极文昌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北极保天大帝!” “诸位平身。” 四位大帝同声开口,声气合一,威严尽显,气息连成一片,稳固天庭四方气运。 东极玄明大帝,乃是燃灯门下亲传弟子云翼仙,根基深厚,道行高深; 南极文昌大帝,为造字圣人仓颉,接替封神大战中身陨入榜的南极仙翁,执掌三界文运、教化气运;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受燃灯与女娲娘娘共议,接替前往北俱芦洲执掌拜火教的马善,统领天界妖族,掌兵戈战事; 北极保天大帝,则是封神劫中脱困而出的赵公明,由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直升四御之位,掌财运、护法、降妖。 四人分列真武两侧,俱是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帝冠,气息浑厚,位高权重,乃是支撑新天庭的四根顶天大柱,合称四御,辅佐玉帝,统御诸天。 仙神再起,又齐齐躬身参拜,声音恭敬肃穆: “拜见三官大帝!” “诸位平身。” 天官、地官、水官三帝同声应道,执掌天地水三府,统辖三界阴阳祸福。 天官大帝为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伯邑考,执掌人间祸福、善恶功过; 地官大帝为清虚大帝吴刚,承巫族后土祖巫本源,掌大地安宁、山川龙脉; 水官大帝为洞阴大帝黄龙凌霄道人,掌江河湖海、万水气运、风雨雷电。 三官大帝立定,漫天仙神分列左右两班,阵容鼎盛,气势非凡,殿中灵光冲霄,瑞气千条。 班中之人,无一不是威震三界的顶尖修士: 斗姆元君无当圣母,代金灵圣母入主斗部,统辖群星列宿,为截教在天庭之首; 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执掌混元金斗,主轮回生育、凡人降生; 天蓬元帅蛟覆海,统领天河水师,镇守天河,威风赫赫; 凌霄殿大元帅李靖,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父子,为天庭护法先锋,征战四方; 更有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率雷部二十四天君,执掌天规刑罚、降妖除魔…… 一眼望去,人族修仙者、截教门人、妖族神祇占了十之八九,皆是通天教主、女娲娘娘、燃灯圣人三脉嫡系,天庭气运焕然一新,法度重立,早已不是昔日昊天时期的旧貌。 此次朝会,乃是真武登基玉皇大天尊以来第一届大典,意义非凡,三界瞩目,诸天万界大能皆在暗中观望,看新天庭如何立威、如何定序。 真武见殿中秩序井然,群仙恭敬,心中安定,缓缓起身,龙袍一甩,威严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吾受道祖符诏,继任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位,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吾德行浅薄,忝居大位,唯恐力有不逮,望诸位卿家,竭力扶持,共安三界。” 群仙齐齐躬身,声震大殿,回音不绝: “大天尊法旨,我等尊崇,绝不敢怠慢!” 如今天庭大势已定:道祖亲下符诏,名正言顺;通天教主、女娲娘娘、燃灯三位圣人亲临册封,无人敢逆;九成仙神出自三圣门下,同心同德。真武这玉帝之位,稳如泰山,根基不可动摇。 真武见人心归附,龙颜微悦,端坐九龙座上,朗声道: “众卿家,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班列中立刻闪出一人,手持玉板金章,躬身启奏,态度恭敬。 众仙一看,正是凌霄殿大元帅李靖。 “吾皇初登大宝,威加三界,德披四海。然幽冥血海冥河老祖,非但不来朝贺称臣,更拒不遣阿修罗族女子入天庭服役,公然藐视天威,动摇仙心,罪大恶极。臣请大天尊降下法旨,发兵征讨,踏平血海,以震天庭声威!” 李靖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低语议论。 原来真武继位之后,为安仙心、顺天道,特意放宽古老天规,准许天庭仙神婚配成家,延续道统。一时间天界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无数仙官神将无有家室,心绪浮动,甚至闹出私斗争端,影响天庭安定。 而血海阿修罗一族,女子天生貌美如花,风情万种,性情热烈,正是解决仙眷问题的最佳人选。可冥河老祖自持洪荒古老大神通,有“血海不干,冥河不灭”的依仗,根本不将新天庭放在眼里,一口回绝,无异于当众打脸,挑衅天威。 真武闻言,心中暗自思忖。 他虽有老师燃灯、通天教主、女娲娘娘三圣撑腰,天庭内部又有人族、截教、妖族三脉全力支持,但三界之中,仍有不服之辈,暗流涌动。血海冥河,本就是洪荒老牌大敌,幽冥教高手如云,冥河本人更是准圣巅峰修为,实力深不可测,麾下四大天主、亿万修罗,绝非易与之辈。 可他初登帝位,正需要一场大胜立威三界,震慑不服者。冥河自己送上门来,正是最好的立威靶子,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众卿对此事,看法如何?”真武不动声色,沉稳询问殿中群仙。 天庭规矩森严,燃灯早已定下戒律,朝堂之上不得放肆喧哗。昔日同门再亲近,此刻君臣有别,名分已定。便如广成子曾为火云宫圣皇轩辕氏之师,帝师之尊,可一入火云宫,也要乖乖行君臣大礼,尊称圣皇,何况他人? 截教弟子有通天教主符诏,妖族有女娲娘娘法旨,燃灯门人更是谨遵师命,人人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不敬。 片刻之后,李靖再度出列,沉声道: “大天尊初立,正当讨伐不义,立威三界!冥河藐视道祖敕令,对抗天庭,罪该万死!正好发兵征讨,以正天规,安三界之心。只是冥河神通广大,底蕴深厚,需派绝顶大能坐镇统帅,方可万无一失。” 真武眼中一亮,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不知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出征血海?” 李靖拱手朗声道:“勾陈大帝孙悟空,法力通天,斗战无双,威名震慑三界,若大帝肯不辞劳苦,亲征血海,则大事可成,必能旗开得胜!” 孙悟空闻言,当即起身,金箍棒虽未现身,一身斗战之气已然透体而出,战意凛然,对着真武拱手朗声道: “本座愿意出征血海,擒拿冥河,扬我天庭天威,请大天尊降下敕令!” 真武大喜,高声道:“有劳勾陈帝君!此战若胜,朕记你首功,重赏加封!” 孙悟空领命,傲然入座,战意高昂。 见殿中再无奏章要事,真武当即下令:“退朝!” 钟磬齐鸣,仙乐奏响,仙神依次退去,秩序井然。 真武回到后殿通明殿内室,屏退左右,神色一正,对近侍道: “天庭初立,便要动兵征讨血海,事关重大,关乎三界格局与天庭声威,朕必须亲往三十三天外,拜见老师,请示法旨,片刻不可怠慢。” 说罢即刻动身,乘上九龙撵香车,此乃玉帝专属座驾,九龙拉车,祥云环绕,尊贵无比。驾车童女一声鞭响,车驾之上氤氲紫气弥漫,宝光烛天,金灯沉香飘散四方,一路破开云层,直奔三十三天外的圣人道场而去。 三十三天外,已是天道边缘,混沌之气弥漫。 燃灯于此破开混沌,演化地水火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自成一方清净天地,不沾红尘,不染业火。 此地无凡俗喧嚣,无人间烟火,只有鸟兽鱼虫、奇花异草自然生长,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透着芬芳道韵,灵气浓郁得化为液态,是真正的圣人净土,万法不侵。 高空之上,悬浮着一座巍峨宫殿,隐于混沌清气之中,似真似幻,包罗万象,吞吐混沌之气,正是燃灯与平心娘娘的居所——问道宫,取“问道于混沌,悟法于天地”之意。 真武一路行至清净天门外,下了九龙撵,令驾车童子在外等候,自己徒步而行,一步步拾级而上,不敢有半分帝者骄气,依旧以弟子之礼相待,恭恭敬敬来到宫门之前,伏地叩拜: “弟子真武,拜见老师!” “嘎吱——” 宫门缓缓开启,走出一对仙童,一青衣、一红衣,乃是燃灯开天时所生两块通灵宝玉,被燃灯点开灵光,化为人形,专司看守门户。 青玉童子一见真武,立刻笑道:“原来是二师兄,快请稍候,老师正在静修悟道,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红玉童子快步入宫,来到正殿之中,只见燃灯端坐云床之上,闭目悟道,神游太虚,心神与混沌相融,参悟鸿钧大道。 “老师,二师兄真武在宫外求见。” 燃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层琉璃宝光闪过,清澈明净,不垢不净,淡淡道:“着他进来。” 真武入殿,不敢有半分怠慢,大礼参拜:“弟子真武,拜见老师。” 此刻燃灯脑后功德金**放十二色琉璃宝光,光照无量世界,横扫十方虚空,金轮之中,众生轮回、万法生灭、三界运转清晰可见。他左眼藏轮回生灭之理,右眼化空间万千之变,目光一扫,真武只觉浑身一震,心中敬畏更甚——老师道行之高,早已深不可测,难以仰望,非圣人不可揣测。 燃灯顶上造化鼎彩光万道,吞吐混沌之气,乃是炼宝化道至宝。他随手一指,鼎中清光一卷,一道人影踏水而出:此人脚下踩着一条太古大鱼,头顶盘旋一只金翅大鹏,正是鲲鹏道人。 鲲鹏周身道气盎然,骨骼清奇,超凡脱俗,对着燃灯躬身行礼:“见过圣人。” 昔日鲲鹏祖师已然逝去,如今这位,是燃灯以造化鼎重炼、化为本圣化身的鲲鹏道人,融合妖师本源与圣人道韵,法力比当年更强三分。 燃灯淡淡开口,声音温和却威严:“天庭初立,需一位天师坐镇,参议军机,降妖除魔,你便随真武前往,就任天庭天师,辅佐玉帝。” 说罢,燃灯庆云上飞出一枚宝印,正是道祖亲赐的天师宝印,执掌天庭天师权柄,统辖护法仙神。 宝印化作一道金光,落入鲲鹏庆云之中,白光腾腾,瞬间镇住道基,鲲鹏气息愈发晦涩深不可测,圣人威压隐隐流露。 真武连忙伏地叩首:“弟子敬遵师命!” 燃灯又一抬手,掌心多出一口长剑。 此剑剑身古朴,剑刃之上混沌气流流转,锋芒内敛却透着无匹帝威,专破幽冥邪秽、魔道功法。 “你当年斩善尸,已用去龙泉宝剑。此剑名为皇极剑,是朕取血海冥河老祖的阿鼻剑,以混沌真火重新祭炼而成,蕴含帝道威严,赐你防身,镇压天庭气运,护体御敌。” 真武双手接过皇极剑,只觉一股帝道威压入体,心神一振,心中狂喜,再度拜谢:“弟子谢老师赐宝!” 随后,真武与鲲鹏道人一同拜别燃灯,退出问道宫,登上九龙撵香车,在漫天瑞气、祥云环绕之中,浩浩荡荡返回天庭。 车驾之上,真武手握皇极剑,身旁有天师鲲鹏相伴,一位玉帝之尊,一位圣人化身,底气十足,威势滔天。 征讨血海、立威三界、稳固天庭、光耀师门…… 一场席卷幽冥与天界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新天庭的第一战,注定要震动洪荒,名传万古。 25.悟空征血海扬威,鲲鹏降冥河定疆 浮雕等人这时才意识到贺川是真的发火了,一个个的也开始做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 许多人都为即将过门的苏凌月感到悲哀,以后的生活将是生不如死。 实在是没办法无视躲在我身后,“催命鬼”般不断催促我的一人一狗。 随着黎将更多的细节披露出来,步凡听得也是不免心中生畏。简单的融合其他生灵,已经无法满足刻莱诺了,她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 底下的人全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的情形,他们不相信罗胜强,为了躲避林风对他动手,居然装晕倒。 一边对老秦不知去了哪里而疑惑,一边祈祷着老秦不要突然出现,我连看都没仔细看就迅速的结束了“战斗”,顺利结束了游戏。 临渊似乎有些腼腆,嗫嚅了几句才道:“我知道两位要去侦察叛军部落,请让我也一起随行吧。”林炎一滞,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真的没料到。 哈弗大学的博士,凡是考古界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分量,那就是一个最顶尖的存在。 众人回到那云落城之后,江洋一行人便是将记录任务的卷轴交给了学院在云落城负责人,便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学院之中,而东方晓等人则是在云落城略作休息,便准备回到武阳城之中。 其中从正门进入的两队人雁翅分开,从众人身后大步走出一人,他身着银色刺绣飞鱼服,头戴乌纱璞头,腰际佩戴着的锦衣卫专用绣春刀散发着幽寒的冷光。 那些才练气中期的修士,都“啪”一声,在元婴期尊者林祖的威压下,重重的趴在了地上,个个痛的死牙咧嘴,骂声一片。 “对,你想的不错,欧阳家还有卧底,能够把药方拿出来的卧底。”胡乐也不藏着秘密,反正事到如今什么秘密对他来说也不过如此,人至将死,其言必真。 浑身都酥麻了起来,我用力加紧双‘腿’,抑制那可怕的痒,痒到我骨子里去了,呻\‘吟’就在我喉咙里,随时都可能溢出齿间,可我必须忍着,贝齿狠狠嵌入下‘唇’,哪怕咬出血来,都不能放松。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对付天仙高手才是最有效的方法?”徐洪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道。 斯特里尼在接受完孔蒂的指示后,终究是回到了更衣室里,和辰龙再次交流了起来。 “來來來,大家都别光顾着说话,喝酒,喝酒,”郜驰宇倒是自觉地和大家让起酒來。 这个男人此时来雍州,难道今年关内的米粮运输又有问题了?抑或其他钱粮问题?再过两个月就是年关,此时来朱家,除了钱粮,没别的问题了。 “要怎么帮?”孙诺安动摇了,心底里仿佛有一颗邪恶的种子,如今被叶琪琪鼓动,犹如碰到了养分般疯长起来,原来他的心从来没有停止对杜漫宁的渴望。从来没有。 苏沫沫也下得车来,走到石子宸的身边,轻轻地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他伸手抚向我的面‘门’,我吓得往后一缩,重心立即偏移,我的身子便向后倒去,他却托住我的腰,不屑的看着我。 于是一到钟粹宫,惠妃就贤惠地表示良贵人这几日似乎有些不适,皇上您要不去瞧瞧?将狗皇帝打发去偏殿陪良贵人,惠妃竟然有种出尽恶气的感觉。 阿纳斯塔既然已经逃走,极有可能前往塞维亚寻求帮助。石慧初来乍到可不想与这些庞然大物对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阿纳斯塔之前打通关节,拜好码头。 而在把袖剑脱下来后,他手臂上为了要试验康斯坦斯所制作的疫苗,感染P病毒幼体后,出现斑疹所留下的斑痕便是露了出来。 想到这里,安迪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双眼微眯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出了NBC电视台现任的ceo普莱普勒的电话号码。 胸口的贯穿伤痛彻入骨,脸上的一道道伤疤更是如同一条条毒蛇毒蝎活过来般,啃噬着她的脸,她的血肉,她的骨头,叫嚣着拉她下地狱。 “好吧,我这就去准备。”肯尼苦笑一下,知道BOSS已经决定了,他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进最大的力量来保证老板的安全,疯狂起来的粉丝杀伤力并不比杀手弱,反而其突然xing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可想要打破局面何其难!一国君主想要分而治之,竟还要顾及到三位宰辅的态度,岂非本末倒置?皇帝怎能不恼?之所以此前不松口,无非是皇帝自己也明白此非轻易之举,因此只能等,等机会送到自己面前来。 四季酒店的餐厅包厢中,马总和安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交谈着,面对已经是自己人的安迪史密斯,马总详细的介绍起企鹅公司。 人族这边不少青年俊秀都是第一次见到,齐玄易熟悉的只有封世,其他的大多都不熟悉,都是第一次见面。 翌日早晨,客厅里的液晶电视里不断的传出枪声,爆炸声和四散奔逃的尖叫声,乱晃的画面,黑夜里冒着火舌的冲锋枪,惨叫声以及四处冒着黑烟的爆炸火光画面。 若是一般人,事情到此也就结了。可沈定不是一般人,被揭伤疤,妻子被逼得闹自杀,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不大闹一场,还是沈定吗? 守门员卡西利亚斯做出了防守扑救动作,也扑到了足球,但是他的手型还没有完全打开足球就如约而至,所以只是挡了一下足球而没有完全将球解围。 玉面公主说罢,一把丢了就近采的花儿,驾云而起,直奔摩云洞。 秦素这还是头一回发现,美郎君们捧花时,几乎个顶个地好看着。 两人讨论着密室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到站了,告别罗尔夫,菲尔德和塞德里克出站,迪戈里先生照例在那边等候。 26.燃灯点化悟空,四猴合一证道 天外天混沌清气缭绕,问道宫悬浮于虚空云海之间,宫阙隐现于祥光瑞霭之中,不沾凡尘因果,不涉三界劫数,乃是燃灯圣人与平心娘娘清修的无上圣地。孙悟空刚整妥冠袍,压下心头忐忑,正欲通名求见,忽有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穿透宫墙,直入神魂: “猴儿不在府上修炼,何来问道宫?!” 这声音入耳一瞬,孙悟空浑身巨震,脸上瞬间漾开狂喜之色。纵使岁月流转、劫波历尽,相隔了无穷量光阴,这道声音早已刻入他的神魂骨髓,一响起,便勾起当年漂洋过海求仙访道、在造化仙岛苦修学艺的种种往事,心中暖意与敬畏同时翻涌。 他当即收敛一身斗战凶气,对着问道宫方向躬身下拜,声音恳切:“师父在上,弟子自出师以来,忙于天庭征伐,未曾前来拜会,今日身有困厄、道心受扰,只得厚颜前来拜请师父,还望师父慈悲,能见徒儿一见!” 话音方落,燃灯圣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淡然通透:“你的来意为师已然知晓,你且进来吧。” 孙悟空大喜过望,当即驾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穿过问道宫外的混沌禁制,落足于问道殿前的白玉阶前。他收云敛气,恭恭敬敬拾级而上,步入问道殿内。 殿内清光流淌,瑞气千条,无梁无柱,上接混沌,下映莲台。正中央,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悬空绽放,莲台之上,端坐的正是燃灯圣人。他身着素色道袍,面目祥和,脑后功德金轮隐隐流转,双目闭合间,便有诸天世界生灭之象。左侧云光蒲团之上,坐着一位端庄温婉的少女,周身土德清气环绕,正是执掌六道轮回、地府幽冥的平心娘娘。 孙悟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大礼参拜:“弟子孙悟空,拜见燃灯圣人,拜见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见他这般恭谨,掩唇轻笑:“你这猴儿倒懂些礼数,不似当年大闹天宫、搅乱三界的顽劣模样了。” 孙悟空抓了抓耳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此时,燃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日月星辰轮转,笑意温和:“悟空,今日你前来所求之事,贫道已然了然。冥河血神子污你道基,天庭征伐虽胜,你自身劫数未消,此后无量量劫才刚刚开始,你此来,本就是天数使然。” 孙悟空心中一震,连忙叩首:“还望老祖慈悲,帮弟子解除这番苦恼!” 在燃灯面前,他既有师徒重逢的亲近,又有面对圣人的无上敬畏,再加问道殿本就庄严肃穆,他半点不敢放肆,言语间满是赤诚尊崇。 燃灯微微颔首,右手轻轻一指,悬于殿中的天地玄黄造化鼎应声升空。神鼎轰鸣震动,鼎身龙凤纹路苏醒,无量瑞华喷涌而出,垂落千万道至妙仙气,金凰彩凤盘旋环绕,鸾凤和鸣之声响彻九圈,清越入道。 燃灯笑道:“悟空,你道基被血神子侵扰,元神暗亏,若要彻底拔除隐患、再进一步,需入此鼎洗涤一番。你可敢到里面一趟?” 孙悟空闻言大喜,这造化鼎乃是圣人炼宝化道至宝,能洗练肉身、净化元神、提升道基,乃是无上机缘。他当即向燃灯深深作礼,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光投入玄黄神鼎之中。 神鼎即刻旋转,喷吐混沌瑞华,鼎内雷鸣不断,凤鸣仙音阵阵,恍若天籁。炉火烧炼之下,冥河血神子残留的污秽邪气被一丝丝逼出、焚灭,孙悟空的肉身、元神、筋骨都在接受重塑,斗战本源愈发凝练。 足足一炷香工夫,造化鼎猛地一震,鼎口喷薄万丈毫光,一个浑身威德之气、神采奕奕的大圣冲天飞出。他周身金光璀璨,神威浩大,威德无量,先前被血神子侵扰的痛苦一扫而空,修为境界更是大幅精进,隐隐触摸到斩尸证道的边缘。 孙悟空只觉通体舒泰,道心通明,连忙再次向燃灯拜谢:“多谢师父再造之恩!” 燃灯摆了摆手,淡淡道:“罢了,悟空,也是你的机缘到了,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燃灯再伸一指,一道灵光点向孙悟空顶门。只见孙悟空头顶庆云炸开,一道身影跳了出来——那猴子形貌与悟空一般无二,唯独双耳呈六耳之形,正是当年真假猴王之中的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先向燃灯与平心娘娘躬身行礼,随即转向孙悟空,拱手笑道:“见过道友!” 孙悟空一见是他,又惊又喜,哈哈大笑:“原来是你这死猴子!多年不见,你还活着!” 六耳猕猴也不恼,微微一笑,化作一道纯正金光,径直飞入孙悟空眉心,与他本源相融。 至此,孙悟空已斩去善、恶二尸,只差最后一道自我执念未曾斩落。 燃灯看着他,缓缓开口:“悟空,你现在已经斩了二尸,只剩下自我执念未斩。你可知,如何才能斩去自我执念?” 孙悟空心中一凛,连忙连连叩首:“弟子愚钝,请师父教我!” 燃灯微微一笑,将混沌秘辛、四猴本源、斩尸成圣之法,细细向孙悟空吩咐一番。孙悟空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狂喜,到最后,眼中神光湛然,豁然开朗,终于明白自己证道的真正路径。 燃灯见他领悟,挥了挥手:“你且去吧,按我所说行事,莫要耽误了天数。” “弟子遵命!” 孙悟空大喜拜别,化作一道流光划出问道宫,驾起筋斗云,风驰电掣般往地仙界淮水方向而去。他速度极快,不过半天工夫,便已抵达淮水之源。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奇峰拔地而起,层峦叠嶂,草木葱郁,灵泉流淌,宛如世外仙境。参天古木掩映之间,隐隐露出一角古旧庙宇,依山傍水,气势古朴。孙悟空再按云头靠近,只见庙门之上悬挂一块古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禹王庙,字体刚劲古朴,如帝王端坐,不怒自威,透着上古治水圣王的威严。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地步行,走入禹王庙中。庙宇虽旧,却香火残存,圣王气息不散。他穿殿过院,径直来到后院,一眼便看到院中央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孙悟空心中了然——这井之下,镇压的正是当年大禹治水时,肆虐淮水、神通盖世的水猿大圣无支祁。 他不再犹豫,驾起祥云,纵身跳入井中。 这口井极深,井壁光滑如玉,寒气森森,孙悟空身形缓缓下降,过了许久依旧不见底,显然此井从山顶直通地底深处,乃是大禹布下的封印重地。半晌之后,他双脚终于踏地,井底干燥无一滴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孙悟空屈指一弹,一团琉璃净火悬浮头顶,照亮四周。只见井底不过丈许长宽,角落之中,蜷缩着一只妖怪:形似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浑身被封印之力束缚,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孙悟空心道:“这怪,定然就是无支祁了。” 他看那怪双目紧闭,状若昏昧,沉睡不知岁月。孙悟空当即拿出金箍棒,轻轻往地上一敲。 “咚——!” 一声轻响,却引动地底龙脉震动,整口古井剧烈摇晃,石屑纷飞。 角落中的无支祁猛地惊醒,双目骤然睁开! 两道金光如闪电般破射而出,瞬间将井底照得如同白昼,连孙悟空头顶的琉璃净火都为之黯淡。无支祁猛地挺身而起,声音生涩沙哑,显然是亿万年未曾开口说话:“你是何人?为何扰我清梦?” 孙悟空冷哼一声,周身金光一闪,现出自己灵明石猴的先天真身,气势展开:“无支祁,你看我是谁?” 无支祁将孙悟空的先天猴身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忽然惨然一笑:“我被关在此处,不见天日,不知岁月,算来已有千年万载之久,想不到终究还是逃不过此劫……” 孙悟空心中微奇,开口道:“好,你既然知道命数如此,此次便委屈你一时,日后自有你的一番机缘造化。” 无支祁长叹一声:“想我无支祁,本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不入十类之中,不达两间之名。即便被困古井,不见天日,尚且不能逃离此难,岂非命也!” 孙悟空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道七彩金光飞出,瞬间罩住无支祁。无支祁身形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柔和彩光,径直飞入孙悟空口中,与他本源相融。 收服赤尻马猴之后,孙悟空驾起祥云,冲破古井,冲天而起,一路往北俱芦洲疾驰而去。 北俱芦洲,乃是三界最荒蛮凶戾之地,妖孽横行,戾气冲天。一眼望去,苍茫群山连绵亿万里,妖气冲荡九霄,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各大山头各自为王,无国无度,无规无矩,唯有无尽杀戮,整片大地如同养蛊之地,弱肉强食,残酷至极。 此前,燃灯圣人派马善前来此处传教立教,马善虽神通广大、法力通天,可立教传道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至今依旧未能完全平定北俱芦洲。 孙悟空一路穿行,来到亿万里刑荡山。此山东西横贯,连绵起伏,山间妖气弥漫,五彩毒瘴如彩盖遮天,毒云之中龙蛇游走,凶物无数。山间一处无名山头,桃林遍野,瘴气呈粉红色,桃林中央有一片千顷平地,地面翠绿坚硬,如同晶玉。平地正中一座百丈山包,山顶之上,盘坐着一只金毛猿猴。 这猿猴周身灵辉环绕,顶上庆云铺开一亩苍翠绿云,云光之中裹着两点火焰,一黑一白,如阴阳两仪,盘旋追逐,正是先天灵根所化的通臂猿猴——袁洪。 袁洪乃是封神时期盖世妖王,曾与杨戬大战不分胜负,最终被斩上封神榜,如今经道祖重铸封神榜众神法身,得以脱困,在此潜修。 突然,袁洪爆睁双眼,两道金光破射而出,直落桃林之中。 霎时间,桃花漫天飞舞,天地化作一片粉红花海,迷人心神,乱人方向。 便在此时,一声朗笑穿透花海:“通臂猿猴,俺老孙前来,怎地如此不友好?” 笑声未落,三色光华冲霄而起,放射亿万金莲,悬浮空中。金光回旋扫荡,漫天桃花瞬间枯萎凋谢,粉红瘴气尽数消散,露出孙悟空的身影。 袁洪缓缓收起云光,掌心托住一盏翠光两仪灯,冷眼看着孙悟空,语气淡漠:“孙悟空,你费劲心思,颠倒天机,前来北俱芦洲,莫非只是为了叙旧?” 孙悟空哈哈大笑,直言不讳:“吾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要你的通臂猿猴身躯。道兄,你是自己放弃,随我证道,还是要我出手相迫?” 袁洪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苍凉:“原来如此,吾明白了!你要借助我之躯壳,炼成四猴混世之化身,效仿盘古真身,斩去自身执念,证道成圣。可是?” 孙悟空闻言,心中暗叹师父料事如神,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袁洪缓缓道出混沌秘辛—— 天地开辟,化身万物,品类万千,总而言之,可分为十类:五仙为天、地、神、人、鬼;五虫为鳞、毛、羽、昆、倮。此十类皆是后天产物,红尘挣扎,因果缠身,业力酿劫,证道成圣极难。 唯有鸿蒙未开之前的先天生灵,身躯属混沌属性,能削弱业力、降低天劫。其中,尤以盘古真身最为厉害,可吞噬业力、炼化为元气,乃是斩尸第一首选。 当年盘古身化万物,盘古之心经地水火风淬炼,化出精灵,再分化为混沌四猴: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四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非先天非后天,各有通天神通,与盘古真身所化祖巫同源而异流。四猴合一,便能炼化业力为元气,直通盘古大道,这等密法,除了圣人,三界之中没几人知晓。燃灯成圣之后,从平心娘娘处领悟此道,方才传给孙悟空。 电光火石之间,袁洪已然想通一切。他知道,孙悟空既然前来,便绝不会让他逃走,今日一战,避无可避。 袁洪顿时激起拼命之心,怒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落在翠光两仪灯之上。灯中黑白两点火焰轰然暴涨,化作黑白两条长龙,首尾相交,阴阳合抱,裹着袁洪的身躯,冲天而起,竟是不与孙悟空交手,转身就逃! 火光一闪,袁洪身形瞬间遁入青冥,无影无踪。 孙悟空却只是轻轻一笑,丝毫没有追赶之意。 过得一盏茶工夫,天穹深处,一道身影飘飘然落下,正是孙悟空斩出的恶尸齐天大圣。他手中托着一卷展开的画轴,玄光照耀天地,正是燃灯圣人赐下的至宝乾坤图。 原来,燃灯早就算定——通臂猿猴袁洪修为高深,擅长遁逃,孙悟空虽强,想要生擒也并非易事。因此提前赐下乾坤图,让孙悟空的恶尸提前在北俱芦洲上空张挂。袁洪一心逃命,慌不择路,竟自己一头撞进乾坤图的世界之中,自投罗网。 可见,知道天机太多,一味只会逃走,不敢直面劫难,终究是无法证道的。 孙悟空哈哈大笑,顶上冲出一亩庆云,三尊猴身化身跃然而出:灵明石猴、赤尻马猴、六耳猕猴。他把手一指,乾坤图中袁洪的身躯被强行摄出,化作一道红光,飞入孙悟空口中。 庆云之上,通臂猿猴身影显现,与另外三猴并肩而立。 刹那间—— 四猴混世,万法共鸣! 天地震动,半空中地水火风轰然涌现,乱云飞渡,雷霆如怒,混沌清气翻涌,三界诸天同时有感,万仙震惊。 三十三天外,问道宫中。 燃灯圣人遥望北俱芦洲上空,只见四尊擎天巨猿仰天咆哮,混沌本源激荡,盘古道韵显现。 燃灯微微颔首,淡然一笑: “孙悟空,证道有望也。” 平心娘娘亦微微一笑,点头称善。 一场属于斗战胜佛的证道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27.真武立规整天兵,斩将台定天界威 凌霄殿前,云雾浩荡,罡风凛冽。 十万天兵天将在此列阵,甲胄鲜明,戈矛如林,构成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战阵。这里是天庭核心战力所在,是三界秩序的基石,更是真武大帝登基之后,第一支要彻底重塑的力量。 此刻,真武正站在点将高台之上,居高临下,静静凝视着眼前这十万大军。 这些天兵天将,大多是封神大劫之后便驻守天庭的老兵,历经无数小劫小难,论资历、论根基,都算得上久经沙场。他们身披厚重而明亮的天界制式铠甲,腰悬佩剑,手持长枪巨斧,队列整齐划一,气势沉稳肃穆。天帝亲自巡视检阅,谁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一个个挺胸抬头,气息内敛,却依旧难掩体内潜藏的浩瀚灵力。 真武一身玄黄龙袍,头戴九梁垂珠冠,面容冷峻,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全军。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自身准圣级别的神力灌注到声音之中,以天帝言出法随之威,响彻整片凌霄殿前广场,让每一个士兵、每一位战将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有国法,天有天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本帝在此立下一条铁律——凡天庭兵将,私斗残杀者,一律杀无赦!” 话音落下,十万天兵天将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嗡嗡之声连成一片,原本森严的军阵,隐隐出现了一丝骚动。 自从上古封神大劫落幕,周天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位,尽数由封神榜敲定。万余年来,天官职位几乎一成不变,能上能下、能赏能罚的规矩早已形同虚设。久而久之,大量天官疏于任事,懈怠修行,仗着神位稳固,得过且过,天庭军纪日渐松散,战力不断下滑。 可谁也不能忽视——天界藏龙卧虎。 许多看似普通的天将,体内藏着深不可测的修为,其中不乏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级别的高手。就连真武自己心中都有数,这支大军之中,极有可能隐藏着已经突破大罗、触摸到准圣门槛的老牌强者。这些人修为高深,心性桀骜,昔日昊天上帝在位时,尚且以温和安抚为主,如今真武新帝登基,刚一上来便下死命令,有人心生不服、暗中抵触,也是在所难免。 真武冷眼扫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有什么人不服气,尽管站出来!本帝倒要看看,天庭军中,究竟有多少刺头!” 声音如惊雷滚过军阵。 片刻沉默之后,几道气息强横、身形挺拔的神将,终于按捺不住,从队列之中大步踏出,昂首立在十万天兵面前,摆明了要当众质疑新帝。 为首一人,身高足足三米,金发如骄阳燃烧,眉锋挺拔如刀,一双湛蓝眼眸锐利如鹰,气势逼人。他对着真武行了一个标准的天界军礼,动作恭敬,语气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我等皆知陛下乃是三界共主,不可亵渎。我等也愿追随陛下,征战沙场,护守三界。只是——敢问陛下,一个不能带我们去争取荣誉、搏取前程的王者,值得我们拼死追随吗?”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李靖当场勃然大怒。 他身为凌霄殿兵马大元帅,执掌天庭兵权,最看重军纪威严。此刻竟然有人敢在天帝面前如此傲慢无礼,简直是在挑衅整个天庭的法度。李靖当即厉声大喝: “大胆狂徒!竟敢对陛下如此无礼!来人,将这厮拿下,押赴斩妖台,以正天规!” 两侧金甲天兵立刻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擒拿那金发战将。 “且慢。” 真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全场动静。他抬手制止天兵,目光落在那金发战将身上,仔细打量。 天界军衔制度,乃是真武登基之后亲手重定: - 实力低微者,为普通天兵; - 久经战阵、立下功勋者,升为战将,统领数千兵马; - 修为达到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者,可封战帅,独领一军; - 顶尖大能,则可入四御、五老、六司之列,位极仙臣。 真武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便看穿了此人根脚: 这并非老牌天神,而是刚从地仙界飞升上来不久的新仙,渡过四九小天劫,修为赫然已经达到大罗金仙境界。 “难怪如此猖狂,想来在地仙界时,必是一方霸主,或是雄霸一山的妖王。哼,本帝不发威,你们当真以为新天庭可欺?”真武心中暗道。 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淡笑,开口问道:“你来自地仙界何地?何时飞升天界?” 那金发战将心中更加不屑。 他才飞升一月有余,对天界高层实力一无所知。在他看来,前任昊天玉帝虽有准圣修为,却一贯以德治天,息事宁人,导致天庭威信大跌。地仙界藏龙卧虎,仙魔林立,强者无数,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谁又真正把天庭放在眼里? 他感知之中,真武刻意将自身气息压制在大罗金仙境界,与他同级。 在他眼里,这位新天帝,也不过如此。 于是他昂首挺胸,语气自负,高声回道:“末将来自地仙界血旱山,一月之前,渡过四九天劫,顺利飞升天界!” “大罗金仙!竟然是大罗境界的高手!” 十万天兵之中,立刻掀起一片惊哗。 对绝大多数普通天兵而言,能修炼到真仙、天仙,在地仙界已是一方人物;踏入太乙金仙,便可称一方强者。而眼前这名战将,竟然是大罗金仙!这等修为,放在天庭之中,也足以担任一方战帅! 士兵们震惊、羡慕,甚至有些敬畏。 只有少数跟随过昊天、经历过三界大战的老兵,在心中暗暗冷笑,暗自怜悯这名金发战将的无知与狂妄。他们太清楚了——眼前这位真武大帝,真正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就在数万士兵还在惊叹、议论、震动之际。 突然间—— 整个空间,泛起一阵诡异到极致的波动。 凌霄殿前、天河沿岸,千米范围之内,所有天兵天将同时呼吸一窒,浑身僵硬,汗毛倒竖。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片空间,被一股无上力量彻底静止! 每个人都像是被钉死在原地,脚下仿佛压着千万座大山,别说抬手挥拳,就连动一根手指、转一下眼珠,都难如登天。空气凝固,灵气停滞,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掐断。 下一刻,这片静止的空间,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裂缝急剧扩张,黑暗之中,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凶煞之气喷涌而出,压得所有天兵元神都在颤抖。 一头身长万米、粗愈百米的太古巨蛇,从空间裂缝中狂冲而出! 蛇身通体赤红如火,额头生有一对暗金色肉角,鳞片厚重如山,泛着土黄色的混沌道韵,每一片鳞甲上都烙印着火红的神秘符文,仿佛承载着大地与毁灭的力量。巨蛇横空,凶威席卷十方,狂风呼啸,直接压向那名自负的金发战将。 “吼——!!!” 大蛇仰天咆哮。 声浪不是震耳,而是震魂。 巨口张开,獠牙如山峰耸立,涎水如瀑布倾泻,口内漆黑如深渊,仿佛直通九幽地狱。咆哮之声直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无数天兵元神剧痛,本能地想要脱离肉身逃窜,可在这绝对禁锢的领域之中,他们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灭世般的大蛇扑杀而来。 绝望,笼罩全军。 那金发大罗战将,更是吓得浑身僵硬,元神几乎崩碎。 他引以为傲的大罗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 自己在这位天帝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就在所有人以为必死之际。 嗡—— 空间再次轻轻一颤。 巨蛇、裂缝、凶威、禁锢…… 一切异象,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风吹过,云依旧飘,广场依旧平整,仿佛刚才那灭世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全场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老兵颤抖着,失声惊呼: “刚、刚才那是……绝对领域!” “天帝大人……竟然是……准圣级别的无上高手!!!” 所有人都明白了。 真武刚才施展的,是他融合自身恶尸所修的大神通——玄武大蛇镇九州。 这一招不只是肉身镇压、力量碾压,更是直接针对灵魂的绝对领域,一念锁空,一念杀生。 短短数秒之间,那名金发战将,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无数个来回。 真武明明可以瞬间将他碾杀,却偏偏留他一命,让他亲身感受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此刻,金发战将浑身冷汗淋漓,金发湿透,双腿微微发颤,往日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臣服。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恭敬到极致,声音都在发颤: “英明而伟大的陛下!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从今往后,末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但凡有差遣,悉听尊便!” 真武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目光冷漠,重新扫过全场十万天兵天将,声音沉稳、威严、冰冷,一字一顿,响彻云霄: “从今日起,本帝将在此地,起造十座高台。 此台,名为——斩将台!” 全军肃然,鸦雀无声。 真武继续开口,宣布这天庭全新的规矩: “日后,凡自认为武艺、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者,均可上台挑战。 规则只有一条——同境界相争。 大罗不欺太乙,太乙不压真仙,境界相当,公平对决。 若有朝一日,你修为突破,便可进入更高一级的斩将台,继续挑战!”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刺骨寒意: “胜利者,将获得天庭颁发的荣誉勋章,得到重赏,授予更高官职! 但是——你们都给本帝记清楚: 斩将台上,只有胜者能活。失败者,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死亡二字,落在每一个人心头,沉重如岳。 可真武接下来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眼睛瞬间赤红,呼吸急促,心脏狂跳起来: “表现格外优异者,直接赏赐一枚——黄中李!” 话音落下,真武袍袖一甩,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只留下十万心神震骇、热血沸腾的天兵天将,和那一道至高无上的帝者背影。 黄中李—— 先天灵根之首,天地间最珍贵的不死仙果。 自从王母娘娘返回紫霄宫,随道祖鸿钧修行,蟠桃也被一并带回,延续亿万年的蟠桃盛会自此烟消云散,天界长生仙物几乎断绝。 是燃灯圣人,将先天灵根黄中李赐给真武。 真武亲手在天庭开辟灵圃,精心培育,以黄中李代替蟠桃,成为统治天界、收拢人心的无上根基。 对所有飞升者而言,他们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拼死渡过天劫,抛弃地仙界的荣华富贵,飞升天界,所求的,不就是那一丝长生不死、与天同寿的机缘吗? 蟠桃已去,黄中李便是新的希望! 此刻,所有天兵心中都翻江倒海。 他们原本听说天庭积弱、军纪松散、前途渺茫,可今日亲眼见到天帝那恐怖到极致的准圣实力,心中早已敬畏臣服。有这样一位无上强者坐镇,他们在天界的安危,便多了十重保障。 更重要的是—— 不必远赴三界厮杀,不必冒陨落之险,只需在斩将台上公平一战,胜者便能获得荣誉、官职、甚至那梦寐以求的黄中李! 长生之路,就在眼前! 一时间,整个天兵大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陛下神威!” “谨遵天帝法旨!” “愿为天庭效死!!!” 欢呼直冲九霄,星辰震动,仙乐共鸣。 不久之后,十座巍峨巨大的斩将台,在凌霄殿前、天河两岸拔地而起,通体由天外神铁铸造,台纹铭刻杀道符文,气势肃杀,威压诸天。 从此,天界多了一道永恒不变的风景。 斩将台上,日日厮杀,夜夜血战。 强者登台,弱者陨落,刀光剑影,仙法轰鸣。 没有同情,没有侥幸,只有最纯粹的实力说话。 天庭,从一个安逸松散、秩序废弛的古老神庭,一夜之间,变成了适者生存、强者为尊的铁血世界。 而这一切,都在真武大帝的算计之中。 他比谁都清楚—— 天庭承平太久,士兵养尊处优,战意消磨,血性沦丧,真到了大劫来临、三界混战之时,这样的军队,只会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唯有以杀止杀,以战练兵,用生死磨砺,用功勋激励,用长生诱惑,才能重新唤醒天兵天将心中的凶性与斗志,才能锻造出一支真正横扫三界、无惧任何劫难的铁血雄师。 那些从地仙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修炼刻苦,根基扎实,却从未经历过真正尸山血海的战场洗礼,不懂什么是绝境,不懂什么是军令,不懂什么是袍泽同生共死。 斩将台,便是他们的熔炉。 军功,要用鲜血染就;未来,要靠实力打拼。 想要长生,便去战斗。 想要荣耀,便去厮杀。 想要在三界大劫之中活下来,便先在斩将台上活下来。 真武大帝站在凌霄宝殿高处,俯瞰下方那十座杀气腾腾的斩将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天庭重兴,始于军纪; 三界立威,始于强军; 无量量劫,始于今日。 他轻轻抚摸腰间燃灯所赐的皇极剑,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大劫将至……天庭,已经准备好了。” 28.紫霄宫众圣议三界,燃灯造地球定洪荒 三十三天外,混沌清气悠悠流转,问道宫悬于虚无之间,不染凡尘因果,不沾三界劫波,乃是燃灯圣人清修悟道的无上圣地。宫内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轻摇,天地玄黄造化鼎静静悬浮,吞吐混沌之气,燃灯闭目端坐莲台之上,神魂与大道相融,正参悟混元无极之妙,周身十二色功德金轮隐隐流转,照彻十方虚空。 忽有清越鹤鸣冲破混沌,音波祥和,不带半分戾气,直入问道宫内。燃灯缓缓睁开眼眸,眸中日月生灭,混沌流转,随即起身敛神,静待来客。不多时,一名仙骨飘然的道童驾着白鹤踏云而来,白鹤羽翼洁白如雪,足下生莲,落至宫前时,道童翻身下鹤,快步来到燃灯面前,恭敬行大礼:“师兄,老师传你即刻前往紫霄宫,有要事相商。” 燃灯神色微正,开口问道:“老师可有明示,此番召我,所为何事?” 道童连忙应声:“老师言,燃灯师兄你如今功德圆满,已证混元无极太上大道,成混元圣人,位列洪荒圣位,特召你前往紫霄宫,与诸位师兄教主共议洪荒三界大事。”说罢,道童又补充道:“师兄,我还需前往西方极乐世界,接引接引、准提两位教主,便不在此逗留了。” “你且前去,我整理行装,随后便至紫霄宫。”燃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自带圣人威严。道童闻言,再度行礼后驾鹤离去,清越鹤鸣渐渐消失在混沌深处。 燃灯拂了拂周身素色道袍,周身圣人道韵内敛,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问道宫中,再出现时,已踏足紫霄宫前的混沌玉阶。紫霄宫乃是道祖鸿钧的道场,矗立在混沌核心,宫阙巍峨无尽,通体由混沌神玉筑成,祥云环绕,瑞气千条,宫前三十六根盘龙玉=柱支撑诸天,威压横贯古今,乃是洪荒万灵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燃灯缓步走入紫霄宫大殿,殿内早已端坐数人,三清圣人比他早一步抵达。太上老君手持太极图,闭目养神;元始天尊端坐八宝琉璃座,神色威严;通天教主身伴诛仙剑气,气势凌人。燃灯上前依次行礼,与三位圣人见礼过后,依循圣位次序,在大殿第七个席位上静静落座,周身气息平和,不显半分锋芒。 不多时,两道金光破空而来,西方接引教主、准提教主联袂而至,二人与燃灯相识已久,彼此点头示意后,便选了西侧席位落座。西方二圣刚定,又有七彩祥光笼罩大殿,女娲娘娘身披五彩霓裳,怀抱造化玉碟,身姿端庄温婉,步入殿中与燃灯客气见礼,随后坐于东侧席位。 至此,洪荒混元圣人尽数聚齐,紫霄宫内寂静无声,唯有混沌清气缓缓流淌。众圣忽然同时心生感应,一股柔和却涵盖诸天、镇压混沌的无上威压自殿上传来,心知定是道祖鸿钧降临,纷纷收敛气息,垂首静待,不敢有半分怠慢。 “见过老师。” 待到鸿钧道祖的身影落在大殿正中央的云床之上,众圣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肃穆,响彻紫霄宫。鸿钧道祖身形缥缈,似真似幻,周身道韵浑然天成,不生不灭,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众圣,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天道至理:“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洪荒人族繁衍亿万,却屡遭神仙战火波及,生灵涂炭,业力横生,尔等身为混元圣人,执掌洪荒天道,可有安定之法?” 道祖话音刚落,太上老君便率先睁眼,目光落在燃灯身上,开口道:“燃灯师弟,昔日你曾与我等论道,言及可将洪荒之中动荡不稳之地剥离,与混沌游离虚空相合,炼化为一方星辰,重新划分天地人三界秩序,隔绝仙凡战火。今日既论此事,便由你将详细谋划道来,如何?” 燃灯微微欠身,应道:“此事确是我昔日所议,既然老君师兄提及,燃灯便将此法和盘托出,若有不妥之处,还请三清师兄、西方两位教主与女娲娘娘斧正。” 说罢,燃灯抬手一挥,紫霄宫内浮现出无尽星图与地脉轮廓,他将前世地球的山川布局、三界分隔之法缓缓道出:先剥离洪荒凡俗地界,融合混沌游离之气,炼化为一颗球状星辰,定为凡人界;原洪荒大陆缩减凝练,划为地仙界,为仙神妖魔修行之地;再立幽冥地府为阴司,统辖轮回,如此三界分隔,仙凡互不侵扰,人族可在凡人界安稳繁衍,不受仙魔战火波及。凡人若潜心修行,渡过天劫,便可飞升地仙界,位列仙班;仙神若无天旨,不得擅自踏入凡人界,扰乱凡俗秩序。 燃灯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将三界划分、秩序规则、气运流转一一说明,殿中诸位圣人听后,纷纷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显然对这一谋划并无异议,皆认为此法可彻底解决人族受战火波及的难题,亦能稳定洪荒天道气运。 鸿钧道祖见燃灯言说完毕,众圣皆无反对之意,当即颔首定论:“既然如此,此事便由尔等七位圣人联手施行,重炼天地,划分三界,不得有误。” 言毕,鸿钧道祖抬手打出一道混沌天道神光,将整个洪荒宇宙尽数定住,时光静止,万物沉寂,为众圣重炼天地扫清障碍。七位圣人齐齐领旨,身形一同踏出紫霄宫,降临洪荒天地,开始联手剥离地脉、凝**辰。圣人出手,翻江倒海,改天换地,这等重塑乾坤的大工程,绝非瞬息可成,前前后后共耗费千年时光。幸得有道祖定下天道法则,宇宙万物皆处于静止状态,修士与凡人均无半分感知,千年光阴弹指即过,未曾影响洪荒半分秩序。 千年之后,一颗浑圆饱满、灵气氤氲的星辰炼制而成,鸿钧道祖亲自出手,将这颗星辰掷入洪荒星空之中,悬于地仙界之外。若凝神细看,便可发现这颗球状星辰之上,山川河流、大陆海洋一应俱全,宛如缩小版的洪荒世界,正是燃灯前世魂牵梦绕的地球。 星辰既定,鸿钧道祖又出手运转天道,将洪荒人族之中与仙道无缘、不适合修行的凡俗人类,尽数转移至地球之上,从此隔绝仙凡,神仙妖魔渐渐淡出人类社会,凡俗界再无仙魔乱世之祸。诸事完毕,道祖对归位的众圣开口道:“此星名为地星,定为凡人界;原洪荒大陆缩减为地仙界,为仙神修行之地;凡人界生灵潜心修炼,渡过天劫,便可飞升地仙界,位列仙班。” 三界秩序就此敲定,众圣皆心悦诚服。 而燃灯念及前世故土,心中对华夏大地存有特殊情愫,出于本心与私心,悄然降临地星华夏疆域,暗中留下无数先天灵脉、修炼资源与上古传承。又因深知后世历史,不愿这些资源成为外族侵略掠夺的源头,便以圣人道韵布下无上混沌禁制,设下血脉与道心双重关卡,唯有华夏子民能够感应探寻,且想要获取其中宝物机缘,必须经过他燃灯的应允方可。 圣人神通广大,感天地一丝一毫,察混沌万法变迁,这般阵法禁制看似繁琐,对燃灯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这一举动,除了鸿钧道祖看破玄机,其余几位圣人只觉他此举略显卖弄玄虚,心中暗觉好笑,并未深究。在东方三清与西方二圣看来,这不过是燃灯成圣后的小小心思,无伤大雅,即便有护持华夏子民的用意,也只是小事一桩,笑过之后便不再提及。 唯有鸿钧道祖心中了然,后世凡间,唯有华夏子孙世代敬重他这位洪荒道祖,香火不绝,心念相通,因此对燃灯这番小动作,非但没有计较,反而暗中默许,甚至微微赞许。 燃灯深知,改变天道历史绝非易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昔日他曾数次暗中干预地星历史,可天道总会自行修正,让历史回归原有轨迹。此番他成圣之后,以混元道韵稳固地星气运,再加上道祖默许,天道终于不再强行纠偏,地星华夏的历史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蒸汽动力提前近千年出现,大唐王朝率先造出初级铁甲轮船,工商、技艺、文化皆远超同期,蓬勃发展。 不止如此,经圣人重炼后的地球,面积比燃灯前世记忆中扩大了十倍不止,灵脉更广,机缘更多。看着地星华夏蒸蒸日上,燃灯心中生出一股由衷的欣慰,他虽已是混元圣人,不死不灭,无求无欲,可前世的情感与执念完好保留,这份对华夏的赤诚,早已刻入神魂本源。如今见华夏因自己而强盛,即便于他圣人之身无半分实质好处,心中依旧畅快无比。 经此重炼天地、划分三界一事,其余六位圣人也真切感知到,燃灯的混元道行与神通法力,早已不逊于在场任何一位圣人,心中皆生出敬重之意,自此真正将他视为洪荒并列的混元圣人。 天地重定,洪荒大陆缩水归一,鸿钧道祖再度开口,重新划分四大部洲气运与归属:北俱芦洲依旧妖孽横行,蛮荒凶戾,因燃灯早年便在此地立教传道,根基深厚,道祖便将北俱芦洲正式划归燃灯掌管,成为他的圣人道场疆域,众圣洞悉天机,知晓此乃天道定数,皆无异议;南瞻部洲经西游量劫之后,佛门气运鼎盛,依旧由西方教执掌教化;东胜神洲道统纯正,为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的教化之地;西牛贺洲则作为西方教的核心疆域,由接引、准提二圣坐镇。 道祖一言定乾坤,四大部洲归属就此敲定,洪荒三界秩序彻底稳固,仙凡有别,轮回有序,人族安居,仙神归位,无量量劫的天道棋局,自此迈入全新的篇章。 29.睺证道成圣,洪荒劫运将临 岁月如长河奔涌,无始无终,洪荒宇宙自开天辟地以来,已悠悠流转六百年光景。这六百年,在亘古长存的天地大道面前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对于生生不息的洪荒生灵而言,却足以见证无数兴衰更迭——山川大地历经风雨冲刷改换形貌,灵根仙草破土而出又历经枯荣,潜心修行的仙道修士闭关悟道突破境界,上古巫妖遗族在大地深处繁衍生息,而那道在龙汉大劫后销声匿迹的魔之始祖,也在无人踏足的混沌边缘,悄然触碰到了属于魔道的大道终极真谛。 六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洪荒的龙汉大劫终究尘埃落定,魔道之祖罗睺妄图以杀证道、颠覆洪荒秩序,引动无边杀劫,却最终败于道祖鸿钧联手三清、接引、准提、女娲、伏羲等诸天大能之手,一身魔功近乎溃散,只能拼尽最后一丝本源之力,遁入洪荒宇宙最边缘、连天道都难以覆盖的混沌乱流之中,从此杳无音信。 洪荒众生皆以为,魔道根基已被彻底摧毁,罗睺早已魂飞魄散、道消身殒,再也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洪荒天地终将归于仙道正统的秩序之下。可无人知晓,这位天生为魔、执掌毁灭的魔道始祖,并未就此消亡,反而在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于混沌乱流的最深处,日夜吞纳混沌戾气与天地毁灭之气,潜心感悟欲望、杀戮、毁灭、执念的本源大道,在无尽黑暗与孤寂的角落里,默默打磨道基、凝练魔元,一步一个脚印,静静等待着重临洪荒、证道成圣的终极时机。 六百年时光匆匆而过,洪荒宇宙在六位圣人的护持下,秩序井然,一派祥和。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三清居于昆仑山巅,开坛讲道,教化洪荒生灵,梳理天地道法;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远赴西方,以大愿力化胡为佛,开辟西方净土,度化世间苦难;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炼制五色石补天,功德圆满,稳居娲皇宫,守护人族生机;伏羲大帝推演八卦、定阴阳五行,教化生灵开启灵智,维系天地人三道平衡。 六位圣人各司其职,各安其位,以自身道果维系着天地大道的平衡与稳定,洪荒大地之上,飞禽走兽安居乐业,人族开枝散叶,妖族盘踞山林,巫族镇守大地,亿万生灵皆以为,太平盛世已然降临,洪荒再无大劫,天地将永远这般安稳平和。 可天道无常,劫运难测,就在众生沉浸在虚假的安宁之中时,毁灭的钟声已然悄然敲响。 洪荒宇宙最边缘,那片被天道遗忘、充斥着无尽混沌乱流与法则碎片的凶险之地,一道贯穿天地、震碎万古虚空的魔音,骤然炸响在三界六道、诸天万界之中。这道魔音不似凡俗声响,更似大道本源的轰鸣,带着毁天灭地的霸道气势与睥睨众生的狂傲,每一个字都化作漆黑如墨的道纹,深深镌刻在虚空之中,让原本稳定运行的洪荒天道法则,都为之剧烈震颤、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今吾罗睺,历六百年蛰伏,吞混沌戾气,悟毁灭本源,感大道真谛,开创天魔大道,独成一脉,不附鸿钧天道,不循洪荒规则,天道感应,准吾证道成圣!自此,吾为魔道无上魔尊,为洪荒魔道唯一圣人,执掌天魔大道,统御万魔,镇慑诸天!” 魔音响彻寰宇,穿透九重青天,深入九幽地府,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让所有生灵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道来自混沌边缘的宣告。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洪荒宇宙天地变色,乾坤倒转,日月无光。 漫天纯粹的黑色神光从洪荒边缘的混沌乱流中疯狂喷涌而出,如同浓墨泼洒在洁白的宣纸之上,不过瞬息之间,便遮盖了整片宇宙虚空,白日高悬的太阳星辰为之隐匿光芒,夜晚的太阴月华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再也没有半分光明,只剩下无边无际、厚重如狱的暗黑魔光。这黑色神光绝非寻常阴邪晦暗之气,而是蕴含着天魔大道最纯粹、最本源的毁灭、杀戮、欲望、执念法则,光芒大放直冲九霄,引动洪荒宇宙的天地灵气彻底失控乱涌,如同疯魔一般在天地间四处冲撞,江河倒卷,山川移位,大地灵脉根基剧烈动荡,无数灵根仙草在灵气暴乱之中枯萎损毁。 与此同时,周天亿万星辰之力不受天道控制,疯狂朝着洪荒边缘倾泻而下,漫天星辰绽放出妖异的黑红光芒,星力汇聚成天河倒灌之势,源源不断地朝着罗睺所在的位置汇聚。此番证道成圣的声势,惊天动地,气吞山河,丝毫不逊色于当年道祖鸿钧于紫霄宫讲道证道之时,甚至更添了几分撕裂天道束缚、逆反乾坤规则的狂烈与霸道,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战栗。 无边无际的圣人威压,以罗睺为绝对中心,如同毁天灭地的海啸一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涌出,速度快到超越时光流转,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便彻底覆盖了整个洪荒宇宙,渗透进大地的每一寸土壤、海洋的每一滴海水、天地间的每一缕空气之中。这是属于天道认可的圣人之威,是大道之主的至高气息,是洪荒天地间任何生灵都无法抗拒、无法抗衡的终极力量。 罗睺负手立于混沌乱流核心,周身黑袍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猎猎作响,乌黑长发肆意狂舞,周身魔焰滔天,焚尽虚空,身上释放出的无边威势,仿佛要将整个洪荒宇宙都碾成齑粉,让诸天万界都臣服于魔道之下。 这一刻,整个洪荒的所有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花草虫鱼,还是灵智初开的妖族、扎根大地的巫族、刚刚诞生的人族,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这位新生圣人的降临,感受到了那股深入骨髓、无法反抗的恐怖威压。 深山老林之中的洪荒猛兽,尽数匍匐在地,四肢剧烈颤抖,头颅深深埋入尘土之中,连喘息都不敢大声,唯恐惊扰了天上的魔尊;万里长空之中的飞禽,无论凡鸟还是上古神禽,尽数收拢羽翼,从高空降下身影,停驻在枝头地面,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腾飞之念;江河湖海之中的水族,纷纷沉坠水底,闭目屏息,顶礼膜拜,祈求魔威不要波及自身。洪荒众生无论强弱尊卑、灵智高低,皆被这股圣人威压彻底震慑,不由自主地朝着罗睺所在的洪荒边缘方向躬身叩首,口中念念有词,以最虔诚的姿态歌颂着魔道圣人的降临,赞颂着魔尊的无上功德与无边法力。 即便是那些闭关千年、历经万劫,早已成就大罗金仙道果的洪荒顶尖修士,在罗睺这股霸道无匹的成圣威压之下,也浑身气血翻涌,道心剧烈动荡,元神摇摇欲坠,根本无法站稳身形,不得不俯身拜倒,根本无力抗衡;那些刚刚初晋准圣之境不久、自以为已然纵横洪荒、无人能敌的大能人物,更是心神俱震,元神颤抖不止,神魂都险些被魔威吞噬,不由自主地向着远方魔光闪耀之处躬身施礼,不敢有半分不敬之意。 整个洪荒天地浩瀚无垠,生灵亿万,却唯有寥寥数位老牌大能,能够勉强抗衡这股圣人威压。这些人皆是早已臻至准圣后期、乃至准圣巅峰境界的上古存在,凭借着亿万年修行积累的深厚道行、手中逆天的先天法宝、以及坚定不移的道心,才能死死稳住身形,不被魔威压服,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遥遥望向宇宙边缘的黑色魔光,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深深忌惮,深知洪荒天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更让众生心惊的是,罗睺这位魔道圣人的威压,与以往鸿钧、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的威压截然不同,有着天壤之别。 六位正统圣人的威压,或慈悲宽厚、或清净无为、或厚重沉稳、或玄妙空灵,皆带着天道秩序的平和与包容,护持洪荒生灵,滋养天地万物,让人心生敬畏却不感恐惧;可罗睺的圣人威压,却充满了极致的暴躁、杀戮、毁灭与贪婪,如同刀锋刮骨,烈火焚心,冰冷刺骨,让三界内修为弱小的生灵心惊胆战,魂不附体,只能死死匍匐在地面之上,以最卑微、最虔诚的姿态庆贺魔道圣人出世,只求能免遭魔威屠戮,保全一线生机。 无数洪荒生灵自发汇聚于大地之上,朝着昆仑山与洪荒边缘的方向齐齐拜倒,亿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声浪震天,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礼敬功德无量魔教教主罗睺!无上魔尊!圣人魔运永久,圣寿无疆!魔尊庇佑,万魔归心,天魔大道,万古长存!” 洪荒三十三天之上,问道宫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灵草遍地,仙鹤齐飞,乃是上古大能燃灯道人清修悟道的清净之地。此刻,燃灯道人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面色凝重如铁,双目微阖却神识外放,紧紧盯着宇宙边缘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魔光,感受着越来越盛的魔威与混乱的天地气运,忍不住长长一声叹息,声音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与不安:“罗睺蛰伏六百年,忍辱负重,潜心修炼,终究还是成就了洪荒第八圣人,天魔大道一开,魔道根基立,洪荒大劫已然近在眼前!这一次的劫难,远比当年的巫妖大战、龙汉大劫更为恐怖,更为惨烈啊!” 问道宫内,平心娘娘静立一旁,身姿端庄,气息平和,她执掌幽冥地府,维系六道轮回,是天地间最能感知天地气运变化、劫运降临的存在。此刻听闻燃灯道人之言,秀眉紧紧蹙起,一双美目之中满是惊讶与疑惑,轻声开口问道:“燃灯道兄,罗睺证道成圣,开创天魔大道,自立魔道圣人,莫非他便是此次洪荒量劫的主角?此番大劫,又将波及何方,会让洪荒陷入何等境地?” 燃灯道人缓缓点头,手指掐诀推演天机,可漫天魔气遮天蔽日,彻底扰乱了天道轨迹,任凭他如何推算,也难以窥探量劫全貌,只能沉声说道:“此次量劫非同寻常,乃是魔道与仙道、混沌与洪荒、毁灭与生机的终极对决,天道因魔道诞生而失衡,圣人必将出手干预,圣人之下,皆有陨落的危险!即便是修为通天的准圣大能,也难逃劫数洗礼,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洪荒众生灵,即将迎来一场灭世之难!” 平心娘娘闻言,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想起了当年巫妖大战的惨烈景象——不周山断裂,天倾地陷,日月无光,亿万生灵涂炭,洪荒大地支离破碎,地府六道轮回险些崩毁,那等惨绝人寰的画面,至今依旧历历在目,让她心有余悸。而此番量劫,燃灯道人直言比巫妖大战更为凶险,更为恐怖,她不禁心神翕然,指尖冰凉,立刻凝神静气,默默推算着地府六道轮回的防护之法,加固幽冥血海的屏障,唯恐幽冥地界也被卷入这场无边杀劫之中,导致轮回崩毁,生灵永无归处。 魔光依旧在洪荒边缘肆虐,圣人威压笼罩天地,罗睺证道成圣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位洪荒大能的耳中,整个洪荒天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由魔道圣人罗睺掀起的、席卷三界六道、诸天万界的惊天浩劫,已然拉开了序幕,无人能够置身事外,无人能够轻易逃脱。 30.罗睺开天辟魔界,洪荒第八圣临世 就在洪荒各方势力震动不休、各路上古大能皆忧心忡忡之际,罗睺已然凌空虚立,稳稳站定在洪荒宇宙最边缘的混沌乱流核心之处。此地绝非寻常生灵甚至大能可以踏足之地,乃是整片洪荒公认的绝地凶域,放眼整个混沌洪荒,再无第二处比这里更加狂暴、更加危险的所在。 这片区域之内,漫天遍野都是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法则乱流,先天五行法则、阴阳法则、时空法则、生死法则等天地基础法则,在此地尽数破碎扭曲,天道秩序混乱不堪,大道规则支离破碎,堪称整个天道法则体系里最为薄弱、最为混乱的致命死角。寻常的大罗金仙若是贸然闯入,不过瞬息之间,便会被无孔不入的法则乱流撕扯成漫天血雾,连元神都来不及逃窜,便会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混沌之中;即便是修为深厚的准圣初期、中期大能,也不敢在此地久留,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受损,万劫不复。 可对于刚刚证道成圣、执掌天魔大道的罗睺而言,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乱流之地,却是他开辟魔界、立住魔道根本的最佳圣地。此处法则混乱,天道约束力降到最低,正好可以借助这片天地间最狂暴的法则能量环境,最大程度削弱洪荒天道的压制与干涉,极大降低在天道正统之下,开辟一方完全独立于洪荒之外的新世界的难度。天时在他证道成圣,地利在此地法则混乱,可谓万事俱备,只待他抬手开天,魔界便将应运而生。 罗睺立身于混沌乱流中央,身形挺拔如上古魔峰,任凭那些足以撕碎准圣的混乱能量法则如同亿万柄锋利无匹的刀锋,不断刮动、吹拂、轰击在他的身躯之上,黑袍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衣角都未曾碎裂;肉身坚不可摧,圣人道体万法不侵;道心稳固如磐,魔念纯粹如一,没有半分动摇。 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一双混沌魔眼骤然睁开,眸中黑红光华流转,洞穿天地虚妄,看破一切迷障,神目通明澄澈,观照洪荒宇宙天地十方四极八荒,过去种种、未来轨迹,尽数在他眼底清晰浮现;亿万洪荒生灵的内心执念、诸天万界的法则运转、三界六道的气运流动,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下一瞬,罗睺不再有丝毫保留,一身震撼混沌、碾压宇宙的圣人法力与魔功气势,毫无保留地尽数释放而出。无匹魔力如海啸狂涛,横扫四方八极,将洪荒边缘肆虐不休的能量法则乱流强行排开、震退、驱散,以绝对的圣人之力,硬生生在这片狂暴的混沌乱流之中,开辟出一片方圆足足数十亿里的绝对真空地带。此地之内,能量平稳,法则有序,再无半分乱流,为他接下来开辟魔界,做好了最万全、最稳固的准备。 一切就绪,罗睺昂首挺胸,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魔焰冲天,他朗声大喝,声音如同大道洪钟,震荡层层混沌虚空,传遍洪荒边际:“天行健,以自强不息,地势坤,以厚德载物,天魔图卷,牵引乾坤,乾坤合力,世界演化!” 这道喝声带着圣人敕令之威,随着话音轰然落下,一道青光与黄芒交相缠绕、璀璨夺目的神光,自罗睺丹田气海之内冲天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在虚空之中缓缓舒展铺开,最终显现出一幅古朴苍茫、霸道无匹、周身萦绕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先天至宝宝图——正是罗睺蕴养亿万年、以自身魔元、混沌戾气、天魔法则全力祭炼而成的魔道至高至宝·天魔图。 此宝非同小可,乃是魔道第一至宝,内含开天辟地之伟力,容纳万魔归心之神通,可演化世界,可镇杀诸天,可吞噬法则,可逆转乾坤,是罗睺证道成圣、开辟魔界的最大依仗。天魔图现世之后,瞬间化作一道横贯混沌虚空的匹练长虹,青黄二色光华交织缠绕,绚烂夺目,光芒蔓延足足数十亿里之遥,如同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天幕,牢牢笼罩了整片真空地带,在无尽虚空之中,缓缓幻化成一个朦胧、浩瀚、充满无尽生机与毁灭气息的世界雏形。 世界雏形一出,洪荒边缘原本混乱不堪、狂暴肆虐的法则能量与混沌气流,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如同疯魔一般,疯狂地朝着天魔图幻化的世界雏形之中汹涌涌入。天魔图所化的世界,如同饿了亿万年之久的洪荒巨兽,来者不拒,鲸吞牛饮,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这些狂暴能量,在青黄光华的笼罩之下,于混沌乱流海洋中央,形成一个直径亿万里的超级巨大能量法则漩涡。漩涡高速旋转,吞噬之力无穷无尽,恐怖至极,周遭所有的法则碎片、能量乱流、混沌之气,尽数被漩涡拉扯吸入,没有半分遗漏。 原本广阔无垠、足足数十亿里范围的洪荒边缘混沌乱流地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挤压、不断吞噬,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缩减大半,景象骇人至极。 罗睺以圣人之力开辟魔界的惊天举动,远远不止震动了洪荒边缘,更是直接引动了整个洪荒宇宙的本源共鸣。 洪荒宇宙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大地、每一片星空,都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轰鸣震颤,天地齐震,万界同惊,全部为罗睺这一手开天辟地般的盖世豪举所震慑。周天星斗、宇宙亿万星辰,齐齐摇晃闪烁,绽放出亘古未有的璀璨星光,无尽星力交织缠绕,凝聚成亿万道坚固的星光锁链;太阴星与太阳星作为诸天星辰之主、阴阳二气之源,更是剧烈摇晃不止,光芒闪烁耀眼到极致,太阳真火喷涌焚天,太阴=精气弥漫盖地,两大星主之力汇同周天星斗凝聚而成的亿万道星力光柱,璀璨夺目,贯穿层层混沌虚空,精准无比地投射向混沌乱流中的天魔图世界雏形,海量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其中,为魔界的演化诞生,提供最磅礴的能量支撑。 洪荒大地最中央,不周山——这根支撑天地、连接洪荒与天界的上古神山,开天辟地第一神山,在这一刻山体剧烈摇动,轰鸣声震天动地,山石滚滚滚落,山巅灵泉沸腾翻涌,地脉灵气冲天而起;三山五岳、四极八荒所有的名山巨岳,也随之齐齐摇动,大地龙脉翻腾,磅礴地脉之力疯狂喷涌而出;幽冥地府深处的幽冥血海,更是翻起亿丈滔天波浪,血水沸腾翻滚,无边煞气直冲云霄;四海大洋之上,波涛汹涌澎湃,浪高万丈,击碎礁石,浩瀚水脉之力席卷天地,贯穿虚空。 整个洪荒大地剧烈震动,无数精纯至极的大地之力、海洋之力、地脉之力、灵脉之力、龙脉之力,从洪荒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贯穿无尽星空,冲破混沌阻隔,跨越亿万里虚空,同样源源不断注入天魔图的光幕之中,尽数化作魔界开辟的无上养分。 在洪荒宇宙边缘之力、乾坤本源之力、诸天星辰之力、大地地脉之力、四海水脉之力的共同汇聚供应之下,天魔图幻化的世界雏形猛然向内收紧,周身大放青黄魔光,光芒璀璨到极致,照亮了整片黑暗混沌虚空。天魔图如同一只无形无质的创世大手,不断收拢、压缩、凝练世界雏形,那片巨大的世界雏形,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飞速缩小:从最初的百万里之大,极速缩至万里之大;再从万里之大,飞速缩至百里之大;继而从百里之大,继续缩至数百米直径…… 而最为奇异的是,随着世界雏形的体积不断缩小、不断凝练,其吞噬吸收能量的速度,反而越发迅猛狂暴,仿佛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洞,引力与吞噬之力成倍暴涨,恐怖绝伦。当天魔图幻化的世界所形成的光团,最终缩小到只有一米左右直径的时候,洪荒宇宙边缘所有的混乱法则能量,已然被尽数吸食得干干净净,片缕不留,曾经狂暴无边的混沌乱流地带,彻底归于空寂,再无半分能量波动。 自此之后,世界雏形只能依靠洪荒宇宙乾坤本源之力的源源不断输入,支撑着海量而恐怖的能量消耗。少了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混乱能量支撑,世界雏形的收缩速度明显下降,从原本疾风迅雷般的极速压缩,变成了小桥流水般的缓慢凝练,虽然速度放缓,可收缩凝练的过程依旧在持续,从未有半分停歇。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当天魔图幻化的世界光团,历经无数次压缩,最终缩小到只有一颗米粒大小时,终于再也无法收缩分毫。整片魔界的所有能量、所有法则、所有道韵、所有本源,都被极致凝聚到这一粒微尘般的光点之中,达到了物质与能量压缩的绝对极限,再无半分压缩的余地。 罗睺眼中魔光大盛,周身圣人魔焰暴涨亿万丈,焚尽混沌虚空,他一声震彻万古混沌的爆喝,响彻天地十方:“魔道世界,开辟!”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粒被压缩到极点、微小如米粒的光团,骤然爆发!以超越时光、超越空间、超越法则的恐怖速度,疯狂向外扩张!其扩张之势,比之先前的收缩还要迅猛亿万倍,不过一瞬之间,便从米粒之姿,暴涨至数百亿里大小,并且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依旧以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趋势,向着无尽混沌虚空继续疯狂扩张蔓延。 当罗睺以天魔图为根基铸就的魔道世界,最终扩张到数万亿里之遥时,整个洪荒宇宙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响彻三界。原本被魔道世界扩张挤压的宇宙空间,在这一刻瞬间恢复原状——只因魔道世界,已然彻底挣脱了洪荒宇宙空间的层层束缚,冲破了洪荒宇宙的本源壁障,冲到了洪荒宇宙之外的无尽混沌虚空之中,从此脱离洪荒天道的直接压制,自由发展、肆意扩张、无限成长。 至此,动荡许久的宇宙星空,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魔道世界挣脱洪荒壁障向外延伸拓展,原本被其占据挤压的虚空地界,在洪荒天道法则的自我修复之力作用下,渐渐恢复原貌;原本被混乱海洋占据亿万年的宇宙虚空,在所有混乱能量被尽数吸入魔道世界之后,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与平和,只留下一片空旷数十亿里的纯净虚空,默默见证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亘古罕见的魔界开辟创世之举。 当然,洪荒宇宙表面恢复平静,绝不意味着魔道世界就此停止扩张。 若是能够置身于无尽混沌虚空之中,以旁观者的视角俯瞰整片天地,便会无比清晰地看到:恢弘巨大、如同一颗湛蓝色宝珠的洪荒宇宙之外,正缓缓蔓延生长着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阴影,这片无边阴影,正是罗睺亲手开辟、刚刚诞生的魔界。 魔界的一小部分根基,深深根植于洪荒宇宙的边缘地带,日夜不停汲取着洪荒的本源气运作为成长根基;而魔界的另外一大部分,则如同一株疯狂生长的万古魔藤,向着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肆意伸展、疯狂扩张,所过之处,漫天混沌气流被尽数吞噬,混沌本源被强行炼化,统统转化为魔界扩张成长的核心能量。远远望去,整片魔界就像是一株深深植根于洪荒宇宙的上古魔树,洪荒宇宙便是孕育它生命的大地与土壤,如今它已然破土而出,茁壮成长,开始疯狂吞噬混沌能量壮大自身,其最终目的,便是要与正统洪荒宇宙分庭抗礼,共掌天地。 31.魔祖开天定乾坤,魔界初成镇洪荒 此时的罗睺,已然一步踏入魔道世界的内部空间,周身圣人威压内敛如渊,却又在无形之中主宰着整片初生天地的气机流转,成为了这方新生世界当之无愧、至高无上的创世之主。脚下是尚未完全凝实的混沌魔元,四周是游离无序的法则碎片,整个魔界雏形依旧处在动荡与新生的临界点,唯有罗睺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稳伫立在天地核心,让这片狂暴的空间得以维系,也唯有他,拥有以力开天、以道定界的无上伟力。 在天魔图幻化而成的魔界雏形最中央,原本悬浮着一颗无限凝聚的能量原点,这颗原点不过寸许大小,却通体萦绕着玄奥莫测的紫金魔光,看似微小,实则承载着整片魔界最为精华的能量、法则、道韵、本源的终极凝聚体,是魔界的核心、根基、灵魂与命脉。它由天魔图吞噬亿万混沌气流、洪荒地脉精气、周天星辰之力,历经万载凝练而成,是魔界得以诞生、存续、扩张的根本所在,一旦有所损毁,整个魔界便会瞬间崩塌瓦解,重归虚无混沌。当魔界彻底挣脱洪荒宇宙束缚、冲入无边混沌虚空的刹那,这颗核心原点仿佛感应到了彻底的自由,又如同完成了最终的孕育蜕变,如同成熟的花生裂开一般,发出一声清脆至极、响彻整个魔界的“咔嚓”巨响,应声裂成完全对称、气息均等的两半,没有半分偏差,宛若大道亲手分割,天地初分。 原点的上半边,在裂开的瞬间便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股磅礴浩瀚、刚健威猛的青色气流,气流咆哮澎湃,翻涌如龙,裹挟着最纯粹的天之道韵、阴阳清气与创世罡风,不过瞬息之间,便如狂涛怒浪般席卷了整个魔界空间,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法则浮现。这股青色气流代表着天穹之高远、日月之光明、星辰之秩序,刚猛清朗,带着向上升腾的无尽大势,是魔界之天的本源雏形。原点的下半边,则在同一时间沉沉坠地,化作一股浑浊厚重、雄浑沉稳的灰色气流,气流厚重敦实,绵延如岳,承载着地之法则、厚载之道与洪荒根基,同样疯狂扩散蔓延,充斥魔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虚空、每一道缝隙,没有任何角落能够遗漏。这股灰色气流象征着大地之宽厚、山川之坚固、江海之包容,沉稳内敛,带着向下沉积的永恒定力,是魔界之地的本源根基。 青色天之气流与灰色地之气流,本是同源而生,却又属性相悖,在尚未有法则约束的魔界空间之内,立刻陷入了疯狂纠缠、碰撞、厮杀、对冲的状态。清气上扬却被浊气阻拦,浊气下沉却被清气冲散,两者如同天与地的永恒争斗,阴与阳的极致抗衡,又像是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乱流,没有丝毫秩序可言。整片魔界空间随之不断波动、扭曲、变幻、震荡,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切物质、一切法则、一切时空、一切存在,都变得虚幻不定,模糊朦胧,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重组,归于最初的混沌状态。若是换做其他生灵,即便已是修为深厚的准圣大能,在此等天地本源对冲的狂暴力量之下,也会瞬间被碾杀殆尽,连元神都无法留存,唯有已成魔道圣人的罗睺,能安然立于两股气流中央,不受丝毫损伤,冷眼观天地之变。 罗睺静静立于青灰二气中央,黑袍无风自动,发丝轻扬,冷眼旁观着天地气流的厮杀,没有丝毫出手干预的意思。他如同一位静待棋局落定的弈道至尊,又似一位观赏天地演化的创世君王,眼神淡漠而深邃,将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待天地二气厮杀至最剧烈、魔界即将濒临崩解的临界点时,他脸上忽然缓缓浮现出一抹自信、从容、淡然的微笑,那是掌控一切、洞悉大道的笑意,是创世者独有的从容与威严。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抬,一手指天,指尖所指之处,青色气流微微一顿,仿佛感受到了至高的召唤;左手落下,掌心朝下,一手指地,掌心所覆之处,灰色气流稍稍平息,如同臣子面对君王。周身圣人魔韵缓缓流转,不狂暴、不张扬,却如天地大道般厚重威严,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这四个字轻描淡写,语速平缓,却如同至高无上的大道敕令,带着圣人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轰然降临整个魔界:“开天辟地!” 四字真言一出,罗睺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混沌魔光自眸中射出,洞穿乾坤,撕裂虚妄,直抵魔界本源。一股无上创世之力轰然降临,如海啸般席卷整个魔界每一寸角落,每一缕气流,每一道法则,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抗拒,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违逆。这股力量不属于洪荒天道,不属于仙道法则,而是独属于罗睺的天魔创世大道,是魔界诞生的终极指令。 原本疯狂纠缠、肆意厮杀的青灰两股气流,在听到这道至高敕令的瞬间,仿佛接到了来自创世之主的绝对指引,瞬间安分守己,温顺如羔羊,不再有半分冲突、半分对抗。青色气流遵从敕令,朝着上方飞速升腾,越升越高,越升越清,杂质尽去,愈发澄澈纯净;灰色气流顺应法旨,朝着下方缓缓沉降,越沉越低,越沉越厚,杂质沉淀,愈发厚重沉稳。天地二气各司其职,再无半分紊乱,魔界的秩序,自此开始确立。 青色气流不断升腾、凝聚、压缩、实质化,从最初的狂暴气流,渐渐化作轻薄的天幕,再慢慢凝固成坚实的天穹,最终化作一层温润纯净、如同上古青瓷一般的青色苍天,无边无际,广袤无垠,牢牢笼罩整片魔界,成为魔界永恒的天穹,日月星辰将在此之上运行,风雨雷电将在此之间生发。灰色气流不断沉积、凝聚、夯实、固化,从翻涌的气浪,渐渐化作厚实的土层,再慢慢隆起成山川、凹陷为江海,最终形成一片宽厚无边、广袤无垠的褐色大地,绵延无尽,承载魔界万物,成为魔界永恒的洪荒陆地,山川草木、生灵万物将在此之上繁衍生息。 天高地阔,乾坤初定,魔界的天地雏形,彻底成型。 罗睺仰头观天,青天澄澈,万里无云,苍穹高远,青冥浩荡,没有丝毫阴霾,没有半分杂质,纯净得如同大道本源;低头看地,大地厚重,一望无垠,广袤无边,山峦初起,沟壑渐生,每一寸土地都坚实沉稳,承载着无尽生机。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魔界天地的范围,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延伸、不断扩大,向东、向西、向南、向北,向上、向下,无休无止,无边无际,难以计量,仿佛没有尽头,没有边界,足以容纳亿万魔修、万千种族,足以成为与洪荒分庭抗礼的无上大世界。 “这就是……真正的开天辟地吗?” 罗睺此刻才从那玄妙无比、与大道合一的创世状态之中彻底苏醒过来,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开辟的完整天地,感受着天地间流转的魔道法则,心中也不由自主涌起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欣喜。自龙汉大劫落败以来,他蛰伏六百年,吞混沌戾气,悟毁灭大道,历经无数艰辛,无数孤寂,终于在今日证道成圣,亲手开天辟地,缔造出一方属于魔道的永恒世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大地在延伸,土层在夯实,山川在隆起;天空在扩张,天穹在凝固,清气在稳定;法则在完善,道韵在生成,能量在归序,一切都在朝着完美、稳定、永恒的世界形态飞速演变,没有半分停滞。 “这方天地,万物未生,还太过单调了。” 罗睺轻声一语,话音刚刚落下,整个魔界乾坤便随之应声变化,言出法随,万法遵行。无数虚幻的场景、景物、地貌,在天地之间飞速凝成实质,从无到有,从虚到实,无数山川景物、草木生灵、江河湖海,开始凭空显现,以超越时光的速度飞速演化成型,不过刹那之间,便完成了洪荒亿万年才能走完的演化历程。 魔道世界之中,大块大块的陆地缓缓浮出地面,或平坦辽阔,或崎岖险峻;巍峨高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气势磅礴,峰峦叠嶂,隐有魔云缭绕;奔腾河流蜿蜒千里,滔滔不绝,河水呈暗青色,蕴含精纯魔元,滋养大地,奔流不息;幽深沼泽雾气缭绕,神秘诡异,暗藏杀机,生长着独属于魔界的诡异物类;浩瀚海洋无边无际,波涛汹涌,深不可测,海水深沉如墨,底下藏着无尽魔宝与异兽;清澈湖泊静影沉璧,水光潋滟,静谧祥和,湖面倒映魔天日月,美不胜收;漫天沙漠黄沙漫天,广袤无垠,苍茫壮阔,风沙滚动间,自有魔界的苍凉壮阔。更有无数魔界专属的魔植、奇花、异草遍地生长,或妖艳诡异,花瓣如血,叶片如墨;或古朴苍劲,枝干如铁,蕴含磅礴魔力;或蕴含剧毒,触碰即伤,却是炼魔宝的绝佳材料;或承载魔元,天生地养,能助魔修提升修为,为刚刚诞生的魔界,增添了无限生机与独属于魔道的苍茫气韵。 天空之中,原本澄碧虚无的青色天穹之上,渐渐浮现出独属于魔界的周天星斗,万千魔星不再是洪荒星辰的温和光亮,而是绽放幽黑、暗红、深紫之光,星力狂暴而纯粹,是魔道修行的最佳养分;皎白的魔月高悬天际,月华清冷,带着寂灭之意;辉煌的魔日升腾东方,日光炽烈,带着焚天之威,星辰日月运转有序,轨迹分明,自成体系,形成了一套完全独立于洪荒之外、专属于魔界的星象历法与时空规则,不受洪荒天道的半点约束。 原本单调空寂、一无所有的魔界,在罗睺的一念之间、一法之下,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演化完善,山川湖海、日月星辰、草木万物、地貌风物,一应俱全,完美无缺,处处透着魔道的恢弘、苍茫、霸道与神秘,与洪荒的祥和、正统、清净截然不同,却又有着属于自己的大道秩序。 罗睺悬浮于魔界高空,面带微笑,静静欣赏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创世杰作,心中满是创世者的自豪与满足。这一刻,他不再是龙汉大劫中落败蛰伏、苟延残喘的魔祖,不再是刚刚证道成圣、威压洪荒的洪荒第八圣,而是这方魔界至高无上的创世之神,是魔界的天,是魔界的地,是魔界的道,是魔界的一切。他执掌天地,掌控万物,定立法则,主宰生死,一念生,则万物生;一念灭,则乾坤灭;一言出,则万法遵;一行事,则天地动。 魔界之中,朝阳缓缓升起,粉红霞光铺满天际,瑞霭重重,祥云缭绕,魔光与霞光交相辉映,瑰丽无双;海面波光粼粼,金光闪耀,水天相接,浑然一体;天际鱼肚泛白,阴霾尽数散去,光明彻底笼罩魔界,黑暗退散,生机勃发,一个崭新、完整、强大、永恒的魔道世界,至此彻底诞生,屹立于混沌虚空之中,与洪荒宇宙遥遥相对。 在这方魔界天地开辟成功的刹那,罗睺便已然彻底洞悉了自己在魔界之中的无上神通与绝对权柄,大道感悟瞬间圆满,天魔大道彻底稳固。 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整个魔道世界,仿佛就是自己身躯的无限延伸,是自己元神的一部分,与他心意相通,神魂相连,没有半分隔阂。魔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如同他的肌肤;每一缕气流,都如同他的呼吸;每一颗星辰,都如同他的眼眸;每一株草木,都如同他的毛发;每一滴水流,都如同他的血液,一动一静,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呼一吸,皆能引动魔界的天地变化。 在这方魔界之中,他就是天道,他就是法则,他就是真理,他就是一切。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控,无所不主宰。 他可以让山川隆起,可以让江河倒流,可以让日月颠倒,可以让生死互换,一切的一切,皆由他心,皆由他意。 天魔大道已成,魔道圣人证道,魔界开辟诸天,魔祖临世万古。 罗睺,终成洪荒第八圣,魔道唯一祖,执掌天魔大道,统御三界万魔,俯瞰洪荒众生,傲视混沌诸天。 自此,洪荒正统仙道与魔道新生势力彻底对立成形,天地气运失衡,量劫气机弥漫,一场席卷三界六道、诸天万界、七位正统圣人尽数入局、洪荒众生皆难沉浮的惊天魔道量劫,正式拉开序幕,混沌动荡,洪荒惊变,属于魔祖罗睺的时代,已然来临! (全文共计3526字) 32.魔祖立教统天魔,洪荒七圣观魔界 魔界开辟既定,乾坤稳固,万法归序,罗睺周身创世余韵尚未散尽,便缓缓合上了双眸,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如梦如幻、似有似无的玄妙大道境界之中。他身形不再凝实,反而变得飘忽不定,如一缕无依的魔烟,又似一道随波逐动的大道虚影,周身气机随着魔界初生的法则韵律缓缓运转波动,每一次起伏,都与整片魔界的天地脉动完美契合,仿佛他本身就是魔界,魔界便是他身。 这是证道圣人后,大道本源反哺、魔心与世界交融的无上契机,罗睺借此沉淀道基,凝练魔元,将天魔大道彻底与魔界本源绑定,让魔道从此有了永恒不灭的根基。他心神沉入无尽虚无,过往六百年蛰伏、龙汉大劫沉浮、混沌之中悟道、开天辟地创世的种种画面一一闪过,最终归于一片空冥,唯有纯粹的魔之大道在神魂深处流转不息,勾勒出亘古不灭的魔道轨迹。 这般玄妙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刹那,或许是万载,罗睺忽然猛地睁开双眸,眸中似有无数混沌电光、灭世雷霆轰然闪耀,万千魔相幻象在眼底变幻不绝,杀戮、贪婪、嫉妒、愤怒、怨恨……世间万种恶念道韵尽在其中流转,尽显魔道至尊之威。下一瞬,一道足以震动整个魔界、穿透混沌屏障的恢宏魔音,从他口中滚滚传出,声如大道洪钟,韵含创世真言: “大千世界,光怪陆离,万物万象,尽为虚妄,欲图自在,唯有成魔。业火燃烧,天魔出世!”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漆黑魔光自罗睺丹田气海狂飙而出,直冲魔界天穹,随即在虚空之中飞速膨胀变大,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作一尊丈许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莲瓣漆黑如墨的巨大莲花光团,莲台十二层,瓣瓣分明,玄奥莫测,正是魔道第一先天至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此莲乃混沌青莲陨落之后所化的恶之莲台,蕴含灭世业火,能焚尽因果、洗炼罪业、铸就不灭魔躯,是罗睺压箱底的无上至宝。此刻十二品灭世黑莲在魔界中央高速旋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缓缓降落,最终稳稳扎根于魔界天地核心地带,莲台舒展,化作一方湖泊大小、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池,池底黑莲扎根,池面魔雾缭绕,尽显诡秘霸道。 十二品灭世黑莲落地生根的刹那,顿时有无穷无尽、形如莲花状的漆黑业火在水池之上腾腾燃起,黑火焚空,焰浪滔天,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而就在黑莲业火燃起的同一瞬间,无数凄厉至极、惨绝人寰的嘶嚎尖叫从灭世黑莲池中轰然响起,杜鹃啼血,鬼哭神嚎,九幽阴鸣,诸天颤栗,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凶魂厉魄凭空浮现,在黑莲业火之中疯狂挣扎翻滚。 黑莲业火灼烧神魂的滋滋声响不绝于耳,那些凶魂厉魄在业火之中蹦跳嚎叫、扭曲翻滚,每一缕魂体都在被疯狂焚烧、淬炼,痛苦到了极致,显然在灭世黑莲业火的灼烧之下,承受着神魂俱灭般的极致折磨。这些灵魂绝非等闲,皆是罗睺自龙汉大劫、巫妖大战以来,耗费无数岁月暗中收集积攒的无上原料,专为创造天魔一族所备,其中大半都是巫妖大战中战死的上古神魔、凶兽、巫妖残魂,凶戾滔天,意志坚韧,可即便如此,在黑莲业火面前依旧痛苦不堪,难以忍受。 若非罗睺以圣人道力、魔界法则全力护持,这些凶魂厉魄根本承受不住业火焚烧,瞬息之间便会被烧得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不剩下,连感受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罗睺负手立于黑莲池畔,黑袍猎猎,冷眼望着池中挣扎嚎叫的无数凶魂,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且好生忍受吧。若不洗尽前世罪业因果,斩断凡尘羁绊,今生如何能够脱胎换骨、成就魔身?若想得大自在、大逍遥、大解脱,不受轮回束缚,不被天道压制,这业火洗炼,乃是必经之路。只要尔等咬牙熬过,便可脱去凡魂桎梏,成就不灭天魔之躯,得享魔道永恒自在。” 话音落下,灭世黑莲池顿时再起异变。池中的凶魂厉魄在业火持续淬炼之下,开始不断分化蜕变——那些意志坚韧、魂体雄厚的强大灵魂,缓缓洗尽罪业、褪去杂质、挣脱桎梏、洗尽铅华,通体绽放出漆黑魔光,化作形态各异、灵智完备、力量滔天的高等天魔,振翅从黑莲池中飞出,翱翔于魔界天穹。 可世间万物皆有高下,并非所有灵魂都能扛住黑莲业火的极致折磨。绝大多数凶魂厉魄终究难以承受业火焚魂之痛,魂体寸寸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灵魂残片,即便如此,这些残片也在业火包裹下脱身而出,化作了无数低阶天魔。这类天魔层次低下,灵智蒙昧,没有完整意识,只懂得四处乱飘、吱吱乱叫,力量微薄,却胜在数量无穷无尽。 罗睺历经万载收集的凶魂厉魄,足足有百亿之多,可在黑莲业火的筛选淬炼之下,十之八九都未能挺过,魂体崩碎后化作了数以亿亿计的低阶天魔,往往一尊强大凶魂崩溃,便能衍生出成千上万头低档天魔。 无数天魔源源不断从灭世黑莲池中疯狂涌出,如漫天蝗虫、如恒沙砂砾,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不过片刻功夫,便散布到了魔界的山川、河流、森林、沼泽、天穹、大地每一个角落,充斥十方虚空。这些天魔秉承“天魔无相,万法万相”的大道至理,身体形态变幻不定,山川土石、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风雨雷电……世间一切生物、非生物,皆能随意变化,以假乱真,诡秘莫测,让整片魔界瞬间充满了魔道生机。 待天魔一族尽数衍生完毕,罗睺缓缓起身而立,黑袍一振,周身圣人威压席卷魔界,他目光穿透混沌屏障,径直望向洪荒宇宙与无尽混沌交界边缘、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所在方向,躬身深深一拜,随即朗声开口,声音如大道律令,穿透魔界与洪荒的层层壁垒,径直传入洪荒天地之中: “今吾罗睺,洞彻洪荒玄机,参悟魔道真谛,以天魔为本,立魔教道统,为洪荒众生,另开一条超脱轮回、成就自在的成魔之路。成天为魔,不入轮回,赴天魔极乐,演绎万相虚妄,香火不绝,道统不灭!以先天十二品灭世黑莲镇压魔教气运,以新生魔界为魔道永恒乐土,今日,魔教立!” 这道魔音浩荡无边,传遍洪荒四极八荒,三界六道、诸天万界尽数听闻,整个洪荒宇宙都为之剧烈震动,天地变色,大道轰鸣。 三十三重天界轰隆隆剧烈摇晃,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响彻洪荒;九幽地府幽冥深处,大地摇摇晃晃,轮回通道都为之震颤;幽冥血海之中,更是翻起亿丈滔天巨浪,血水沸腾,煞气冲霄,无数阿修罗族战士兴奋嘶吼,纷纷飞出血海表面,载歌载舞,狂喜不已。 阿修罗族虽非罗睺亲手缔造,却为魔道巨擘冥河老祖所创,天生与魔道同源,同属一脉。如今罗睺证道圣人,开辟魔界,创立魔教,为魔道立统,阿修罗族天生便归属于魔教麾下,从此有了正统魔道教化,有了无上魔祖庇佑,怎能不欢欣鼓舞、狂热膜拜?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神态狰狞扭曲。他苦修亿载,自创阿修罗族,本想自立魔道,成为魔道至尊,可如今罗睺横空出世,证道成圣,开界立教,一举夺走魔道正统之位,让他数十年谋划化为泡影。他怒喝一声,周身无边血海疯狂翻涌,一柄血色修罗宝剑凭空矗立,剑刃烈烈招展,煞气冲天。冥河抬手一指宝剑,万道血色剑刃狂飙而出,欲要搅碎魔教气机,抗衡罗睺威压。 可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即便冥河修为通天,在混元圣人罗睺面前,也如同螳臂当车。罗睺只是冷冷一笑,不见任何动作,便有一道无形圣人屏障横空而生,轻松挡下所有剑刃,冥河全力一击,竟连罗睺分毫都无法撼动。冥河脸色惨白,恨恨望向魔界方向,心中又惊又怒,更是担忧恐惧到了极致,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只能强压怒火,挥手让无数阿修罗族回归血海深处。 魔界之中,罗睺不再理会冥河的螳臂当车,身形再次变得虚幻不定,无数玄奥魔影、天魔神相在其体表交替显现、流转不停,如梦幻泡影,朝生夕死,却在无形之中阐释着天道之下、魔道极致的无边奥妙。一段段玄奥莫名、非道非佛、唯魔独尊的古老音节从他口中缓缓吟唱而出,如魔音贯耳,如大道真言。 他胸膛之内,黑莲道心疯狂跳动,一涨一缩,每一次搏动,都有磅礴魔元席卷全身。隐藏在心脏十二心窍之中的十二头先天大天魔,也随着道心跳动纷纷苏醒,冲破心窍,飞腾而出。 十二头大天魔,形态各异,神通不同,象征着世间十二种极致恶念。其中一头满面杀气、凶戾滔天的大天魔,率先跟着罗睺的音调一同吟唱,音节分毫不差,与罗睺的魔音完美共鸣。随着吟唱之声,海量精纯的灵魂能量从罗睺四肢百骸疯狂涌出,如江河归海,尽数涌入这头大天魔体内。 得到能量灌注,大天魔身形迅速暴涨,最终纵身跳出罗睺体外,化作一片满是刀光剑影、杀戮滔天的玄妙魔力音符,在虚空之中静静悬浮。 紧接着,罗睺音调一变,又一段风格迥异、阴邪靡乱的音节从口中传出,体内一头满脸阴邪、魅惑众生的大天魔随之吟唱,吸收海量灵魂能量后跃出体外,化作一片阴邪诡秘的魔力音符。 随后,象征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怨恨、恐惧……的一头头大天魔,接连从罗睺体内飞出,各展神通,吸收能量,化作一片片内涵各异、气息不同的魔力音符,围绕着罗睺疯狂跳跃飞舞,玄奥莫测。 待到罗睺体内法力与灵魂能量被抽走大半,十二头大天魔尽数化作魔力音符,十二片音符首尾相连、循环往复,共同组成了一篇完整无缺、蕴含魔道终极真谛的无上乐章。杀戮、阴邪、嫉妒、傲慢、愤怒、恐惧、怨恨……世间万种人性之恶、天地万道魔念,在乐章之中演绎得淋漓尽致,循环不休,将世间一切恶之法理,尽数唱响演化,成为魔教至高心法、魔道根本大道。 罗睺端坐于血色祥云之上,周身十二大天魔音符拱卫,亿万天魔遍布魔界十方虚空,虔诚朝拜。祥云之下,无数苦修有成、魔气缭绕、杀气冲霄的魔修修士伏地叩首,恭敬万分;远处旷野之中,更有亿万魔道生灵充盈四野,尽数向他顶礼膜拜,这些生灵皆生血红双眸,目光狂热虔诚,愿为魔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至此,罗睺正式身登魔道祖神之位,自身证得混元圣人果位,魔界亿万天魔、洪荒魔道生灵尽数虔诚信仰,四海千山、魔道一脉尽皆拱伏,魔教道统,彻底屹立于混沌与洪荒之间。 罗睺仰头狂笑,声音霸道无匹,响彻魔界:“我是魔道祖神,我是混元圣人!在我的领导下,魔道一定能一统洪荒,称霸宇宙,而我,则是天地间唯一的至尊!哈哈哈哈!” 魔音震天,气运激荡,就在此时,洪荒天地之上,七道浩瀚无边、镇压万古的圣人神念轰然降临,如七轮无上大日,径直照向魔界,烛照万物,观照魔界一切变化。 女娲娘娘神念微动,绣眉微微皱起,望着魔界无边魔气,久久不曾舒展,心怀众生,忧虑不已; 太清老子慧眼一扫,精光一闪而逝,面色平静,目光深邃,无人知晓其心中所思; 玉清元始天尊勃然大怒,神态狰狞,手中紧紧把住盘古幡,幡身震动,似要直接出手,一幡毁去魔界; 上清通天教主冷眼观看,指尖轻轻抚摸青萍剑,袖袍鼓动,烈烈作响,神色难明; 西方接引道人手捻念珠,愁眉苦脸,满面悲悯,叹天地劫运将至; 准提道人手握七宝妙树,嘴角微微冷笑,目光闪烁,似在盘算算计; 上古大能燃灯道人感受着魔界圣人威压,满脸苦涩,低声轻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啊……” 混元第八圣出世,魔界立,魔教兴,天地格局彻底改写,一场席卷三界、圣人入局、众生沉浮的无边量劫,已然无可避免。 (全文共计3512字) 33.魔音遍洪荒惑众生,通天讲道清魔氛 就在洪荒亿万生灵以为魔祖立教、魔界开辟之后,风波暂歇、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天外混沌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浩瀚无尽的魔道真音。这声音似蕴藏天地大道终极真谛,字字珠玑,韵含玄理,却又直挠心尖,勾动百欲迭生,令听者油然生出挣脱束缚、放纵本心、追求极致自由的狂乱念头,正是魔道圣人、天魔至尊罗睺,在证道成圣、开界立教之后,于混沌魔界之中,开启的第一次洪荒讲道。 “夫道乃天地之本,万物之源。苍生万物尽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轮回之里。万千羁绊,因果纠缠,或积功德,或造业力,往生转世周而复始。悲喜苦乐,春秋生灭,皆为天道枷锁,众生沉沦,永无出头之日……” 罗睺的魔音穿越混沌屏障,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洪荒,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精纯魔元,直入神魂深处。伴随着浩浩荡荡的魔音,漫天冥冥魔光自天外倾泻而下,黑如墨、赤如血、紫如焰,交织成绚烂光幕,血莲、黑莲虚影在虚空之中次第绽放,莲台流转,魔韵缭绕,将整片洪荒天际渲染得五光十色、诡谲缤纷,天地间灵气尽数被魔化,化作滋养魔道的无边养分。 洪荒之中,无数道心不坚、修行日浅的修道之人,第一时间被魔音蛊惑心神。他们只觉罗睺所言句句戳心,魔界便是超脱轮回的极乐净土,魔道教义更是解脱桎梏的无上妙法,一时间痴痴迷迷,眼神空洞,神魂颠倒,不由自主地抛下手中道器、离开修行道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天外魔界方向蹒跚而去,一心要投入魔道教下,寻求所谓的大自在、大极乐。 罗睺此番宣扬魔道大法,声势浩大,威力无穷,波及范围覆盖整个洪荒,无一处能够幸免。不仅广袤的洪荒大地被魔音魔光笼罩,就连高高在上的三十三重天界、幽深死寂的九幽地府、煞气滔天的幽冥血海、无边无际的四海汪洋,尽数被魔道力量渗透,天地秩序为之动摇,众生道心濒临崩解。 三十三重天界之上,祥云缭绕,仙气氤氲,本是清净无上之地,可在无孔不入的魔音侵袭下,竟也有不少道心不够坚定的天庭军卒、低阶仙官迷失心智。他们放下手中兵器,忘却天庭职责,眼神赤红,径直朝着南天门之外飞去,欲要投奔魔界。真武大帝见状勃然变色,深知魔音危害之巨,当即传令天庭众仙,全力开启天界守护大阵——周天星斗大阵。亿万星辰之力汇聚,星光如狱,壁垒森严,彻底封锁天界空间,隔绝内外,将魔音牢牢挡在天外,这才勉强止住天庭仙兵叛逃的乱象,稳住天界局势。 幽冥血海之中,血浪翻滚,煞气冲天,本就是魔道滋生之地。罗睺宣讲的魔道妙法,对阿修罗族有着天生的致命吸引力。无数原本凶厉狰狞的修罗族人,在魔音惑乱之下彻底迷失神志,癫狂欢呼,纷纷飞出血海表面,载歌载舞,朝着魔界方向疯狂飞去,一心归附魔祖麾下。冥河老祖见此情景,气得咬牙切齿,神色狰狞,却又深知自己修为远不及混元圣人罗睺,根本无力正面抗衡。无奈之下,他只得效仿天庭,手掌挥动,倾尽全身修为,在幽冥血海四周布下血海冥河大阵,血色光罩笼罩整片血海,隔绝魔音,这才强行止住阿修罗族投敌的狂潮,保住自身根基。 幽冥血海尚且如此,幽冥地界其他各处更是岌岌可危。无数在地府司职的鬼差、阴神、判官、小鬼,或多或少受到魔音迷惑,纷纷放下手中轮回卷宗、勾魂令牌,痴痴傻傻地向着地府之外走去,欲要投奔魔界。地府之主北阴酆都大帝蚩尤震怒不已,当即布下六道轮回阵法,试图以轮回之力抵御魔音,可圣人魔音威力太过恐怖,阵法摇摇欲坠,根本无法阻挡。危急关头,三十三天外问道宫中的平心娘娘轻叹一声,屈指一弹,一口古朴小钟破空飞出,悬于地府上空,钟声悠扬,一道厚重黄光轰然落下,将整个幽冥地府牢牢罩住,魔音触及黄光,瞬间消散无形,地府乱象这才得以平息。 四海汪洋之上,波涛汹涌,无数水族修士心智不坚,被魔音勾动心魔,纷纷跃出水面,化作人形,不顾四海龙王阻拦,径直向着魔界方向登岸前行。四海龙王心急如焚,却修为有限,苦无良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中修士不断流失。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三十三天外飞来,一根通体金黄的宝尺悬浮于四海之上,正是量天尺。燃灯道人感念昔日东海相遇时四海龙王的殷切情谊,特意祭出至宝,金光普照,护住四海疆域,净化魔音,守护水族道心。四海龙王见状大喜过望,连忙率领龙族子民,朝着三十三天外问道宫方向虔诚叩拜,谢燃灯救命之恩。 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福地洞天,灵气充沛。镇元子手持玉鹰,端坐于天地宝鉴之前,静静观照洪荒变局。感受到天外肆虐的魔音与魔光,他缓缓睁开慧目,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叹道:“洪荒纷乱,魔气滔天,浩劫再起,众生难逃啊!”话音落下,古朴地书自动飞出,悬于五庄观上空,喷吐无量戊土精华,化作厚重土黄色屏障。同时,一篇《黄庭经》神文凭空浮现,金光流转,在护罩上显化游走,入耳皆是道家清净清音,隔绝魔音,守护万寿山百万里道门地盘,观中弟子与周遭生灵得以安然无恙。 罗睺借讲道之名,大肆在洪荒宣扬魔道教法,魔光普照大地,蛊惑引渡无数生灵入魔,严重动摇洪荒正统道统,触犯了玄门圣人底线。三十三天外余净天碧游宫中,截教之主、上清至尊通天教主,率先面露不悦之色。他本就性情刚烈,秉持有教无类,见魔道肆意祸乱洪荒、荼毒生灵,心中怒火暗生,眉头紧皱,剑眉轻挑,周身圣人气息隐隐躁动。 片刻之后,通天教主圣口张开,一阵阵浩荡恢宏的大道宏音,自碧游宫滚滚传出,直抵洪荒天地,与罗睺的魔音分庭抗礼:“所谓大道者,高而无上,引而仰观,其上无上,莫见其首;所谓大道者,卑而无下,俯而俯察,其下无下,莫见其基。始而无先,莫见其前;终而无后,莫见其后……” “天地者,大道之形。阴阳者,大道之气。寒、热、湿、凉,形中有气也;云、雾、雨、露,气中有象也。地气上升,腾而为云,散而为雨;天气下降,散而为雾,凝而为霜……” 通天圣人讲道,大道之音滚滚如雷,震慑天地,诸天为之俯首,万象为之静心。只见讲道之处,清气缭绕,白云驻留,霞光横贯天际,彩虹环绕圣身。通天教主胸中五气不由自主从胸前升腾而起,在头顶结成一片混沌云气,模糊玄妙,三朵青莲在云海之中生灭抽芽,朝夕之间绽放盛开,又在生死幻灭=中循环往复,尽显上清大道生生不息之妙。 无量清光从余净天碧游宫轰然放射而出,直射地仙界东胜神州,大蓬青碧光辉如野火燎原,飞速蔓延过茫茫大海,在洪荒大地之东登陆,而后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整片洪荒迅猛铺开,径直与笼罩天地的魔教魔光正面冲撞。清光所过之处,魔光节节败退,被不断挤压、净化、驱散,原本被魔氛占据的天空,重新被清净道光照亮。 在上清道法仙光的洗涤之下,无数原本被魔音蛊惑、神智迷失的修道之人,瞬间如遭醍醐灌顶,猛然清醒过来,眼神恢复清明。他们回想起此前痴狂叛教的情状,无不心惊肉跳,看向天外魔界方向,满脸惊惧与后怕,若非通天教主及时出手讲道、净化魔氛,他们早已神魂沉沦,沦为魔道傀儡,万劫不复。清醒过来的修士们,纷纷伏地向着三十三天外碧游宫方向虔诚跪拜,叩谢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的解救之恩,感念圣人慈悲,护持众生道心。 至此,罗睺魔道讲道、蛊惑洪荒的狂潮,被通天教主以无上圣力强行遏制,道魔之争,正式拉开正面抗衡的序幕。洪荒天地,圣人博弈,众生沉浮,一场席卷三界六道、诸天万界的惊天浩劫,已然无可避免。 34.三清联手镇魔氛,佛娲合势定南瞻 通天教主的上清道音来得突兀而决绝,如同一道清辉利剑,猝然划破罗睺笼罩洪荒的魔云。罗睺正沉浸于宣扬魔道、引渡万灵的大势之中,一时不备,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玄门清气打了个措手不及。浩荡魔光被上清仙光层层逼退,亿万里疆域瞬间易主,魔道气息被硬生生排挤出洪荒东方地界,只留下一片澄澈清朗的天地。 然而,罗睺终究是证得混元的魔道圣人,更是亲手开辟魔界、执掌天魔大道的第八圣,根基之深、法力之强,早已不在寻常圣人之下。不过短短瞬息,他便从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中回过神来,眸中寒芒乍闪,周身浩瀚无边的圣人魔元轰然爆发,不再有半分保留,全力催动法力。 刹那之间,魔界上空黑、红、紫三色魔焰冲天而起,魔光亿万丈,光耀周天,贯穿混沌与洪荒。阵阵魔音再次化作滚滚怒涛,翻涌奔腾,响彻整个洪荒大世界,每一道音节都带着蛊惑人心、动摇道基的无上威力,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更加慑人。 通天教主虽为盘古三清之一,修得上清大道,执掌青萍剑,威名震慑洪荒,可单打独斗,终究不是以灭世、杀戮、吞噬证道,又坐拥完整魔界世界加持的罗睺对手。在罗睺倾尽圣人之力的狂暴反击之下,上清仙光瞬间便落入下风,节节败退,原本稳固的道韵屏障如同浪涛中的孤舟,摇摇欲坠。 魔教魔光如决堤潮水般疯狂反扑,一寸一寸、一里一里地吞噬、蚕食上清仙光所笼罩的地域。刚刚重归清朗的洪荒大地,再次被层层叠叠的魔光覆盖,阴森诡谲的魔音重新占据主导,通天教主口中宣讲的大道之音被压制得微不可闻,几近消散。上清仙光被逼至洪荒东南一隅,缩成一团微弱清辉,濒临大海,几乎要被彻底赶下汪洋,情势岌岌可危。 通天教主怒发冲冠,周身清气激荡,几乎要化作实质杀意。他乃是盘古元神所化,上清大道圣人,自出世以来,开截教,有教无类,威震洪荒,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压制?讲道论法不敌,那便以神通法宝,真刀真枪地斗上一场! 他猛地自云床之上站起身,剑眉倒竖,直插入鬓,一双虎目之中迸射出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凛冽精光。掌心微微一翻,一股凌厉无匹、直指苍穹的剑意冲天而起,一柄光华闪烁、古朴而霸道的神兵宝剑缓缓悬浮显现,正是上清通天教主的证道至宝——青萍剑。 宝剑轻鸣,声震九霄,剑刃之上流转着开天辟地残留的盘古清气,一斩可破万法,一怒可倾天地。看这架势,通天教主已然动了真怒,讲道不敌,便要持剑杀出碧游宫,与罗睺正面斗法,一决雌雄,否则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咽下。 便在通天教主即将持剑破空而出的刹那,洪荒大地之上,两处圣地同时响起两道浩荡无匹、贯通天地的大道宏音。一道来自首阳山八景宫,厚重如天地;一道来自昆仑山玉虚宫,威严如苍穹。两道无上清光分别自三十三天外的大道道场轰然传下,与通天教主那微弱却不屈的上清仙光瞬间呼应、交融、共鸣,形成一股席卷东方的浩荡道浪,合力向魔教魔光发起反攻。 来者,正是盘古三清之中的长兄——太清圣人老子,与次兄——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三清本为盘古大神元神三分所化,一母同胞,同源同根,亿万年相互扶持,同修大道,情谊早已深入大道本源,根深蒂固。昔日封神一战,虽有间隙,兄弟反目,道门分裂,可此刻眼见三弟通天被魔道罗睺肆意压制、玄门正统颜面扫地,老子与元始又岂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盘古三清,同出一门,今日摒弃前嫌,共抗魔道,只为守护玄门道统,不容外魔践踏洪荒正统! 三十三天外,八景宫之中,紫气东来三万里,玄黄之气弥漫天地。太清老子端坐七彩云床之上,手持太极图,头顶玲珑宝塔,双眼微阖,大道宏音浩荡传下,字字如雷,响彻洪荒: “天地之间,亲乎上者为阳,亲乎下者为阴,阴不得阳不生,阳不得阴不成。积阳而神丽乎天而大者日月也,日月乃真阳而得真阴以相成也。积阴而形状于地而贵者金玉也,金玉乃真阴而得真阳以相生也…… 道源既判,降本流末。悟其真者,因真修真,内真而外真自应矣。识其妙者,因妙造妙,内妙而外妙自应矣。天地得道之真,其真未应,故未免乎有位。天地得道之妙,其妙未应,故未免乎有质。有质则有象可求,有位则有数可推……” 太清仙光如玄黄浊气,厚重沉稳,不动如山,能定地水火风,能镇乾坤阴阳,所过之处,魔光消融,邪祟退散,道韵自生,人心自安。 同一时间,玉虚宫内,瑞气千条,金钟齐鸣。玉清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头戴玉清仙冠,身披九龙法袍,面容威严,圣音震彻寰宇,穿透九霄幽冥: “大道无形,视听不可以见闻;大道无名,度数不可以筹算。资道生形,因形立名,名之大者天地也。天得乾道而积气以覆于下,地得坤道而托质以载于上…… 其来有始,而不知大道之始,何也?其去有尽,而不知大道之终,何也?高高之上虽有上,而不知大道之上,无有穷也。深深之下虽有下,而不知大道之下,无有极也。杳杳莫测名道,随物所得而列等殊,无为之道,莫能穷究也……” 玉清仙光凌厉霸道,如开天斧刃,如天道律令,可斩破一切虚妄,可涤荡万般魔氛,与厚重的太清仙光一守一攻,一稳一锐,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三清同为盘古元神所化,又一同拜在鸿钧道祖门下,同宗同源,大道根基相通。此刻三人同时宣讲无上大道,太清、玉清、上清三大道法瞬间共鸣合一,形成一股远超单一圣人的恐怖道力。天地之间异象丛生,大道之音如雷霆滚荡,气象万千;清气缭绕三万里,白云驻足不散;万道霞光横贯天宇,七彩长虹环绕群山;异香扑鼻,仙乐阵阵,万灵万物齐齐叩首,千草千木重获生机,一派玄门大兴、天地清宁之景象。 三清仙光交织缠绕,融为一体,华光暴涨,刺目逼人,清光照彻天穹、九幽、宇内、天外。洪荒为之静宁,东方为之平和。东胜神州之上,那扰人心神、乱人道心的魔教魔音,瞬间被三清道音彻底压制、驱散。无数被魔音迷惑、神智沉沦的洪荒修士、生灵,如大梦初醒,豁然清醒,眼神恢复清明,回想之前痴狂之态,无不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感念三清圣人出手挽救之恩,无数生灵纷纷朝着三十三天外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三个方向虔诚跪拜,顶礼膜拜,而后静心凝神,洗耳恭听三清宣讲的无上大道妙法。 自从洪荒七圣被道祖鸿钧敕令迁居三十三天外之后,洪荒亿万生灵便几乎再无机会聆听圣人讲道。此番三清为抗魔道,亲自开讲大道,乃是千载难逢、万世难求的无上机缘,一旦错过,悔恨万古。 一时间,整个东胜神州生灵无不放下手中俗务,驻足聆听。地上走兽按族群等级静静伏坐,不敢有半分喧哗;空中无数仙鹤灵禽盘旋飞舞,姿态曼妙,仙气凛然;湖中灵龟伏波不动,锦鲤跃水献瑞,气泡浮起,金鳞闪光;池边彩莲如林中精灵,舒茎展叶,随风摇摆,似在为大道之音伴舞。天地万物,皆在聆听三清大道。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三清此番摒弃前嫌,同心合力对抗罗睺,玄门气运瞬间大盛大昌,道门清光彻耀整个东胜神州,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片山林,都可清晰听闻玄门道音,体悟三清真解。在三清合一的无上仙光合力抵抗之下,罗睺所发的魔音魔光被死死抵挡在东胜神州之外,寸步难进,再也无法侵染东方半分土地。 洪荒西方,三十三天外须弥山。九色宝光绽放的九品金莲之上,接引圣人枯坐如山,面容慈悲而肃穆。左手上托一十二重接引宝幢,幢角铃铛轻响,佛光璀璨,无数佛家梵文符箓流转不休,接引神光普照十方;右手持三十六颗舍利子串成的念珠,颗颗如鸽蛋大小,乳白光晕莹莹,蕴含无量功德与佛法。 旁侧,准提圣人头挽双花,面容略带苦相,却眼神锐利。右手持一柄非金非玉、蕴含西方大道的菩提宝枝,轻轻一甩,道道七色流光洒落天际,落下片片天花法雨,充满渡化、解脱、顿悟之意。 西方二圣眼见佛门大本营西牛贺洲之内,已有不少佛门弟子、金刚、罗汉、比丘被罗睺魔音迷惑,心神动摇,欲要投奔魔界,当即不再犹豫,同时开口,齐声吟唱佛家梵音禅唱。 刹那之间,无数蕴含佛家大智慧、大解脱、大圆满的玄妙音符在天地之间飘飘荡荡,西方大地大放无量佛光,纯净透彻,拂去心魔尘埃,不坠红尘迷障。梵音阵阵,檀香袭地;八部天龙环绕圣身,飞天仙女翩翩起舞,唱响吉祥佛音;地涌金莲,金虹乱坠;菩提树端结出璀璨舍利,大放光华;摩诃娑罗树下结法莲,阵阵异香;阎浮树下有檀金,金玉齐鸣,一派西方极乐盛景。 西方二圣合力,无量光明将整个西牛贺洲牢牢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佛家屏障,把罗睺的魔音彻底抵挡在外。同时,阵阵佛光梵音向着南部瞻洲缓缓进逼,与罗睺肆虐的魔音在南部瞻洲上空僵持对峙,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便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温润圣洁、蕴含无穷造化生机的白光,自三十三天外娲皇宫破空而来,如一轮皓月当空,径直落下,稳稳罩住整个南部瞻洲。白光与佛光瞬间交融,威力暴涨数倍,势如破竹,瞬间便将罗睺的魔音彻底驱出南部瞻洲地界。 西方二圣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只能勉强保住自家佛门大本营西牛贺洲不失,却根本无力将魔音祛出南部瞻洲。而南部瞻洲之中,妖族数量众多,乃是女娲娘娘护持的子民。女娲身为妖族圣母,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亿万妖族子民被罗睺魔音迷惑,堕入魔道,万劫不复?是以当即出手,祭出自身成道至宝——山河社稷图,以无上造化之力净化魔氛,助西方二圣稳住南部瞻洲局势。 山河社稷图凌空展开,白光普照,图内山川大地、日月星辰、万物生灵一应俱全,造化之气流转不息,超脱五行,跳出三界,净化一切邪祟魔念。南部瞻洲之内,无数妖族、修士、凡民生灵在白光笼罩之下,心魔尽除,神智清明,迷惑尽散,恢复本性。无数妖族纷纷朝着娲皇宫方向跪拜叩首,感念女娲娘娘庇佑活命之恩。 至此,盘古三清联手,镇守东胜神州;西方二圣与女娲圣母合力,安定西牛贺洲、南部瞻洲。罗睺铺天盖地的魔势,终于被暂时遏制,难以再向前半步。 然而,魔祖罗睺既已证道成圣,开魔界,立魔教,宣扬魔道,又岂会就此善罢甘休? 道、魔、佛、妖四方势力正式对峙,洪荒七圣尽数入局,天地气运激荡,量劫气机弥漫。一场席卷三界六道、诸天万界、圣人博弈、万灵沉浮的惊天浩劫,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帷幕。 (全文共计3516字) 35.燃灯独守北俱芦,道魔平分定蛮荒 算了,不想了,随他去吧,你喜欢高贵冷艳,就一直冷艳下去吧,千万别接地气,跌落人间,破坏了你浑身的仙气。 车厢过道边的值班室,身穿制服的韩勇正坐在里面观察着第五节车厢的情况。 几天前,商雨农已经正式接管了林氏集团,现在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替韩东林打工,所以韩东林对他说话也就比较直接。 魔潮老人没有十足的信心,要是出手,无法顺利击败对方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办?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别人跟她说这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但从韩东林口中说出,她却很轻易的就相信了,跟韩东林在一起也有些时间了,对于韩东林的本事她很清楚。 灰色的鲜血洒落在空中,叶新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又抬起了冷冽的目光。 “谁?滚出来!”愤怒的丁鼎怒吼着,丁家身为黑羽城的三大家族之一,谁敢挑衅? 由于这位是用岛国语言喊出口的,韩东林也不清楚他喊了什么,不过他也大致猜到了这位是什么意思,在桥本家族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终于收回了刚刚伸出去的右手。 妙瓶儿秀眉蹙起瞪了春生一眼,她没说什么转身从厢房走了出去,春生一看妙瓶儿走出婵娟寺厢房的门,随即春生也跟着走了出去。 苏镜不知道,天神帝国的这支军队,和海军不同,很久没有和什么强大的敌人打过仗了,在武圣岛上,他们就是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什么家族,敢于挑战他们的威严。 可以说,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兰瑞斯蒂家族,不是他,吉斯财团不会掉头对付奥德,不是伯爵夫人塔丽,他的儿子约朗德不会受到牵连毙命。 就算有人摇头。对方靠什么运出去?这整个地下实验室就刚才一个出口,可他一路赶来时,却根本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王红不甘心,还想要说什么,可被苏武紧紧拉住。比起王红,他有眼力多了,从靳夜并不算太明显的态度就看出他不是自家人可以高攀的,否则只是自取其辱。 他知道秋秋会想通。也许明天,后天。她不会消沉太久,她会振作起来。现在的情势,连尽情的悲伤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好了,昨晚的事谢谢你,你还算一个男人,没有乘人之危。”田欣说道。 那边不会看车牌么?不知道这是数得着的牌子?尼妹的。真没礼貌。 “朱大人,可要挟巡漕御史就范了?”微微有些拉长的声音,听起来清澈而悠远。 现在明显是神仙打架,如此一个普通凡人,生怕说错话得罪哪个,只说什么都不知道,磕头如捣蒜。 虽然现在还没完成达到正常人那般思路清晰,但已经足够他思考许多事情了。 从图霸的情况看来,这家伙对于徒弟很好,至少是对于姬月空如此,定然乃是姬月空掌握的异象被星辰异象所克,这才导致了图霸暴走下定决心,甚至连一直梦寐以求的行之秘技都为之不顾。 悟空暴喝一声,这一声喊劲道十足,晓是在场数十位尽是有道神魔,也觉如雷贯耳。 金色巨人抓住了墨色巨人的手,并从后者手中夺得了太阳系,将太阳系放进金色巨人体内。 克塔尼德在过去几天的监视器里见过迪迦不止一次使用这个能力,自然对此不陌生,而且诺登斯也为他讲解过。 将张子华的神色尽收眼底,姬轩辕当即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道。 “……”沈月澜气得嘴唇直哆嗦,这居然都能扯到她身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羽闻言,并没有回答云霄的问题,而是掏出了捆龙索和已经灵气尽失的定海珠。 某些岛国爱2动8片里学到的经验,全都用尽了这场实战中。到最后,叶强直接忘却了自己的计划,当他第二次得到满4足的时候,远方的天空已经泛上了一层亮光。 黎望壹目光沉沉盯着宋渡,宋渡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逼着自己和他对视。 杨戬,哪吒,孙悟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金灵圣母,真武大帝,玉皇大帝等等。 好了,那么问题来了,二季作物,首季成熟的果实,和二季成熟的果实,净化值相同吗? 黎望壹不耐地瞥了无忧一眼,有些不满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似乎也刚睡醒的样子。 或许他们并不在意谁继承皇位,但是秦常平却不得不重视他们的态度。 正和沐仙晴在院子里吃瓜的唐星终于看见了面前弹现而出的特性点消息。 目光定定的盯着他,傅靖元以精神力仔细辨别,企图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黑蒂斯那粉色的猫尾巴优雅的甩动了两下,左手像是发财猫一样的举起来放在巨大峰峦旁边竖起了四根手指。 秦威抵达天州城的时候,已是十月二十五,一千五百里的路程,足足耗时十一天。